《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第1章 魂穿明末 金陵。 刘博源一脸轻松的走出了某肯鸡的门口,虽然头顶的烈日依旧是酷热难熬,但是想着自己刚收到的手机短信,提示自己的银行账户到账八千大洋,心中一阵舒爽,利用大学暑假两个月的时间换来的收获还是值得。 正要大步离开,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和叫喊声。 “快让开,全都让开,刹车失灵了……” 刘博源转头看去,发现离他十米不到的距离,一辆白色小车正快速的迎面向他驶来,正想着要闪避时,‘轰’的一声,刘博源被狠狠地撞了出去,伴随着金属的刮擦和撕裂的声音,还有旁人惊叫呼喊。 刘博源只感觉全身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想要努力从地上坐起来,却是没有了丝毫力气,只能轻轻的合上眼睛,耳畔隐约听见一片嘈杂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 一阵阵的春风卷走了北风的严寒,许久未见的太阳也现出了身影,大地从冬寒中苏醒复活过来。 “好饿啊……” 刘博源双手怀抱着一根枪头上已是锈迹斑斑的红缨长枪,身子懒洋洋的靠在城门口,享受这春日里的阳光所带来的一丝温暖。 身后是高达三丈五尺的城墙,城门口的正上方有着几个硕大的字体“震福门”,而城墙上的城门楼正中央则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书“威武堡”三字。城墙的石砖经历过岁月的风吹日晒,早已经变成土灰色了,有些地方甚至连石砖都没有了,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刘博源紧了紧身上没有多少棉花填充且满是打着补丁的破旧袢袄,从这破旧袢袄上还能见着一些褪旧的红色。头上戴着一顶已经缺了一边护脖的红笠帽。至于脚下的红袄鞋,都已经破烂的露出几个有些皲裂的粗糙脚趾头。这样的一副着装,依稀能分辨出,这就是大明官兵的制式军服:鸳鸯战袄。如此的着装,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曾经把那不可一世的元蒙铁骑打的溃逃而亡的大明官兵。 此时的刘博源正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脉起起伏伏,一些低矮的小山坡上,树木也是稀稀落落,不远处还有一些村庄和墩台冒着炊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我怎么又活过来了?” 刘博源到现在还有些不清楚,自己当时不是被车撞了吗,怎么又会重生来到了这个四百年前的明末世界,占据了这具身体。 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亲人和朋友,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的生活过的怎么样了,想到这些,刘博源心中也是一阵内疚。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刘博源也认清了自己的现状,作为一个魂穿者来说,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活下去,毕竟从自己记忆不多的历史课本上知道,现在自己可是穿到了明末,而且身处的地方也是九边之一的延绥镇,周边可都是些不友好的外族邻居,且还有好些个干起义造反工作的老乡。所以,现在的世道很危险,能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想通了这些后,刘博源振了振精神,抬头望了望挂在当空的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后,才细声嘀咕道:“怎么还没来换岗,这都快要饿死了。”说着便用力勒紧了麻绳裤腰带。 说起刘博源现在的身份,乃是一名光荣的世袭卫所兵。至于他爹,早在崇祯二年后金入关时,被征召抗金去了,之后就只送回来一个骨灰坛。 按照大明军队的卫所制度来讲,每个卫所、营、堡的安全,都是需要由军户来担任的,每个军户家中都需要出一人,战时为兵,闲时为农,没有战事的时候也要轮换值岗放哨。毕竟这里地处边关,再加上这些年大明到处是天灾人祸,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了,长城外鞑子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他们的日子想要好过,自然而然就要到关内打草谷了。所以,为了防备鞑子的突袭,就需要有人值岗放哨,遇到突发情况,就可以鸣钟示警,燃放烽烟,提前做好抵御外敌的准备。因此,刘博源作为家中独子,自然子承父业,光荣上岗。 “大牛,大牛!”一阵呼唤声传来,刘博源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打扮和刘博源相差无几的年轻汉子各扛着一杆长枪,从城门内里走了过来。 隔着个五六米远,一股子汗臭味夹杂着馊味飘了过来。待两人走进后,其味更甚,刘博源微微皱了皱眉头,一脸的不耐烦说道:“大勇、三更,我都跟你们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叫我大牛,我是有大名的,还有你们要经常洗澡,身上都要发馊了,以后哪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们啊。” 其中一个面带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长脸汉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牛这个名我们都叫了十几年了,以前你也没说什么嘛。至于娶媳妇什么的,自己都快要饿死了的人了,哪里有钱财娶媳妇。” “就是啊,大牛,大勇说的也对,现在我都快要忘了白面馒头是什么味道了,还讲什么洗澡要干净体面。年前的粮饷到现在还没发放,俺家中的爹娘还等这这点粮饷熬过这个春呢!”另外一个同样面带菜色,身材却比较粗壮的汉子说道。 刘博源也明白那粗壮汉子刘三更说的话有道理,现在各家都没有余粮了,每天都是处在半饥饿状态,为了能节省一点粮食,都是少活动,尽量不出门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这些了,赶紧换哨了。”刘博源催促道。 “行了,大牛,这里交给我和大勇,你回去吧。”刘三更也不推脱的说道。 “那我先回去了。”说着,刘博源扛起了长枪,转身往堡内走去。 穿过长约一丈多长的城门洞口,一进入堡内。黄土夯实铺就的主路,两旁尽是一些破旧低矮的土坯房,房子之间都是一道道狭窄的巷道。街道上一些散养的鸡鸭到处走来走去,留下一地的粪便,散发着一股股难闻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也是穿着破烂,脸上都是面带菜色,神情有些麻木,双目无神,几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孩童,光着脚丫到处乱跑,也不知晓脚上皲裂伤口的疼痛。几个闲汉斜靠着坐在屋檐下,闭目享受着春日的温暖。 看着这些穷困的军户,刘博源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该如何在这乱世当中活下去,并且努力改变自己和这个民族的命运,不再出现十几年后国家灭亡的惨烈悲剧,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的。 可是,如今的自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就算是有什么改变现状的办法,也是无可奈何,现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刘博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再想着这些没有半点意义的事情,快步离去,他的肚中早已是饥饿难耐了,早些回去找些吃食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第2章 家中现状 威武堡,地处陕北大地的黄土高原上,依内墙(内长城)而建,地势较高,无定河绕北门而过。威武堡是延绥镇三十六营堡之一,也是延绥镇中路十营堡之一,管辖着二十六座墩台,是一座周长不过三里的方型营堡,且只有三座城门,分别为东门震福门、南门镇朔门、北门威武门,南北相对的一条主道,再加上东门的一条主道,构成了一个t字形街道,贯穿整座威武堡。 刘博源家住在城南,所以每次从东门下哨回来,抄近道走小巷,都要花上半刻钟的时间。 …… 一个用土坯垒起来的两米高围墙的小院子,两扇老旧的木门半开着。 刘博源推门而进,一栋土木结构的土砖房映入眼前,墙壁的墙皮脱落和屋顶的瓦片碎裂,显示着这房子的主人家境贫寒,没有钱财来修补。这便就是他现在的家。 院子里的左侧角落里放着一些陈旧的农具,旁边还简单的用木板搭成了一个鸡笼子,隐隐听见里面有鸡鸣声传来;右侧旁是一个连接主屋的厨房,旁边还有一口水井。主屋前的门口两边贴着一副半新的对联,这似乎在告诉人们新年刚过去不久。 屋里似乎有人,听到了推门的动静声,也没有出来查看,只传出一阵苍老的声音:“是我儿回来了?” 刘博源听到了这是他母亲罗氏的声音,随手把扛在肩上的长枪放在屋檐下,便走进屋内。 一台陈旧的织布机正摆放在屋内的一边,占据了屋内本就不大的地方,织布机前一道身材有些佝偻的背影,正背对着刘博源,织布机随着罗氏的转动,吱呀作响。 许是听到进屋的动静,罗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转过头来,看向刘博源:“源儿,下哨回来了,饿了没?” 刘博源望向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年纪不到四十的罗氏,头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腰背也因为长期的劳作而变得有些驼背,衣服上修补的一块一块。 刘博源知道,自从他爹被征召抗击鞑子,一去不复返之后,自己的娘亲就一直辛辛苦苦地操持着这个贫困的家庭,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为了就是让他能吃饱穿暖。 看着自己娘亲的模样,刘博源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占据了这个身体以来,也没有为这个家付出什么,反而是穿越至今两三个月的时间,自己似乎变得非常能吃,一顿能吃上三四个成年人的饭量,把家中本就不多的粮食吃的都快见缸底了。再如此下去,那肯定是熬不到开春下种了。 因此,为了给家中省点粮食,刘博源只好忍着肚中的饥饿,笑着说道:“娘,我不饿,刚才大勇带了几个黑馍馍给我吃了,现在还饱着呢,一点也不饿。” 罗氏听了,也是责怪道:“你这孩子,今早叫你带点麸麦饼吃,你都不要,几个黑馍馍能顶什么饱,待会儿娘给你做顿面食吃。” 听到能吃上一顿面食,刘博源也是有些惊讶,疑惑的问道:“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罗氏从织布机前站了起来,笑着回道:“源儿,你都忘了,今天是崇祯六年二月初二啊,也是你生日啊,过来今天你就十六了。” 罗氏便伸出粗糙的双手,扶正了刘博源头顶有些歪斜的红笠帽,感慨道:“我家孩儿也长大了,也该说上一门亲事了,赶明儿我托王媒婆去问问,哪家有合适的姑娘,让你早日成家,这样娘亲我也能对的起你那死去的爹了。” 说完,罗氏似乎又想起了悲伤往事,眼眶浮现泪水。 刘博源听完罗氏的话,顿时有些窘态,自己现在都还未满十八岁,就如此早的结婚,以后恐怕生出来的孩子早夭几率都很大。 所以,刘博源连忙安慰地说道:“娘,这事不着急,现在家中这状况,哪里有什么钱财做聘礼。” 罗氏一听,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都老大不小了,人家隔壁的刘志成跟你一个岁数,现在孩子都两个了,至于聘礼的事,娘辛苦点多织点布拿去卖,再不行咱家还有三亩水田。” 刘博源着急地说道:“娘,咱家就这几亩水田了,你可千万不要卖了,至于钱财的事,孩儿我自有法子。” 罗氏一听这话,劝道:“源儿,你有什么法子,你可不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年前的事情可是教训啊。” 罗氏说的年前发生的事情,刘博源也是有些耳闻,听说堡外刘家庄的几个年轻汉子因为实在熬不过这冬天,铤而走险地上山当了山贼,干起了无本勾当。结果一个月不到,就被威武堡把总冯守仁带兵给剿了,脑袋现在还挂在城门口,甚至尸体也被扔给山中野兽分食了。 罗氏也是心忧刘博源,故而提起这事,警示他不要去做什么掉脑袋的事。 刘博源听完罗氏的话后,也是一愣,随即笑了道:“娘,您放心,孩儿保证不会去做那掉脑袋的事,我是另有法子的。” 罗氏听完刘博源的保证,心里也是大定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别去做什么犯法的事,娘亲就放心。” 随后又道:“源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娘现在就给你做面条。”说完,转身走向东面厨房。 刘博源看着罗氏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头也是一阵感动,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走进左侧里屋,把红笠帽往炕边的墙壁挂起,目光看到旁边挂着的一张榆木弓和一壶箭矢,一股熟悉感不由自心中升起,回忆起这具身体不多的记忆,自己的爹好像就是一个弓箭手,小时候经常教他练习开弓射箭,这也使得自己的箭术还是不错的。 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挂在墙壁上的榆木弓,刚一入手,刘博源感觉这把弓重量很轻,好像比记忆中轻了许多,随意的拉了一下弓弦,竟直接拉出一个半月型。 这只是随意一拉,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弓弦就被拉开,这让刘博源有些意外之余,也更加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力气变大了,还是这榆木弓有些坏了。毕竟这把榆木弓可是一石五斗弓,而整个威武堡还没几个人能开一石弓。(注:作者也不太清楚一石为多少,直接百度查一下,结果有的说120斤,有的说184斤—188斤,作者就按最大值算。) 随即,刘博源站定了身子,摆出前后蹲步姿势,身子微微后斜,食指和中指微勾弓弦,用力一拉,榆木弓直接拉至满月。 没费多大力气的把榆木弓拉至满月,这使得刘博源确定,这不是弓的问题,而是自己的力气确实见涨了许多,这也就能使得刘博源明白,前些时间为什么自己那么能吃了。 接着,刘博源兴奋的拿着榆木弓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不需费多大力气。得到这样的结果,让刘博源非常满意。 冷静的坐在炕上想了想,既然自己现在能开大弓,正好可以去城外山上看看,能不能打到什么猎物,也验证一下自己的箭术。 第3章 鞑子来了 做好决定之后,刘博源把挂着的那壶箭矢也取下来,细数一番,还有十二枝箭矢,一股脑地把箭矢从箭壶中全部倒了出来,发现也只有五六枝箭矢能用,其他的要不就是箭头脱落,或者箭杆的翎羽没有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要去城外狩猎,那就必先利其器,刘博源把箭矢全部收回箭壶,准备等会修补一番。 “源儿,源儿,过来吃面了。”厨房里传来罗氏的喊声。 “好的,娘,我马上过来。”刘博源应声回道,说完便把榆木弓和箭壶放在炕上,走出里屋。 …………. 桌上一大海碗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面条,上面还放着一个荷包蛋,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刘博源咽了咽口水,眼睛看着海碗中的食物。自打穿越到现在,也快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每天不是黑面馍就是麸麦饼,实在难以下咽。今日这顿白面条,自然使得刘博源食欲大开。 一旁的罗氏一脸慈容的看着刘博源,温声道:“源儿,趁热吃,今日当值辛苦了,吃完就把碗放在桌上,娘来收拾。”说完便要走出厨房。 刘博源看着自己面前就放着一碗白面条,急声说道:“娘,你也来吃点。” 罗氏笑着道:“娘不饿,早晨已经吃过了。”(注:古时候因生产力低下,百姓一天也就早晚两顿,中午都是不吃的,至于贵族那就不同了。) 刘博源连忙道:“娘,这么一大碗,我也吃不完,我给您分一半。”说着赶紧拿了一个碗,分出一半到另一碗里,端到了罗氏面前。 罗氏接过刘博源递出的碗,笑着说道:“我家孩儿长大了。” 两母子高高兴兴地吃完这顿饭后,刘博源回到里屋,把榆木弓和箭矢拿到院中,把弓和箭重新维修了一番,以便出城狩猎。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把正在院中的刘博源吓了一颤,手中的榆木弓差点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和叫喊声。 正在屋内织布的罗氏听到动静,惊慌失措的从屋内跑了出来,一脸的紧张的叫道:“源儿,源儿,快些躲起来,鞑子来了,是鞑子来了。” 刘博源心中也是一惊,他穿越至今,还没见过鞑子,却经常听堡内的老人讲鞑子弓马娴熟,能征善战,以一敌十,甚是凶残。 看到母亲罗氏一脸惊恐的神色,刘博源有些难受,作为一个儿子,没能让自己母亲吃饱穿暖,还要担心受怕的遭到鞑子的侵扰,这让身为男子汉的刘博源难以接受。 看着手中握着的榆木弓,这让刘博源有些安下心来,也下定决心要让鞑子吃个苦头,镇定地安慰道:“娘,您放心待在家里,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何事。” 说完,连忙跑进里屋把红笠帽戴了起来,又把放在屋檐旁的长枪也拿在手上。 罗氏在一旁看着刘博源全副武装准备上战场的样子,连忙嘱咐道:“源儿,你要小心一点啊,刀枪无眼,鞑子的箭矢可不会留情啊。” 刘博源听完罗氏的嘱咐,点了点头笑道:“娘,你放心吧,我知道了。”随即走出院子。 ……….. 街道上到处是一些惊慌失措的人群,凄厉的敲锣声“哐哐”直响,堡内也不断传来婆娘的呼唤声,兴许是自家孩子或丈夫不见了。 刘博源看着这慌乱的场面,也没去关心这些四处叫喊的百姓,直接往东门而去。 因为他知道,鞑子要想劫掠,就必会往东而去,那里是通往榆林城的官道方向,一些村庄和墩堡都分布在那里。 登上东门城墙,刘博源发现已经有些士卒站在了城墙上,只是神色有些紧张,拿着武器的双手也有些颤抖,目光眺望远方。 刘博源仔细远望,发现离东门最近的一个墩堡燃起三条烟柱,炮声也是一响。刘博源也不知这代表的什么意思。 这时有人连忙喊了出来:“炮声一响,狼烟三柱,赶紧放炮点烟。” 没过多久,威武堡上空也响起了一声炮响,紧接着三柱狼烟也笔直的升向高空。 很快的,威武堡周边的一些墩堡也是炮声炸响,烽烟四起,传向更远的营堡。 刘博源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动静,也是一脸疑惑地拉着一旁的一个士卒问道:“这来了多少鞑子啊 ?” 那士卒也没回头,只是紧张地盯着远方,颤抖地道:“炮声一响代表在百人以下,狼烟三柱则是有三十人左右。” 刘博源一听这回答,脸上也是抽搐了一下,刚登上城墙时,他也大略看了一番,站在城墙上的士卒大致也有上百人了,难道还不能消灭那些进犯的鞑子。 刘博源扫视一遍,寻到熟识的李大勇和刘三更二人,只见二人蹲在垛墙后面,眼睛紧紧盯着远方,丝毫没注意到刘博源的到来。 忽然,城墙上的箭楼传来紧张的尖叫声:“鞑子,是鞑子来了!” 其余的士卒一听,原本就紧张的神色显得更加慌乱了,有的甚至扔下手中武器,跑下了城墙。 刘博源作为现代人,明白在古代的军队当中,非常容易发生混乱,特别在打仗的时候,一旦有一人出现逃跑,就很容易带动其他人一起,这就容易造成军队的溃败,输掉一场战争。 因此,刘博源连忙站了出来,大声喊道:“兄弟们,就这几十号的鞑子,也敢袭扰我威武堡,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看我今日叫他们有来无回。” 兴许是有人出头,刘博源的喊话,确是起到一定的稳定局面作用。但仍有士卒跑下城墙,他细看一下这些逃跑的士卒,竟都是冯守仁冯把总手下的战兵。 说来也奇怪,在延绥镇有着两套不一样的军队管理系统,分别是由延绥镇总兵所指挥的战兵和榆林卫指挥使所管辖的卫所兵。平日里双方都是互不干涉,各自守着自己的营堡,当然也有的营堡是双重管理的。 在威武堡就有一个哨的战兵,大致百十来号人,至于是否真的有这么多的战兵,刘博源是一点也不相信,能有一半数额就很不错了。 在明末的军队中,不管是战兵还是卫所兵,当官吃空饷那是常态。如若是有上官来核查兵丁数量,就会把一些老弱病残也拉上凑人数,以此应对上官。 看着跑了近半数的士卒,刘博源脸色也是十分难看,鞑子的踪影还没看到,士卒就跑了这么多。 这让刘博源气愤之余也是心寒,作为保家卫国的官兵,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蜂拥逃散,也难怪大明朝会灭亡了。 “鞑子距离多远?”刘博源冲着箭楼上喊道。 “目测三里,战马约百匹。”箭楼上传出回答声。 三里的距离,以战马的冲刺速度,至多五分钟就会到达堡门前。 逃避是赶不走鞑子的,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守城器械,以应对鞑子的到来。 第4章 鞑子骑兵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了过来,城墙上的士卒们连忙看去,果然在东面方向有大股烟尘扬起,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阵阵狼嚎般的怪叫声传来。 很快的,在众人的视野中,几十个骑着战马的鞑子慢慢的奔跑过来,而在这些鞑子骑兵的前面,还有十几个大明百姓在四散逃跑。 鞑子骑兵似乎并不想直接对这些百姓下手,只是呼啸着来回驰骋,嘴中发出一阵阵狂笑,把那些惊慌哭喊的百姓驱赶在一处,往东门而来。 待到鞑子骑兵接近东门,刘博源发现鞑子人数总共三十多人,只不过鞑子向来都是一人双马或多马,所以才会造成如此气势。 看着鞑子骑兵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外停止了前进,把无处可逃的百姓围了起来,骑着战马在百姓中奔驰,不时的还拿起手中的马鞭抽打四周的百姓。 更有甚者,耀武扬威地纵马靠近城墙八十步之内,丝毫不在意城头上面色难看的明军士卒。 刘博源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心中怒火涌上头来,直接拿起手中的榆木弓,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站稳身子,慢慢把弓拉至满月,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靠近八十步内纵马驰骋的鞑子。 这个时候,刘博源似乎感到一股如臂使指的感觉,只要自己松开箭矢,就一定能射中堡外的鞑子,只不过由于距离较远,暂时没有放箭。 就在这时,一个鞑子突然跑进到七十步左右,还没来的及调转马头,刘博源大喝一声,手中的箭矢“嗖”的一声,如流光般窜了出去,那鞑子还未做出闪避的动作,就被刘博源一箭射中胸膛,巨大的动能惯性直接把鞑子带翻马背,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最后一动不动。 一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嗖嗖嗖!” 刘博源可没有因为鞑子的震惊而停下手中的动作,连续三箭射出,又有三个鞑子中箭而亡。 “好!” 一声叫好惊醒了众士卒,只见一军官模样的汉子正拍手叫喊,身后几个跟班似的士卒也呼和响应。 “见过百户大人!” 待得众人看清那汉子,连忙单膝跪下行礼,刘博源也面色诧异,但并未见礼。 “各位弟兄速速请起,战场凶险,注意保护好自己,莫因我赵世相而受险。”赵世相说完,又把目光看向了刘博源。 “这位好汉如何称呼?竟如此神勇!”赵世相面带佩服之色问道。 “回百户大人,小的刘博源。”刘博源赶紧抱拳大声回道。 赵世相走近身来,细看刘博源一会,发现其身高近六尺,身材也十分魁梧,这在大明也实属罕见。 “好,好,好!”赵世相连续几声夸赞,又拍了拍刘博源厚实的肩膀,满脸的欣赏神色。作为一个上官,谁都想着自己手下都是如此悍勇军士。 其余士卒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也是满脸敬佩和羡慕,有了刚才四个鞑子的斩获,且百户大人又这么赏识,日后定是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不过他们也明白,这可是需要实力和勇气的,不然军功没捞到,反而折了小命。 这时,城下的鞑子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舍弃大明百姓,吼叫着策马冲来,张弓搭箭,射向城头。 “趴下,快点趴下!” 随着鞑子的箭雨落下,众人连忙闪避,有盾牌的连忙举盾,没有防御器具的连忙躲在了城垛后面。一时间,箭如雨下,整个城头都被鞑子的箭雨覆盖。 躲在城垛后面的刘博源不断变换位置,不时地放箭,结果又有四个倒霉的鞑子去见他们的长生天了。 这样的对射,不仅没让鞑子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又损失了四名勇士,这彻底惹怒了剩余的鞑子,怒吼连连。 想想以前南下劫掠的时候,每次都是顺风顺水,这些软弱无能的明军只能躲在城中防守,再强点也就是在城头放放炮,给自己壮胆。 而在今日,他们却遭受到如此反击,并损失惨重,实在让他们非常的意外和愤怒。 刘博源的反击,使得鞑子骑兵有些慌乱,有失去理智的鞑子不断地拉近距离,射出箭矢,试图干掉这个可恶的明军弓箭手。 可还没等到他们冲进距离城头六十步,就被刘博源又射翻了三个。 同伴的死亡,彻底把剩下的鞑子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慌不择路的策马逃离,直到逃出城墙百步之外,才勒住缰绳,停缓马步。 损失了近三分之一人马的鞑子们,不甘地回头望向城头的明军,他们到现在还想不不明,一向软弱无能的明军,为什么突然之间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而且他们也注意到,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明军弓箭手在与他们对射,其他的明军根本没有反击。 鞑子骑兵悻悻的看了一会,在一个鞑子头领的呼啸声中,残存的鞑子们皆打马离去,甚至连同伴的尸身都不敢去收拾。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接近城墙百步之内,很可能会遭受到明军弓箭手的射杀,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早些逃离此地,再另寻其他营堡劫掠。 “鞑子逃了,鞑子逃了!” 站在城头目睹鞑子逃离的军士们都松了一口气,相互看了看,随即便兴奋地大叫起来,纷纷围到刘博源身旁,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百户赵世相也是激动异常,对于这一次的鞑子进犯,他不仅寸土未丢,而且还斩获了十一人之多,这可是近几年来未有之大功。 城头上军士的欢呼声传至城中,让不明其由的军户们纷纷疑惑,有大胆者走出家中来至街上,最后打听才知晓鞑子已经退去。 一时间,整个威武堡不断的响起欢呼声,相互传递胜利的消息。 刘博源家中,正在屋内向菩萨祈祷的罗氏,听闻鞑子已经退走,也是大舒了一口气,向菩萨拜了拜,嘴里念叨道:“谢天谢地,该死的鞑子终于走了,菩萨一定要保佑我家孩儿平安无事啊。” ........ 刘博源望着远去的鞑子,处于紧绷状态的头脑松了下来,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鞑子终于退走了。 一股疲惫感涌上身来,身子竟是站立不住,围在刘博源周边的军士们见状,连忙手忙脚乱地搀扶住他,靠着城垛坐下休息。 赵世相也注意到刘博源的身况不佳,连忙凑近身来,一脸关切之色问道:“刘兄弟可否受伤?” 刘博源抬头见是百户赵世相,想起身回答,却被赵世相按住肩膀道:“刘兄弟不必起身,都是军中袍泽,况且今日这场胜仗还多亏有你啊!不然弟兄们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赵世相的话得到了军士们的认同,纷纷点头,更是感激的看向刘博源。 刘博源扶着城垛连忙站起身来大声道:“回百户大人,小的无事,只是手脚有些无力。” 听完刘博源的回答,赵世相是连声夸赞,脸上的欣赏神情更甚。 今日刘博源独自一人射杀了十一人之多的鞑子,其自身也是毫发无伤,如此悍勇的军士,在大明军中都是不多见。 第5章 庆功宴 天空被夕阳染上了血红色,桃红色的云彩游荡在天际。春日的寒风虽然依旧有些冷冽,却丝毫吹不散威武堡中百姓的欢喜心情。 刘博源站在城墙上,目光望向了正在城外打扫战场的军士,夕阳照射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说笑声飘散四周。 这也由不得他们这般兴奋,自打万历朝以来,鞑靼骑兵南下劫掠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少则十几人,多则几百上千,每次都给他们这些边地军民造成惨痛损失与伤害,以至于现在的军民们闻鞑色变。 上官们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鞑靼骑兵也是束手无策,有些甚至送出钱粮给鞑靼骑兵,只希望鞑子不要在他们的辖区内劫掠。 也正是这种资敌的行为,使得鞑靼骑兵越发猖獗,军民不堪其扰,宁愿流亡他乡,也要逃离边地。 因此,威武堡的军民面对这一场斩获不过十一人的小范围自卫战,内心也是欢喜异常。 而经过这一战的刘博源,对于自己的身手有了一定的自信,这或许就是重生之后带来的福利吧,虽没有以一敌百之勇,但以目前的武力也能自保无虞了。 ........ 傍晚。 威武堡,城西。 住在此片区域的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官绅,百户赵世相的宅子自然也在其中。 略显破败的大门,朱红油漆已经脱落大片,里面传来的喧闹声,给这座府邸添加了不少的人气。 厅堂内,摆放着一桌酒菜。 “来,刘兄弟,今日这得多亏有你,我们才能杀退鞑子,这杯酒,我敬你!”赵世相站起身来,端起盛满酒水的酒杯,向桌旁的刘博源举杯。 “是啊,是啊,刘兄弟,今天这杯酒必须要敬你。”几名陪同的总旗也是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满脸红光的向刘博源敬酒。 他们身为世袭的卫所基层军官,眼力劲还是有的,凭借今日杀敌的战功,刘博源肯定会高升小旗甚至总旗,与他们平起平坐,日后靠其武力再立战功亦非难事,现在先拉好关系,自己也能沾点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大口吃菜的刘博源也是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向赵世相和几位总旗回敬道:“大人,今日那都是在大人的指挥下,我们才能杀退鞑子,小的却不敢居功。” 刘博源身为一个现代魂穿者,经历过网络大时代的洗礼,大致的也知晓官场上的规矩。 因此,这么大的功劳,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下,分出部分送出去,上官得了利,自己那份也少不了,花花轿子人抬人,双方都皆大欢喜。 听完刘博源那略带恭维的话语,赵世相内心也是一喜,越看刘博源越顺眼,这小子不仅武力超群,而且还很有眼色,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一旁作陪的几位总旗也是面色喜悦,有了今日这功劳,不说可不可以往上升一级,至少也能分润不少赏赐。 “哈哈哈,刘兄弟真不愧是我们陕北豪杰,来来来,喝酒。”说完,赵世相一口饮尽杯中酒。 刘博源也是连忙一口喝完,待得双方喝完坐下,赵世相又问道:“刘兄弟可有大名,年方几何,我等也好向千户大人上表请功。” 威武堡作为一个大堡,所辖户口二千多户,人口过万,自然也有一个千户在此坐镇。 奈何威武堡城低兵寡,安全得不到保证,威武堡的千户大人搬去榆林镇城居住了,顺带的几位有门路的百户也跟着走了,美其名曰护卫千户大人的安全,只留下了这位赵百户留驻威武堡。 所以,今日这场战斗的捷报,还得写成请功表,报于住在榆林城的千户大人,等待上官的审查核实,才能确定军功。 听到赵世相要替他向上官请功的话语,刘博源内心也是欢喜,连忙回道:“回大人,小的大名刘博源,今日正满十六。” “哈哈哈,原来今日还是刘兄弟的生辰啊,来,我们一起敬一下这位少年英雄。” 听到刘博源的回答,赵世相哈哈一笑,再次倒满酒杯,与刘博源祝酒。 一番劝酒下来,赵世相与刘博源关系也亲热起来,一旁的几位总旗看的都有些眼热,自家百户是从未与他们如此走近,心中羡慕之余也是嫉妒,可奈何自己没有这超群武力,遇到鞑子也不敢正面怼。所以也只能只能干瞪着眼了。 ........ 拜别了赵世相差人相送的礼遇后,刘博源独自一人走出赵宅。 看了看已经有些模糊的天色,远处的街道已经看不太清楚,路上行人也稀少了。 在街道两旁的大户门口,都高挂着两盏烛灯,给了刘博源一些亮光。 手里提着油纸包好的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只烧鸡,这是刘博源厚着脸皮打包带走的,只为了给还在家中担惊受怕的母亲准备的吃食。 至于怀中揣的四锭十两重的银子,是百户赵世相给的买功银。 俗话说,手里有钱,心中不慌,刘博源现在手中有了四十两银子,只要省着点用,至少可以过一段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了。 再者,等到上官的升赏下来,估计也能往上提个小旗或者总旗,成为这榆林卫中的一名基层军官了。 思及至此,刘博源不禁心情大好,抬头望向已经有了点点星光点缀的夜空,心中的豪迈之情溢满胸膛。 想想自己前世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大学生,既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有天才般的头脑,就连上大学的费用还要勤工俭学的挣取。 现如今,上天既然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而且又有一个强悍的身手。正值此乱世当中,若不为自己争取一番,也要为了这民族的命运去拼搏一番,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不枉在人世间走上这一遭。 “呜哦~”,一声发自内心的嚎叫,飘荡在威武堡上空,引来了几声喝骂和犬吠声。待到刘博源平复一番有些激荡的心情,这才疾步离去。 ........ 一道刺耳的“吱呀”声,刘博源推开老旧的院门,看到屋内还亮着昏暗的烛光,知晓罗氏还在等着自己归来。 屋内,罗氏看着桌上放着的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只烧鸡,一旁还有四锭十两重的银子。 “源儿,这些东西哪里来的?”罗氏一脸诧异地问道。 “娘,这吃食是赵百户送的,至于这银两,是我今日杀鞑子的赏银。”刘博源如实回道。 “源儿,你说的是真的?”罗氏疑惑的问道。 原来今日的战况,除了在城墙上的军士们知晓外,因天色已晚的原因,还未彻底传遍整个威武堡,且刘博源也未向罗氏告知具体战况。 “娘,你放心,孩儿怎会骗你呢,今日在城墙上,我可是射杀了好些个鞑子,好多军户看着呢!”刘博源自豪的说道。 听到刘博源的解释,罗氏这才相信他所言事实,满脸的欣慰道:“好,好,我儿也能杀鞑子了。” “娘,你先吃点东西吧,这烧鸡,还有这白面馒头。”说完,刘博源把桌上的吃食推到罗氏眼前。 “娘不饿,这些吃的,还是留到明天吧。至于这银两,为娘先给你十两,明天去买些米面和肉食回来,剩下的我给你存起来,留着你娶媳妇用。”罗氏一边收拾一边塞给刘博源一锭银子。 “好的,娘。”刘博源接过银子,回应道。 待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罗氏便道:“源儿,时间不早了,早些去歇息去吧。” “好的,娘,那我回屋休息了。”刘博源回道,便走进了左侧里屋。 第6章 财源 黎明的曙光揭开夜幕的轻纱,火红的大日跳出地面,洒下缕缕阳光,给这春日的寒冷带来丝丝暖意。 鸡鸣声,犬吠声,婆娘的叫喊声,还有飘荡在威武堡上空的股股炊烟,构成了一幅美好的恬静生活。似乎对于这些军民来讲,昨日发生在东城门的那场战斗,早已经习以为常。 ........ 院内。 满头大汗的刘博源一身劲装,马步大开,正单手抓举着那重达五十斤的大石锁。 “九十一!” “九十二!” “......” 待到做完一百,刘博源这才放下手中的石锁,深深呼吸几次,平静了有些气喘的胸膛,然后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休息了一会,刘博源又打起了军体拳。 这套军体拳,是刘博源在大一军训时期,部队教官教他的。虽然刘博源打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甚至有些动作都很生疏了,但是配合起刘博源的拳脚力量与速度,让人看起来还是虎虎生威,刚猛异常。 一套军体拳打完,刘博源没有停下动作,又继续从头打起。等到几遍下来,刘博源越练越纯熟,再也没有刚开始时的生疏。 反击勾踢、转身别臂、虚步砍肋、弹裆顶肘......又是一套军体拳打完,刘博源已是汗流浃背。 脱下身上衣服,刘博源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旁,拿起木桶,打了一桶水,也不管早春的寒冷,一桶井水从头顶浇下。 “爽!” 随着冰凉的井水往下浇,刘博源发出一声舒服的大叫声。 等到清洗完后,刘博源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 昨夜带回来的几个白面馒头、一只烧鸡加上一小锅能数的清米粒的稀饭,便是刘博源与罗氏今日的早饭。 这要放在平日里,几个黑馍馍和一碗野菜粥就对付了,哪能吃得上白面馒头之类的。 用完早饭之后,罗氏便嘱咐刘博源早些去城北的集市买些肉食和米面回来。 揣着银两和一些铜钱,刘博源便出了家门,街上行人稀少,一些懒散的军户坐在屋檐下,眯着朦胧的双眼沐浴阳光,破旧的棉袄挡不住春寒的侵袭,只能蜷缩着身子。 刘博源叹息地摇了摇头,没有去理会这些军户,因为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些军户的命运。 一盏茶的功夫,刘博源便赶到了城北集市。 与城南的破败脏乱相比,城北就显得比较热闹繁华。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还有在路边叫卖的小商贩,路上过往的行人衣着干净整齐,脸色也略显红润。 刘博源带着新鲜好奇的心思,慢慢地走在了四百年前的古代街道市场上,一切感觉都是那么陌生。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那些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是喜欢在菜摊子面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一点也不吃亏。 隔着不远处,一股浓郁的香味传了过来,让本就早上没有吃饱的刘博源,勾起了食欲。 寻味走到前面,是一个做面食的小摊。 小摊不大,摆着几张桌凳,桌上都坐了些食客。 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忙碌着做面食和收钱,桌子旁边还有一个七、八岁衣着单薄的小女孩,正手脚利索地帮着收拾桌上的碗筷。 找了一个空位,刘博源坐了下来,要了碗面食和几个大饼,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正待刘博源吃的正香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那摊主正从灶炉旁的箩筐里夹出一些黑黑的块状物,往灶炉里放,灶炉里的火烧的不旺,还冒出股股黑烟。 带着疑惑的心思,刘博源招来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女孩,轻声问道:“小姑娘,你这灶炉里所烧的是什么东西?” 小姑娘一脸纳闷地看着桌前的刘博源,纯真的眼眸带着些许的不解,现在整个威武堡大部分家中都用这煤炭做饭取暖,还能有不认识。 尽管带着不解,小姑娘还是开口解释道:“大哥哥,这是煤炭呀,城北十里外的吴家涧都是这些,我爹都是去那里挖的,一筐煤炭能用好几天呢。” 刘博源听完小姑娘的话,顿时大喜过望,正发愁没有财源收入,结果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刘博源之所以会如此欣喜,是因为前世的时候,他家乡下就有一座小型煤矿,小时候经常偷偷跑去矿上挖点煤炭,然后大人们把煤炭加工做成蜂窝煤。 刚挖出来的原煤,不仅燃烧率低下,还会产生大量的有害气体和粉尘,严重污染环境。 与之相比经过加工的蜂窝煤,不仅燃烧效果好,火力猛,燃烧时间长,无烟无味,是一种高效的清洁型能源。 而现在可是处在明末时期,蜂窝煤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如果自己把蜂窝煤搞出来,再加上把煤炉子做出来,卖给威武堡的百姓,再或者是整个延绥镇,甚至是整个大明,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源收入。 有了切实的想法,刘博源说做就做,迅速吃完面食,和摊主一番沟通,多付了几枚铜钱,连煤块和箩筐全都带走了,至于罗氏交代买的肉食和米面,早已被他抛之脑后了。 刘博源急匆匆的回到家,在院中一块空地,把箩筐里的煤块倒在地上,找了一个小锄头,蹲在地上,把煤块全都一一敲碎成小碎块,再慢慢碾成小颗粒。 屋内织布的罗氏,听到院中敲敲打打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屋子,看到刘博源的举动,十分不解的问道:“源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博源转头看了看罗氏,兴奋地回答道:“娘,我找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就是这个。”说着,还指了指地上已经碾成小碎渣状的煤炭。 罗氏越听越糊涂,这只是把块状的煤炭碾成小颗粒,就能挣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简单的发财路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罗氏越想越纳闷,问道:“源儿,这煤炭还有什么挣钱的法子?” 刘博源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娘,你就看着吧,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大一会的功夫,刘博源便已经把所剩的煤块碾碎成碎渣,拿了一把铁锹,又把碎煤堆在了一起。 等到刘博源放下了手中铁锹,罗氏这才问道:“源儿,这就做完了吗?” 刘博源解释道:“娘,还没呢,还需要打造一些东西,您知道我们威武堡谁的铁匠手艺最好吗?” 罗氏想了想,道:“要数谁的打铁手艺最好,整个威武堡也就城北的吴铁匠了,听说千户大人都找过他打造兵器。” 刘博源听完罗氏的回答,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娘,我现在就去找他,还差最关键的几件工具要他打造出来。” 说罢,刘博源便要离去,罗氏却突然问道:“源儿,交代你买的肉食和米面呢?” 刘博源听完罗氏的问话,也是一愣,自己刚才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做出蜂窝煤,却是把罗氏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连忙回道:“娘,我现在就去买,晚上我要吃羊肉饺子。” 罗氏也是嘱咐道:“记得多买一些。” 刘博源应了一声,便再次离开家门,往城北而去。 第7章 煤炉子与模具 刘博源再次来到热闹的城北集市,这次没有抱着闲逛的心思,而是在询问了几位路人之后,直接寻到了吴铁匠的铁匠铺。 刘博源还未走进铁匠铺内,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走进铺内,温度顿时提高许多,就像突然来到夏天一样。 铺内的面积不大,一眼尽收,中间摆放着一个砧台,砧台后面是一个热浪滚滚的火炉,旁边还有连通着一个推拉式风箱。 一位身材佝偻的老者正左手拿着铁钳,右手持小锤,另一旁一个赤膊上身的铁塔般的年轻汉子抡着大锤,很有节奏地锤打着铁砧子上的铁器。 一大一小,一锤一点,随着他们的敲打,铁砧子上的铁器慢慢成了一个锄头的样式。 等到把铁器锤打的固定样式之后,老者用铁钳夹起锄头,放进了铁砧子旁边盛满了水的木桶里。 随着铁器的浸入,“咝”的一声,一阵白雾倏然飘起,隐隐约约的遮住了老者那满头的汗水和满意的笑容。 淬火完成,一件铁器就这样打造完成了。 刘博源赶紧上前,向着老者问道:“请问您老就是吴师傅吗?” 老者放下手中活计,打量了一眼刘博源,声音有些粗哑地说道:“老汉我就是,小兄弟要打造什么铁器,直接同我儿全复讲就行。”说完,又坐在了灶膛前推拉起风箱。 一旁铁塔般的年轻汉子开口问道:“这位客官,你这需要打造什么铁器,可以同我说就行,不是我自夸,以我爹和我的手艺,在整个威武堡绝对是最好的,就连千户大人都找过我爹打造兵器。” 看着面前有些自卖自夸的吴全复,刘博源心中暗自好笑,他还从未见过这般能吹嘘自己手艺的人,看着长得这般雄壮,没想到嘴皮子也这么能说。 不再继续听着吴全复的吹嘘,刘博源打断了话语,直接把自己想要打造的蜂窝煤模具和煤炉子的样式说出来,并且还略描出来样子。 吴全复听得仔细,最后才拍着结实的胸膛说,保证在明日打造完成。 刘博源听后大喜,留下了定钱,约好明日过来,就离开了铁匠铺。 城北集市。 由于此时已是上午时分,街上的小商小贩已经少了一些。 刘博源寻到羊肉档子,买了两斤羊肉,又到米面铺买了二斗(一斗大概19斤)的白面,花费大约一两银子。 其实若按照万历时期的物价,这些米面和肉食,最多也就五百文钱。 但是自从崇祯初年起,陕西灾荒不断,导致田地里颗粒无收,朝廷又未能及时赈济灾民。无奈之下百姓们只能纷纷揭竿而起,从而导致社会动荡不安。 如此局势下,陕西各地的物价也是不断高涨,再加上一些不良商人与官府勾结,肆意抬价,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百姓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受不了,逃亡的、做盗匪的比比皆是。 就这样,没人种田,没有收成,又揭竿起义,四处劫掠,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社会。 当刘博源提着羊肉,扛着白面袋回家,路上偶尔遇见几个熟识之人,他们都主动的亲切打招呼,然后用着嘴馋的目光盯着白面与羊肉。 “大牛,大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博源转头,只见刘三更和李大勇二人正结伴行来。 “你们二人这是去哪?”待到二人走近,刘博源问道。 “我们刚下哨,正准备回家呢!”李大勇回道。 “大牛,你怎么买羊肉了?”刘三更的注意力明显在盯着刘博源手中的羊肉。 “呵呵,不止呢,还有这袋白面呢。”刘博源抖了抖肩上的白面袋。 “你俩来的正巧,走,一起去我家,我请你们吃羊肉饺子。” “羊肉饺子!”刘三更惊呼。 回忆起他上一次吃羊肉饺子,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咱们走吧!这白面我来帮你扛。”刘三更急忙双手接过刘博源肩上的白面,大步迈开。对于能吃到羊肉饺子,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娘,我回来了!” 刘博源三人回到家中,罗氏已经在厨房烧起水。 “婶儿好!” “婶儿好!” 刘三更和李大勇连忙上前给罗氏问好。 “源儿,先把东西放到厨房。”罗氏忙道。 “三更,大勇,你们先去里屋歇会,婶儿给你们做羊肉饺子。”罗氏安排道。 “婶儿,我们不用歇,我来给您帮忙。”刘三更说道。 “我来帮您劈柴。”李大勇也附和道。 随后众人在一片忙碌中,时近晌午,香味扑鼻的羊肉饺子才新鲜出锅,配上蘸料与大蒜,三人吃的那是一个肠肥肚圆。 ...... 翌日。 刘博源早早地从床上爬起,简单的洗漱用餐过后,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城北铁匠铺。 刘博源盯着摆在面前的煤炉子与蜂窝煤模具,两眼止不住放出光彩。 吴铁匠果然名不虚传,打造出来的实物与自己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刘博源暗暗赞道。 “客官,你看,打造的可否满意?”吴全复在一旁问道。 “嗯,吴师傅的手艺果然厉害。”刘博源夸赞道。 “那是自然,我爹以前可是在镇城打造过火铳和大炮的,当然了,我的手艺也不差。”吴全复一脸自豪,还不忘自夸自己。 “哦?你爹还会打造火铳和大炮?”刘博源惊讶道。 “这还有假,我爹当时在镇城.......” 正当吴全复继续往下说时,吴铁匠出声打断了话语:“全复,还不快过来帮忙。” “爹,等会儿,还没收钱呢!” “客官,承蒙惠顾,一百文钱。”吴全复笑呵呵道。 刘博源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吴全复见状连忙接过,随后从钱柜上拿出一杆戥子,把碎银放在上面。 刘博源好奇地看着这杆戥子,在前世的时候,他从未见过这等称量工具。 只见吴全复小心翼翼地称完重量,又拿出一把小剪子,剪下一小块边角,看了看边角的成色,这才点点头。 “吴小师傅,这是什么秤?”刘博源指着戥子问道。 “这是戥子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吴全复笑问道。 刘博源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这银两可够?” “够了,您这银子成色很足。”吴全复点头道。 “我还的找您零呢!” 这话让刘博源十分纳闷,他不禁问道:“这要找我多少?” “按您这银子成色,这一两银子可兑换铜钱一千二百文,您这碎银有一钱了,还得找你二十文。”吴全复道。 刘博源接过找零的二十文钱,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更加广阔的财源之道。 既然银子还得看成色,那我何不自己...... 铸钱。 自己铸造钱币。 不过,这个大胆的想法在刘博源脑海中停留了一会,便被他否决了。 朝廷为什么要垄断铸币权,那是因为铸造钱币可是有着巨大的利润,且在大明律中,私铸钱币,那是要抄家斩首的。 以现在刘博源小胳膊小腿的实力,可不敢与朝廷对抗。 抛去这个不太实际的想法,刘博源扛起煤炉子与蜂窝煤模具,走出铁匠铺。 第8章 千户召见 刘博源兴冲冲地回到家中,把煤炉子与模具往院中一放,随即从堆放农具的角落里寻来一把铁锹,又提着木桶打了一桶井水,来到鸡舍旁。 在这鸡舍旁,是一堆煤灰与黄泥巴按比例搭配好的混合物。 刘博源拿起铁锹,在煤堆中间刨出一个深坑,又提起木桶,往坑中倒入适量的水,随后用铁锹铲上煤灰盖上,迅速搅拌起来。 在水的调和下,煤灰很快变的湿润粘稠。 待得煤灰搅拌的有些松散,刘博源这才停了下来。然后用铁锹分离出一小堆煤灰,提起放置在院中的蜂窝煤模具,在木桶中沾了沾水,随后用力地按压在小煤堆上,静止几秒钟后,移开模具,一个高三寸、中间有十几个上下贯通孔的圆柱形蜂窝煤就制作出来了。 略带满意地看着眼前新出炉的蜂窝煤,刘博源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刘博源小心翼翼地用铁锹铲起蜂窝煤,移至院中空旷的位置,然后又提着模具,沾了沾水,重复起制作蜂窝煤的过程。 在不知疲倦且兴奋的劳作下,刘博源很快便把煤堆制作成了蜂窝煤。 他看着院中摆放的蜂窝煤,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终于做完了,就等着晾干了。”刘博源拍了拍手中的灰尘。 这时,院门被推开,罗氏挎着装满食材的竹篮走了进来,她看着院中摆放的蜂窝煤,不禁好奇问道:“源儿,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咋看起来像是煤炭呢?” “娘,您没看错,这就是用煤炭加工做成的。”刘博源笑着回道。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蜂窝煤’。” “蜂窝煤?确实有些形似蜂窝。”罗氏点头赞同道。 “源儿,那你说的发财路子就是要卖这蜂窝煤吗?”罗氏又问道。 “这蜂窝煤暂时还不能卖,得晾干后才行。” “而且卖蜂窝煤还得需要配送这个东西。”刘博源指了指院中的煤炉子。 “这又是什么东西?”罗氏问道。 “它叫煤炉子,是专门用来烧蜂窝煤的一种简易灶台。”刘博源介绍道。 罗氏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娘,等这蜂窝煤晾干后,我再教你怎么用,保证让您大吃一惊。”刘博源自信道。 “呵呵,好,那娘就等着你的惊喜。”罗氏笑道。 “对了,源儿,娘刚从集市回来,听别人说千户大人从榆林城回来了。” 罗氏又说起上午听到的消息。 “千户大人?是那李耀李千户吗?”刘博源所说的李耀李千户,乃是威武堡的防守官。 “当然是他了,咱威武堡现在也就他一个千户了。”罗氏肯定道。 原本威武堡还配有一名副千户,是协助千户管理堡内外的一系列日常事务。 可惜这位副千户运不逢时,在年前之时,领着几名家丁外出收账,不幸遭遇鞑子骑兵,结果全都成为了鞑子的箭下亡魂。 所以,威武堡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副千户上任。 “娘,那千户大人这次回来,可听说了是因为何事?”刘博源问道。 “听别人讲,千户大人这次回来,是为了鞑子的事。”罗氏道。 听得罗氏这么一说,刘博源心中暗动,莫不是千户大人已经收到请功表,特来确认战功? 就在刘博源胡乱猜测时,院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刘兄弟,刘兄弟......” 听得门外有人呼喊,刘博源连忙走到门外,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名身着官衣的总旗。 刘博源依稀记得此人是赵世相麾下的一名总旗官,与赵世相是同一辈族。 “哎呀!刘兄弟,你在家就好。” “赶快随我走,千户大人有召。”赵总旗一脸的急切,拉着刘博源的胳膊就走。 “赵总旗,等等,我先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刘博源急忙止住脚步。 赵总旗回头看了看刘博源衣裳上一块块乌黑的污渍,皱了皱眉,若是以这副模样去见千户大人,确实有些不妥。 于是,他便催促道:“那刘兄弟你快去收拾一下,我等你。” “那劳烦赵总旗等候一会儿。”刘博源抱拳歉意道。 很快,刘博源便换好干净衣物。 临出门时,罗氏还不忘叮嘱刘博源,见到上官要行礼,言语要谨慎,不要乱了规矩。 ........ 城西,千户官署。 门前的几个家丁正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你们说,到底什么事情,能让李大人这么着急赶回来?” “好像是为了鞑子的事情。” “听说前几天有鞑子偷袭威武堡,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伤亡惨重。” “听说是被一人射杀了十一个鞑子。”其中一名家丁透露出消息。 “真有此事?”另一名家丁震惊道。 “这不可能,在整个延绥镇,谁有这能耐。”另外一名家丁否定道。 “所以啊,咱家大人昨日收到送来的请功表,今日就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确认此事是否为真。” “原来如此。”其他几名家丁恍然大悟。 对于就一人单独射杀了十一名鞑子,几人心中自然也是不大相信。 他们几人能成为李耀的家丁,可不仅仅因为对李耀的忠诚,而且还有着过人的武力。 不过,以他们的身手,在与鞑子的交战中,都不敢说能以一敌一。 就在几人期盼着能见到那位壮士时,刘博源与赵总旗匆匆赶来。 “赵总旗,你可算回来了,可把那位壮士请来了?”一名眼尖的家丁道。 “呵呵,当然请来了。” “我身边这位就是。”赵总旗拉着刘博源向几名家丁介绍道。 “见过诸位兄弟!”刘博源抱拳招呼道。 “就他?长得倒是挺壮实的。” “不可能,就他这样子,能有这本事。” “就是,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几名家丁在见到刘博源真人后,更加不相信此事为真,纷纷抱着怀疑的态度。 “几位兄弟,千户大人还在里面等着,我等先进去了。”赵总旗开口道。 “那你们进去吧。” 厅堂内。 赵总旗领着刘博源一进入堂内,就见到堂内坐着三人。 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正端坐在上首,身着正五品的千户官衣,此人正是威武堡的防守官—李耀李千户。 另外两人则是陪坐两旁,其中一人正是刘博源熟识的赵世相。 另一人则身穿着从七品官服,此刻他面无表情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博源。 “见过千户大人。”赵总旗上前躬身行礼道。 刘博源见状,也连忙躬身行礼:“小的刘博源,见过千户大人。” “赵总旗,这位壮士就是杀鞑子的好汉?”李耀问道。 “回大人,是的。”赵总旗低首回道。 在得到赵总旗的肯定回答后,李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身高六尺、身材魁梧的刘博源,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他拍案而起,抚掌笑道:“好!果然不愧为少年英雄。” “刘博源,你可知道,赵百户昨日送来请功表时,本官当时可是一点也不信。” “可当本官看到鞑子尸首时,不得不信了,没想到在本官麾下,竟有如此勇武之人。”李耀赞叹道。 赵世相拍马道:“这都是大人您统辖有方,我们才能击退鞑子。” “世相,你也不必夸我,这都是诸位以命相搏换来的功劳。” 李耀摆了摆手,随后收敛笑容,一脸严肃道:“李经历,把赏赐端上来。” “是,大人。”那位一直从未开口的从七品武官道。 第9章 总旗 李经历走至门口,冲着站在门口候着的兵丁吩咐道:“把官服告身文书等物拿上来。” “是,大人。”兵丁应道。 不一会儿,两名兵丁捧着官服告身文书等物走了进来。 李耀从一名兵丁手中拿起一份告身文书,走到刘博源面前,朗声道:“刘博源,鉴于你在此次抵御鞑子的战斗中,作战勇敢,英勇杀敌,斩获鞑子首级十一颗,本官决定,特提拔你为总旗官,并赏银二百二十两。” 作为一名千户官,李耀是可以直接提拔一名小兵的,但其最大的权限也只能提拔至总旗官。 至于百户官,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着固定的数量。 “这是你的告身文书。”李耀递来一份折子。 刘博源连忙躬身,双手接过告身文书,大声道:“小的谢过大人。” “怎么还如此自称,你现在已是一名总旗官了。”李耀责怪道。 “是,下官谢过李大人。”刘博源连忙改口道。 “好,望你能在日后的战斗中,能继续奋勇杀敌,再立战功。”李耀激励道。 “下官定会英勇杀敌,以报效大人的知遇之恩。”刘博源大声回道。 刘博源的恭维话语,使得李耀甚为高兴,他笑着摆手道:“大家都是为国效力,应该报效朝廷,报效皇上才是。” 刘博源连忙应是,随后李耀把官服赏银等物赐下。 看着手中捧着的官服等物,刘博源心下异常欢喜。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自己终于从一名白丁,一跃而成为大明体制中的一名基层官员。 看着刘博源暗自欢喜的神色,李耀体谅道:“刘总旗,既然官服已发下,还不快去更换。” “是,下官这就去换上。”刘博源回道。 跟随着兵丁来到偏房,刘博源很快把官服换上,稍作整理一番,才再次回到厅堂。 李耀等人看着信步踏入的刘博源,都不觉眼前一亮。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刘博源一身得体的正七品武官服穿上,配上腰间挂着的桐木腰牌和铜制印鉴,脚上踏着一双厚底牛皮靴,整个人显得分外精神。 “没想到刘总旗穿上这身官服,显得格外有气势。”李耀赞叹道。 “是啊,刘总旗,这身官服简直就是量身为你定做的。”赵世相附和道。 就连在旁边一直保持严肃面孔的李兴李经历,眼中也露出欣赏神色。 “呵呵,各位大人过誉了。” 对于李耀等人的夸赞,刘博源内心十分欢喜,谁都喜欢听别人的夸奖。 这时,李耀突然转变话题,问道:“刘总旗,既然你已身为总旗,可有什么打算?” 李耀突如其来的问话,其实在刘博源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现在的他迫切地希望能独立统管一个墩堡,这样他就会有足够的自主权,可以随时领兵外出作战,捞取更多的战功,得到更多的升赏。 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刘博源这才回道:“回大人,下官想去离鞑子最近的墩堡。” “离鞑子最近?这是何意?”李耀皱眉说道。 “大人,下官是这么认为的。每次草原上的鞑子南下劫掠,都是这些墩堡最先发现的,然而他们却丝毫阻挡不了鞑子南下的脚步。” “因此,下官在想,如果我们能把鞑子的脚步拖延在那里,为朝廷争取调动兵马的时间,岂不是更容易应对鞑子的袭扰。” 刘博源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顿时惊呆了李耀等人。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总旗,心中竟然有着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有多少任的延绥巡抚与总兵,都没能彻底解决鞑子袭扰的问题,仅凭你一个小小的总旗,能抵挡多少鞑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李耀神情严肃的盯着刘博源,反问道:“刘总旗,虽然你的想法很不错,可就凭你一个小小总旗?” “回大人,下官自有信心,绝非胡言。”刘博源自信道。 “既然知道,那就休要胡言乱语了。”李耀训斥道。 “是呀,刘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赵世相也在一旁劝道。 “大人,下官可不是一时冲动。” 刘博源顿了顿,接着说道:“只要大人能给我配备充足的人马与钱粮,下官就能保证在一年之后,威武堡不会再遭到鞑子的随意袭扰。” 刘博源的话语,深深的刺激到了李耀,他冷着脸色道:“你拿什么保证?就你这条命吗?” “大人,下官可立下军令状,如若不能做到,甘愿受任何处置。”刘博源也是豁出去了。 李耀看着刘博言的坚定态度,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抵立下军令状,这使得他内心不禁有些动摇。 如果答应了刘博源的要求,自己将要付出的是大量的钱粮,而且是否有回报,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倘若他真的做到了,那自己将会得到巨大的利益,这是用钱财也换不来的。 李耀深思片刻后,目光看见刘博源那自信且坚定的眼神, 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就赌一把,他大声叫道:“好,本官答应你。” 李耀的话语一出口,顿时震惊了赵世相与李兴,他们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千户大人怎么会做出这么鲁莽的决定。 “李经历,笔墨伺候。”李耀喊道。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李兴,急忙备好笔墨,刘博源口述,李兴提笔。 很快,一式两份的军令状书写完毕。 刘博源拿起军令状细看,确认上面所写与自己口述无误后,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摁上手印。 “刘总旗,既然军令状已签,可还有什么要求。”李耀问道。 “大人,不知我威武堡有哪些墩堡靠近鞑子?” 李耀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才道:“在我威武堡管辖的二十六座墩堡中,有三座边墩最接近鞑子。” “不知是哪三座?” “是塔儿山墩、海子山墩、可可山墩。” 刘博源又接着问道:“敢问大人,哪座边墩周边地势平坦,水源丰富?” “要说哪一座边墩有这条件,那非海子山墩了。”李耀肯定道。 “多谢大人。”刘博源双手抱拳谢道。 “下官决定去海子山墩。” “刘总旗,可否决定了?”李耀问道。 “是的,大人,下官就选海子山墩了。”刘博源肯定道。 得到刘博源的肯定回答,李耀严肃道:“刘总旗,军中无戏言,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海子山墩的委任状,本官会安排李经历明日给你送来,日后钱粮的一应往来,也是李经历与你对接,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官对你的一片信任。”李耀拍了拍刘博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人放心,下官定不会辜负您的一片厚爱。”刘博源保证道。 “这就好。” “没什么事情,你们就下去吧,本官有些乏了。” “下官告退!” “......” 看到李耀下了逐客令,刘博源三人只好行礼告辞。 第10章 升官宴客 千户官署门外。 赵世相目光复杂地看着逐渐走远的刘博源,心中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他自言自语道。 赵世相原本还以为刘博源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下属,没想到今日在千户大人面前,竟口无遮拦,立下这等军令状。 年轻人就是这么冲动,自以为击退了鞑子的袭扰,斩获了一些鞑子首级,就不把鞑子放在眼里。不过也好,让他吃点苦头,才会学着成长。 刘博源信步走在大街上,脸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连走起路来都觉得有些轻快。 右手甩了甩背在肩上的白色布袋,布袋中传来‘哗啦啦’的沉闷声音。 在这白色布袋里装着的是刘博源的赏银,共十一锭二十两重的雪花官银,若是换算一下,其重量也有二十多斤。幸亏刘博源最近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这点重量,在他眼里还是没半点问题的。 其实若按照朝廷的规定,一个鞑子的首级就能拿到赏银三十两,以刘博源斩获的数量来算,应该到手的赏银是三百三十两。 不过,以大明现今官场的黑暗腐败,凡是过官员之手的银子,都会漂没一部分。 然而刘博源对此却毫不在意,现在的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总旗官,日后挣取钱财的机会自然有,而且他如今也有了新的财源之路。因此,漂没的这点银两对于刘博源来说算不得什么。 ........ “这,这不是大,源哥儿吗?” 迎面一个军户走来,看见刘博源身着总旗官衣,连忙改口打招呼。 “原来是李叔啊!”刘博源亲切地回礼道。 “哎呀,源哥儿,穿上这身官衣,李叔差点没认出来。”李叔惊讶道。 街道上有熟识的军户也认出了刘博源,他们纷纷主动的向刘博源打招呼。 “原来他就是杀鞑子的英雄啊!” “听说就是他一人射杀了十一名鞑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当上总旗了,真是年少有为!” “哎呦,我早就说过,源哥儿长大定是当将军的命。” “真没想到这刘家小子竟当上官了。” “......” 军户们的羡慕眼光与讨好声,彻底把刘博源淹没其中,他无奈地只能连连抱拳回礼,随即狼狈逃离。 刚一回到家中,刘博源就听到屋内传来妇人们的交谈声。 “老嫂子,你家孩子今年十六岁了吧?”一个妇人问道。 “是啊,前几日刚满十六岁。”罗氏回道。 “哎呀,都这么大了,是该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是该成家了。”罗氏点头道。 “老嫂子,不知源哥儿可有中意的姑娘,赶明儿我给您说说去。” “他婶,我家正好有个侄女,与源哥儿同年,长得那是手脚粗大,屁股又肥,以后娶回家来,定是一个干农活生娃的好手。”一个声音粗犷的妇人道。 听到那妇人的话语,门外的刘博源那是一脸的黑线,按她的描述,她那十六岁的侄女,怕不是一个体重过超的胖妹吧。 脑补出一个走路都抖三抖的胖妹形象,刘博源不禁打了个寒颤。 用力甩了甩那可怕的画面,刘博源推门进屋,就见屋内三名妇人正围坐在罗氏旁边。 “源哥儿回来了。”其中一名妇人连忙起身叫道。 “源哥儿穿上这官衣真精神。” “就是,简直气派极了。” “源儿回来了。” 罗氏起身,看到刘博源穿着总旗官衣,腰挂印鉴,脚踏硬靴,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刚刚李婶告诉我,说你当上总旗了,没想到这是真的。”罗氏激动地道。 她越看越欢喜,眼中竟止不住流下泪水,双手抚摸着刘博源身上的官衣,带着哭泣的声音道:“源儿出息了,终于当上官了。” 刘博源见状,连忙用手拭去罗氏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娘,孩儿当上总旗了,咱应该高兴才是。” “是呀,老嫂子,这是高兴事,咱们应该开心呐。” “对啊,他婶,这是好事啊。” 一旁的几名妇人也劝慰道。 “对,对,对,这是好事,好事,咱开心才是。”罗氏擦去眼角的泪水,开心笑道。 “娘,既然孩儿当上总旗官了,是不是摆上几桌酒席,请周边的邻居们一起庆祝一下。”刘博源建议道。 其实,刘博源请邻居们吃饭是有他的考虑。 这不仅仅是庆祝他当上了总旗,他还希望依靠周围的邻居们,帮助他把蜂窝煤的事情宣传出去,开辟他的财源之路。毕竟自己现在的路子不太广,没有太好的销售办法,只能依靠众人的口碑相传。 “好,是该庆祝一番。”罗氏赞同道。 “你先在家歇会儿,娘和几个婶婶现在就去买菜。” ...... 傍晚。 罗氏与几名妇人在厨房内忙碌着,院内摆放了三张大桌。 邻居们都围坐在大桌上心不在焉地闲聊着,此时他们的目光都望向厨房内飘出的饭菜香,口水直咽喉咙,他们太久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都快忘记肉食的滋味了。 刘博源见众人都被饭菜香所吸引,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要想拉拢这些军户们为自己做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给他们一点甜头,而这顿饭菜就是甜头。不过,现在还不宜把蜂窝煤的事情说出来。 “上菜了,上菜了。”罗氏在厨房内喊道。 紧接着,香喷喷的大米饭、白面馒头、羊肉汤、红烧猪肉等饭菜端上桌子,席间还备好了酒水。 待到饭菜上桌,众人入位,罗氏这才大声道:“各位乡邻们,今日请大家吃饭,主要是为庆祝我儿当上总旗,也感谢大家平日里对我们娘俩的照顾。” “老嫂子,瞧您这话说得,远亲不如近邻,谁家没个难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大伙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正是,他婶,以后有什么事,您直接说一声就行。” “对呀,嫂子,都是左邻右舍的,有事你招呼一下。” 众人热情地回应着,气氛显得十分热闹。 “好,好,今日大家吃好喝好,切莫客气啊。”罗氏笑着说道。 紧接着,众人如同恶鬼进食般,狼吞虎咽起来,甚至还有人吃的着急,噎住了喉咙,急的连喝几碗羊肉汤才咽下去。 刘博源见状,只好笑着劝道:“大家不用着急,厨房内还有饭菜,今日肯定让你们吃饱喝饱。” 众人相互看了看自己的吃食模样,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实在是饿怕了,今日好不容易吃上一顿这么好的饭菜,自然是你争我抢,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形象,结果闹出这么一个笑话来。 随后众人放慢了进食速度,在觥筹交错中,结束了这场酒席。 第11章 蜂窝煤 崇祯六年二月初七。 初晨的阳光透过木板封堵的窗户,缕缕光线照射在刘博源的脸上,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望着窗外那初升的太阳,刘博源的心情莫名得高兴起来。因为今天,他就要开始烧起蜂窝煤的第一把火了。 在简单的洗漱用餐过后,刘博源来到院中。 此时摆放在院中的蜂窝煤,在经过两三天的晾晒后,已经干透了。 刘博源蹲下身子,用手掰下一小块的蜂窝煤,放在手心里揉搓,煤炭很快变成松散。 “应该是晾干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子,丢下手中的煤炭并拍去煤灰。 刘博源从院中的角落里搬出了放置好几天的煤炉子,又去厨房寻来一些秸秆与干柴作为引火之物。 一切准备就绪,刘博源掏出携带的火折子,拔出盖子,对着火折子轻轻的吹气。 不一会儿,火折子上已经燃起明火,他连忙点燃秸秆,放入炉膛内,随后又把干柴也添入其中。 等到炉膛内的干柴也燃烧起来,刘博源用火钳夹起一块蜂窝煤放入炉膛内,取下煤炉子底层通风口的盖子,让大量的空气进入其中,加快引燃蜂窝煤的速度。 几分钟过后,炉膛内冒起淡蓝色的火焰。 刘博源见到淡蓝色火焰冒出,知道这是蜂窝煤充分燃烧的结果。他连忙又往炉膛内叠加了四块蜂窝煤,每块蜂窝煤之间都保持上下孔连通着,盖上通风口,只留下拇指大小的缝隙。 “终于做成了!”刘博源欢喜道。 “源儿,什么做成了?” 这时,罗氏挎着竹篮从屋内走出,听到刘博源的话语,忍不住好奇问道。 “娘,你看,这炉灶怎么样?”刘博源指了指炉膛口正冒出红色小火焰的煤炉子。 罗氏好奇的围着煤炉子看了一会儿,见炉膛内冒出红色火焰,且只有缕缕轻烟飘起,伸手感受了火焰温度后,便问道:“源儿,这里面烧的就是蜂窝煤吗?” “没错!” “娘,你觉得这个比起柴火灶如何?”刘博源问道。 “看着烧起来的样子,还是不错的,而且没有什么烟火气。” “就是不知用起来如何?”罗氏点头道。 “呵呵,娘,那咱中午就用它来烧水做饭,看看效果如何。”刘博源笑道。 “好,那中午咱就试试,娘现在就去买菜。”罗氏赞同道。 目送着罗氏出门,刘博源的目光又重新放在煤炉子上。 此时的炉膛内烧得通红,刘博源见状,连忙进入屋内,用铁壶装满了一壶水,放在炉灶上,打开通风口的盖子,坐等壶内的水烧开。 “源哥儿,源哥儿,我们来了。” 院门推开,刘三更与李大勇走了进来。 “你俩来了,快进来坐。”刘博源招呼两人进入里屋。 三人在炕上坐定,李大勇率先开口道:“源哥儿,昨日你叫我们今早过来找你,可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有好事。”刘博源神秘地笑了笑。 “你们进门时,可看到院中那个圆柱形的炉子?上面还放着一壶水。” “看到了。” “那个是炉子?”刘三更好奇道。 “对的,它叫煤炉子,是用来烧水做饭的,炉膛内烧的是蜂窝煤。”刘博源解释道。 “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可以随时生火做饭,而且不用的时候,可以盖上煤炉子的通风口,保持最低的燃烧速度。这一天下来,最多也就需要七八块蜂窝煤。” 刘博源的一番说解,让两人有些怀疑。 “源哥儿,这东西真有这么好?”刘三更问道。 “是啊,若这东西真有这么方便,那绝对是个好东西。”李大勇赞叹道。 “我还会骗你们不成。”刘博源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是我刚发明出来的。”他厚着脸皮,占据了后世人的成果。 “喊你们俩过来,是打算帮忙一起卖这个东西。” “源哥儿,这怎么能行呢!”李大勇推辞道。 “是啊,源哥儿,我们俩又不懂得这煤炉子和蜂窝煤怎么制作的。” “你们放心,我会把制作方法教给你们。” “而且我已经从赵百户那里,把你们俩要过来了,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刘博源保证道。 “啊!真的,源哥儿,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了?”刘三更惊呼道。 “那日后可就多多倚仗源哥儿了。”李大勇感谢道。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刘博源摆摆手道。 “还有一事,过两天我打算去上任海子山墩总旗。委任状前两日已经送来,只不过因为蜂窝煤的事情,才耽误了时间。” “源哥儿,那我们随你一起去上任。” “对,我们一起去,我现在就回去与爹娘说。”刘三更作势就要下炕。 刘博源连忙制止,说道:“时间尚早,你们先在这吃顿午饭再说。” “呵呵,那就谢谢源哥儿了,好几天没尝到婶儿的厨艺了。”听到有午饭吃,刘三更立马又回到炕上。 “那就叨唠源哥儿了。”李大勇恭声道。 ........ 时近中午。 一口铁锅放在炉灶上,此时罗氏正拿着锅铲在铁锅内翻炒,一股浓郁的猪肉味飘来,馋的刘三更与李大勇二人直流口水。 刘博源在旁边笑道:“三更,你看这煤炉子炒菜方便吗?” “方便,方便。”刘三更点头道,丝毫没注意到地上的口水。 “大勇,你觉得呢?” “甚是不错,火力大,又没有烟火气,这东西定好卖出。”李大勇也点头道。 “哈哈,还是大勇你有眼光。” “来,来,咱先吃饭。” 看到罗氏炒菜出锅,刘博源招呼着两人先用饭再说。 两人在狼吞虎咽般的用饭过后,刘博源又把他们叫到里屋。 “这银子你们先拿着,一人五两。”刘博源指着桌上两个小银锭。 “源哥儿,你这是干啥?”刘三更问道。 “源哥儿,这是何意?” “我也不能叫你们白跟着我,这是给你们家中爹娘的饷银,你们收下吧。”刘博源道。 “这,源哥儿,那谢谢你了,以后我李大勇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李大勇拍着胸脯大声道。 这五两银子,对于刘博源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李大勇家中快揭不开锅的现状来讲,五两银子买到的不仅仅是两石粮食,而是救命的口粮。 “对,源哥儿,我刘三更的命就是你的了。”刘三更也附应道。 “我要你们俩的命作甚,还希望你们继续帮我做事呢!”刘博源责备道。 “这里有一百文钱,你们分给乡邻们,要他们宣传一下,过几日海子山墩将大量收购煤炭,五斤一文钱。”刘博源又拿出一串钱来。 “煤炭,是吴家涧那里的煤炭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蜂窝煤是怎么来的,这煤炭就是原材料。” “源哥儿,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我保证让乡邻们宣传到整个威武堡。”刘三更自信道。 “那就好,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刘博源放心道。 “源哥儿,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说完,拿上桌上的银子,急匆匆告别而去。 第12章 准备上任 翌日。 刘博源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罗氏催了几次,这才慵懒地从床上爬起。 他看着窗外已经日上三竿的太阳,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去一趟千户官署,把钱粮与兵器的事情定下。 悠闲地走出家门,刘博源慢步走在街道上,看着街道边上一群军户在闲聊着,正想晃步走过,可听到他们闲聊的话题,却吸引了刘博源的注意。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威武堡有人要大量收购煤炭。” “真的?这不是骗人的吧?” “这还有假,我这消息可是我侄女的舅妈的二哥......告诉我的。”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可是这煤炭不好烧还不说,烧起来烟火气又大,弄得一身灰,谁会收购这东西啊?” “对啊,这东西还能有啥作用?” “你管别人做什么,只要有人出价收就行,我可是听说五斤煤炭就能卖一文钱。” “哎呦!这可是好事,那你可知道是谁收购这煤炭吗?” “听我那侄女的舅妈的二哥的......” “哎呀,别管你那什么亲戚了,快告诉我们,到底是谁收购这煤炭啊?” “你们知道海子山墩吗?” “自然知道,咱威武堡管辖的二十六座墩堡之一。” “那座靠近大边长城,最接近蒙古鞑子的墩堡?” “没错,正是海子山墩的刘总旗收购的。” “哦,知道了。” “诸位,你们先聊,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 “咦,二狗子家里不是都揭不开锅了吗?” “对呀,现在也不是用饭的时间啊。” “各位,我忘了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忙,我也先回去了。” 有脑子机灵的军户也连忙告辞离开,反应慢的军户这时才恍然大悟,也相继陆续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聚集在街道边一起闲聊的军户尽都已散去。 刘博源脸上露出满意地神色,看来刘三更与李大勇两人办事效果还是很值得夸赞的,这才过去一天时间,现在整个堡内的军户都在传着,海子山墩的刘总旗收购煤炭的事情。 还未走出多远,刘博源就看到有军户拿着锄头与铁锹、背着竹篓往城外而去。 其实,威武堡的军户们不是没想过如何能获取更多的食物,他们也会在冬季去无定河里捕鱼,去骡子山中狩猎,竭尽所能地捕获更多的食物。 但由于过量的捕获,导致获取食物的难度增大,往往一天下来也没有什么收获。到最后,他们只能在省吃俭用中忍受饥饿,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现如今,有人大量收购煤炭,且在城北十里外的吴家涧,这种东西到处都是。只要你能吃的苦,成年人一天也能挖到几百斤的煤炭,那就能卖到上百文钱。这么好赚的钱,谁不抢着去做呢。 刘博源看着陆续经过他身边的军户,他们大都拿着工具背着竹篓,有甚者还携妻带儿全家出动,急匆匆往城北而去。 他暗暗地点了点头,看来咱还是不能小看大明百姓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会努力奋斗,再苦再累也不怕。 想到财源之路已经有了,那么也该为他上任的事情做准备了。 千户官署门前。 几名守卫正百无聊赖的闲聊着。 刘博源走至门前,和气地对着他们说道:“几位兄弟,麻烦通报一下,下官刘博源有事面见李千户。” “哎呀!原来是刘总旗啊!”一个眼神好的守卫认出了他。 其余几名守卫见状,也连忙面带善意与他打招呼。 “刘总旗,你请先稍等,我这就进去帮你通报。”其中一名守卫道。 刘博源抱拳一笑:“那就有劳这位兄弟了。” 很快,那名进去通报的守卫小跑出来,道:“刘总旗,千户大人有请。” “多谢这位兄弟了,这点银子给你们买点茶水喝。”刘博源掏出银钱,塞给他们每人一些。 几名守卫连声道谢,对他显得越为亲热。 众守卫看着刘博源进入门后,其中一名守卫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忍不住对那名眼神好的守卫道:“李哥,他就是那新任海子山墩的刘总旗?” “对呀,李哥,听闻这位刘总旗是自愿选择去海子山墩镇守的。”另一名守卫把自己知晓的消息透露出来。 “是啊,李哥,听说他还与千户大人立下军令状,说是只要有足够的钱粮与人手,他就能阻挡鞑子的入关袭扰,保证威武堡的安全。” 听到那几名守卫的话,那名叫李哥的守卫急忙低声道:“这事情你们知晓就行,莫要传扬出去。” “你们可知道,事后千户大人还为此事懊悔不已,说是不应该这么草率,这还不知晓要花费多少钱粮呢。” “原来如此,多谢李哥提醒。”其他几名守卫顿时一脸明白之色,连忙道谢。 厅堂内。 “下官见过李大人。”刘博源恭敬地抱拳行礼道。 李耀“嗯”地应了一声,然后神色淡然地问道:“刘总旗,为何还未去赴任?” “回大人,下官今日正为此事而来。”刘博源道。 “哦,不知有何事?” “下官想要大人拨给一些钱粮与兵器。”刘博源直说道。 听到刘博源直接开口索要钱粮与兵器,李耀不觉嘴角抽搐,心脏绞痛。 如果是索要一些兵器,李耀还是很大方的愿意拨给他,毕竟这些兵器都是上官下发给他的,不需要花费自己银钱。 但是钱粮可就不一样了,上官对于钱粮的发放一直克扣的紧。 自己身为一个千户,连捞取油水的机会都很少,况且还要养着几十名家丁,哪里有多余的钱粮。 想到这里,李耀心中忍不住暗自后悔,早知就不该草率答应刘博源的要求。 现如今,要他掏出钱粮,犹如在他身上割肉般难受。 不过,既然自己已经答应,那也不能随意反悔,还是先拨给他一部分钱粮与兵器吧。 “刘总旗,那你需要多少钱粮和兵器?”李耀心痛般问道。 “下官需要一千两白银,一百石粮食。” “至于兵器,下官只需战马三十匹,长枪一百杆,腰刀五十把,弓箭三十副,火铳五十杆,大炮两门,火药一千斤,鸳鸯战袄一百件......”刘博源洋洋洒洒地说出一大堆的兵器数量。 坐在太师椅上的李耀一听,顿时惊得站起,大声道:“停!停!停!” 刘博源停下话语,疑惑地看向李耀。 “刘总旗,莫要再说了,你说的这些钱粮与兵器,我会安排李经历过几日送来予你。” “若没什么其他事情,你就先下去吧,本官心窝有些疼痛,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李耀捂着胸口,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刘博源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大人,你没事吧,需要请大夫给您看看吗?” “不碍事,不碍事,这是老毛病。”李耀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本官需要安静休息一下。” 刘博源只好躬身道:“那下官告退,大人您先休息。” 看着刘博源告辞离去,李耀原本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轻轻地嘘了一口气:“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再说下去,本官的这点家当都得掏出去。” “看来得回榆林城住一段时间了。” 第13章 赴任 威武堡,城北威武门。 “源儿,到了海子山墩,可要注意安全啊。若是遇见鞑子,可不要再鲁莽行事了,保住性命最重要。” “要是你出了事,娘也不活了。”说到伤心话,罗氏忍不住流下泪水。 “娘,你放心吧,想杀我的鞑子还没出生呢!”刘博源安慰道。 “嫂子,您就放心吧,有我们大勇在,定叫源哥儿毫发无伤。”在一旁送别李大勇的老爹也劝慰罗氏。 “是啊,婶儿,有我李大勇在,保证源哥儿安然无恙。”李大勇也拍着胸脯保证道。 “婶儿,还有我呢,我就是源哥儿的坚实盾牌。”刘三更也凑上来,拍着自己粗壮的胸膛。 “大嫂,有大勇和三更他们俩在,你就安心啦。” “是啊,他们又不是出远门,这海子山墩离威武堡也就半天脚程,源哥儿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众人都劝慰着罗氏安心。 “娘,时候不早了,你就回去吧,我们也该出发了。”刘博源告别道。 “行,你们走吧,一定要注意安全!”罗氏依旧不舍的叮嘱道。 三人告别各自家人,跨上从赵百户那低价买来的战马,驰骋而去。 离开威武堡,三人沿着官道行了五六里,就看到前方一道灰色的城墙盘踞在群山间。 “源哥儿,你看,前面山谷两边的那道城墙就是内长城。”李大勇指着前方说道。 “内长城?” “那是不是还有外长城?”刘博源一时纳闷,便好奇问道。 “源哥儿,这当然有了,过了内长城,再行三十里,就能到外长城了。”李大勇讲解道。 “还真有外长城。”刘博源惊讶道。 “这内长城自延绥镇东路的紫城砦(同‘寨’)起,至西路花马池,全长两千多里呢。”李大勇继续科普道。 “大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刘三更突然问道。 “这都是我爹告诉我的。” “那你爹又怎么知道这么多?”刘三更刨根问底道。 “三更,你问题咋这么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刘博源不耐烦道。 “源哥儿,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刘三更又接话问道。 “咱还是赶紧赶路吧!”刘博源无语,对刘三更这个二货也是无可奈何。 三人骑马走进山谷。 山谷不长,约不到三十丈,两边各有一道城墙矗立在山顶上,山谷两边上各有一个烽火墩。 当刘博源三人穿过山谷时,仍未见到烽火墩内的守军。 “咦,源哥儿,怎么没看到墩内的守军啊?”刘三更又开口问道。 “莫要管这等事情,咱们走吧。”说完,刘博源一夹马腹,加速离去。 过了内长城后,他们便是进入到外长城与内长城的夹道区域。 在这夹道区域内,遍布着许多墩堡与村子,而海子山墩则也在其中,距离外长城不到十里,可以说是威武堡管辖的墩堡中最危险的一个。只要鞑子偷偷地进入了外长城,首当其冲的就是海子山墩了。 刘博源三人骑着战马沿途经过一些墩堡与村子,看到的俱是残破不堪。 有些墩堡甚至连围墙都倒塌大半,里面空无一人。就连村子内也是人烟稀少,只能听见一些零落的鸡鸣声。 看到这样的场景,刘博源的内心越发沉重。 自从天启七年(1627年)陕西白水饥民王二首义后,各地的农民与军户也纷纷响应,这使得许多走投无路的军户们看到了希望,他们丢下了守边的职责,也加入到造反的行列中。 “源哥儿,你没事吧?” “看你出了内长城,你就一直悒悒不欢。”李大勇看到刘博源面色不悦。 “大勇,你说,如今的这个朝廷到底是怎么了?”刘博源把心中疑惑说出。 “这个我也不知道。”李大勇道。 他自己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小军户,没有什么太大的见识,自然不知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源哥儿,要我说呀,定是那李千户克扣了咱们的粮饷,不然你看那李千户吃得多胖。”刘三更凑上来回答道。 听到刘三更的回答,刘博源摇头笑了笑,道:“算了,这个问题你们也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走吧,快到无定河,过了河就能很快到海子山墩了。” 很快,三人纵马来到无定河边。 无定河是夹道区域内最大的一条河流,属于黄河的支流。 由于无定河水流湍急,且水面较宽,故而没有修建桥梁,只在河面铺设了一道长五十丈宽一丈的浮桥。 此时,在浮桥的桥头,一群人正有序的排着队,只见前面一个声音喊道:“都给我排好队,每人过桥交过桥费三文,大人与小孩都一样。” 刘博源好奇地牵着战马往前面凑去,排着队的百姓们连忙让开。因为他们知道,能骑的起战马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他们作为平民百姓可不敢招惹。 来到桥头,只见一个拒马桩拦住了上桥的路。 五个身着皮甲的官兵正堵在前方,其中两人来回维持着队伍,两人依次收取过桥费,另一人坐在拒马桩后的椅子上,目光盯着过桥的百姓。 当刘博源三人走至桥头,坐在椅子上的那名官兵立刻站立起来,眼神尖锐的看了过来,隔着拒马桩问道:“你们要去何处啊?” “当然是过桥去。”刘三更上前道。 “过桥啊。”那官兵玩味地打量三人。 “过桥费,每人三文,你们还牵着马,得再加三文。”那官兵轻视道。 “你......”刘三更见状,便要上前理论。 “呵呵,这是我们榆林道王参将设立的卡哨,你一个小小总旗,也得老实交钱。”那官兵说出背后人物,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算了,三更,不要与他们纠缠。”刘博源连忙拉住刘三更。 “钱我们给。” 刘博源交了过路费,默不作声地牵着战马走上浮桥。 那官兵看到刘博源三人一副认怂的表情,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其余四名官兵也放声讥笑。 在他们战兵眼里,卫所的军户,都是一群只会种田的农民,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 刘三更一脸气愤地说道:“源哥儿,干嘛要交这钱,这浮桥又不是他们修的。” “可他们实力强啊,背后有参将撑腰。”刘博源没好气道。 “那....那也不能交这么多钱,明摆着敲诈我们。”刘三更低声委屈道。 “放心吧,等我们实力强大了,定叫他们双倍还回来。”刘博源打气道。 “没错,叫他们双倍奉还。”刘三更振奋精神,大声附和。 过了浮桥,三人骑上战马,一路疾驰。 ...... 海子山墩。 一座周长不过二里的小墩堡,夯土筑起的围墙,高不过一丈,只有一个可供出入的堡门,堡门上的围墙上还设有一个塔哨。 “我们到了。” “源哥儿,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叫门。”刘三更自告奋勇道。 “嗯,去吧。”刘博源点点头。 第14章 海子山墩 刘三更下了战马,走到紧闭的堡门前,大声喊道:“喂,有人吗” 叫喊了几声,围墙上的塔哨内才有个头戴白色毡笠的军士探出了头,他好奇地看了看堡门外的三人,询问道:“几位兄弟,你们是打哪里来的?来海子山墩有何贵干?” 刘博源见军士问话,便打马上前,双手抱拳道:“这位兄弟,我是这海子山墩的新任总旗。” “这是我的委任状与腰牌。” 刘博源拿出委任状与腰牌,直接往围墙上扔去。 那军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打开委任状看了看,却发现自己不识字,尴尬地挠挠头,道:“几位请稍等,我去向我们张头通报一下。” “那你快些去,莫要让我们久等。”刘三更催促道。 那军士下了围墙,快步跑去向张头汇报。 就在三人下马等候间,墩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三名军士从里面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红光,身材微胖的总旗。 只见他扫视了一下三人,便直接来到刘博源面前,哈哈一笑,抱拳道:“阁下就是新任的刘总旗?前几日就收到千户大人送来的消息。” 刘博源也抱拳微笑道:“正是在下。” “哈哈,刚听杨勃那厮汇报,说是新任的总旗来了,没想到刘总旗这么快就来了。” “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张旺,目前任这海子山墩甲长一职。不过快不是了,该是刘总旗你了。”张旺满脸笑容的道。 “原来是张总旗,幸会幸会!”刘博源抱拳道。 “刘总旗,外边冷,咱先进去吧,还有这两位兄弟。” “高威,杨勃,你们还不赶紧过来给刘总旗他们牵马。” 张旺连忙邀请着三人进入堡内。 一进入堡内,一股酸臭味与粪便味扑面而来,在堡门旁堆放着一地的生活垃圾。 刘博源皱了皱眉,捂着口鼻,神色有些不喜。而张旺几人却没有丝毫在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堡内没有婆娘,都是些糙汉子,着实有点脏乱,莫见怪。”张旺见到刘博源神色,有些尴尬的笑道。 堡内不大,在堡墙的两侧是一间间相连的土坯房。左侧的土坯房有上下两层,一道木质扶梯连接着上下,房子外的场地上晾晒着一些衣物,看样子这是供墩军居住的。 “高威,杨勃,你们把马牵到马厩去,记得多放点草料。”张旺指了指右侧的土坯房。 “还有,招呼一下这两位兄弟。” “好嘞,张头。”两人应道。 “刘总旗,这边请。”张旺伸手指引着刘博源上左侧的二楼。 “大勇,三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刘博源安排道。 “好的,源哥儿。”两人应声道。 说是二楼,其实也就是用木板与夯土加建的房子,两人走在楼道上,木板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似乎在抗议着它的不堪负重。 “刘总旗,里面请。”张旺伸手示意道。 两人进入房间,分别坐定在桌旁,张旺把委任状与腰牌还给刘博源,道:“刘总旗,既然你这都来了,那我们现在就做军务交接吧。” “张总旗,何必这么着急,我这今日刚到,一些情况都没熟悉呢!”刘博源道。 “哎呀,这情况可以日后再慢慢熟悉嘛,军务之事可不能拖延,你等一会儿。” 张旺站立起来,从屋内的炕头旁拿出两本书册。 “刘总旗,这是海子山墩的花名册与物资簿。” “堡内的所有墩军姓名都登记在上,还有一应的器械物资。”张旺递过书册说道。 刘博源双手接过,最上面的书册上着《花名册》,他翻开第一页,其上书写道:威武堡下辖二十六堡之海子山墩,守军十人,小旗一人,总旗一人,共十二人。’ 翻开第二页,则写到:‘总旗官张旺,柳村人氏。小旗高威,大梁村人。夜不收二人,王良,李家坳人,赵通,王庄人氏......’ 刘博源大致的看了看,又翻开物资簿,上写到:‘火器:单眼火铳五杆,三眼铳两杆,响炮一门,虎蹲炮一门,药引线五卷,火药五十斤。器械:弓箭两张,箭五十枝,长枪十杆,腰刀五把......’ 刘博源越往下看越心寒,就这么点军械物资,还不够一场小规模的消耗战。若是消耗完了这些器械,他们空手与敌人肉搏吗。 “张总旗,堡内就这么点军械物资了吗?”刘博源问道。 “刘总旗,咱现在还能有这么多军械物资,就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上面已经快一年没有给我们补充物资了。”张旺诉苦道。 “额,好吧。”刘博源收住了话题,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延绥镇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甚至在整个大明也已是常事。 “张总旗,那不知堡内还有多少粮食?” 因为刘博源发现,在物资簿上竟然没有钱粮的登记。 “这个......这个粮食尚有一些。”张旺言语有些支吾,显然这钱粮已经被他漂没了。 看着张旺飘忽不定的眼神,刘博源心中已明了大半。果然,不管在官场的哪个阶层,都存着克扣的现象,就连一个小小总旗,都能把钱粮漂没掉。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刘博源面色平静道:“张总旗,既然我今日刚上任,我想请墩内的同僚一起吃个饭,算是与大家做个认识,你看如何?” “刘总旗,不是张某舍不得,只怕这粮食不够啊!”张旺为难道。 “要是都把这些粮食吃完了,这日后吃啥啊,而且还不知晓上面什么时候送来粮食。” “张总旗,你放心,我出银子买。”刘博源看出了张旺的拙劣借口,直接掏出几块碎银,递了过去。 “这怎么能行呢?这本该兄弟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张旺嘴里虽是这么说,但伸手却没有丝毫犹豫。 “刘总旗,那我们先召集墩军集合,大家相互认识认识。”张旺提议道。 “好。”刘博源应道。 两人来到楼道上,张旺朝着下面喊道:“高威,高威。” 楼下的土坯房内,高威、刘三更、李大勇三人正闲聊着,听见张旺的叫喊声,三人连忙出了房子。 高威抬头问道:“张头,有什么吩咐?” “把墩内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我有要事向大家宣布。” “是,张头。”高威应道。 不一会儿,楼下就响起高威的大喊声:“所有人集合,快点集合,张头有事要宣布。” 紧接着,楼下便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陆续有墩军从其他房间走出。 很快,张旺见墩军都已到齐,便道:“刘总旗,人都到齐了,咱下去吧。” “好,请!”刘博源示意道。 “请!” 第15章 这就是我的队伍 刘博源两人下了楼来,墩军们都已全部集合站在一起。 刘三更与李大勇见刘博源下来,连忙迎上去。 “源哥儿,怎么了?”李大勇问道。 “没啥事儿,你俩在一旁候着。” 高威把墩军队伍整理好后,邀功似的跑至两人面前:“张头,刘总旗,人都到齐了,除了还在值守的杨勃,墩内的弟兄们都在这里了。” 张旺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队伍前,看着墩军们怨声载道,他皱了皱眉,没好气道:“都给我安静。” 队伍中的埋怨声顿时停了下来,张旺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大声道:“今日召集大家呢,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前几日接到上官的调令,我将卸任这海子山墩的甲长一职,回威武堡另行安排,之后这甲长一职,将由我身边这位刘博源刘总旗接任,大家欢迎新任刘总旗。” 稀稀落落的掌声在队伍中响起,高威见状,连忙鼓掌助声,这才稍稍缓解这尴尬的场面。 张旺转头对刘博源道:“刘总旗,你也给大家说两句吧。” 刘博源点点头,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视了一遍面前站的松松垮垮的九名墩军,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蓬头垢面,一身破烂的看不出颜色的鸳鸯战袄,这哪是什么官军啊,说是乞丐怕是都有人信,这是我今后的队伍?这样的队伍能有什么战斗力。 收敛起内心的失望,刘博源大声道:“诸位兄弟,在下刘博源,承蒙上官厚爱,委以我充任海子山墩甲长一职,日后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还望大家以后能同心协力,守好这海子山墩。” 看着众军士仍是一副陌生表情,刘博源又接着道:“为了表示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决定,今晚请大家一起吃顿饭,食物管饱。” 话音刚落,队伍中立刻响起欢呼声,就连高威也是欢喜异常。 “刘总旗高义。”有墩军竖起来大拇指。 “多谢刘总旗。”有墩军感谢道。 “刘总旗,你真是个好人啊!” 额,好人,刘博源一头黑线,我可不想做好人。 傍晚。 海子山墩内一片热闹的景象。 宽阔的场地上,几张大长桌临时拼凑在一起,桌上摆放了两大盆装的满当当的猪肉饺子。 众墩军都大口大口的吃着饺子,丝毫不管这饺子是不是烫嘴,一个个狼吞虎咽,生怕落后了别人。 刘博源连着两碗饺子下肚,才勉强吃饱了一点,正想再来一碗时,却发现盆中已是空荡荡的。 张旺凑到身边来,一副你现在懂了吧的神色:“刘总旗,知道他们有多能吃了吧,如果不是我省着一些粮食,恐怕大家都得饿肚子了。” 刘博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别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真没想到吃饭的战斗力这么猛,要是再这么吃下去,恐怕自己挣的钱都不够他们吃的。 看了看军士们一副吃饱的满足表情,刘博源站了起来:“各位兄弟,今晚可吃饱了?” “刘总旗,我们吃饱了。” “还是总旗大人大气。” “总旗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啊!” 额,又是好人,难道就不会换一句吗,刘博源一脸的无语。 “既然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那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刘博源安排道。 翌日。 刘博源召集了所有军士。相比于昨日的陌生态度,现在的他们,至少在明面上,已经是比较尊重这位新任甲长了。 其实,他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谁对他们好,给他们钱粮,他们就听谁的。而昨日刘博源请的这一顿,就是明显的例子。 至于为什么张旺还能勉强束缚得住他们,那是因为有大明律法的存在,且还未将他们逼迫到杀官造反的地步,自然得过且过,大家平安无事的相处。 墩门前。 “刘总旗,以后这海子山墩就靠你了。” “在这里待了三年了,着实有些舍不得这些弟兄们。”张旺恋恋不舍地望着墩门前的军士们。 刘博源一脸无语的神情,若是不太了解他本人的话,还真以为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舍不得你就留下来啊,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这么着急办军务交接,今天又一大早的就收拾包袱走人,真是虚伪。 “张总旗,你放心吧,有我在。”刘博源保证道。 “那兄弟我告辞了,刘总旗,保重!” 张旺又转向站在墩门前两边的军士们,挥挥手道:“兄弟们,后会有期了。” 然而,分立两边的军士们却是用无声的动作回应了他,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冷淡之色,使得张旺挥在空中的手停顿了下来,幸好高威及时解围,站出来道:“张总旗,一路保重。” 张旺这才放下挥舞的手,神色稍缓。 他没有在意高威对自己称呼的变化,自己在墩内如何的不得人心,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当然,除了一心讨好自己的高威,那也是看在自己身为总旗官而已。 牵上墩内唯一的一匹战马,张旺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去。 他没有骑上战马,因为在战马上载满了各种物资,导致他不能骑乘。而军士们对他的冷淡表现,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战马上的物资,这些物资很多都是克扣军士们的。 刘博源目送着张旺远去,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墩门前的军士们,心中一股豪迈之情不由升起。 从今天起,海子山墩就是我的起步之地了,他们就是我的队伍了。 想到这里,刘博源突然想起前世的一首京剧—《沙家浜》: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这非常贴切的形容了刘博源现在的状况,这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哼唱了起来。 一旁的高威听得好奇,问道:“刘头儿,你这唱的是什么,怪好听的,感觉有点像庙会上唱的昆腔。” “这叫京剧,你不懂。”刘博源摇摇头道。 “源哥儿,什么是京剧?怎么我从未听说你会唱这京剧啊?”刘三更这时凑上来问道。 “你问题咋这么多,赶紧回去,今天有任务安排给你。”刘博源无奈道。 “好吧!” “不过,源哥儿,到底什么是京剧啊?”临末,刘三更又回过头来问道。 “你今天的任务加倍!”刘博源怒吼道。 第16章 清点 在送别张旺后,刘博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军士们,对墩内的脏乱差环境进行了大清扫。 直至清扫到傍晚时分,就从墩内扫出了几大板车的垃圾物,直把在托运垃圾的刘三更累的气喘吁吁,发誓以后再也不多嘴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氛围也随之亲切许多。 当晚,刘博源又再一次请军士们吃了一顿白面馒头,直撑的军士们翻白眼。 经过一天的卫生清扫后,彻底地让墩内的卫生焕然一新。 刘博源在住了一晚的二楼房间后,直接带人把加建的二层房子给拆除掉了,这种随意加建的危房,让他住得非常不安心,就怕突然哪天房子倒塌把他活埋了,那真是丢尽了穿越者的脸面。 没有了单独居住的房子,刘博源干脆与其他军户一样,一起挤在大通铺上。这样的做法,更加融入了军士们的队伍中,在他们心中也更加信服这位新任甲长了。 墩内的环境变好之后,刘博源便开始对墩内的物资进行清点。 他拿着物资簿,在高威等人的随同下,对钱粮与军械物资进行了清点。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本按照张旺所讲的粮食存量,足以他们吃到夏收时节。可没想到的是,粮仓内的粮食就只够他们十四人吃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要是卫所不发放粮饷,那他们都得饿肚子了。 至于银钱,那是一个铜板也没有,空荡荡的几个大木箱里,只剩下空气了。 之后刘博源等人来到军械库,看到的结果再次让他心酸。 火器是有一些,就单眼火铳与三眼铳有几杆。 但当他好奇的拿起来看时,心再次凉了,只见火铳的铳管内壁布满锈迹,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若是在放铳时,这铳管会不会发生爆炸。 响炮,一个把树木掏空后做的样子炮,只能听听动静罢了。 虎蹲炮没有,听高威讲,去年就被张旺上报战损后,拿去卖给不知哪来的买家了。 火药还好有三十斤,但大多受潮严重,也不知能否引燃。 药引线三卷,不过现在用处不大。 ...... 待刘博源把火器清点完,又再次清点了兵器。 弓箭两张倒还在,可只有弓没有了弦,箭矢还有三十枝勉强能用。 长枪十把,全部对上了。腰刀三把,盾牌三面,皮甲一副...... 清点完毕后,刘博源已是失望之极。 一个墩堡的军备物资,竟然会缺少这么多,而且连虎蹲炮这等杀伤力巨大的火器,都敢私自倒卖,这简直胆大至极。 怪不得每次鞑子入关之后,他们连阻挡的勇气也没有,只能躲在墩堡内,放放响炮,点个烽烟。武器都没有了,拿什么与鞑子拼命。 收起失望的心情,刘博源回到房间,开始重新造册,把虚报的钱粮数与器械数抹去,直接用阿拉伯数字登记现有的物资,不然他一直看着大写数字,眼睛都难以适应。 刘博源正想着如何解决钱粮的事情,突然有军士急跑过来,慌乱叫道:“刘头儿,不好了,不好了......” 由于这几日他与军士们的一同吃住,关系也越发亲切,深受军士们的敬佩。所以军士们也逐渐称呼他为刘头儿,这是一种对上官的认可和信服。 “张峰,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刘博源训斥道。 “墩,墩门外,有好多军,军户。”张峰气喘道。 “军户?那他们来干什么?”刘博源问道。 “他们说,他们是来卖煤炭的,一个个背着大竹篓。”张峰说道。 “煤炭?” “他们终于来了。”刘博源惊喜道。 刚才正为钱粮的事情愁眉,没想到财源就来了。 “快去把刘三更与李大勇一起叫到墩门前来。”刘博源站起来吩咐道。 “刘头儿,他们现在就在那。”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墩门前,塔哨上。 “源哥儿,你来了。”刘大勇与刘三更招呼道。 “怎么样了,外面有多少人?”刘博源问道。 “有三四十号人,个个都背着竹篓,里面全是煤炭。”李大勇回道。 “好,那先打开墩门吧。” 三人走下塔哨,高威连忙走过来,问道:“刘头儿,怎么办?” “呵呵,没事,这些是来卖煤炭的。” “把墩门打开吧。”刘博源说道。 煤炭,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刘头儿难道想买煤炭?高威满头雾水。不过,他还是赶紧把墩门打开。 墩门外。 原本坐在地上的军户们见墩门打开,连忙站了起来,目光盯着从里面走出的刘博源几人。 刘博源走到军户们面前,大声问道:“诸位都是来卖煤炭的吗?” 军户们相互看了看,随后一个军户站出来,躬身说道:“听闻海子山墩的刘总旗收购煤炭,不知是真是假?” “你这传闻,自然是真的,在下就是这海子山墩的刘总旗。”刘博源笑着说道。 “真的,竟然真的收购煤炭。” “太好了,这是真的。” “......” 听到刘博源的肯定回答,军户们顿时欢喜一片。 “总旗大人,不知这价格是五斤一文吗?”有人问道。 “没错,五斤一文。”刘博源说道。 再次得到肯定回答,军户们更加沸腾了,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这煤炭还这么值钱。 他们连忙拖拽着大竹篓,纷纷挤到刘博源面前,道:“总旗大人,你先收我的煤炭吧。” “先收我的,我是最先来的。” “我才是最先来的,你们都别挤。” 军户们相互推挤,场面甚是混乱,刘博源听得心烦,大声说道:“都一个个来,谁要是再推挤,那就不收他的煤炭。” “高威,三更,你们去维持秩序。” “大勇,你去把大秤拿来,顺便叫兄弟们一起来运煤炭。”刘博源安排道。 “好的,源哥儿。”李大勇转身小跑回墩内。 很快,墩门前就开始了一场忙碌的交易场面。 刘三更来回着维持秩序,李大勇与高威在称量煤炭,待称量好之后,刘博源算好给钱,其余的军士们则把煤炭运回墩内。 一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个军户开心地数着铜板离开,这场热闹的交易才结束。 众人回到墩内,刘博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煤炭,脸上都笑出了花,这可都是钱呐。 众军士却都满肚子的疑惑,刘头儿收购这煤炭到底有什么作用,这东西烧火做饭还嫌烟火气太大。 高威偷偷凑到刘三更耳边,小声问道:“三更,刘头儿要这煤炭做什么?” “呵呵,这东西好着呢,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刘三更卖关子道。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我为什么收购这煤炭吧,不急,等过几日,大家就知晓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今晚咱吃白面条子。”刘博源大声道。 听到今晚有白面条子,军士们顿时欢呼,至于对收购煤炭的疑惑,哪里比的上白面条子更吸引人。 第17章 出售蜂窝煤 翌日一大早,刘博源早早的把军士们集合在一起。 “昨天大家不是非常好奇这煤炭到底有何作用,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们。” “高威,你带几人去墩外挑几桶水来。” “三更,你也带几人去挖几担黏土。” “其余人,与我一起把这煤炭碾成碎渣。” 刘博源的一番安排,众人开始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好在人多力量大,在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众人便把煤炭碾成碎渣,黏土与水也早已备好。 在众人旁观下,刘博源按照一定的比例,把煤炭与黏土混合在一起,又加上水,开始搅拌。 待搅拌的煤灰有些松散,刘博源拿出了从威武堡带来的蜂窝煤模具,然后开始砸煤。很快,一个个蜂窝煤便制作出来。 众人好奇地看着这如蜂窝状的煤炭,不禁心中纳闷,为什么要把煤炭做成这样子呢。 刘三更一脸恍然大悟,原来蜂窝煤是这么制作出来的。可随后他又挠了挠头,光有蜂窝煤,没有那煤炉子怎么烧? “源哥儿,这就是你说的蜂窝煤,可还有煤炉子呢?”刘三更忍不住问道。 “放心吧,煤炉子我早就在威武堡的吴铁匠那里订购了。”刘博源道。 “大家都看到了,这叫蜂窝煤,用这模具把煤炭压出形状来。” “确实像蜂窝的样子,刘头儿取得这名真好。”高威在一旁拍马道。 “先把煤炭碾成碎渣,按一定比例加黏土与水搅拌,待搅拌松散了,就可以用这模具砸蜂窝煤了。”刘博源讲解道。 众人一脸明了之色,这么简单的制作流程,看一遍就会了。 “接下来,你们也都试试。”刘博源把模具递出。 “刘头儿,我来。”高威连忙接过模具,有模有样的砸起蜂窝煤。 众人轮流上阵,直到响午,所有的煤炭已全部用完。 这时。 “刘头儿,又有军户来卖煤炭了。”一个在塔哨上值的军士跑来道。 真巧了,刚好用完了现有的煤炭,就有军户来卖煤了。 “大勇,带几名兄弟去,把收来的煤炭全都堆在墩门外。”刘博源看着摆放满地的蜂窝煤,墩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空地了,只能堆放在外面。 “好的,源哥儿。”李大勇应道。 ...... 两日后。 刘博源在海子山墩等待了几日,还未见到李耀送来的钱粮与兵器,且随着这几日收购的煤炭越来越多,他所带来的二百两银子也所剩无几,若是再无钱粮的补给,他们都得挨饿了。 看来万事还得靠自己啊,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真是不切实际。 所以,刘博源只好带着高威、李大勇、刘三更三人,用战马拉着三大板车晾干的蜂窝煤,直奔威武堡而去。 刘博源等人到威武堡后,又去了铁匠铺,把所打造好的煤炉子带上,这才来到集市上。 几人来集市上干啥,当然是摆摊卖蜂窝煤了。虽然刘博源身为一个总旗官,这样有失体面。但如果是一个没有钱的总旗官,要那体面有何用。 挑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几人开始搬煤卸炉。 “刘头儿,这蜂窝煤真有这么好吗?”高威担心道。 在路上的时候,刘博源便把这蜂窝煤的优点说出,但高威仍是半信半疑,煤炭他也是用过的,烟火气大不说,还弄得一身灰尘。 这蜂窝煤也是煤炭,只不过是换个形状而已,真有这么好。 “放心吧,等会把煤炉子生起火来,你就知道了。”刘博源自信道。 很快,煤炉子内便升起了火焰,且燃烧的蜂窝煤也只有轻烟飘出。 高威惊讶地看着炉膛内的火焰,道:“刘头儿,这都是一样的煤炭,怎么会没有烟火气呢?” “呵呵,知道这蜂窝煤的优点了吧。” “你说这蜂窝煤能好卖吗?”刘博源笑着问道。 “自然能,自然能,刘头儿果然厉害!”高威夸赞道。 刘博源几人在摆摊生火之时,就有好奇的百姓围观,他们看着蜂窝煤燃烧升起的轻烟,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煤炭烧起来为何没有黑烟灰尘?” “这自然是因为这蜂窝煤与煤炉子的搭配使用啦。”刘博源指了指板车上的蜂窝煤与煤炉子。 “有了它,以后烧水做饭就方便多了,厨房内也不会烟雾缭绕。” “而且一天最多也就用七八块蜂窝煤,这不比买柴火好吗!”刘博源介绍道。 “嗯,确实如此。” “是个好东西啊。” “不知这蜂窝煤作价几何啊?”有百姓问道。 听到有人问价,刘博源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说道:“不贵,不贵,三块蜂窝煤一文钱。” 关于这蜂窝煤的定价,刘博源也是经过对比的。以在集市上卖一捆柴火十文钱的价格,能烧个三四天左右。而一天消耗的蜂窝煤最多三文钱,换算一下,两者大致相同,且蜂窝煤优点也多,自然会有市场。 “嗯,三块蜂窝煤一文钱,确实好便宜。” “是啊,烧柴火还不如用这蜂窝煤。” “而且还可以随时开火做饭......”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蜂窝煤甚是不错,刘博源见百姓们已经勾起了购买的欲望,趁热打铁道:“现在买三百块以上的蜂窝煤,还另送煤炉子,要知道,打造这煤炉子就要几十文钱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了。” “另送煤炉子?真有这么好?” “我买三百块蜂窝煤。”有百姓喊道。 “我也买三百块。”有机灵者随后喊道。 “我也要,我要四百块。” “......” 围观的百姓顿时蜂拥上来,纷纷挤到刘博源面前,有百姓甚至直接掏钱塞来,这场面像极了后世大妈在超市里抢打折商品的场景。 “不着急,不着急,大家都有,都有。”刘博源满脸笑容的喊道。 “另外,如果你们不方便搬运,我们还提供免费送货上门,只要留下地址,稍后就给你们送到家里。” 这一说不要紧,本来还有百姓担心买了不好带回家,现在竟然还提供免费送货上门,顿时又有百姓挤了进来。 刘博源满意地看着这热闹场面,看来这买蜂窝煤送煤炉子,又提供送货上门的销售套路,还是很管用的,国人爱占小便宜的性子,不管在哪个朝代,看来都是一样子的。 第18章 上门要物资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大板车的蜂窝煤很快便销售一空,购买的百姓们留下地址,都要求着把蜂窝煤送到家中。 刘博源笑眯眯地数着手中的银钱,脸上都笑出了花,就刚才卖出去的蜂窝煤,刨去收购煤炭与赠送煤炉子的成本,纯利润净赚一两多银子。 别看这才一两多银子的利润,但架不住这日后市场需求量的增大,且这又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各位乡亲们,今日蜂窝煤已经卖完了,如果大家还没有买到的,可以明日再来。”刘博源看着还没散去的百姓们,一直吵问着何时能有蜂窝煤,便大声安抚道。 百姓们听到明日才有蜂窝煤,只好无奈的散去。 几人收拾好东西,按照百姓们留下的地址,把预定的蜂窝煤一一送到家中。 待到送完了蜂窝煤,刘博源看着时间已是响午,便对三人说道:“你们先去我家中用饭,咱们下午再回去。” “好嘞,谢谢刘头儿。”高威讨好道。 “又能吃到婶儿做的饭菜了。”刘三更高兴道。 刘博源几人拉着板车回到家中,罗氏惊喜地看着儿子带着同伴回来,神情甚是高兴,连忙开火做饭,招待一番。 几人用完午饭后,刘博源安排三人先在家中休息,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千户官署,他等了好些时日的物资还没送来,今日只好上门讨要了。 刘博源来到千户官署门口,只见门口竟空无一人,连守卫也不见,他只好上前敲门。 大门打开,一个老门房看着刘博源,语气平淡地问道:“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刘博源温声道:“不知千户大人可在?” “千户大人前几日便回榆林城了,现在署事的乃是赵百户,不过快要称赵千户了。”老门房回道。 “赵百户?千户?” “那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刘博源请见赵百户。”刘博源抱拳说道,同时一小块碎银塞到到老门房手中。 “大人请稍等。”老门房快速收起手中的碎银,脸上笑容连连,语气也客气不少,转身进门。 不大一会儿,老门房打开大门。 “大人,请,赵大人在厅堂内。” 老门房领着刘博源来到厅堂门口。 “赵大人。”刘博源进了厅堂,看着坐在厅堂办公的赵世相,躬身行礼。 “哎呀,原来是刘兄弟,快快请坐。”赵世相热情招呼刘博源入座。 “来人,上茶!” 仆人很快送上茶水。 刘博源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抱拳道:“刚听门房说,赵大人快要升千户了?” “什么千户,也就是个副千户而已。” “而且升赏还没到呢。”赵世相笑着谦虚道。 “那还是恭喜赵大人高升了。”刘博源道。 “同喜,同喜。”赵世相满脸笑容道。 “不过,兄弟我这还是托了刘兄弟你的福啊!若没有你斩获的鞑子首级,我怎么能升副千户呢。” “赵大人不必过谦,那也是有你的临阵指挥,我等才能杀退鞑子。”刘博源继续拍马道。 “呵呵,你这嘴皮子,光会说好话。” “对了,你怎么不在海子山墩镇守,来找我何事?”赵世相问道。 “赵大人,你可不知道啊,海子山墩现在有多穷,那些弟兄们都快要吃不上饭了。” “这不,李千户答应给的钱粮与兵器迟迟不到,下官只好厚着脸皮,上门讨要了。”刘博源诉苦道。 “那你来的不巧了,李大人前几日回榆林城了。” “那这,这答应的钱粮物资呢?”刘博源忙问道。 “哈哈,刘兄弟不必着急,李大人离开时,早就安排我把钱粮物资准备好,正准备这几日遣人与你送去,没想到你竟自己过来了。”赵世相笑着安慰道。 “啊!那这多谢赵大人。”刘博源惊喜道。 “那这钱粮物资现在何处?” “莫急,莫急,我现在就唤人带你去。” 赵世相站了起来,朝门口喊道:“来人。” 门外候着的仆人进来,恭敬道:“大人。” “去把张总旗请来。” “是。”仆人应道。 很快,门外走进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刘博源定睛一看,竟是之前的海子山墩甲长张旺。 “张总旗。” “刘总旗。” 两人相互拱手行礼。 “大人,不知唤下官有何吩咐?”张旺对着赵世相躬身问道。 “前几日叫你准备的钱粮物资,如今可备好了?”赵世相问道。 “回大人,已全部备好,全部都在库房。”张旺回道。 “好,那你把这些钱粮物资都交给刘总旗吧。”赵世相吩咐道。 “是,大人。”张旺应道。 “多谢赵大人。”刘博源行礼谢道。 “不必如此,这也是李大人的嘱咐。” “你们去吧!”赵世相摆手道。 “下官告退!” 两人出了厅堂,直奔后堂的库房而去。 ........ “刘总旗,你要的这些钱粮物资全都在这里了。”张旺说道。 “这,这些物资是不是少了?”刘博源看着眼前这点物资。 “张总旗,你这不是在诓我吧,就这么点?” “刘总旗,我怎敢骗你,这是张大人叫我准备的。” “你看,这是物资清单。”张旺拿出清单。 刘博源接手一看,顿时震惊不已,只见这上面就写着:粮食二十石,鸳鸯战袄十五套,长枪十五杆,腰刀十五把,弓箭五副,箭矢十捆,单眼火铳十杆,火药一百斤...... 刘博源一眼看下来,自己最需要的战马没有,银钱也没有,虎蹲炮更没有,就连自己所需的一百石粮食,也减至二十石。 果然,这些上官还是靠不住,要他们掏出钱粮,如放他们血一般。 不过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的好。 “刘总旗,这些钱粮物资何时运走啊?”张旺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刘博源。 “可需要我安排军士帮你运回海子山墩?” “不用,不用。”刘博源拒绝道。 “张总旗,等我一刻钟,我现在就去唤人来。” 刘博源回到家中,唤来三人,一起到千户官署搬运物资。 待把物资都搬上了板车,高威问道:“刘头儿,咱现在就回去吗?” “嗯,大勇,三更,你们暂时留在威武堡,明日还会有蜂窝煤送到。” “这买卖蜂窝煤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们了。”刘博源交代道。 “源哥儿,你放心。”两人大声道。 “好,有你们俩在,我就放心了。”刘博源道。 “高威,我们回去吧。” 第19章 鞑子又来了 临近黄昏时分,刘博源与高威二人这才回到海子山墩。 墩内的军士们看着板车上满载的粮食物资,个个神情欢喜,没想到刘总旗去一趟威武堡,就带回来这么多的粮食物资。 当即,刘博源便给墩内的军士们发放了崭新的鸳鸯战袄,他实在看不下去军士们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 换上新衣的军士们喜笑颜开,就连当晚睡觉的时候,都不舍得脱掉。 ........ 在随后的日子里,有了这些粮食与蜂窝煤收入的支撑,刘博源也开始对墩内的军士进行训练。 毕竟还没到春耕时节,墩内的军士们又无所事事,正好可以把队伍拉出来练练。 对于如何练兵,刘博源虽然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从前世看过的军事题材影片中,都会着重强调一点,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因此,刘博源每天都会给他们灌输这样的思想。 然后就是纪律的问题了,虽没有沿用前世种花家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要求来规定,但刘博源却是沿用了其中的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不管在古代亦或者现代,军队战斗力的强弱,都体现在纪律身上,之后才是训练。 至于如何训练一支军队,而且还是古代的军队,刘博源也是没有经验,思来想去后,他索性就把上大学时的军训科目拿出来套用。 早上卯时起床(六点到八点),先是五公里提提神,回来之后开饭,上午进行队列练习,立正,稍息,跨立,转体法,齐步走等动作,下午则是个人武艺的练习,善使刀的用刀,善用长枪的用枪,傍晚又是五公里消化消化,戌时睡觉。 训练刚开始的时候,军士们还不适应这一天一练,因为就连常胜军‘戚家军’也是三天一练,他们纷纷一肚子的抱怨,懒怠训练。 直到刘博源拿出态度,不训练的直接逐出海子山墩,训练偷懒的食物减半,这才彻底压住了军士们的抱怨。 他们实在舍不得每天三顿的白面馒头,隔三天还能吃上一顿肉。这么好的伙食待遇,拿个地主也不换的,这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经过快半个月的训练后,队伍终于有了强军的样子。且刘博源还在训练过程中,实行优胜劣汰,淘汰了三名年纪过大的军士,惹得三名军士跪地痛哭,以为是要把他们赶出海子山墩。 直到刘博源再三保证,不会把他们赶出墩内,并且还给他们安排每天运送蜂窝煤的任务。 剩余的八名军士,看到刘博源不仅没有把淘汰的军士逐出墩内,还给予了他们一份工作,心中更加信服这位甲长,在训练中也更加拼命了。 这天下午,刘博源带着高威等人正在练习武艺。 这时,塔哨上突然传来急促的擂梆声。 “梆梆梆。” “梆梆梆。” 身为夜不收的王良瞬间警醒,大声叫道:“有鞑子,鞑子。” 正在打熬力气的刘博源也惊醒过来,放下手中上百斤重的石锁,大声喊道:“所有人拿起武器,随我上围墙。” 军士们顿时一阵慌乱,连忙拿起各自武器,登上围墙。 看着远方扬起的浓浓尘土,王良倒吸一口凉气,以这扬起的尘土来看,这战马的数量不少于上百匹,而鞑子的人数估计也得有五六十号人。 “刘头儿,估计来的鞑子有五六十号人。”王良凑到刘博源身边说道。 “这该死的鞑子,才安宁几天。”高威怒骂道。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近,军士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战马不到一百匹,人数五十人。”塔哨上传来赵通的声音。 “点烽火,放响炮。”刘博源大声喝道。 紧接着,塔哨上燃起一束笔直的狼烟,直窜空中,炮声也随着响起。 很快,方圆十里内的一些墩堡也燃起狼烟,放起响炮。 随着鞑子骑兵的逐渐靠近,刘博源已经能清晰看到鞑子骑兵的狰狞面孔,甚至是他们身上的满身尘土。 最后,鞑子骑兵在离墩墙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方就这样目光对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鞑子骑兵越众而出,纵马来到离墩墙八十步的距离,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声喊道:“里面的汉人,你们听好了,赶快给我们准备好一百石粮食,一万两白银,还有一百斤粗盐。不然,待我们乌喇特的勇士攻破墩堡,鸡犬不留。” “这,这可怎么办?”高威听到鞑子骑兵的要求,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该死。”王良低声怒骂。 “嗖!” 箭簇的呼啸声从高威耳边响起,那名纵马越前的鞑子应声而倒,一头栽下马去,连惨叫的声音都没发出。 高威转头看去,只见刘博源手中的弓弦嗡嗡振动。很显然,刚才的那一箭,正是刘博源射出的。 射完一箭后,刘博源又立马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 突如其来的一箭,不仅震惊了军士们,也把鞑子骑兵惹怒了。 在鞑子骑兵中,一个明显是首领的鞑子愤怒的骂道:“该死的胡扎,竟敢偷袭我乌喇特的勇士。” “给我上,攻破那个小墩堡,杀光里面的胡扎!” 随后,又有二三十名鞑子骑兵纵马往前,加速奔来,在离墩墙六十步的距离射出箭矢后,又立刻打马离开。 “嗖!嗖!嗖!” 一时间,鞑子射出的箭矢犹如雨下。 “躲避,快躲避。”刘博源大声喊道。 其实,也不用刘博源的提醒,在鞑子骑兵纵马往前时,军士们就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他们可是早就知晓鞑子箭法的歹毒。 在鞑子骑兵射出一轮箭矢后,刘博源偷偷冒头,在墙垛的掩护下,快速的射出三箭,箭箭命中鞑子。 正在后方观战的鞑子首领暴怒,拍马直冲而来。 在围墙上的刘博源早就关注到那个鞑子首领了,此刻见其纵马过来,正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刘博源双眼微眯,手搭箭矢,双腿下蹲,弓弦拉至满月,箭头瞄准。 “嗖!” 一箭射出。 在离墩墙八十步的距离,那鞑子首领突然栽下马去,在他左胸口的位置,一支箭矢正中心脏,他仰面吐了几口鲜血,手中的弓箭无力垂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索布拉!” “索布拉!” 在后面观战的鞑子见其首领栽下马去,急忙纵马上来。而此时正在进攻的鞑子也停下了射箭,回头看向后方。 刘博源一看,正是好时机,又连忙几箭射出,鞑子摔落马下。 一旁的王良与赵通也是乘此时机,弯弓射箭,几名鞑子落下马去。 就连一向胆子甚小的杨勃,此时也满脸愤怒的弯弓射箭,瞄准一个正打马而回的鞑子。 “嗖!” 一箭射出,正中后背。 那鞑子坐在战马上跑了几步,便一头栽下马去。 第20章 一个都别想逃 “好!” 刘博源忍不住开口叫道。 几名鞑子的死亡,更加刺激了军士们的勇气。 在他与王良、赵通及杨勃等人的持续攻击下,连续有十来名鞑子倒在了他们箭矢与火铳下。 “快掩护,掩护。” “抢回小王子的尸首。”有鞑子骑兵发出命令。 回过神来的鞑子骑兵很快全部汇聚在一起,他们弯弓瞄准半空,纵马冲到离墩墙五十步的距离,射出箭矢,之后迅速调转马头,拉出射程,远离墩墙。 刘博源等人急忙躲在墙垛后面,待箭雨过去,才慢慢探出脑袋。 只见所有的鞑子骑兵全都聚集在百步之外,而那些倒下的鞑子尸首也都被他们抢了回去。 鞑子骑兵的队伍中,两名鞑子正围在一起。 “布尔海,你我都是小王子的侍从,可如今我们没能保护好小王子,让他死在汉人手里,这可怎么办?”巴尔赛神情慌张道。 “哎,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用墩堡内汉人的首级,才能平复首领的愤怒,否则首领是不会饶恕我们的。”布尔海无奈道。 是的,对于他们的首领,两人实在太了解了,脾气暴虐,喜怒无常。 而小王子索布拉又是首领最疼爱的一个儿子,如果不能用胡扎的首级来赔罪的话,恐怕两人会被暴怒的首领处以极刑,去陪伴索布拉了。 “王良,你说鞑子在那做什么?” 刘博源看着鞑子骑兵聚集在百步之外,既不离开也不发起进攻。 “估计是在商量怎么办吧?”王良猜测道。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讲,鞑子每次入关打草谷,都是以偷袭为主的。 如果在某个墩堡面前没能占到便宜,他们绝对不会久留,而是迅速离开,前往下一个墩堡。不然停留的太久,容易被支援的明军包了饺子。 而对于眼前的这股鞑子,他们的行为却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 在刘博源等人的煎熬等待中,鞑子骑兵终于有了动静。 “勇士们,我们乌喇特部落每次南下,从来都是满载而归的。而今天,却是在这小小的墩堡面前吃了大亏。” “就连我们的小王子也死在卑鄙的胡扎手里,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布尔海在队伍中大声喊道。 “自然是攻破墩堡,鸡犬不留。”巴尔赛接话道。 “攻破墩堡!鸡犬不留!” “攻破墩堡!鸡犬不留!” “......” 看着鞑子在那里振臂高呼,刘博源一脸问号,转头对着蹲在墙垛后的高威一脚踢去,怒道:“给我站起来,鞑子又没进攻,你怕个球啊!” “刘头儿,腿有点麻了。”高威讪讪说道。 “给我站好了。”刘博源怒喝道。 “你懂点蒙古语,给我们翻译翻译,鞑子在喊什么?” 高威拄着火铳,背靠墙垛,慢慢站了起来,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才回道:“刘头儿,鞑子好像在喊‘攻破墩堡,鸡犬不留’。” “攻破墩堡,鸡犬不留?” “呵,好大的口气,就凭他们这四十来号人?”刘博源冷笑道。 “有刘头儿带领我们大家在此镇守,鞑子自然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高威拍马道。 身旁的军士们翻了翻白眼,麻烦说大家的时候,别把你自己带上行吗,也不看看你刚才丢人的表现。 “大家都注意保护好自己,小心鞑子箭矢。” 看到墩墙外的鞑子有了新动作,像是要重新发起进攻,刘博源赶紧提醒军士们。 “把你的火铳拿好了,要是你还没杀死一个鞑子,那你这小旗也干到头了。” “我手底下可不需要懦夫!”刘博源对着高威喝道。 被刘博源这么一呵斥,高威心中也是一颤,连连点头应是,其余的军士们也是神色凛然,一副肃穆神色。 很快,鞑子骑兵在布尔海与巴尔赛的带领下,迅速冲了过来。 在鞑子离墩墙八十步距离的时候,刘博源就连续射出两箭,箭箭命中鞑子。 然而这并没有阻碍鞑子进攻的速度,他们弯弓搭箭,在离墩墙五十步的时候,利用战马的惯性,射出箭矢。 箭矢射出,鞑子们却没有立即调转马头撤离,而是在其中有十来名鞑子继续纵马奔来,他们放下手中弓箭,拿出飞爪。 “不好,刘头儿,鞑子要登墙!”赵通惊呼道。 “大家不用慌,先消灭靠近的鞑子。”刘博源大喊,手中箭矢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瞄准接近的鞑子。 “啊!” 一名军士面门中箭,仰头倒下。 “砰!” “砰!” 两杆火铳声响起。 只见一名鞑子的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随后直接朝后倒去。 “嗖!嗖!嗖!” 在刘博源等人的快速射击下,靠近墩墙的十来名鞑子,只有两名鞑子扔出了飞爪,但还未等他们登上墩墙,就被赵通王良持刀砍断绳子,摔落墙下,随即被军士们投石砸死。 在后方射箭掩护的巴尔赛等人,见到登墙的十来名勇士全都阵亡,顿时怒不可言,失去理智的巴尔赛不理会布尔海的劝说,带着剩余的三十来名鞑子骑兵直冲而来,誓要攻破墩堡。 “嗖!” “嗖!” “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交杂在一起,又是几名鞑子掉落马下。 “啊!” 一名军士肩膀中箭,却仍没有丢下手中火铳,继续装填火药。 “砰!” 铅弹命中鞑子面门,面孔血肉模糊,出现深深白骨。 又是“砰”的一声。 巴尔赛双手捂着脖颈上的窟窿,鲜血止不住直冒,他脑袋晃了晃,一个没坐稳,从驰骋的战马上掉落下来。 “巴尔赛!” 布尔海发现巴尔赛掉落马下,连忙惊声大喊。 他环首看了看还在进攻的勇士,竟是不到二十人了。也就是说,在刚才的连续进攻中,竟又阵亡了十多名勇士。 瞬间,布尔海手脚冰凉,他实在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墩堡,竟然让他们阵亡了三十多名勇士。 “撤退!” “撤退!” 布尔海理智回归,大声呼唤残余的鞑子骑兵。 听到撤退命令的鞑子们纷纷拨转马头,毫不留恋地拍马狂奔,连同伴的尸首也不多看一眼。 “鞑子跑了!” “哦!鞑子逃了!” 剩余的军士们纷纷高呼,而刘博源却命令道:“王良、赵通,你们二人随我出墩,我要让这股鞑子有来无回。” “其余军士,打扫战场!” “是!”军士们条件反射,应声回道。 紧接着,刘博源三人快速下了墩墙,打开墩门,从战场上骑了三匹遗落的战马,直追鞑子逃跑的方向而去。 第21章 追上去 “哒哒哒!” “哒哒哒!” 回荡的马蹄声显得急促而杂乱。 刘博源三人顺着地上的马蹄印急速追去,终于在快要越过外长城时,看到了鞑子的背影。 那些惊慌逃跑的鞑子骑兵,听到后面的马蹄声传来,回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该死的胡扎!竟敢追出来。” 布尔海望见后方只有三个明军追来,不由放慢了奔驰的速度。 有墩墙的保护,他们自然不敢强攻。可如今你们竟然跑到野外,还肆无忌惮地追了过来,实在不把我们乌喇特的勇士放在眼里。 论骑射的功夫,我们草原上的勇士会好好教教你们汉人的。 “吁~~~” 布尔海拉住缰绳,战马缓缓停了下来,其余的鞑子骑兵见状,也慢慢减速停下。 布尔海拨转马头,看向远方追来的刘博源三人,双眼微眯,露出仇恨的目光。 “勇士们!” “前方就三个明军,还敢出城追杀我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布尔海振臂大声喊道。 “杀回去!杀回去!” “为索布拉小王子报仇!” “为牺牲的乌喇特勇士报仇!” 鞑子们高声大喊,仿佛刚才的逃窜成了他们的耻辱,誓要用明军的首级来洗刷。 “勇士们!跟我冲!” “左右包抄!” 布尔海一声令下,随即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慢慢跑了起来。 剩余的十几名鞑子骑兵分出两路,每边大概七八人,一左一右,朝着刘博源三人的方向冲来。 “刘头儿,怎么办?鞑子冲过来了。” “他们这是要包抄我们!” 王良与赵通见到鞑子骑兵不再逃跑,反而是调转方向,冲杀过来。 刘博源慢慢拉住缰绳,减慢马速,望向前方冲过来的鞑子,不慌不忙地道:“他们分成两路想包抄我们,那我们先集中消灭掉其中一路。” “先灭掉左边的鞑子,注意拉开距离,用鞑子放风筝的战术消耗他们。” 放风筝的战术,这是刘博源在训练军士们的时候,特意教授的战术之一。其核心战术思想,是前世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秘诀,并且根据实际情况来改进的。 “驾!” 刘博源催动战马,慢慢提速,冲向左边的七八名鞑子,王良与赵通也紧随其后。 随着战马的奔跑,双方的距离在逐渐拉近,在双方还差百步的时候,刘博源大喊:“调转马头!” 三人从鞑子面前掠过,弯弓搭箭,射出箭矢。三支利箭犹如一道闪电,在鞑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来到眼前。 “啊!” 一名鞑子从疾驰的战马下摔落,胸口上插着一支只露出半截箭身的箭矢。 身后的鞑子反应不及,一拉缰绳,战马吃痛,直立而起,把背上的鞑子甩落马下。 三箭虽只射中了一个鞑子,但却让两名鞑子栽落马下,导致他们进攻的队形也乱了起来,鞑子们只好各自拉开了距离,不再是一起冲过来。 好机会! 刘博源回头见鞑子们相互之间逐渐拉开距离,离三人最近的鞑子不到六十步的距离了。 “嗖!嗖!嗖!” 三人一边纵马躲避鞑子的箭矢,一边回身射箭。 “噗!” “啊!”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鞑子应声而倒,后面跟上的两名鞑子见状,连忙拉着缰绳,慌不择路的逃向右边奔来的鞑子,试图与同伴会合。 “还想逃!” 刘博源见剩余的两名鞑子企图逃向右边,连忙拉弓搭箭,瞄准鞑子。 八十步,九十步,在双方快距离一百步的时候,刘博源迅速射出两箭。 “嗖!” “噗!” 两支箭矢命中鞑子后背,鞑子猝不及防的滚落马下,在地上滚动了几圈,随即一动不动了。 “驾!” 刘博源射出两箭后,立即拍马疾驰,也不回头看是否命中了目标。 布尔海领着六名鞑子从右侧冲来,见到那两名鞑子倒在了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头脑顿时一阵眩晕。 整整四十多号勇士啊,本以为能满心欢喜地劫掠而归,却不曾想把命丢在了关内,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想想以往每次入关打草谷,那些软弱无能的明军只会躲在墩堡里,任由他们肆意劫掠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子,甚至还有明军主动送上粮食盐巴,以求他们不要在此劫掠。 谁曾想此次入关,竟碰到了如此凶悍的明军。不仅在强攻墩堡时,被他们杀死了三十来名勇士,而且还在刚才的野战骑射中,再次吃了大亏。 布尔海看了看身边的六名鞑子,此时再与那三个明军厮杀,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恐怕还会全军覆没。 不行,不能再与明军拼了,必须要有人回去报信,把他们牺牲的消息告诉首领,让首领带大兵前来,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布尔海看了看游荡在他们两百步外的刘博源三人,很显然,明军是不打算让他们逃走了。 “勇士们,既然明军不让我们逃走,那我们乌喇特的勇士也不是懦夫,拿起你们的武器,和他们拼到底。” 布尔海停顿了一会,又说道:“不过,我们的牺牲也是要有意义的。布布尔泰、阿尔噶,你们二人立即回去报信,把索布拉小王子与其他勇士牺牲的消息告诉首领,要他带领部落的勇士们为我们报仇。” “阿爸嘎!”(叔叔的意思)两人同时叫道。 “快走!”布尔海大声喝道。 “一定要把消息带给首领!” “是!” 布布尔泰与阿尔噶两人不再犹豫,挥泪告别,骑着战马疾驰而逃。 “不好!有鞑子要逃走!” 赵通见鞑子队伍中,有两名鞑子脱离了队伍,拍马逃去。 “王良、赵通。” “你们二人去追逃跑的鞑子,剩下的五名鞑子交给我来。”刘博源对两人吩咐道。 “是!”两人急忙催动战马,追了上去。 “拦住他们!”布尔海见明军分出两人去追布布尔泰与阿尔噶,连忙带人也追了上去。 就这样,在快要跨过外长城的官道上,竟出现了四波纵马狂奔的人马。 “嗖!嗖!嗖!” 刘博源连续几箭射出,在其前方的六名鞑子倒下三名。 布尔海见状,连忙伏低身子,再次拍马疾驰。而王良与赵通两人,也射杀了前方的一名鞑子。 随着战马的疾驰,几波人马也逐渐接近外长城。 在长城边上的一个烽火墩里,五名军士正蜷缩在火堆旁取暖。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哒哒哒!” “哒哒哒!” “有情况!”其中一名军士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大喊道。 其余的几名军士也慌忙跟着登上墩墙,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第22章 战后清点 一名神色慌张的鞑子正拼命地扬鞭抽打座下的战马,并时不时地回头后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过,恐怖的东西是没有,有的是两名身着鸳鸯战袄的明军骑士。 “嗖!” 其中一名明军骑士拉动弓弦,箭矢如火箭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在了前方战马的后臀上,战马吃痛,悲鸣一声,一下跌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士也被摔得头昏脑涨,一时之间竟爬地不起。 后方的两名明军骑士见状,收起了弓箭,拔出腰刀,加速冲了上去,一刀砍下了鞑子的首级。 “还想逃?来了就别想回去了!”王良轻蔑地道。 “快掉头!后面的鞑子快追过来了。” 赵通见逃跑的鞑子已被枭首,正想下马收集战利品,却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连忙回头看去,在几百步开外,正有两名鞑子骑兵急速冲来。 “嗖!” “啊!” 其中一名鞑子发出惨叫声,随着战马跑动几步后,栽落马下。 原来在两名鞑子身后,竟还有一名明军骑士,刚才的一箭正是他射出的。 残存的那名鞑子见同伴身亡,索性停住了战马。 如今逃跑是跑不出了,前路有两名明军骑士,后面也有一名明军骑士,以三对一,已经是毫无退路了。 可恶的汉人,卑鄙无耻的胡扎,布尔海心中怒骂,然而怒骂却依旧不能解决现在的危机。 见前后两面的明军正在逐渐靠近他,布尔海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向着后面的那名明军骑士冲去。 他要复仇,即使以命换命,也要把那名射杀了他们众多勇士的明军斩落马下。 望着那挥舞着弯刀,双目通红的鞑子骑兵加速冲来,刘博源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双眼盯着那在战马上不断变换姿势的鞑子。 “咻!” 箭矢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声,一箭命中战马上的鞑子,箭矢从前胸穿过,没入箭羽。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鞑子带落马下,手中的弯刀也在空中掉落,他无力地望向前方的明军骑士,似乎想要看看那明军骑士是何方人物。 “砰”的一声,布尔海重重的砸落地上,口冒着鲜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空,这就么一动不动了。 刘博源纵马来到布尔海的尸首前,见他仍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呵,还不肯闭眼呢!” “既然敢入关侵略,就要做好丧命于此的觉悟。” 王良与赵通也驱马来到刘博源身边,望着仍睁眼的布尔海,不禁讽刺。 “赶紧打扫战场!记得把战马都牵回来!”刘博源对着两人吩咐道。 “好的,刘头儿。”两人连忙应是,神情充满喜悦。 是的,此刻的他们一脸欢喜。喜的是战后生存下来了,喜的是战后的军功升赏。 三人一路寻找跑散的战马,一路收集鞑子的尸首,带着胜利的喜悦离去。 ........ 外长城的烽火墩上。 五名军士目睹了刘博源三人与鞑子厮杀的过程,望着三人收集战利品逐渐远去。 “嘶!这到底是哪部分的官军?竟如此勇猛!” “是啊!竟敢追杀着鞑子。” “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像王良?” “咦?看着好像是他。” “王海,你好好看看,那人是不是你堂兄?” “好像是,过几日我去海子山墩看看。” “对!去看看也好。若真是你堂哥,那你堂哥可就要升官发财了。” 几名军士神采飞扬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言语中带着敬佩与羡慕。 ........ “回来了!” “刘头儿回来了!” 高威等人早就打扫完了战场,随后一直在墩墙上等候着三人的回归,见到三人安全回来,连忙打开墩门,上前迎接。 “刘头儿,你辛苦了!”高威讨好似的接过刘博源手中的缰绳。 “战场都打扫完了吗?”刘博源问道。 “放心,刘头儿,都打扫完了,一个鞑子一匹战马都没有遗漏。”高威保证道。 “嗯,好。” “你带几人,把今日的斩获全部统计出来,还有兄弟们的伤亡情况。”刘博源吩咐道,随后又把带回的战马与鞑子尸首都交给了高威。 夜幕降临。 海子山墩内洋溢着欢乐的声音。 “刘头儿,这是刚统计上来的战报。”高威拿着一份战报递给刘博源。 ‘缴获战马八十五匹,斩获鞑子五十三人,钱财首饰约价值两千两,弓箭三十二张,弯刀四十把......’刘博源看着战报上的数字,内心一阵欢喜。 果然,还是劫掠更容易暴富,怪不得草原上的鞑靼人这么喜欢入关打草谷。 单从这五十多名鞑子身上,就收获了这么多的银两,这可比卖蜂窝煤强多了。 “兄弟们的伤亡情况如何?”刘博源又问道。 “只有麻三战死了,余者也都带点伤,不过都无大碍,休养段日子就好了。”高威回道。 听到有人战死,刘博源神色不免有些黯然,道:“给战死的麻三家中送五十两的抚恤银,受伤的兄弟们每人五两。” “是,多谢刘头儿。”高威高兴道。 “还有一事,明日把鞑子首级硝制好。”刘博源交代道。 “刘头儿,你放心吧。” ........ 几日后。 刘博源带着王良赵通二人,驾着满载鞑子首级的马车前往威武堡。 马车刚进入堡内,就引起了军户的注意。 毕竟在大老远的位置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他们纷纷捂住口鼻,好奇的看向马车上用白布盖住的东西。 “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臭啊?” “你看,白布上面还带着血迹呢!” “莫非是发臭的尸体?” 军户们看着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都议论着车上装载的是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马车的车轮碾过一个小坑,从马车上掉落一个圆滚滚的人头。 “啊!人头!”有军户一眼辨认出,顿时惊声尖叫。 “真是人头!” “哎,你们看,这像不像鞑子的首级?” “还真像鞑子的首级。” “辫发不是新剃的,脸上腮红明显,面相粗犷,确是鞑子首级无疑。”有经验丰富的军户一眼辨出。 “还真是啊!那马车上的都是鞑子首级?” “嘶!那真是的话,得有多少鞑子首级?” 刘博源见马车上掉落一个鞑子首级,而且还被军户们猜出个大概,知道这事也不好怎么隐瞒了。 “赵通,把白布掀了吧。”刘博源干脆道。 “好的,刘头儿!” 赵通一把掀开遮掩的白布,马车的鞑子首级顿时显露出来。 “这,这都是?” “这么多鞑子首级!” “......” 刘博源看着一脸震惊的军户们,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而王良赵通两人,更是扬起了脑袋,露出一副自豪地神色。 看着这两人高昂的脑袋,刘博源不禁暗笑,原本是想低调的向赵世相报捷,怎料出现这小小意外。 既然遮掩不了,那就正大光明的显露出来,间接的在告诉军户们,卫所军还是有杀鞑子的英雄,还是有不怕鞑子的官军。 第23章 请功与屯田 威武堡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副热闹的景象。 军户们跟在一辆行走的马车旁边,时不时发出惊叹声,而且不断的有不知情的军户加入围观的队伍,直到千户官署门口时,军户们已经把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好多鞑子首级啊!” “我这辈子还没见到过这么多的鞑子首级!” “该死的鞑子!也会有今天。” “你们看!前面骑马的那汉子像是刘家那小子。” “咦!还真是他呀。” 有军户认出了刘博源,并不断挥手祝贺。 厅堂内。 刚升任副千户的赵世相,此时正愁眉苦脸地翻看着桌案上的文册。 “唉!就剩这么点粮食了,离夏收还有好几个月,这怎么熬得过去啊!” 不是当家人不知当家苦,这刚当上副千户,主管威武堡一系列的屯田事务,就碰上了这么多的问题,特别是这粮食问题,已经是十分短缺了。 如果卫所还不发放粮饷救急,恐怕治下的军户得出现饿死人的现象了,若是发生造反的事情话,那就责任更加重大了。 “唉!”赵世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听闻新上任的巡抚大人,到处在征集粮草,准备清扫周边的流寇与山匪,这又得征调多少军士,消耗多少粮草啊。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想安静的闭目养神,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赵世相面露不悦,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门外很快跑进来一名总旗,小心的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赵世相见到来人进来,紧皱的眉头舒缓下来,语气和缓道:“张旺,怎么今日又是你当值?” “回大人,今日赵总旗身体不适,所以由下官来当顶替。”张旺回道。 赵世相“嗯”了一声,然后道:“你去大门外看看,大街上为何如此吵闹?” “是,大人!” 张旺一路小跑到门口,打开大门一看,一眼就望见骑在战马上的刘博源,而在刘博源的身旁还停放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堆满了一颗颗面目狰狞的首级。 “啊!这,这些,首级!”张旺满脸震惊地望着马车上的首级。 对于这些面目狰狞的首级,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次他们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出现在海子山墩时,都会让他惊慌失措的躲藏在墩堡内,不敢露面。 可如今,这些狰狞的面孔,却是以首级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张旺快速跑到马车前,一把提起一颗鞑子首级,仔细的辨认起来,摸了摸粗糙的头皮,翻看牙口,这是真的鞑子首级,又提起一颗首级细瞧,还是真的。 张旺不可置信地看完一颗又一颗鞑子首级,竟都是真的。 刘博源早就注意到张旺的行为,见他此时已是处于震惊状态,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前,笑容满面道:“张总旗,可看清楚了这些鞑子首级?” 张旺木然地点点头,道:“竟都是真的!” 待回过神来,他立马转身进门,小跑至厅堂内,喊道:“大人!大人!” “喜事啊!喜事!” 赵世相有些疑惑道:“有何喜事!竟如此冲动!” “刘总旗,是刘总旗!” “刘总旗?” “他,他带来了一车的鞑子首级。” “鞑子首级?一车?” “就在门外!” “速速与我一起去看看。” 张旺前面带路,与赵世相疾步走到门外。 此时的门外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军户,他们对着马车上的鞑子首级指指点点,不时发出称赞声。 刘博源见到身着一身千户官服的赵世相出来,连忙上前,大声喊道:“禀千户大人,下官海子山墩甲长刘博源,特来向您告捷!” “嗯!好!好!” 赵世相高兴地拍了拍刘博源的肩膀,快步走到马车前,仔细辨认一番,却是鞑子首级无疑。 “刘总旗,先进门去,与我等详细说说这是如何一回事!”说着,赵世相连忙邀请刘博源进门。 “是,多谢大人!” 厅堂内。 几人寻位坐定,待喝了几口仆人送上的茶水,刘博源这才站起身来,把前几日遭遇鞑子骑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述说出来。 临末了,刘博源还不忘拍马道:“多亏有大人您拨调的物资兵器支持,我等才能消灭进犯的鞑子骑兵。” 赵世相被这一顿马屁拍的一脸满足,哈哈笑道:“莫要夸本官,这都是你等的功劳。” 随后又问道:“可有人员伤亡?” 刘博源回道:“伤亡不大,只有一人阵亡,余者都是些小伤,并无大碍。” “这就好,不过,不能让牺牲的壮士家属寒了心,本官会为阵亡的壮士请下抚恤,以振军心。” “多谢大人!”刘博源连忙躬身抱拳。 “刘总旗,你把有功人员上报与我,本官现在就写封捷报,送到李千户那。” “是,大人。” 刘博源把事先就已经写好的有功军士名单送上。 很快,赵世相写好了捷报,唤来一名军士,叮嘱他速速送到榆林城李耀李千户手中。 捷报既已送去,那也该是摆庆功宴了。 在张旺的操持下,后院很快摆上了一桌酒菜丰富的宴席。 赵世相连连端起酒杯,不断的向刘博源敬酒,惹得张旺与几位贴身军官羡慕不已。 不过,这份羡慕是刘博源用鞑子首级换来的,他们可没有这份本事。以墩堡内的十来名军士,就消灭了进犯的五十三名鞑子骑兵,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 酒过三巡,刘博源开口道:“大人,经过这一战,下官的堡内已是严重缺编,不知可否调拨一些军户于下官?” “且墩内周边靠近水源,却荒废了大量良田,下官想请命开荒屯田。” “哦?开荒屯田?”赵世相惊讶道。 作为管着威武堡屯田事务的赵世相来说,有人主动要求开荒屯田,这是好事啊。 “你可知道,海子山墩虽然土地肥沃,但时刻遭受鞑子骑兵威胁,你如何面对?”赵世相问道。 “大人请放心,只要鞑子敢来,下官定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且下官每年会准时上交屯粮,绝不会耽误大人屯田事务。”刘博源大声保证道。 “刘总旗,你有心了!”赵世相赞叹道,能有一个主动为其分担的下属,确实难能可贵,而且又能征善战,真是一名得力助手。 “墩内有什么屯田的所缺之物,你尽快上报过来,本官都会方便于你。” “是,多谢大人!” “下官敬您一杯!”刘博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来,饮酒,饮酒!”赵世相招呼道。 第24章 指挥使的震惊 当晚,刘博源实在执拗不过赵世相的坚持,留宿在了千户官署,这可羡煞了众人。 翌日一大早,刘博源早早起床,在后院锻炼起身体。 千户官署的后院,分隔出一块小型的场地,场地内有着各般兵器与打熬气力的器物。 先是稍稍热身后,刘博源便开始耍起各般兵器,拳是军体拳,每招每式都是直奔要害,一招制敌。长刀就练一招,那就是‘砍’,而长枪也是练一招‘刺’,多余的招式是一点也没有。 这些经验还是刘博源从前世网络上所学的。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在战场之上,个人的勇武如何在高超,军队的乱刀一起砍来、丛枪戳来,你也毫无反手之力。 只要我的一招比你快,比你狠,你就没有抵抗能力了,这就是军队的力量。 待练完这些兵器,刘博源已是满头汗水,可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疲惫,身体中仍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随后他又举起重达百斤的大石锁。 “一百五十一!” “一百五十二!” “.......” 此时的后院门口,赵世相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博源,满脑子都是一个此人非人哉的念头。 这也不能怪赵世相没有见识,实在是他根本就没见过气力如此强大的人,就拿他自身来讲,怕是十来个就已经倒下了。 待到刘博源数到二百时,这才放下手中石锁,他擦了擦额头汗水,长吐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自从穿越至今,他越发感觉自己正朝着非人的方向发展,体质越来越强,气力也是越来越大了,当然随之而来的饭量也是增加了许多,一人能顶四五人的饭量。 赵世相见刘博源放下石锁,连忙走了过来,满脸佩服道:“刘总旗,没想到你竟如此神勇,气力这般强大,怪不得能斩获如此多的鞑子。” “看来,你的开荒屯田之事,我对你更有信心了。” “大人过奖了!下官只是尽一份微薄之力,为大人分担忧愁罢了。”刘博源谦虚道。 “哈哈,你有这份心,我十分欣慰啊。”赵世相笑道。 “走,一同与我共进早餐。”赵世相邀请道。 “多谢大人!” 待两人用完早餐,刘博源便提出告辞,与王良及赵通回到海子山墩,与之一起回去的还有刘三更与李大勇。 两人昨日就知晓刘博源回到威武堡,并且大肆宣扬斩获鞑子之事,惹得二人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杀敌立功,升官晋职,不再做那商贾之事。 用刘三更的话来讲,他一个大老粗,实在不适合去做商贾之事,好男人该去战场立功劳,效仿那汉时冠军侯,封狼居胥。 这番豪言壮志之语,直让刘博源对其刮目相看,这才半月未见,真是非吴下阿蒙了。 几人回到海子山墩时,却不知晓赵世相的那封捷报,在榆林卫指挥使那里引起多大的轰动。 ........ 话说那日赵世相写好捷报,马不停蹄地遣人送去,上午送的去,傍晚时分就到榆林城了。 送信的军士到了李耀的宅子,敲门就问李千户是否在家,结果门房告知,李大人去参加卫指挥使萧远萧大人的寿辰了。 信使无奈,只好又寻到了卫指挥使的府邸。 刚想请人通报一番,却遭到守门军士的冷嘲热讽,信使只能把来意说明一番,却更加惹得守门军士的嘲笑,这找什么借口不好,非得说什么斩获了这么多鞑子首级。 这下可把信使气的够坏,本来辛苦来送一份捷报,想着怎么也能讨得一份赏,却在卫指挥使门口吃了闭门羹,再加上守门军士的一番嘲笑,彻底把这信使惹红了眼,当场就与这几人干起仗来。 还别说,这信使不愧是赵世相的家丁,武艺自是不弱,与那几位守门军士干的旗鼓相当。 斗了一会儿,几名守门军士竟没拿下那信使,脸上自是挂不住光彩,恼羞成怒之下,开始摇人助阵。 或许是动静有些大了,引起了堂内的指挥使萧远大人注意,心想这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老夫的寿宴上搞事情,莫非是欺老夫提不动八十斤的大砍刀了。 带着宾客出门一看,嚯!两伙人在门口干架,还是以四对一,那四人瞧着是自己人,另外一人看着面生。 几人正干得有声有色,发现指挥使大人来了,连忙散开,跪下行礼。 指挥使大人看着自家四人竟干不过对方一个人,顿觉得脸上无光,怒喝道:“你们几人为何在此斗殴?” 那几名守门军士见后台来了,顿时恶人先告状:“大人,此人因为没有请柬,我等自然不能将他放入,结果他却要强行闯入,便与我等动起手来了。” 信使一听这话,气的站起来骂道:“你们几个腌臜货,若非你们恶言相向,我岂会与你们纠缠。” 指挥使大人也不想坏了这寿辰,便宽宏大量道:“今日本官寿辰,不想追究你们过错。” 转头又问信使道:“你有何事?” 信使一听,连忙躬身道:“回大人,小的是威武堡赵副千户的家丁,今日前来,是送一份捷报于李千户。” “威武堡赵副千户?” “捷报?” “李千户?” 众宾客一脸疑惑,这威武堡的捷报,难道又是哪里剿灭了山匪,故而来此讨赏。 人群中的李耀一愣,又是捷报送来。 他急忙走出人群,向着那信使道:“李总旗,赵大人送的是何捷报?” 信使见到李耀站出来,连忙拿出捷报文书,递了上去道:“回大人,这是赵大人所写的捷报!”。 李耀接过,也没翻看,直接送到指挥使萧远手中。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这李耀有眼力劲,不错!随即打开细看。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捷报上写着,海子山墩一名总旗甲长,带着手底下的八名军士,竟消灭了来犯的五十三名鞑子骑兵,并且还只是阵亡了一人。 什么时候鞑子骑兵这么无能了,以为是斩获的五十三头猪吗,就是猪也会逃跑的啊。 萧远顿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喝道:“以九名军士,如何能消灭了五十三名鞑子骑兵,你可知道,杀良冒功是何罪名?” 众宾客听后也是一愣,这不是剿匪的捷报,而是斩获鞑子的捷报。 “九名军士,消灭了五十三名鞑子骑兵?” “莫不是在说梦话吧?可天色还未暗下来啊!” “可能是杀良冒功,鞑子是那么好斩获的吗!” 众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持着怀疑态度,毕竟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也是做不到的。 信使一听,也是一懵,杀良冒功?这哪里来的杀良冒功?莫不是指挥使大人觉得捷报是假的?也对,没看到鞑子首级时自然是不相信的。 信使想明白后,回道:“回禀大人,捷报上所言句句属实,有鞑子首级为证,如有一句谎言,小的甘愿受罚。” 萧远听到信使的表决态度,也怀疑起来,难道是真的,不然这信使怎敢如此保证。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得见到了鞑子首级才行,萧远想了想,对李耀道:“李千户,明日与我一同去威武堡!” “是,大人!”李耀连忙点头。 其实,他也是半信半疑。海子山墩没有充足的人马与钱粮,而他也就调拨了一些粮食与武器于刘博源,靠这点东西,如何能斩获这么多的鞑子。 第25章 又升官了 在处理完了这捷报的事情后,萧远指挥使大人的五十大寿还得继续举行下去,为彰显指挥使大人的为人大度、爱兵如子,还特意邀请了送捷报的信使—李总旗。 有些懂事的宾客见状,连忙马屁送上,夸赞指挥使大人的大度之风,惹得他开口大笑,连称过谦,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推杯换盏中,这场寿宴才完美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萧远艰难地从小妾身上爬起,尽管小妾的极力劝留,但他还是万般不舍的爬了起来,在几位奴婢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今天可是有要事去办,不能耽误的。 待萧远用完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他的百来名家丁早已集合完毕,个个崭新军服,身穿铁甲,俨然一副精兵模样。 在贴身侍卫的帮助下,萧远困难地穿上了他的战甲,一副家传几代的锁子甲。 每次带着兵马外出,他都会穿上这副家传的战甲,据说这是一副幸运的锁子甲,曾救过祖上几代人的性命。因此,这副幸运的锁子甲就这么传承下来了。 兵马点齐后,在李耀和几位指挥同知与指挥佥事的伴随下,大批人马骑着战马,浩浩荡荡的往威武堡而去。 威武堡与榆林城距离一百多里,以众人骑着战马的速度,仍是在下午申时赶到了威武堡。 一百多匹战马乌央乌央地冲到威武堡,把军户们吓得狼狈逃命,以为是鞑子杀进来了。待看清是自己人时,又是惹来一阵怒骂与诅咒。 众人来到千户官署门口时,早已得到李耀通知的赵世相急忙上前行礼:“下官赵世相见过指挥使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没办法,全是官位比他高的,礼节要到位,不能给领导留下什么坏印象。 萧远翻身下马,行走之间身上铁甲哗哗作响,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迎面而来。 他来到赵世相面前,略微拿着架子,严肃道:“嗯,赵大人,不必多礼。” “今日本官前来,就是为你昨日送来的捷报一事,不知鞑子首级现在何处啊?” “回大人,鞑子首级就在后堂。”赵世相回道。 “哦!带本官前去看看。”萧远急迫道。 “大人,这边请!”赵世相急忙在前面领路。 后堂内。 几大箩筐的鞑子首级再次被赵世相硝制了一遍,不然这首级的腐臭味会更加浓烈。 萧远见到几大箩筐的鞑子首级,脸上的表情是十分震惊,他近身看了会儿,然后朝身边人道:“王镇抚,你前来细细检查一番。” “是,大人。”人群中,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道。 王镇抚走出,一个年纪不过四十的高瘦武官,身着从四品的武官服。 只见他吩咐军士提来一桶水,拿起一颗鞑子首级放入桶中,首级先是一沉,随后面目朝向,确是男子无疑,随后又是看了看发辫及牙口。 待检查完所有箩筐中的鞑子首级后,王镇抚这才点了点头。 “萧大人,确是鞑子首级无疑。”王镇抚一脸正色道。 “嘶!” “这竟然都是真的!” “真没有杀良冒功啊!” “......” “哈哈,不错!不错!”回过神来的萧远大笑起来,连声夸赞。 “速速把那位总旗唤来,本官要好好奖赏于他!” “回大人,刘总旗已回海子山墩了,来回要些时间。”赵世相道。 “那快些去唤来,本官今日就要见见这位杀鞑子的英雄。”萧远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了。 自打他上任指挥使这职位已有二十多年,还从未有过如此大捷。 特别是崇祯皇帝继位后的这几年中,天灾人祸不断,鞑子更是肆无忌惮地入关劫掠,而他这位指挥使却是毫无作为。 你说鞑子打不过吧,这情有可原,毕竟大明九边都是这个现象,不止我这一家。 可最近听说刚上任不久的延绥巡抚陈奇瑜,到处在调集兵马,四处剿灭流贼,这个时候正是你表现的时机,还不趁杆子上,更待何时。 可奈何手底下尽是些压不住场子的庸才,平时剿灭个山匪之类的,还得以多欺少,蜂窝而上。 现今自己手底下竟出现个武力如此超群的总旗,带领八名军士,就能斩获五十三颗鞑子首级,这如何能让他不喜。 赵世相不敢打扰萧远的高兴心情,只能吩咐家丁,快马去海子山墩,把人唤来。 家丁领了命令,拍马狂奔,一路疾驰,三十里左右的路程,家丁硬是只花费了两刻钟的时间。 而此时的刘博源毫不知情,正撸起袖子砸蜂窝煤呢。最近蜂窝煤销量大涨,每天都是供不应求,负责蜂窝煤事宜的那三名军士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没见停歇,刘博源只好也来帮忙了。 家丁寻到正在砸蜂窝煤的刘博源,急忙告知,指挥使大人有请。 刘博源一听,指挥使大人有请,这是有好事情了。他连忙丢下手中模具,骑着战马就走。 当刘博源赶到千户官署后,就有军士拉着他直进内堂。 “禀指挥使大人,刘总旗已到。” 萧远一听,立马叫道:“快把人带来。” 刘博源一进入内堂,堂内尽是一些正五品,从四品的武官,堂内的最高位,坐着一位身着正三品武官的男子。 见到这场面,刘博源面色紧张,但仍是镇定躬身行礼,道:“属下海子山墩总旗刘博源,见过诸位大人。” 坐在最上首的萧远站了起来,走到刘博源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神色,点点头道:“刘总旗,无需多礼。” “本官是榆林卫指挥使萧远!” 刘博源一听,又是向萧远见礼。 “哈哈,能以九人斩获五十三颗鞑子首级,我们榆林卫能有你这位杀鞑子的英雄,真是无比光彩啊!” “大人过奖,属下能有今日战果,全赖指挥使大人的统辖调度和诸位大人的教导有方。”刘博源及时拍上马屁。 在场的众人听后,脸上满是笑意,这小子会来事,话说得挺圆溜儿。 当然了,萧远也是满脸的灿烂笑容,这下属不错,礼数做到位,拍马屁又爽,能力又这么突出,而且这五十三颗鞑子首级正赶得好时候,此时献到巡抚大人那里去,说不得另眼相看一番了。 当即拍案决定,升官,升刘博源为百户官。 众人虽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符合常理的。毕竟以这五十三颗鞑子首级,总旗升为百户,也是无可厚非。 升百户官了,刘博源这可高兴,正六品的官衔,可比县令高了一级了。 他躬身行礼,恭敬地道:“多谢指挥使大人提拔,下官定会努力杀敌,再立新功!” “哈哈,有你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鞑子祸害百姓,我等身为大明官军,自当杀敌报国,以报皇恩!”说着,萧远还朝着京师方向拱了拱手。 众人也是急忙朝京师方向拱手,以示敬意,口中道:“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刘博源的官封了,自然不忘海子山墩其他军士的功劳,萧指挥使一一应允。 论完功劳后,庆功宴自是不能少的,这等吃喝的事情,众人最是欢喜。 随即,后院内又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 第26章 这下发达了 酒过三巡后,萧远就与刘博源拉起了感情,问问刘博源家里情况如何啊,有没有成家呐,镇守在海子山墩有什么困难呐。 这领导不愧是领导,对下属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而刘博源此时也正想着如何趁着这机会,多向上面要点钱粮物资。 正巧了,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于是诉苦道:“回大人,属下的海子山墩现在人员缺少,且钱粮物资又缺乏,军士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请大人放心,不管条件多么艰苦,属下也会努力克服困难,守好这墩堡,不让鞑子越过长城一步。” 萧远一听,大为感动,这下属真懂事,不仅不给上官添麻烦,还这么尽忠职守,毫无怨言。 如此好的下属,可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了,必须把他树立起来做个榜样,让其他下属也看看,本官还是很体贴很关爱你们的。 萧远大手一挥,豪迈笑道:“刘百户,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钱粮物资,你列张清单,本官全都答应你了。” 刘博源顿时大喜过望,上次没能从李耀那里索要到钱粮物资,这次有指挥使大人的承诺,可不得使劲的薅羊毛。 “属下多谢大人!”刘博源站起身子,端着酒杯,向萧远敬酒。 ........ 刘博源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脑袋,脑瓜子像是要开裂般难受,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大致回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在宴席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不能在这么多的上官面前出丑,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刘博源下了床来,提起桌上的水壶,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去。 喝完了壶中的水后,他这才感觉舒服多了,细想着昨日萧远答应的人员钱粮物资。 该要多少呢?这可是个敲竹杠的好机会,啊!不对,不能说敲竹杠,这是上官对下属的关爱。 目前海子山墩最缺乏什么,当然是军户了,其次才是钱粮物资。 当然,兵器也不能少的,自己现今还没有单独打造兵器的能力,只能靠上面发放,但修修补补总需要匠户来做的,嗯,匠户也要一些。 需要哪些东西都已经清楚了,数量该怎么定呢,刘博源深思起来。 这数量要是说多了,上官不给怎么办,但是要少了,那自己不就亏大了。 经过刘博源的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按照自己现今的职位来定,一个百户所的兵额是一百二十人,那么所需的钱粮物资与兵器,就按这一百二十人来定。 定好了所需物资及数量,那该去找上官要物资了,这可不能拖的太久,万一上官忘记了亦或者不认账,那自己不就亏大发了。 不见李耀李千户就干过这事,事后赖着不给,连人都见不到。 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东西落袋才放心。 刘博源拿着写好的物资清单,找到了此时正在用餐的萧远。 萧远打开清单一看,嗯!不算多,也就一个标准的百户所需物资。 叫人唤来了李耀与赵世相,物资清单一丢给二人,你们看着清单上的物资给吧。 二人一看清单上的物资,顿时头脑一阵眩晕。 这,这哪里是要物资啊,简直是在要他们两人的命呐,清单上的所需物资,足以抵得了他们手底下两三个百户所的标准了,这如何能让他们接受。 “大人,这,这清单上的物资,下官实在拿不出啊。”李耀开口哭穷道。 李耀的这一开口,顿时把萧远惹不高兴了,你这不是在拂我面子吗。 昨日本官可是在众多下属的面前,金口玉言答应的刘博源,如今你竟然说拿不出这些物资,难道是要本官自己掏腰包吗,看来这你这千户官做的有点不合适啊。 一旁的赵世相见萧指挥使脸色不对劲,连忙上前赔笑道:“萧大人,请放心,下官会尽快准备好这些物资,保证交予刘百户。” 听到赵世相的保证,萧远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是下属该有的表现,上官要你出点钱粮,你还抠抠搜搜的跟我哭穷,是嫌你屁股下的位置坐的不舒服了吗。 嗯,还是这赵世相会做人,是不是该考虑由他来做这个千户了。 李耀若是知晓了萧远的心中想法,肯定会欲哭无泪。 刘博源在一旁看着李耀的这般话语,心中暗暗鄙视。 你一个堂堂的千户官,不仅食言了自己的保证,没能给予他足够的人马与钱粮,而且现在还在指挥使大人面前哭着喊穷,一点面子都不给指挥使大人。 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反观赵世相这表现,多会做人,不仅在他还是小兵时,就极力拉拢示好,而且在萧远面前,又这么会来事。 真是两个差距对比啊。 不过,刘博源可不管这两人如何的表现,他只要能拿到清单上的物资就行,其他的与其无关。 有了萧远指挥使的督促与赵世相的极力保证,刘博源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所需的一部分物资。 至于这一部分物资是多少呢,浩浩荡荡的三十多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来到海子山墩时,可把军士们高兴坏了。 他们不断的围绕在马车身旁,一会儿看看马车的粮食,一会儿看看马车上的兵器铠甲与火器。 高威几人跑到刘博源面前,一脸兴奋道:“刘头儿,这些都是我们的吗?” “当然了,这些可都是萧指挥使萧大人奖赏我等的。”刘博源道。 “萧指挥使?” “这么多粮食物资,这下可发了。” “呵呵,这可不止这些呢。”刘博源笑道。 “过几天,还会有物资与一些军户随之一起到。” “啊!还有!这下我们可是吃喝不愁了,可以敞开肚皮吃了。”刘三更一脸满足道。 “忘了还有一事,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们,本官现在是荣升百户了。”刘博源正色道。 “百户?刘头儿升官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属下见过百户大人!” 众军士连忙道喜。 “当然了,诸位的赏赐过几日也会下来,大家都不用着急。” 刘博源可没忘记自己下属的赏赐,这可是跟着自己上过战场的兄弟,怎么能亏待他们呢。 众军士在心底也早就期盼着自己的赏赐了,这会儿知晓赏赐过几日就到,心中的担忧大石终于落地。 “多谢百户大人!”军士们连忙道谢。 “好了,这都是诸位应得的功劳,只要你们继续跟着我,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不公待遇。”刘博源坚决道。 “是,属下定会誓死追随大人。”军士们表明自己态度。 “哈哈!好!好!” “走,我们先把物资入库,今日为大家举行庆功酒。” “是!大人。” 第27章 发展 第二日,赵世相就遣人送来了余下的物资,与之一起的还有三四十户拖家带口的军户。 这下,小小的海子山墩,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的军户。怎么办?扩建呗!正好有新加入的军户,匠户也有五六户,其中还有打铁技艺最好的吴铁匠一家,这可是刘博源一直念叨的打造火铳与大炮的人才。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在全墩上下一百三十多号人的努力下,仅花费了半月的时间,就把海子山墩扩建成了一个周长二里、墙高一丈多的墩堡。 当然还有一事得一提,那就是军士们的赏赐。 经此一战,高威高小旗斩获鞑子首级两颗,升为总旗,夜不收王良与赵通也同样斩获鞑子首级两颗,晋升小旗,军士杨勃杀敌一人,也同样升为小旗,随之的还有每位军士赏银十两。 赏赐一下来,军士们那是高兴坏了,高威高总旗整日穿着总旗官服,在墩内显摆着,而杨勃更是喜极而泣,想不到祖辈世代都是底层军户的他,竟然有一天能当上小旗官, 总之一句话,赏赐下来了,军士们皆大欢喜,也羡煞了新加入的军户。 趁此机会,刘博源又把原本只有十来人的队伍,扩编到五十二人,且全部配备了战马,清一水的骑兵队伍,甭管能不能马上作战,只要能快速机动就行。 队伍扩大了,训练也不能停,还是老样子,先是思想灌输,一切行动听指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之后就是队列的练习,武艺的操练,晚上学习些战场战术,一切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 崇祯六年三月初。 倒春寒已彻底过去,春耕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海子山墩的耕种面积,只有周边的不到一百亩,荒废的田地却高达一千余亩,这可让刘博源心疼坏了。这么肥沃的田地,却荒废着不种,着实可惜。 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所有的军户开始了开垦荒地。 最后共开垦出一千二百余亩田地,海子山墩共有四十一户军户,每户分的田地三十亩左右,并且刘博源还承诺免费提供种子与耕牛,且只收取田亩收成的三成。 这可把军户们高兴极了,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田地,而且只需要上缴收成的三成粮税,这可比租种千户大人的粮税低多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军户们,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对土地的热情,整天没日没夜的在田中劳作着,恨不得直接把家都搬到田地里。 解决了田地的问题,那么也该为军士们的武器装备进行改进了。 不能总是用着卫所发放的那些质量不太可靠的武器。就拿上次的火铳来说,放了三次铳,铳管就出现开裂。腰刀也是如此, 砍个鞑子首级还出现豁口。 武器可是军士们的第二生命,不能有任何忽视,毕竟在战场之上,武器的优劣也是战争胜利的关键。 兵器坊。 自从吴铁匠一家也移驻海子山墩后,刘博源就特意在墩内修建了一座兵器坊,专门用来兵器的打造与修复。 刘博源进了里面,就见到吴铁匠与吴全复正卖力的在铁砧子上敲打着一把腰刀模型。 在两人叮叮当当的敲打下,腰刀很快便成型。 吴全复满意地看着腰刀模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感觉自己的技艺越来熟练,打造腰刀与长枪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刘博源赞叹道。 “啊!大人。”吴铁匠与吴全复连忙行礼。 “不必如此,今日我是来看看你们打造武器的进度。”刘博源说明来意。 “回大人,这半月来,小的与我儿全复共计打造腰刀十把,长枪三十把。”吴铁匠回道。 “那鸟铳呢?”刘博源问道。 “鸟铳,暂时只打造了两杆!” “两杆?”刘博源惊讶道。 “是的,大人。” “而且还暂时只能由老汉亲自来打造的。”吴铁匠道。 “这是为何?”刘博源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鸟铳的制作,最重要的便是这铳管。”随后,吴铁匠便把打造鸟铳的流程说了一遍。 “首先便是要将熟铁烧红,然后把熟铁敲击在一根钢芯上,卷成铁管形状,使铳管厚度达到半寸左右,这样一节铳管就打造完毕。连续打造几节铳管后,便要将它们焊接在一起。这个环节是非常重要,如若焊接不严实,很容易发生炸膛。铳管焊接好后,还要在外面包裹一层铁管,使其结实耐用。最后便是用钢锥钻出铳镗,挫出准心,将膛内刮光刮净,这个步骤最是耗时,少不得也要花上半月之久。” “之后便是装配扳机、龙头、罩壳及火门盖等步骤。这样一杆鸟铳便是打造完了。” “竟然需要这么久时间?”刘博源惊讶道。 “大人,老汉我还是技术娴熟,如若由他人来打制,少不得一个月才能打造出一杆。”吴铁匠自夸道。 “那这铳管为何需要一节节焊接呢?不能直接整根打造吗?”刘博源直问打造鸟铳的核心问题。 “回大人,这也是可以的,只是整根打造的话,铳镗就不好钻了。因为铳管太长,在钻铳镗时,很容易造成铳管内壁不均匀,这同样容易发生炸膛。”吴铁匠解释道。 听完吴铁匠的一番讲解,刘博源一阵无奈。 看来得把现代的一些机械工具造出来了,不然以吴铁匠纯手工打造的效率,什么时候才能打造出一支纯火器的军队,更别提比火铳更难打造的大炮了。 “那打造这一杆鸟铳所耗铁料多少?”刘博源接着问道。 “大人,若以精良鸟铳为例,所需熟铁少不得六斤,耗费毛铁四十斤。” “四十斤毛铁?” 刘博源惊讶,四十斤的毛铁,也得要二两银子了,再加上工匠的工钱,煤炭以及损耗,这一杆鸟铳的成本最少也在三两到五两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若是需要打造几百上千杆鸟铳,以刘博源目前的财力,恐怕鸟铳还未打造完,他就没钱了。 “好吧,那优先打造腰刀与长枪,鸟铳的事情,先放一放。” 刘博源决定,在没有把机床等先进机械制作出来之前,这鸟铳的打造还是先停一停,不能耽误腰刀与长枪的打造进度。 “还有一点,以后你们打造的武器,必须刻印上自己的名字,若是出现了质量问题,我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两父子对视一眼,眼神中有些踌躇。 刻印名字,追究责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出现了质量问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在嘉靖以前,工部的军器局就实行过这样的制度,那时候打造出来的武器质量都颇为不错。 可是到了后来,军器局的上官们经常克扣匠户粮饷,拨发的铁料也是不足额,这如何能使得匠户们打造好一把合格的武器。 “大人,非是我等不愿刻印名字。” “只要大人给足铁料与钱粮,老汉保证这武器质量绝无问题。”吴铁匠说出自己忧虑。 “你放心,铁料钱粮绝对给足。”刘博源保证道。 “如此,那老汉就放心。” 吴铁匠松了一口气,只要铁料钱粮到位,以他的技艺,打造的武器绝对毫无问题。 第28章 准备出兵 “杀!” “杀!” “杀!” 海子山墩的校场上,几十名军士挥洒着汗水,正在操练着战场杀敌之术。 五十二名军士,刘博源把他们分成了三队战兵,三十名枪手与刀盾手,由高威统领;十五名弓箭手与火铳手,由杨勃统领,余者皆为骑兵,由刘博源亲自带领。 “长枪刺出去,要有誓不回头的气势,不需要任何花架子,只要瞄准敌人的要害部位,迅速用力刺出去。” “你们看好了。” 刘博源操起一杆长枪,侧身握枪,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十步远的人型木靶。 蓄势了一会儿,一声大喊:“杀!” 飞步前刺,枪头瞬间刺中了人型木靶上的心脏位置,动作之快,让人反应不及。 “好,大人好枪法!”高威大声鼓掌叫道。 “百户大人果然神勇!” “真不愧是杀鞑子的英雄。” 军士们纷纷鼓掌叫好。 “要想练到与我一样的程度,你们只需要每天练习这一招,其他的花架子,一概摒弃。” “刀盾也是如此,左格挡,右挥刀,只要快速用力劈砍下去,谁也独挡不住。”刘博源讲解道。 “你们都明白了吧,战场之上,没有多余的招式,只需要我出枪或者出刀比你快,就能斩杀眼前的敌人。” “好好练习,半个月后,我要进行一场考核,能力突出者,赏银一两。” “赏银一两?”众军士顿时两眼放光,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内心暗暗发誓,要在半个月后的考核上脱颖而出。 教导完长枪兵与刀盾手的技巧后,刘博源又来到了弓箭手与火铳手的训练场地。 六名弓箭手与五名火铳手,是战队中的远程输出,余下的四名则是炮手,负责墩内唯一的一门虎蹲炮。 对于弓箭手的教导,刘博源把自己的心得悉心传授,之后只能依靠军士们多加练习了。 而火铳手的教导,刘博源在观看了他们的实弹射击后,大呼浪费时间。 其鸟铳的射击分成了好些个步骤,首先要从引药筒中把引药倒入火药池,再把发射药从枪口倒入,然后把包裹着布片的弹丸填装进铳口,用铳管下的通条捣实发射药与弹丸,之后点燃火绳,将其固定在火绳夹上,最后才扣动扳机,射出弹丸。 这一番操作下来,足足花费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就这还是由熟练的鸟铳手来操作的。 若是在战场之上,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军士,恐怕两分钟都不能发射出一发。 刘博源摇摇头,这射击速度,必须要进行改进。他不由想起了前世的纸筒定装火药。 纸筒定装火药,就是将火药与弹丸全都装在圆柱形纸筒内。需要装填时,用嘴咬开纸筒,先倒入一些火药进火药池,之后把剩余的火药与弹丸,一同塞进铳管内。 刘博源的这个办法,简化了好几个步骤,不仅节省了火药的装填时间,并且还加快了铳手的射击速度,使之前的一分多钟才能射击一发提升到一分钟两发的速度。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改进,随后刘博源又对火药的配比进行优化,并且把火药进行颗粒化,使火药的威力大大增强,射击有效距离也由原来的六十步才能穿甲,变为八十步就能穿甲,甚至在百步外也能射杀无护甲的敌人。 这么一些改进,直让杨勃及其手下军士直呼神人传法,满脸佩服之色。 刘博源只是微微笑了笑,心中却是在想着关于燧发枪的事情。 燧发枪取代火绳枪是早晚的事,甚至是线膛枪取代滑膛枪。 只是以目前的工艺水平,在没有先进机械的帮助下,是很难制作出来的。 想到这里,刘博源不禁感到一阵急迫,恨不得立马就能造出这些先进机械。 ........ 时间很快过去,经过半个月时间的操练,军士们已逐渐展示了精兵的气势,日常的站立,行走,坐卧,都显示出一股精神向上的面貌。 这日,刘博源正在对军士们的操练进行督促。 这时,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传来。 “大人!大人!” 只见王良疾步走来,一脸焦急之色。 刘博源皱了皱眉头,道:“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我们运往威武堡的煤车被人劫了!”王良急忙说道。 “劫了?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劫掠官军。”刘博源怒问道。 “回大人,是大梁山的何瞎子。”王良说道。 “那何瞎子还发话了,说以后经过大梁山的煤车,必须给买路财。” “真是岂有此理!他一个小小的山寨土匪,竟敢劫掠到官军头上。” “王良,你与赵通二人,前去打探清楚大梁山的虚实,我定要剿灭他们。”刘博源气势汹汹地道。 “是,大人。”王良领命而去。 刘博源望着正在刻苦训练的军士们,他正愁着没有对手来检验一下军士们训练的成果,这何瞎子正撞在了枪口上,不拿你试刀,实在天理难容。 一日后。 “大人,大梁山的情况,属下已打探清楚。”王良禀告道。 “是何情况?”刘博源问道。 “大人,这何瞎子是去年底从横山的怀远堡流窜来的,听闻在横山时,被其他的土匪强占了他的山头,遂带领着这余下的一百来号的土匪,在此落草。”王良把打探的消息说了出来。 “哦!还是流窜的土匪。” “可探清了大梁山的地形如何?”刘博源又问道。 “大人,这大梁山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小道直通主寨,强攻颇为困难。” “暂且先不管,通知下去。” “明日取消操练,每人携带三天口粮,随我一起去剿灭了这何瞎子。”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王良抱拳应道,随后便去传达命令。 很快,墩内就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啊?这是要上战场了吗?” “怕啥!有百户大人带领我们,肯定会胜利的。” “对呀!没见鞑靼人都不是百户大人的对手吗。” “就是,有百户大人在,我们肯定能胜利的。” “百户大人都说了,只要我们拿出训练时的水平,保证能杀敌立功。” “要知道,一颗土匪首级就值五两银子呢!” “五两银子!” “这可是好几个月的粮饷了。” 赏银一说出口,军士们顿觉什么也不怕了,甚至还在脑海中幻想中要多斩获几颗土匪首级,才能攒钱娶到媳妇儿。 第29章 剿匪 此次出兵剿匪,刘博源决定亲自带队,把墩内的五十二名军士全都带去。海子山墩的防卫则交由余下的军户负责,直到刘博源他们胜利归来之前,所有军户都严禁随意外出,全力守好海子山墩。 “嘀~~集合!” “嘀~~集合!” 天色稍亮,墩内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声与集合口令。 还在睡梦中的军士们听到哨声,条件反射般从床上蹦起,迅速穿戴整齐,拿好武器,跑步来到墩内的校场上。 刘博源望着站在校场上的军士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吹哨到集合,所有军士都一个不差的全部到齐,而所用的时间连半刻钟都不到。这种集合速度,在古代军队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充当杂役的十来名军户,把早就弄好的早饭端了上来,军士们则都露天吃起了早饭。 一刻钟后,所有军士已用完早饭,十来名杂役随即给军士们分发三天的口粮。 一切准备就绪,刘博源大喊一声:“出发!” 所有军士听令,轮流着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战马,依次走出墩内。 早在一旁送别军士的家属们,望着自家亲人离开墩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舍的神色,都担心着此次出兵,自己的亲人能否安全回来。 ........ 大梁山,位于海子山墩的正南方向,也是通往威武堡的必经之路,两者之间距离不过二十里。 大军行军,必先探马先行。 由刘博源亲自统领的王良赵通等七名骑兵则是充当了夜不收的责任,七名骑兵在前方为大军张目。 虽然在这短短的二十里路程,且一路地势颇为平坦,被敌人埋伏的可能性不大。但本着谨慎无过的原则,刘博源还是要求着王良赵通等人前出五里,为大军探路。 行了一路,道上甚是安全,军士们没有了刚出发时的紧张感,甚至还相互聊起了天。 “阿贵,你说到底是哪里的土匪这么不长眼,敢劫掠我们海子山墩。” “哼!甭管他什么土匪,敢欺负到我们海子山墩头上,定叫他人头落地。” “就是!如果没有百户大人给我们分田地,发粮饷,我们一家人早就逃荒或者饿死了。” “是啊!出门前我娘还交代,若是没斩获个土匪首级,都不让我进门了。” “没错!多亏有了百户大人请来郎中,才治好了我爹的病,我们可要好好报答百户大人。” “......” 刘博源没有阻止军士们的闲聊,反而觉得这样可以适当减少军士们对战争的紧张,而且他还发现,通过闲聊,军士们的斗志越发昂扬。 军心可用啊。 一个时辰后,王良来报:“大人,前方二里处便是大梁山。” “刚才在山脚下还发现了他们的探子。” “哦?没想到这些土匪这么警觉。” 刘博源惊讶,不过随后一想,干土匪这职业的,若是没点警惕性,恐怕早就被别人灭掉了。 “既然被发现,他们肯定会有准备了。” “命令下去,所有人员到达山脚后,迅速组成进攻阵型,等待进攻命令。”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王良随后传达命令。 大梁山主寨。 “大当家!大当家!”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个惊慌失措的匪徒疾步跑进议事厅,大声叫喊起来。 主座上,一个用眼罩遮住左眼的络腮胡大汉正与几人议事。 见匪徒匆忙跑进来汇报,打扰了议事,遂站了起来骂道:“娘的,有什么屁事,慌慌张张的。” 那匪徒喘着粗气说道:“大当家,山,山脚下,来了,几十个官军,个个骑着战马。” “官军?还骑着战马?”一旁的一名满脸麻子的男子疑惑问道。 “是的,二当家,个个都穿着卫所的鸳鸯棉甲,还都是骑着战马。”那匪徒回道。 “哈哈,二弟,莫要担心,若是在空旷地带,我们肯定打不过骑兵的。” “可如今他们跑到山里,那这就是在找死了。”何瞎子一脸自信的笑道。 “嗯,我看也对,只要我们守住这上山的小道,官军绝对攻不上来。”二当家也是放下心来。 “二弟,要不我带一部分兄弟,先去给这些官军一点颜色看看。”何瞎子狂妄道。 “好,大哥,正好我们初来此地,拿这些官军立立威再好不过了。”二当家赞同道。 说做就做,点齐人马,何瞎子带着六七十号匪徒,一窝蜂地冲下山去。 山脚下,刘博源刚把队伍的进攻阵型摆好,就看见山上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兄弟们,跟我上,杀官军啊” 打头的何瞎子声音叫唤的最大,步子却是越跑越慢,逐渐落在了最末尾。 眼尖的他望见在阵型的最前面,赫然摆放着一门虎蹲炮。 麻蛋,竟然还带着一门虎蹲炮,我就不过一小小的山寨土匪,何必这么欺负人。 此时的他慢慢地坠在末尾,因为他知道以虎蹲炮的发射速度与射程,临阵前也只能发射一次,只要前面的兄弟们挡住第一波炮子,他就会迅速冲上去,大展他的无敌披风刀法。 “大家不要怕!稳住阵型!” “拿出你们平常的操练水平。”刘博源在阵前大声喊道。 “炮手,目测土匪距离!” “两百四十步,两百三十步......”四名炮手中的一名炮手喊道。 待喊到二百步时,刘博源猛然下令:“放炮!” 引线点燃,在几秒钟后,一声轰响,炮口喷射出一颗大铅子。 在火药的推动下,大铅子呼啸着跃向空中,在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猛然砸在了进攻的匪徒群中。 一个跑动的匪徒被大铅子擦过左臂,整条手臂不翼而飞,那匪徒却浑然不知,在跑动了几步后,才发觉左臂凉凉的,转头一看,却是鲜血直冒,疼痛随之而来,他丢下手中武器,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大铅子在砸死砸伤了四五名匪徒后,这才失去了动力。 何瞎子在后方一看,顿觉得机会来了,大步冲向前去,并大喊道:“兄弟们,官军的炮子已经放完了,随我一起冲,杀官军,为兄弟们报仇!” 炮手放完炮后,其中一名炮手急忙拿着沾水的湿布蜗杆给炮膛清理并降温,随后另一名炮手抱着用丝绸包裹着火药与炮子的炮弹塞入炮膛,另一名炮手从点火孔中插入引线,并调整炮口位置,待调整好后,才由最后一名炮手点燃引线。 “轰!” 又是一声炮响。 大铅子又呼啸着砸入匪徒群中。 何瞎子吓得抱头往地上一趴,他怎么没想明白,这官军的虎蹲炮咋放的这么快,离刚才第一炮,也就间隔短短二十个呼吸不到。 不对,这官军有问题,看来还是得躲到最后面去。 “轰!” 又来了一炮。 这下何瞎子彻底觉得不对头了,以他之前见过的世面来看,虎蹲炮什么时候能放的这么快。 “轰!” 又是一炮放出。 连续几炮放出,砸死砸伤了十几名来名匪徒后,余下匪徒们再也扛不住伤亡,在离着阵前还有八十步的距离上,就急忙掉头往山上逃去,也没发现逃在他们最前面竟是他们的大当家。 第30章 疲敌战术 “快逃啊!官军的炮子太狠了。” “逃吧!大当家不见了!” “......” 余下的匪徒们拼命的往山上逃去,有些受伤逃跑不便的匪徒则哭喊着叫人拉他一把,但是却无人搭理。 “真是不堪一击!” 望着狼狈逃回山寨的匪徒们,刘博源只是冷冷的笑了笑,他并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吩咐军士们把受伤的匪徒全都捆绑起来,也不去给他们医治,反正早晚都逃不过一死,何必去浪费这时间。 主寨上。 一脸庆幸的何瞎子带着余下的匪徒们逃进寨门后,连忙命令看守寨门的匪徒关上大门,并在寨墙上加派人手,防止官军趁虚而入。 交代完事情后,何瞎子回到议事厅,狠狠地灌了几口凉水,压下仍心惊胆战的情绪。 刚才实在太凶险了,谁能想到官军的炮子竟然这么厉害,一炮接着一炮,幸好老子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二当家听闻何瞎子战败,狼狈逃回,急忙跑来询问情况。 “二弟,大哥没事,实在是这官军太过狡猾了,竟然还携带了几门虎蹲炮,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不然就着了他们的道。”何瞎子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啊?官军竟然还带来了虎蹲炮,这可如何是好?”二当家惊慌道。 “二弟莫急,我已在寨门加派了人手,只要官军真的冲上来了,也能阻挡一会儿时间,到时我们就从后山小路逃走。”何瞎子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那就好!那就好!”二当家松了口气。 山脚下。 初战告捷的军士们一脸欢喜的神色,特别是负责虎蹲炮的四名炮手,这场初战的胜利,简直就是他们四人的表演。 “全军原地休息!”刘博源下令道。 紧接着,军士们则纷纷席地而坐,从干粮袋中掏出干粮啃了起来。 说起这干粮,其实就是大饼。是刘博源依据前世的军粮所做出来的,里面添加了油盐等各种人体所需的营养。 味道虽然不怎么样,啃起来也干巴巴的,且还要就着水喝,但是却十分管饱,一人一顿吃上两个大饼就足以顶上半天。 待军士都饱食一顿后,刘博源便安排着一部分军士进行警戒放哨,一部分军士则开始扎营。 扎好营地,刘博源便把高威杨勃等几人召来。 “大家也看到了吧!这大梁山地形不适合强攻,且刚才那一战也把他们打的太狠了,估计他们是想固寨而守了。”刘博源对着众人道。 “大人,我看我们干脆以虎蹲炮开路,土匪们定扛不住这伤亡。”高威建议道。 “这不行,虎蹲炮打完五六炮就得冷却两刻钟,这种方法太耗时间了,而且这连续放炮,也会减少炮身的寿命。”杨勃直接站出来道。 “大人,我有一种办法!”王良突然道。 “哦?什么办法?”刘博源惊讶问道。 “大人也知道,我是夜不收出身,对于探哨摸营自有一番本事。” “何不趁半夜时分,我们上去摸营。”王良道。 “对呀,而且我们还可以实行疲敌战术,不断骚扰山上的土匪,做出一副强攻的姿态。”赵通在一旁补充道。 “不错!这主意好!”刘博源笑道。 “看来你们对于各种战术还是很有心得的。” “这还是大人教导得好!”王良与赵通及时送上马屁。 当然了,这也的确离不开刘博源的亲自教导。 为了培养自己手下的这些种子,刘博源不仅亲自教导他们读书识字,还传授前世兵书上的各种兵法,并时不时的进行一些兵法推演,加强他们的战术理论。 别问刘博源为什么懂这么多,问了也是白问,谁叫他是现代人,自然要懂的多些了。 “好!既然如此,我今晚亲自带队,进行骚扰战术,待时机成熟,你们就上去摸营。”刘博源安排道。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休息了一个下午的军士们精神饱满,他们在饱食一顿后,由刘博源带领杨勃等十来名弓箭手与火铳手,偷偷的往山上摸去。 在山顶的寨墙上,五六个硕大的火把照亮了方圆几丈的范围,四个匪徒正来回着走动,眼神警惕地望着寨门前的黑暗之处,生怕从黑暗中窜出要人性命的官军。 离着寨门前六十步远的距离外,刘博源带着十来名弓箭手与火铳手早已经悄悄地摸了上来。 “杨勃,你们每三人负责射杀一个目标,务必做到一击必中,完了之后马上撤离。” “好的,大人。”杨勃应道。 黑暗中,十来名军士已全部箭矢搭弦,弹丸进膛,就等着射杀目标。 刘博源见状,也拉弓上弦,瞄准一个身形瘦小的匪徒。 “放!”刘博源一声令下。 箭矢呼啸声与火铳爆鸣声骤然响起,寨墙上的四个匪徒应声倒下了三个,只余一个匪徒当场愣在那里。 刘博源急忙又是一箭射出,那幸存的匪徒也脖颈中箭倒下。 “官军来了!” “官军来了!” 响声惊动了寨门后的匪徒们,他们大声叫喊起来。 没过多久,何瞎子听到动静,急忙带着几十名匪徒来到寨门后,却没有发现官军的身影。 “官军在哪里?官军在哪里?”何瞎子抓住一名叫喊的匪徒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匪徒有些吓破了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具体。 “废物!再敢扰乱军心,老子的大刀不介意多个冤头鬼。”何瞎子愤怒道。 刚才的动静,吓得他以为是官军杀进来了,慌忙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可细听了一会儿,却发现没有喊杀声传来,他这才壮着胆子,纠集了几十号人马,来到寨门后。 “大当家,寨墙上死了四名兄弟,看样子是被山下的官军射杀的。”一个小头领发现了寨墙上的尸体,连忙跑来汇报。 何瞎子这才恍然大悟,看来山下的官军也不敢强攻,只能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兄弟们不要慌,官军是不敢强攻的,也只会做这些偷摸的活计,只要大家守好寨门就万无一失了。”何瞎子站出来安抚道。 匪徒们听后,也是心安不少,不过接下来何瞎子的一句话却是让他们神色大变。 只听到何瞎子说道:“不过,这寨墙上还得有人去,不然等官军摸了上来,我等还不知晓,岂不给了官军可乘之机。” “你们谁愿意去啊?” 何瞎子环看一圈,目光所到之处,匪徒们避之不及。 现在谁敢上去啊,万一官军又偷偷上来给你一箭或者一铳,岂不和前面四位兄弟一样,死的不明不白。这种事情谁敢上,谁上谁傻子。 何瞎子见匪徒们无一人应答,顿觉威严受到挑战,怒不可遏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就几十个官军,把你们吓成这样。” “你,你,还有你们俩,给我上寨墙,不然老子大刀可不认人。” 被何瞎子点名的四个匪徒如丧考妣,在大刀的威逼下,只能颤颤巍巍地登上寨墙,其余的匪徒则大松一口气,死贫道不死道友,几位兄弟可要顶住啊,不然我们就惨了。 安排好人手上了寨墙,何瞎子又在寨门后留了十来个匪徒守好寨门,这才安心的回去睡大觉,也不管官军这番做法到底是为何。 第31章 夜袭 夜半时分,已经昏昏欲睡的几名匪徒,正半眯着双眼躲靠在寨墙的墙垛后面。 作为第三批换上寨墙的匪徒,他们几人明显吸收了前两批匪徒的‘死亡’教训,不再傻不愣登地站起来露头。 依靠着猥琐地躲在墙垛后,官军几次偷偷的放箭或是放铳,都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虽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但也遭不住官军每次雷声大雨点小的骚扰。 “嗖!嗖” “砰!砰!” 又是一阵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木质的墙垛后多出了几支箭矢与弹丸。 “娘的!这些官军真不是东西。”一个匪徒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这该死的官军,明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这些官军真麻蛋的能折腾,这都半夜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都躲好点!熬到天亮就好了!”另一个匪徒劝道。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寅时,此时正是人们最疲惫最容易犯困的时候。而经历了多次夜间袭扰的匪徒们,此时已是身心俱疲,一个个正抱着武器,坐靠在墙垛后打盹。 寨门前,由王良赵通带领的五六名军士,此时已是偷偷的来到了寨墙下。 几人拿出准备好的飞爪,一个飞抛,爪子牢牢地抓在寨墙上,几人连忙顺着绳索麻利的往寨墙上爬去。 几十步外的黑暗之处,刘博源带领着余下的军士,正紧张的望着寨墙上。 夜半摸营,十分的刺激与凶险,稍有不慎,几人就有可能丢掉性命,但若是成功,收获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所幸一切顺利,王良赵通几人安全地爬上了寨墙,并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寨墙上的几名匪徒。 王良几人正以为大功告成,可以下去开寨门时,却是发现在寨门后,竟然还有十几名匪徒,这让王良几人吓出一身冷汗。 娘的,还有土匪,幸好发现的早,不然哥几个今天就得跪在这里了,王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过这十几名匪徒毫不知情,正东倒西歪的睡了一地。 王良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在他的带头下,几人蹑手蹑脚地下了寨墙。 十几名匪徒,每人必须解决两个以上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王良几人悄悄摸到匪徒身边,各自寻了一个目标,手中长刀举起,一刀下去,长刀直接划过匪徒的脖子。 “嗤!”鲜血直接从匪徒的脖子中喷出,溅洒四处。 许是有鲜血溅洒到其他匪徒脸上,且感觉周边有动静,其中一名睡得稍浅的匪徒睁开了双眼,困惑的看向周边。 这时正好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向他当头砍来,他顿时骇住,大声叫道:“救命!救......” 另一个‘命’字还未喊出口,就被军士的当头一刀,砍翻在地。 但这番叫喊也惊动了剩余的匪徒,他们顿时惊醒了过来,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明晃晃的大刀。 不过也有机灵的匪徒,连滚带爬的往前寨逃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官军!官军杀进来了!” 叫喊声如同炸窝的马蜂般,寨内顿时响起一阵敲锣拍盆的乱响声,并时不时还有其余匪徒的叫喊声:“官军来了!官军来了!大家快逃啊!” 王良几人见状,连忙冲到寨门后,打开寨门,并拿起火把挥舞了几圈。 早已听到寨内动静的刘博源,见寨门被打开,作为信号的火把也打了起来。 他立刻大喊一声:“跟我冲!” 几十步的距离,军士们很快一窝蜂地冲进了寨内。 “列阵!列阵!”刘博源见军士们如无头苍蝇般冲了进来,急忙大声喊起。 此时若不及时列好阵型,等匪徒们反应过来,很有可能会被匪徒们冲杀过来。 军士们听令,急忙按照操练时的进攻阵型列好,最前面一排是弓箭手与火铳手,后面一排是刀盾兵,最后的则是长枪兵。 果不其然,在经过了一阵的混乱后,匪徒们被何瞎子与二当家重新纠集了起来,在看到官军人数不及他们一半时,便乱哄哄的冲向列好阵型的官军。 “大家不用慌!稳住阵型!” “只要拿出你们平常操练的水平,就能击退匪徒!”刘博源在阵后大声鼓舞道。 虽然军士们之前已经初胜了一场,但那是在虎蹲炮的炮击下,并没有进行过短兵相接,所以仍有军士止不住双手颤抖。 “杀呀!大家杀官军啊!” “杀退官军,我们就能活下来。”何瞎子在匪徒中大声鼓动道。 “攻击准备!”刘博源见匪徒们乱哄哄越冲越近。 “预备!” “放!” 见匪徒们冲到六十步内,刘博源连忙下令。 “嗖!” “砰!” 一阵惨叫声传来,几名匪徒被射倒在地。 “大家不要怕,官军的火铳已经没用了!冲过去与官军近战!”何瞎子喊道。 被鼓动的匪徒们加快脚步,快速冲了过来。 “放!” 又是一波箭雨与弹丸射出。 由于距离过近,军士们的准头也好很多,几乎全都命中了匪徒。 “啊!救我!快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 被命中的匪徒倒在地上,大声呼喊起来。 看到一下倒下了十来个匪徒,一些匪徒的心头不禁胆寒起来,跑动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何瞎子一看,这不行啊,都快冲到官军面前了,这会儿掉头逃跑,不就给了官军掩杀的机会。 心一狠,提起他的大砍刀,把几名受伤的呼喊声最大的匪徒砍杀,并大声喊道:“兄弟们,一起冲,官军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跟他们拼了。” 匪徒们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不跟官军拼了,他们就没有活路,上山做土匪时,也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遂又加快步子冲来。 “弓箭手后撤!” “刀盾兵与长枪兵上前!” 弓箭手与火铳手连忙退回阵后,前方十名刀盾兵顶在最前,二十名长枪兵分列两排。 “护盾!” “平枪!” 刘博源见匪徒们冲到面前,大喝一声:“杀!” 刀盾兵左格挡,右挥砍,其动作经过每天不知多少遍的训练,早已练的如机械般迅速。 一刀下去,前面的匪徒倒下一排,而后面负责补漏的长枪兵也是刺出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凶狠。 “杀!” “啊!” “噗嗤!” 匪徒的惨叫声与长枪的入肉声,使得后面的匪徒脚步一顿,眼见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倒下了二三十名弟兄,他们心中不禁犹豫起来。 “嗖!嗖!” “砰!砰!” 在阵后负责远程攻击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时不时射出箭矢与弹丸。 “砍!” “杀!” 由于很多军士是第一次上战场,不大适应鲜血淋漓的场面,个个脸色苍白,手脚发软。 但在刘博源的口令下,他们仍条件反射般挥出自己的兵器,如机械般杀戮眼前的敌人。 在伤亡了近半的匪徒后,其余的匪徒见势不妙,直接掉头就跑。 “快逃吧!官军太厉害了!” “跑吧!大当家跑了!” “败了!败了!” 匪徒们乱哄哄的四处奔逃,哭喊声救命声响成一片。 “成三人阵型!给我追杀上去。” 刘博源见匪徒们竞相逃命,毫无抵抗之心,下令军士们追杀上去。 很快,在一名刀盾兵与两名长枪兵的组合阵型下,开始追杀逃跑的匪徒。 第32章 战后收获 “杨勃,你带领你的人马守住寨门,不许放走一人。” 刘博源见匪徒们四散逃跑,已无抵抗之心,忙布置好任务。 “是!大人!” “兄弟们,随我杀!” 随后,刘博源也提起他的精钢长枪,加入了追杀的队伍中。 “噗嗤!” 两杆长枪刺入一个逃跑匪徒的身体内,那匪徒不甘地回头后望,最后只能无力地倒了下去。 “第二个!”一名军士道。 “走吧!快点去追下一个!” 一旁的刀盾手看着寨内四散逃跑的匪徒,连忙催促队友,这些匪徒可都是赏银啊,一名匪徒就是五两银子,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军士们凭借着一名刀盾手与两名长枪手组合的进攻队形,匪徒们毫无还手之力,即使有个别悍不畏死的匪徒,也饮恨在这种组合下。 这就是战阵的威力,这就是军队的力量。 个人的勇武在它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 这样的场面在山寨内随处可见,溃败的匪徒犹如撵鸭子般被军士们赶往议事厅。 议事厅的后屋,是何瞎子与二当家的住所。 此时二人正匆忙地收拾财物,大包小包的一顿打包。 刚才的一战,让二人再也没有了与官军的对抗之心,现在的想法就是赶紧收拾财物跑路。 “二弟,快走吧!”何瞎子催促道。 “大哥,还有这衣服呢,你看这多好的料子,可不能丢了。”二当家拿着手上华丽的衣服,一脸肉疼道。 “哎呀!命都快没了,还要这衣服做什么。”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杀啊!不要放跑了一人!” 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二弟,快走,官军快杀进来了!”何瞎子一脸急促道。 “好!好!”二当家也听到了议事厅外的喊杀声,再也不管未收拾完的财物,连忙打好包袱,急匆匆往外面逃去。 二人出了议事厅,见外面到处是逃散的匪徒与追杀的官军,连忙弓着身子,顺着屋檐的角落下,偷偷溜走。 “哗啦!” 许是二当家的包袱打包的太过松散,而且背负的财物又多,里面的财物一下子全都掉落一地。 见包袱内的财物散落一地,二当家连忙蹲下身子去拾取。 然而明闪闪的白银与发着金色光芒的黄金,在此刻是那么的耀眼。 “好多银子!还有黄金!”有眼尖的军士立刻发现了屋檐角落下的散落的财物。 两队追杀匪徒的军士立马冲了过来,把何瞎子与二当家包围起来。 “丢下包袱,跪下投降。”一名军士冲着二人喝道。 二人望着眼前明晃晃的长枪与大刀,在性命的威胁下,只能无奈地丢下手中包袱,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 在经过一番混乱的追杀后,天色也逐渐明亮起来。 议事厅前的空旷地上。 残存的五十多名匪徒全都被捆住手脚,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神色萎靡。 偶尔有匪徒抬头,望见四周看守他们的官军,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眼神中不禁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些官军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突然杀进山寨,人数众多的他们,在官军面前犹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被杀的大败。 “大人,山寨内的土匪全都在这了。不过,逃跑了几个。” 杨勃走了过来,向刘博源禀报。 “嗯!无关紧要!你可有受伤?” 刘博源看了杨勃一眼,见他衣衫上沾满了鲜血,便问道。 “没事,都是匪徒的鲜血。”杨勃笑了笑。 “那兄弟们伤亡如何?” “大人,你可知道,兄弟们无一人阵亡,受伤的倒是有两个,还都是在追击敌人时,扭伤了脚踝。” 听到到刘博源询问军士们的伤亡情况,杨勃一脸兴奋,忙把刚统计的伤亡结果告知,眼中满是对刘博源的敬佩。 “那就好!” 刘博源放下心来,本来他还担心初次上战场的军士们,不大适应这残酷的战场,出现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没想到此次出战无一人阵亡,这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 “可清点了财物?” “回大人,已经清点完了。” “此次缴获白银大约一千二百两,黄金五十两,粮食三十石,马匹骡子十头,还有兵器若干。”杨勃把统计好的财物报上。 “对了,大人,我们还在后屋地下发现几名被匪徒掳掠来的女子。” “女子?这些该死的土匪!”听闻还有被掳掠的女子,刘博源咬牙切齿骂道。 “好生安顿她们,问问她们都是哪里人氏,愿意回家的,就送点盘缠让她们回去与家人团聚,若是不愿回去的,就带回墩内吧。” “好的!”杨勃应道,转身离去。 事情都安排好,也该处理这些土匪了。 刘博源站在土匪前,厉声喝道:“你们都听好了,本官是威武堡海子山墩百户—刘博源。” “本来以你们的身份与犯下的罪行,都足以让你们全都人头落地。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也知晓你们大多人是被生活所迫。” “因此,本官决定,此次只诛大恶之人,你们可以相互检举出来,有功者可免一死。” 众匪徒一听,连忙抬头看向刘博源,眼光中满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大人,我检举!”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看起来憨厚的匪徒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大当家何瞎子!” 那憨厚匪徒指着身旁的一名匪徒,随后把何瞎子的罪行历数出来。 何瞎子一看自己被检举了,再也不顾方才缩头缩脑的模样,站立起来,硬气道:“爷就是何瞎子。” “来人!把他拖出来!”刘博源下令道。 两名军士走出,把何瞎子拖到了刘博源面前。 “你就是何瞎子?” “正是!”何瞎子倒也光棍。 “死到临头还嘴硬,何瞎子,你可知罪?”刘博源喝道。 “自当上山为匪那天,爷早就不怕死了。”何瞎子冷笑道。 “好!”刘博源气急而笑,随后道:“拿刀来!” 军士递来腰刀,刘博源一脚踹倒何瞎子,刀起头落,鲜血直喷。 众匪徒见大当家人头落地,内心不禁一颤,原本低下的头颅勾的更低了,恨不得直接藏进裤裆里。 “大人,还有他,这是大梁山二当家。”那憨厚匪徒又指着一名满脸麻子的男子道。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 那满脸麻子的男子再也经受不住压力,当场痛哭求饶。 “拖出来!” 两名军士把死猪般的二当家拖出,随后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处理完两名匪首,刘博源对那憨厚匪徒道:“本官说话算数,你可免一死,但必须征为我军杂役,你可愿意?” 那憨厚匪徒一听,连忙点头同意,跪下谢恩。 其余匪徒见状,急忙站出,相互检举出一些罪大恶极之人。 直到响午时分,这场审判大会才宣告结束,原本残余的五十多名匪徒,最后只剩下三十一人。 随后,刘博源与军士们带着缴获的财物与俘虏,还有那被抢夺的一车蜂窝煤,兴高采烈地回海子山墩。 第33章 战后总结与论赏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海子山墩的墩墙上,一名值哨的军士望见满载而归的刘博源等人,连忙大声朝墩内喊去。 “啊!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快出去看看。” “不知我儿有没有安全回来?” “......” 原本安静的海子山墩顿时热闹起来,军户们竞相走出家门,来到墩门外,迎接凯旋而归的亲人。 “二娃!”一位妇人在队伍中望见自家孩子,激动地挥手叫道。 那名叫二娃的军士也望见自家母亲,本能的想要脱离队伍,但随即想到军队的军法,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这样的事情在队伍中出现了几次,然而并没有军士直接脱离队伍。 刘博源满意地笑了笑,心中也是理解军士们初次作战得胜而归的喜悦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家人一起分享。 刘博源见出门迎接的军户越来越多,喊来高威:“你带领你的军士们,先把俘虏安顿下来。” “是!大人。” 高威应声,领着手下军士,把三十一名匪徒关进了地窝子。 夜晚的海子山墩是寂静的。 百户官厅。 自从海子山墩规划重建后,身为百户官的刘博源自然不会和之前一样,与军士们同挤一屋,而是在墩内另建了一座房子,以供日常办公和居住。 厅堂内,高威杨勃等几位旗官俱都在场。 几人分列两边围坐在一张长条形桌子旁,上首的位置则是刘博源。 “此次出兵,大胜而归,诸位功不可没啊!”刘博源首先开口。 “大人过谦了,这多亏有您的亲自指挥,我等才能无人伤亡。”拍马先锋高威及时送上马屁。 “是啊!大人。若非没有您的临阵指挥,我等怎能轻松剿灭土匪。” “没错,这都是大人您的功劳。” 几人也非愚钝之人,见高威抢了头话,他们也急忙送上马屁。 “你们莫要再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刘博源笑了笑,却没得意忘形,不知自己分量。 “今晚召集大家呢,是有两个事情。”刘博源顿了顿。 “第一,是关于论功行赏,诸位回去后,把有功军士的名单报上,我要给有功军士发放赏银。” “第二个问题,则是战后的总结。” “诸位也知晓,此次战斗突出了很多不足之处。例如火铳手临阵装填速度很慢,有军士还差点出现炸膛。” “还有就是长枪兵冲锋时,军士们都是一窝蜂的乱跑,没能组成进攻队形,特别是在追击匪徒时,一定要三人组成一队!” “也幸好我们遇到的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土匪,若是遇上鞑子,岂不伤亡惨重。”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中,我们还是要加强战阵的训练与火铳的装填。” “从今天开始,以后每经历一场战斗,都要进行战后总结,这样我们才能发现不足之处,诸位明白吗?” “是,大人!”几人恭敬回道。 第二日。 赏功大会。 军士们全都到齐,校场上也围满了看热闹的军户。 “王二狗,独斩匪首一人,赏银五两。” 刘博源拿起一锭银子,放到面前的军士手中。 “好好努力!争取再立新功!” “多谢大人!小的定会英勇杀敌!”王二狗大声回道,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五两银子啊!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雪花银。 “刘三更,独斩匪首一人,赏银五两。”念到刘三更名字时,刘博源着实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位发小还真有几分上进。 “谢大人!”刘三更接过赏银,大声说道。 “嗯!好好干!不愧是我兄弟。” “徐长春,独斩匪首二人,赏银十两。” 刘三更下去,又一名军士上前,刘博源把两锭银子交到他手上。 “哇!十两银子啊!能买多少米面啊?”围观的军户一脸羡慕道。 “就是就是,徐小娃终于出息了!” “这徐老爹也是命好,碰到了百户大人,不然他那病啊,指不定哪天就归西了呢!” “多谢百户大人!这赏银小的不敢受。”徐长春手足失措道。 “这是为何?”刘博源问道。 “若没有大人请来郎中为我爹治病,恐怕我爹早就不在了,怎敢还要赏银呢!”徐长春一脸感激道。 “你们都是我治下军户,身为你们的父母官,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这赏银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这,这,谢过大人!”徐长春见推辞不过,只能接下这赏银。 “金三胖,独斩匪首一人,赏银五两。” “李金彪,独斩匪首一人,赏银五两。” “......” 很快,刘博源便把有功军士的赏银发放完毕,随后又道:“其余出战人员,每人赏银二两。” “多谢大人!”军士们纷纷抱拳行礼,满脸欢喜。 此次论功行赏的方式,是刘博源借鉴前世的袁大头,在天津小站练兵时,亲自给每位士兵发放军饷,这样就可以有效的拉拢军心,让士兵们对你忠心不移。 还别说,这样的方法还真管用,军士们拿到赏银后,他们的眼中满是对刘博源的感恩。 “此战大胜,大家也不能得意忘形,一定要加强训练,日后我们面对的可不定是土匪,有可能是流寇,或者是草原上的鞑子,再或者是辽东的后金。” “所以,大家要继续努力训练,七天后,我将会兑现之前说过的技艺考核,大家明白没?”刘博源高声道。 “明白!”军士们大声回答,声震四方。 “好了,解散!” ........ 接下来的几日,军士们都铆足了劲,相互攀比谁训练最为刻苦,谁技艺拿的出手,一副我不胜你绝不罢休的气势。 刘博源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消息,却是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大人,我们粮食所剩不多了。”负责管理后勤的李大勇跑来汇报。 “粮食不多?还剩多少了?”刘博源问道。 “按照现在每天四石的消耗,只能挺二个月了,而且现在每天都有流民和军户前来投奔。”刘大勇估算道。 “那就用银子去买点粮食回来。” “银子也所剩不多了。” “额!还有多少?” “不足三千两了,且还要留下大半用来买铁料。” 又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这让没当过家的刘博源头大不已。 之前手底下军户较少时,还没出现这个问题。可随着势力的逐渐发展,前来投奔的军户与流民也增多了,物资的消耗也多了起来。 这怎么办?必须再次想办法增加财源收入了,光靠现在出售蜂窝煤也顶不了多大事了,而且市面上也出现了仿制的蜂窝煤,是得另辟财源了。 一时间,刘博源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34章 肥皂 怀着沉闷的心情,刘博源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墩外的小河旁。 小河没有名字,由于它靠近海子山墩,人们就习惯将它叫做墩河。 河面宽不足五米,流量也不大,能清晰望见河中的砂石。 此时几名妇人正在河边浆洗衣物,她们拿着木棍反复捶打着衣物,之后又用水洗净,再反复揉搓。 这样浆洗衣物,不仅费时费力不说,再好的衣物也很快会损坏的。 她们难道不用皂角吗? “几位婶儿,你们浆洗衣物不用皂角吗?”刘博源好奇问道。 那几名妇人见是墩内的百户大人,连忙放下手中衣物,施手行礼,其中一名妇人苦笑着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皂角我们哪里用的起啊!” “为何这般说?”刘博源惊讶道。 那妇人回道:“这皂角都是大户人家用的,一块就得三十文钱呢!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连吃饭都是吃不饱的,哪里有这钱财去买皂角,衣物多洗洗两遍也是一样。” “啊!原来如此!” 既然用不起皂角,那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呀。 没错,刘博源立马想到了前世最容易制作而且价格又便宜的一种物品—肥皂。 说起肥皂这东西,大家小时候可能都用过,不仅可以用来洗澡,而且还能拿来洗衣服,可谓是一皂两用。 肥皂的制作也十分的简单,不需要太多的材料和技术,恰好刘博源在前世上大学打暑假工的时候,就在生产肥皂的小工厂里待过一段时间,对于肥皂的生产流程还是十分的熟悉。 说做就做,刘博源快速回到墩内,在厨房内找到发酵用的碱面,随后又寻来一些生石灰,用一个大木桶把两者搅拌在一起,待搅拌的差不多后,开始慢慢的往里面倒入水。 “滋啦!” 水的加入,使大木桶中开始冒出大量的热气,犹如沸开般翻滚,厨房内也冒出一大片水汽,温度也极急剧升高起来。 随着水越加越多,木桶内的反应也逐渐停了下来,刘博源赶紧用木棍再次搅拌起来,以便能充分反应。 静置了一段时间后,原本浑浊的水逐渐变清,沉积在底下的是一些白色的粉末物体。 可能有些人不太了解这其中做法,这其中便是用到了初中时期学的化学知识。 生石灰与碱面加水,就是氧化钙与碳酸钠及氧化氢,三者的反应最后得到的便是碳酸钙与氢氧化钠溶液。 沉积在木桶底下的则是碳酸钙,而透明的溶液则是氢氧化钠,俗称烧碱。 刘博源小心翼翼的舀起最上面的溶液,随后倒入锅内,开始生火。 做完这一步,就差最后一种材料了,那便是油。 厨房内能用的油也只有军士们经常炒菜用的动物油—猪油。 刘博源慢慢地往锅内加入一块块已经凝固的猪油,随着温度的升高,猪油也逐渐融化,在表面形成了一层油脂。 拿来木棍继续搅拌,在烧碱与油脂的皂化反应下,油脂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黄色的粘稠液体。 见到这暗黄色的粘稠液体出现,刘博源这才点点头,终于做出来了。 虽然他的法子是个土方子,且所用的材料又不是太过合适,但最后得到的这些粘稠液体便是肥皂无疑了。 刘博源用勺子舀起肥皂,把它倒入一个木盒中,待凝固了几分钟后,便把肥皂倒出,最后得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肥皂了。 如此连续操作下来,厨房内很快摆满了一块块暗黄色的肥皂。 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刘博源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他决定先把肥皂晾干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再试用效果如何。 第二天一大早,刘博源便来到厨房。 此时的肥皂经过一晚上的阴干,已形成硬块状。 刘博源打来一桶水,又丢入一件满是污垢的脏衣,拿起一块肥皂放入水中,在衣物上搓揉起来。 木桶内很快出现泡沫,水也逐渐变得乌黑,衣物上的污垢慢慢不见了。 成功了!刘博源忍不住兴奋叫道。 又是一种跨越几百年的物品出现了! 新的财源之路又多了一条了! 兴奋过后,刘博源又开始考虑这肥皂该定多少价呢,如果定的过高,百姓们肯定买不起。 唤来正在仓库清点物资的李大勇,刘博源又当场试用了一遍肥皂的效果,直把李大勇看得目瞪口呆。 “大勇,你觉得这肥皂如何?”刘博源问道。 “大人,这东西可比皂角好用多了。”李大勇兴奋道。 “那是自然,你觉得这肥皂能否好卖?” “大人,若是这价格比皂角价钱低,肯定好卖。” “不知这一块肥皂售卖多少价钱?”李大勇随后又问道。 “一块十文钱如何?比皂角便宜了许多,而且这肥皂又做的大,普通百姓家里也买的起。” 这个价格,刘博源是经过成本预算大致得出了,不仅保证了每块三四文钱的利润,而且百姓们也都能用得起。 “好!这价格确是比皂角便宜许多,对于百姓来说也不是贵。”李大勇赞同道。 “那就这么定了,这肥皂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制作的方法我也交给你,你去俘获的匪徒中寻一些人,专门从事肥皂的生产。”刘博源安排道。 “好的,大人!”李大勇点头道。 有了这肥皂的财源收入,终于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刘博源不禁松了一口气。 走出百户官厅,刘博源一眼就望见在校场上操练的军士们。 手执长枪的军士们,目光锐利地盯着十步远的人型木靶,仿佛眼前就是自己的敌人。 “杀!” 一声大喝,军士们的长枪如闪电般迅速刺出,枪尖牢牢地扎在人型木靶的头上。 刀盾兵正左手持盾,右手持刀,一刀刀迅速的由上自下砍向眼前的草人,断草纷飞,刀盾兵们犹自不觉,动作坚定而又充满暴力。 至于火铳手,则是拿着鸟铳在一遍遍地练习着装弹,旁边的军士帮着计算时间,以便清楚知晓装弹需要耗时多久。 校场之上,一番热闹景象。 刘博源望着军士们的刻苦训练,心中不禁豪气万丈。 这些军士,将是他用来改变这个民族命运的火种,改变这个世界命运的火种。 第35章 考核 崇祯六年的三月,尽管感觉到还有一丝的寒意。但对于今日海子山墩内的军士们来说,这点寒意依然阻挡不了他们火热的内心。 今天,是军士们技艺考核的日子,苦练多日的他们,今日便是要好好展现一番。 校场之上,五十二名军士犹如一杆杆的标枪般挺拔站立。 刘博源站在军士们面前,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军士,脸上不自觉露出满意的神色。 一个多月前,眼前的他们还是一群毫无战斗力的军户,面对鞑子的侵扰,表现的都是一副惶惶恐恐的模样。 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操练后,且又进行过一场实战。此时的他们,已经初步展现出一股精兵强将的气势。 “兄弟们,今天是对你们技艺考核的日子,是吃肉还是吃馒头,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刘博源大声鼓气道。 “时刻准备着!”高威等人带头喊道。 “时刻准备着!”军士们也大声应和。 “好!”刘博源举起右拳,军士们立刻止声。 只见他道:“长枪兵,出列!” “是!” 队伍中二十名手执长枪的军士站立出来,排成两排。 在他们的面前,是已经摆好的十个人型木靶,人型木靶上的眼睛、咽喉、心脏三处被标记了红点。 长枪兵的考核便是在十步远的距离,快速跑动并且出枪,一枪刺中一个位置,且每人只有六次机会。 十步,相当于十五米的距离,要想在运动中,刺中这么一个小红点,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且还要求出枪迅速,不能有一丝的停顿。 “第一列,准备!”刘博源下达口令。 第一排的十名军士立马侧身握枪杆,身子微蹲,手中的长枪遥遥上指。 “杀!”刘博源大喝一声。 “杀!” 军士们快速跑动,目光死死盯着人型木靶的眼睛。 “咚!咚!咚!” 十名军士快速出枪,枪尖瞬间刺中木靶,发出沉闷之声。 刘博源扫过扎在木靶上的枪尖,十名军士中只有一半军士在第一次出枪就刺中了眼睛,这样的结果让刘博源不是非常满意。 随后接下来的几次出枪,只有一名军士只用了三次机会就全部刺中红心。 “李朝好样的!” 围观的军士们忍不住为李朝鼓掌叫好。 那名叫李朝的军士害羞地摸了摸脑袋,憨憨地笑了起来。 第一排十名长枪兵考核结束,第二排长枪兵接着上场。 “杀!” 又是一轮快速跑动的出枪。 “咚!咚!咚!” 枪尖牢牢扎在木靶之上。 很快,长枪兵的考核结束,刘博源没有当场宣布结果,而是让刀盾兵接着上场。 在十名刀盾兵面前,是一排的草人,草人身上画了一道由左肩到右腿的红线,要求刀盾兵出刀时,沿着这道红线砍去,并深透草人的身体。 “准备!” “扬刀!” “杀!” 一阵刀光闪过,眼前的草人断草飞扬。 十名刀盾兵中唯有刘三更依靠其粗壮的身材,且又出刀迅速,势大力沉,竟直接把眼前的草人劈成两半。 “嗯!”刘博源看着基本上都残缺不整的草人,暗自点头。 刀盾兵不太要求出刀精准,要求的是出刀的迅速和力大,砍向眼前的一切敌人。 接下来的便是火铳手的考核,这是刘博源十分重视的一个兵种,毕竟以后可是火器的天下,作为有着知晓未来发展趋势的现代人,肯定要重视火器的发展。 于是他便取消了弓箭手这个兵种,给十一名军士全部配发鸟铳。 十一名火铳手身背鸟铳站立,在他们六十步远,立着一块木靶,要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装填并命中木靶。 “铳下肩,准备!” “开始!”刘博源开口道。 十一名火铳手连忙从腰间取下一枚纸筒定装火药,咬开纸筒,倒入一些火药进引药池,随后把剩余的火药及弹丸全都塞进铳管,再用通条将其压实,点燃火绳,夹在火绳夹上。 装填完毕,刘博源再次下令:“预备....放!” “砰!砰!砰!” 一阵火光闪过,烟雾弥漫,遮住了火铳手脸庞。 “继续装填!” “预备....放!” “砰!砰!砰” 三轮铳响之后,刘博源才叫道:“验靶!” 放完铳的火铳手们连忙跑去扛回各自木靶,放在刘博源面前。 三铳中一者七人,三铳中二者三人,三铳全都命中只有杨勃一人。 这结果刘博源还是非常满意地,至少没有人全部脱靶。 毕竟在前膛枪的时代,火枪的命中率一直是非常的低,而考核的十一名军士中,还有一人全都命中,这要是放在前世,不得不说绝对是一个神枪手。 半个时辰后。 “好!今日的考核到此结束!”刘博源大声宣布道。 “对于今日表现优秀的军士,每人将会得到一两银子的奖赏。” “下面请叫到名字的军士上前领赏。” “李朝!”刘博源点名道。 “到!” 队伍中,李朝出列跑到刘博源面前。 刘博源拿起一封早已包好的银两递到李朝手中,并鼓励道:“你的枪法真不错,好样的!” “谢谢大人!”李朝躬身道,眼神中充满着淳朴的笑容。 “嗯!下一个,刘三更。” 刘三更出列,跑到面前。 “三更,不错!果然有进步。”刘博源递过银两。 “呵呵!大人,我怎敢丢你的脸呢!”刘三更笑道。 其实,在李大勇与刘三更两人再次回到海子山墩后,二人便暗下决心,要好好跟着刘博源的脚步。因此,性子沉稳的李大勇选择管理后勤,而刘三更选择做刀盾兵。 “下一个,杨勃!” 小旗官杨勃迅速跑出列。 “杨小旗,希望你与你的小队再进一步。”刘博源激励道。 “是!大人!”杨勃恭敬道。 考核结束,奖赏也发放完毕,刘博源大声宣布道:“今天的技艺考核到此结束了。” “以后每隔一个月,都将会进行一场技艺考核,希望大家在下次考核时,能有更大进步。” “好!解散!” 口令一下,军士们这才各自散去。 “李兄弟,你这枪法是如何练的,竟这般精准。”一军士好奇向李朝问道。 “呵呵!我也是每天多练就行了,熟能生巧嘛!”李朝笑着回道。 “是啊,大人都说了要多练,准没错的。”一旁军士也点头赞同道。 “看来还是要更加努力了......” 第36章 水力冲压机与钻床 经过了一次技艺考核过后,军士们在之后的日常训练中,一直保持着高昂的热情。这不仅是为了得到一两银子的奖赏,而且还是一种相互的对比。 大家都是年轻人,岂能没有半点争强好胜之心,特别是对于身为总旗官的高威来说,在考核中,竟被自己手下的一名军士压过风头,其心中自然是不服。 为了能在下次考核中脱颖而出,力压手下的军士,在这段时间内,高威每天都要比别人多练一个时辰。 而其他军士见到高总旗每天都勤奋的训练,自然也不敢偷懒,一位总旗都这么刻苦的训练,你一个小兵怎敢偷懒呢。 于是,在海子山墩内,军士们都已经不需要刘博源的督促,每天天还未亮时,就早起训练,直到练的精疲力尽后才回家。 这样的训练热情被刘博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自己终于可以脱出手来研究先进的水力机械了。 首先最需要研究制造出水力冲压机了。 有了水力冲压机,工匠们在捶打兵器时,完全可以利用机械来代替,这不仅省却了人力,且打造速度也会快上很多。 说做就做,随后刘博源一头扎进了兵器坊。 此时的兵器坊,已经不再是只有吴铁匠两父子了,随着流民与逃亡军户的加入,匠户人数也已达到七位,他们打造冷兵器的速度快了许多,但仍是不足以达到刘博源的要求。 唤来几位正在打造兵器的工匠,刘博源把自己想要制作水力冲压机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人,您这法子是不错,可是我们大家都没做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啊?”吴铁匠为难道。 “这没有关系,我会把水力冲压力的原理与大致图纸告诉你们。”刘博源摆摆手道。 “只要你们能在三天内制作出来,每人奖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匠户们惊呼道。 这可是十两银子啊,而他们现在一个月的粮饷也才五钱银子和半石粮食,这十两银子足以抵得上他们半年的生活之需。 匠户们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起来,这么丰厚的奖励摆在眼前,可不能让它失之交臂了。 “大人,您放心吧!只要有图纸,我们保证三天之内把它制作出来。”匠户们纷纷保证道。 “好!”刘博源拍掌道。 “那我先把水力冲压机的工作原理与其图纸告诉你们。” 其实,这水力冲压机的制作十分简单。 先是要打造一个水车,利用流动的水带动水车上的叶片转动,当水车转动时,转动轴就可以安装一个连杆,依靠连杆的带动,将动力传输到动力锤上,进行往复式的工作。 有了刘博源的讲解与简单的图纸,工匠们很快便吃透了其中技术。 三天后,工匠们便做出了一个水力冲压机,随即把刘博源请来检查。 望着眼前巨大的水力冲压机,刘博源问道:“你们试用过了吗?” “回大人!我们还未找到合适的水源,是否能真正实用,还未知晓。”一名工匠道。 “那把它搬到墩河去,当场试用。”刘博源决定道。 又是花费一天的时间,众人才将水力冲压机移到墩河旁,并组装了起来。 墩河旁,此时站满了围观的军户,他们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高达两丈的巨大水车。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抽开闸门!” 一名工匠上前,将河槽边的闸门抽掉,立式水车的叶片在河水的冲击下慢慢转动起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水车的转动轴上还未套上连杆。 刘博源又下令道:“套连杆!” 又一名工匠上前,把连杆套在转动轴上。 顿时,水车的转速慢了下来。 几名工匠在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千万别停啊!别停!” 好在水车很给面子,在转速慢了一会后,又开始稳定地转动起来,连杆把动力传输到动力锤上。 “铛!铛!铛!” 硕大的铁质动力锤捶打在一块熟铁上,发出脆耳的响声,砧台周边的大地也震动着。 “好!”刘博源率先鼓起掌来,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工匠们一片欢呼,总算不负所托,终于做成了,十两银子的奖励到手了。 围观的军户们刚开始还不知晓这水力冲压机的作用,在见到砧台上的熟铁慢慢成被捶打成钢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这机器厉害啊!这才多久的功夫,就把一块熟铁锻造成钢了,这得省了多少时间与人力啊。 有此神器,以后打造兵器的速度快了不说,且还打造的质量绝对上乘。 “几位辛苦了!”刘博源关切道。 “你们制作的这水力冲压机我十分满意。” “明日便给你们送去十两银子的奖励。” “啊!多谢大人!”工匠们连连躬身谢道。 “哈哈,不用谢我,若没有诸位的帮助,这水力冲压机怎么能这么快制作出来呢。” “而且,我这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不知你们可愿接下?” 几名工匠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吴铁匠站了出来,恭敬问道:“大人,不知是何任务?” “你们看,这水力冲压机有了,打造兵器也简单起来。我想再制作一个水力钻床,专门用来钻磨铳管。” 水力钻床?钻磨铳管? “大人,若有图纸及大致样式,我等定能做出来。” 听到刘博源说要制作专门钻磨铳管的水力钻床,吴铁匠心中立刻就有底了。 这钻磨铳管的机器,吴铁匠也曾经使用过。它是用木料做框架,用圆形石盘当惯性轮,再系上皮带,用人力拉动,使石盘中间的转动轴带动钻头旋转。 这种机器需要两人来操作,一人转动石盘,一人固定好铳管,相互配合。 “你们放心,这水力钻床比起水力冲压机要简单许多,样式及图纸我也会告知你们。”刘博源道。 “如此,我等愿接下这任务!”工匠们出言道。 “好!这次照样给你们三天时间,若能制作出来,还是每人奖励十两银子。”刘博源再次用上了银钱奖励。 “多谢大人!”工匠们恭敬道。 回到墩内,刘博源把水力钻床的图纸画出,并给工匠们详细讲解。 很快两天过后,这水力钻床就被工匠们制作出来了。 还是在墩河边。 此时的墩河旁已经开始砌起了围墙,刘博源打算把兵器坊搬出,在墩河边重新修建,并派驻军士看守,保护好兵器坊。 “大人,您看!”吴铁匠站在水力钻床边。 还是熟悉的水车,只不过这水车才高一丈,水车的转动轴上有一个铁质圆盘,在下方也有一个圆盘,两圆盘之间用皮带连接,下方的圆盘转动轴上装有钻头。 “嗯!不错!”刘博源赞道。 “试用结果如何?” “回大人,若是用这水力钻床钻磨铳管,一天便可以钻磨出两至三根铳管。” “这东西可比人力厉害多了,都不带停歇的。”吴铁匠感叹道。 “好!诸位这些天辛苦了,从下月开始,你们的粮饷涨为五钱银子和一石粮食。”刘博源宣布道。 “多谢大人!” 工匠们满脸欢喜,每月多了半石的粮食,这可比银子来的更加实惠。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生活才得劲嘛。 第37章 金刚石钻头与燧发枪 在有了先进的水力机械后,海子山墩的兵器坊又招募了十来名工匠学徒,并且按照刘博源提出的流水线的生产方式,每一位工匠负责其中的一道工序。 如此,不仅生产武器装备的速度提高许多,而且培养工匠学徒也简单起来,只需要教会其中一道工序的生产就可上岗。 “大人,您看,这是我们这些天生产的武器装备。” 已经升为兵器坊管事的吴铁匠,带领着刘博源查看了这些天兵器坊的生产情况。 “现今我们每天可以打造五十把枪头,三十把腰刀,二十副板甲及三把鸟铳。”吴铁匠介绍道。 “嗯!不错!打造速度是快了许多,但是一定要保证好质量。”刘博源夸奖的同时也不忘告诫一番。 “大人您放心,每一件武器装备,我都会亲自把关,绝对不会出现质量问题。”吴铁匠拍着胸膛保证道。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来到钻磨铳管的水力钻床旁。 一名工匠正带着一名学徒在钻磨铳管。 只见工匠慢慢地平移固定好的铳管,旋转的钻头伸进铳管。 “嗞!”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随后又移出钻头,一旁的工匠学徒立即在钻头上滴上几滴油,以润滑钻头。 刘博源皱了皱眉头,这钻头才钻进去一点,就立马移出来,照这个速度,怪不得每天只能钻磨出两至三根铳管。 “吴匠头,这钻头是用什么钢制成的?竟这般难钻!” “回大人,这钻头可是采用上好的堕子钢,可谓是当前最硬的钢了。”吴铁匠回答道。 就这个堕子钢也配称最硬的钢?这要是在前世,估计也只能拿来做菜刀的材料。 其实钻磨铳管的快慢,不仅是因为钻头材料的原因,也与水力钻床的旋转速度有关。 刘博源暂时没有办法再次改进水力钻床,只能从钻头的材料着手。 恰巧的是,在威武堡的瓷器店里,刘博源就见过一种比钢还硬的材料,那便是—金刚钻。 金刚钻的发现,早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石部》中有详细记载,“金刚钻,其砂可以钻玉补瓷,故谓之钻。” 它不仅可以用来切割玉石,还能在玉器或瓷器上钻眼,其硬度足以用来作为钻头的材料。 “吴匠头,你可知道金刚钻?”刘博源问道。 “金刚钻?”吴铁匠疑惑。 “大人,您是想用金刚钻代替堕子钢吗?” “正是!这金刚钻比堕子钢的硬度强了许多,正适合用来作为钻头使用。”刘博源点头道。 “只是现在要去哪里弄些金刚钻回来?” “呵呵,大人,这金刚钻恰好赵匠头家中就有一些。” “赵匠头之前就是一位制作官瓷的匠户,只不过因为一次失误,制作时烧坏了一批官瓷,上官降罪,这才把他发配到此地。”吴铁匠解释道。 刘博源一听,心中大喜,急忙道:“速去唤来赵匠头。” “好的,请大人稍等!”吴铁匠躬身离去。 没过多久,吴铁匠就把赵匠头找来,同时带来的还有几颗金刚石。 “大人,这就是金刚石。”赵匠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绸小包,打开摊放在手心。 “钻石!” 刘博源盯着赵匠头手上的几颗米粒般大小的闪闪发亮的钻石,惊讶的喊出声来。 “钻石?”两位工匠一脸疑惑。 “咳咳!这也叫金刚石,只不过金刚石经过加工后,才叫钻石。”刘博源讲解道。 “先去把金刚石焊接到钻头上吧!” “好的,大人!” 不一会儿,一根金刚石钻头便已做好。 吴铁匠亲自动手,把堕子钢钻头换下,安装上金刚石钻头。 钻头旋转,铳管慢慢平移,只听见“嘶!”的声音,众人明显感觉到金刚石钻头在钻磨铳管时平顺许多,没有堕子钢钻头时的那种刺耳的摩擦声。 钻磨了一会儿,吴铁匠停下手中动作,细细查看了一下金刚石钻头。 金刚石的尖锐处,经过刚才的钻磨后,没有出现一丝的磨损,吴铁匠大喜道:“大人,这金刚石果然好用。” “哈哈,好用就行!” “吴匠头,若是换成这种钻头,你们一天可以钻出几根铳管?”刘博源询问道。 “大人,若是换成金刚石钻头,一名工匠每天大概能钻出四根铳管左右。”吴铁匠在心中暗暗对比刚才钻磨铳管的速度,最后得出一个答案。 “四根!也不错了。”刘博源知足道。 “吴匠头,不知你可听说过燧发枪?”刘博源又突然问道。 “燧发枪?” “大人,不知这燧发枪是什么枪?”吴铁匠疑惑问道。 “就是那种不需要点燃火绳,利用火石点燃火药击发的火铳。”刘博源解释道。 “大人说的是自生火铳吧?”吴铁匠恍然大悟道。 “额!对,就是自生火铳!”刘博源尴尬的笑了笑,原来燧发枪在明朝称为自生火铳。 “回大人,这自生火铳早在万历时就已出现。但是自生火铳的哑火几率过大,放铳十次,不见得打着五次,且齿轮装置打造复杂,难以大规模生产。” “齿轮装置?”这回又轮到刘博源纳闷了,这燧发枪怎么需要用到齿轮装置。 他不知道的是,燧发枪有两种击发模式,一种是转轮式击发,一种是撞击式击发。 而转轮式燧发枪早在万历时就被仿制出来了,只不过当时的转轮式燧发枪哑火率太高,被士兵们抵触,故而没有大规模装备开来。 刘博源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前世的火枪发展史,这才记起来,原来吴铁匠说的是转轮式燧发枪,而自己说的是撞击式燧发枪,二者明显不是一样。 “吴匠头,那你可会制作撞击式自生火铳?”刘博源又问道。 吴匠头在脑海中想了一会,最后实在不知道撞击式自生火铳,他摇了摇头道:“大人,我实在不知晓!不知这撞击式自生火铳是什么样式?” 刘博源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撞击式自生火铳讲了出来。 毕竟是有经验的老工匠,吴铁匠在听完刘博源的讲解后,心中便已明了大半,不就是取消了转动钢轮打火,改为弹簧撞击打火。 “大人,这撞击式自生火铳,主要还是利用弹簧撞击打火,制作难度倒是不大。” “只不过这弹簧要有足够强度,才能保证不会哑火。”吴铁匠一下子就指出了其中的主要问题。 没错,如果弹簧强度不够,那么火石在撞击击砧时,就不会产生火星,也不会点燃火药,发射子弹了。 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在于弹簧的重要性。 刘博源挠了挠脑袋,又是一个困难摆在眼前。 第38章 试枪 面对这样的困难,刘博源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解决,但是本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念头。 他便将兵器坊内的其余几位工匠都召集起来,将如何解决弹簧的问题提出。 果然,大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其中一名钱姓工匠在听完刘博源所讲的问题后,面色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站了出来,迟疑道:“大人,小的倒是知道一种材料,能作为弹簧使用。” “哦?不知是什么材料?”刘博源期待道。 “大人,您可知道苏钢吗?”钱姓工匠问道。 “苏钢?”刘博源疑惑。 “正是苏钢。” “此钢产于苏州,故名为苏钢。且这苏钢是当下整个大明最好的钢铁,有一两银子一两钢之说,其钢性极其优异,用它来做钢条弹簧最好不过了。”钱工匠缓缓道来。 “那如何能买到苏钢?” “苏钢产量较少,且都供给军队,可能榆林镇城的军器局能有一些。”钱工匠推测道。 “好,那我立刻安排人去买一些苏钢回来。”刘博源急切道。 同时,他也不忘吩咐吴铁匠,先把自生火铳的其它配件打造出来。 几天后,亲自跑去榆林城采买的李大勇带回了十来斤的苏钢。 刘博源大喜,急忙唤来工匠,加工加点地生产出一些钢条弹簧。随后,众人又马不停蹄地把早已打造好的自生火铳的其它配件组装起来。 “大人,您看!”吴铁匠双手递过一杆打造好的自生火铳。 刘博源接手看过,只见手中的自生火铳长约四尺,铳管长度约三尺(按一尺33.3厘米),在燧发枪机的位置,是一片钢条弹簧与一个击锤,击锤上夹有火石。 刘博源扳动枪机,在钢条弹簧的阻力下,扳机龙头被拨到处于击发状态。 随后他扣动扳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火石撞击在击砧上,火星冒出。 “好!果然不错!”刘博源惊喜道。 在场的工匠也是满脸欣喜,辛苦了这些天,终于把这自生火铳打造出来了,也不枉他们的这番辛苦。 “诸位可有进行过试射?”刘博源试着扣动几次扳机后,见燧发枪机都正常工作,随即提出有没试射。 “回大人,暂时还未进行试射。”吴铁匠回道。 “那我们先去试射一番!” 拿着手中的燧发枪,众人来到兵器坊外的试射场地。 几名军士早已在八十步外立好几块木靶,早已听闻到消息的杨勃也跑了过来,抢过刘博源手中的自生火铳,解释道,试射自生火铳这种事情,就应该由他来做,大人怎么能以身试险呢。 杨勃熟练地咬开一枚纸筒定装火药,先倒入一些火药进引药池,随即把剩下的火药及弹丸全都塞入铳管,抽出铳管下的通条,压实铳管内的火药及弹丸。 端起自生火铳,杨勃瞄准了前方的木靶,扣动扳机,火石重重地撞击在击砧上,冒出大量的火星,火星点燃了引药池内的火药,火焰顺着铳管旁的小孔传到铳管内,点燃了铳管内的火药。 只听“砰!”的一声,火光耀眼,弹丸被火药的巨大推力射出铳管。 前方的木靶上,顿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很显然,这是刚才那一铳的结果。 放完一铳的杨勃,又继续装填弹药,他的动作很快,二十秒左右的时间,他就装填完毕,然后又瞄准了另一块木靶。 “砰!”又是一块木靶上出现拳头大小般的窟窿。 接着杨勃又连续放了几铳,次次命中木靶。 刘博源开心地笑了起来,燧发枪终于造出来了。 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这燧发枪的具体数据,比如说它的最大射程多远,多少步能破甲,破几层甲,且能连续放几次铳就得停下散热。 这些都是要从试射中得出来的,可大意不得。 唤来正在兴奋中试枪的杨勃,道:“先试射一下这火铳的最大射程,并且看看能破几层甲。” “好的,大人!”杨勃兴奋道。 接下来的一番试射,众人才清楚地了解到这杆自生火铳的厉害之处。 自生火铳的最大射程能达二百步的距离,有效射程也有一百五十步,能在其有效射程内射杀无护甲目标,在一百步的距离破甲一层,八十步的距离破双层甲,熟练的火铳手一分钟能发射三次,最多连续发射十次左右就得更换铳管。 “大人,这自生火铳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发射的远,威力也大,而且射速又快。有此利器,管教敌人闻风丧胆。” 得到试射结果的杨勃一脸欢喜,双手死死的抱着这杆自生火铳不松手。 “有此利器是好,但也要靠人充分发挥出来。不然一到战场,就紧张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放铳,那又有何用。”刘博源告诫道。 “是,大人!我一定好好训练手下军士。”杨勃神色肃穆。 “大人,不如给这自生火铳起个名字吧。”吴铁匠建议道。 “对啊,大人,是该给这火铳起个名字。” “我看就叫自生铳吧,名字简单好记。” “不行不行,这名字太简单了。” “既然这火铳是大人主持制造的,就该由大人您来命名吧。” “对,对,大人,您看,该如何命名这火铳?” 刘博源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道:“既然这火铳是用来消灭鞑子之类敌人的,就叫它灭虏铳吧。” “灭虏铳!” “灭虏铳,消灭鞑虏,好名字。” 众人连连叫好,很是喜欢这名字。寄望着它的出现,能消灭掉欺压了他们上百年的鞑虏,保护边地的大明百姓。 “吴匠头,既然这灭虏铳已经打造出来了,那你们立即开工,全力生产灭虏铳。” “是,大人!”吴铁匠应道。 “另外,你们还要在生产中不断改进,在保证质量的同时,尽量降低生产的成本,减轻灭虏铳的重量,加快生产效率,使我们能大规模装备。”刘博源交代道。 “大人,您放心,我们会努力的。” “嗯!” 刘博源点点头,随后回到了墩内。 “大人,这是我们这个月的收支情况。”李大勇把刚统计好的文册递了上来。 刘博源接过文册,看向脸上满是憔悴神色的李大勇,安慰道:“大勇,辛苦你了!” “为大人做事,自当如此。”李大勇正色道。 作为只读过一年社学的李大勇来说,没有多少知识积累的他,面对复杂的后勤管理,着实有些应付不急。 但是一向不喜从武的他,也就只能在从文这条道上走下去了。不然,自己的发小越爬越高,而自己还是一名底层军户。 没有谁不想努力进步,刘三更是如此,李大勇也不会,都在紧跟着刘博源的脚步努力进步。 第39章 剿匪练兵 刘博源翻开文册,大致地看了看这个月的收支情况,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大勇,这钱粮的消耗怎么越来越大?最近肥皂不是大卖吗?” 李大勇憔悴的脸上露出苦笑道:“大人,最近延绥巡抚陈大人在四处围剿土匪流寇,这些匪人为了躲避围剿,开始四处流窜,许多百姓为此也遭了灾。” “因此,如今前来投奔我们的流民与军户也越发多了起来,现在我们海子山墩登记在册的人口户数已经达到了上百户,人数也有四百多人了。” “那我们墩内最多能容纳多少人?”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以我们海子山墩的规模,最多只能容纳五百人左右。”李大勇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 “五百人!”刘博源低声。 “那就暂时不再收留流民与军户了。” “大人,这是为何?人不是越多越好吗?”李大勇不解道。 “以目前我们海子山墩的钱粮,恐怕难以养活他们。”刘博源忧心道。 “不过,也不能抛弃他们。就让他们在墩外修建小屋居住吧,并且给他们找点活计,这样也能生存下去。” “最近你们肥皂作坊不是急缺人手吗?正好招募一些补充进去,争取把产能提高。”刘博源建议道。 “还有,记得也要把他们登记造册。” “是,大人。”李大勇应道。 ........ 崇祯六年四月十五,此时的陕北气温逐渐升高,颇有些早入夏的感觉,自开春到现在,老天爷没有落下一滴甘露。 海子山墩外。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坐在墩外,拿着破碗,眼神期盼地等待着墩内的百户大人施粥。 人群中,一名妇人怀中的婴儿正张着嗷嗷待哺的小嘴哭喊,一旁的汉子见状,低声问道:“三娘,孩子又饿了吗?” “当家的,我们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奶水实在吸不出了。”那妇人说着便低声哭泣起来。 “哎!这该死的世道啊!”那汉子也是毫无办法,空有一身力气,却是毫无用武之地。 “奶奶,孙儿好饿!” “乖孙儿,你忍忍,奶奶等会就给你找来食物。” 人群中另一处也出现这样的场景。 墩墙上。 刘博源望着眼前的流民,心中不忍,转头问向李大勇:“大勇,如今墩外收留了多少流民了?” “回大人,现在墩外登记在册的流民已有三百余人了。” “那以我们墩内的钱粮,还能顶多久时间?” 李大勇在心中算了算,回道:“大人,以目前存储的钱粮来算,最多能支持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个月?” “是的,大人!” “今年开春到现在,天上没下过一滴雨水,再加上近来流窜的匪徒越来越多,所以逃亡的流民也多了起来。”李大勇解释道。 “唉!天灾人祸。”刘博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啊!” “通知下去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施粥两顿,保证这些人能活下去。” “是,大人。”李大勇恭敬道。 刘博源回到百户官厅,召集了高威几位旗官议事。 “今天召集诸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与大家商量。”刘博源神情凝重道。 “大人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何来商量一说。”又是高威率先拍马道。 “是啊,大人!”其余几人点头道。 “好,那我直说了。”刘博源道。 “近来周边的土匪流寇似乎越来越多了,大家也训练了一段时间了,武器装备也全部更换,是时候把队伍拉出去练练了。” 由于近来墩内的人手越发充裕,刘博源便再次扩大了队伍的人数,使得军士人数达到一百五十人,严重超出一个百户所领军人数。 一百五十人中,其中长枪兵与刀盾兵就有六十人,火铳手五十人,骑兵二十人,炮兵十人,夜不收十人。 这些新加入的军士也都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训练,已经初步形成战斗力,要想最快的成为强军,就必须经过战争的洗礼。 因此,刘博源打算把队伍拉出去练练,以增强队伍的战斗力,并且还能剿匪生财。 众人听到刘博源的话语,脸上神色欢喜。 王良更是高兴地站起来道:“大人,早该如此了,我这些骑兵,天天对着草人练习劈砍和射击,早就乏味了。”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吗?”刘博源看向众人。 “是啊!大人。是时候出去拉出去练练了。”赵通也赞同道。 “大人,也该让兄弟们实战了。”高威点头道。 刘博源见众人都十分赞同,当即拍案道:“好,既然大家都迫不及待了,那我决定。” “赵通,你负责手底下的夜不收,给我四处侦查方圆一百里土匪流寇的踪迹。” “是,大人!”赵通站立,大声应道。 “其余人员,近几日各自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是,大人!”其余人员大声回道。 ........ 接下来的几日里,墩内的军户们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夜不收不断的来回汇报收集到的情报,兵器坊也开始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运转,负责后勤的李大勇也忙着调度物资粮草。 很快,夜不收便把收集到的情报送来。 “大人,这是我们海子山墩周边的贼匪分布情况。”赵通送上情报。 “竟有这么多!”刘博源看了看手上的情报,有些惊讶道。 “大人,这上面还只是收集了一些有名号的贼匪,若是算上那些十几人到几十人的小股土匪,那更是数不胜数。”赵通把具体情况说出。 “不管那么多,只要是贼匪,全部剿灭。” 已经下定决心剿灭贼匪的刘博源,也不管贼匪人数的多少了。现在的他只想着尽快让队伍形成战斗力,并夺取贼匪的钱粮,以解目前的钱粮之缺。 “赵通,去把其余旗官唤来,我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出击。” “是!大人!”赵通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海子山墩内的几名旗官全都到齐。 见众人全都到场,刘博源沉声道:“诸位,这是赵小旗刚收集来的情报。”说完,便把情报传递下去,让众人一一观看。 “嘶!没想到我们海子山墩周边竟有这么多贼匪!”杨勃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没算那些没名号的。”赵通补充道。 “诸位觉得该如何选择出击顺序?”刘博源询问道。 “大人,依我看,既然我们是以练兵为主,那就先选择剿灭难度不大的贼匪,这样可以慢慢增强队伍的剿匪经验,提高军士们的战斗力。”杨勃站出来建议道。 “嗯!这主意不错!”刘博源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赞同道。 “诸位觉得如何?” 其余几位旗官连说这是好法子。 刘博源见众人无意见,便当即宣布道:“那大家回去做好准备,明日一早便点齐人马出发!” “是!”众人齐声道。 第40章 开花弹逞威 “大人,前方便是栾庄山,那里盘踞了一伙两百多人的贼匪,匪首名号截山虎,听闻之前是大盗神一魁的手下。” “大盗神一魁被诛除后,他手下的一些漏网之鱼便逃窜到此地占山为王,四处打家劫舍。”赵通介绍着栾庄山上的贼匪情报。 “截山虎?呵!今天就让他成为一头死虎!”刘博源冷笑道。 “四周地形可都探查清楚了?” “回大人,都已探查清楚了。这栾庄山是一个三面高中间低的山势,只有一个进出的山口,贼匪们全都聚集在中间的山谷内,要想剿灭他们,只能正面进攻。” “正面进攻?”刘博源皱了皱眉。 “能否从栾庄山的三面高处奇袭?” “难!这栾庄山三面的山势几乎垂直,没有攀爬上去的可能。”赵通摇摇头道。 “没有就算了。传令下去,让炮手做好炮击准备。”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 山谷内,聚义厅。 三名贼匪在查看了山谷外的官军情况后,回到聚义堂,商议着如何应对山谷外的官军。 “大哥,依我看,不如我们趁官军立足未稳,直接一波冲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贼匪建议道。 “三弟,千万不要鲁莽,这股官军看起来有些不简单呐!”另一名身形消瘦的贼匪道。 “二哥,这股官军有什么不简单,我们被围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知晓这些官军的战斗力。”那满脸横肉的贼匪毫不在乎地道。 “三弟,谨慎无大错,不要小瞧了这伙官军。”坐在上首的的贼匪神情谨慎道。 这三人,便是栾庄山的三位当家。大当家名号‘截山虎’,二当家名号‘跳山虎’,三当家名号‘闯山虎’。 三人依靠着栾庄山的地理优势,多次打退过官军的围剿。因此,得意忘形的三当家闯山虎便有些不可一世,丝毫不把官军放在眼里。 但作为曾经追随过大盗神一魁的截山虎来说,千万不能小觑任何敌人,哪怕他们是一群农夫组成的军队。 “大哥,那我们怎么办?任由官军攻进来吗?”闯山虎有些不服气道。 “先让官军进攻,试探一下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截山虎拍板道。 “没错,我们守住寨墙就好了,莫要多生意外。”跳山虎也赞同道。 闯山虎见两位哥哥都劝说以稳妥为重,便郁闷道:“好吧,那我先带些兄弟们守好寨墙。” 山谷外。 离着寨墙百步距离的位置,十名炮兵早已架好了两门虎蹲炮,正等待着开炮命令。 “大人,虎蹲炮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杨勃跑来汇报道。 “用的可是开花弹?”刘博源问道。 “是的,大人。”杨勃回道。 开花弹,洪武时期就已经开始应用在战场上了。但是由于当时的技术不太熟练,对于点燃开花弹的延时引信掌控不到位,经常出现开花弹还未发射出去,就已经在炮管内发生爆炸,或者开花弹刚离开炮管,就爆炸开来,误伤炮手。 对于上次剿匪所用的实心弹,刘博源实在不敢恭维,在查看了明军所使用的开花弹后,当即对开花弹进行改进,在开花弹的底部增加了一个木质弹托,且设计出了一款木管延时引信,能根据发射距离的远近,控制引信的燃烧时间,使开花弹的安全性能有了很大提高。 “发射吧!”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杨勃立正行礼,迅速跑到虎蹲炮前。 “炮手准备!” “距离一百步!引信五秒!” 听到命令的炮手,当即把开花弹的木管延时引信剪短,控制在五秒后爆炸,随后填入发射药包,塞进开花弹,插入导火索。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杨勃见炮手都已准备完毕,当即下令道:“发射!” 炮手上前,点燃导火索。 导火索“嘶嘶”燃烧,很开引燃炮管内的发射药。 “咚!”带着耀眼火光的开花弹急射而出。 “官军炮子,快躲避!” 寨墙上的闯山虎见开花弹袭来,急忙大喊道。 “砰!” 在空中飞行了几秒的开花弹,重重地砸在木质寨墙上,顿时出现两个大洞。 开花弹刚一落地,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 炮弹爆炸开来,弹片碎木横飞,几名倒霉的匪徒被四射的弹片与碎木波及,当即捂着伤口大声哭喊。 “开花弹!开花弹!”有经验的匪徒认出明军发射的炮子。 “咚!咚!” 又是两发开花弹袭来。 “轰!轰!” 弹片碎木四射,又是几名匪徒倒在了开花弹之下。 “快跑啊!快跑啊!” “官军炮子太厉害了!” 两波开花弹袭来,直接让寨墙上的匪徒伤亡了十分之一,其余匪徒连忙抱头鼠窜,跑下寨墙。 见势不妙的闯山虎早在第二波开花弹袭来时,就跑下了寨墙。他可不傻,能用的起开花弹的明军,听闻只有京师的神机营。 “大哥!二哥!” 正在聚义厅坐等战事结果的截山虎与跳山虎见闯山虎一身狼狈模样,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二哥,这伙官军不讲武德,竟然使用开花弹。”闯山虎憋屈道。 “开花弹!”跳山虎惊讶道。 截山虎也神色凝重起来,身为边军出身的他,自然知晓开花弹的厉害之处。 他皱着眉头深思起来,凭着栾庄山的木质寨墙,估计难以阻挡明军的开花弹,若是等明军攻破寨墙,恐怕他们都一个都逃不了。 “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就和明军拼到底。”截山虎眼神阴狠,咬牙切齿道。 “对!拼了!既然官军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闯山虎站出来大声道。 “好吧!为今之计也只能和官军正面应对了。”跳山虎也实在想不出其他计策,只能点头道。 “那行,马上点齐所有人马,待官军炮击过后,随我一起冲杀出去,与他们近战。”截山虎站起来拍案道。 三人当即纠集起剩余的匪徒,气势汹汹的直奔寨墙而去。 此时的山谷外,虎蹲炮已经停止了发射,炮手们正拿着沾水的湿布蜗杆给炮膛降温。 赶来的截山虎见官军正在给炮管降温,认为此刻正是好时机,连忙打开寨门,领着匪徒们一窝蜂的冲杀过去。 第41章 排队枪毙 “兄弟们!杀呀!” “官军既然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和他们拼了!” “杀呀!兄弟们,冲上去与官军近战!” 近二百人的贼匪,在截山虎等三位匪首的带领下,迅速地冲向了山谷外的官军。 “炮手后撤!火铳手上前!” 刘博源见山寨内冲出大股贼匪,急忙下令,调整当前阵型。 炮手们快速地拉着两门虎蹲炮绕走队伍两边,回到阵后。 五十名火铳手则排着两排整齐的队列踏步上前。 “九十步!八十步!” 刘博源见贼匪们越冲越近,抽出腰间大剑,猛然大声喊道:“预备!” 第一排的火铳手们立即端起手中的灭虏铳,瞄准前方的贼匪。 “放!” 刘博源手中大剑挥下,二十五杆灭虏铳发出爆鸣声,弹丸激射而出,急速飞向前方的贼匪。 “砰!砰!砰!” 顿时,冲在最前面的贼匪们倒下一片,就连手持木盾,身穿铁甲的闯山虎也被一铳撂翻在地,嘴里冒出鲜血,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三弟!” 截山虎见闯山虎被一铳打死,心中大惊,这是何种火铳,杀伤力竟这般强大,就连铁甲也阻挡不了。 “第二排,放!” 第一排的火铳手发射完弹丸,立即后退几步,继续装填弹药,而第二排的火铳手当即上前,端起手中的灭虏铳,瞄准继续冲来的贼匪。 “砰砰砰砰!” 又是一片爆鸣声响起,火光烟雾弥漫,前方的匪徒倒下一片,惨叫声刺激着身边的贼匪,他们的步子不由得慢了起来。 截山虎见状,大声喊道:“官军的火铳已经放完了,兄弟们,跟我冲啊!” 截山虎带头,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大刀,疾步冲上前方的火铳队伍。 余下的贼匪们见自家老大冲在最前,也紧跟上去,一边跑动一边大喊,似乎在给自己加油壮胆。 贼匪们很快冲进六十步距离,而第一排的火铳手们也装填完毕,他们立即上前,端起灭虏铳,扣动扳机。 “放!” “砰砰砰!” “放!” “砰砰砰!” 火铳手们依靠着定装火药的优势及熟练的装填速度,排枪一轮接着一轮,不断发射出弹丸。 “啊!救我!” “腿!我的腿!” “我不想死!快救我一把!” 被弥漫的烟雾遮挡的前方,不断传来贼匪的惨叫声。 “停止射击!转回阵后!” 刘博源见烟雾已经阻挡了前方视线,且火铳发射的次数也有近十次了,便下令停火,并让火铳手们后退回到阵后。 “刀盾手防御!” 二十名身穿板甲手持盾牌的刀盾手立即护盾挡在阵前。 硝烟很快散去,众人终于看见前方的战况。 在离着他们三十步到八十步的距离内,倒下了大批的贼匪,有被当场打死的,也有当场未死的,捂着伤口在地上痛哭惨叫。 幸运存活下来的贼匪们见身边尽是倒下的兄弟们,他们张大嘴巴,目光呆然的看着这一切。 “逃啊!” “快逃啊!” “官军太厉害了!” 贼匪们猛然惊醒,大声惊叫起来,随即丢下手中兵器,头也不回地往寨内逃去。 “自由射击!” 刘博源见贼匪们转身逃跑,并且还处在灭虏铳的射程之内,当即命火铳手们继续射击。 “砰砰砰!” 一阵阵乱枪响起,逃跑的贼匪们又匍倒一片,余下的贼匪见状,更是没命般逃跑。 “大人!让我等率骑兵冲杀过去吧!” 王良见贼匪们狼狈逃跑,丝毫没有反抗之心,正是骑兵冲杀上去的好时机,急忙跑来请命。 “好!去吧!”刘博源点头道。 得到命令的王良当即骑上战马,抽出马刀高举,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冲!” 随即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其余骑兵也不甘示弱,一夹马腹,策马疾驰冲出。 到底是有着四条腿的优势,王良率着骑兵很快追上逃跑的贼匪,马刀轻轻挥动间,犹如砍瓜切菜般,轻松砍倒逃跑的贼匪。 “大人饶命啊!” “小的愿降!” “不要杀我啊!” 逃跑不及的贼匪们丢盔卸甲,跪地求饶。 王良没有理会跪地投降的贼匪,眼中只有前方大开的寨门。 而此时的寨门正缓缓关闭着,他心中大急,大喊道:“兄弟们,别让贼匪关上寨门,随我冲进去!” 马刀一拍马臀,战马速度又提升起来。 “快,快关上,关上寨门!” 贼匪们见骑兵冲杀过来,急忙大喊关上寨门。 “不能关,不能关,我还没进来!”有堵在寨门前的贼匪惊呼,阻止寨门的关上。 眼见骑兵快速冲来,寨门内的贼匪再也顾不上其他,举起手中武器砍向阻挡在寨门前的贼匪。 “啊!” “你竟敢砍老子!” “日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双方挥动兵器,相互厮杀起来。 王良见贼匪们在寨门前相互内斗起来,心中大喜过望,战马再次提速,冲杀过来。 “快逃啊!” “我投降!投降!” “不要杀我!” 很快,王良率着骑兵冲进了寨门内,识趣的贼匪们见逃跑无望,急忙丢下手中武器,跪地求饶。 ........ 刘博源望着眼前被俘虏的上百名贼匪,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此战又是一场大捷,且无一人阵亡,这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 随后又是一番老套路,刘博源让俘虏们相互检举,诛除为恶深重的贼匪。 “大人,好消息啊!”王良一脸喜色走来。 “哦?又有什么好消息?”刘博源微笑问道。 “大人,这股贼匪可真是富的流油啊。” “刚初步统计了缴获的钱粮物资,光是那粮食,就有五百多石,银钱一万多两。”王良高兴道。 “这么多!” 刘博源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区区一个二百来人的山寨,竟有如此之多的钱粮储存。 怪不得这些人喜欢上山做贼匪,果然还是劫掠来的快。不过,这些钱粮物资现在可是他的了。 想到还有其他的山寨贼匪在等待着他的光临,刘博源的心下不禁火热起来,得加快剿匪的步伐了。 第42章 声名远播 刘博源在剿灭了栾庄山的贼匪并且得到了大量的钱粮物资后,更加刺激了他对剿匪的决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内,刘博源带领着手下军士,开始陆续地对周边的山寨贼匪进行围剿。 一时间,海子山墩方圆几十里的贼匪,都听闻有一股专门针对他们的官军,并且好些同行俱以覆灭,成为了官军的战功。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一些聪明的匪首不得不带领自家小弟另谋出路。毕竟天大地大,何处无容身之地,既然这里混不下去,那就另找地盘咯。 而刘博源在收获了剿匪所得到的钱粮后,岂能让贼匪们带着钱粮物资轻松跑路。 用刘博源的话来说,你们在我的地盘待了这么久时间,并且还犯下如此深重的罪恶,不把你的小命和钱粮交出来弥补过错,怎么能对的起我这官军的身份。 ........ 一条官道上。 “哒哒哒!” “哒哒哒!” 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正在附近田间劳作的军户们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骑士正疯狂的抽打座下战马,在他身后几十步远,有三名骑士追兵紧跟在后。 “金翅鹏,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下马投降吧!”一名追兵劝降道。 “我信你个鬼!你们这群狗官军,不就是想拿我的脑袋领赏吗!”那逃在前面的骑士愤怒道。 “呵呵!既然你不肯投降,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话的追兵,端起了手中的三眼铳,点燃引线。 “砰砰砰!” 三声爆鸣响起,激射而出的三颗弹丸,有一颗弹丸精准的命中了金翅鹏的战马。 战马悲鸣一声,随即摔倒在地。马背上的金翅鹏措手不及,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时间爬地不起。 三名追兵见金翅鹏倒地,也逐渐减缓马速,在离着金翅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望着躺在地上不能站起的金翅鹏,王良大声嘲笑道:“你这长翅膀的大鹏,怎么不跑了呢?” 金翅鹏瞪大双眼,一脸愤怒的表情,死死的盯着王良,咬牙切齿道:“你们这群狗官军,不要高兴的太早,等我大哥从草原上回来,定会为我报仇的!” “还有大哥?”王良一愣。 “我大哥是一条龙,与草原上乌喇特部落的首领可是要好的兄弟,你们要是杀了我,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金翅鹏威胁道。 “乌喇特部落?鞑靼人?”王良惊讶道。 “你们怕了吧!我大哥这段时间正是去了乌喇特部落,待他回来知晓山寨被你们攻破,定叫你们这群狗官军死无葬身之地!”金翅鹏肆无忌惮地讽刺道。 在金翅鹏的常知认识里,只要提起大哥一条龙与乌喇特部落首领的关系十分的铁,那些前来围剿他们的官军,都会灰溜溜的率兵而回,甚至有些官军还会留下钱粮物资,只希望一条龙不要带着鞑靼人前来找他们报仇。 “原来还是一个汉奸!那就更加该死了!” 王良听后顿时大怒,抽出腰间马刀,驱马挥刀而过,在金翅鹏惊恐的眼神中,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飞起,鲜血喷洒四处。 “呸!” 王良朝金翅鹏的尸体吐了口痰,随即用马刀挑起首级,领着两名骑兵返回。 “这好像是什布梁的金翅鹏吧?”远处的一名军户问道。 “就是他!去年李家坳的惨案就是他们这群贼匪做的!”另一名知晓内幕的军户透露道。 李家坳,而王良正是出身于李家坳人。 “这些该死的贼匪,总算是罪有应得。” “是啊!没想到这海子山墩的官军这么厉害。” “多亏有了他们,这方圆几十里都没有贼匪了。” 目睹了斩杀金翅鹏的几名军户,都感慨地讨论起这段时间兴起的海子山墩的官军。 ........ 王良几人带着金翅鹏的首级回到什布梁时,刘博源正指挥着军士们在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大人,我回来了!”王良向着刘博源禀告道。 “回来就好,金翅鹏可抓回来了?”刘博源关切问道。 王良面色犹豫道:“首级倒是带回来了,不过......”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刘博源疑惑道。 “大人,这金翅鹏临死前还有一个大哥,名叫一条龙。据金翅鹏讲,那一条龙与草原上乌喇特部落首领是拜把子兄弟,这段时间正在乌喇特做客,没能遇见他。” “我们这次剿灭了他的山寨,没能斩草除根,恐怕会遭到一条龙的报复。”王良忧心道。 “一条龙?不过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罢了。”刘博源轻蔑道。 “倒是这乌喇特部落,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大人,您忘了?二月份的时候,不是有股前来打草谷的鞑子吗?结果被我们全歼了,那股鞑子就是乌喇特部落的。”王良提醒道。 “是了,原来是他们!” 刘博源恍然大悟,随即又皱眉道:“看来我们要做好被鞑靼人报复的准备了。” “大人,您是担心乌喇特部落也会前来报复?”王良询问道。 “是啊!纸终究包不住火的,乌喇特部落早晚也会知道他们的勇士被我们斩获。”刘博源肯定道。 “通知下去,待剿灭完周边的贼匪,我们要再次扩编人手,并且立即安排夜不收,随时出关,查探乌喇特部落的情况。” “是!大人!”王良应道。 “好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刘博源望着已经打扫完毕的战场,战利品也全都打包装好,便带着军士们赶回海子山墩。 回到墩内,刘博源将乌喇特部落的威胁告知了其他几位旗官。 众人听后,也是一脸的凝重。 毕竟这可不是土鸡瓦狗般的土匪流寇,而是横行肆虐整个边地的鞑子骑兵。 对于这些鞑子骑兵可不能有任何小觑的,并且现在的他们也就一百五十号人,如何能应对一个部落的鞑子骑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商议许久的众人实在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只能开始招募人马,扩大队伍,加快武器装备的生产,为即将到来的鞑子做好准备。 第43章 炸药包 因为有着乌喇特部落的威胁在侧,刘博源便不再亲自领兵出战,而是让手下的几位旗官轮流领兵出战,以培养他们的带兵能力。 自己则坐镇于海子山墩,稳定军心。 兵器坊。 刘博源见到了正在忙碌的吴铁匠,询问起这段时间的武器装备打造情况。 “大人,您提出的流水线的打造方式可真是不错啊!”吴铁匠上来就夸赞道。 “只要教会学徒打造武器装备中的一道工序即可,既省略了培养学徒的时间,还加快了打造速度。” “呵呵!这方式好用就行!” 刘博源笑了笑,随即又问道:“你们现在打造了多少件武器装备?” “回大人,这一个月来,我们共打造了腰刀三百把,精钢长枪二百杆,板甲一百副,灭虏铳一百杆,另还有五十杆三眼铳。”吴铁匠历数道来。 “嗯!不错!”刘博源满意道。 “不过,你们还是要提升产能,毕竟时不待我啊!” “大人,不知是有何大事发生?”吴铁匠好奇问道。 最近这几日,他隐约感觉到海子山墩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听闻本就已经严重超编的队伍再次扩大,招募的军士人数已经达到一百多号人,而且百户大人每天都必来一次兵器坊,询问武器装备的打造进度。 “暂时没不知晓,你们安心打造武器装备即可,其余事情与尔等无关。”刘博源摆摆手道。 “对了,吴匠头,你可会打造投石机?” “投石机?” “这有何难,兵器坊内的好几位匠头都会打造这东西。”吴铁匠自信道。 “好!既然如此,我需要你们打造十二架投石机。” “能把二三十斤的石头抛到百步远即可。”刘博源说出想要打造投石机的要求。 吴铁匠一听这要求,太简单了,毫无半点技术难度,遂保证道:“大人,您放心,明日上午就能打造出一架投石机。” “那我明日等你的好消息了。” 打造投石机,这是刘博源临时起意的一个想法,其用处可不是用来抛射石头的,而是用来抛射炸药包。 当然,这炸药包可不是简单的用二十斤的黑色颗粒火药制成,而是在炸药包中加入了近十斤的铁钉碎瓷片等破片物品,效果就是为了杀伤集群敌人。 回到百户官厅后,刘博源亲自动手做出了几个加料的炸药包。 第二日上午,刘博源带着加料的炸药包找到吴铁匠。 “大人,您来的正好,投石机已经打造好了。”吴铁匠上前,带着刘博源来到打造好的投石机面前。 “这是配重式投石机,能根据配重石头的多少,调整抛射距离。”吴铁匠介绍道。 “哦?还有这般好!” 由于刘博源没有见过投石机这种攻城武器,且在明军的队伍里,投石机这种老式武器,早就不见踪影了。 所以当他看到眼前这架高四米、摆动臂长六米的投石机时,却是有些意外。 “走!去试试这架投石机的射程。”见到了实物,肯定要进行试射了。 试射场地。 吴铁匠指挥着七八名军士把刚拆卸的投石机再次组装起来,在花费了两刻钟后,这架配重式投石机才组装完毕。 “大人,已经组装好了,可以进行试射了。”吴铁匠跑来汇报。 “先试射最远抛射距离。” “是!” 吴铁匠领命,指挥着七八名军士开始进行试射。 随着吴铁匠的一声大喊:“放!” 一名军士手中大锤砸下,绳索松开,配重降下,摆动臂高高翘起,网兜中的石头抛射而出。 “咚!” 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个大坑出现。随后石头势能不减,继续朝着前方跳动翻滚,直到距离一百五十多步后,才停止滚动。 “竟能抛射这么远!”刘博源惊讶道。 “吴匠头,这投石机抛射这么远,威力也挺大的,为何现在都弃之不用了呢?” “大人,这投石机是好,但也容易经常出现损坏,用不了几次。而且这投石机过于庞大,所需操作人手过多,只能用在攻守城池,运输也是不便。”吴铁匠把投石机的缺点一一道出。 刘博源听后一愣,这投石机比起大炮来讲,缺点确实较多,怪不得大炮能取代它的地位。 “既然已经试出了这投石机的射程,那就试试炸药包的威力吧。” 他吩咐军士们牵来十来头猪羊,布置在投石机八十步到一百二十步远的区域范围。 一切准备就绪,刘博源把炸药包放进网兜,随后点燃导火索,大锤砸下,摆动臂高翘,一个重达三十斤的炸药包在空中斜斜的翻滚飞出。 “趴下!全都趴下!” 见炸药包飞出去,刘博源赶紧命所有人全都趴在地上,等待着炸药包的爆炸。 “轰!” 几秒钟后,一声巨响。 尽管刘博源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晓这炸药包的威力不俗。但没想到的是这爆炸声音竟这般巨大,震的他双耳嗡嗡作响。 其余众人哪里见过这般响声,简直是犹如炸雷在耳边响起,有军士被炸药包的炸响声吓得抱头不敢站起,双腿瑟瑟发抖。 “大人,这是震天雷吗?” 吴铁匠到底见识过火器,知道有一种叫做震天雷的火器。但是明军装备的震天雷也只是起到威吓敌人的效果。 “这可不是简单的震天雷。”刘博源笑着说道。 “我在这里面可是添加了一些好东西,去看看那些猪羊如何了。” 几人跑到猪羊身边,仔细地检查起猪羊身上的伤口。 只见那些猪羊已经一动不动,在它们的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伤口的位置都是些铁钉碎瓷片,鲜血不停的流出。 “大人,这..这...”吴铁匠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目光环看着周围的猪羊。 “呵呵!知道这炸药包的厉害吧,” 见到这满意的测试现场,刘博源开心的笑了笑。 有了这威力巨大的炸药包,他对于守住海子山墩的把握又提高了几成。不过,这炸药包好用不假,但对于火药的消耗也是颇大,得在关键时刻用上才行。 第44章 散播的谣言 崇祯六年五月初,威武堡。 就在海子山墩的刘博源等人为即将到来的鞑子做准备时,此刻的堡内不知何时散播着一个令人恐慌的消息,由于关外的鞑靼人今年也遭受了旱灾,为了解决生存的困难,于是鞑靼人决定即将再次大举南下,入关打草谷。 当军户们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人去深挖这消息是从何处传来,也没有人去深思这消息是真是假。 因为他们已经怕了,怕到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而且现在的边地也的确遭受了旱灾。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鞑靼人的确有可能大举进犯延绥镇。 一时之间,整个威武堡的军户们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官绅开始贱卖房产,举家搬离。堡内出售的柴米油盐的价格飞速高涨,其他的一些生活所需物资也是跟风抬高,价格是一天一个价,今天三两银子一石粮食,明天就能给你翻上一半的价格。 威武堡的军户们怨声载道,心中咒骂那些无良商人。但咒骂过后,军户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队去购买,不敢有半点其他心思。 因为这些商人所开设的店铺,背后都是有着堡内官员的影子,借他们胆子也不敢随意闹事。不然未等鞑靼人到来,自己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千户官署,议事厅。 “张旺、李汉,这几日堡内的军户们都在传闻鞑靼人即将进犯我延绥镇,弄得人心惶惶,你们可知道是何人在散播谣言?” 紧皱眉头的赵世相坐在上首,心情烦躁,就连手中的茗茶品起来也不香了。 本来这几个月时间,他都在为了屯田之事忙得焦头烂额。特别是今年开春之后,又碰到了干旱,老天爷连一滴甘霖都未降下,也不知有多少军户逃亡他乡,田地遭受荒废,今年上交的屯粮子粒估计是难以完成了。 “回大人,这个...属下也不知晓。”张旺面色难堪,低声回道。 “属下也不知晓。”李汉也低头道。 “不知晓?” 赵世相有些不满,随即又问道:“那你们觉得,这消息是真是假?” “大人,依属下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张旺紧张地回答道。 “大人,张总旗说得不无道理啊。”李汉赞同道。 赵世相站起身子,慢慢踱步至厅门口,抬头望了眼艳阳高照的太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不管是真是假,总要做好准备才行啊!” 其实在赵世相的心里,也不确定这传闻是真是假。但今年关外的鞑靼人遭受旱灾之事是不假,且入关打草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李汉,你速去榆林城,把这消息传给李千户大人,让他速速回堡主持大局。”赵世相回头安排道。 “张旺,你去把冯把总也请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此事。” 既然赵世相一个人不知如何应对,那还是把这个麻烦丢给上官,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一个主管屯田的副千户,能有什么法子。 “是,大人!” 张旺与李三躬身应答,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榆林城也同样散播着这个消息。 只不过因为榆林城人口基数较大,散播消息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没能达到威武堡那般人尽皆知的程度。 但是经过了几天的时间发酵后,这消息还是传到了延绥巡抚陈奇瑜的耳中。 巡抚衙门。 刚刚由右佥都御史升任延绥镇巡抚没多长时间的陈奇瑜,此时正专心的写着奏折。 作为巡抚延绥的他来说,在了解了延绥镇的大致情况后,他准备上书崇祯皇帝,极力诉说鄜州、延安到镇城千里之间饥荒、盗贼的严重情况,请求崇祯皇帝免除今年延安、庆阳的田赋。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这时,一名家丁头子跑来汇报。 “哦?不知有何要事?”陈奇瑜停下手中毛笔,搁置在笔架上,神色平缓道。 “大人,属下今日在街上,听闻到一个消息。”家丁头子回道。 “街上的百姓说,关外的鞑靼人即将大举进犯我大明边地。” 陈奇瑜听后先是一惊,连忙问道:“可知道这消息是何人散播出来的?” “回大人,暂时不知,属下也是听街上的百姓所讲。” “既然不知,那可派人印证了这消息属实?”陈奇瑜又问道。 “这个..也没有!” 家丁头子初闻这消息时,心中慌乱一片,哪里有这个时间去分辨消息的真假,只想着赶紧将此事汇报给巡抚大人。 “连消息是何人散播都不知晓,也不去印证这消息是否属实,就这么匆忙跑来汇报,你就是这么当差的?”陈奇瑜有些怒道。 “还不速速去把此事调查清楚。”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调查!”家丁头子急忙转身离去。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名家丁头子这般不明智,不去事先调查消息的真假。只是因为这位生长于此的家丁头子长期饱受鞑靼人的侵扰,知晓鞑靼人的凶残,内心已经是对鞑靼人产生了恐惧感。 故而在第一时间听到这消息时,就立马跑来向陈奇瑜汇报此事,结果被陈奇瑜一番训斥。 不去谈威武堡与榆林城所发生的事情,作为散播此次消息的始作俑者,刘博源这会儿正在海子山墩的墩墙上巡视呢。 他看了看这一丈多高的墩墙,转头问向李大勇,道:“大勇,你觉得这墩墙是否还要加高一点?” 李大勇苦笑道:“大人,加高墩墙自然是好,可是不知鞑靼人能否给我们时间,而且现在人手也是不足。” “这必须要加高的,不然这一丈多高的墩墙,鞑子随时能爬上来。” “至于这人手,你看,墩外的那些流民不正是人手吗。”刘博源指了指生活在墩外的土窝子中的流民。 “把他们全都召集起来,每天给他们一些工钱,提供吃食。” “是,大人!”李大勇应道。 “这个位置,可以增设一个箭楼,放上投石机或者虎蹲炮,这样可以居高临下打击敌人。” “隔几步的距离,要把垛墙砌高点,能有效防御鞑靼人的箭雨。” “还有这里......” 刘博源在巡视了一遍墩墙后,把墩墙上的防御漏洞指出,并要求李大勇尽快补上漏洞,增强海子山墩的防御能力。 第45章 出关查探 刘博源在布置完墩墙上的防御漏洞后,又接着跑去校场查看新招募的军士的训练情况。 还未来到校场,刘博源就听到军士们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一百二十多名新招募的军士,被分成几个方阵。在每个方阵中,都有一些手握棍棒的老兵来回走动,发现谁训练不积极,亦或者动作不规范,立马上前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被棍棒伺候的新兵们只能咬牙忍受着,而其余新兵见状,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强打起精神。 刘博源看着新兵们整齐的训练动作,满意地笑了笑,这些新招募的军士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时间不到,就已经初步有了点精兵气势。不过比起上过战场的老兵,这些新兵还是缺了点血性。 该如何让他们早点适应残酷的战场呢? 刘博源为此特意想出了一个绝好的办法,那就是拿一些活着的猪羊给他们练胆。 只有提前让他们适应浓烈的血腥味,到了战场上后就不会出现不适应的情况发生。 可当新兵们面对着被捆绑悬吊起来的猪羊时,竟犹豫着不敢下手。 这样的情况让督促他们的老兵十分愤怒,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棍棒伺候,并威胁若是谁不动手,就直接逐出海子山墩。 或许是这番威胁起了作用,其中一个新兵率先带头,手拿长刀,一刀砍向那挣扎不断的猪羊,鲜血喷射,溅了那新兵一脸,他抹了抹脸上的鲜血,一脸蔑视地看向在场的新兵。 其余新兵见到有人带头,也咬牙上前挥动武器,砍向猪羊。 待到新兵们都见识了血腥之后,刘博源又让新兵们开始在满是血水与腐肉的土坑里训练,美其名曰提前适应战场环境。 这番折腾下来,许多新兵直接呕吐当场,甚至有的新兵几日吃不下肉食。 刘博源虽然想尽法子折磨那些新兵,但那也是为了能让他们早日适应这残酷战场。毕竟能给他们的训练时间不多,谁也不知道鞑子什么时候到来。 这一日,离开海子山墩几日的赵通回来,与之带来的还有收集到有关乌喇特部落的情况。 “大人,属下已经探听到了,这乌喇特是一个位于毛乌素沙漠边缘的部落,人数大概有两三万人,离外长城有二百里的距离,具体位置还未知晓。而且其周边还有十来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不过这些部落的实力都不是很强。”赵通把收集到的情况道出。 “两三万人?如果他们大举南侵,能出动多少骑兵?”刘博源问道。 “以属下推断,如果乌喇特部落想要在南侵时,又要保证自家部落的安全,最多能出动两三千的骑兵。”赵通把自己推测的人数说出。 “两三千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再次确定问道。 “是的,大人。” “鞑靼人是全民皆兵,他们只要上的了战马,拉的动弯弓,就是一个骑兵。所以乌喇特部落出动两三千的骑兵不算多。”赵通解释道。 “这次恐怕有些危险了。”刘博源忧心道。 两三千的鞑子骑兵,按照以往经验,那可是需要出动两三万的明军才能应对。 可如今整个威武堡,能调动的兵力恐怕不足一千。就算是延绥巡抚,一时半会儿也调集不到这么多兵马啊,这如何应对。 “走,集合骑兵,我要亲自出关查探一番。”刘博源想了一会儿,决定亲自出关查探乌喇特部落的具体位置。 因为鞑靼人是没有定居的习惯,他们都是逐水草而居。所以,刘博源要具体查探清楚乌拉特部落的位置,以便能随时监控动向,方便应对。 “是,大人!”赵通应道。 “哒哒哒!” “哒哒哒!” 不一会儿,四十多匹战马便从海子山墩疾驰而出。 ........ 外长城的烽火墩内,五名军士正无聊的打盹休息。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烽火墩内的五名军士立刻惊醒,随后登上墩墙,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不远处有几十名骑兵纵马奔来。 “咦!奇怪了,这不像是鞑子啊。” “是呀,看这着装,好像是我们卫所的军服。” “他们这是要干啥?出关吗?” “不可能吧?谁有如此胆量?” 五名军士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相互猜测这支骑兵所来的目的。 “王海,王海,你过来看看,那是你堂哥王良吗?”其中一名眼力好的军士急忙叫道,显然他也认识出骑兵当中的王良。 那名叫王海的军士急忙手搭眉上,眺目望去。 果然,在骑兵队伍的最前面几人中,其中一人就是他的堂兄王良。 待辨认清楚后,王海探出身子,挥动着手臂,大声喊道:“堂哥,堂哥。” 骑兵队伍很快来到烽火墩前,众人勒住马缰,望向烽火墩上的几名军士。 “王良,烽火墩上叫喊的人是谁?。”刘博源看向王良。 “呵呵!大人,那呼喊的人是我堂弟。”王良笑着解释道。 “你堂弟,那就去见一面。”刘博源道。 “大人,不用,我简单说几句就行。” 王良驱马上前,望向墩上的王海。 “堂哥,你们这是要出关吗?”王海好奇问道。 “嗯!我们要去查探一下关外的鞑子。” “啊!你们去查探鞑子?”其中一名军士惊呼道。 “查探鞑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王良撇了一眼那惊呼的军士,随意道。 凭借他们现在四十多号骑兵,只要不是遭遇二三百人的鞑子骑兵包围,他们就能全身而退。 毕竟他们可是有着曾经以九人斩获五十多名鞑子骑兵的战绩,而且现在的他们又是有着装备优势,那是一点也不怵鞑子。 何况此次出关,也只是去查探乌喇特部落的情况,只要不故意与其他部落的鞑靼人发生冲突,那他们是没有半点危险。 当然了,如果有不长眼的鞑靼人想来试试锋芒,他们不介意教教鞑靼好好做人。 “好啦!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走了。” “近来这一段时间,你们要提高警惕,估计要不了多久,鞑靼人会大举南下。”王良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 “鞑靼人南下?”王海一脸疑惑。 “注意自己小命就行!”王良叮嘱道。 “好的,堂哥!”王海点了点头,尽管心中不解,但还是记在心上,毕竟小命只有一条,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王良与其他四名军士拱了拱手,算是话别,随后拨转马头,回到队伍中。 “走吧!” “驾!” 刘博源等人一磕马腹,再次纵马离去。 第46章 长城外的鞑靼部落 刘博源等人在出了外长城后,就快马驰骋起来。放眼望去,眼中尽是一片高低起伏不大的平坦地势。 骑兵队伍疾驰了一段时间后,便放慢了马速。在茫茫的大平原上,想要寻找一个逐水草而居的鞑靼部落,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刘博源与王良赵通两人登上一个小土坡,极目远望。在视线尽头,似乎有一条白色的绸带,那是一条河流。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河面上,反射出闪光的涟漪。 “大人,那远方反射闪光涟漪的是红柳河,它是无定河的一条支流。”赵通指着远方的河流介绍道。 “在那条河的附近,有几个实力弱小的鞑靼部落。不过如今他们已经彻底被我们同化,只是因为一些生活习俗,才没有搬迁进关内。” “同化吗?”刘博源低声呢喃道。 看来明朝不只是单独的对外族实行暴力统治,也会利用文化攻势啊。 “走,先去那几个部落看看。” 下了小山坡,刘博源等人再次纵马疾驰。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别看着众人离着红柳河不是很远,但也花费了半个时辰才到红柳河。 此刻在红柳河周边,正有十几个牧民在河边放牧。 骑兵队伍的到来,引起了牧民的骚乱,他们匆忙地骑上身边的马匹,赶着大批的马牛羊迅速逃离。 然而那些马牛羊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骑兵呢。 牧民们还未跑出多远,就被刘博源等人追上包围。 “诸位,你们不用怕,我们是明军的队伍。”刘博源赶紧说出了自己身份,但似乎效果不大,牧民们仍是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这不由得牧民们不怕,因为牧民们的身份可是鞑靼人,即使已经是被同化的鞑靼人,但仍旧有一些明朝官军为了战功,前来围杀他们,并且他们在其他的鞑靼人眼中,也是不被认可的存在,认为他们已经抛弃了信仰的长生天。 因此,在刘博源亮明身份后,牧民们仍是神色惊慌的看着众人。 “赵哥!赵哥!”被包围的牧民中,一个青年男子惊喜地跳起来喊道。 “阿达尔!”赵通也认出那青年男子。 那名叫阿达尔的青年男子快速走到赵通面前,面色欢喜道:“赵哥,你不是回关内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阿达尔兄弟,我这次来,是为了查探乌喇特部落的具体位置。”赵通解释道。 “赵通,你们俩如何认识的?”刘博源见两人关系似乎还挺不错,便好奇问道。 “大人,前几日属下出关查探时,正遇到阿达尔兄弟遭遇狼群袭击,于是我就帮助了他一把,而且关于乌喇特部落的情报,也还是阿达尔兄弟提供的。”赵通简单地述说了两人的事情。 “哦?”刘博源有些意外。 “阿达尔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百户大人。”赵通拉着阿达尔介绍道。 “见过百户大人!”阿达尔学着赵通的动作拱手恭敬道。 “阿达尔兄弟,不必多礼。”刘博源温和地笑着摆手道。 “既然你与赵通是兄弟,那也便是我的兄弟。” “而且我们此次出关,正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阿达尔兄弟可愿帮忙?”刘博源试问道。 “百户大人,你只管说,只要阿达尔能帮的上忙,定会竭力帮助。”阿达尔拍着胸膛大声道。 “阿达尔兄弟果然豪爽!”刘博源拍掌笑道。 “阿达尔兄弟,你知道乌喇特部落的驻扎营地吗?” “乌喇特部落?驻扎营地?”阿达尔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道:“百户大人,这乌喇特部落的驻扎营地我倒是知晓,可是他们部落有着五千多精锐骑兵,我们这些小部落可不敢招惹他们。” 听到阿达尔知晓乌喇特部落的驻扎营地,刘博源面色欢喜,又问道:“那阿达尔兄弟能带我们去吗?” 阿达尔犹豫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阿达尔很愿意帮助兄弟。” 尽管阿达尔不知晓刘博源等人去乌喇特部落有什么目的,但他还是愿意帮忙带路。 骑上自己的骏马,阿达尔在前面领路,刘博源等人也紧随其后。 ...... 临近傍晚时分,众人才停止了赶路,打算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 这时,在周围负责放哨的一名军士跑来汇报:“大人,西北方向有骑兵接近。” 刘博源听后一愣,连忙领着众人登上高地,望向西北处。 在他的视野中,有两波快速疾驰的骑兵,两波骑兵相隔五六十步的距离。 “大人,最前面那两名骑兵好像是我们自己人,后面的十几个骑兵,看样子是鞑靼人。”赵通在观望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鞑靼人?”刘博源低语,思索了一会后,吩咐道:“告诉兄弟们,准备战斗!” “是,大人!” “所有人员,上马准备战斗!”赵通大喊道。 四十多名骑兵齐齐上马,在刘博源的带领下,快速向着那两波骑兵接近。 ........ “小弟,我们一起是逃不了的,还是你先跑吧,我来拖延这该死的乌喇特骑兵!” “不,大哥,我不会逃跑的,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反正也赚够本了。” “对,赚够本了,只恨不能灭亡乌喇特部落。” 两名骑兵见逃跑无望,便打算调转马头,与身后的乌喇特同归于尽。 “大哥,你看前面!” 正在逃跑的小弟突然发现前面几百步远,有几十名骑兵正快速接近。 “是明军!”大哥眼神较好,一眼辨认出鸳鸯战袄军服,那是明军骑兵。 两人眼中顿时充满希望,能有活下来的机会,谁愿意死呢。 “驾!驾!” 两人催动战马,加速疾驰。 身后的十几名鞑靼骑兵也发现了快速接近的刘博源等人,马速渐渐放缓。 最后,三波人马在相互隔着百步距离对视着。 对视了一会后,刘博源率先催动战马,往那两兄弟靠近。 看着逐渐接近的刘博源等人,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大哥上前,拱手道:“这位大人,我是......” 未等他说完,刘博源举手打断话语,沉声道:“先消灭眼前的鞑子骑兵再说。” “兄弟们,跟我冲!” 刘博源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骑兵也快速跟上。 而原本还犹豫着该如何应对对面明军的鞑子骑兵,见明军率先发起攻击,立刻勃然大怒,也催动战马冲来,边冲边鬼哭狼嚎地大叫着。 第47章 马氏兄弟 兄弟二人见刘博源率领手下军士竟对乌喇特骑兵发起进攻,心中顿时惊骇。 在他们的认知中,还从未见过有哪支明军队伍敢主动对鞑子骑兵发起攻击,即使明军的人数是鞑子骑兵的五六倍之多,明军也会选择尽量不发生冲突。 兄弟二人在呆愣了片刻后,眼见着骑兵队伍从他们身前冲过,也急忙调转马头,加入到进攻的序列中, “杀!”四十多名骑兵发出怒吼声。 “预备!” 战马急速狂奔,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四十多名骑兵纷纷端起早已装填好弹药的三眼火铳,瞄准前方的鞑子骑兵。 在双方距离到五十步的时候,刘博源大喝一声:“放!” 引线点燃,手中的三眼火铳发出爆鸣声。 “砰砰砰!” 其余骑兵见状,也纷纷点燃引线。 “砰砰砰砰!” 火光耀眼四射,烟雾弥漫,爆鸣声如炒豆般不断响起。 一颗颗炽热的弹丸,在火药的推力下,急速射出。 对面的乌喇特骑兵见明军隔着五十步的距离,便发射出弹丸,顿时大笑起来。 因为根据他们以往与明军的对战经验,明军手中的火器就是一根烧火棍而已,发射时的动静倒是弄的挺大,但却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有时还会出现炸膛的结果。 况且眼前这支明军骑兵,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射出弹丸,更加使他们心下认为这支明军骑兵是不堪一击。 然而在下一刻,急速射来的弹丸,在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纷纷命中前排的鞑子与战马。 顿时,战马倒地嘶鸣,鞑子落地惨叫。 十几名鞑子骑兵就只剩下了三人还在继续冲来,其中两名鞑子随着战马跑动几步后,也一头栽下马去。 最后一名鞑子骑兵环顾四周,见身边的鞑子竟全部倒地,脸上大惊失色,急忙拉住马缰,战马吃痛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鞑子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双腿死死夹住马腹,随后原地调转马头,拍马狂逃。 “额!” 刘博源愣神,这名鞑子骑兵也太干脆了吧,见着身边鞑子全都倒地,他竟没有丝毫犹豫,凭借高超的马术,直接原地一百八十度掉头,疯狂逃窜。 “停止追击!” 刘博源高举手臂,大声喊道。 “大人,除恶务尽,不能放跑了这个鞑子。”王良急忙上前劝道。 “放心吧!跑不了!” 刘博源微微一笑,从背后摘下榆木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缓缓拉动弓弦,弓如满月,箭头瞄准已逃出八十步外的鞑子骑兵。 “嘣!” 弓弦炸响。 “嗖!” 箭矢如流星般急速划过,迅速飞向前方逃跑的鞑子骑兵。 “啊!” 正在逃窜的鞑子骑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箭矢精准的命中了他的后心,巨大的力道使箭矢直接穿过他的身躯,透体而出。 鞑子骑兵一头栽落马下,惯性的力量仍使得他在地上往前翻滚几圈后,最终身子弯曲成一个弓字形。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威武!” 身后的骑兵们见百户大人竟能隔着这么远距离,一箭射杀跑动的鞑子骑兵,纷纷大喊威武。 刘博源谦虚地笑了笑,大声道:“莫要喊了,快些打扫战场,找地方扎好营地。” “是,大人!” 骑兵们全都下马,开始打扫战场。 刘博源驱马来到还处在发愣状态中的两兄弟面前,脸上露出平淡笑容,问道:“两位兄弟,你们是哪里的军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两兄弟不语,只是相互看了看,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跳下马来,一头跪倒在地,一齐大声道:“求大人收下我兄弟二人。” 刘博源连忙下马,扶起跪倒的二人,温声道:“你们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两兄弟起身,其中一人抱拳介绍道:“大人,小的名叫马汉,这是我弟马超。” 马汉,马超,额!果然是好名字,刘博源暗暗赞了一句。 “我兄弟二人是怀远堡马家庄人氏。” “那你们二人为何会被鞑子骑兵追杀呢?”刘博源好奇问道。 马汉顿了一会儿,似乎想起往事,声音变得悲切,道:“年前时,有股鞑子骑兵劫掠了我们马家庄,并且还大肆烧杀,我兄弟二人的爹娘不幸死于鞑子的屠刀下。” “当时我兄弟二人正进山打猎,才幸免于难。事后回到家中,才发现马家庄被焚烧殆尽。” “为了给爹娘报仇,我兄弟二人做了逃军,四处打听是哪里的鞑子所为。后来经过一番打听得知,竟是那乌喇特部落所为。因此,我二人便出关寻找乌喇特部落,只为给爹娘报。” “前几日,我兄弟二人正好寻到了乌喇特部落的驻扎营地。于是,我兄弟二人便开始趁机围杀落单的鞑子。” “谁曾想乌喇特部落的鞑子这般警惕,被我兄弟二人围杀了五名鞑子后,他们就发现了,接下来便是大人看到的场景了,鞑子对我们穷追不舍。也幸亏遇见大人,否则我兄弟二人早晚死在鞑子手上。” 听完马汉的一番述说,刘博源不由地叹息一声,安慰道:“你们兄弟二人节哀!” “马家庄的仇,就由我来替你们报吧!而且此番我正是去寻那乌喇特部落的麻烦。” “啊!”马汉听后大喜,连忙道:“大人,可否收下我兄弟二人,我能给你们带路。” 刘博源望着二人充满期盼的眼神,思索片刻后,点点头道:“行。” “但是,你们两人加入我军,就必须听从命令,服从指挥,否则休怪军法无情。” 刘博源不忘对两人告诫一番。 马汉两人见刘博源答应收下他们,顿时大喜道:“请大人放心,我兄弟两人定会遵从军法,不敢有丝毫违犯。” “嗯!”刘博源满意地笑了笑,又收下两名得力干将。 其实,刘博源在发现马汉马超两人被鞑子追杀时,就想着要收下两人,不为其他,只为他们两人敢出长城主动招惹鞑子,尽管他们是被鞑子追的落荒而逃。 而且刘博源用弓箭射杀最后一名鞑子的举动,也是他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展示一下他的强大武力,震慑二人,让兄弟两人真心实意的归顺。 其结果还是不错的,兄弟两人主动归顺了。 打扫完战场后,刘博源等人便寻了一块高地,当做今夜的驻扎营地。 第48章 乌喇特部落 毛乌素沙漠边缘以南,白城子以北,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绿洲地带,也是黑水河的发源地。 在这块辽阔富饶的地带,明朝永乐年间曾在此设有一个千户所驻扎。但随着大明帝国的财政资源紧张,军事力量衰退,明军不得不放弃了这片肥沃的地域,退回了长城。 于是,趁虚而入的鞑靼人占据了这里,开始在这里放牧,并且驻扎营地,向着四面扩张。 富饶的地域总是有人惦记,更何况是内部不团结的鞑靼人。 于是在经过几番争夺之后,最终被鞑靼人中的乌喇特部落占据。因此,这片绿洲地带也被称之为乌喇特绿洲。 夜晚的乌喇特绿洲是寂静的,偶尔也会传来几声狼嚎与犬吠,惊起部落中的牲畜。 在乌喇特绿洲的最中心位置,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其中有一座最大的蒙古包,那便是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的住所。 蒙古包内。 帕罗僧正一脸虔诚地跪坐在一座黄金塑造的菩萨面前,心中在默默的祈祷着。 由于近百年来黄教的扩张,草原上的鞑靼人也都逐渐开始信仰黄教,或在草原上修建寺庙,或在家中供奉菩萨,以表示对黄教的尊崇。 只是令人讽刺的是,这些鞑靼人一边信仰着黄教,一边大举屠刀,肆意劫掠大明边地百姓,哪里有着菩萨的慈悲为怀。 此时的蒙古包内还有一个身形中等、臼头深目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一脸阴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向正在礼佛的帕罗僧。 终于,那中年男子耐不住性子,焦急地道:“我敬爱的帕罗僧兄弟,难道你一点也不想为你的儿子索布拉报仇吗?” “况且,我的山寨也被人攻破了,暂时不能为你提供盐铁粮食等物资了,你也不急吗?” 帕罗僧似乎未曾听到般,继续闭目祈祷着。 直到过了半刻钟后,帕罗僧才睁开双眼,停止了祈祷,缓缓起身,转头看向那男子,一脸平静地道:“一条龙兄弟,蒙古勇士最终的归宿就是阵亡在战场之上。” “索布拉死在明军手中,那是他的宿命。至于报仇之事,我自然会去的。” 一条龙,什布梁的大当家,金翅鹏的大哥。 由于前不久他正好带着部分弟兄,运送朝廷严禁的物资到乌喇特部落,因此躲过了一劫。 待他回到什布梁时,山寨已是焚烧殆尽。后经过内探的消息,才知晓是海子山墩的明军所为。 而又恰巧的是,乌喇特部落的小王子索布拉,也是死在海子山墩的明军手中。 于是,得到消息的一条龙立即找到自己的兄弟,乌喇特部落的首领帕罗僧,希望能出兵报复明军。 帕罗僧的回答,顿时让一条龙神情大喜,他迫不及待地道:“帕罗僧兄弟,那我们何时去寻那伙明军报仇?” “这个暂且不急,我已遣我儿托雷德去召集一些帮手了。”帕罗僧似有打算道。 “今年好些部落都遭受了旱灾,生存颇为艰难,是时候南下打草谷了。”他喃喃自语道。 “南下打草谷!” 一条龙心中一惊,这可是大动作啊。本以为帕罗僧能出动个千人队去寻仇,就已经是非常大的举动了,没想到他竟然准备召集其他部落一起南下打草谷。 这种大规模的南下,也仅在万历二十二年间发生过,那次举兵南下的鞑靼骑兵足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帕罗僧兄弟,那你们准备出动多少人马?”一条龙问道。 “关于出动多少人马,等这些部落首领到来之后再议定。”帕罗僧气定神闲道。 “一条龙兄弟,暂时不用着急,那伙明军跑不了的。” 得到帕罗僧的肯定回答,一条龙急躁的心情这才安定下来,他坐定下来,喝了一口茶水,道:“损失了我这么多的兄弟,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啊。” 翌日。 早晨的乌喇特绿洲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尽管开春以来干旱不断,绿洲的水量愈发减少,却依旧有着茂盛的水草。 蓝天白云间群鸟飞过,留下鸣叫声,草地上大批的牛羊正在吃草,牧民不时吆喝一声,把落单的牲畜赶回队伍。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经验的牧民立即能从马蹄声中辨别出马的数量,至少有上百匹马在疾驰。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从西北方向快马驰来五六十名鞑靼骑兵,他们呼啸着从牧民身旁经过,很快来到了乌喇特部落。 此时的部落门口,帕罗僧领着部落众人早已在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待那些骑兵来到部落门口,缓缓勒住马缰,止住战马,而后全都跳下马,从中走出一个年轻的鞑靼人。 帕罗僧迎上去开心笑道:“我儿托雷德回来了。” 托雷德快步上前,对着帕罗僧躬身道:“父亲,我把哈布叔叔、莫日达叔叔、格勒特叔叔都请来了。” 帕罗僧“嗯”了一声,目光看向托雷德后面走出的三个首领模样的鞑靼人。 只见三人齐齐上前,双手抱拳,对着帕罗僧问候道:“帕罗僧兄弟,许久未见,不知近来可好啊?” “哈哈!托诸位首领的福,一切安好。”帕罗僧笑着回道。 “那不知帕罗僧兄弟这般着急召集我等,是有何要事吗?”身形矮胖的哈布疑惑问道。 “事情肯定有的,我们先进去,喝杯茶水再说。” 帕罗僧招呼着三位部落首领进了蒙古包,仆从提着早已泡好的茶水给众人倒上,并端上肉食。 待到三位首领坐定喝茶,吃着肉食,帕罗僧这才脸露忧色问道:“诸位兄弟,不知你们部落最近情况如何?” 一张鞋拔子脸的格勒特停下吃食,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开春以来,都没下过一滴雨水,现在部落的牲畜存活率大减。” “是啊!我那也是,草场越发干旱,再如此下去,只能开始宰杀那些牲畜了。”哈布一脸忧心道。 “我这也是如此,而且草原上的狼群愈发猖獗了,频频袭击牲畜与牧民,弄的我是焦头烂额。”带点驼背的莫日达诉苦道。 帕罗僧看着三位首领的惆怅之色,哈哈一笑,道:“这次召集大家来,正是为了解决此事。” “既然大家现在的日子都不大好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缓解目前的困境。” “哦?不知是何办法?”三位首领眼神一亮,齐齐问道。 帕罗僧站起身来,指了指南面方向,缓缓道出两个字:“入关!” 第49章 外援 “入关!” 帕罗僧的两个字一吐出,顿时让三位首领两眼放光。 哈布放下手中肉食,直接站起身来,舔了舔油腻的嘴唇,一脸神情兴奋地道:“帕罗僧兄弟,那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对呀,我们准备何时出发?”莫日达也是满脸红光道。 “我也早就想见见关内的繁华了。”格勒特急切道。 很显然,三人对于入关打草谷的这个主意,十分的赞同,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三人的迫切之色,帕罗僧只是微微笑了笑,双手啪啪拍了两下,蒙古包的帘子掀开,从外面进来一个臼头深目的中年男子。 “汉人?” “帕罗僧兄弟,你何时与汉人打起交道了?”三位首领皱眉,不屑地望着一身汉装打扮的一条龙。 帕罗僧也不解释,拉着一条龙,笑着道:“三位首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汉人朋友,名震陕北的一条龙。” “他可是我乌喇特部落的坚实盟友,也是我帕罗僧的好兄弟。去年冬天要是没有他送来的盐茶粮食等物资,恐怕我的部落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哦?原来如此!” 三位首领恍然大悟,怪不得去年冬天的雪灾,周边的部落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而乌喇特部落却损失较小,原来是有汉人在背后帮助啊。 三人顿时改变了轻蔑的态度,热情的向一条龙笑抱拳道:“原来是一条龙兄弟啊,幸会幸会!” “在下哈布!” “在下莫日达!” “在下格勒特!” 三位首领笑着向一条龙自我介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条龙见三人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变化,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并自我介绍,也连忙抱拳笑道:“见过三位首领!” 三位首领的态度变化,最主要还是因为一条龙能提供盐茶粮食等物资给帕罗僧。 要知道,随着明朝与鞑靼人的关系越发恶劣,而且辽东的后金在崇祯二年入关劫掠时,鞑靼人在其中可是充当了先锋的角色。 因此,崇祯皇帝为了遏制鞑靼人,便下旨传檄九边,严禁将盐茶粮食等物资卖给鞑靼人,没有了明朝提供的盐茶粮食等物资,鞑靼人的日子自是不太好过。 而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敢私底下将违禁物资售卖给他们的汉人,当然很受三人的热情欢迎。 帕罗僧看着这融洽的气氛,哈哈笑道:“一条龙兄弟可是熟知延绥镇的周边形势,我们此次入关,可少不了一条龙兄弟的帮助啊。” 三位首领一听,更是喜上眉梢,连连向一条龙抱拳道:“那此次入关,还需一条龙兄弟多多帮忙领路了!” 一条龙也是满脸笑道:“各位首领无需客气,各取所需罢了。”笑容间,本就面貌丑陋的一条龙显得更加恶心,把汉奸带路党的嘴脸显露的漓漓尽致。 随后,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四个鞑靼人的首领议定出兵人数,帕罗僧出兵二千,哈布出兵六百,莫日达出兵六百,格勒特出兵八百,合计四千兵马,号称一万。 出兵人数定下,帕罗僧等人又约定,三日之后在乌喇特绿洲集聚兵马,共同进关。 三位首领见事情已商定完毕,连忙向帕罗僧提出告辞,他们要赶回部落,向部落的子民告诉这个消息。 ........ “大人,还有十来里,我们就能到达乌喇特绿洲了。” “现在我们已经处在乌喇特部落的警戒范围了。”在前面探明情况的马汉快马跑来汇报。 “他们竟然把警戒范围放的这么大?”刘博源有些意外道。 “是的,大人。”马汉回道。 “我与小弟第一次寻到乌喇特部落时,就遭遇到他们的哨骑,幸运的是那是一个落单的哨骑,被我们兄弟俩解决了。” 刘博源点了点头,转头向阿尔达问道:“阿尔达兄弟,你知道乌喇特部落的来历吗?现在的部落首领又是谁?” 阿尔达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缓缓道来:“听我阿爸讲,这乌喇特部落是从河套平原中阴山以南迁徙过来的,他们原属于察哈尔部落。只是由于这乌喇特部落实力不强,在河套平原立不住跟脚。所以才会冒险穿过毛乌素沙漠,来到黑水河发源地,占据那水草最茂盛的绿洲。” “至于现任的首领,好像是叫帕罗僧,一个尊崇黄教的家伙。” “不过他可没有黄教中菩萨的慈悲为怀,反而经常逼迫我们向他进献牛羊,强夺我们的财富。”阿达尔咬牙切齿,神情愤怒道。 “既然他这般逼迫你们,为何不反抗呢?”刘博源问道。 阿达尔神色黯然,有些认命道:“他们可是有五个精锐的千人队骑兵,随便一个千人队就能覆灭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 “那如果我们愿意帮助你们呢?”刘博源试探诱惑道。 “百户大人,这是真的吗?”阿达尔眼睛一亮,热切的看向刘博源。 “呵呵!自然是真的,这次出关,就是为了查探清楚乌喇特部落的实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刘博源笑着回答道。 “既是如此,百户大人如需要我的地方,阿达尔定会舍命相助。”阿达尔斩钉截铁道。 刘博源望着阿达尔一副与乌喇特势不两立的模样,心中暗想,看来乌喇特部落没少欺压周边弱小的部落。 想到这里,刘博源突然心中一动,如果自己能联合那些被乌喇特部落欺压的小部落,岂不是一大助力。自己正愁没有足够的兵马来应对乌喇特部落,有了他们的帮助,面对乌喇特又多了一分胜算。 于是,刘博源试探问道:“阿达尔兄弟,不知你能否与你阿爸一起出面,去联系那些被乌喇特欺压的弱小部落,与我等共同讨伐乌喇特。” 阿达尔一听,连忙表态道:“阿达尔很愿意帮忙!” 见阿达尔很乐意帮助,刘博源欢喜道:“那事不宜迟,阿达尔兄弟现在就赶回去联络盟友,两日之后,我们在外长城会面。” “好!”阿达尔重重地点头,神情严肃道。 “百户大人,我先行回去了,两日之后,外长城汇合。” “好!”刘博源施手抱拳。 随即,阿达尔调转马头,离开了骑兵队伍,疾驰而回。 第50章 诱敌 “大家注意,我们已经接近乌喇特部落的警戒范围,注意保持警惕。”刘博源高声提醒道。 “赵通,你带领夜不收与马汉马超两兄弟前出向四面查探,注意乌喇特部落的哨骑。” “是,大人!” 赵通领命,随即带领着手下的十名夜不收及马汉马超两兄弟向着周围四散开来。 十来里的路程,战马急速驰骋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但是刘博源等人是来查探乌喇特部落的,自然不敢闹出大动静,以免惊动敌人。 骑兵队伍骑着战马一路小跑,前出的夜不收时不时回来报告情况。 直到半个时辰后,赵通才返回向刘博源汇报:“大人,据马汉所讲,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就能看到乌喇特绿洲了,那里便是乌喇特部落的营地。” “嗯!”刘博源点点头,又问道:“可有遇见乌喇特部落的哨骑?” 赵通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还没有?” 刘博源皱眉,这都快要接近乌喇特部落的营地了,竟然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莫非有什么情况? 就在刘博源胡乱猜测原因时,马汉与马超两人押着一个被捆绑住双手的鞑靼人走了过来,两兄弟向他抱拳禀道:“大人,我兄弟俩抓住一个落单的鞑子俘虏。” 刘博源顿时喜出望外,正担心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没想到就抓到了一个鞑子俘虏,他连忙上前问道:“可拷问出什么信息?” “回大人,这鞑子嘴硬得很,暂时还未招出任何信息!”马汉回道。 刘博源看着被捆绑住双手,一脸桀骜不驯的鞑子俘虏,冷笑道:“我最喜欢嘴硬的人了。” “赵通,带下去细细审问。” “是,大人!”赵通把鞑子俘虏带了下去。 不一会儿,后面便传来鞑子的惨叫声。 很快,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双手满是鲜血的赵通过来禀告:“大人,鞑子全招了。” “都招了什么信息?” “回大人,据这鞑子俘虏招供。今日上午有三个部落的鞑子首领来到他们营地,与帕罗僧交谈许久。之后他便收到帕罗僧的命令,要他向南面的一些弱小部落要求他们进献牛羊。”赵通把拷问出的信息道出。 刘博源听完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如果那鞑子俘虏所招供的信息是真的话,那他所面对的可不止是一个乌喇特部落,而是多个鞑靼部落的联合,且不只是针对海子山墩,而是整个延绥镇了。 想到这里,刘博源深深忧虑起来,他现在必须尽快弄清楚鞑靼人的具体动作,到底是不是多个鞑靼部落的联合寇边,且到底有多少人马。 看来只有多抓几个舌头审问了。 “赵通,有什么办法能多抓几个舌头?”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办法倒是有一个,只不过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哦?是何办法?” “我们可以先以部分骑兵假装袭击乌喇特营地,使敌人派出骑兵追杀,然后我们将敌人引诱至事先埋伏好的地点,再群起围之。”赵通道出计谋。 刘博源稍一思索,这办法还是有很高的操作性。只是不确定的是,万一追杀的敌人过多,一时半会儿又与敌人陷入僵持阶段,那自己这四十来号人岂不有暴露的风险,而且还会容易引来更多的敌人。 “赵通,这办法能行吗?”刘博源有些抉择两难。 “大人,只要速战速决,还是能成功的。”赵通坚定道。 望了望赵通的坚定眼神以及军士们的自信目光,刘博源顿下决定,大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我带领部分骑兵去袭击乌喇特营地。” “王良、赵通,你们领剩余骑兵寻好埋伏点。” “大人,你岂能以身犯险,诱敌之事就由我来吧。”王良与赵通急忙劝阻道。 “不用,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刘博源摆手,态度坚决。 “是,大人。”两人见劝止不了,只好无奈应道。 随后刘博源又与二人商定好埋伏地点后,领着自告奋勇的马汉马超两兄弟,前去诱敌。 ........ 三人骑着战马登上小山,站在山顶处,能看见远方有一片宽阔的绿洲。 午后的蓝天白云之下,满眼绿意,一直铺向远方。一条河流从绿洲延伸出来,向着东南方向流去。 绿洲的边缘地带,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蒙古包,蒙古包四周时不时出现骑着战马的鞑子。 “走!我们下去。”三人看了一会,便驱马下山。 刘博源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着乌喇特营地靠近,半路之上遇见两名落单的鞑子哨骑,都被刘博源先下手为强,一箭射杀。 当刘博源三人离部落还有一里的距离时,立即提升马速,快马冲去。 此时的部落门口,有一个高达两丈的哨塔,哨塔之上有两名负责值哨的鞑子。 “哒哒哒”的马蹄声与大地震动声,立即惊醒了正在假寐的两名鞑子。 他们连忙向远方望去,只见视野中,有三名骑兵正在快速接近。待他们看清来人时,心中顿时一惊。 明军! “敌袭!” “明军敌袭!”两人凄厉的叫喊起来。 “嗖!嗖!嗖!” 三支箭矢急速射来,两名鞑子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而此时的部落内听见敌袭的叫喊声,顿时一片慌乱,不时有妇人的哭喊声及男人的怒骂声,并且伴随着部落中的号角声响起,声传十里。 在周围负责警戒的哨骑们听到号角声,急忙快马赶回部落。部落内也有战马的跑动声,似乎随时准备出击迎敌。 “我们快走吧!” 刘博源见打草惊蛇,引诱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连忙带着马汉马超两人,快速逃离。 部落内。 得知明军已经逃跑的帕罗僧,一脸愤怒地命一名心腹百夫长前去追杀明军,不带回明军首级就不要回来。 得到死命令的百夫长立即领着上百名鞑子骑兵,快速奔出部落,沿着明军的逃跑路线追去。 “哒哒哒!” “哒哒哒!” 原野上回荡着杂乱的马蹄声,刘博源三人沿着早已规划好的逃跑路线,拍马狂奔。 一路之上,不时出现前来阻挡的鞑子哨骑,都被三人一一射杀,但这也拖延了三人的逃跑速度。 随着身后越追越近的上百名鞑子骑兵,刘博源暗自焦急。 如果前方还是有鞑子哨骑前来阻挡的话,恐怕三人还未达到埋伏地点,就会被身后的追兵追上。 看来得压制一下身后的鞑子骑兵了,不能让他们这么快追上来。 想到这里,刘博源立即向马汉马超二人喊道:“你们二人先在前方清除鞑子哨骑,我来阻挡身后的鞑子骑兵。” 二人见追兵越来越近,心中也是焦急万分,见刘博源亲自殿后,二人连忙劝阻:“大人,还是我兄弟二人来殿后吧!” “不要多说了,服从军令!”刘博源大声命令道。 “是!” 二人也不犹豫,再次提升马速,在前方清除鞑子哨骑。而刘博源则慢慢放缓马速,转头回望慢慢追来的鞑子骑兵。 第51章 放风筝 “就等着你们了!” 刘博源望着身后越追越近的鞑子骑兵,发出一声冷笑。 “快!给我追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在身后拍马急追的鞑子百夫长见刘博源三人分开,以为三人要分散逃离,急忙呼喊着手下骑兵加速追上。 “哒哒哒!” “哒哒哒!” 刘博源刻意放缓马速,而鞑子骑兵则是驰马狂追,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八十步。 “呵呵!竟然这么赶着来送死!” 回望身后已经不到八十步距离的鞑子骑兵,刘博源摘下背负在身后的榆木弓,又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箭尖遥指身后的鞑子骑兵。 一个挽弓拉弦,弓如满月,扣住箭尾的大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松。 “嗖!” 箭矢呼啸而出,如流星般划过空间。 一名正在策马跑动的鞑子骑兵被飞速射来的一箭命中胸膛,箭头从后面透出,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落下来,随即被身后的战马踩踏上去,没能发出一声。 其余鞑子骑兵见同伴死无全尸,相互之间急忙拉开距离。 “勇士们!给我追上去,为阿拉达报仇!”百夫长怒不可及地大喊道。 “嗖!” “嗖!” 又是两支箭矢射出,将两名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追来鞑子骑兵见状,马速不由得也放缓起来,两者再次拉开出八十步距离。 对于刘博源来说,只要敌人出现在八十步距离内,他就能有绝对把握射杀敌人。而对于鞑子骑兵来说,他们的弓箭往往只有六十步的射程。 两者相差了二十步的射程,这就是刘博源的优势。 利用着这个优势,刘博源如放风筝般一箭又一箭地射杀身后的鞑子骑兵。 而身后的鞑子骑兵却是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够。 被愤怒情绪充满脑子的鞑子骑兵只能徒劳地弯弓射出箭矢。 箭矢在飞行了五六十步的距离后,无力落下,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哈哈哈!” 刘博源见鞑子骑兵的箭矢这般无力,大声嘲笑起来。 “该死的胡扎,有本事不要跑!”百夫长在后面气的哇哇大喊。 由于刘博源座下的战马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比起一般的战马都要高大,战马的冲刺速度与耐力也自然比一般战马强上许多。 因此,每当鞑子骑兵在快要追到六十步距离时,刘博源又是一个策马加速,甩出鞑子十几步远。 鞑子骑兵再也忍受不了被敌人放风筝似地射杀,队伍中顿时冲出三名鞑子骑兵。 他们双目赤红,满脸凶光地看向刘博源,不惜马力的拍马加速追了上去。 “还真有不怕死的来了!” 刘博源回头看了一眼脱离队伍加速追来的三名鞑子骑兵,也不与三人客气。待到三人追到刘博源身后七十步的距离时。 “嗖嗖嗖!”连续三箭射出。 “啊!” 一名鞑子骑兵惨叫一声,直接从高速跑动的马背上栽落下来,在草地上滚动十来步后,一动不动了。 另外两名鞑子骑兵则是被箭矢射中咽喉,随即一声不吭地倒在了马背上,被战马驮着继续奔跑。 后面的百夫长以为那两名鞑子还活着,连忙呼唤着手下勇士:“哈雷德与阿拉卡已经快要追上缠住明军了,勇士们,一起冲!” 说完,百夫长一骑当先冲了上去,身后的鞑子骑兵也紧紧跟上。 然而当百夫长领着鞑子骑兵冲上去没多远,就见前方的那两名鞑子突然掉落马下,原来二人早就被那明军射杀了。 百夫长心中一寒,前面那明军的箭术竟然这般高明,能无声无息地射杀他们的勇士,这箭术堪比草原上的箭神莫日根了。 想到这里,百夫长内心不禁犹豫起来,到底还要不要追上去呢。 如果不追的话,那刚才十三名勇士的性命不是白白牺牲了吗,而且首领也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但若是继续追上去的话,还不知晓需要牺牲多少勇士的性命。 陷入两难的百夫长最后一咬牙,决定继续追上去。 他不信就那一个明军能对抗他们百人,特别是那明军已经射出了十几箭,应该没有多少力气挽弓了。 然而现实往往是打脸的。 “嗖!嗖!嗖!” “噗!噗!噗!” 当百夫长再次追上去时,箭矢又一次呼啸而至,几名鞑子应声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然后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扑倒在地。 “啊!” 百夫长气愤的大叫起来,脸色犹如变戏法般,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又转红。 “给我追上去!谁能杀了那胡扎,赏牛羊五十头!”百夫长悬出赏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又是两名鞑子加速冲上去,然而还未追出去多远,就被破空飞来的箭矢射落马下。 连续几番打脸,彻底让百夫长失去了理智。 如果今日不把那胡扎抓住,那么他百夫长的职位就到头了,而且还会受到首领帕罗僧的处置。 他再也不顾及伤亡了,眼中只有前方的胡扎。 百夫长领着鞑子骑兵一路追,刘博源在前方放风筝似的一路跑,在快要到达事先约定好的埋伏点时,鞑子骑兵的人数已经不到六十人了。 埋伏点。 两座较为陡峭的小山,高度不足五十米,中间是一条宽两丈余的道路。 王良与赵通两人各领二十多骑兵埋伏在两山之上,静候着鞑子的到来。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而近。 二人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命手下骑兵做好准备。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刘博源快速奔过埋伏点后,减慢马速,停了下来。 身后追来的百夫长见那明军停了下来,脸上一喜,急忙追了上去。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地形对他们有些不利。 待到所有的鞑子骑兵全都冲进了埋伏点。 “预备....放!” 王良与赵通二人大喊一声,手中的三眼火铳瞄准山下的鞑子骑兵。 “砰!砰!砰!” 爆鸣声如炒豆般不断响起,火光与烟雾闪出,一颗颗炽热的弹丸被火药的推力送出铳管,急速射向山下的鞑子骑兵。 “啊!” “有埋伏!快撤!” “卑鄙的胡扎!” 突如其来的埋伏打击,顿时使得鞑子伤亡一片。 余下的鞑子们连忙拨转马头,准备逃离出去。但是弹雨过后,迎接他们的又是一片片的箭雨,使得鞑子的伤亡再次增高。 百夫长望着身边的勇士一个个倒下,心中一片绝望。 整整一百人的骑兵队伍啊!就这么一个个的倒下,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明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百夫长,我们快逃吧!明军太厉害了!”一名幸存下来的鞑子骑兵连忙向百夫长喊道。 “对!逃,先逃出去再说!” 生存的欲望占据了心中的绝望,他连忙拍马逃离,剩余的十来名鞑子骑兵也急忙跟上。 “既然来了,就把小命留下来吧!”刘博源望着落荒而逃的鞑子骑兵,快速追了上去。 “停止射击!” “追上去!” 王良与赵通见鞑子骑兵已经逃出埋伏圈,急忙命骑兵们也跟着刘博源追了上去。 第52章 鞑子要寇关 “驾!” “驾!” 十来名惊恐万分的鞑子骑兵正拼命地催动座下战马,可奈何座下的战马在追击刘博源时,就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因此,无论鞑子骑兵如何抽打座下战马,马速始终提不上来,只能焦急地回望身后越追越近的明军骑兵。 “哒哒哒!” “哒哒哒!” “呵呵!想跑,先问问我手里的弓箭再说!” 望着离前方不到九十步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嘴角微微上翘,冷笑一声。 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猛然拉动弓弦,扣着箭矢的手指一松,箭矢“嗖”的一声破空飞去。 前方的鞑子骑兵听见身后的呼啸声传来,连忙趴低身子,准备躲避箭矢。 但是他们刚准备有所动作时,箭矢就已经射中了一名落在尾后的鞑子骑兵。 箭尖从后心进入,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鞑子骑兵带落马下,然后又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扑倒在地了。 “嗖!” “嗖!” 又是两支箭矢射出,两名鞑子骑兵应声落马。 剩余的九名鞑子骑兵见状,更是没命般地逃跑,恨不得座下战马能多长出几条腿。 然而,还未等鞑子骑兵跑出多远,箭矢的呼啸声再次传来。 “嗖!” “嗖!” 两支箭矢换走了两名鞑子的性命。 “百夫长,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逃不掉的,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啊。”一个鞑子骑兵无奈的喊道。 鞑子百夫长望了望身边仅剩的六名同伴,心中一阵疼痛。 自己一个满编的百人队骑兵,如今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 要是能平安的回到部落里,就算不被部落首领帕罗僧处死,也会被愤怒的同伴家属撕碎的。倒不如自己留下来断后,为手下的勇士们争取逃跑的时间,若是死在明军手中,那也对得起手下的勇士们。 “勇士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没能把你们安全带回去,这断后之事就由我来吧!”鞑子百夫长一脸愧疚的向六名同伴说道。 “百夫长,这不关你的事情,实在是明军太过狡猾!” “对!这伙明军太过奸诈了!” “百夫长,这断后之事就交给我吧!而且我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弟弟。” “还有我,我家中也有两个哥哥,少了我一个也没什么!” 七名鞑子骑兵在经过一番商讨之后,最终由鞑子百夫长与三名鞑子骑兵来断后,剩余的三名鞑子骑兵则跑回去报告情况。 “断尾求生!” 望向前方掉头反包围过来的四名鞑子骑兵,刘博源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嗖!” 刘博源持弓一箭射出,一名鞑子骑兵跌落马下。 剩余的三名鞑子骑兵顿时一脸恼怒的冲了过来,鞑子百夫长也举起了手中弓箭,箭矢瞄准越来越近的刘博源。 “嗖!” “嗖!” 刘博源与鞑子百夫长同时射出箭矢,两支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 “啊!” 一名鞑子骑兵发出惨叫,原来刘博源射出的箭矢竟命中了他的面门,巨大的痛楚使得他落下马后在地上翻滚嚎叫。 而鞑子百夫长射出的箭矢在空中飞过一段距离后,最终无力地落在刘博源身前几步远的草地上,随后被刘博源策马掠过时一个俯身拾起。 “还给你!” 拾起鞑子百夫长的箭矢后,刘博源搭弓射出,箭矢呼啸着冲向另一个鞑子骑兵。 那名鞑子骑兵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呼勒德!”鞑子百夫长望着身边最后一个同伴死去,顿时大声喊道。 “该死的胡扎!我和你拼了!” 愤怒的鞑子百夫长直接丢弃了弓箭,抽出腰间弯弓,高举着策马冲了过来。 “呵!无能的愤怒罢了!” 刘博源再次弯弓搭箭,这次他准备活捉这个鞑子骑兵。 因为他早就注意到这个鞑子骑兵似乎是一个小头领,应该能从其嘴里拷问出一些具体信息。 “嗖!” 箭矢破空飞出,直接命中鞑子百夫长座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痛苦的嘶鸣一声,两只前蹄一个踉跄,直接翻滚倒地。 马背上的鞑子百夫长猝不及防,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高难度翻滚,最后双腿站立着地。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鞑子百夫长站立不住,径直扑倒在地。 “啊!”鞑子百夫长后知后觉,大声惨叫。 刘博源望着鞑子百夫长捂着双腿在那痛苦嚎叫,慢慢驱马走上前来。 身后不远处的王良赵通等人此时领着骑兵也追了上来。 “大人,还有三名逃跑的鞑子骑兵,需要继续追击吗?”赵通上前请问道。 “不用,有这个鞑子就够了。”刘博源摆摆手,指了指那趴倒在地上嚎叫的鞑子百夫长。 “赵通,把他带下去详细审问!” “是,大人!” “来,把他拖下去!”赵通朝身边的夜不收喊道。 两名夜不收上前,把鞑子百夫长拖到队伍的后面去。 不一会儿,鞑子百夫长的惨叫声越来越大,随后又没有了声息。 半刻钟后,赵通走上前来,神情凝重地道:“大人,这鞑子都招供了!” “哦?鞑子招出了什么信息?”刘博源急忙问道。 “回大人,这名鞑子是帕罗僧的一个心腹百夫长。据他招供的信息,今日上午的确是有三个鞑子部落的首领来到乌喇特。” “他们都是受帕罗僧的邀请,来商议入关打草谷之事。” “入关打草谷?可知道什么时候?多少人马?”刘博源催问道。 “他们暂定三日之后准备举兵寇关,人马号称一万,实际大概有四千人。” “嘶!四千人!”刘博源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四千鞑子骑兵,都能横扫整个延绥镇了。那得需要多少明军才能与之对抗啊!两万?三万? 若是这四千鞑子骑兵全力进攻海子山墩,那么自己又能坚守多久? 必须赶紧把这个消息报上去,让上官们早点做好准备,以免整个延绥镇的军民们遭受损失。 “那鞑子还活着没?”刘博源突然问道。 赵通愕然,回道:“暂时还死不了!” “先给他包扎好,我要带他去榆林城,请见指挥使大人。” 刘博源这才想到,若是自己一个百户突然把这震惊的消息上报,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但是有了这个鞑子百夫长,应该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不然真等到鞑子骑兵寇关,而他们又没有做好迎敌的准备,那遭殃的可是整个延绥镇的军民了。 到了那时,崇祯皇帝也饶不了他们。 “走!带上那鞑子,我们先赶回去。” “再留下一部分骑兵,打扫战场!” 心急如焚的刘博源急忙带着部分骑兵往回赶。 第53章 消息的确认 当日下午,刘博源先行带着部分骑兵与活抓的鞑子百夫长,先行回到关内。 在经过外长城的烽火墩时,刘博源还交给烽火墩上的五名守军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时刻注意关外鞑靼部落的动静,只要一旦有鞑子骑兵的出现,就立即快马来海子山墩汇报。 为此,刘博源还留下了五匹战马与一些钱粮,让五人尽心尽责地完成这个任务。 第二天的上午,刘博源等人终于赶回了海子山墩。 回到海子山墩后,刘博源连忙召来李大勇,命他大肆收购粮食,加快海子山墩围墙的加建,并要求兵器坊加紧武器装备的打造,以备到来的战争。 安排完海子山墩的事务后,刘博源又率部分骑兵与鞑子百夫长,赶往威武堡。 威武堡,千户官署,议事厅。 才两三日的光景,赵世相的脸色明显憔悴许多。此时的他正一脸愁容的在厅堂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向门外的动静。 “大人,李总旗回来了!” 这时,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进来禀告。 “快!快让他进来!”赵世相神色大喜,急忙催促命道。 “是!大人!”仆人应道,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一身疲惫的李汉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抱拳道:“大人,属下回来了。” “可把消息传给了李千户?”赵世相着急问道。 “回大人,已经上报给李千户了。”李汉恭敬回道。 “那李千户怎么说?他何时回来主持大局?”赵世相追问道。 “这...”李汉面色迟疑,似乎有点难以回答。 “哎呀!李千户到底怎么说的?”赵世相急的直跺脚。 “李千户说他身体欠佳,堡内一应大事,全权交由大人您来处理。”李汉把李耀的交代说出。 赵世相一听,脑瓜子顿时嗡嗡作响。 我来处理,我怎么处理,我就一个管理屯田事务的副千户,如何能应对这种事情。 如果威武堡所传的谣言是假的倒还好,大家皆大欢喜,该贪污的贪污,该吃喝的继续吃喝。 但若是真有鞑子骑兵大举寇关呢?自己该如何应对? 难道要凭借威武堡内不足三百的卫所军吗?还是那已经以剿匪名义跑路的冯守仁冯把总及他手下的六十多名战兵? 想到这里,赵世相心中不禁怒骂起千万个草泥马,遇到这种上官,也是实属不幸啊。 “李汉,你觉得该如何应对鞑子寇关之事?” 心中没有主意的赵世相,转头问向身旁的李汉。 李汉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建议道:“大人,依我看,既然千户大人将堡内之事全都交由您来处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做好准备。” “是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李汉,你现在就去召集周边墩堡的三个百户,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要他们立即过来。”定下心来的赵世相,开始了安排。 “是,大人!”李汉领命道。 一个时辰后,三位驻守在周边墩堡的百户全都到齐。 赵世相将鞑子即将入关之事告知,并言明这消息暂时不知是真是假。 尽管赵世相言明消息不知真假,但三位百户听后亦是神色大变,甚至当场有一名百户提出要求坚壁清野,让鞑子没有任何物资可供掠夺。 对于那名百户提出的建议,赵世相连连否决,连消息是真是假都不知晓,就要求坚壁清野这代价实在也太大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仆人进来禀告:“大人,海子山墩的刘百户请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刘百户来了,快快让他进来!”赵世相惊喜道。 其余三位百户一听,眼睛一亮,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早就听闻海子山墩有一位武力超群的百户,杀鞑子犹如杀鸡般轻松,或许他有什么办法应对。 不一会儿,一身戎装的刘博源行步如飞地走了进来,见到议事厅的众人,连忙向赵世相抱拳行礼道:“见过赵大人!” “哈哈!刘百户,你来的正好。”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塔尔山墩的周高山周百户,可可山墩的陈文金陈百户,木瓜山墩的曹易阳曹百户。”赵世相一一向刘博源介绍三位百户。 “在下海子山墩百户官刘博源,见过诸位同僚!”刘博源微笑着与三位百户打招呼。 三位百户也急忙抱拳笑道:“早就听闻海子山墩有一位专杀鞑子的百户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诸位大人莫要夸奖,这都是手下军士的功劳。”刘博源客气道。 “哈哈!刘百户,你的武力我可是亲眼目睹的,莫要自谦了。”赵世相站出来笑道。 “哦,对了,今日你来的正好,我正有要事与你相商。” “不知大人有何要事?”刘博源疑惑问道。 “最近威武堡内有传言说鞑靼人即将大举入关,也不知是真是假。要是假的话,我们平安无事,但要是真的话,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几日我为了确定这个传言,都派出去好几波夜不收去关外查探了,目前还未得到任何消息。”赵世相把所要商议的事情说出。 呵呵!这传言就是我让人故意散播的,当事者就在你的眼前,至于这消息是真是假,那当然是真的了,我会故意散播假消息吗。 当然,刘博源不会主动承认这传言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故作思考一会儿后,神色凝重道:“大人,下官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昨日,属下的几名夜不收正好擒获了一个乌喇特部落的百夫长,据他交代的信息,他们乌喇特部落将联合其他几个部落,准备在三日之后大举寇关,他们大概有四千人马。” “三日之后?四千人马?” “这消息是真是假?” “可把那鞑子百夫长带来了。” 赵世相与三位百户一脸震惊,急忙追问这消息的真假。 “这种大事,下官岂能说假,那鞑子百夫长也带来了。”刘博源回道。 “速速把他带上来!”赵世相急忙道。 很快,两名军士拖着满是伤痕的鞑子百夫长走了进来。 赵世相急忙上前亲自审问,还未动用暴力逼供,那鞑子百夫长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所知道的信息全都吐露了出来。 得到确切消息的赵世相与三位百户彻底坐不住了,这下可不是什么传言了,而是真实的消息。 这可怎么办?自己这小小的副千户肯定招架不住了,还是上报给上官吧,毕竟上面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不过,先得把威武堡的防御加强起来吧。 随后,经过一番商议,赵世相决定先召集所有的卫所军,加强守军人数,并且进行坚壁清野,让鞑靼人没有任何物资可掠夺。 布置好威武堡的防守后,赵世相又带着刘博源及鞑子百夫长赶往榆林城,毕竟这消息还得尽快上报,让上官做好准备。 第54章 上报消息 通往榆林城的官道上。 大批衣衫褴褛的流民步履缓慢地在道路上行走着,流民中的男子大多是肩挑着担子,担子中放着仅剩的家当,一旁的妻儿老小在相互搀扶着。 他们个个都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没有一件完整的,甚至还有一些没有衣物的孩童。 行走的流民队伍中,不时有人突然一头栽倒在地,随后就一动不动地死去了。 若是死者有家属的话,可能还会找个地方简单的掩埋一下,让死者入土为安。但若是没有家属的话,那只有曝尸荒野了,到了夜间,那些野狗之类的食肉动物会给他们收尸的。 忽然间,远方传来一阵阵的闷雷声,流民们木然的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哒哒哒!”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 只见在流民的身后不远处,二十多名明军骑兵正风尘仆仆地策马疾驰过来。 一行人正是从威武堡赶往榆林城报信的赵世相与刘博源等人。 他们在得知鞑靼人即将大举寇关的消息后,就急匆匆地赶往榆林城报信。 直到临近黄昏时分,众人才终于赶到了榆林城。 在李汉熟门熟路的带路下,众人寻到了李耀李千户的宅子,一见面就把鞑靼人即将寇关的消息告知,吓得这位装病的李千户愣在了当场,不知所措。 待李耀回过神来后,就急忙领着刘博源等人去见萧远萧指挥使。 此时的萧远指挥使大人刚用完晚饭散着步子,脑海中想着今晚准备去找心爱的小妾聊聊人生,这时有仆人来报,李耀李千户请见,说是有重大军情汇报。 被坏了兴致的萧远一脸的不耐烦,正想吩咐仆人说不见,但转念一想,李耀这个时候还来请见他,莫非真有什么大事。 于是,压下不爽情绪的萧远接见了李耀等众人。 “李千户,这个时候见本官,到底有何重大军情啊?” 坐在上首的萧远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鞑靼人即将大举寇关了!”刚一见面,李耀就惊慌失措地开口道。 “什么?” 萧远心中一惊,‘哗’的一下立刻站起,手中拿着的杯盖失手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碎成了几块。 “鞑靼人要来了?” “你这消息是从何处得知?”萧远急忙问道。 “是属下的一名百户,他前几日擒获了一名鞑子百夫长,拷问后得到的消息。”李耀回道。 “此消息是否为真?”萧远追问道。 “大人,这等军情大事,下官岂敢谎报,且那名百户与鞑子百夫长也都带来了。”李耀苦笑道。 “来人,速速唤那百户进来!”萧远吩咐道。 “是,大人!”门外候着的军士应道。 不一会儿,刘博源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见到萧远,连忙躬身抱拳行礼道:“下官海子山墩百户刘博源,见过指挥使大人!” “原来是刘百户,莫要行礼了。” 虽然萧远只见过刘博源一次,但对于这位武力超群的下属可是印象深刻,毕竟不是谁都能以九名军士斩获五十三名鞑子。 “本官问你,那鞑靼人即将大举寇关之事是否属实?”萧远神色严肃地问道。 “回大人,下官怎敢虚言,此事确是属实,那鞑子百夫长是下官从其部落中活捉来的。”刘博源抱拳回道。 得到确认的萧远指挥使此时也不得不信了,毕竟还没有人敢拿这等军情大事开玩笑,除非是嫌自己项上人头长多了。 思索了片刻,萧远觉得此事还是得请上官决断,于是道:“刘百户,你现在就与本官一同去见巡抚大人。” “是,大人!”刘博源应道。 ........ 巡抚衙门。 作为文官出身的陈奇瑜,虽然升任巡抚后,事务也越发繁忙起来,但每日睡前读书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房间内,明亮的烛光下,陈奇瑜捧着书籍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这时,一名仆从敲响了房门,小声道:“大人,萧远指挥使求见,他说有重要军情禀告。” 陈奇瑜面色不渝,被打搅了读书,着实让人不快,但他还是很敬业的选择接见了萧远。 大堂内。 萧远望着走进来的陈奇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下官萧远见过巡抚大人!” 陈奇瑜“嗯”的一声,算是回应,把文官的架子及上官的姿态摆的十分到位。 “萧指挥使,夜间造访,是有何重要军情啊?”陈奇瑜疑惑问道。 “回大人,下官收到消息,鞑靼人即将大举寇关了。”萧远禀告道。 陈奇瑜面色不变,又问道:“萧大人,你这消息是从何得知啊?莫非又是街上的那些百姓传言?” 不怪乎陈奇瑜会这般问,前几日就有家丁头子汇报过此事,结果被他斥责一顿,并要求去查清此传言到底是何人所为。 而作为散播传言的始作俑者,刘博源此刻正在偏厅等候着召见,他一个百户暂时还没有资格请见巡抚大人。 街上的百姓传言? 萧远愣神,街上何时有这种传言了?他怎么不知晓呢? 萧远顿了顿,回道:“大人,这消息是下官的一名百户汇报上来的,下官也把他带来了,就在偏厅候着。” “一名百户?”陈奇瑜皱了皱眉。 “将唤他进来!” “是!”门外候着的仆人应道。 片刻后,刘博源进得堂内,迎面就见一身着从二品文官服的中年男子立在堂内。 终于见到延绥镇的最高长官了,这要是搁在前世,那可是妥妥的一省书记与省军区司令。 刘博源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下官海子山墩百户刘博源,见过巡抚大人。” “刘百户,你是从何处得知消息的?”陈奇瑜直问道。 “回禀大人,这消息是下官从一名俘获的鞑子百夫长嘴里拷问得知的。” “那鞑子百夫长是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的一名心腹,帕罗僧前几日联络了其他几个部落的鞑子,准备三日后大举寇关,进犯延绥镇。”刘博源把消息道出。 “此事当真?”陈奇瑜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神情凝重。 “军国大事,岂敢谎报,那俘获的鞑子百夫长也带来了。”刘博源严肃回道。 这回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传闻,不仅有具体的消息,而且还有俘获的鞑子百夫长。 本着谨慎行事的原则,陈奇瑜还是命人去提审那鞑子百夫长。 直到提审之人回来汇报,刘博源所言全都属实。 这一刻,陈奇瑜再也坐立不住,顾不上此时夜色已晚,连忙唤人去把榆林城内的文武官员召来。 第55章 商议对策 当天夜里,榆林城内正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收到巡抚大人的召见,即使有些官员已经躺在温柔乡中,也万般无奈地脱出身来。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这位巡抚大人的敬职精神,如非必要因素,谁也不敢拒召,否则那就是藐视上官,到那时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陆陆续续地有官员进了巡抚衙门,随后全都聚集在大堂内,仆人及时地送上茶水,以供官员们提提神。 时间至亥时初,榆林城内正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俱都到齐,陈奇瑜这才从后堂内走出。 堂内的文武官员见大佬出来,也顾不上满脸焦急疲惫的神色,强振精神,齐齐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抚台大人。” 陈奇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堂内的文武官员泾渭分明地站成两伙。 他清了清嗓子,略带凝重地语气道:“诸位同僚,深夜召集大家,是有一重大军情相商。” “本抚刚刚收到一个消息,三日之后,将有四千鞑子骑兵大举寇关,进犯延绥镇。” 话音刚落,立时有官员惊呼道:“什么?四千鞑子骑兵。” “鞑靼人要来了?这....”有官员不知所措。 “这可怎么办啊?” “该死的鞑子!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堂内的官员们顿时惊慌一片,显然他们被这个消息吓的不轻。 这可是四千的鞑子骑兵啊!可不是那些流寇贼匪。 面对着这些来去如风的鞑子骑兵,唯一的应对之法只有固守城池了。千万别想着去与鞑子骑兵野战,不然你离开了城池,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 “大人,这消息属实吗?”一名身着正三品武官服的中年男子道。 陈奇瑜面色不悦地看了看说话的中年男子,此人乃是延绥镇总兵王承恩,仗着资历较老,颇有些与他不对付。 “王总兵,这等军情大事,本抚怎敢谎言。” “今夜召集诸位来,就是商量该如何应对鞑子寇关之事。” 堂内众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面对四千鞑子骑兵,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坚壁清野,固守城池,尽量减少军民的伤亡了。 等鞑子骑兵劫掠够了,自会返回关外。 当然了,如果是四百鞑子骑兵,他们或许还有勇气能出城与之一战。 但如今是四千鞑子骑兵,且在三日之后就会进犯延绥镇。这个时间根本来不及调集援兵,唯一的办法只有固守城池了。 一旁的布政使司右参政张伯鲸及时站出来道:“抚台大人,依下官看,为今之计,唯有坚壁清野,固守城池方才稳妥。” “当然,还需上报朝廷,请求各镇援兵,共抗鞑虏。” “确实好主意!”有官员赞同道。 “不错,这计谋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是啊!张大人果然有勇谋!” 堂内的其他官员见张伯鲸道出计谋,连连赞同叫好。 陈奇瑜欣慰地看了眼张伯鲸,果然还是这个下属给力,关键时刻能顶事,值得好好培养一番。 随后,陈奇瑜又与众官员商议如何坚壁清野,又需要固守哪些重要墩堡与城池。 直到近子时,堂内官员才散去,陈奇瑜独留张伯鲸一人。 “绳海(张伯鲸字)啊,本官任这巡抚一职也有一年多了,那是无时无刻不敢懈怠啊,唯恐辜负皇恩。” “可看看如今这延绥镇,反贼流寇如野火般四处蔓延,关外鞑子也来凑上一脚,叫本官如何应付啊?”陈奇瑜站在堂外,望着漆黑夜空,点点星光闪烁,如黑暗中的昏暗烛光,只能照耀一角。 “大人,何必如此叹气!如今明君在堂,又有大人这般良臣相助,扫荡贼寇,平定外族指日可待啊!”张伯鲸上前安慰道。 “如你所愿就好,待这次事情过去,是该好好整顿延绥镇了。”陈奇瑜眼光中一点寒光闪起,别以为文官就拿捏不了那些武夫,是该学学三边总督洪承畴的狠性。 ........ 不提巡抚衙门发生的事情。 那日刘博源在把消息上报给陈奇瑜后,他便被安排回去了,毕竟他只是一个百户而已,哪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刘博源便赶回海子山墩。 回到墩内后,他第一时间便唤来李大勇,询问采购粮食及各种军需物资的情况。 “大人,如今墩内已有粮食一千余石,铁料三万多斤,火药三千斤......”李大勇嘴不停息地把近几日采购的物资道出。 “且还安排了人员去榆林城采购物资,尽量应大人要求,花光所有银钱。” 听完李大勇的汇报,刘博源满意地笑了笑:“大勇,好好干,等这次事情过去,我给你谋个官身。” “啊!多谢大人!”李大勇惊喜道。 “自己兄弟,不要这么客气。”刘博源温声道。 了解完墩内的各种物资情况,刘博源又跑去兵器坊询问武器装备的打造进度。 热火朝天的兵器坊内。 此时的兵器坊内已有工匠十来名,学徒三十多名。人员的增多,其打造武器装备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起来。 而作为管事的吴铁匠,此刻正忙着教导新来的学徒们钻磨铳管,对于这道技术含量较高的工序,吴铁匠是不敢有丝毫松懈,亲自在一旁教导监督,时不时还大声怒骂。 寻到吴铁匠,刘博源问起近日武器装备的打造进度。 “大人,目前已打造长枪三百杆,腰刀二百把,板甲一百副,灭虏铳五十杆,三眼铳二十杆,盾牌五十面。” “另还有大人要求的炸药包四十个。”吴铁匠把打造的武器装备数量报出。 “嗯!不错!”刘博源满意地夸奖道。 “大人过奖了,这多亏有大人发明的水力机械,还有那流水线的打造方式。不然,以兵器坊内的工匠人数,没有一年半载也打造不出这么多武器装备啊。”吴铁匠唏嘘道。 “吴匠头,这打造进度快自然是好事,但是一定要保证武器装备的质量,我不希望军士们因武器装备问题而丢掉性命!”刘博源语气严肃道。 吴铁匠神色一凛,正色道:“大人,您放心,小的怎敢拿军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那就好!”刘博源放下心道。 出了兵器坊,刘博源就望见正在墩墙上忙碌的军户们。 看着已经逐渐加高的墩墙,刘博源的信心不禁又多了几分。 现在的自己有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又有训练精良的三百名军士,再加上高大的墩墙防御,只要那四千鞑子骑兵不是一起进攻,自己就有绝对把握守住海子山墩,毕竟鞑子骑兵可不擅长打攻坚战。 第56章 援军 在检查完墩墙的修建进度之后,刘博源又来到了校场之上。 “杀!” “杀!” “预备....放!” “砰!砰!砰!” “盾!盾!” 校场上,三百名军士分成多个方阵,操练着各种科目,喊杀声震天。 长枪兵与刀盾兵配合着突击前进,三三一组进行对抗;火铳手则在练习着快速装弹与射击,爆鸣声响,烟雾弥漫;骑兵们来回驰骋,奔跑中练习砍杀与射击;至于海子山墩仅有的两门虎蹲炮,自然舍不得拿来实射,交由炮手们精心保养。 对于目前军士们的训练科目,刘博源依旧是按照最基本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与技能训练三个科目围绕进行。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每天不断的重复训练各种动作,让军士们自然而然地形成条件反射。 这种训练方式,能让一个没有任何军事基础的百姓,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只要再经历几场战争,他们便会成为一名精锐士兵。 ........ 回到住处,刘博源屁股刚一坐下,王良就急匆匆进来报告。 “大人,属下的堂弟王海有紧急情况汇报。” 刘博源一听,急忙站起道:“快让他进来!” “是!”王良应道,转身出去。 王海这个时候来报,应该是长城外有什么动静了。 不一会儿,风尘仆仆的王海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小的王海,见过百户大人。” “无需多礼,长城外有何动静?”刘博源急问道。 “回大人,今日午后,有一个叫阿达尔的鞑靼人,带领着三百多名鞑子骑兵来到外长城,他说是应百户大人您的邀请,共商对抗乌喇特部落。”王海急忙把情况汇报。 “哦?阿达尔兄弟来了!”刘博源喜出望外,没想到阿达尔这么快就联络盟友来援,这让他着实有些高兴。 “走!带上骑兵与夜不收,去见见我们的盟友。” 正在训练的骑兵与夜不收们,收到命令后,急忙来到墩门外集合,在刘博源的带领下,快马奔向外长城。 长城外。 三百多名鞑子骑兵正坐在马背上,齐齐望向前方长城上的烽火墩,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烽火墩上的四名守军,心惊胆战地看着长城外的鞑子骑兵。 尽管那名叫阿达尔的鞑靼人向四人解释,他们是应刘百户的邀请而来。但是,在没有得到确认之前,谁也不知晓那些鞑子骑兵会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毕竟四人直面三百多鞑子骑兵,心中不惊慌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鞑子不会进攻我们这烽火墩吧?”一名守军担心道。 “应该不会的。”另一名守军有些不确定地回道。 “希望他们是盟友吧。” “王海怎么还没回来啊?” 就在四名守军惴惴不安地等候着王海传信归来,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四名守军急忙循声望去。 不远处,刘博源率着五十多名骑兵策马奔来。 “啊!是王海!他回来了!” “还有刘百户也来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来了。” 四名守军望见刘博源等人的到来,心中吊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很快,刘博源等人策马经过烽火墩,没有停留,直接出了外长城。 长城外。 等候了近一个时辰的阿达尔,望见刘博源率领五十多名骑兵出现,急忙翻身下马来,领着身旁的三名鞑靼人快步上前。 “见过百户大人!”阿达尔拱手行礼道。 刘博源翻身下马,也快步走上前去,大声笑道:“哈哈!阿达尔兄弟,可总算把你盼来了。” “百户大人有邀,阿达尔自然准时到达!”阿达尔正色道。 随后又指着身旁的三名鞑子,道:“大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阿爸格日勒,这位乌拉达叔叔,这位是特鲁苏叔叔。” “见过三位首领!”刘博源抱拳道。 “百户大人客气!能与大人一起讨伐乌喇特部落,我们自然是积极响应。”三人面带笑容回道。 “好!有诸位的加入,那乌喇特部落的日子绝对长不了。”刘博源拍掌叫道。 “不知百户大人带来了多少人马?”格日勒好奇问道。 刘博源指了指身后的骑兵,道:“这些就是了。” 四人目瞪口呆。 五十多名骑兵?这怎么去讨伐乌喇特部落,人家随便一个百人队就能吃掉你的骑兵,莫不是百户大人在开玩笑。 一旁的特鲁苏开口急道:“百户大人,你不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吧?” “对啊!就算加上我们这三百多勇士,也才四百人左右,如何能与之对抗啊!”乌拉达也是一脸无奈道。 刘博源连忙安抚道:“三位首领放心,我们这点人马怎么可能去讨伐乌喇特部落呢。” “那大人是何意?”格日勒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缓缓道:“前几日我出关查探乌喇特部落时,正好探听到一个消息。” 三位首领一愣,疑惑问道:“什么消息?” 刘博源吐露道:“那乌喇特部落联合了其他几个部落,准备出兵四千,在两日之后大举进犯延绥镇。” “四千人马!进犯延绥镇!”几人心中一惊。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部落的营地,正处在南下的道路上,弄不好乌喇特部落南下时,顺带把他们也劫掠了。 “怎么办?”三位首领心中一片慌乱,没有了主意。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暂时躲避乌喇特骑兵。”特鲁苏心生退意。 格日勒摇摇头,道:“这只能躲的了一时,之后又怎么办呢?” “是啊!长城外就这么大。”乌拉达叹道。 “阿爸,大不了我们与他们拼了!”阿达尔气愤道。 “三位首领莫急,我有一个主意。”刘博源及时站出来道。 几人双眼一亮,满怀期望地看着刘博源,问道:“不知百户大人有何好办法?” “既然我们目前兵力不足,那先暂避锋芒,把部落营地暂时迁徙,待乌喇特骑兵进入延绥镇后,他们必定会四散劫掠,到那时,我们便可以逐个击破。”刘博源将心中早已想好的办法讲出。 “这主意不错!”阿达尔兴奋叫道。 “我看也行!”格日勒点头道。 特鲁苏忧虑道:“万一没能寻到各个击破的机会呢?” “不用担心,延绥镇可还有十几万官军呢!岂能让乌喇特骑兵肆意劫掠。”刘博源提醒道。 “乌拉达,你觉得这办法如何?”格日勒问道。 乌拉达思考了一会,最后叹道:“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见几人都同意这个办法,刘博源脸露笑容。 有了这三百多名骑兵的帮助,这场战争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第57章 终于来临了 见成功得到了三位首领的支持,刘博源立即道:“既然三位首领都赞同这个办法,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三位首领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通知部落子民,准备迁徙,暂避乌喇特骑兵的锋芒。” “那行,明日上午,我会在此等候诸位的到来,到时随我一同进关。”刘博源再次约定好时间。 “百户大人,那我们先行回去了,明日上午再见! ”阿达尔抱拳告辞。 “明日见!” 望着逐渐离去的阿达尔等人,刘博源也调转马头,来到长城上的烽火墩内。 墩内的四名守军见百户大人到来,急忙上前行礼道:“见过百户大人!” “嗯!”刘博源回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们谁是这里的主官?” “大人,小的便是这里的小旗官孙永福。”一名年纪较大的守军站出来道。 “原来是孙小旗!” “不知你们戍守的烽火墩,是属于哪位上官管辖?”刘博源又问道。 “回大人,因为我们这烽火墩是直面鞑子的第一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我们是直属千户大人管辖。”孙永福回道。 原来是李耀李千户直属管辖,也对,这么重要位置的烽火墩,不可能被一个百户之类的军官管辖。 “不知孙小旗可愿将这烽火墩暂时交由我等来戍守?”刘博源轻声询问道。 其余三名守军一听,连忙看向孙永福,满怀期盼的希望他能点头同意,就连站在骑兵队伍中的王海也一脸希冀的望向孙永福。 “孙小旗请放心,只是交由我等来戍守一个月就行,期间绝对不会有人知晓你们擅换岗位,你们大可放心的到我海子山墩休整。”刘博源见孙永福神色犹豫,连忙保证道。 “那就有劳百户大人了。”孙永福双手作揖。 刘博源微微一笑,邀请道:“孙小旗,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去吧。” “一切由百户大人做主!”孙永福点头。 见孙永福同意了,其余几名守军脸露欢喜神色,匆匆收拾完各自物品,随同刘博源一起回到海子山墩。 而留在烽火墩上的,则是由赵通带领的十名夜不收。 第二日上午。 刘博源领着骑兵再次出现在外长城的烽火墩上,等候着格日勒等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从长城外的北面,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声势滚滚而来,颇有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怪不得人们在面对骑兵冲锋的气势时,都有股难以呼吸的压力,光是那声音,都让一般人承受不住。 马蹄声越来越近,刘博源举目望去,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些骑兵在驰骋着,随即后面又出现一大片。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博源已经能清晰望见骑兵的脸色了。 骑兵队伍中,格日勒、乌拉达和特鲁苏三位首领在前,后面的骑兵紧跟而上。 “看人数似乎比昨日还多啊!”刘博源大略扫视一遍,粗略估计了一下骑兵人数,心中有些疑惑。 等待着格日勒等人来到长城前,刘博源这才出关迎接。 “哈哈!三位首领,你们果然准时!”刘博源笑着道。 格日勒严肃回道:“事关我们部落的存亡之计,自然不敢耽误。” “而且今日我们已经把部落内的壮丁劳力全都带来,总计五百人,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刘博源神色动容,这是打算与乌喇特部落拼到底啊,彻底解决欺压他们的恶魔。 “百户大人,此次我们便是要彻底打垮乌喇特部落,让他们再也不敢随意欺压我们。”阿达尔高声叫道。 “好!有诸位相助,我们必定能胜!”刘博源信心十足道。 “走,我们先进关吧!” “百户大人,请!” “请!” 由刘博源打头,格日勒等人在后,五百多名骑兵齐齐进入长城内。 为了不引起军户们的恐慌情绪,刘博源并没有把五百名骑兵带回海子山墩,而是全都安排在了当初剿灭截山虎的栾庄山。 安顿完格日勒等人后,刘博源把王良的骑兵队伍也留在栾庄山。毕竟骑兵的作用是在野外作战,留驻海子山墩也是浪费兵力。而且有着熟悉周边地形的王良领路,到时可以随时出击埋伏,歼灭小股的乌喇特骑兵。 回到海子山墩,刘博源发现墩墙的加建工程已经完成。 只见此时加建完的墩墙,高度在六米左右,通体以黄土夯筑,没有垒砌一块青砖。 每面墩墙上,还建有一个箭塔,上面足以架设一门虎蹲炮。 墩墙的四周都挖有一条宽近两丈深一丈的壕沟,壕沟内布满尖木刺。 在壕沟的前方,还挖出许许多多陷马蹄的密集小坑,用草皮掩盖着。 看着十分完善的防御工事,刘博源心中大喜。 只要乌喇特骑兵敢强行攻坚,这些防御工事会好好的让他们享受一番的。 ........ 两日后,长城外。 一座高度十几米的小山上。 赵通领着一名夜不收,遥望北面方向。 看了一会儿后,赵通问向身后的一名夜不收:“张宏,你说鞑子骑兵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 “赵头,您放心吧!兄弟们都已经前出长城五十里了,只要鞑子骑兵出现,兄弟们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的。”张宏自信道。 “哎!未知的等待最是让人焦急啊!”赵通叹了一口气道。 他连续几日领着夜不收前出长城查探,范围也越来越广,依旧没有半点鞑子骑兵的信息。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赵通连忙望去,远处有两名骑兵正疯狂策马狂奔,手中的马鞭不时地抽打座下战马,丝毫不顾战马嘶鸣。 “赵头,是何金与冯沙!”张宏望见越来越近的两名骑兵,连忙出声道。 “走!我们下去!”赵通与张宏下了小山。 待何金与冯沙来到近前,赵通刚想开口询问,何金声音急促喊道:“赵头,鞑子!鞑子来了!” “鞑子来了!”赵通心中一惊,连忙望向东北方向,只是远方平静如常,根本没有马蹄声传来。 “何金,你莫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赵通话音刚落,东北方向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雷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明显。 他急忙跑上小山顶,望向远方。 只见在东北方向,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出现在视野里,那是数量众多的鞑子骑兵。 鞑子战马跑动中,大地震动,声传十里,犹如雷声般。 “快!快回去!”赵通声嘶力竭地喊道。 第58章 烽烟四起的延绥镇 赵通喊完这一句话后,迅速跑下小山,身手敏捷地骑上战马,逃命般的疾驰而去,身后的张宏等人也是没命般紧跟而上。 远处,有前出查探敌情的鞑子哨骑发现了赵通四人,也急忙策马追来。 “赵头,鞑子哨骑追来了!”落在队伍后的张宏大声提醒道。 赵通回身望了一眼,只见远处有两名鞑子哨骑正急速追来。 “何金、冯沙,你们二人先返回烽火墩报信,我与张宏先解决了这两名鞑子哨骑。” 见后方的两名鞑子哨骑紧追不舍,距离也在慢慢地拉近,赵通决定先把这两名鞑子哨骑解决,给敌人一个震慑。 “好的,赵头!” 何金与冯沙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此时最主要的便是回去报信,让关内的军民尽快做好抵御鞑子的准备。 “驾!” “驾!” 二人不断催动战马,速度再次提升起来。 “张宏,掉头,我们迎上去!” 见何金与冯沙加速离去,赵通与张宏这才放缓马速,随后拨转马头,迎上追来的两名鞑子哨骑。 远处追来的两名鞑子哨骑见明军竟敢返身迎击他们,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时候明军骑兵有这么大能耐了,还想两骑对两骑,这是不把他们乌喇特勇士放在眼里吗,待会儿一定要让你们知晓什么是不自量力。 “嗷呜~~”两名鞑子哨骑鬼哭狼嚎般地策马冲来。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五十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色斑。 鞑子哨骑一边纵马驰来,一边弯弓搭箭,遥指前方的赵通与张宏二人。而赵通与张宏也抬起了手中的三眼火铳,铳口直瞄前方的鞑子哨骑。 “嗖!嗖!” 双方的距离刚接近六十步左右,两名鞑子哨骑就射出了箭矢。 赵通与张宏忙趴低身子,随后也扣动手中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与弹丸在空中交错飞过。 “啊!” 到底是弹丸的速度更快一些,一名鞑子哨骑很不幸的被命中胸膛,他惨叫一声,随后栽落马下。 “叮!” 一支箭矢射在了张宏的红笠军帽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幸鞑子哨骑用的是威力不大的马弓,箭矢斜插在红笠军帽上,没有伤到脑袋,但张宏也被这箭矢的力道撞击的头晕目眩,一时之间差些掉落马下。 幸存的那名鞑子哨骑见同伴身亡,心中大惊。 没想到明军的火器竟然能射击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鞑子哨骑有心想要掉头逃跑,但是此时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十步,此刻逃跑,怕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抽出腰间弯刀,鞑子哨骑大声吼叫地冲了上来,似乎这样才能减少心中的恐惧,给自己壮胆助威。 赵通与张宏二人也不示弱,把三眼火铳放回战马右侧的囊袋中,拔出身后的马刀,一声不吭地迎了上去。 “铛!” 双方交错而过,赵通的马刀与鞑子哨骑的弯刀相互对砍,其结果竟是那鞑子哨骑的弯刀直接断成两截,而赵通的马刀只是出现一个豁口。 随后身侧的张宏抓住机会,在鞑子哨骑的惊愕中,一刀划过对方腰间。 那鞑子哨骑策马奔出十来步,突然感觉腰间疼痛,低头一看,腰间的羊皮袄上,出现一大道裂口,鲜血正不要钱的拼命流出。 他急忙用手按住伤口,企图阻止鲜血流出。但却没有丝毫作用,鲜血仍是大量流出。 随即一股眩晕感传来,鞑子哨骑坐立不稳,一头栽落马下。 “终于解决了!”赵通轻松一口气。 “张宏,把鞑子的战马牵上,我们快些回去。” “好的,赵头!” 张宏急忙把鞑子的战马牵上,随赵通迅速离去。 就在二人离开没多久,几名鞑子哨骑发现了同伴的身亡。 几人在商量一阵后,由一人回去报信,其余人则去追寻敌人。 ........ “快!快!点燃狼烟!” 何金与冯沙二人刚回到外长城的烽火墩上,就急忙大喊留守的几名夜不收点燃狼烟。 “点几堆狼烟?放几声响炮?”留守的几名夜不收问道。 “响炮四声!狼烟四堆!”何金大声回道。 留守的几名夜不收一愣,很显然他们也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四声响炮,四堆狼烟,那可表示敌人的数量在四千以上。 “莫要发愣了,速速燃烟放炮!”何金急忙催促道。 几名夜不收手忙脚乱地燃起狼烟,放起响炮。 “砰砰砰砰!”四声响炮放出,声传十里。 随后四堆黑白相间的狼烟也笔直升起,在天空中是那么的醒目。 没过多久,外长城上其余的烽火墩也燃起狼烟,放起响炮。 响炮与狼烟不断地向关内扩散,整个延绥镇中路的十个营堡都在一声声的响炮中惊起,升在空中的狼烟是那么的让人心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延绥镇的三十六个营堡也都放起响炮,燃起狼烟。 整个陕北的大地之上,不断响起的炮声与狼烟,似乎在提示着军民们,敌人已经来袭了。 ........ 榆林城,巡抚衙门。 此时的陈奇瑜正听着张伯鲸汇报这几日防守工作的进度情况。 “抚台大人,如今前沿的三十六个营堡已经快马通知了,各营堡的防守官也在开始加强营堡防御,确保在鞑靼人到来之前做好防守准备。” “只是目前整个延绥镇的战兵人数不足,可能难以出城与鞑子骑兵野战。”张伯鲸忧虑道。 “哎!也只能如此了!”陈奇瑜无奈道。 “可曾快马请求洪总督支援?” “前两日已派人去了。”张伯鲸回道。 “那就好,希望洪总督能快些赶回来支援吧!”陈奇瑜心中默默祈祷,不过他心中也没抱多大希望。 原本延绥镇的战兵人数在两万左右,再加上各地的卫所军,是足以防备鞑子骑兵的突袭。 但三边总督洪承畴已经抽调了近一半多的兵马,去围剿流寇,导致目前整个延绥镇的战兵人数已是不足一万,而且他们又是分驻各地,不能集中在一起,如何能抵御鞑子骑兵。 指望那些连贼匪都剿灭不了的卫所军吗? 就在二人忧心之时,榆林城内的警钟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四声炮响。 陈奇瑜与张伯鲸连忙走到堂外,望向空中,只见四束黑白相间的狼烟缓缓升起,在空中是那么的惊心。 二人对视一眼,满脸凝重之色,鞑子来了! 第59章 侦查敌情 崇祯六年五月十二日,海子山墩。 刘博源在收到外长城烽火台上的示警后,连忙让海子山墩的军户们尽数回墩,严禁任何军户外出,就连居住在墩外的流民,也全都迁入了墩内。 下午的阳光颇有些炎热,墩墙上的众人全都严阵以待,手中紧握着兵器,翘首以望着北面,静等着鞑子骑兵。 没过多久时间,北面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刘博源站在箭塔之上,向着北面看去。只见在远处,有十来名骑兵正向着海子山墩快速奔来。 骑兵们的脸上满是紧张与不安,并且时不时地向后张望,似乎后面有可怕敌人追击而来。 待那十来名骑兵越来越近,刘博源已经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的脸庞。 “高威,快!打开墩门,赵通他们回来了!”刘博源大声地朝着墩墙上的高威道。 墩墙上的高威听令,连忙领着几名手下军士下了墩墙,把堵在墩门后的拒马桩搬开,打开了墩门。 由于墩门前还挖有壕沟,高威还得把早已准备好的木板铺在壕沟上,以供赵通及夜不收能安全通过。 “哒哒哒!” “哒哒哒!” 疾驰的战马很快就到了墩门前,赵通等人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牵着战马,避开面前的陷马蹄的小坑。 进入墩门后,赵通连忙跑上墩墙,向刘博源汇报敌情。 “大人,属下回来复命!” 刘博源欣慰地笑了笑,道:“辛苦你们了!” 随后问道:“鞑子骑兵现在到何处了?” 赵通想了想道:“回大人,属下从外长城回来时,鞑子骑兵已经距长城不到五里了,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跨过了长城。” “哦!那就说明已经快要到了!”刘博源神色似乎有些兴奋,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之色。 “可知道具体来了多少鞑子骑兵?” “属下也没细查,但应该不少于四千人马!”赵通回道。 “什么?不少于四千人马?”一旁的高威惊呼道。 高威的这一声惊呼,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军士们更加的忐忑不安,有些军士的双腿甚至都在打颤,更有军士都站立不稳,扶着墙垛。 刘博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喝道:“慌什么,鞑子骑兵都还未见到,你就惊成这样,如何给手下的兄弟做表率。” 被刘博源一顿怒喝,高威讪讪地低下了头,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十分羞愧。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他最担心的是鞑子骑兵不顾伤亡的进攻。 毕竟以这小小的海子山墩的防御,抵挡上千名鞑子骑兵应该还是可以的,怕就怕那乌喇特首领帕罗僧不计伤亡的进攻,因为他的儿子可是死在了自己手上。 但是,刘博源不能露出半点忧色。因为他是海子山墩的百户,是军士们的上官,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兄弟们,现在鞑子骑兵已经进关了,我们没有了任何退路,只有和敌人拼命到底。” “想想你们的家人,难道你们愿意看到自己家人遭到鞑子的屠杀吗?去年李家坳的事情,你们忘了吗?” “就算鞑子再凶狠残暴,我们陕北的汉子也不是懦夫,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又怕谁!” “能杀一个,我们不亏,能杀两个,我们赚了......” 刘博源在墩墙上来回巡走,大声地鼓舞手下军士。 而杨勃也在火铳兵中来回走动,不断的给自己下属加油打气;被训斥的高威紧跟着也站了出来,手中拎着马鞭,神色凶狠的监督手下军士。 渐渐地,军士们的紧张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恢复血色,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众人在墩墙上静等了半个时辰,始终未见鞑子骑兵的身影。 赵通有些神色不安地凑到刘博源跟前,小声道:“大人,莫不是鞑子骑兵去了其他墩堡?” 刘博源深深皱眉,道:“再静等半个时辰,如若鞑子骑兵还未到来,我们就出去侦查一番。” 半个时辰后,墩墙上的众人依旧未见到鞑子骑兵的踪迹。 “赵通,带领手下夜不收,随我一起出去侦查敌情。”刘博源决定道。 “是,大人!”赵通应道。 很快,墩门打开,刘博源带领着赵通及十名夜不收骑上战马,向着北面而去。 ........ 刘博源等人快马赶到外长城时,远远望见烽火墩上有身影走动。 “大人,烽火墩上有人!”赵通急忙提醒道。 “看到了!”刘博源点点头。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烽火墩上应该没有任何守军才是,自己的夜不收也都已经回来,那就说明驻守在烽火墩上的应该是鞑子骑兵了。 刘博源与赵通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烽火墩上的应该是鞑子骑兵。 的确,此时的烽火墩上,正驻守有三十名鞑子骑兵,他们的任务便是守好这个烽火墩,保证鞑子骑兵在饱掠之后,顺利通过长城,不被堵在关内,同时也起到一个示警的作用。 “大人,有鞑子出来了!”赵通惊声道。 烽火墩上的鞑子骑兵早就发现从南面靠近的刘博源等人,见他们只有区区十二个明军骑兵,便派出了十五名鞑子骑兵,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迅速冲来。 “呵!还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望着策马冲来的鞑子骑兵,刘博源眼中寒芒一闪,冷冷地笑了笑。 “走,随我冲上去,给这帮鞑子一个颜色看看。” 刘博源一马当先,迅速迎了上去,身后的赵通及夜不收们紧跟而上。 战马跑动中,双方的距离也在慢慢拉近,直到快到九十步时,刘博源弯弓搭箭。 “嗖!” 刘博源抬手一箭射出,箭矢呼啸着破空飞去。 一名处在前头的鞑子骑兵见箭矢射来,刚要趴低身子闪避,箭矢就已经命中了他的胸膛,当即一头栽落马下。 “嗖!” 又是一箭射出,一名鞑子骑兵应声落下马来。 其余鞑子骑兵大怒,催动战马,弯弓搭箭。 在双方距离都接近六十步后,鞑子骑兵纷纷射出箭矢,而赵通等人,也举起三眼火铳,扣动扳机。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双方的箭矢与弹丸相互交叉飞过。 “啊!” “呃!” 鞑子的惨叫声与夜不收的闷哼声不断响起。 刘博源没有细看身边的伤亡情况,此时距离面前的敌人已是不足三十步,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迎面撞上。 他迅速抽出那重达二十斤的大剑,挥舞着砍向迎面冲来的鞑子骑兵。 兵器的碰撞声与鞑子的惨叫声响起,双方交错而过。 第60章 应对 双方对冲一回合后,再次拉开百十来步的距离。 刘博源等人勒住马缰,拨转马头。 他四顾看了看身边的赵通等人,此时身边的人数依旧是十一人,没有一人阵亡,只是受伤的有五人,且都只是轻伤。 这得多亏了刘博源配给骑兵们的板甲及百炼钢打造的马刀。依靠着板甲的防御,足以抵挡住鞑子的箭矢与弯刀。而锋利的马刀,也足以保证骑兵们在与鞑子对战中,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能砍断对方的弯刀。 看向对面的鞑子骑兵,此时他们的人数从十五人,降至九人,受伤的也有四人,带头的小头目在第一回合中,就被一把大剑扫落马下。 一个回合下来竟损失了六人,而明军骑兵无一人阵亡,残余的鞑子骑兵心下大惊。这股明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火器犀利,身上的盔甲与马刀也是十分精良,他们竟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鞑子骑兵相互看了看,脸色震惊的同时带着胆怯。 就这样,双方对峙了一会儿。 看见鞑子骑兵还不进攻,刘博源似乎能察觉到鞑子骑兵已经产生了怯意,脸上的神色也不是之前的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姿态。 既然鞑子骑兵已经怕了,那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鞑子骑兵。 “兄弟们,看来鞑靼人已经怕了,不敢主动进攻我们了,他们也是欺软怕硬的。” “既然他们不敢上,那我们就主动冲上去。” 刘博源高举大剑,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冲!” 十二人气势汹汹地冲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对面仅剩的九名鞑子骑兵见明军冲来,心下大骇,其中一名鞑子骑兵连忙调转马头,向着南面狂逃而去。 这下,原本还犹豫不决的鞑子骑兵,见到有同伴率先逃跑,也连忙跟着四散逃离。 “兄弟们,跟我追!” 刘博源见鞑子骑兵四散逃离,选择了逃向南面的两名鞑子骑兵,紧追而上。 “驾!” “驾!” 仗着座下战马的优良性能,刘博源很快追上了逃跑的两名鞑子骑兵。 “嗖!” 刘博源抬手一箭,一名鞑子骑兵应声落下马来,剩下的鞑子骑兵见同伴身亡,连忙催马急逃。 刘博源再次弯弓搭箭,一箭命中鞑子座下战马。战马吃痛一声,一个趔趄,翻滚倒下,马背上的鞑子逃离不及,被战马压住了双腿,直在地上痛哭嚎叫。 刘博源驱马上前,冷眼望着那鞑子骑兵。 “大人,这鞑子怎么处理?”追上来的赵通问向刘博源。 “先把他拉出来,看看能不能审问出一点信息!”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赵通与几名夜不收上前,奋力拖开战马,把鞑子骑兵拉了出来。 随后赵通等人对鞑子骑兵进行了人道式的安慰,直把那鞑子骑兵安慰地嚎叫不止,吐露出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从鞑子骑兵的嘴里得知,原来此次他们入关的人马有四千五百人。其中乌喇特部落就出动了两千五百人,由首领帕罗僧率领两千人马,大王子托雷德率领五百人马。 而他们此次入关的主要目标便是榆林中路的十个营堡。 为此,他们还各分出了五百人马,去袭扰东路与西路的二十六个营堡,为的就是不让这些营堡派出援兵,让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攻破榆林中路的十个营堡。 “嘶!” 知道了鞑子骑兵的劫掠目的后,赵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鞑子骑兵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竟妄想凭借几千人马,攻破榆林中路的十个营堡。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赵通询问道。 “呵呵!这些鞑子真是狂妄自大。不过也好,或许我们有机会逐个击败他们了。”刘博源冷冷说道。 打攻坚战,一向不是鞑子骑兵的强项,而这次他们竟想强行攻坚,也不知晓是谁给了他们勇气。不过这也给了刘博源机会,只要鞑子骑兵在攻城时,他们便从后方突袭鞑子,在两面夹击之下,绝对能大败鞑子骑兵。 “走吧!我们先回去!” 见已经获得情报,且天色也即将暗下,刘博源便带着骑兵们先行返回海子山墩。 “大人,那这个鞑子骑兵呢?”赵通指了指地上的鞑子问道。 “把他人道主义解决了,肥沃这片土地吧!”刘博源挥挥手道。 得到指示的赵通,笑容狰狞地看向那鞑子骑兵,在鞑子骑兵惊恐的眼神中,马刀挥过,鞑子骑兵永远的留在了长城内。 众人回到海子山墩后,天色已经暗下。 刘博源将墩内的几位旗官召集起来,将获得的情报告知,并询问几位旗官的意见。 “大人,这鞑子骑兵的野心也太大了吧!”高威站出来惊声道。 “是啊!这鞑子骑兵竟然妄想攻陷整个榆林中路!”杨勃也是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整个榆林中路的卫所军人数就有两万多人,再加上榆林中路还有几千的战兵。 虽然这只是账面上的人数,但再怎么贪吃空饷,实际人数也有个两万吧,再加上庆阳卫、延安卫与绥德卫的援军,还有三边总督洪承畴与其他各边镇的援军,足以让他们凭借人数优势,压垮鞑子骑兵。 当然,这些援军的到来是需要一些时间,但是只要各营堡在前期的时候,能扛住鞑子骑兵的攻击,那局势就会逆转过来。 “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应对啊?”刘博源看向几人。 “大人,为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固守海子山墩吧,待援兵到来后,鞑子自会退去的。”高威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意见。 “大人,高总旗的办法目前是最妥当的。”杨勃也赞同道。 然而这并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 如果不知道这个情报后,他也许会固守海子山墩。但如今鞑子骑兵准备强行攻坚,这就给了他击败鞑子骑兵的机会。 “大家不要抱着固守墩堡,坐等援军的想法,我们要主动出击才行。”刘博源鼓舞道。 “既然鞑子骑兵想要强行攻坚,那我们何不先坐等各营堡消耗鞑子骑兵的兵力,待时机成熟后,我们再歼灭他们。” “大人,那我们如何得知鞑子骑兵的具体动向呢?”杨勃虚心问道。 刘博源哈哈一笑,道:“那就要看我们的夜不收及栾庄山上的朋友了!” “是时候该让他们出动了!” 第61章 岌岌可危的可可山墩 栾庄山,聚义厅。 王良与格日勒等人正焦急地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望向外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自从昨日收到烽烟,鞑子骑兵已经寇关后,王海便派出手下骑兵,四出侦查鞑子骑兵的动向。 “王头,周六和他们回来了!”这时,一名军士跑进来道。 “回来了?”焦急等待着中的王良眼睛一亮。 “快让他们进来!” “是!” 不一会儿,几名军士疾步走了进来,迎面抱拳道:“王头,我们回来了。” “周六和,可侦查到什么敌情?” 王良与格日勒等人急忙上前,询问侦查情况。 “王头,情况有些不妙啊,从周边墩堡燃放的狼烟与响炮中得出,此次入关的鞑子骑兵至少在四千以上啊!”周六和神色忧虑地道。 “嘶!” “真的来了这么多啊!” 王良与格日勒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尽管之前已经提前知晓了鞑子骑兵入关的人数,但是再次得到验证时,还是被惊吓到了。 “可还侦查到什么敌情?”王良又问道。 周六和摇了摇头道:“我们不敢跑的太远,只在威武堡境内侦查了一番,倒是碰到过零星的鞑子哨骑,还未见到鞑子的主力。” 众人见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王小旗,我们该如何是好?”格日勒满脸焦虑地看向王良。 “这....要不我们再派人去侦查一下?” “或者派人去海子山墩联络百户大人?”王良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嗯!我看行!” “还是先去联络一下百户大人为好。” “那我们两面进行,一面派人外出侦查,一面去联络百户大人。” “好!” 几人相互商讨一阵后,决定继续派人外出侦查鞑子踪迹,并派人去联络刘博源。 这时,又有军士来报。 “王头,赵头来了!” “赵通来了!”王良惊喜道。 “赵哥他到了?”阿达尔也神情欢喜。 几人连忙走出聚义厅,迎面就看见神色匆匆的赵通。 “老赵,你咋来了?有什么事情吗?”王良疑惑问道。 “老王,快,快把骑兵队伍集合起来,我们发现了鞑子骑兵!”赵通刚一见面,就急忙催促道。 “鞑子骑兵?” “在哪里?” “发现鞑子骑兵了?” 王良等人连忙追问。 “先把队伍集合起来,路上再说。”赵通没有回答几人的问题,只是不断催促众人把骑兵队伍召集起来。 “好!我现在就去集合队伍。” 见赵通一副紧急之色,王良与格日勒等人也没有多问,连忙转身出去召集各自队伍。 一刻钟后,五百多名骑兵全都集合完毕,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栾庄山。 “老赵,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发现了鞑子骑兵啊?” 半路上,王良好奇地追问赵通。 “今日上午的时候,我与百户大人正准备来栾庄山找你们,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鞑子骑兵正在攻打可可山墩。” “百户大人见攻打可可山墩的鞑子骑兵不到二百人,便想要吃掉这股鞑子骑兵,所以便命我来请援兵。”赵通把事情道出。 “鞑子骑兵怎么会强攻可可山墩呢?”王良疑惑道。 在王良的认知中,鞑子骑兵最不擅长的便是攻坚。因为他们没有专业的攻城器械,也没有大威力的远程攻击武器,想要凭借着手中的弓箭,强攻下一座有百人守卫的营堡,必定要付出一定代价。 而且鞑子骑兵入关是来打草谷的,可不是来与明军打攻坚战的,他们能发挥的便是机动性作战,突袭那些毫无防备的营堡,劫掠营堡内的财物。 “你可不知道,我们刚发现鞑子骑兵时,他们竟然推出了几架云梯与一辆盾车,正准备强攻可可山墩。” “所以百户大人立即命我就过来找你,要你紧急出兵增援。”赵通缓缓解释道。 “啊!那我们快走吧,希望可可山墩能坚守住!” 知晓了情况紧急的王良等人,连忙催动座下战马,带着骑兵队伍,加速朝着可可山墩而去。 可可山墩,位于栾庄山的西南方向,两者相距不过十来里的距离,战马加速疾驰,也只需一刻钟时间。 墩墙高不过两丈,且部分墩墙出现坍塌,裸露的夯土已经变得松散。 墩内的军户人数不到六十户,可用来作战的军士更是不到五十人。这样一个墩堡,着实穷困之极。 此时,可可山墩的军户们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 墩墙上,身为百户官的陈文金正率着手下军士,与刚登上墙头的鞑子厮杀。 “杀!” 陈文金一声大喝,手中大刀劈向迎面冲来的鞑子。那鞑子也不示弱,弯刀横扫向陈文金胸膛,企图给陈文金来个开膛破肚。 看着鞑子的动作,陈文金轻蔑一笑,不顾横扫而来的弯刀,势大力沉地劈向鞑子头颅。 “铛!” 鞑子的弯刀没能砍破陈文金的胸膛,反而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 “呵呵!” 陈文金冷笑一声,大刀劈向反应不及的鞑子头颅。 “嗞!” 鞑子的脑袋被大刀来了一个开颅手术,红的白的液体溅射而出。 “想杀我,看是你的弯刀利还是我的钢甲硬。” 原来在陈文金的身上,还穿有一副被衣物盖住的沉重钢甲。 钢甲的重量虽然影响了他的灵活性,但陈文金也靠着钢甲防护,以不要命的打法,斩杀了三个鞑子骑兵。 “啊!” 墩墙上的一名军士被鞑子弓箭手一箭射中心脏,惨叫着跌落墙头。 “砰!” “啊!” 爆鸣声响起,火铳手惨叫起来,原来是铳管发生了炸膛。 墙头下,不时有鞑子弓箭手躲在盾车后射出箭矢,掩护云梯上的鞑子登上墙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登上墙头,陈文金的身旁也只剩下了两名家丁。 “噗!”入肉声响起。 一名家丁被身后的鞑子刺穿胸膛,嘴里流出鲜血,不甘地倒下。 “陈强!” 陈文金望见那家丁倒地身亡,顿时大声喊道。 “狗日的鞑子!老子和你拼了!” 陈文金怒喝一声,跨步冲上前去,大刀劈向面前的两名鞑子。 那两名鞑子见陈文金的大刀劈来,连忙向前一个懒驴打滚,躲过攻击,弯刀扫向陈文金的双腿。 “啊!” 陈文金一时不察,左腿被鞑子弯刀扫过,发出一声痛呼,踉跄一下,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两名鞑子见眼前敌人受伤,双眼一亮,似乎觉得机会来了,顿时齐拥而上,弯刀直面砍去。 第62章 出击,灭灭鞑子的威风 陈文金见鞑子武器迎面砍来,连忙以大刀拄地,强撑着站起向后退去。 两名鞑子见陈文金后退,以为敌人失去了还手能力,更加兴奋地冲了上来。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敌人似乎是个不小的军官,之前可是有好几名勇士死在了他的手里。如果他们能亲手斩杀这个敌人,那这个首功就是他们的了。 “杀!” 两名鞑子吼叫着向陈文金杀来。 陈文金见状,不退反进,仗着身上的钢甲防护,故意露出胸口位置,吸引敌人的攻击。 那两名鞑子果然上当,手中弯刀直直刺向陈文金的胸膛。 “铛!” 两把弯刀未能寸进半分,被钢甲抵挡住了。 “想捡老子的便宜,你们还嫩了点!” 陈文金手中动作未停,大刀横扫过去,两名惊愕中的鞑子就去见了他们的长生天。 解决完这两名鞑子,陈文金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 此时的战场上,参与攻城的上百名鞑子骑兵中,已有近半的鞑子登上墩墙,而墩墙上守军的人数却在不断的减少,甚至还有扔下武器逃跑的守军,这无疑加剧了防守的艰难,可可山墩的陷落已成定局。 ........ 墩外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 刘博源领着夜不收们焦急地观望着墩墙上的厮杀,眼看着墩墙上的守军在鞑子的围攻下越来越少,估计要不了一刻钟,可可山墩就会被鞑子攻陷了。 “王良他们怎么还没到?” “程力,你快马去栾庄山方向查探一下,援军到哪里了?” 刘博源见援军还未到达,便派出一名夜不收去查探情况。 “是,大人!”程力领命。 这时,一名夜不收急忙跑来,向刘博源汇报道:“大人,王小旗到了!” “到了?” “好!” 刘博源大喜,援军来的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会儿,估计只能给可可山墩的守军收尸了。 山坡下,王良与格日勒等人已是在此等候。 刘博源快步来到几人面前,哈哈笑道:“你们来的真是及时!” “速速做好准备,我们现在就给鞑子来个突然袭击,灭灭鞑子的威风。” “是!大人!” 王良与格日勒等人急忙整顿好各自队伍,随后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战马慢慢地冲向可可山墩外的鞑子骑兵。 “哒哒哒!” “哒哒哒!” 闷雷般的马蹄声引起了墩外鞑子的注意,他们纷纷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之处,只见西南方向突然出现了五百多名骑兵。 骑兵队伍中最前面的是一片火红的颜色,那是明军特有的鸳鸯战袄军服。 “明军!是明军!” “敌袭!敌袭!” “明军!明军来了!” 墩外的鞑子骑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喊,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逃。 “不要乱跑,快上马!快上马迎击!” 一名鞑子百夫长正竭力地大声嘶喊,希望能稳定四散乱逃的鞑子,并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这名鞑子百夫长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句喊话,反而提醒了仓皇逃窜的鞑子们,他们纷纷抢夺身旁的战马,慌不择路的逃离而去。 “这....这....该死的哈布人!” 鞑子百夫长目瞪口呆地望着率先逃离的哈布部落鞑子,恨恨的骂了一句,随后又看了眼墩墙上陆续逃下来的鞑子,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迅速地骑上战马,拍马急逃。 墩墙上,已经做好随时战死沙场的陈文金,突然望见有援军到来,心中立时大喜,本已力竭的身体再次充满力量,猛然一刀斩杀眼前准备逃跑的鞑子,大吼道:“兄弟们,我们援军到了!” “援军?” “有援军!” “援军来了!” 苦苦支撑的守军们望见有援军到来,无不欢呼雀跃,士气大振,手中的武器也挥舞的有力了。 而墩墙上的鞑子们也望见了明军的援兵到来,顿时心生退意,慌忙逃下墩墙。 墩墙外。 “兄弟们,给我杀!” 刘博源快马当先冲在前头,随手一剑斩杀一名慌不择路的鞑子,而后纵马追击逃散的鞑子骑兵。 身后的王良等人见鞑子骑兵没有丝毫抵抗之心,纷纷痛打落水狗,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四处追击。 一时之间,可可山墩的周边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鞑子骑兵与追杀而至的明军骑兵。 ........ 可可山墩,百户官厅。 “刘百户,救命之恩,兄弟我无以为报,日后有何吩咐,直接一句话便是,兄弟我绝不推辞。”陈文金诚恳地抱拳谢道。 “陈百户,你我都是大明将官,为国效力当是本分,我岂能看着鞑子骑兵屠戮我大明百姓。”刘博源一脸严肃说道。 “况且大家都是同僚,守望相助自是应该!” “刘百户高义!”陈文金竖起大拇指。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王良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道:“大人!” 又转身对着陈文金道:“见过陈百户!” “嗯!”刘博源应声,又问道:“怎么样了?斩获了多少鞑子骑兵?” “回大人,初步统计,此次斩获鞑子首级八十三颗,缴获战马一百三十多匹,其余兵器装备若干。”王海禀报道。 “三位首领还在追击中,可能还会有一些斩获。” “哈哈!恭喜啊!刘百户,有此战功,必能高升了!”一旁的陈文金听到此次的斩获情况,抱拳祝贺道。 “陈百户不必过谦,在下也只是捡了一个便宜而已。” “况且陈百户此次也斩获了不少鞑子首级吧!”刘博源满脸笑容道。 “哎!兄弟我为了这战功,差点把命丢了,实难与刘百户相比啊!”陈文金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兄弟我心中倒是有一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陈百户,有何疑问?请讲!”刘博源直言道。 陈文金犹豫了一下,眼神看了眼旁边的王良。 刘博源见陈文金看向王良,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不必避讳,直说无妨。” 陈文金直接开口问道:“兄弟我在墩墙上时,望见在援军队伍中,似乎有不少外族人的身影啊!” “哈哈!没错,这些的确是外族人,而且还是鞑靼人!”刘博源直接承认道。 “刘百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鞑靼人可是与我们有着几百年的仇恨啊!”陈文金提醒道。 “陈百户,请放心吧!我会防备的。”刘博源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 现在他与格日勒等人的合作是处在共同存在一个敌人的基础上,双方自然会齐心合作。但当共同的敌人没有了时,也许双方之间不再合作,甚至双方因利益关系发生争斗。 这些他早已有考虑,所以当初请来的援军中,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而自己也有信心震慑住那些鞑靼人。 第63章 援救威武堡 见刘博源心中早已有数,陈文金也不再多言。毕竟人家刚刚在你危难之际时,救了你一条性命,而你转身就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此举确实不太道义。 于是,陈文金转移话题问道:“刘百户,你说这股鞑子骑兵是哪个部落的?为何会如此突然大规模的南下?” 刘博源一愣,鞑子为何突然南下,呵呵,这当然有我的一些‘功劳’在啊。 不过他可不敢把这‘功劳’抖露出来,要是被某些贪生怕死的上官知晓,弄不好就会把他推出去当做‘赔罪品’,以此来平息鞑子的怒火。 刘博源掩饰地笑了笑,道:“陈百户问的巧了,昨日我正好活捉了一个鞑子骑兵,从其嘴里倒是得到不少信息。” “哦?是何信息?”陈文金追问道。 “据那鞑子俘虏交代,此次寇关的乃是以乌喇特鞑子为主,且联合了其他几个小部落,总计人数大概有四千五百人。” “嘶!竟有这么多鞑子!”陈文金大惊失色地道。 别看他在与鞑子厮杀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可以说的上勇猛。但他那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如果不奋起反击的话,这条小命可就没有了。 “是啊!”刘博源继续说道:“而且此次鞑子的目的,便是要攻破榆林中路的十个营堡。” “这...这鞑子竟有这般妄想。”陈文金张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以往鞑子骑兵入关是从来不去强攻营堡的,然而此次却是反其道而行,并且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提前准备好了。”刘博源道出心中的疑虑。 “没错,我也觉得奇怪,他们竟然连攻城器械都准备好了。” “莫非在鞑子的背后,有内奸相助?”陈文金猜测道。 “大人,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一旁的王良开口赞同道。 刘博源点点头道:“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三人相互推断时,赵通来报:“大人,马汉两兄弟活捉到了一个鞑子百夫长。” “又一个鞑子百夫长?可拷问出什么情报?”刘博源惊讶问道。 “倒是得到一些重要情报。”赵通回道。 “据那鞑子百夫长交代,这次攻打可可山墩,是受了乌喇特大王子托雷德的命令,来掳获一些大明百姓去威武堡。” “掳获大明百姓去威武堡?他们有何用意?”刘博源不明所以问道。 然而陈文金与王良二人却是一脸骇然,显然知晓鞑子掳获大明百姓有何用处。 赵通苦笑地回答道:“大人,一般来说,只要鞑子四处去掳获大明百姓,那肯定是要攻城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鞑子要拿大明百姓的性命去参与攻城?” “是啊!”赵通点点头道。 刘博源一听,顿时拍案站起,勃然大怒道:“可恶的鞑子,竟这般残暴,但有朝一日,定要荡平他们。” “赵通,你领着夜不收,速速去威武堡打探情况。” “王海,你即刻召集骑兵,我们出发去威武堡。” “是!大人!”二人连忙领命而去。 “陈百户,军情紧急,在下先告辞了!”刘博源拱手向陈文金道别。 陈文金强撑着站起身来,感叹道:“哎!若非有伤在身,否则定随刘百户一起去杀鞑子。” “陈百户安心养伤,日后机会有的是,告辞了!” “刘百户保重!” 离开了可可山墩,刘博源领着五百多名骑兵,一路疾驰奔向威武堡。 威武堡,震福门。 李耀双腿颤抖地站在城头上,两手扶着墙垛望着城外。 城外是几十名来回驰骋的鞑子骑兵,他们耀武扬威的围着威武堡跑动,时不时鬼哭狼嚎般的怪叫着,甚至还有胆大者冲到城墙下射出箭矢。 “李大人,要不我们放上一炮如何,教训一下这些鞑子骑兵。”赵世相建议道。 “也好,放一炮震慑一下鞑子骑兵,省的他们太过猖狂。”李耀点头道。 很快,城头上唯一的一门佛郎机火炮发出一声“轰”响。 一颗炽热的铁球脱离炮管,带着轻烟,飞向不远处的鞑子骑兵。 然而这颗带着希望的铁球没能伤到一个鞑子骑兵,但却把鞑子骑兵吓了一跳,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的靠近城墙,最后悻悻地返回到五里外的营盘中。 “哈哈哈!这些欺软怕硬的鞑子!”见这一炮起到了震慑作用,李耀大笑道。 鞑子营盘内,一座帐篷中。 “大王子,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掳获了二百多名大明百姓,还需要再去掳获吗?”一名侍从问道。 “帕力百夫长回来了没?”大王子托雷德问道。 “算算时间,也快要回来了。毕竟一个小小的可可山墩,有着近两百勇士进攻,又有攻城器械,足以攻破它。”侍从道。 “那好吧!通知下去,下午申时,我们先试探进攻威武堡。”托雷德吩咐道。 “好的,大王子!”侍从应道,转身出去传令。 待侍从出去后,托雷德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详细地标记了榆林中路的十个营堡的周边地形及兵力部署情况,甚至还标记出了目前延绥镇的所有兵力。 “没想到此次入关,竟然还有明军内奸相助,真是天助我也啊。”托雷德大声笑道。 回想起前日刚入关时,一个名叫冯守仁的明军把总,竟然主动献上了这份军事地图给父亲,并且还附赠了十几个工匠。 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明军把总,竟是那一条龙安插在明军中的内应,也怪不得父亲与那一条龙称兄道弟。有内应相助,以后入关岂不是如进自家花园般轻松。 因此,对于攻打威武堡,托雷德感觉是没有半点挑战性。 自己不仅亲率有五百骑兵,而且还有其他几个部落的三百骑兵相助,攻城的云梯与盾车也准备好了,就连作为人肉盾牌的大明百姓也掳获来了。 如果这都不能攻下威武堡,自己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不过也确实如此,只要不出现意外,这威武堡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托雷德站起身来,走出帐篷,营盘内一片乱哄哄的场面。 战马的跑动声,鞑子的怒喝与狂笑声,还有那大明百姓的哭喊声,构成了一副乱世模样。 第64章 进攻 看到眼前的这幅场景,托雷德不禁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十分享受眼前的这一切。 在他那偏执狭隘的心胸中,汉人就不应该占有那肥沃的土地,不应该享有那美味的食物,不应该穿有那华丽的衣裳。 他们就应该在三百多年前一样,作为三等人的存在,汉人的一切生死大权都掌握在上等的蒙古人手中。 现在眼前的一幕幕,似乎再次回到了那个时代。 ........ 下午申时,鞑子营盘内。 托雷德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随即唤来侍从问道:“伊利尔,帕力百夫长回来了没有?” “回大王子,暂时还未回来。您是担心帕力百夫长会遭遇到明军袭击吗?”伊利尔疑惑道。 “哈哈哈!现今整个榆林中路,有哪股不怕死的明军敢出城来。”托雷德自信满满地笑道。 “我是怕他劫掠的兴起,忘了时候回来。” “那需要派哨骑去寻帕力百夫长吗?”伊利尔询问道。 托雷德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算了,这都快到申时了,还是先组织勇士们进攻威武堡吧!” “传令,让所有勇士们做好攻城准备。” “是,大王子!”伊利尔转身出去传令。 不大一会儿,营盘内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那是即将准备进攻的信号。 一刻钟后,营盘内的六百多名鞑子骑兵全都集合完毕,随即在托雷德的带领下,扛着云梯,推着盾车,押着掳获来的大明百姓,浩浩荡荡地出了营盘,向着威武堡而去。 威武堡内,千户官署。 正在厅内议事的李耀等人,突然听到一阵号角声响起,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齐望向城外。 “鞑子要进攻了!”赵世相颤声道。 众人的目光立即全都看向了李耀,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而作为威武堡防守官的李耀,面对着众人看来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强撑着镇定道:“诸位,此次鞑虏寇关,我等身为大明将官,未能护得一方百姓周全,反而被鞑虏逼近威武堡。” “此存亡之计,希望诸位能同心协力,尽忠尽职,共抗鞑虏。” “拜托诸位了!” 说完,李耀向着众人深深地抱拳躬身。 “誓与威武堡共存亡!”众人大声表态,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好!”李耀抚掌叫道。 随后李耀与众人急忙登上了震福门。 城楼上,李耀脸色凝重地望着滚滚而来的鞑子骑兵,不由地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他转头问向赵世相:“赵大人,堡内的军户都征召来了吗?” “放心吧,李大人,凡是堡内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都召集来了,现在我们的守军人数已有一千五百之多了。”赵世相回答道。 听到守军人数已有一千五百之多,李耀心中略安,又对身边的一名武官道:“李经历,你带着家丁队,给我在城头上督战,但有逃跑者,直接枭首示众。” “是,大人。”一直板着严肃面孔的李经历躬身领命。 两刻钟后,六百多名鞑子骑兵停在了离威武堡城头一里外的距离,而后从中奔出一名鞑子骑兵。 他纵马来到离城头一百多步的距离停下,大声向着城头喊道:“城头上的明军听着,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待我乌喇特勇士攻进堡内,定要你们鸡犬不留。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考虑清楚,免的追悔莫及。” 然而,半刻钟过后,城头上仍是一片无声的回应,那鞑子骑兵见状,只好无奈地返回复命。 “呵呵!看来明军是要与这威武堡共存亡了!”托雷德看着劝降无果的鞑子骑兵返回军阵,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伊利尔,传令下去,押解一些汉人去城头前,让他们知晓抵抗我们的下场。” “是,大王子!” 很快,几十名鞑子骑兵押解着一群哭叫不止的大明百姓走出军阵,朝着城头而来。 “李大人,这....这鞑子....”望见这一幕的赵世相,顿时双目圆睁,一脸愤怒。 然而那些鞑子骑兵却是十分得意,行进的路上,不时扬鞭抽打着大明百姓,直到离城头百步外的距离停了下来,其中一名鞑子骑兵大声喊道:“里面的明军听着,若是还不开门投降,这些汉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杀!” 鞑子骑兵一声令下,刀砍马踏,那群大明百姓立时毙命。 做完这一切后,几十名鞑子骑兵哈哈大笑起来,朝着城头指指点点,有甚者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解下腰带,放起水来。 “李大人,开炮吧!鞑子实在欺人太甚了!”赵世相咬牙切齿道。 “好!开炮!” 李耀也是一脸愤怒,若此时不给城外的鞑子一个反击,恐怕会严重打击守军的士气。 “轰!” 一声炮响,那门佛郎机喷出火光与烟雾,炮管内的炮弹急速飞向了城外。 许是那炮手今日瞄得准,亦或者鞑子距离的太近,那炮弹竟一头冲进了鞑子骑兵中,直接将一名鞑子的脑袋削去,接着又蹦蹦跳跳地擦过后面几名鞑子的身体。一时之间,鞑子骑兵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好!再来一炮!” 众人望见那炮弹至少杀伤了六七名鞑子骑兵,顿时大声叫好,喊着继续放炮。 由于佛郎机炮是由母铳与子铳构成,每门佛郎机炮,都配有五到九个子铳,只要预先在子铳里装填好弹药,就能很快的轮流发射。 负责装卸炮弹的装填手急忙卸下放完炮弹的子铳,重新抱起一个早已装填好弹药的子铳,放入母铳中。 “轰!” 炮声再次响起,不过这颗炮弹没能建功,擦着鞑子骑兵的头顶飞过。 被吓坏的鞑子骑兵急忙调转马头,落荒而逃。 “进攻!” 军阵后的托雷德望见这一变故,顿时勃然大怒,抽出腰间弯刀,下令进攻。 收到命令的鞑子们,纷纷动了起来。 他们驱赶着掳获的大明百姓走在阵前,后面是推着三辆盾车的与扛着十数架云梯的鞑子。 望着那气势汹汹而来的鞑子攻城,李耀急忙大声喊道:“准备防守!” 顿时,城头上的守军们纷纷握紧手中武器,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鞑子骑兵。 第65章 攻上城头 “李大人,要开炮吗?”赵世相望着城头百步外的大明百姓。 在大明百姓的身后,是隐藏身子的鞑子弓箭手。 “城头上的军爷,不要射箭放炮啊。” “军爷,救救我们啊!” “城头上的大人,我是木瓜山墩的管保总旗啊!” 听着城外的大明百姓哭喊着向城头求救,李耀犹豫着不敢下令。 “李大人,速速决断啊!”赵世相催促道。 “是呀,李大人,还请下令!”一旁的李经历劝道。 此时的鞑子弓箭手距离城头已经不到八十步的距离,李耀甚至望见已经有鞑子弓箭手在弯弓搭箭,只待进入射程后,向城头射出箭矢。 犹豫了片刻,李耀重重地一点头,似乎拿定了主意。 他探着身子朝着城外喊道:“城头下的父老乡亲们,不是我不救你们,实在是我们也自身难保啊!而且这堡内还有几千百姓的性命,希望乡亲们能够舍得小义取大义!” 喊完这话后,李耀闭上了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炮手大喊道:“开炮!” 早已等待放炮命令的炮手,听见令下,立即拿起火煤,往佛郎机炮的火门上点去。 “嗞嗞嗞!” 导火索的燃烧声响起,越烧越短,随后火焰进入到了炮管内。 “轰!” 一声炮响。 炮弹带着炽热的火焰离开炮管,飞向城外的大明百姓。 “啊!救我!” “我不想死啊!” “该死的汉人!” 城外立时传来大明百姓的哭喊声,惨叫声,还有鞑子弓箭手的怒骂声。 “开炮!” “轰!”又是一声炮响。 城外的惨叫声越发大了,伤亡的大明百姓也增多起来。 鞑子弓箭手见城头上的守军毫不在乎大明百姓的性命,仍在不停地放炮,无奈之下只好悻悻地逃回阵后。 而幸存的百姓们见鞑子弓箭手逃离,连忙也跟着四散逃跑。 “呵!这城头上的守军倒是狠啊!” “下令盾车推进吧!” 军阵后的托雷德见驱赶大明百姓攻城这一招不起作用,便下令盾车抵近攻城。 三辆盾车缓缓地向前移动,在盾车的掩护后跟有上百名鞑子弓箭手,再后面便是扛着十数架云梯的鞑子。 随着盾车来到距离城头两百步时,李耀再次令下,重新装填好弹药的佛郎机炮又一次发出怒吼。 “轰!”一声炮响。 炮弹飞向城外,却是没能伤到一个鞑子。 “快!重新装弹!”一旁的赵世相催促道。 很快,装填手再次装填好子铳,瞄准手上前调整好炮位,炮手点燃导火索。 “轰!”炮声又一次响起。 “啪!” 炮弹打穿了一辆盾车,直接将那盾车打的四分五裂,断木横飞。盾车后的鞑子弓箭手闪避不及,被炮弹及断木横扫而过,立时伤亡了四五人。 “好!” 众人鼓掌叫好,李耀更是直接叫道:“每人赏银一两!” 几名炮手听见有赏,更加卖力的放炮。 “轰!” “轰!” 连续几声炮响后,炮弹没能再次建功。 随着盾车推进到距离城墙百步距离时,城头上的四门虎蹲炮也加入到放炮队列。 “轰轰轰!” 一时之间,炮声不断响起,鞑子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大。 军阵后的托雷德见状,对着身旁的伊利尔道:“下令擂鼓!” “是,大王子!”伊利尔转身离去传令。 “咚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正在前进的鞑子们大声呐喊,速度突然提升,疯狂地冲向城墙。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 “放铳!放铳!” 眼见着鞑子突然加速逼近城墙,李耀与赵世相等人连忙指挥着守军们射箭放铳。 “砰砰砰!” “嗖嗖嗖!” 火铳与弓箭齐射,城外顿时惨叫声不止,但却丝毫没影响到鞑子的冲锋。 很快,盾车后的鞑子弓箭手进入了射程,开始与城头上的守军对射。 “嗖嗖嗖!” 箭矢的呼啸声来回穿梭,双方互有伤亡。 到底是马背上的民族,鞑子的箭矢又狠又准,把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压的不敢站起身子,只能偷偷的躲在墙垛后面射箭放铳。 “快!站起来!” “站起来!” 李耀与赵世相等人怒骂踢打着弓箭手与火铳手。 “铛!” 一支箭矢射中了李耀的左胸,所幸他穿上了铁甲,箭矢卡在了他的胸前,没进到肉里。 “大人小心!” 护卫的几名家丁急忙挡李耀身前。 “啊!”一声惨叫。 却是那赵世相身旁的赵三总旗面门中了一箭,仰天倒地。 “快!全都站起来!” 赵世相见赵三身亡,更加愤怒地踢打弓箭手与火铳手起身迎敌。 “嗒!” 一架云梯稳稳地搭在了城头上。 “快!擂石滚木!” 李汉望着云梯上已经有几个鞑子开始往上攀爬,急忙命人砸下擂石与滚木。 沉重的擂石与滚木砸下,云梯上的几个鞑子立时滚落下去,死生不知。 “好!砸的好!” 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又一架云梯搭上城头。 “继续砸!” 几名守军合力抬起滚木,正要往下砸时,一支箭矢命中一名守军胸膛,守军捂着胸口惨叫着倒地,其他几名守军一时不慎失手,被滚木砸伤腿脚,也惨叫起来。 “快!来人!把人抬起去!” 早已在城墙后等候的役夫急忙登上城头,把受伤的守军抬下去。 “大王子,依我看,还是不必试探进攻了吧,已经有勇士登上城头了。” 伊利尔望着战场形势,已经有十来名鞑子登上了城头,正在与守军厮杀。 “真没想到明军这么不堪一击!”托雷德淡淡地道。 “传令下去,今晚就在威武堡过夜!” 正待伊利尔去前线传达命令,军阵后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托雷德回头望去,见来人一身狼狈模样,气喘吁吁地纵马跑了过来。 “你不是哈布部落的达达苏百夫长吗?”托雷德意外的看着来人问道。 “大王子,大事不好了!”达达苏来到跟前,神情慌张地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与帕力百夫长去攻打可可山墩吗?” “明军!有明军袭击了我们!” “哪里来的明军?”托雷德意外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们马上就要攻陷可可山墩了,突然就出现了几百明军骑兵,把我们打的措手不及。” “要不是我见势跑得快,恐怕都回不来了!”达达苏一脸庆幸地说道。 “那帕力百夫长呢?”托雷德追问道。 “这个....这个我也没见到,当时战场太过混乱,大家都被明军骑兵冲散了。”达达苏支吾着回道。 “你....你....” 托雷德望见达达苏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大致也猜想到了什么,愤然扬起手中马鞭抽打达达苏。 “你是不是扔下帕力他们逃跑的,胆小之徒,还来狡辩!”托雷德一边骂着一边抽打达达苏。 达达苏忍受了几鞭后,急忙逃开,怒喊道:“我敬你是乌喇特的大王子,才忍让你。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的部下,任你打骂。” “大王子!先住手!住手!”伊利尔急忙劝住,夺过托雷德手中马鞭。 “眼下还是先把威武堡攻陷了再说吧!” 托雷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愤怒,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攻陷威武堡,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他眼神恨恨地看向达达苏道:“暂且不追究此事,待回到关外再与你哈布部落算账。” 随后托雷德转身看向战场,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鞑子登上了城头,他的心情才略微转好。 策马来到城头半里外,托雷德大声令下:“勇士们!攻进威武堡!鸡犬不留!” 第66章 解围威武堡 随着托雷德的一声令下,原本在军阵后负责压阵的两百多名鞑子骑兵,也疯狂地冲向威武堡,战况再次升级。 “杀啊!” “攻进威武堡,鸡犬不留!” “快!挡住!挡住!” “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但有逃跑者,此人就是下场!” “狗日的鞑子!老子和你拼了!” 酉时将近,此时攻城的鞑子们已经占据了威武堡的一段城头,随后越来越多的鞑子顺着云梯登了上来,与守军们展开激烈的厮杀。 一时之间,城头上的守军被杀的节节退败,甚至有守军想要逃下城头,结果被李经历带着督战的家丁队斩杀当场并枭首示众。 守军们见逃跑无望,只能硬着头皮,相互推挤着上前与鞑子厮杀。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心无斗志的守军们被城头上的鞑子杀的一退再退,而且城外的鞑子弓箭手也不断的在城下射出箭矢,压的守军们不敢随意露头。 “不要怕!都给我顶住!” “火铳手上前!射击!” “长枪兵!长枪兵!” 李耀望着步步紧逼的鞑子,大喊着守军们往前顶上。然而他的大喊只是徒劳的,本就战力低下且心无战意的守军们,如何能抵御的了势如猛虎的鞑子。 “谁能斩杀鞑子一人,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砍伤一人,赏银十两。” 万般无奈之下,李耀只能以赏银与升官的诱惑,来激励守城的军士们。 果然,在赏银与升官的诱惑下,部分守军抛下了心中的恐惧,呐喊着冲向鞑子。 “铛!” 一名鞑子的弯刀砍向一名守军,那守军急忙用腰刀抵挡,却被鞑子的弯刀直接砍飞,随后在鞑子的狞笑中砍断了守军的脖颈。 “噗呲!” 一旁的长枪兵迅速上前刺出手中长枪,扎进了鞑子的胸膛中,那鞑子不甘地抓住长枪,手中弯刀劈向长枪兵。 闪避不及的长枪兵被鞑子弯刀劈中面门,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嗖!” 一名疾步冲上前的守军,被城下的鞑子弓箭手射中脑门,一声不吭地栽落城头。 一名火铳手装填好弹药,瞄准前方的一名鞑子,扣动扳机。 “轰!”爆鸣声响起。 火铳的铳管发生炸膛,将火铳手及身旁的几名守军炸的满脸碎片,他们捂着脸庞在地上翻滚嚎叫。 见状的鞑子们,更是毫无畏惧地冲杀上来。 “赵大人,怎么办?军士们顶不住了!” 李耀见喊出赏银与升官诱惑的这一招,仍是阻挡不住鞑子的进攻,心下顿时慌神,连忙问向赵世相。 “李大人,我们还能怎么办?唯有以死报效皇恩了!”赵世相心中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道。 “要不我们去请援军吧!” “我在南城门下留有几匹好马,就是以备不时之需。”李耀有些心虚地说道。 赵世相意外地看了看李耀,没想到这李千户竟有这般高瞻远瞩的眼光,还事先给自己留有一条后路。 不过,我看请援军是假,逃跑是真吧。 哎!国事糜烂如此,将官之间只会竞相保命,毫无报效国恩之心,也难怪边地形势越来越糟糕。 赵世相长叹一口气,失望道:“李大人,下官腿脚不好,行动不便,请援军一事还是拜托你去吧。” “呵呵!”李耀讪讪地笑了笑,道:“那我去榆林城请援军来,赵大人,你可要坚守住威武堡啊!” 随后,李耀不待赵世相的回答,连忙领着身旁的几名家丁离开城头。 “李大人,你这是要去何处?” 一直在城头上督战的李经历见李耀离开,连忙上前拦住询问。 “李经历,现在形势不力,我要马上去榆林城请求援军,你快快让开!”李耀一脸急促地道。 你一个从七品的小官也来询问我,上官的去向是你能问的吗,你好好守住威武堡就行。 “李大人,现在正是威武堡的存亡之际,你更应该挺身而出,带领我们守住威武堡啊。”李经历义愤填膺地道。 “李经历,你快快让开,莫要阻拦本官去请援军,耽误了时间你可吃罪不起。”李耀略带威胁地道。 “李大人,请求援军一事,指派几人就行,何须你亲自劳烦!” “李凤娇!你是否真要阻拦我?” 望着油盐不进的李经历,李耀愤怒地大喊出李经历的姓名。 这一声李凤娇喊出口,顿时使得李经历恼羞成怒。 他平日里最忌讳别人喊出他的名字,为此还曾与不少同僚闹翻过脸面。因此他经常故意板着一副生人勿进的严肃面孔,就是要让别人觉得他不好交往。 “李大人,既然你将督战之事交予我,那我就不能让任何一人逃离城头,即使李大人你也不行。”李凤娇态度强硬道。 “你....你....”李耀手指着李凤娇说不出话来。 就在二人僵持之时,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闷雷声。 随着闷雷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明显,二人立马就知晓了,那是大批战马跑动的声音。 城外的托雷德也听见身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他疑惑地向后张望,在他的视线中,是以刘博源打头的五十多名明军骑兵,身后跟着五百名友军骑兵。 “大王子,是明军!明军骑兵!”伊利尔大喊道。 “明军骑兵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托雷德目瞪口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明军骑兵。 他原本以为就算那股明军骑兵袭击了帕力百夫长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来到威武堡,而自己也正好趁着这时间,先攻下威武堡,以劫掠财物。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股明军骑兵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而且出现的时机又把握的这么好,自己手下的勇士们已经全部参与攻城,身边就剩下十几个护卫自己安全的侍从。 “大王子,快逃,快逃吧!” 看着陷入失神状态的托雷德,伊利尔赶紧摇醒了他。 “不,不能抛下我们的勇士啊!”回过神来的托雷德,拒绝伊利尔的逃跑。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逃跑,那正参与攻城的六百多名勇士的性命可就全都丢在这里了。 他不敢想象,当自己回到帕罗僧身边时,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置。 “大王子,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性命要紧啊。”伊利尔在一旁劝道。 “蒙牛达!特伦赛!” “你们几人赶紧带着大王子去榆林城,这会儿首领应该就在那了!”伊利尔急忙吩咐身边的侍从带着托雷德离开。 “不!我不离开!我还没输!我要攻进威武堡!”托雷德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好,明军骑兵包抄过来了!” 伊利尔望着呈包围形势冲来的明军骑兵,心下骇然,这是要把他们全都包饺子了啊! 第67章 活捉托雷德 “蒙牛达,特伦赛,速带大王子离去,往南面走,我和剩下的勇士们来拖延明军骑兵!” “达木耳,吹号角,让勇士们速速撤下来,组织防御抵挡明军骑兵。” 虽然伊利尔心中慌乱不止,但仍有条不紊的吩咐侍从们如何应对。 很快,号角声响起,正在参与攻城的鞑子们争先恐后地逃下城头, 因为他们也早已注意到城外突然出现的明军骑兵,此时若是不尽快逃下城头,待明军骑兵到来,他们可就要被前后夹击,包成饺子了。 城头之上。 赵世相喜出望外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明军骑兵,脸上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他大吼一声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 “随我杀!把鞑子赶下城头!” “杀!” “杀啊!” 城头上的军士们一片欢呼,没想到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突然有援军出现,顿时士气大振,主动地对着逃离的鞑子发起进攻。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形势出现逆转。 “赵通!你带领夜不收去把那逃跑的三个鞑子抓回来,我看那三人中定有大鱼。” 刘博源看见托雷德几人往南面逃离,急忙命人去追击。 “勇士们,随我上,一定要挡住明军骑兵,为大王子逃离争取时间。” 伊利尔望见有十来名明军骑兵去追击托雷德,连忙主动地迎上赵通的骑兵队伍。 “还想阻拦追击,先灭了你们再说。” “王良,带领你部骑兵,去帮助赵通!” 见伊利尔等十几名鞑子阻拦赵通等人的去路,刘博源又命王良去帮助赵通。 “是,大人!” 王良领命,带领部下的四十多名骑兵迎击上去。 “杀!”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伊利尔与十来名鞑子率先弯弓搭箭,射向赵通等人。 赵通等人也不示弱,举起手中的三眼火铳,瞄准冲来的鞑子骑兵,扣动扳机。 “砰砰砰!” “嗖嗖嗖!” “砰砰砰!” 箭矢与弹丸在空中呼啸飞过,射向目标。 “啊!” “哼!” 双方的惨叫声与痛呼声响起,互有伤亡。 箭矢与弹丸过后,双方的距离已是不足再次发起远程攻击,纷纷抽出腰间武器,迎面劈向敌人。 “叮!” “铛!” 双方的武器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脆耳的金属声,中间并且夹杂着惨叫声、兵器入肉声。 双方对冲过后,赵通等人快速迂回一个半圈,看向对面的鞑子骑兵。 此时对面的鞑子骑兵,孤零零的只剩下伊利尔一人,其他的鞑子骑兵都已阵亡。 伊利尔低头望了望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一股刺痛感传来。 他有些不可思议,就在刚才与明军骑兵的对冲中,他明显能感觉到明军骑兵的马术一般,甚至可以说是骑马的步兵。 但明军骑兵却是在一个回合斩杀了他们十来名勇士,且明军骑兵的伤亡不到五人。 是仗着身上坚固的盔甲吗?还是手中锋利的马刀?应该两者都有吧!也不知道这股明军是谁的家丁,竟有如此奢华的装备。 希望首领不要碰到这股明军吧,五百多名装备精良的明军骑兵,对于伊利尔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了。 然而伊利尔不知晓的是,这股装备精良的明军骑兵也就五十多号人。 坐在马背上的他身子晃了晃,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感传来,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落马下。 “老赵,你先去追击那三个逃跑的鞑子吧!莫要让他们跑了!”见解决掉拦路的伊利尔等人,王良便开口提醒道。 “哈哈!放心吧!他们跑不了!”赵通笑着道。 “弟兄们,跟我走,抓鞑子去!” 虽然赵通嘴上说的比较轻松,但是在行动上却不敢丝毫耽搁,迅速地带着手下夜不收急速追去。 此时的战场之上,到处是一片追逐的场面。 许多逃下城头的鞑子们来不及骑上战马,就被格日勒等人率领骑兵一刀砍杀,当场身亡;有幸运的鞑子骑上了战马,还没来的及逃跑,就被旁边的鞑子拉下马来,自己翻身上马逃离;也有的鞑子骑上战马逃离开来,却发现身后有好几名追兵。 ...... 临近傍晚后,城外的战斗这才结束。 城头上的李耀与赵世相等人全然目睹了这场战斗,而此刻的心情却是没有了援军刚刚到来时的欢喜。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城外的这股援军,你要说他们是明军嘛,援军中是有五十多名身着明军军服的士兵,你要说是鞑子吧,也确实有四五百名鞑子骑兵。 所以,他们一脸的疑惑,到底该怎么办,是打开堡门让援军进来,还是坐看城外的援军,静观其变。 李耀与赵世相对一眼,最后还是看情况再说。现在先命守军们打扫城头战场,再准备好一些守城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报!大人,赵小旗回来了!” 这时,一名军士跑到刘博源面前。 “哈哈!看来是抓到那三个逃跑的鞑子了!”刘博源大笑道。 “快把那三个鞑子带过来我看看!” 很快,赵通等人把五花大绑的托雷德三人押上来。 “你们放开我,快些放开我!”托雷德愤怒地挣扎道。 “哦!还挺有个性的啊!”刘博源望着挣扎不断的托雷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都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大人,这鞑子桀骜得很,为了抓住他,还伤了一名弟兄!”赵通站出来道。 “呵呵!把三人拖下去,分开招待一番,远来都是客,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不懂礼数!”刘博源冷笑着看着托雷德。 “是,大人!”赵通领命,吩咐夜不收把三人拖下去审问。 “你们放开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乌喇特部落的大王子,你们敢这样对我,小心我父亲带兵踏平你们延绥镇。” 托雷德听见要被明军拖下去好好招待一番,心中立时惊慌,大喊着抖露出自己的身份,并威胁刘博源。 “哟!没想到真是一条大鱼,乌喇特部落的大王子啊。” “呵呵!那更要好好招待招待了。” “赵通,一定要让他把所知道的信息全部交代出来。” 刘博源惊喜地看着托雷德,吩咐赵通好好拷问一番。 “是,大人!” 赵通主动上前,一脚将托雷德踹翻在地,随即将满脸惊恐的托雷德拖到一旁好生招待去了。 第68章 内奸与备战 “把他们二人也带到一旁分开审问!”刘博源看向了蒙牛达与特伦赛,此时两人一副认命般的神色。 “是,大人!”有夜不收上前把二人带了下去。 很快,赵通就开始对着托雷德一顿毒打,并且伴随着惨叫声与求饶声。 “啪!啪!啪!”马鞭抽打声不断响起。 “啊!不要打,我招,我全招,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这么快就招了,我可还没尽兴,还以为大王子你是个嘴硬的汉子呢!” “啪!” “啊!你为什么还打我?” “额!不好意思!打顺手了!” 听到托雷德这么快就经受不住赵通的招待,刘博源便上得前来,一脸满意地询问道:“我们还不知道大王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大王子不敢称,我叫托雷德,是乌喇特首领帕罗僧的大儿子!”托雷德一副低声下气的神情道。 “那敢问托雷德阁下,你们这次为何会这般兴师动众地入关劫掠?”刘博源继续询问道。 “呃....这个....” “啪!”赵通及时的上前补上马鞭。 “啊!我说,我说!” “父亲这次入关,主要是因为我弟弟索布拉在前段时间死在了明军手里,而且今年关外的旱灾又影响到了部落的生存。所以父亲才联合了其他几个部落,一起入关打草谷!”托雷德急忙交代。 “你弟弟索布拉?死在明军手中?” “是的!据父亲的结拜兄弟一条龙讲,索布拉是死在海子山墩的明军手里。” 一条龙!索布拉!海子山墩! 刘博源恍然大悟,怪不得乌喇特鞑子会这般大规模的南下。 原来在前几个月被消灭的那五十三个鞑子骑兵里,当中就有乌喇特小王子索布拉,而且自己在四月份的剿匪中,又抄掉了一条龙的老巢,再加上旱灾,多方因素的叠加下,才会出现乌喇特鞑子大规模寇关劫掠的情况。 看来这次鞑子寇关,主要因素还是在我啊,刘博源心下暗暗自责。 “那你们这次入关,为什么会准备好了这么多攻城器械?”刘博源再次问出心中的一个疑惑。 “那是因为有你们明军的内奸帮助了!” “果然是有内奸相助!” “你可知道内奸是谁?”刘博源追问道。 “我只知晓那内奸名叫冯守仁,是一个明军把总,是一条龙安插在明军当中的内应。” “那些攻城器械就是他送来的匠户打造的。” 冯守仁?这名字好生耳熟!刘博源陷入了回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大人,威武堡的把总好像就叫冯守仁!”赵通上前说道。 刘博源这才想起,威武堡确实有一名战兵把总,就叫冯守仁,统领着百十来号人,据说这冯守仁以前就是贼匪出身的,后来被榆林中路参将王裕心招降,派遣到威武堡协防。 只不过刘博源一直没有见到过冯守仁,所以对此人的印象不深。 冯守仁!这该死的汉奸,竟然助纣为虐,还有那一条龙,都是一丘之貉,一定要将他们人道主义处理了。 “托雷德,我再问你,你可知道那一条龙与冯守仁他们现在何处?” 既然想要解决这两人,那就马上行动起来。 托雷德回忆了一会儿,道:“我只在前几日见过了他们二人,如今他们现在何处,我也不知晓。” “不过,我大概猜测,他们现在应该回什布梁了,毕竟那里是他们的老巢。” 回什布梁?好!既然上次没能彻底剿灭你们,那这次就再剿灭一次,将你们这些漏网之鱼解决掉,刘博源心下决定。 “赵通,你速带手下夜不收,前去什布梁侦查贼匪情况!”刘博源安排道。 “是,大人!”赵通领命,随即带着十来名夜不收离去。 随后,刘博源找来正在忙碌着打扫战场的格日勒三人,将今夜突袭什布梁的计划告知三人。 三人听后,纷纷表示积极参与与配合。 经过了这两场救援战斗后,格日勒三人已经对刘博源彻底信服了。 他们仅凭借这五百五十多名骑兵,就已经消灭了近七百的乌喇特鞑子,而自身伤亡不到五十人,这绝对是一场大胜。 因此,格日勒三人对刘博源的计划是完全赞同。 得到了统一意见后,众人迅速打扫完战场,带着骑兵们急速离去。 而在城头上观望的李耀与赵世相等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身份不明的援军终于走了。 当天夜里,有着格日勒等人的积极配合,刘博源亲自带队,以绝对的人数优势,突袭了什布梁,毫无防备的一条龙与冯守仁被神兵天降般的明军活抓当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个鞑子入关肆虐榆林中路的时期,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明军出来找他们的麻烦。这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第二天,剿灭完什布梁的贼匪后,刘博源带着缴获的钱财物资与俘虏,浩浩荡荡的回海子山墩。 在回去的路上,刘博源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不想榆林中路的军民们再遭受乌喇特鞑子的劫掠了,这事情的起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自己就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为此,刘博源释放了蒙牛达与特伦赛二人,并写了一封信,要求二人将此信送到乌喇特首领帕罗僧手中,并告知帕罗僧,自己将在海子山墩等着他的到来。 如果帕罗僧不来,继续带领手下鞑子四处劫掠,刘博源将会斩杀俘获的三百二十六名鞑子,包括托雷德与他的结拜兄弟一条龙在内。 回到海子山墩后,刘博源便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众人。 “大人,你放心,只要我还站着,就绝对不会让鞑子踏进海子山墩。”高威站出来表态。 经过上次被刘博源一顿训斥后,他心中就暗下决定,自己再也不能这么贪生怕死了,溜须拍马是升不了官的,只有从战场上拿,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还有我!”杨勃也站起来跟着表态。 “我手下的军士们早就希望能与鞑子好好战一场了。” “大人,你尽管下令,兄弟们绝不退缩!”赵通与王良也拍着胸膛保证。 “好!” 刘博源神情欢喜,自己手下的军士们已经开始不再那么惧怕鞑子骑兵了,甚至有些渴望与鞑子战斗了。毕竟鞑子的首级可都是战功,不仅能拿到赏银,而且还能升官。 其实,这是刘博源做到了公平公正,做到了有功必赏,不贪污克扣军士们的粮饷。 有着这样的上官,能不好好跟着吗。 第69章 愤怒的帕罗僧 有着众人的一致支持,刘博源心中大喜,随后便开始重新布置任务。 以赵通的夜不收,前出榆林城的方向,时刻侦查是否有大批的鞑子骑兵出现。 而王良与格日勒等人的骑兵队伍,则负责肃清海子山墩方圆十里内的鞑子骑兵,保证鞑子的哨骑发现不了他们这支骑兵队伍,为接下来的游击战斗做好准备。 布置好外围的任务后,刘博源又命高威与杨勃二人,带领着手下的军士们分守四面墩墙,每日除值哨的军士驻守在墩墙上外,余下的军士们则全都聚在墩墙下休息,并规定所有的军士们不得私自归家,如若发现,将严惩这一队的所有军士。 暂且不提刘博源为即将到来的鞑子骑兵做备战工作,却说此时的榆林城。 榆林城,城南的城楼上。 陈奇瑜望着驻守在城外的千余名鞑子骑兵,心中止不住一团怒火在燃烧,他陈奇瑜堂堂一镇巡抚,何时受过如此的耻辱,竟被区区千余名鞑子骑兵围困在榆林城内,而城内的将官们却无一人敢出城迎战,只能望着满载劫掠物资而回的鞑子骑兵,不断的进出营地。 “陈大人,你看这酷暑难热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一旁的张伯鲸见陈奇瑜面色难看,便开口劝道。 “是啊!陈大人,我们光在这看着也没用啊,鞑子又没有攻城。” “况且送去求援的信使也早已派出去了,现在我们只要静待援军到来,到时候两面夹击鞑子,定能杀得他们大败。”王承恩也在一旁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奇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王承恩,直看得王承恩头皮发麻,这才开口道:“呵呵!希望援军到来时,王总兵能及时出城夹击鞑子,莫要让鞑子跑了就好。” “陈大人何出此言,莫以为我等贪生怕死?”王承恩一脸不忿地道。 “我也是为了榆林城的安全着想,现在我们的守军人数严重不足,如何敢冒险出城与鞑子野战。” 守军人数严重不足?呵!算上召集起来战兵与卫所军,现在城内已是有了一万多人,再加上征召的壮丁与军余,人数更是达到了近三万,这就是你说的守军人数严重不足,那需要多少人马才是充足呢?陈奇瑜心中暗自愤恨。 恨这些贪生怕死的将官,恨这些不为国事着想,只会贪污受贿的官员。 哎!国事多艰呐! “走吧!回去吧!” “王总兵,守好这榆林城!”陈奇瑜无奈道。 “陈大人,你放心吧!有我在,定叫鞑子登不上城头!” 望着陈奇瑜灰溜溜的走下城头,王承恩一脸得意的神色,一个什么根基也没有的文官,也敢来随意指使我们,某才不会这么傻的去和鞑子拼命呢。 城外的营地中。 帕罗僧与哈布等人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钱粮物资,内心一阵欢喜,汉人果然是富有啊! 帕罗僧满脸欢喜道:“诸位兄弟,这次入关,可算是收获颇丰吧!” “哈哈哈!帕罗僧兄弟,还是你当初的提议好啊!跟着你一起入关劫掠,这收获真大啊!”格勒特大笑道。 “没错!下次入关,得再联合一些部落,将延绥镇的东路与西路也劫掠一遍!”莫日达满脸红光地道。 “嘿嘿!帕罗僧兄弟,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向榆林城敲诈一把?要他们主动献上一些钱粮物资。”哈布有些得意忘形地建议道。 “不错!好主意!”莫日达大声赞道。 看着三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神情,帕罗僧不得不给他们泼上一个冷水,沉声道:“你们可不要小瞧了这些明军,几百年前明军能将我们赶出中原大地,说明明人的军队自是不弱。” “虽然这些年来明军的军事实力不断衰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这次入关打草谷,靠的便是突然袭击,再加上有着明军内应的帮助,还有延绥镇内的军队被抽掉大半。所以我们才会得逞,劫掠到这么多的钱粮物资。你们莫要得意忘形!” “啊!原来是这样!” 三人顿然醒悟,他们还以为明军的战斗力,已经衰退到再也无力与他们对抗了呢。 “果然还是帕罗僧兄弟谨慎!我们险些忘乎所以了!” “是啊!用汉人的话来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哈哈哈!你们知道就好。” 见三人不再狂妄自大,帕罗僧便安下心来,他可不希望这三个队友过分的去吸引明军仇恨,劫掠一些营堡就可以了,给延绥镇的明军留点脸面吧。 这时,一个鞑子哨骑快马冲进营地,纵马来到帕罗僧身前,翻身下马,慌乱道:“首领,不好了,蒙牛达与特伦赛受伤了!” “蒙牛达与特伦赛?他们不是托雷德身边的侍从吗?为何会受伤了?”帕罗僧疑惑问道。 “我也不知晓!我在南面警戒时,看到受伤的二人,便快马来报!”鞑子哨骑回答道。 “快快带我过去!” 帕罗僧心中涌现一个不好的兆头,急忙带着身边的侍从,催促鞑子哨骑领路前去。 哈布三人相视一眼后,也急忙策马跟了上去。 营地南面的五里外。 当帕罗僧看到二人面色惨白满身伤痕时,急忙追问道:“你们二人不是护卫我儿托雷德吗?为何会这般模样?托雷德呢?” 二人低下头颅,满脸羞愧道:“首领,我们败了,我们被明军打败了!大王子也被明军俘虏了!” “什么?”帕罗僧大惊失色,差些晕倒在地。 “到底是哪里的明军?” “我们也不知道!”二人回道。 “只知道当时我们在快要攻陷威武堡时,就突然出现了一股装备精良的明军骑兵,将我们杀的大败,伊利尔也生死不知了!” 伊利尔,那可是帕罗僧特意安排给托雷德的人生导师,不仅足智多谋,而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既然托雷德被俘虏了,那你们二人为何还活着?”帕罗僧愤怒地看着二人。 “首领息怒!我们是被那明军首领释放回来的,他还写了一封信,要我们送给首领。”二人慌忙跪下解释,并拿出刘博源写的那封信。 帕罗僧急忙接过,打开细看了一遍后,结果差点再一次晕倒在地,幸好一旁的哈布三人及时扶住,才避免摔倒在地。 “海子山墩!刘博源!我帕罗僧不将你们踏成肉泥,誓不为人!”帕罗僧大吼道。 “命令所有勇士,暂停所有行动,全部回来,随我一起去海子山墩!” 第70章 来临 随着帕罗僧的命令下达,身边的侍从们立即快马向着四面八方奔去,传召在外劫掠的鞑子骑兵紧急返回营地。 而在一旁的哈布三人,也很识趣的没有过问具体情况,十分配合地下令召回自己部落的勇士。 当天下午,陆陆续续地有鞑子骑兵返回了营地。 直到傍晚时分,营地内已是一片人声鼎沸、马嘶不止的热闹场面。 城外鞑子的这番动静,引得榆林城头的守军们紧张万分,就连夜间值哨的守军人数都增加一倍,时刻防范着鞑子夜间袭城。 第二天一大早,早已精神疲惫的守军们,突然惊喜的发现,鞑子骑兵竟然开始在收拾营地,似乎准备撤离。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营地内的鞑子骑兵缓缓拔营而去,离开了榆林城。 城内的文武官员得知这一消息,无不欢呼雀跃,大街上到处都是喜笑颜开的百姓,甚至还有百姓放起了鞭炮,庆祝这该死的鞑子终于离开了,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鞑子攻城了。 而此时的陈奇瑜却是满腹疑惑,这次鞑子骑兵兴师动众的南下劫掠,不可能就这么匆忙的返回关外,必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引得鞑子骑兵全部撤离榆林城。 莫非是有援军来了? 陈奇瑜心下暗想,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从他派出信使到今天,也才四五天的时间,估计援军这会儿还没动身呢。 那到底发生了何事? 实在猜不出原因的陈奇瑜,只好唤来张伯鲸。二人在商议一阵后,也是没有半点结果。最后只好重金招来几名不怕死的士兵,出城去侦查鞑子骑兵的动向。 ...... 海子山墩。 刘博源正与高威杨勃二人检查着墩墙上的防御器械。 周长二里的墩堡,四面墩墙上都安排有值哨的军士,在每面墩墙上放有三架投石机,而且还在东面与北面的墩墙上各架设有一门虎蹲炮。这些远程攻击武器,是刘博源守好海子山墩的最大利器,自是要好好检查一番。 待巡查完一圈后,刘博源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二人道:“墩墙上各种守城器械准备的都很齐全,而且军士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很不错啊!” “哈哈哈!大人,您可不知道,兄弟们早就渴望与鞑子一战呢,就怕那些送人头的鞑子不来。”高威笑道。 “有大人您带领我们,兄弟们自是不惧鞑子分毫,恨不得能多斩获一些鞑子呢!”杨勃也是信心十足地道。 “好!兄弟们有此信心,我们此战必胜!” 刘博源大笑,随即目光看向了外长城的方向。在那里,有着已经埋伏好的五百多名骑兵,这是专为袭扰鞑子做的准备。 这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连忙看向墩外,只见在东北方向的不远处,赵通领着手下的夜不收正急速奔回墩内。 望着赵通等人进入墩内,刘博源连忙上前问道:“赵通,可有侦查到鞑子的踪迹?” 赵通气喘吁吁地回道:“大人,东北方向,发现有....有鞑子骑兵,人数至少在三千以上,正往这边来。” “距离有多远?”刘博源沉声问道。 “大概二十里!” 二十里,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速速放响炮,让军士们做好防御准备!” “是,大人!” 赵通领命,随即来到墩墙的一角,燃放响炮。 “轰!轰!轰!” 三声响炮响起,在墩墙下休息的军士们急忙登上墩墙,在各自的防守段站好,紧握手中的武器,神情肃穆地看向墩外。 刘博源登上东面墩墙的箭塔上,眺望东北方向,静待着鞑子骑兵的出现。 两刻钟后。 刘博源突然听见轰隆隆的闷雷声传来,他连忙举目望向东北方向。 只见在远处高低起伏的山坡上,出现了零星的鞑子哨骑,在鞑子哨骑的身后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的鞑子骑兵,他们犹如黑色潮流般,奔涌着往海子山墩而来。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军士们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脚下的震动,不断有灰尘从夯土垒砌的墩墙上掉落。 随着鞑子骑兵越来越近,已经有鞑子哨骑开始围绕着海子山墩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嚎叫着,不断地挑衅墩墙上的军士们。 不过墩墙上的军士们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在没有得到上官的命令前,所有人都不得擅自发起攻击。 “大人,这鞑子骑兵估计有三千五百人了!”杨勃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三千五百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刘博源都觉得自己有些中气不足。 这是三千五百人啊,可不是三百五十人,而墩墙上守军的人数还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满打满算也才二百六十人,就算加上墩墙后一百多名协助防守的军户,那也才四百人左右。 以四百人去对抗三千五百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身为海子山墩的百户,刘博源不能露出任何胆怯之意,他必须拿出一个自信的态度来,让军士们能看到,我们是有信心守住海子山墩的。 半刻钟后,鞑子骑兵停在了距离墩墙一里的位置,随即从中快马奔出一个鞑子骑兵。 估计是来劝降的,刘博源暗道。 果不其然,那鞑子骑兵来到墩外一百步的位置,对着墩墙上大喊道:“里面的明军听着,暂且不要放箭,我是来送书信的。” 说完这话,那鞑子骑兵看了看墩墙上的反应,而后再次策马来到距离墩墙五十步,弯弓搭箭,将一支携带有书信的箭矢射了进来。 很快,有军士将书信送上,刘博源打开细看之后,上面写着,要明军打开墩门投降,释放俘虏的托雷德等人,并要求明军将刘博源等主要军官,自缚双手,交由鞑子任意处置。否则待大军攻破海子山墩,鸡犬不留。 “呵呵!这鞑子真是痴心妄想。”刘博源冷笑一声。 “看我给你一个回答!” 摘下背负的榆木弓,刘博源拉弓扣箭。 “嗖!” 箭矢呼啸着冲向墩外的鞑子骑兵。 那鞑子骑兵见墩墙上的箭矢射来,心下大恐,大声怒骂明军不讲武德,竟然连信使也杀。 “噗呲!” 箭矢精确的射中战马的脖颈,战马悲鸣一声,直接倒地身亡。 而马背上的鞑子反应不及,直接摔落马下,眼冒金星。待他爬起来后,连忙狼狈地跑回军阵。 “哈哈哈!” 墩墙上的军士们见鞑子一副狼狈不堪的逃跑模样,无不大声笑了起来。 第71章 攻防之战 帕罗僧看着劝降的鞑子不仅无功而返,反而被墩内的明军来了一个下马威,他愤怒地对着身边侍从大吼道:“把掳获的汉人百姓给我驱赶到阵前,当着明军的面处死!” “是,首领!”身边的侍从急忙领命。 很快,一群鞑子骑兵押解着三四十名大明百姓出了军阵,直奔海子山墩而来。 那群鞑子骑兵一边纵马扬鞭抽打着行动缓慢的大明百姓,一边对着墩墙上大声嘲笑起来。 刘博源脸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转头对着高威道:“将俘获的鞑子带十几个上来!我们也给鞑子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高威大声领命,连忙下得墩墙。 趁着这功夫,那群鞑子骑兵已经将大明百姓驱赶至距离墩墙百步外,随即挥动刀枪,将哭喊求饶的大明百姓残忍杀死。 随后,那群鞑子骑兵见墩墙上没有丝毫回应,开始肆无忌惮的策马接近墩墙,并时不时地鬼哭狼嚎起来。 忽然,一个鞑子骑兵纵马接近墩墙八十步距离,早已等着机会的刘博源立马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那鞑子骑兵! “嗖!” 箭矢破空飞去,一箭将那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同伴的阵亡,使得剩余的鞑子骑兵惊慌失措地拨转马头,快速逃出一百多步之外,而后心有余悸的望着墩墙之上。 “哈哈哈!鞑子们,有本事就继续上前来啊!”杨勃朝着墩外高声笑道。 “鞑子们,爷爷在这等着你们呢!还不快快上来受死!” “快些前来领死!莫让你家爷爷等的太久了!” 墩墙上的军士们大声地挖苦着那群鞑子骑兵。 “鞑子们,你们来看看,这些人都是谁?” 原来高威已经将十几个捆绑住手脚的鞑子带了上来。 刘博源上前抓着一个鞑子,将他摁倒在墙垛上,随即抽出腰间大剑,一剑挥去,那鞑子的人头顿时落在墩外,鲜血染红了墩墙。 “鞑子们,你们看好了,这就是劫掠我大明百姓的下场。”刘博源高举沾满鲜血的大剑,对着墩外喊道。 “将这些俘虏全部斩首,给鞑子们看看。” 高威得令,随即大手一挥,军士们上前,将挣扎不断的鞑子们摁倒在墙垛上,不顾鞑子们的呼喊求饶,刀光闪过,鞑子们齐齐人头落地。 “那是达达苏,我部落的百夫长。可恶!这些明军竟然杀害了他!”哈布望着墩墙上熟悉的身影被明军斩首,一脸愤怒。 “还有我的侄子,这些该死的明军,竟敢杀死了他!”格勒特也是神情愤恨道。 “我的兄弟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 帕罗僧听着周边鞑子的惊叫声与怒骂声,脸色一片铁青,本以为将掳获的汉人处死,是要给明军一个恐吓的效果,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是相反的。 不仅没能威胁到墩内的明军,反而严重打击了自己军中的士气。 “帕罗僧兄弟,发起进攻吧,为我们的勇士报仇!”哈布咽不下这口气,直言立刻进攻。 “是啊!帕罗僧兄弟,勇士们的士气都有些低落了。”莫日达也催促道。 “好!我们先试探一下!”帕罗僧思考了一会,随即点头同意。 “吹号角,准备一个千人队,试探进攻!” 很快,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鞑子军阵中动了起来,从中分出一个千人队的鞑子。 他们推着十来辆盾车缓缓行来,在盾车的后面,隐藏着不知多少的鞑子。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望着发起进攻的鞑子,刘博源连忙让军士们打起精神,做好迎击准备。 随着盾车慢慢接近二百步的距离时,刘博源大吼道:“开炮!” 炮手上前,点燃引线。 “轰!轰!” 两声炮响,炮弹飞离炮管,冲向墩外的鞑子。(北面架设的虎蹲炮被搬到东面了) “啪!啪!” 两颗炮弹竟幸运的命中了两辆盾车,直接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断裂的碎木与炮弹,扫向四面的鞑子。 “啊!我的手!我的手!”一名鞑子抱着失去的左手痛喊道。 “快救我!快点救我!”一名鞑子捂着胸口插着的木刺道。 还有那满脸扎满尖锐木刺的鞑子,在地上翻滚嚎叫。 “好!” 刘博源看着那两颗炮弹至少打死打伤了十几名鞑子,高声叫好。 “继续开炮!” 清膛手立即用打湿的蜗杆清理炮膛,弹药手随后给炮管内装填弹药,用木杆压实弹药,瞄准手上前调整好目标后,由放炮手点燃引线。 “嗞嗞!” 引线快速的燃烧进炮管。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炮管内火光烟雾齐出,弥漫在墩墙上。 “啪!” 这次只有一颗炮弹命中了一辆盾车。 那炮弹直接将盾车底部的木轮砸断,随后蹦跳着横向飞去,砸死砸伤了四五名鞑子后才停止。 而缺少木轮的盾车重心不稳,直接向左后方倒去,又砸死了几名躲闪不及的鞑子。 “不错!继续!” 刘博源满意地看着炮击效果,这才放了四炮,就已经毁掉了鞑子三辆盾车,砸死砸伤二十人左右。 随着鞑子在距离墩墙一百步的时候,刘博源大喊道:“换开花弹!” 得令的装填手搬来早已备好的开花弹,由瞄准手目测报出鞑子的距离,装填手将开花弹的木管延时引信剪短至最佳长度,随后装填进炮管,调整射距,继续放炮。 “轰!轰!” 两颗带着希望的开花弹,飞向墩外的鞑子。 可能是因为距离较近的原因,两颗炮弹都精准地命中盾车,直接将盾车砸穿,砸死砸伤盾车后的一些鞑子。 “轰!轰!” 两颗开花弹在鞑子中间炸响,无数碎裂的弹片扫向毫无防备的鞑子们。 一时之间,盾车后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引得其余的盾车后的鞑子踌躇不前,相互看着对方。 “哈哈哈!鞑子们,你们快些来呀!” “不怕死就快来啊!” “你们是不是腿软了!走不动了!” 墩墙上的守军们纷纷大笑着出言讽刺。 军阵后的帕罗僧望着这一幕,愤怒地命人敲响战鼓,继续进攻。 “咚咚咚!” 热血沸腾的战鼓声响起,原本犹豫不决的鞑子再次推着剩余的七辆盾车前进。 九十步,八十步。 这在短短的几十步距离,鞑子的盾车已经被砸的只剩下五辆了,而死伤的鞑子人数也达到五十人左右。 六十步。 鞑子的盾车数量也剩下三辆了。不过,鞑子们已经不需要盾车的掩护,因为这是鞑子弓箭手的最佳射程。 两百多名鞑子弓箭手离开盾车掩护,纷纷拉开弓箭,射出箭矢。 “快,躲避箭雨!” “上护盾!” “放铳!” 见鞑子的箭雨飞临墩墙,刘博源急忙指挥着军士们进行防御和反击。 第72章 炸药包显威 “嘭嘭嘭!” “嘭嘭嘭!” 鞑靼人的箭雨射在了盾牌和墙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墩墙上的军士们只能死死地躲在盾牌和墙垛之后,尽量不漏出身体的任何部位,即使放铳还击时,也只敢伸出铳口。 “啊!” 到底是出现防护不到位的地方,有倒霉的军士被鞑子的箭雨射中,发出惨叫声。 刘博源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观看,发现鞑子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已经开始抬着三十余架云梯冲向墩墙。 呵呵!就等着你们冲过来了!刘博源心中一阵冷笑。 很快,在抬着云梯的鞑子们冲到离墩墙四十步的距离时,突然有许多的鞑子不慎一头摔倒在地,顿时摔了个鼻青脸肿,严重者甚至是摔断腿脚。 一时之间,墩墙外的惨叫痛呼之声,怒骂求救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这是军士们事先就挖好的陷马蹄坑,只是被草皮掩盖着。结果为战马准备的陷马蹄坑,被毫不知情的鞑子们一脚踩上去,效果同样的立竿见影。 哈哈哈!鞑子们,这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后面还有着壕沟陷阱呢!望见这一场面的刘博源,忍不住心中大乐。 “该死的胡扎,竟然这么卑鄙!”军阵后的帕罗僧暗骂道。 “传令,让勇士们用土块填铺出几条路来。” “是,首领!”侍从领命,迅速策马前去传达命令。 有着帕罗僧的办法,鞑子们很快用土块填铺出十来条土路,随后抬着云梯顺着土路继续冲向墩墙。 “勇士们,冲啊!” “杀啊!” 鞑子们在各自小头目的带领下,疯狂的冲向墩墙。 这么赶着去投胎,那只好勉为其难地成全你们了。 望着加速冲来的鞑子们,刘博源暗自摇了摇头。 “好,快些冲上去!” 军阵后的帕罗僧见鞑子们距离墩墙越来越近,眼看着最多只需要十来秒的时间,就能将云梯搭上墩墙,他忍不住欣喜地大叫起来。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帕罗僧这会儿就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他望着冲锋在前的鞑子们,突然不见了身影,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般。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处在军阵后的帕罗僧一脸疑惑,不知晓前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然,很快有鞑子骑兵前来禀告情况。 “报!首领!” “勇士们进攻暂时受挫!” “前方到底发生何事?”帕罗僧急问道。 “回首领!明军在墩墙前挖了一条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陷阱,而且还故意用草皮遮盖住了陷阱,勇士们一时不备,着了明军的道。” “卑鄙无耻的胡扎,只会用这些小伎俩!”一旁的哈布三人开口怒骂道。 “命勇士们先撤下来吧!明日再战!” 帕罗僧见今日进攻虽然受挫,但试探明军的意图已经达到了,再继续强攻下去也无效果,便开口下令撤退。 “是,首领!” 很快,军阵后响起‘铛铛铛’的敲锣声。 “呵呵!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刘博源见此时集聚在壕沟前的鞑子们,准备撤退下去,急忙命人点燃了一个炸药包,扔向鞑子们。 闪着火光的炸药包呈抛物线划过空中,砸在了一个鞑子的头顶,将他砸的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身旁的鞑子们不以为然,以为是明军扔出的石头类武器。 然而,鞑子们没在意的炸药包,此时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并且伴随着巨响。 “轰~~~” 天崩地裂般的雷声响起,整个大地犹如地震般晃动起来。 只见在爆炸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处在爆炸位置的鞑子们,已经不见了踪影;稍远一些的鞑子们,此时也仿佛一根木桩,就这么直直地站立当场,没有任何反应,随后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还有的鞑子七窍慢慢流出鲜血,整个身子也布满了黑色小点,随即鲜血止不住的喷涌而出;也有的鞑子被飞溅的铁钉之类的碎片扎满全身,在地上翻滚着嚎叫。 整个方圆十几丈的地方,到处是一片残肢断臂与哀嚎声。 军阵后的鞑子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至少伤亡了几十名勇士。 “帕罗僧兄弟,这是天罚!天罚!”哈布心惊胆战的念叨着。 “长生天啊!难道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 “长生天,您是在惩罚我们吗?” “明军竟然有长生天的保佑!” 听着耳边鞑子们的丧胆之言,帕罗僧愤怒地吼道:“闭嘴!这只是明军的大炮而已,不是什么天罚!” 但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传来。 “轰!轰!” 墩墙前的鞑子们被爆炸的威力直接震碎耳膜,撕裂躯体,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洒满方圆十几丈。 “好!继续!” “投石机瞄准六十步外的鞑子弓箭手!” 刘博源见炸药包的效果出乎意料,连忙命人继续投掷,并且还把目标对准了的鞑子弓箭手。 很快,四个炸药包从墩墙上飞出,其中一个落在了壕沟前的鞑子中间,另外三个则是飞向了不远处鞑子弓箭手。 “天雷!天雷来了!” 不远处的鞑子弓箭手望见三个炸药包飞向他们,顿时丢下手中弓箭,没命般向后逃去,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轰隆隆!” 接连的爆炸声响起,直接将逃跑不及的鞑子弓箭手掀飞出去,随即重重砸在地上,爬地不起。 幸存下来的鞑子们,都疯狂地向后逃去。 “兄弟们,拿出你们的灭虏铳,给我狠狠的打!” 刘博源见鞑子们没有了抵抗之心,都在没命般逃跑,连忙命手下军士对准逃跑的鞑子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不断响起,许多没有逃出灭虏铳射程的鞑子,被弹丸命中,一头扑倒在地,鲜血横流。 直到墩墙上满是弥漫的烟雾,遮住了视线,刘博源才下令停火。 墩墙之上,一股呛人的硝烟味与血腥味随着微风飘来,众人皱着眉头,屏住呼吸,静待着烟雾散去。 第73章 内讧 烟雾渐渐散去,众人这才看清了墩墙外的场景。 从墩墙外的壕沟前到六十步外,出现了七个巨大的深坑。 在这些深坑的周边,到处都是鞑子的尸体,有整个身体都是完整的,也有缺胳膊少腿的,还有身上满是血肉模糊伤口的。 当然,也少不了那些一时半会没有死透的鞑子,他们滚在地上大声的惨叫着。 “这....这些鞑子....”军士们望着墩墙外鞑子的惨状,张大了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待军士们回过神后,看着远远逃去的鞑子们,顿时高声欢呼起来。 “兄弟们,鞑子还未撤兵,我们不能高兴太早!”刘博源大声提醒道。 “杨勃,你组织青壮军户,去打扫城外的战场,记得将鞑子首级全都收集回来,这可都是银子。” “高威,你带领大家速速救护受伤的军士,一定要确保伤员能得到及时医治。” 一连串的命令发出,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军阵前。 帕罗僧看着凄惨逃回的鞑子,内心一阵抽搐。 他派人大致的统计了一下,这些逃回来的鞑子人数已是不足七百人。也就是说,在这场攻城战中,他们竟然阵亡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啊!快要占据这次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了,这还不算托雷德损失的八百人。如果两者加起来的话,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千一百多人。虽然这些阵亡的鞑子当中,也有哈布莫日达等人的部下,但大部分也还是自己部落的勇士啊。 “帕罗僧兄弟,要不我们还是撤军吧!”哈布这时也清点了自己的部下,发现竟然阵亡了八十多人。 “是啊!帕罗僧兄弟,我这小部落家底薄,经不起这么大的伤亡啊,刚才那一战,我部落阵亡了近百人了!”格勒特站出来叫苦道。 “帕罗僧兄弟,反正我们这次入关,已经劫掠到足够的钱财物资,没必要再与这海子山墩的明军死磕了!”莫日达也在一旁劝道。 “没必要?”帕罗僧气极反笑,随即面目狰狞的大吼道:“我儿托雷德可还在这伙明军手里呢!还有我的小儿子索布拉,也是死在这伙明军手中。” “如此深仇大恨,我岂能不报!” 看着面目扭曲的帕罗僧,哈布三人不禁内心一颤,相互对视一眼后,都沉默不语,任由帕罗僧发泄着。 直到夜幕降临,帕罗僧这才传令,命鞑子们搭建营地,等待明日再战。 夜晚。 鞑子的营地外围。 王良与格日勒等人此时正虎视眈眈地望着鞑子营地,在他们身后是五百多名蓄势待发的骑兵。 “王小旗,我们何时发起进攻?”格日勒凑到王良身边,小声问道。 “时间尚早!”王良低声回答。 “大人曾经说过,午夜过后,才是人们最困的时间段,这个时候发起夜袭,效果最好。” “好吧!那我先让勇士们休息一下!”格日勒道。 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在鞑子的营地内,正发生着一件彻底改变这场战局的事情。 一座颇大的鞑子营帐内。 哈布、莫日达与格勒特三人聚集在一起,大口地喝着美酒吃着美食,一副好不快活的场面。 待酒足饭饱之后,哈布擦了擦满嘴的油腻,站起来说道:“两位兄弟,今日这场攻城战,我部落损失不小啊。” “没错,我部落也损失了不少勇士!” “大家都是一样,损失惨重啊!” 见两人都是一副肉疼的模样,哈布心中微微一笑,继续开口道:“你们说,要是帕罗僧明日继续与明军死磕,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撤军回草原了!”莫日达当即回道。 “就是,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儿子,与我们何干!”格勒特一脸冷笑,又道:“而且如今我们劫掠到的钱财物资,已是足够熬过今年的旱灾了。” “可如果帕罗僧不同意撤军怎么办?”哈布反问道。 “你们要知道,我们三个部落合起来的实力,还不如乌喇特部落的一半!” “这....这怎么办?”莫日达与格勒特无奈地问道。 “依我看,我们不如趁着半夜,偷偷带着部落勇士返回草原!”哈布最终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这能行吗?”二人迟疑道。 “哪有什么不行的,只要我们回到草原,再把部落迁徙它处,任他帕罗僧有何办法。”哈布冷声道。 “嗯!我看行!”莫日达点头赞同道。 “好!”格勒特思考了一会,也点头同意。 见两人都同意这办法,哈布心中大喜,抚掌而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半个时辰后,营地北面一里外集合。” “记得动静小一些,莫要惊动了帕罗僧!” “放心,我们自会知晓!”二人应道,随即便要离开。 这时,从营帐外传来一个声音:“我的三位好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帐帘掀开,帕罗僧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名侍从。 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三人一眼,道:“三位好兄弟,你们这是要抛弃自己的盟友,返回草原吗?” “帕罗僧兄弟,我们怎么会抛弃自己的盟友呢?”哈布尴尬的笑了笑。 “是呀!帕罗僧兄弟,草原上的汉子最重誓言,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莫日达也急忙解释道。 帕罗僧没有言语,转头看向没有说话的格勒特,好奇地问道:“格勒特兄弟,你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一下?” “呵呵!既然你都已经知晓了,何须再来问我。”格勒特道。 对于帕罗僧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走进营帐,格勒特大概也猜测到,帐外守卫的侍从,估计已经被帕罗僧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被帕罗僧监视了。 “哈哈哈!还是格勒特兄弟识时务!”帕罗僧大笑道。 “帕罗僧,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格勒特看了看他身后的侍从。 “如何处置?当然是送三位去见长生天了!” “啊!”哈布惊恐地叫道。 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帕罗僧面前,哭喊求饶道:“帕罗僧兄弟,我们可是盟友啊,你饶了我吧!” “帕罗僧兄弟,都怪我一时糊涂,你放过我吧!”莫日达也是跪倒哭喊着。 格勒特看着二人这幅模样,摇摇头道:“你们不必求饶了,帕罗僧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的为人,大家也是知晓的。” “哈哈哈!还是格勒特你了解我。”帕罗僧得意笑道。 “来人,送他们去见长生天!” 身后的侍从们上前领命,一脸漠然地举起武器,将三人乱刀砍死。 第74章 夜袭鞑子营地 “首领,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侍从们将哈布三人处理完后,一个侍从头目上前问道。 帕罗僧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面目阴狠道:“既然已经杀了这三人,那么他们的部下也不能留,马上带领勇士们,将他们包围起来。” “愿降的留下性命,不愿降的....” “杀!” “是,首领!”侍从头目领命,带着侍从们转身出了营帐。 “三位兄弟,你们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不配合我的复仇!不把海子山墩踏平,我誓不为人!” 帕罗僧看着地上三具血肉模糊的尸首,在他们的脸上,仍保留着临死前惊惧的神色,双目睁得圆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一刻钟后,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并且还伴随着兵器碰撞声与惨叫声。 墩墙上。 刘博源望着远处火光闪耀的鞑子营地,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 “大人,夜色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吧,值哨的事情就交由属下吧!”高威在一旁低声道。 “是啊,大人,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赵通与杨勃也跟着劝道。 刘博源心情颇好,他望着头顶的月亮,开心道:“你们不觉得今晚月色很美吗?” “月色很美?”三人满脸问号,不明白刘博源所指何意,便抬头望了望当空挂着的月亮。 此时的月亮犹如一个圆圆的大玉盘,发出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照射在大地之上,给大地盖上了一片朦胧的轻纱。 “大人,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高威回答道。 “哈哈哈!高总旗,你不觉得今夜是个夜袭的好时机吗?”刘博源笑着问道。 “啊!夜袭?”三人惊讶道。 “大人,难道我们今夜要袭击鞑子吗?” “不,不只是我们,还有王良的骑兵与我们的盟友!” 三人恍然大悟,随即大口夸赞道:“原来如此!大人果然足智多谋!” “这计谋算的了什么!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刘博源摆摆手,谦虚道。 “传令,命军士们今夜做好夜袭准备,以火箭信号弹为准,待信号发出,立即对鞑子营地发起进攻!” “高威,你就留守在墩内,将军户们组织起来,好生守好海子山墩。” 刘博源开始下达命令,安排好一切事宜。 “是,大人!”三人连忙抱拳领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来到午夜。 此时的海子山墩。 刘博源带着二百五十多名军士小心翼翼地走出墩内,趁着明亮的月光,向着远处的鞑子营地偷摸靠近。 当众人来到距离鞑子营地百步外时,便停止了脚步,随即命赵通与夜不收四散开来,警戒周围。 没过多久,在鞑子营地的西面位置,一颗火箭信号弹突兀地升空亮起,达到一定高度后,便爆炸开来,在夜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哒哒哒!” “哒哒哒!” “杀啊!冲啊!”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并伴随着喊杀声。 “大人,王良他们出手了!”赵通急忙跑来汇报。 “好!” “炮手架设阵地,立即发炮!”刘博源大喊道。 很快,虎蹲炮被架设好,炮手们装填弹药。 “轰!轰!” 两声炮响,炮管喷出火光与烟雾,两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飞向鞑子营地。 “敌袭!敌袭!” “明军!明军来了!” 听得营地外围的动静,警戒的鞑子们立即大声嘶喊,唤醒睡梦中的鞑子。 鞑子营地的西面。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啊!” “杀鞑子啊!” 王良领着骑兵队伍,迅速地跨过营地外的木质栅栏,冲进鞑子营地,开始砍杀四处慌乱逃跑的鞑子,并在营地内四处纵火,点燃了一座座帐篷。 “明军?哪里来的明军?” 正在睡梦中的帕罗僧,听得外面两声炮响,惊得立即爬起,匆忙跑出帐外,望着火光冲天人喊马嘶的营地,还有那四散逃跑的鞑子,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报!首领!”一名鞑子骑兵慌忙跑来。 “到底发生何事?”帕罗僧催问道。 “首领,不好了,有明军骑兵从西面杀进来了!人数不详!” “快,命勇士们组织防御,不能让明军骑兵冲杀过来!”帕罗僧急忙吩咐道。 “是,首领!”鞑子骑兵应答,急忙去传达命令。 “勇士们,不要慌,这只是小股明军偷袭,大家稳住!”见营地内的鞑子们仍是慌乱不止,帕罗僧顾不得穿戴整齐,急忙大声喊道。 不一会儿,又一名鞑子骑兵跑来,大声喊道:“首领,大事不好了,又有明军从东面杀进来了!” “什么?”帕罗僧一听,两眼瞪得老大,气的浑身止不住颤抖。 “该死的明军,我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这时,几名鞑子百夫长匆匆从西面跑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禀告道:“首领,西面守不住了,哈布部落的人把我们的防线冲散了!” “一群废物!”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西面,胆有再冲击防线者,杀无赦!”帕罗僧愤怒的下令。 “其余人,随我去稳住东面防线!” 领着匆匆赶来的十几名侍从,帕罗僧快步往东面营地赶去。 此时的东面营地,一片混乱,火光与爆炸声不断响起,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鞑子。 帕罗僧连声大吼,试图稳住四处逃散的鞑子。然而鞑子的惨叫声与炮弹的爆炸声,完全盖住了帕罗僧的声音。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清脆的爆鸣声响起,正在逃跑的鞑子们一头扑倒在地,身上出现一个拳头大般的伤口。 “首领,小心,是明军的火铳!”侍从们急忙将帕罗僧团团围住。 刚刚攻进营地的刘博源等人,正巧望见帕罗僧被十几个侍从护在四周,顿觉得此人定是一条大鱼,连忙组织身边的十几个火铳手,瞄准几十步外的帕罗僧等人。 “砰砰砰!” 一阵乱枪之后,帕罗僧身边顿时倒下了六七个侍从,其余侍从心下大骇。 “首领,快走!”侍从头目急忙拖着惊愕中的帕罗僧逃离。 眼见着那条大鱼要逃走,刘博源急忙下令:“不要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说完,他大步迈开,迅速追了上去。 第75章 出乎意料的大胜 “首领,你快些走,明军追上来了!” 侍从头目望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刘博源等人,急忙命两名侍从拉着帕罗僧先走,自己则是带着剩余的侍从阻击身后的明军。 “你们不用管我,速速组织防御,不要再让明军冲杀过来了!”帕罗僧愤怒的甩开侍从的保护,大声下令道。 “砰砰砰!” 一阵乱铳放出,几名阻击的侍从被弹丸打倒在地,侍从首领大惊,急忙令那两名侍从拖着帕罗僧离去。随后高声大呼附近的鞑子过来救援,定要阻挡住突进营地的小股明军。 听见侍从首领的叫喊,有部分鞑子慢慢向着他靠拢,并开始有纪律的组织防御与反击。 “大人,我们冲的太冒进了,后面的兄弟还没跟上来。”紧跟在刘博源身边的杨勃,见四周都是慌乱逃跑的鞑子,而身后却没有一个明军,连忙惊声提醒。 清醒过来的刘博源连忙环望四周,见附近到处是鞑子的身影,而且前方不远处还有几十名鞑子聚集在一起,正慢慢地向着他们靠近,似乎打算消灭掉这股冒进的明军。 “杨勃,拿炸药包来!”刘博源喊道。 幸亏在出发前,他便命杨勃携带了三个炸药包,为突袭鞑子营地做的准备。结果袭营的一帆风顺,没能用的上。 “快,炸药包!”杨勃朝着身后的军士喊道。 很快,一名军士将背负的炸药包递了上来,刘博源接过炸药包,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待引线燃烧至一半时,刘博源这才将炸药包用力扔出,随后带着军士们迅速向后撤离。 闪烁火光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飞向前方。 毫不知情的侍从头目见明军向后撤退,心下大喜,便要下令追击,却见空中一个闪烁着火光的暗黄色的包裹翻滚着飞来。 “嘭!” 重达三十斤的炸药包将一名闪避不及的鞑子砸倒在地,口吐鲜血,眼见活不了。 “卑鄙的胡扎,竟然还扔暗器!”侍从头目怒骂道。 “勇士们,给我追,不要放过这伙明军。” “轰!” 一声震天动地般的巨响,在集聚的鞑子们中间炸响。 处在爆炸中心的侍从头目与几名鞑子直接被炸成了碎块,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鞑子掀飞了出去,四处飞溅出去的铁钉之类的碎片杀伤了大片的鞑子。 一时之间,几十名鞑子竟全部倒地,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那些还未死去的鞑子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惨叫。 “天雷!天雷!” “天雷又来了!” “快逃啊!大家快逃啊!” 今日参与了攻城而幸存下来的鞑子们,再次听到这震耳欲聋般的天雷声,内心的恐惧感又一次袭来。 他们纷纷大喊着逃命,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将本就慌乱不堪的鞑子们搅得更加恐慌。 而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帕罗僧,回望东面营地,见鞑子们都在没命般四处逃散,他们的身后是乘机掩杀而来的明军。 “首领,我们快走吧,明军要追来了!”一个侍从急忙提醒道。 “走?” “不,不能走!要是我走了,整个军营就有崩溃的风险!”帕罗僧拒绝道。 “砰砰砰!” 一阵爆鸣声响起,帕罗僧身旁的一名侍从脸部中弹,将其脸部打出一个大窟窿,飞溅的血肉喷在帕罗僧的脸上。 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肉,感觉嘴内有些腥咸,又看了看那侍从脸上的恐怖窟窿,呆呆的看了一会后,随即尖叫一声:“啊!” 声如鬼嚎! 帕罗僧的这一声大叫,吸引了明军的注意,几名火铳手端着灭虏铳,远远的瞄准那呆立的两人。 “砰砰砰!”一阵爆鸣声响。 身旁的侍从安然无恙,而帕罗僧却是闷哼一声,似乎身上中弹。 “首领,你没事吧?”侍从见帕罗僧面色不对,连忙问道。 “快!我们快走!” 这一刻,帕罗僧再也顾不得他的首领面子,连忙让侍从护卫着自己逃离。 毕竟自己的性命可是最重要的,而且自己又是正值壮年,还没享受够这美好生活呢,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里了。 随着帕罗僧逃离的不知所踪,没有统一指挥的鞑子们被夜袭的明军打的节节退败,最后更是在两个炸药包的轰炸后,整个营地的鞑子们彻底崩溃,竞相逃命。 ........ 卯时二刻,天色已是微亮。 刘博源满面笑容地看着军士们打扫战场,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鞑子的尸首,初步估计,起码有上千具,这还不算那些尸体不全的鞑子。 “大人,我们赢了!赢了!”杨勃与赵通满脸欢喜地道。 “是啊!终于赢了!”刘博源也是欢喜。 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可谓是竭尽全力,早早地开始做着各项准备工作,调动一切可调用的人力与物力,甚至不惜借用外族的力量,为的就是将这场战争打赢。 结果,幸运女神也是眷顾了他,让他在这场战争中异常的顺利,特别是昨夜的劫营,更加的一帆风顺。 “军士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刘博源不忘关注自身损失。 “暂时还未具体统计出来。不过,兄弟们的伤亡应该不大。”杨勃回道。 “王良的骑兵呢?他们还在追击逃散的鞑子吗?” 昨夜鞑子崩溃后,刘博源便命王良带领骑兵去追杀逃跑的鞑子,尽可能的不放跑任何一个鞑子。 “属下已经命马超马汉去探查了,应该快有消息了!”赵通急忙回答。 “好!大家辛苦了!” “让军士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这场战斗还没彻底结束!”刘博源沉声道。 “大人的意思是?”二人疑惑问道。 刘博源望着北方,担忧道:“不将乌喇特部落彻底消灭掉,我们还是会遭受鞑子的袭扰。” “而且我们这次只是将鞑子击溃了,还不知道逃出去了多少鞑子!”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二人也忧心起来。 “你们知道汉朝时的冠军侯霍去病吗?” “当然知晓!” “冠军侯可是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匈奴,在狼居胥山祭天封礼!”二人同时道。 “是啊!封狼居胥,多少将士的荣耀啊!”刘博源感叹道。 “我们便是要做下一个冠军侯,让鞑子再也不敢入关劫掠!” “誓死追随大人!” 冠军侯,封狼居胥,让鞑子再也不敢入关,两人听得热血沸腾,高声抱拳。 第76章 捷报传闻 崇祯六年五月十七日,上午。 海子山墩,百户官厅。 刘博源与高威杨勃等人正在厅内议事。 “杨勃,军士们的伤亡可统计出来了?”刘博源询问道。 “回大人,已经初步统计好了!” “昨日防守一战,我军共伤亡四十一人,其中阵亡二十五人。” “加上昨晚夜袭鞑子营地,我军又伤亡二十三人,其中阵亡了十一人。” “两战下来,总计伤亡了六十四人,再加上今日重伤不治的五人,我军阵亡了四十一人。” “至于王小旗的骑兵队伍伤亡情况,暂时还不知晓。” “伤亡这么大啊!”高威与赵通悲叹道。 “唉!”刘博源也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两天时间,就已经伤亡了超五分之一。 这还只是占据了有利的防守地势,还有昨夜的成功袭营。不然的话,光是靠着墩内的四百名守军,如何能抵挡的住三千五百名鞑子的进攻,恐怕不消几天时间,海子山墩就会被鞑子踏平了吧。 想到这里,刘博源不禁一阵冷汗,自己还是有些鲁莽了,在没有相对的优势下,就贸然地与鞑子死磕,幸亏昨夜的袭营有着出乎意料的效果,竟一帆风顺地将鞑子击溃。 “报,大人!” 这时,厅外一名军士进来。 “何事?”刘博源疑惑问道。 “回禀大人,小的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三具有些特别的尸首,他们被乱刀砍的血肉模糊。经其他俘虏辨认,那三人是几个小部落的首领。”那军士回道。 “哦?部落首领,竟有这收获!”刘博源意外道。 “是被何人所斩杀的?” “回大人,据俘虏交代,那三人是被乌喇特首领帕罗僧所杀的,其原因是双方发生了内讧,而且那三人的手下亲信也被帕罗僧派人给清理了。” “内讧?我说怪不得呢,昨夜袭营时,竟然没有遭到有组织性的防御反击,那些鞑子一击即溃,原来是这样啊!”刘博源恍然大悟。 “将那三人的首级好好硝制起来,这三人可是我们的功臣啊!” “是,大人!”那军士应答。 待军士离去,高威高兴道:“大人,看来这一战,老天也是站着我们这一边啊!” “是呀!这一战,我们赢的有些幸运了。”刘博源点头道。 “没想到鞑子也会发生内讧!”赵通也是感叹道。 “对了,这次的斩获可有多少?” 说起这斩获,杨勃立马眉开眼笑起来,道:“大人,这次我们可是收获颇丰啊!” “单是这几日所斩获的鞑子数量,就有两千三百多级。” “嘶!竟斩获了这么多!”高威惊喜道。 “只多不少,王小旗那里还有收获呢!”杨勃开心道。 “那缴获的钱财物资呢?”高威追问道。 “呵呵!至于钱财物资,共计有银五万八千七百余两,金三千五百余两,粮食五千五百七十多石,牛羊等牲畜一千三百多头,战马二千一百多匹,布匹三百多匹。” 杨勃在报着这些数字时,一旁的众人听得那是倒吸着气,个个都是笑开了花。 “这....这收获....”听完杨勃的汇报,高威说话都开始颤抖了。 刘博源更是站起来高声大笑道:“好!好!” “马上将捷报写好,派人送去李千户那里。” “是!” 下午。 刘博源派出几名军士,带着写好的捷报,快马送去威武堡。 当几名军士来到威武堡前,见到此时的堡门仍是紧闭,城头上站着如临大敌的守军们。 “城头上的人听着,我是海子山墩刘百户的属下,我是来送捷报的,鞑子已经被我们击溃了,他们已经逃出长城了。”一名军士大声朝着城头喊道。 “捷报?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了?”城头上的守军听的一阵疑惑。 城头上一名总旗朝着城下喊道:“你们先稍等着,我去请千户大人过来!” 说完,这名总旗立马下了城头,疾步跑去传报。 千户官署。 李耀正满脸愁容的望着桌上的饭菜,一点进食的欲望也没有。 “唉!这鞑子什么时候能撤兵啊?” 尽管上次成功地守住了威武堡,但那是在有援军的情况下。若是鞑子再来攻城,自己怕是没有丝毫信心,还是趁早准备逃跑的后路吧。 还有那李凤娇,竟敢阻拦我去请求援军,李耀心中暗恨。 “大人!大人!喜事啊,喜事啊!” 这时,堂外一名军士跑进来大声喊道。 李耀一听,皱着眉头,这个时候有什么好喜事,莫非...... 他连忙问道:“是鞑子退兵了吗?” 军士回道:“大人,堡外有军士送来捷报,鞑子退出长城了!” “真的?”李耀腾的一下站起,又道:“走,速速去城头!” 顾不得桌上的饭菜,李耀连走带跑地来到城头,望见几名骑马的军士正在城外等待。 他大声喊道:“我是威武堡千户李耀,你们是谁的部下?” 城外的几名军士连忙抱拳道:“见过千户大人!” “我等是海子山墩刘百户的属下,奉刘百户命令,给千户大人送捷报的!” “是何捷报?”李耀问道。 “回千户大人,这是刘百户所写的捷报。”军士从怀中掏出一封捷报。 “你将捷报放到这篮子中来!”李耀指挥着几名守军,将吊篮慢慢放到城下。 那军士将捷报放进吊篮中后,便静待城头上的反应。 几名守军将吊篮拉上城头,取出里面的捷报,递到李耀手中。 李耀打开细看,见上面写着:昨日有三千五百鞑子围攻海子山墩,幸赖墩内军士用命,奋勇杀敌,誓死守住海子山墩,并杀伤鞑子三百余人。当夜,在千户大人的统筹下,组织千余名将士,夜袭鞑子营地,彻底击溃鞑子,并斩杀鞑子首级一千余颗,缴获物资无算!鞑子狼狈逃出长城! 看完手中的这份捷报,李耀彻底傻眼了,这是真的?他何时统筹组织将士夜袭鞑子?还有斩首一千余颗鞑子首级? 不行,必须马上去海子山墩看看,这如果是真的,那可是泼天大功啊!只要自己在这场战斗有那么一点战功,高升指日可待啊! “李大人,听说鞑子退兵了?” 赵世相与李凤娇这时也登上城头,来到李耀身旁问道。 “没错,刚接到海子山墩刘百户的捷报,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了!”李耀神情欢喜。 “我正准备去海子山墩看看。” “那我们同李大人一起去!”赵世相道。 “哈哈哈!同去!同去!”看得出来,李耀此刻的心情十分高兴。 第77章 分功 李耀几人下了城头后,连忙回到官署,唤上各自的家丁,随城外的几名军士快马奔往海子山墩。 众人刚一到达海子山墩,就见到墩内外到处是一片忙碌的场面,来回奔走的军士们推着一辆辆满载鞑子首级的小推车,运往墩内,交由专业的人士对鞑子首级进行硝制,以免在这炎热天气中腐烂发臭。 李耀见的这一场面,急忙翻身下马,拦住了一辆小推车,从小推车上提起一个鞑子首级,仔细的辨认起来。 他从发辫、牙口、面貌等多个角度观察一遍后,确是鞑子首级无疑。 而后又查看了多个鞑子首级后,李耀这才相信,捷报上所写确实为真。 “李大人,这些鞑子首级......”望着这一车车的鞑子首级,赵世相满脸震惊的问道。 由于赵世相之前没能看到刘博源所写的捷报,只是听闻刘百户遣军士传信,说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便匆忙和李凤娇与李耀赶来海子山墩,一探究竟。 “哈哈哈!两位不知道吧,这些鞑子首级可都是刘百户的斩获啊!”李耀开心地大笑起来。 “刘百户的斩获?这....这怎么可能?”赵世相瞪圆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道。 就连一向面色严肃的李凤娇,此时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世相回过神后,便追问道。 李耀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咱们先进去吧,等见到刘百户一切就清楚了。” 说完,李耀带着家丁进入墩内,赵世相与李凤娇等人也急忙跟上。 众人刚来到百户官厅,迎面就碰见前来迎接的刘博源与高威杨勃等人。 刘博源急忙大步向前,双手抱拳行礼道:“下官刘博源,见过诸位大人!” “见过诸位大人!”身后的高威杨勃等人也抱拳行礼道。 “哈哈哈!各位可是大功臣啊!莫要行礼!莫要行礼!”李耀上前,双手虚扶刘博源,一脸的亲切之色。 “刘百户,这些鞑子首级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了吗?何来如此多的斩获?”赵世相上前问道。 刘博源谦虚地笑了笑:“各位大人,要不我们先且进去,下官再给诸位慢慢道来?” “对,对!我们先进去再说。” 李耀点头,率先进入百户官厅,其余人也跟着进入到官厅。 厅堂内。 待众人落座后,刘博源连命军士送上茶水,李耀等人也是赶路甚急,连喝了几口后,便放下茶杯,静望着刘博源,等待他开口。 刘博源顿了顿,在脑海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朗声道:“诸位大人,前日鞑子集重兵三千五百,围攻我海子山墩,幸得墩内军士用命,不顾个人生死,与鞑子血战一日,勉强守住了这墩堡。” “当夜,在诸位大人的统筹指挥下,组织我等夜袭鞑子军营,一战而毕全功,将鞑子彻底击溃,并斩获鞑子首级一千三百余颗,其余缴获无数。” 为什么不将所斩获的两千三百多鞑子首级报出来呢? 其实,这是刘博源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他也想将所斩获的鞑子首级全部上报,但是你真的全部上报,麻烦也就到来了。 上官就会想,为什么你能斩获这么多鞑子首级,用的什么办法,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我们这些上官还不如你一个百户吗? 枪打出头鸟的事情,刘博源可不敢做,他如今还没这个实力。而且这一战的功劳,还得分润出去不少。不然,你一个百户,能吃的下这泼天战功。 “这......这一千三百余颗......鞑子首级!”赵世相被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身子,对着刘博源深深鞠躬道:“我赵世相何德何能,能分到如此大功!请受赵某一拜!” 声音中带着羞愧。 “赵大人速速请起,莫要折煞下官!”刘博源连忙扶起赵世相。 “刘百户,这是你应当的,我李某也要在此感谢你!”李凤娇也是抱拳谢道。 “谢你能将这泼天战功分润我等,也替威武堡境内的军民们谢你,能护得我辖内平安!” 坐在上首位置的李耀,此时也颇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他轻咳一声道:“此次能大败鞑子,多亏刘百户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当然,这当中也有着大家的统筹指挥之功,大家都辛苦了!” 辛苦?你何来的辛苦?你一个差点弃城逃跑的败将有什么辛苦,当初战前之时所讲的大义之言呢?呵!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赵世相与李凤娇二人心下一阵鄙夷。 “是呀!多亏有诸位大人的统筹指挥,这份功劳是大家应得的。”刘博源及时出言衬景。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有着刘博源的带动,随后众人在一片欢喜的气氛中,开始商讨着如何分润这功劳。 当然,大功还是刘博源所带领的海子山墩的军士们,这点大家都是无异议的,而后李耀分润到一个运筹帷幄之功,赵世相组织军士夜袭有功,李凤娇督战军士奋勇杀敌有功。 商量好战功的分润之后,由李耀亲自提笔,书写好报捷文书,当天傍晚快马向榆林卫指挥使萧远报捷。 ...... 咱暂且不说这捷报一事,却说此时的巡抚衙门。 几名士兵正半跪在陈奇瑜面前,讲述着关于鞑子的情报。 “大人,那日我等奉命出了榆林城后,一路跟随鞑子大军至海子山墩,随后见鞑子对海子山墩发起了进攻。在鞑子快要攻陷的危急关头,却见战场上突然出现几声天雷炸响,将参与攻城的鞑子炸的粉身碎骨,鞑子因此暂退。” “当夜午时,小的远远就望见有小股明军夜袭了鞑子军营,直到第二天天亮时,小的才望见鞑子们已无踪影了,只有海子山墩的明军在那里打扫战场。后来兄弟们查探得知,鞑子已经被击溃,逃出长城了。” “你的意思是说,鞑子被明军夜袭而溃,已经逃出长城了?”陈奇瑜震惊地问道。 “是的,大人!” “可确认是否为海子山墩的明军所为?”陈奇瑜追问道。 “小的不知,但以小的猜测,应该是他们所为。” 陈奇瑜沉吟了一会儿,道:“好了!本官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你们下去领赏吧!” “多谢大人!”几名士兵神色欢喜,连抱拳言谢。 第78章 巡抚议事 望着几名士兵离去的身影,陈奇瑜朝着堂外喊道:“来人!” 一名门口候着的家丁进来,恭敬地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将城内的文武官员召来,本抚有要事相商!”陈奇瑜吩咐道。 “是!大人!”家丁应道,随即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 当天傍晚,榆林城内的一众官员接到陈奇瑜的召令后,顾不得此时已是饭点时分,连忙武官骑马文官坐轿的赶往巡抚衙门。 两刻钟后,榆林城内的文武官员这才陆续到场。 陈奇瑜从后堂内走出,望了望在场的文武官员,不待堂内的文武官员行礼,他便开口道:“诸位,鞑子已经退出长城了!” “啊!鞑子退出长城了?”有官员神情惊喜道。 “谢天谢地,鞑子终于走了!” “唉!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军民遭了鞑子的屠戮!”有官员忧心忡忡道。 “好了!”陈奇瑜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随后又道:“诸位,难道你们不想知道,鞑子为什么这么快退出长城了吗?” 参政张伯鲸站出来接话道:“大人,难道鞑子退出长城是有意外情况?” 陈奇瑜看了张伯鲸一眼,脸露笑意,点头道:“没错!鞑子是被官军击溃而逃出长城的。” 此言一出,堂内的文武官员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堂内安静了一会后,回过神来的延绥总兵王承恩开口问道:“陈大人,难道是洪总督的援兵到了?” “不可能!”榆林中路的城堡厅同知黄恪出言道。 “从鞑子寇关到退出长城,总共不到七天的时间,而以援兵赶来的速度,最少也需半个月左右,这不可能是洪总督的援兵。” “那是其他边镇的援军?”榆林中路参将王裕心猜测道。 众人听得王裕心的猜测,纷纷投向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其他边镇的援军,这可能吗!现在的九边各镇都是兵力匮乏,连各自守着的一亩三分地都封烟内乱不断,哪会还有多余的兵力支援。而且他们若是真有这么积极的大义精神,那肆虐整个西北大地的流贼也不会难以剿灭了。 “大家不用猜测了,不是任何一路的援军。”陈奇瑜摆了摆手道。 “根据探子的回报,这击溃鞑子的明军,很有可能是萧远指挥使麾下的卫所军,而且还是一伙海子山墩的明军所为。” “什么?这不可能?”王承恩站出来大声叫道。 “卫所军?这怎么可能?” “对呀!这些只会种田的卫所兵哪有这等战力!” “没错,一群农民而已,哪有胆量去与鞑子对战!” 听着众官员贬低卫所军的话语,萧远指挥使满脸怒气,纵然你们讲的有些事实不假,那也不能当着我这个指挥使的面议论啊!你们这不是在打我的脸,揭我的短吗! 强忍着心中怒气,萧远站出来大声道:“诸位大人,万一击溃鞑子的明军真是我麾下海子山墩的军士呢?” 部分战兵营的武官先是意外的看了看萧远,随后大笑起来,游击将军常怀德更是讥笑道:“萧指挥使,莫不是以为你们卫所兵个个都是大姑娘小媳妇,能以一当十,大败鞑子。 “哈哈哈!”听出弦外之意的众武官大声肆笑起来。 “放肆!抚台面前,尔等这般不注重官态!” 张伯鲸看着脸色铁青的陈奇瑜,连忙站出大声喝止一众武官。 众武官慌忙收敛肆笑,对着陈奇瑜抱拳道:“下官失态,请抚台恕罪!” 陈奇瑜这才面色稍缓,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看向游击将军常怀德,训斥道:“常将军,希望你出言谨慎,否则本抚定治你出言不逊之罪!” “是!陈大人,下官知罪!”常怀德神色惶恐,躬身抱拳道。 “嗯!”陈奇瑜点了点头。 “诸位,鞑子到底是不是被萧指挥使麾下的军士所击溃,我们只需派人去查探一番,一切不就都明了。” “大人言之有理!”张伯鲸赞同道。 “那派何人去查探?” “当然是由萧指挥使派人了!正好可以印证萧指挥使刚才所讲的万一呢!”王承恩暗有所指地讥笑道。 陈奇瑜想了想,便道:“萧指挥使,这事就交给你了,定要派人查探清楚是哪部明军所为。” “下官明白!”萧远躬身道。 见事情商量完毕,陈奇瑜便端起茶水抿了抿,众官员见状,识趣地向他告辞离去。 萧远回到指挥使衙门后,便急忙召来几名心腹家丁,嘱咐他们连夜去威武堡找李耀千户印证事实。 得令的几名心腹家丁,当夜快马向着威武堡赶去。 第二日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萧远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人,大人,捷报!捷报!”外面惊喜的喊声传来。 睡意朦胧的萧远揉了揉双眼,耳边听的不太真切,“捷报?哪里来的捷报?” 他起身下得床来,打开房门,一名仆人手里拿着一封文书,高兴道:“大人,威武堡李千户遣人送来的捷报!” 萧远接过仆人手中的文书,打开细看一遍后,全身睡意当即全无,他开怀大笑起来,接连大喊几声:“好!好呀!” “送捷报的信使现在何处?” 仆人答道:“在前堂候着!” “走,去前堂!” 顾不得穿上外衣,萧远大步向着前堂走去。 “这不是李总旗吗?” 来到前堂,萧远一眼就认出信使的身份。 上次萧远五十大寿之时,也是李汉送的捷报,故此他对李汉的印象颇深。 “见过指挥使大人!”李汉躬身行礼道。 “我且问你,捷报上所言都是真的?”萧远急忙问道。 “大人放心,一千三百多颗鞑子首级已经硝制好了,不日将送到榆林城!”李汉回道。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萧远在前堂内来回走动着,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之情。 “走,随我去见巡抚大人!” 说着,萧远便拉着李汉出门。 “大人,大人!您的官衣,官衣!”仆人急忙提醒道。 萧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没穿官衣,匆忙返回屋内穿好官服,便拉着李汉赶往巡抚衙门而去。 第79章 召见、入葬 巡抚衙门口。 两名仆人在门前洒扫着灰尘,一名中年管家在一旁监督道:“你们二人可要清扫干净些,莫要偷懒,咱巡抚衙门前得讲究点卫生!” “陈管家,您放心吧,小的怎敢偷懒!”两名仆人低声应答,手中动作依旧未停,挥舞的更加勤快。 “嗯!” 陈管家拈了拈胡须,露出满意笑容,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至于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当然是因为鞑子已经退出了长城,而且还听闻鞑子是被明军击溃而逃出长城的,这怎么能心情不好呢,这该死的鞑子也终于吃到败仗了。 这时,街道上迎面走来神色匆匆的萧远与李汉二人。 萧远望见门前的陈管家,连忙上前抱拳问好,道:“陈管家!请问陈大人起身了吗?” “原来是萧指挥使大人!”陈管家笑呵呵回道。 “不知这一大早的,有何要事啊?” “哈哈哈!陈管家,当然是喜事了。”萧远开心笑道。 “劳烦通传一下,有威武堡送来斩获鞑子的捷报!” “斩获鞑子的捷报?” 陈管家愣神,随即反应过来,连道:“好!萧大人先与我去前堂等候,我去请巡抚大人!” 陈管家忙邀请着萧远与李汉二人进入前堂,又命仆人送上茶水,自己则去后堂通传。 不一会儿,收到陈管家通传信息的陈奇瑜,急忙放下正在用餐的筷子,快步来到前堂。 萧远与李汉二人见到巡抚大人出现,连忙躬身抱拳道:“见过陈(巡抚)大人!” 陈奇瑜点头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问道:“斩获鞑子的捷报呢?快些拿上来!” 萧远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恭敬地递来上来,道:“大人,捷报在此!” 陈奇瑜接过捷报,打开细读起来。 待他细读一遍后,脸上的神色开始止不住地欢喜,手捧捷报的双手也颤抖着,他看向萧远问道:“萧大人,这捷报所写都是为真?可莫要杀良冒功!” “陈大人,您放心,送捷报的信使就在这!”萧远拉着身后的李汉介绍。 李汉上前,抱拳道:“卑职李汉!忝为威武堡赵副千户麾下总旗!” 陈奇瑜点点头道:“李总旗,本抚问你,捷报上所写斩获鞑子首级一千三百余级,俱都为真?” “回大人,卑职岂敢假报战功,欺瞒上官。鞑子首级与缴获品不日将会运来榆林城,请大人鉴察!”李汉大声回道。 看着李汉斩钉截铁的神情,陈奇瑜这才放下心来,他不得不再三确认清楚这捷报的真假。毕竟这份战功着实有些巨大,而且立下这份战功的明军,竟是上官眼中一群战力只有渣五的卫所军。 “哈哈哈!好!” “萧大人,看来你的麾下还是卧虎藏龙啊,竟有这般足智多谋的良将与精兵。”陈奇瑜开怀大笑,对着萧远夸赞道。 “呵呵呵!陈大人过奖了!这都是赖圣上天威,还有陈大人您的运筹帷幄,我等方能大败鞑子!”萧远谦虚道。 陈奇瑜听得连连摇头,道:“这都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战功,与我有何干!” 嘴中虽是这么说着,但陈奇瑜嘴角的笑容依旧翘起,显然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只是碍于文官的面子,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的分润这份战功。 “这都是陈大人你应得的!”萧远继续拍马屁道。 “好了,萧大人,莫要再说这些拍马屁的话语了!”陈奇瑜摆了摆手,又道:“萧大人,你速去将那些有功将士召来,本抚要亲自见见他们,当面嘉赏。” “是,陈大人!” 萧远拱了拱手,随后告辞离开。 当日上午,萧远又遣了几名家丁,火速赶往威武堡,将大败鞑子的有功将领全都召来,并将鞑子首级及缴获的战利品也运来榆林城。 ...... 海子山墩。 今日,是海子山墩阵亡军民们的入葬之日。 尽管这次成功的击溃了鞑子,也斩获颇多,但海子山墩阵亡的军民人数也有五十多人,这还没算上被鞑子在阵前斩杀的大明百姓,还有那估量不清的钱财物资损失,不可谓损失惨重啊! 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海子山墩所有的军户们尽数披麻戴孝,手持白幡,浩浩荡荡的抬着一百多名阵亡的大明百姓,送往外长城边上入葬。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位置,这是刘博源特意为之。为的就是要让那些死去的大明百姓看到,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鞑子骑兵出现在长城内,除非那是鞑子的首级。 一路上挥洒的白色纸钱随风飘起,苍凉的唢呐声响彻天地,让军户们尽都止不住脸露悲戚之色。 众人来到安葬地点后,将阵亡的军民葬入土坑。 随后刘博源下令,将俘虏的一百多名鞑子带上来。 五花大绑的鞑子俘虏被军士们押解了上来,齐齐跪倒在土坑前。面对杀气凛然的军士们,鞑子俘虏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鞑子俘虏全身都被捆绑着,哪里挣脱的了军士们的大脚,纷纷被踹倒在地。 一时间,鞑子俘虏的求饶声哭喊声不断响起。 刘博源上前,大声道:“尔等鞑虏不思我大明皇帝君恩,妄动刀兵,屡犯边境,肆意屠戮我大明百姓。为立我大明天威,扬我明军威武,特借尔等鞑虏首级,震慑四夷,他日若有再犯我汉土者,虽远必诛!” 一段慷慨激昂的祭词讲完,刘博源大手一挥,手持大刀的军士们上前,刀光齐齐闪过,一百多名鞑子俘虏人头落地,随后无头尸首被推入土坑之中,永远的留在了汉土之上,为这片汉土提供营养。 祭祀完死去的军民后,刘博源为振奋军民们的积极性,当场向军户们承诺,往后凡是为国捐躯的军民,其家属皆可得到二十两的抚恤银,且每月还可领取五斗粮食,直至家属逝世。 对于那些受伤而失去劳动力的军民,刘博源也给每人发放十两银子的慰问金,并且同样的也有五斗粮食领取,直至离世。 一系列的承诺下来,让当场的军户们大呼百户大人仁义,特别是那些受伤的军民与阵亡军民的家属,更是跪下来感激涕零,大喊着百户大人犹如再生父母。 一时间,整个场面充斥着悲喜交加的情绪。 第80章 扩兵计划、面见巡抚 安葬完阵亡的军民后,时间已是下午,刘博源率领众人回到墩内后,随即召集墩内的几位旗官议事。 百户官厅内。 刘博源对着赵通道:“赵小旗,王良率领的骑兵队伍追击鞑子至何处了?” “回大人,昨日下午收到马汉传回来的情报,王小旗已率骑兵越过了红柳河,距离乌喇特部落营地不到半天的马程了。”赵通站起身来汇报道。 刘博源思索了一会儿,道:“先将王良的骑兵部队召回来,让兄弟们休整一段时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格日勒他们吧!” “不过,你麾下的夜不收要盯紧乌喇特部落,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千万不能让他们逃了!” “大人请放心,属下已经将夜不收分批次轮派出去了,保证乌喇特部落的鞑子都在我们的监视下,一个都逃不了!”赵通大声保证道。 “那就好!既然鞑子敢我犯我边境,就算是逃回了草原,也要让他们安生不了!”刘博源眼中闪过一抹厉芒。 “杨勃!” “大人!”杨勃站起来道。 “这场战事基本打完了,军士们的战功都统计好了没有?”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已经统计完了,就等着上报上官,等待赏赐!” “嗯!那就好!此次一战,大家都辛苦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你们也都该高升了。”刘博源点头笑道。 “大人见笑了,属下们能立下如此大功,全是大人您的功劳。依我看啊,这次大人升任个千户都是不足为过,大伙说,对不对?”高威笑呵呵的拍马道。 “是极!是极!” “我等提前恭祝大人升任千户!” 杨勃与赵通二人也在一旁祝贺道。 “好了!战功评定,还需上官来决断,我等还不可高兴太早!”刘博源摆摆手,提醒道。 “是,大人!”高威杨勃等人点头应道。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请大人吩咐!” “我们还要再度招兵!为接下来打击鞑子做好准备。”刘博源沉声道。 高威杨勃等人一听,顿时欢喜起来,再度招收人马,那自己麾下的实力不就越发强大,斩获鞑子立取战功的机会不就更加容易了吗。 “敢问大人,我们需要招收多少兵马?”高威急忙问道。 “目前我海子山墩有军士三百人左右,长枪兵八十人,刀盾兵四十人,火铳手一百二十人,炮手十人,骑兵四十人,夜不收十人。” “我打算招收军士八百人左右,其中长枪兵有一百六十人,刀盾兵八十人,火铳手二百四十人,炮手四十人,骑兵一百六十人,夜不收五十人,一支辎重队五十人,护卫队二十人,总计兵力共一千一百人!” 刘博源将招兵人数列数出来,显然这是他心中早已想好的。 “大人,这仓促之间招收这么多人马,墩内的供应怕是有些紧张啊!”杨勃担忧道。 “呵呵呵!不必担心,我们这次缴获的钱粮物资,足够支撑墩内一年的消耗,况且夏收也快开始了,咱们今年可是个丰收年呐!” 众人听得脸上也是一喜,心下感慨这日子越加有盼头了。回想前几个月时,刘博源还没来到海子山墩,大家每日都是衣不裹身,食不果腹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而且每天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忧鞑子入关打草谷。 可当刘博源接任这海子山墩后,一切都彻底改变了。不仅每日的吃食都是白面馒头管饱,隔两三天还能吃到肉食,身着的军服也是每人发放两套,每月的粮饷也是按时发放,这样的生活好不舒适。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们,再也不必惧怕鞑子的袭扰了,恨不得能主动去找鞑子的麻烦,以便能立取战功,得到升赏。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自刘博源的到来之后才开始的,这让众人心下更加坚定了为刘博源效力的决心。 议事完毕,众人正待散去。 这时,厅外一名军士进来,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大人,门外有千户大人的信使!” “千户大人的信使?快些请进来!”刘博源惊讶过后,连忙吩咐道。 “是!”军士抱拳离去。 不一会儿,信使疾步走了进来,对着刘博源道:“见过百户大人!” “不知李千户予你有何要事传达?” “刘百户,快些收拾一番,千户大人刚收到榆林城的传令,巡抚陈大人要亲自接见有功将领!”信使催促道。 “延绥镇巡抚陈大人?” 在场的众人一听,脸上神情顿时欢喜起来,巡抚陈大人要接见他们,这可是大喜事,这是要升官的节奏啊。 要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基层的小小军官,平日里见到的最大的官衔也不过是千户,如今延绥镇的最高领导要亲自接见他们,如何让他们不喜,这种有面子的事情说出去,足够吹一辈子的牛了。 “信使稍等,我等先收拾一下,安排好墩内事务!”回过神来的刘博源连忙道。 “好的!请百户大人勿要耽搁太久,我们还要先去威武堡与千户大人汇合。” 匆忙收拾好个人行装,刘博源又将李大勇召来,吩咐他暂时将管理墩内事务管理起来,随后便带着高威杨勃与赵通三人,快马赶往威武堡。 当众人快马赶到威武堡时,就见堡门口停放着十几辆满载鞑子首级与战利品的马车。在最后的一辆马车上,还关押着托雷德与几名鞑子百夫长,这几人是要送给上官献俘的。 “哈哈哈!刘百户,你可来了!”李耀带着赵世相李凤娇二人出现在马车队伍中。 刘博源等人连忙翻身下马,行礼道:“见过诸位大人!” “好了!刘百户,来了就好,我们可是等候多时了,咱们这就出发吧!”李耀心急道。 “此次巡抚大人要亲自接见你们,这可是大事啊,可不能耽搁太久!” 刘博源等人急忙应是。 随后,李耀率先打头,带着十几名家丁策马走在前头,众人紧跟在后面,再后面便是上百名军士护卫的十几辆马车,一路上浩浩荡荡地往榆林城方向而去。 第81章 高调去榆林城 众人一路欢喜地赶往榆林城,在途经怀远堡时,有怀远堡的军士望见这长长的马车队伍,急忙跑去向上官报告情况。 消息一层层的传递到怀远堡千户马进的耳中,怀着好奇的心思,马进带着怀远堡的一众官员,前去官道上一探究竟。 轰隆隆的马蹄声慢慢出现在马进的视野,他手搭眉上,望见越来越近的队伍。 直到看清领头之人时,马进这才上前去。 “哈哈哈!这不是李大人吗?”马进笑着打招呼道。 李耀勒马停下,望着来人,也是笑着回道:“马大人,许久未见,近来可好啊?” “一切安好!多谢李大人关心。” 二人相互问好,开始拉起了家常理短。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马进直奔主题,问道:“不知李大人这是要去哪啊?身后的这些马车上怎么有股腐臭味啊?” 说话间,马进的双眼瞄向了李耀身后的十几辆马车。 由于马车上的鞑子首级皆被白布盖住,看不清白布下是何物,只是能闻到一阵阵的腐臭味。 被马进问起这事情,李耀先是哈哈一笑,卖起了关子反问道:“马大人,你可知晓这些马车上都是何物?” 我要是知道是什么东西,何必还来问你呢,好你个李公鸡,给老子打起哑谜来了,马进心中暗骂,脸上却是笑着道:“李大人,还给兄弟卖啥关子啊!快让兄弟看看。” 见马进一副急切想要知道的神色,李耀转头对着身旁的家丁吩咐道:“将马车的白布全部掀开。” 家丁得令,将马车上的白布一一掀开,露出马车上一颗颗面目狰狞的鞑子首级。 “这....这是....鞑子首级?”马进及身后的一众官员目瞪口呆的望着马车上的鞑子首级。 “呵呵呵!当然!”李耀扬起头颅,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马进等人疾步上前,纷纷提起马车上的鞑子首级,仔细辨认一番。 待确认为真鞑子首级后,又看向另一辆马车上的鞑子首级。 “大人,全都是鞑子首级,没有杀良冒功!”查看一番后,一名百户附在马进耳旁道。 “嘶!”马进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马大人,可都看清楚了?”李耀来到马进身边,笑呵呵地问道。 “看....看清了!”马进木然的点点头。 “竟全都是鞑子首级!” “这得有多少啊?” “我看最少也有一千多颗鞑子首级!” “他们到底是如何斩获的啊?” “......” 马进身后的一众官员议论纷纷,满脸羡慕地看着李耀等人,斩获这么多的鞑子首级,看来高升已是不远了。 回过神来的马进脸露羡慕之色,好奇问道:“李大人,可否告知小弟,你们是如何斩获如此多的鞑子首级?” 说话时,马进连身份都自降一节,以小弟自居。 “哈哈哈!马老弟啊,这事老哥以后再与你细讲,我得赶路去榆林城呢,巡抚大人有召,不可耽误了!” 李耀眯眼笑着,以巡抚大人急召为由,避开了马进的问题。 巡抚大人召见,看来这李公鸡是得上官重视了,离高升不远了,马进心中暗叹。 “那好,李老哥,等你回来,再与小弟我讲述一番!”马进笑脸道。 “行,马老弟,那等老哥回来啊!” 李耀点头应下,随后告别马进,带着车队继续赶路。 一路上经过波罗堡、归德堡时,引起堡内千户的关注,都纷纷好奇过来打听一番,在得知马车上都是此次斩获的鞑子首级后,尽都震惊不已,满脸的羡慕之色。 马车队伍在归德堡逗留一夜后,第二日上午,才赶到了榆林城。 在进入榆林城前,李耀特意吩咐军士将马车上的白布全都掀开,露出马车上的鞑子首级。 众人进入榆林城后,十几辆满载鞑子首级的马车,引起了城内军民的轩然大波。 他们竞相围在马车旁,震惊的看着马车上的鞑子首级,时不时指指点点,发出一声声惊叹。 “不知这是哪路的好汉啊?竟能斩杀如此多的鞑子!” “是呀,我这辈子还从未见到如此多的鞑子首级!” “这些该死的鞑子,总算得到报应了!” 李耀与刘博源等人享受着军民的围观与夸赞,脸露自豪之色。 随着马车慢慢的移动,众人这才来到巡抚衙门前。 早已收到消息的陈奇瑜,已经命陈管家在门前迎接李耀与刘博源等人。 “诸位就是杀鞑子的英雄吧!快快随我进去,巡抚大人早已等候多时了!”门前的陈管家一脸笑容的上前,将众人引入巡抚衙门。 前堂内。 榆林城内的十来名文武官员俱都到齐,都在好奇的等待着见一见斩获鞑子的卫所军官。 这时,陈管家进来,对着坐在上首的陈奇瑜道:“大人,斩获鞑子的几位英雄已经到了!” “哦?快些请进来!”陈奇瑜惊喜道。 “是,大人!”陈管家应道,随即转身出去。 很快,李耀与刘博源等人进入前堂,见得堂内坐着十来名文武官员,上首位置是一名身着正二品文官服的中年男子。 刘博源等人心下明了,上首那人定是延绥镇巡抚无疑了。 正待几人要躬身行礼,陈奇瑜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笑道:“本官延绥巡抚陈奇瑜,诸位都是杀鞑子的英雄吧,还不自我介绍一下,让大家认识认识!” 众人相互看了看,随即李耀牵头,对着陈奇瑜道:“卑职威武堡千户李耀,见过巡抚大人!” “卑职威武堡副千户赵世相,见过巡抚大人!” “卑职海子山墩百户刘博源,见过巡抚大人!” “卑职威武堡经历司经历李凤娇,见过巡抚大人” “......” 待在场的七人介绍完后,陈奇瑜面露满意之色,高声笑道:“好!我延绥镇能有几位这般为国杀敌的英雄,实属欣慰啊!” “有哪位英雄给我讲讲这场战事的经过?” 众人的目光立即全都看向了刘博源。 这没办法,李耀也想在巡抚大人面前露脸,但奈何他没有参与海子山墩的防守和夜袭,哪里知晓这场战事的经过。 而赵世相与李凤娇,也是很自觉的后退一步。 不得已,刘博源只好硬着头皮,内心颇为紧张的上前一步,大声述说道:“回大人,在五月十六日下午,鞑子骑兵从东北方向而来,有三千五百之多......” 随着刘博源细细将鞑子攻城及夜袭的经过讲出,众人听得仿佛是身处在那场战斗中,心情也是时而紧张,时而高兴。 待刘博源讲完这场战事的经过后,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第82章 冲突、自找不自在 “我就说嘛,你们这些卫所军哪里有这般能耐!原来是鞑子们发生内讧,让你们捡了一个便宜啊!”一个突兀的刺耳之声响起,打破了这欢喜的场面。 陈奇瑜的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左侧上首的王承恩,心下忍着怒气道:“王总兵,不管你如何看不起卫所军,但他们确是将鞑子击溃,还斩获如此多的鞑子首级!” “请问王总兵,你能做到吗?” “呵呵!这有何难!”王承恩不屑地道。 “那敢问王总兵,鞑子骑兵以一千之数围住我榆林城时,怎不见你去夜袭鞑子军营呢?”陈奇瑜怒笑道。 “这....我这不是担心榆林城的安危吗?况且我榆林城的防守兵力本就不足,哪敢如此冒失的出城夜袭鞑子。” “好一个担心榆林城的安危!” 陈奇瑜气急而笑,他没想到,堂堂一个总兵,竟然为自己的贪生怕死找这么一个卑劣的借口。 “哼!”王承恩恼羞成怒,转移了目标,看向刘博源等人,冷冷道:“本官怀疑刘百户你是在夸大说词,杀良冒功呢!” 夸大说词!杀良冒功!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刘博源等人一脸愤怒的看向王承恩,恨不得当场撕碎了这个家伙,竟敢污蔑他们的功劳。 陈奇瑜也是疑惑地看向刘博源,他也知晓,在明军队伍中,经常有将领虚报战功,还有更可恶的杀良冒功。所以,他也有些怀疑这威武堡的卫所军,是不是真有可能夸大说词,杀良冒功。 刘博源看着堂内的文武官员,他们当中有持怀疑态度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各种神色,皆般不同。 “王大人,至于是不是我等虚报功劳杀良冒功,门外的鞑子首级就是最好的证据,何必在此污蔑我卫所军呢!”刘博源挺直腰板,目不斜视的看向王承恩。 这时,憋屈许久的萧远也站了出来,大声笑道:“是啊,王大人,你这不是怀疑我卫所军杀良冒功吗?门外的鞑子首级就是证据,可敢去一辨真假?” 萧远敢这么自信的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他早已经收到家丁的汇报,威武堡所斩获的一千三百多颗鞑子首级俱都为真,没有夸大功劳,更没有杀良冒功。 陈奇瑜意外的看向萧远,平日里没啥存在感的榆林卫指挥使,这会咋这么自信的正怼王承恩。 要知道,在延绥镇中,卫所军可是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 打仗不如招募的战兵,支出的粮饷又是巨大,就连每年上交的屯粒子都没有足额。 所以,一个打仗不行,上交屯粒子也不行,只会消耗粮饷的卫所军,在上官眼中,就是一支可有可无的明军队伍。 王承恩看着萧远的脸上的笑容,这是在嘲讽我吗,你一个指挥使也敢嘲笑我,他怒道:“有何不敢,待我揭穿你们杀良冒功的把戏,看你如何笑的出来!” 说完,王承恩大步朝着门外走出,身后的一众战兵将领也急忙跟了出去。 “呵呵呵!诸位,我们也出去看看吧!”陈奇瑜笑着邀请道。 “大人请!” 众人出了前堂,来到门外。 此时在门外的街道上,鞑子首级的腐臭味扩散了整个街道,却丝毫没有影响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震惊的望着马车上的鞑子首级,发出一阵惊叹。 一辆马车前,王承恩领着一众战兵将领,正仔细地辨认鞑子首级。 随着王承恩从一辆辆的马车前走过,他的脸色越发铁青起来,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竟都是真鞑子首级。” 这时,王承恩突然发现一颗与众不同的首级,仔细一看,竟是一副汉人模样,他顿时哈哈大笑,回头望着刘博源等人,道:“你们看看,这不是杀良冒功吗?” 听得王承恩的话语,陈奇瑜等人也是急忙上前,见那首级的确是一颗汉人头颅,顿变了脸色,齐齐看向刘博源等人,等待着他的辩解。 刘博源毫不畏惧地跨步而出,指着马车上的首级,冷笑道:“王总兵,这颗首级,你可得问问王裕心王参将。” 王裕心?这与他有何干系?王承恩一脸疑惑,随即将身后的王裕心唤来。 “这....这不是冯把总吗?” 王裕心望着马车的首级,发出一声惊呼。 冯把总?众人满腹疑惑,看这情况,王裕心是认识那颗首级,而且还比较熟悉。 “这是我麾下的冯把总,一年前被派往威武堡协防,为何他的首级会出现这里?”王裕心又急又怒,质问刘博源。 望着王裕心一脸愤怒的神色,刘博源平淡道:“王参将可能不知道吧,这冯把总竟然将我延绥镇的驻军情报透露给了鞑子。” “你说,这等汉奸,能留他吗?” “亦或者,这冯把总也只是受人指使的呢!” 听着刘博源含沙射影的话语,王参将涨红着脸,辩解道:“你含血喷人,冯把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又有何证据证明?” “证据?我自然有!” 说着,刘博源从怀中掏出一份纸张,递到陈奇瑜手中,道:“巡抚大人,这是卑职从鞑子军营中缴获的一份军事地图,上面详细标记了我延绥镇的驻军情报。” “另外,卑职还从俘获的鞑子口中得知,这冯把总不仅将军事地图送给鞑子,而且还将十几名会打造攻城器械的工匠也送给了鞑子。” 陈奇瑜接过军事地图,打开看了看。果然,军事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延绥镇的各地驻军情况。 “王参将,这事情你怎么解释?”陈奇瑜望着手足无措的王裕心。 “大人,下官冤枉啊,我怎么料到这冯守仁竟然给鞑子做了内应。”王裕心努力辩解道。 “要是下官早知道此事,定将这汉奸千刀万剐!” 陈奇瑜盯着王裕心看了一会,缓缓道:“本抚姑且相信你一回,日后可得慧眼识珠啊!” “是,大人说的是!”王裕心忙点头应道。 随后,陈奇瑜又看向脸色阴沉的王承恩,哈哈笑道:“王总兵,这些鞑子首级可都辨认清楚了?” 王承恩沉默不语,心中暗骂这王裕心,麾下出现了这么一个汉奸,竟然还让卫所军抓住了把柄,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心中越想越不顺,便对着陈奇瑜抱拳道:“陈大人,在下身体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既然王总兵身体不适,那快些回去休息吧。”陈奇瑜关切道。 至于是不是真心关切,恐怕在场的众人都知晓。 望着王承恩脸色阴沉的离去,一众战兵将领相互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后,最后都选择留在了原地。 第83章 巡抚赠字,铁胎弓 陈奇瑜心情愉快地望着王承恩离去,又见那一众战兵将领都留在原地,心中更是如吃了蜜糖一般。 他转头看着刘博源,笑眯眯地夸赞道:“刘百户,你果然不错。没想到在我延绥镇中,竟然有你这样的人才。” “日后鞑子还想入关打草谷,都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而且还得先问问我们刘百户同不同意。” “大人谬赞了,卑职何德何能,能得到大人这般夸赞。这都是各位上官日常的教诲有方,卑职时刻记着自己职责,当尽忠职守,报效皇恩!”刘博源谦虚地道。 “哈哈哈!”陈奇瑜开心地大笑起来,看向刘博源越发满意,不仅为人谦虚有礼,又知兵善战,特别是刚才在与王承恩的交锋中,狠狠的落了他的面子。 随后,刘博源带着众人来到最后一辆马车旁,指着被关押在马车上的几名俘虏介绍道:“大人,这是那乌喇特部落首领的大王子,还有几名百夫长。” “哦?竟然连鞑子首领的大王子都俘获了!” 陈奇瑜惊讶地望着马车上的几名俘虏,只见他们蓬头散发,脸上满是灰尘与鲜血,一副好不狼狈的模样。 “好!待本抚将捷报奏章写好,同这几名俘虏一起押往京城,献俘阙下!” 平复欢喜的心情,陈奇瑜望着刘博源,突然问道:“刘百户,不知你今年多大?” 刘博源抱拳回道:“回大人,卑职今年十六。” “哦?那可曾取有表字?” “表字?” 刘博源一时愣神,随即想起表字是人的另一个称呼名,多表示德行或本名意义的名字,他立即道:“未曾有!” “那本抚赠你一个表字如何?” 陈奇瑜身后的一众文官立时一惊,抚台今日竟然开口给一小小的卫所百户赠字,那是何等的面子啊。 旁边的一众武官更是羡煞不已,他们一介武夫,向来不入文官眼中,就连一个七品县令都敢对三品参将指着鼻子骂。 没想到今日巡抚大人竟对这百户这般看重,亲自为其取表字。 “请大人赠字!”刘博源大声道。 陈奇瑜思索了一会,沉吟道:“那就取表字‘国平’吧,希望你以后尽忠国事,平定边乱。” 刘博源连忙躬身谢道:“多谢大人赠字,卑职定会为国尽忠,护得百姓平安。” “嗯!”陈奇瑜欣慰地点点头,随后又看了看缴获的战利品,便带着一众官员离去。 当日夜晚,巡抚衙门举行了庆功酒宴,作为主角的刘博源自是不能缺席。 酒席间,不断有不相识的官员前来敬酒。 而刘博源到底还只是一个年轻人,就算前世也只是个大学生而已,面对这些官员恭维的敬酒,他一概不推,尽都一饮而尽,引起众官员的一片叫好之声,大呼刘百户海量,豪爽。 陈奇瑜面带微笑地看着刘博源与在场官员对饮,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今日他当场给刘博源取表字,一个是为了拉拢刘博源,另外也是做给在场的武官看,让他们也知晓,本抚很是看重为国立功之人。 最后,刘博源也不知晓自己喝下了多少杯酒,只觉得越喝越发精神,满面红光。 ...... 第二日。 刘博源悠悠地从床上醒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房间内。 他双手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嘴中口渴异常,连忙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狂饮。 待清醒过后,刘博源这才出得房门。 门外是一个场地宽阔的大院子,院子前摆放着刀枪棍棒等十八般兵器。 刘博源好奇的走上前,拿起一把大刀,随意挥舞了几下,感觉太轻又放下,随后又拿起旁边的一张大弓,马步微蹲,双手用力一拉,弓箭慢慢被拉出一个满月。 连续几次拉弓,刘博源感觉十分的顺手,比起自己的榆木弓,这张大弓更加适合力量越发强大的自己。 “小姐,这人的力量好大啊!”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嘘!别说话!”又一个悦耳的女声响起。 刘博源循声望去,在院门口位置,站立着两位年方二八的姑娘。 两位姑娘见被刘博源发现,也不害羞,径直来到刘博源面前,微微弯腰行礼,随后一名面貌清秀的姑娘落落大方的介绍道:“小女子萧怡见过刘百户!” 随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姑娘道:“这是我侍女彩云。” “你认识我?”刘博源疑惑问道。 萧怡温婉一笑,道:“现在榆林城中有谁不知晓刘百户的威名,以千余人夜袭鞑子军营,大败鞑子。” 刘博源谦虚一笑:“原来如此,区区微名,不足挂齿,让萧姑娘见笑了。” “对了,萧姑娘,不知这里是何处啊?” 由于刘博源昨晚喝了太多酒,早已记忆全无,只依稀记得他是被人抬回来的,所以才问出此话。 身后的彩云站了出来,语气自豪地道:“这可是卫指挥使大人的府邸,昨夜是老爷亲自将你抬回来的。” 卫指挥使,萧远,刘博源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院子占地面积这么大,而且院内的兵器又这么齐全,原来是卫指挥使萧远的府邸。 “原来是萧指挥使的府邸,真是多有打扰了。”刘博源歉意道。 萧怡抿嘴浅笑道:“刘百户莫要这样说,你可是杀鞑子的英雄,大家欢迎都来不及,何来的打扰。” 正当三人交谈之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传来。 三人回头望去,见是萧远从院门处走来。 “哈哈哈!刘百户,昨晚可睡好了?”萧远走上前来,笑问道。 “多谢萧大人关心,卑职昨晚睡的很好。” “父亲!” “老爷安好!” 萧怡与侍女彩云行礼问好。 “嗯!”萧远点点头,看向萧怡问道:“怡儿,刚才见你与刘百户交谈甚欢,不知在谈论什么呢?” 萧怡笑回道:“女儿刚才惊叹刘百户力大无比呢,竟能拉开这张大弓。” 说着,萧怡指了指兵器架上的那张大弓。 “哦?刘百户竟然能拉开这张大弓?”萧远有些意外道。 这张大弓可是两石的弓,在榆林城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其拉开,没想到刘博源竟能将这大弓拉开。 “卑职只是力量异于常人一点而已,算不得什么。”刘博源谦虚道。 “哈哈哈!刘百户,你可知道,整个榆林城还没有人能将这铁胎弓拉开,你这力量可不止强了一点。” 刘博源微笑道:“大人过奖了!” “这铁胎弓放在这里也是摆设,今日正好遇见良主,就送予刘百户你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正所谓宝马配英雄,好弓送良主嘛!刘百户莫要推辞。” “这,多谢萧大人!”刘博源抱拳谢道。 “哈哈哈!走,刘百户,随我一同共进早餐。” 第84章 说亲,回堡 饭桌上。 萧远与刘博源二人正用着早餐。 “刘百户,不知你觉得小女萧怡如何?”萧远突然开口问道。 正在用餐的刘博源被萧远问的一愣,忙停下用餐的动作,回道:“萧小姐容貌清秀,性格温婉大方,实乃佳人难得。” “那我做主将小女许配给你如何?”萧远问道。 “啊!这....这....”刘博源一时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对于成家的事情,刘博源还从未考虑过。 毕竟现在的他也才刚刚十六岁而已,尽管他的灵魂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学生。但是受现代社会的影响,不到成年以后,他是不会去考虑成家的。 “刘百户有什么为难吗?”萧远见刘博源一时不语,便关心问道。 刘博源急忙站起身来,道:“萧大人,卑职觉得自己年龄尚小,而且婚姻大事当由家中长辈做主,断不敢违背。” “哈哈哈!刘百户,如今你已十六岁了,按照我大明律,当是成家的年龄,何来的年龄尚小啊。”萧远笑道。 “至于你家中长辈,明日我便遣媒婆上门说亲去。” 这下,刘博源彻底没有话说,只得低声道:“家中只有母亲尚在,待卑职回去与母亲商量一番,再来向大人提亲。” “嗯!这也行!”萧远沉吟道。 “那我就等着贤婿上门来提亲了,可不要耽误太久啊!” “是,大人!”刘博源应了下来。 “怎么还叫大人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该改称呼了。”萧远责怪道。 “岳....岳父大人!”刘博源难为情地开口叫了一声。 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榆林城送个战功而已,竟然得了个媳妇儿,真是人生无常啊! 不过想想萧怡那清秀的面容,举止又落落大方,性子也是温和,十分符合刘博源心目中对另一半的要求。 “好!”萧远再次开心地大笑道。 对于这般拉拢刘博源,萧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昨日见巡抚大人亲自为其赠字,可见对刘博源的看重,而且这次又立下泼天战功,妥妥的一个千户的官衔是跑不了的。 日后若是再立下稍许战功,那高升到他现在这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再想想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比刘博源大了个两岁,还整日里跟着些官宦子弟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一点上进之心都没有,若他百年离去,又有何依靠。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萧远无奈地摇摇头。 “岳父大人,您有什么心事吗?”刘博源见萧远面色愁容,便好奇问道。 萧远叹了一口气,道:“贤婿啊,看到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再想想我那大儿子,还整日游手好闲的,真不知如何是好啊?” “岳父大人,这有何难,将大舅哥交给我吧,保证能让他脱胎换骨。”刘博源自告奋勇道。 萧远望了望刘博源的自信神色,脑海中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道:“好,那就将萧华交给贤婿了,你可要好好训训这小子,省的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 “岳父大人请放心吧!”刘博源应道。 “哈哈哈!好!先吃饭,吃饭!” ...... 用过饭后,刘博源问得自己的几名下属在李耀的家中后,便向萧远提出告辞。 来榆林城可不能耽误太久时间,海子山墩内还有许多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鞑靼人的隐患依旧存在,可不能浪费时间。 刘博源寻得李耀的宅子,敲响大门。 一个门房打开大门,还未等刘博源开口,门口立刻恭敬道:“原来是刘百户,快快请进,大人刚刚起身呢!” “有劳了!”刘博源抱拳道。 “刘百户客气!”门房连忙谄笑道。 “不知我那几名下属现在何处?” 门房忙道:“几位英雄还在休息呢,可需要小的带您过去?” “带路吧!” 跟着门房来到一个房间,见得还在房间内酣睡的高威杨勃与赵通三人,刘博源顿时眉头紧皱。 上前唤了几声,三人这才睡眼朦胧的醒来,伸了个懒腰,嘴中哈欠连天。 见三人这副模样,刘博源训斥道:“你们看看如今什么时候了,如此懒怠,日后再有这样,全都关禁闭三日。” 三人原本还精神萎靡,一听到此言,立马从床上爬起,迅速穿戴整齐,振作精神地站成一排。 一旁的门房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他不知道,为什么刘百户一说关禁闭三日,这三人立马就跟换了人一样,精神百倍。 难道那关禁闭是什么可怕的刑罚吗。 “走吧,先去跟李大人道个别,咱们早点回去,墩内还有好多事务需要处理呢!”刘博源带着三人走出房门。 由门房带路,几人见到了刚刚起身的李耀。 刘博源将来意说明后,李耀也不挽留,交代刘博源尽快将海子山墩的兵册递上,上官将会下发他们的装备与粮饷,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有功将士的名单,也要尽快递上。 刘博源连忙称是,这种领赏的事情当然得积极些了,怎能耽搁。 出了李耀的宅中,刘博源便带着三人策马出了榆林城。 几人刚出了榆林城不远,刘博源就望见前方一大片的饥民从官道上走来,看其数量,应有五六百人。 饥民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行走间步履蹒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看饥民们行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往榆林城无疑。 刘博源伸手拦住一名男子,询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啊?” 那男子见拦路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背挎着一副大弓,刀枪放于马侧,其身后几人也是如此装扮,一副官军模样。 遂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军爷,我们是波罗堡清水墩的军户,还有的是来自其他墩堡的军户。” “那为何你们会去往榆林城?” “唉!军爷不知,前些时日鞑子寇关,我们这些小墩堡不幸遭到鞑子劫掠,钱粮物资被抢夺一空,自然无法生活,只好去榆林城讨生活了。”男子一脸悲戚道。 “又是这该死的鞑子!”刘博源暗骂道。 “这位大哥,依我看,你们还不如去海子山墩,听说那里在招收流民,不仅给田给地,而且还只收取三成的赋税,没有其他的苛捐杂税。” “啊!”男子惊讶,随即问道:“这位军爷,真有这样的好事?” 刘博源呵呵一笑,道:“我就是海子山墩百户,况且你们又有什么可以骗的呢?” 男子一听,连忙跪下道:“原来是百户大人,请大人恕罪。” “快快请起,我治下军户不兴跪拜之礼。”刘博源连忙下马将其扶起。 “现在你相信了吧?” “信,自然信。”男子点头道。 随后,刘博源又依靠着这男子的鼓动,成功地将这伙五六百人的饥民忽悠到手,随自己一同去往海子山墩。 第85章 墩内杂务 由于有着五六百人的饥民跟随,刘博源等人的速度一直不快,途中还需不断的向沿路的一些营堡购买粮食,以保证这些饥民不会饿到在路上。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众人这才赶回了海子山墩。 对于这些饥民的安排,刘博源首先命人煮了一些稀饭给他们吃,随后要求所有饥民去墩河内洗个澡,焚烧掉所有的脏乱衣物,免得有什么细菌之类的病毒带入墩内。 之后便是对这些饥民进行登记造册,发放军户贴,以后他们就是海子山墩的军户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饥民中竟有十来个识文断字的军户与匠户,这些人才可都是刘博源目前紧缺的。 安顿下这些饥民后,刘博源唤来李大勇,先是查看了一下人口文册。 结果让刘博源大吃一惊,从二月份到现在,原本只有十几人的墩堡,现在竟发展成有户三百,人口过千了。若是再算上新加入的饥民人数,那人口数离两千不远了,这可是几个百户所的人数规模啊。 “大勇,这墩内的人口怎么增加的这么快?”刘博源疑惑道。 “大人,您可不知道,自从您大败鞑子之后,周边好些军户知晓您的威名,特意前来投靠。”李大勇笑呵呵回道。 “哦?没想到还有这效果。”刘博源有些意外。 “大人不知,这些军户所求不过一个平安,有大人这般杀鞑子的英雄坐镇,军户们也就能安心的种田生活了。” “不然,鞑子时常入关打草谷,军户们怎么能安下心来呢!”李大勇解释道。 听完李大勇的解释,刘博源不禁长叹道:“是啊!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无论如何都是百姓苦啊!” 发完这番感慨之言,刘博源依旧得打起精神,又问起最近的招兵情况。 “大人,目前已经新招军士两百余名,且多为周边的军户。” “那要抓紧时间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出长城去找鞑子的麻烦了,总不能让鞑子欺负了不还手吧。”刘博源道。 “大人请放心,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要不了十天半个月,人马就能全部招齐。”李大勇保证道。 “那就好!钱粮这方面呢?还有多少?” “回大人,现在墩内还有粮食六千三百五十多石,银钱十万一千二百余两,足够墩内半年之用了。” “嗯!不过还得多加购粮,银钱毕竟是死物,今后的粮食也许会越来越贵了。”刘博源叮嘱道。 “是,大人!”李大勇应道。 随后,刘博源又询问了一下这几日海子山墩的事情后,便去了兵器坊查看。 此时兵器坊的门口,两扇木门已是不见踪影,估计是在鞑子围攻时,被拆去当做盾牌或者烧火去了。 刘博源进入其内,里面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三四十名工匠与学徒正在重新安装着各种水力机械设备。 刘博源寻得正在忙碌的吴铁匠。 “吴匠头,还要多久才能重新恢复生产?” “大人,照现在进度,三天内就可以恢复生产了。”吴铁匠停下手中活计,又看了看兵器坊内忙碌的工匠们,给了个准确的回复。 “那尽快抓紧恢复生产,这段时间的武器损耗有些过大,可不能让军士们空手上阵。” 吴铁匠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道:“大人,目前兵器坊内的工匠人数已经足够,但是水力机械设备却是不足啊。” “是否考虑扩建啊?” 刘博源想了想,如果再次扩建兵器坊,那将会拖延生产进度。 自己也不会长留在海子山墩,早晚也会高升,到时候又需要重新建造一座更大的兵器坊,何必浪费时间在这座兵器坊上呢。 于是道:“那就将工匠们分成两个班,每个班工作六个时辰,人停机器不停,这样既不耽误打造进度,也能加快培养工匠学徒的进度。” “大人,这是个好主意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吴铁匠赞叹道。 呵呵!这算什么好主意,前世自己进厂打工的时候,就是这种模式,机器是二十四小时的不停转,工人则是分成两班倒,一刻也不停歇。 真是追魂夺命流水线,暗无天日鬼车间,生死轮回两班倒,废寝忘食终无言......(不多说了,万一读者又在说我水字) “对了,吴匠头,关于铳管膛线与米尼弹的事情,研究的怎么样了?”刘博源忽然问道。 “回大人,米尼弹已经研究出来了,只是好些灭虏铳装填不进这种铅弹。” “这是为何?” “大人规定的米尼弹是统一规格的大小,而灭虏铳铳管的口径却是有大有小,难以装填。”吴铁匠回道。 刘博源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规定了米尼弹的大小,却忽略了灭虏铳的铳管口径大小不一。 这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标准的尺量工具,每个工匠所用的尺量工具都是有些差别的。 刘博源无奈道:“那以后你们就使用统一的尺量工具,规定铳管的口径大小,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大人果然想得周到!”吴铁匠再次夸赞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刘博源摆了摆手,又道:“还有那铳管膛线,如今研究的怎么样了?” 吴铁匠有些为难道:“大人要求的直膛线倒是没什么困难,但是螺旋膛线,工匠们至今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刘博源摇了摇头,看来还是需要自己出马啊,本打算好好的锻炼一下工匠们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结果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们。 不过想想也对,这些没有经过多少知识教育的工匠们,本就缺乏足够的创造能力,在没有别人的指点之下,只会按部就班的依照传统手法打造兵器,很难有创新性的改变。 不见前世的那些发明家,哪个不是经过系统的知识教育,亦或者本身就是天资聪慧之才,才会有新的创造发明。 想明白这些后,刘博源无奈道:“那先打造一批直线膛的灭虏铳吧,看看效果如何。” “是,大人!”吴铁匠应道。 “至于螺旋膛线,过些时日我会设计一种专门拉螺旋膛线的机器,你们就能解决螺旋膛线了。” ...... 出了兵器坊,刘博源望见正在墩门前修建小屋的饥民们,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急迫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弱小啊,必须尽快的发展起来,为接下来的乱世中,谋得一方立身之所。 第86章 新编军队 崇祯六年六月初一,上午。 海子山墩外的校场上。 由于墩内的校场已经容纳不下八百多名士兵,所以士兵们的训练只能移到墩外的新校场上。 八百多名新招募的士兵被分成多个方阵,充当教官的是一些手脚残疾的退伍老兵。 他们都是经过战场的生死考验存活下来的,杀敌经验自是不用多说,训练这些新兵蛋子也是足矣。 此时六月的太阳异常炎热。 不一会儿的功夫,士兵们已是汗流浃背,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因为那些手提棍棒的教官,会让你知道乱动的代价。 因此,士兵们只能任由汗水浸透衣衫,滴落脚下。 “都给老子站好了,谁敢偷懒,全队再加罚半个时辰。” “说你呢,撅个屁股干什么,是显摆你屁股大吗?” “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之上少流血,你们要时刻记住这句话!” 教官们手中提着棍棒,来回巡走在士兵队列中,不时的大吼起来,使得士兵们噤若寒蝉。 士兵方阵前,刘博源与几位旗官正观看着士兵们的队列训练。 “大人,这些士兵才刚入营几天,不必这么严苛吧!”杨勃望着队列中不时有士兵晕倒在地,心中有些不忍道。 “不狠不行啊,敌人可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听说最近长城外的鞑子们经常发生部落冲突,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啊!”刘博源担忧道。 “属下也觉得奇怪,今年鞑子间的部落冲突似乎比往年多了许多。”王良也是疑惑道。 “那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年的流民是不是比去年还多了许多?啸聚山林的贼匪也剿之不尽。”刘博源道。 “是呀!属下这段时间外出剿匪,总感觉贼匪是越来越多了。”高威也是奇怪道。 “唉!这就是乱世来临的征兆啊!”刘博源长叹一口气道。 “西北大地天灾不断,流寇肆虐中原大地,东北又有后金鞑子横行,朝廷镇压不住,只能一步步的看着局势恶化了。” “大人,事情没有您说的这么严重吧?”赵通惊疑问道。 “也许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刘博源回道。 “好了,不谈论这个了。还是说说接下来新编制的问题吧。” “新编制?大人的意思是?”高威好奇问道。 “目前我们的士兵人数已经达到一千一百余人,严重超出一个百户所领兵人数。所以,我们要使用一种新的编制。” “那依大人的意思,该如何改编?” “我打算按照战兵的编制来改动。”刘博源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以十一人为一甲,分两个伍长,各管五人,外加甲长一人。五甲为一队,设队长一人。两队为一哨,设哨长一人。五哨为一营,设营长一人,至于后面的编制,等以后兵力多了再组建。” “另外,每个甲长都有一面小队旗,队长一面中队旗,配一名旗手和两名护卫,哨长一面大队旗,配两名旗手与四名护卫,营长可以用自己的姓氏为旗帜,配四名旗手与八名护卫。” “还有,在每营之中配一名军纪官,带十名军纪纠察。” “你们说说,这种改编如何?” 高威几人连忙抱拳道:“全凭大人做主!” “好!那从明日起,新编制就按这样执行。”刘博源抚掌道。 随后,众人又商讨了一些其他军务,便要离去。 这时,新兵队列中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发生了冲突。 “你这死瘸子,是不是看老子不顺眼,一直盯着老子不放,还让老子挨了你几棍棒。” “我告诉你,老子不当这兵了,谁爱当谁当去。”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既入军营,再无退缩,除非是躺着出去!”另一个厉喝之声响起。 “躺着出去?就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说出来不怕吓到你,我爹可是榆林卫指挥使,我妹夫还是你们的百户,你敢这样对我,小心把你另一条腿也打瘸了。” 听得这般嚣张之言,刘博源紧皱眉头,带着几位旗官来到士兵方阵前,呵斥围观的士兵离去,这才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名士兵正一脸桀骜不驯的骂着眼前的瘸腿教官,而那瘸腿教官则满眼愤怒的望着那士兵,手中的棍棒被握的紧紧的,似乎在强忍着心中怒火。 “妹夫,你可来了,快帮我教训一下这瘸子。”那士兵望见刘博源,连上前说道。 刘博源面色阴沉,怒道:“军营之中没有妹夫,只有上下级之分。” “马教官,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士兵萧华训练中偷懒懈怠,不服从命令。因此,小的便对他棍棒教育。”马教官回答道。 “棍棒教育,我爹都舍不得打我,你他娘的都打了老子好几棍棒。”萧华大骂道。 “放肆,上官面前口出污言秽语。”刘博源大声怒喝道。 “来人,士兵萧华懈怠训练,辱骂教官,尤不知悔改,处军棍二十,关禁闭三日。” “是,大人!” 萧华似乎怀疑耳朵自己听错了,自己妹夫怎么会帮助一个外人,处罚自己呢。 直到几名军士上前,反押住他的双手,将他摁倒在地,脱去他的裤子。 他这才醒悟过来,大喊道:“妹夫,妹夫,你可不能帮着外人欺负我啊!” “啪!啪!”军棍临身。 “啊!啊!”惨叫声响起。 “刘博源,你竟然敢真打我,待我回去定向我爹好好告你一状。” “给我加十棍!”刘博源语气淡然道。 “啪!啪!啪!” 军棍抽打在萧华的屁股上,并伴随着惨叫声。 “刘百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训练。” 十几军棍下去,萧华已经开始求饶。 “大人,要不算了吧!”高威在一旁劝道。 “是啊,大人,萧华毕竟是卫指挥使大人的公子,还是您的大舅哥呀!”杨勃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军营之中只有上下级之分,犯了错就的罚,谁也不例外。”刘博源态度坚定道。 三十军棍打完,萧华已是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屁股上一片鲜血淋漓。 “来人,给士兵萧华敷上止血药,再带入禁闭室关三日。” 随后,几名军士将萧华抬下去。 刘博源环顾四周的看热闹士兵们,大声道:“我告诉你们,既然进了军营,就得守军纪,遵军法。” “如果谁敢犯,不管你是谁,都严惩不贷!”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士兵们急忙大声应答。 “好!继续训练!”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番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不错。 大舅哥,别怪我,谁让你当出头鸟了。 第87章 改进型灭虏铳 回到墩内,刘博源又开始设计起拉膛线的拉床。 这种依靠水力驱动的木质拉床设计十分简单,与前世的车床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在拉床上固定着一根铁杆,铁杆上铸有螺纹。当铁杆前后移动时,其铁杆前端的钻石钩刀便伸入铳管,对铳管内壁进行刻画,打磨出所需要的膛线。 对于这种拉床的精度要求不是很高,只要刻画出的膛线,能使射击出去的米尼弹旋转就行。 至于需要在铳管内壁刻画出几条膛线,刘博源觉得,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一根铳管只需要刻画出四条膛线足矣。 如果刻画的膛线太多,不仅加大了刻画的难度,成品率也会随之降低。而且以目前的战事需求,这种刻画了膛线的灭虏铳,足以应对现在的敌人。 再一次修改了一些小细节的地方,刘博源这才拍了拍手掌,兴奋道:“终于大功告成了,就等着做出实物看效果了。” 顾不得此时已是中午饭点,刘博源拿着设计好的拉床图纸,兴冲冲的去往兵器坊。 兵器坊。 吴铁匠正在细心的检查着刚打造好的改进型灭虏铳,见得刘博源进来,忙高兴地上前道:“大人,您看,这改进型的灭虏铳已经打造好了!” 刘博源接过吴铁匠递上来的灭虏铳,掂了掂重量,只觉的手中的灭虏铳似乎轻了一些,便好奇问道:“吴匠头,怎么感觉这灭虏铳好像轻了一些?” “呵呵!这还多亏大人提出来的水力鼓风机。” “有了这水力鼓风机,不仅省去了人力拉风箱,而且在炼铁时出风量大,又能持续稳定,炼出来的熟铁自是好上许多。”吴铁匠笑着解释道。 “嗯!不错!”刘博源夸道。 随后,刘博源又打量了一番灭虏铳的铳管,只见在铳管的内壁有四条笔直的细小凹线,用手指探进去摸了摸,凹线的深度不大,但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凹陷的存在。 “吴匠头,马上去试验一下这改进版的灭虏铳。”刘博源期待的说道。 吴铁匠点点头,兴奋的道:“好!” 带上几名工匠,拿着几杆打造好的改进型灭虏铳,众人奔向兵器坊外的试射场地。 来到试射场地,工匠们急忙在一百步外设立几块木靶。 刘博源亲自上阵,先是掏出一枚纸筒定装弹药,用牙齿咬开纸壳弹药的一端,倒了一些火药入火门。将火门关好,然后将纸筒内的火药及米尼弹一同塞入铳管内,用通条压实。 “砰!” 扳机扣动,一声沉闷的爆鸣声传来。 一名工匠赶紧跑去木靶上查看,却见木靶上完好无损。 “没有上靶!”工匠大喊道。 刘博源脸黑如墨,再次重新装填。 “砰!”又是一声爆鸣声。 工匠的声音传来:“中靶!” 刘博源放下灭虏铳,走到木靶前,仔细一看,发现木靶上出现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孔洞,至于米尼弹已是不见踪影。 “再放到一百二十步!” 工匠连忙又在一百二十步设立了一块木靶。 “砰!” “上靶!” “再放到一百五十步!” ...... 随着刘博源的不断试射,众人这才了解了这杆改进型灭虏铳的性能。 较之以前的灭虏铳,改进型的灭虏铳在射程方面倒是没有太大的进步,最大射程也就二百步五十步出头,有效射程在一百八十步。 至于这改进型灭虏铳的威力,也有些进步,能在一百二十步破甲一层,九十步左右破甲两层。 在精度方面,也是有着不错的变化,至少刘博源除了在第一枪时没上靶,后面全都中靶。 “大人,这改进型的灭虏铳威力怎么大了这么多?”几名工匠好奇的追问道。 刘博源开心的笑了笑,道:“这就不得不说这米尼弹与膛线了!” 接着,刘博源为工匠们普及了米尼弹与膛线的作用。 首先是米尼弹的作用,因为米尼弹是一个圆锥形的铅制弹丸,底部有一个凹洞,在凹洞的里面塞有一个软木。 发射药被点燃时,受到压力的木塞便会将凹洞撑大,整颗米尼弹就会完美的贴合铳管,防止火药气体的外泄,米尼弹也就会被发射的更远。 而膛线的作用,便是保证米尼弹在出膛时,能稳定其飞行轨迹,确保其射击精度。 “原来是这样啊!”工匠们恍然大悟。 “大人,那为何还要将膛线做成螺旋状呢?”吴匠头问道。 刘博源笑着反问道:“你们都玩过陀螺吗?为何圆锥形的陀螺在旋转时,能十分稳定的立在地面呢?” “难道是因为它在旋转?”一个工匠突然回道。 “没错!”刘博源点头,又道:“所以同样的道理,将铳管内壁刻画成螺旋状。在发射时,米尼弹也就会旋转离开铳管。” “有了这螺旋膛线,灭虏铳的射程不仅有很大提高,其威力也是大有进步。” 工匠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一时之间又有些难以理解其中的道理。 “好了,这个道理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 刘博源打断了这个话题,从怀中拿出一份图纸,递到吴铁匠手中,交代道:“吴匠头,这是我设计出来的拉床图纸,专门用来刻画铳管内壁的螺旋膛线。” “你们看看需要多久时间能将它打造出来?” 吴铁匠惊讶地接过图纸,打开看了后,又递给身边的几名工匠。 几名工匠依次看完拉床图纸后,又递回到了吴铁匠的手中。 “怎么样,需要多久时间?”刘博源问道。 吴铁匠看向几名工匠,见他们都点点头,便站出来回道:“大人设计的拉床图纸倒是不难,给老汉五天时间,定能将它打造出来。” “好!那我等你们五天时间,希望五天之后我能看见成品。”刘博源期盼道。 吴铁匠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大人放心,五天之内,老汉定将这拉床打造出来。” “嗯!”刘博源点头道。 ...... 刚出了兵器坊,刘博源便打算去校场检查新兵们的训练。 这时,一名军士跑来,见得刘博源,连忙上前道:“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何事?” “老夫人来了!” “我娘!” 第88章 催婚,晋升 知晓罗氏来到海子山墩,刘博源便火急火燎的赶回百户官厅。 进入官厅,就见得罗氏正独自一人坐在厅堂内的椅子上。 “娘!您咋来了?”刘博源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罗氏站起身来,望着刘博源略带消瘦的脸庞,有些责怪道:“你都好些天没回去了,娘就不能来看看我儿啊!” “能,怎么不能呢!”刘博源回道。 “孩儿这不是担心你路上的安全嘛。” 罗氏不在意道:“就这么半天的脚程,路上能有什么危险。” “娘,那您路上肯定没吃饭吧,您先坐会儿,我吩咐厨房去做几道饭菜。”说着,刘博源便要出去。 罗氏急忙喊住刘博源,道:“娘在路上吃了一些干粮,暂时还不饿。”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与你商量一下。” “娘,那您说!”刘博源坐了下来,等待着罗氏接下来的话语。 罗氏顿了顿,道:“源儿啊,娘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与萧小姐成亲呀?” “呃!”刘博源一时语塞。 “你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隔壁邻居的刘志成与你一个岁数,他的小儿子都会走路了。” “况且咱也上门提亲下了聘礼,也该把成亲日子定下来了,让娘早日抱上大胖孙子。”罗氏满怀期盼道。 “娘,这个咱先不着急,还是等过完今年吧!”刘博源推脱道。 “还等什么过完今年啊,再等下去,你都快十八岁了!” “那十八正好啊!就等到十八岁去。” 罗氏从椅子上站起,急道:“你这是要气死为娘呀!” “这个我不管,明日我便遣媒婆去萧指挥使大人家,商量成亲的日子。” 刘博源哭笑不得,道:“娘,这个真不用着急的!” “明年年底,一定成亲,可以吧?” “明年年底?娘恨不得现在就能抱上大胖孙子。”罗氏急切道。 刘博源耐下性子,解释道:“娘,我跟您说,像我们这年龄段,只有等到十八岁以后再成亲,生出来的孩子才聪明健康。” “这谁跟你乱说的,我和你爹也是十六岁成亲,十七岁就生你下来,你还不是照样长大成人了。”罗氏坚决否定了刘博源的观点。 “娘,这是经过科学的辩证,你要相信科学!” “什么是科学啊?娘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科学就是.....哎呀,总之一句话,明年年底一定和萧小姐成亲。” “娘,你看行吧!”见解释不清科学的含义,刘博源只得再次回道。 罗氏看着刘博源的态度,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道:“儿大不由娘了,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为娘也就不催你了。” “只是你那可怜的爹啊,到现在还没看到孙子。” 刘博源连忙安慰道:“娘,您别叹气了,孩儿马上又要升官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呀!” 一说起升官这事,罗氏又念叨道:“源儿,下回千万别这么拼命了,鞑子这么凶残,万一你出事了,娘怎么活得下去。” 说完,罗氏忍不住眼泪直掉。 “娘,你放心吧,下次绝对不会。”刘博源保证道。 罗氏这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欣慰道:“那娘就放心了。” 正当母子二人谈论着家事时,忽然厅外一名军士进来,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大人,门外有一名榆林城来的信使。” 榆林城来的信使?莫非是赏赐下来了?刘博源心中推测,随即道:“快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进入厅堂,见得刘博源,行礼道:“刘百户,卫指挥使萧大人有请。” “信使可知道是什么事吗?”刘博源打听问道。 信使脸露笑容,抱拳道:“恭喜百户大人,兵部的赏赐下来了,您要升任千户了。” 千户,刘博源顿时惊喜。 一旁的罗氏听得自家儿子要升任千户,神色甚是欢喜,高兴道:“源儿,还不快去榆林城。” “对,对,现在就去。”刘博源点头道。 “信使稍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不急,不急。” 很快,刘博源换好一身新官衣,又顺手递给信使一些银钱,引得信使笑容满面,连声道谢。 随后,刘博源与信使立即快马赶往榆林城。 傍晚时分,当刘博源赶到指挥使衙门时,官厅内已是济济一堂。十来名榆林卫的大小官员聚集在一起,气氛颇为热闹。 “哎,刘百户来了!”有眼尖的官员见到刘博源,连忙招呼道。 “刘百户来了!” “怎么还叫刘百户,应该是刘千户了!” “对,对,刘千户,刘千户。” 在众人热情的招呼下,刘博源来到萧远面前,抱拳躬身道:“卑职刘博源,见过指挥使大人!” “哈哈哈!快快请起。”萧远连忙上前,虚扶起刘博源,随即又朝厅外喊道:“来人,将刘千户的官服印鉴,腰牌告身等物端上来!” 厅外候命的两名军士,听得萧远的命令,连忙将早已备好的官服印鉴等物端了上来。 萧远接过军士端上来的官服印鉴等物,含笑道:“刘千户,恭喜你了!” “多谢指挥使大人栽培,下官定会再立新功,以报国恩!” “嗯!不愧是我贤婿!”萧远满意的点头道。 官厅内的大小官员都知晓了刘博源与萧远的翁婿关系,所以见萧远这般说,一点也不惊讶。 如潮水般的祝贺恭喜之言涌向刘博源,他不得不回敬道:“多谢各位大人的喜言。” “贤婿,先去将官衣换上,今晚为你贺喜设宴!”萧远安排道。 一名军士引导刘博源来到偏厅将官衣换上。 换好官衣后,刘博源回到厅堂,在场的官员顿觉眼前一亮。 一身正五品的青色官服,绣着熊罴纹饰,腰佩獬貂豸蟠云花镀金银牌,上汲独云龙,下汲独伏虎,脚上穿着一双厚底靴。 整个人看起来甚是精神,也甚有官威。 “刘千户果然是一表人才,这身官衣简直太与你搭配了。” “嗯!确实如此,刘千户看起来真是气宇轩昂,颇有大将之风。” “......” 萧远看着在场的官员对刘博源赞不绝口,脸上笑容连连,道:“诸位,莫要再夸刘千户了,后院已经备好了酒宴,大家一同去吧!” “大人,先请!” “大人请!” 一众官员,簇拥着萧远与刘博源,一同去后院。 第89章 再次回到威武堡 来到后院,众官员依官位大小礼次坐定。 由于刘博源是今天的主角,且又是卫指挥使萧远的良婿,位置自然是坐于主客位,其余的几位指挥同知与指挥佥事陪坐在一旁。 酒宴上丰盛的菜肴,让刘博源有些不大适应,就算在巡抚衙门的庆功宴上,也没见到这么多的美食。可想而知,现在的官场上是如何的一片贪污腐败,底层的军户们甚至都吃不饱饭。 酒宴之上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刘博源不得不强忍着不适应,加入到其中。 ...... 在萧远的府邸留宿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又与害羞的萧怡小姑娘加深了感情之后,刘博源便快马赶回了海子山墩。 一回到海子山墩,刘博源便下令,所有军士墩外校场集合,有重大事情宣布。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千多名军士全都到齐。 刘博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面前笔直站立的军士们,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自豪感。 回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卫所军,整日还在为着吃饱发愁。谁又能想到,几个月后,自己已经是领兵千人的千户官了。 总算是没有丢穿越大众的脸。 刘博源轻轻地咳嗽一声,对着军士们大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那就是,大家的嘉赏已经下来了!” 台下的军士们一听,顿时欢喜起来,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早就期盼着上官的赏赐,今日总算等来了。 随后,刘博源拿出众人的晋升文书,一一递给登上点将台的众人,并嘱咐众人奋勇杀敌,再立新功。 此次论功行赏,高威从总旗官升任百户,杨勃从小旗连升两级,也是任百户官。而王良与赵通二人,也都是实授两级,从小旗升为百户。 李大勇与吴铁匠二人,也因后勤保障有力,依功劳评定,授予总旗官。 余下的便是基层军士的晋升了,有马汉、马超、刘三更、李朝等人都晋升为总旗或者小旗,还有的便是依军功得赏的军士,或多或少得到不少赏银。 一番论功行赏完毕后,众人都是喜笑颜开,他们迫不及待的换上崭新官衣,到处显摆。 尤其是吴铁匠,祖上几辈人都是底层匠户出身,何时想过能混到个官身。自从当上总旗官后,连睡觉都舍不得脱下这身总旗官衣,一天恨不得多洗上几遍,生怕弄脏。 几日后,关于刘博源的任命状发下来了,他以千户职被充任为威武堡防守官,主持威武堡大小事务。 原威武堡千户李耀,被升任为卫指挥使司佥事,副千户赵世相被升任为卫指挥使镇抚,李凤娇升任威武堡副千户,其余官员另有升赏。 对于刘博源离开海子山墩后的安排,他也早已想好,海子山墩百户将由王良担任,所领骑兵也驻扎在此,用来时刻防范鞑子骑兵。 “王百户,作为威武堡的最前线,你的责任重大,一定要时刻提防鞑子骑兵的袭扰。”刘博源叮嘱道。 “只要你守住了最前线,作为后方的威武堡,百姓们才能安心的生活。” 王良郑重的点点头,大声道:“请大人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会放任何一个鞑子骑兵过去。” “那就好,你做事,我放心!”刘博源拍了拍王良的肩膀,欣慰道。 ...... 崇祯六年六月初十,海子山墩。 墩门外。 上千名军户站立道路两旁,依依不舍的与刘博源告别。 许多刚加入海子山墩的军户们,心中十分感激刘博源的收容,作为饥民流民或者逃户的他们,早已对生活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是刘博源在他们落难之时,收容了他们,给了他们田地,给了他们活计,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在刘博源将要离开海子山墩,他们自发的夹道欢送。 “乡亲们,你们回去吧!” 看着道路两旁的军户们,刘博源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自己来海子山墩也不过几个月的的时间,所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不过是为军户们开荒分田,让他们能吃上饱饭;为军户们守护安全,抗击外来的敌寇,仅此而已。 但这对于军户们来讲,刘博源所做的一切,那就是再造之恩,情义自是深重。 看着时间已是不早,刘博源挥手告别欢送的军户们,带着八百多名军士,踏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往威武堡而去。 一路上,经过许多的烽火墩与村庄,都是破败不堪,少有人烟。 官道的两旁时常出现皑皑白骨与腐烂的尸首,看得刘博源直皱眉。 这般大热天,这些腐烂的尸首最容易滋生细菌,形成瘟疫。 遂下令让军士们就地掩埋白骨与尸首,算是让亡者入土为安。 当刘博源率军来到无定河时,河面上的浮桥已被破坏,浮桥上只有一些木板残留。估计是抵御鞑子寇关时,被人为破坏的。 随后,刘博源在无定河边停留了半天时间,总算搭建了一座简易浮桥,勉强能人马通行。 过了无定河后,复行三四里,总算来到了内长城。 此时内长城上的两座烽火墩,依旧没有见到戍守的军士。 刘博源喝令队伍停下,命人去烽火墩上查看。 没过多久,军士来报,烽火墩上无人戍守。 刘博源心下大怒,如此重要的军事地理位置,竟没有军士戍守,难道威武堡的军备防守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怀着愤怒的心情,刘博源率军进入了内长城,沿着官道再行了五六里,总算看到了威武堡。 威武堡门前。 李耀与赵世相等大小官员见着刘博源的队伍浩浩荡荡行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以刘博源打头,后面跟着的是赵通率领的几十名夜不收骑兵,往后则是身着板甲的长枪兵与刀盾兵,再后面便是几百名火铳手。 他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行走在官道之上,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扑面而来。 待队伍行到堡门前,刘博源举起手臂,大声命道:“止步!” 行进间的队伍立即停下步子,整个队伍没有丝毫乱序,动作也是如同一辙,仿佛就是一个人般。 这番举动,彻底震惊了李耀与赵世相等人,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支队伍,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刘博源何时训练出这么多精悍的家丁,那得需要花费多少钱粮啊。不过,也怪不得他能斩获那么多的鞑子首级。有了这些家丁,立功升官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他的钱粮是哪里来的,竟能养活这么多的家丁。 带着满腹的疑惑,李耀大笑着上前道:“哈哈哈!刘老弟,总算等你来了,要是你再不来,我可要来海子山墩找你了!” 刘博源翻身下马,连忙笑着回道:“李大人,事务交接繁忙,还请恕罪。” “还没恭喜李大人你高升了!” “哎呀!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还是沾了老弟你的光啊!”李耀笑呵呵道。 赵世相也站出来笑道:“是啊!这次还真是多亏刘兄弟你了!” “刘老弟,走,我们先进堡,老哥为你接风洗尘!”李耀邀请道。 “对,先进堡,进堡!” “两位老哥请!” “请!” 第90章 威武堡的困窘 众人进入威武堡后,刘博源环顾起四周熟悉的建筑,心下不禁感慨,自己时隔了几个月,再次回到威武堡,竟是以威武堡防守官的身份,真是世事难料啊。 一路顺着街道行来,刘博源看着四周的房屋,较之以前,显得更加破败了;路上的行人,依旧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街道上的卫生,还是垃圾满地,污水横流。 哎!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刘博源暗叹一口气。 与海子山墩相比较起来,虽然海子山墩地小人少,军户们也比较贫穷。但是军户们却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而墩内的卫生,也都是十分干净整洁。 行走在路上的军户们,看着行来的军队,都自觉地避让两旁,眼中流露出惊讶与畏惧的神色。街道两旁的商户,也都好奇的看着这支军队。 “咦!这不是罗氏家的那小子吗?” “嘘!小点声!没看到人家身上穿的那身千户官衣吗?” “千户?这小子竟然当上千户了!” “啧啧啧!真是不得了,刘家这是祖坟上冒青烟啊!” “你们看看这些军士,好生精神呀!” “是啊!连走路都这么整齐!” “......” 面对军户们的议论之言,高威杨勃等人心下得意万分,昂首挺胸地走过街道。 众人行到千户官署门前,刘博源对着高威杨勃等人吩咐道:“你们先领军士们去军营内休息,随后再来官署后院。” “是,大人!”几人抱拳领命。 千户官署旁就是一处军营,占地颇大,并设有校场与马场,能容纳千余人。 “刘老弟,咱们先进去吧!”李耀邀请道。 “请!” 来到后院,此时院内早已摆好了几桌酒席,桌上有酒有肉,倒也还算丰盛。 众人依序坐定后,李耀端起酒杯站起来大声道:“诸位,今日是刘千户新任威武堡防守官的日子,我们大家一起来敬他一杯!” “对,对,敬千户大人一杯!” “千户大人请!” 众官员皆然响应,纷纷端起酒杯。 刘博源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道:“感谢诸位同僚,本官新任威武堡防守官,日后还请大家多多帮助,共同治理好威武堡!” 说完,刘博源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众官员轰然叫好,也饮下杯中酒。 随后,便是众官员一一上前给刘博源敬酒。 “大人,下官敬您一杯,感谢大人您的救命之恩!”可可山墩百户陈文金端着酒杯,一脸恭敬地道。 “原来是陈百户,些许小事,不必记在心上!”刘博源笑着道。 “救命之恩岂是小事,这杯酒,下官先干为敬!”说着,陈文金一口干完杯中酒。 “日后大人有何命令,下官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博源满意地点点头,端着酒杯道:“请!” 喝完这杯酒,还不待吃上几口菜,又一人上前敬酒:“下官塔尔山墩百户周高山,也敬大人一杯!” “请!”又是一杯酒就下肚。 接着,又有升任百户的张旺上前敬酒,他满脸笑容的道:“大人,下官也敬您一杯!” “张百户,也恭喜你高升了。”刘博源笑道。 “大人见笑了!”张旺尴尬的笑了笑,道:“还望大人宽宏大量,不计下官过错。这杯酒,下官先干了!” “既往之错,本官一概不究,但是日后希望你谨守职责,切勿自堕!”刘博源敲打一番道。 “是,大人放心,下官一定谨记!”张旺保证道。 上前敬酒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刘博源来者不拒,都是一杯到底,让众官员大声叫好。 待酒席上的官员都敬完酒后,刘博源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于是便好奇的向李耀问道:“李大人,怎么未见木瓜山墩的曹百户?” 正在吃着酒菜的李耀停下筷子,面露叹惜之色道:“唉!上次鞑子寇关时,曹百户为守卫木瓜山墩,不幸壮烈殉国了!” “原来如此!”刘博源惋惜道。 ...... 接风宴结束后,李耀便安排刘博源在后院的主屋住下,他与赵世相二人则是暂住在堡内的客栈中。 用李耀的话来说,现在千户官署的主人已是刘博源,他与赵世相二人不便再继续住下去了。 后院的房间颇多,刘博源索性安排高威杨勃赵通三人也住了进来,增添一点人气,也方便商议事情。 第二日,李耀遣人送来了威武堡的所有文册,包括威武堡千户所内外的军户人口,兵丁数量,在册田地,粮草器械,及周边地图等。 刘博源翻开文册,仔细看了起来。 照文册上登记,现今威武堡内有军户五百余户,人口超两千,兵丁四百三十多人,战马一百一十余匹。 钱粮物资方面,有耕牛一百零五头,粮食三百余石,银钱一千五百余两。 军械方面,有佛郎机炮两门,虎蹲炮六门,鸟铳一百一十杆,三眼火铳五十杆,火箭三百余枝,火药一千二百斤,炮子五十颗,弓箭五十副,箭矢六百三十枝,腰刀七十二口,长枪二百八十杆...... 刘博源越往后看,心中越发凉透,堂堂一个威武堡,竟然只有这么一些人口与粮草器械。 无奈的摇了摇头,刘博源又翻看了威武堡下辖的一些墩堡情况,结果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三个百户墩堡,人口共计竟不到二百户,军士数量才一百五十多人,至于粮草军械,更是不忍细看。 而剩下的二十三个墩台,人口总计一百二十余户,守军一百一十多人,粮草器械,不必再看。 最后,刘博源一做统计,整个威武堡千户所有军户八百三十二户,人口三千九百二十一人,兵丁七百二十六人,屯田八千三百六十余亩。 与一个完整的千户所相对比,威武堡的情况显得十分糟糕,而且这只是文册上所登记的,至于是否属实,还有待确认。 望着文册上惨不忍睹的数据,刘博源良久无语。 现在的威武堡是缺钱缺粮,一切都得自力更生,那又该如何改变这个现状呢。 一时间,刘博源陷入了沉思。 第91章 巡视 思量了许久,刘博源站起身子,朝着官厅外喊道:“来人!” 一名军士进来,躬身行礼道:“大人!” “去将堡内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部召来!”刘博源吩咐道。 “是!”军士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两刻钟后,堡内百户以上的军官俱都到齐。 刘博源看着到场的高威、杨勃、赵通及张旺四位百户,还有副千户李凤娇,所镇抚谭凯。 他开口招呼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先坐下吧!” 众人依次坐定,随后刘博源说道:“今日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商议一件事情。” 说着,刘博源命人拿出李耀送来的堡内文册,语气郑重的说道:“这是我威武堡的文册。” “本官刚刚细看了一遍,结果却是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我威武堡已经穷困到如此地步了。” “据文册上所统计,威武堡现今的军户人口与兵丁人数,都不足满员时的七成,所余的粮食与银钱,更是不够一月之用。” “所以,我想问问诸位,这些是否属实?亦或者比文册上的数据更加不堪?” 高威几人相互看了看,他们刚到威武堡,对于威武堡的现状暂时不知,所以只好望向旁人。 而张旺与谭凯二人都望向了副千户李凤娇。 感受到众人目光的李凤娇,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神色悲观的道:“回大人,李千户在任时,这堡内的情况已是如此。就是赵副千户主持事务的这段时间,也只能尽力维持堡内现状,不让局面继续恶化。” “难道就改变不了现状吗?”刘博源皱着眉头说道。 “难!”李凤娇摇摇头道。 官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刘博源。 “走吧,随我一起去堡内各处看看。” 暂时想不出解决办法的刘博源,只好先去堡内看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命人牵来战马,刘博源带着众人出了千户官署。 众人首先来到的便是千户官署旁的军营。 由于军营内新入驻了八百多名士兵,所以显得颇为热闹。 此时校场之上,正在进行着训练。 “杀!杀!杀!” “刺!” “你的眼睛往哪里看,你的敌人是在前面,而不是在旁边。” “说你呢,没吃饱饭吗?喊不出声吗?” 士兵们在教官的监督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校场的边缘,正有一群士兵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 “廖总旗,你看看那些士兵,站的像不像一根木桩。” “还有那傻子,脸上有个苍蝇都不驱赶走!” “哎,又倒下一个!这是第几个了?” “第九个了!” “你们说,那群傻子为了个啥呀,这大热天还操练。” 刘博源的目光看向那群士兵,心中却没有任何心思去处罚他们。他早已有打算,等过几日理清了堡内事务,再慢慢地对这些士兵进行优胜劣汰。 众人随后又到了马铺内查看。 马铺内的战马倒是与文册上登记的相差不大。但这些战马却都是不长膘的样子,一看就是很少用精粮喂食。 出了军营后,刘博源又领着众人奔往城北的屯粮仓。 刚一进入屯粮仓大门,就有一名小吏趾高气昂的上前,正准备开口责问众人时,却眼尖的发现众人里的谭凯。 “姐夫,你咋来了?”那小吏急忙上前问道。 “还不快来见过千户大人!”谭凯一脸急道。 那小吏一愣,随即想起昨日威武堡的新千户上任了。 小吏连忙点头哈腰的上前,跪下磕头道:“小的常威,见过千户大人!” 常威?(我一进来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刘博源愕然,然后道:“本官面前不兴跪礼,以后不必这样。” “是,大人,小的记住了。”常威站起身子,恭声回答。 “本官问你,这里的屯粮仓是你管理吗?” “回千户大人,这屯粮仓是小的与来福一起管理。” “那来福呢?” “来福是当夜值。” “哦!”刘博源点点头,道:“先打开仓库,本官进去看看!” “这......”常威顿时迟疑起来,目光看向谭凯。 谭凯双眼一瞪,喝道:“大人叫你开你就开,看我作甚!” 无奈,常威只好掏出屯粮仓钥匙,将粮仓门打开。 顿时,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静等了一会后,众人这才进入粮仓。 偌大的粮仓,摆放着一排排的木架子。 木架子共有十排,每个木架子共有三层。按照木架子上的空间,足以堆放上万石的粮食。 只是此时的木架上,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少数的木架上,堆放有一些粮食。 刘博源粗略估算了一下,木架上的粮食与文册上登记的也不差多少。 走到堆放有粮食的木架上,刘博源凑近闻了闻,霉味更重。 刘博源脸色难看,喝问道:“常威,本官问你,这些粮食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回大人,这......这粮食......是今年入库的。”常威支支吾吾的回答。 “大胆!当本官是好糊弄的吗,这粮食明显是陈年旧粮,何来新入库之说。”刘博源怒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常威慌忙跪下求饶道。 “这粮食的确是旧粮。” “那今年刚入库的新粮呢?”刘博源追问道。 “新粮前段时间被人收购走了。”常威交代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倒卖军粮,以次充好。”刘博源怒道。 “谭镇抚,你说这该当何罪啊?” 谭凯脸色难看,看向跪地求饶的常威,又看向面色严肃的刘博源,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姐夫救我,救我啊!”常威连忙爬到谭凯面前,哭喊道。 最后,谭凯别过头去,咬牙回道:“回大人,此罪当斩!” 常威一听,顿时没了声音,随后又大叫道:“姐夫,你可不能这样,那所卖粮食的银子你也收了一份啊。” 刘博源不出意外的望向谭凯,果然不出所料,他一个小吏哪有这般胆子倒卖军粮,这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原来谭凯也参与其中。 第92章 拔出萝卜带出坑 这下,谭凯也忍不住神色慌乱起来,他大声朝着常威喝道:“常威,我何时收过你的银子?你可不要随意污蔑。” 常威这会儿反倒不慌乱了,道:“姐夫,虽然每次都是我出面倒卖这些粮食。但是我可早留下一个心眼,每次交易分成,我都一一记录在账。” “你......”谭凯手指着常威,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谭凯与常威的内斗,刘博源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谭镇抚,希望你能给本官一个交代。” 谭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认命道:“大人,下官全部交代。” 原来在几年前,有一个山西的范姓商人在威武堡开设了一个粮店。 没过多久,那范姓商人找到了负责管理屯粮仓的常威,希望能卖些粮食给他。常威不敢做主,便找到自己姐夫谭凯商量。 而谭凯见那范姓商人所要粮食也不多,便私下卖了一些粮食,随后便宜购进陈年旧粮依次充好。 连续几次下来,都不见出什么问题。谭凯的胆子也就越发胆大,索性就将新粮全部倒卖出去,再便宜购进旧粮。 到最后,谭凯甚至都不想购进旧粮,直接在粮袋中掺杂沙土,充当粮食。 听完谭凯的交代后,刘博源怒不可遏,大声骂道:“混账东西,竟敢这般胆大。堡内的军户们都快要吃观音土了,你们还倒卖粮食。” “速速交代,这事情还有谁参与其中?” 谭凯低头回道:“屯粮仓的来福与几个守卒也参与了。” “那这几年,你们总共倒卖了多少粮食?” 谭凯想了想,道:“大概有五千多石。” “嘶!”身后的众人惊讶万分,没想到就这几年的功夫,竟倒卖了这么多粮食,这些粮食可足够堡内军户们半年之需了。 “谭凯,你可知道,那范姓商人为什么要找你们收购粮食?”刘博源问道。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山西八大商。 至于为什么知晓,那当然是在前世的一些影视剧或者网文中知道的。 “回大人,据那范姓商人讲,他收购的那些粮食主要是运去南方售卖。”谭凯回道。 “可笑,运至南方售卖。”刘博源气笑道。 “南方的粮食比北方还便宜许多,他有何利润可图。” 谭凯点头,继续道:“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在一次交易后,我便带人偷偷跟随他们的运粮队,竟然发现他们将粮食运出了长城。”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范姓商人勾结外族,为何不向上官反应?”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下官做了这种事情,哪敢声张!”谭凯摇头道。 望着已经坦诚交代的谭凯与常威二人,刘博源揉了揉太阳穴。 谁想到只是一次巡视,竟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这可涉及到了山西八大商啊。 刘博源很清楚山西八大商的实力,他们的眼线遍布全国各地,朝堂之上有任何举动他们都能知晓,甚至连崇祯皇帝今晚吃的是什么,估计他们也能知道。 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去硬钢他们。 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得给他们找点麻烦。 想了一会,刘博源试探问道:“谭镇抚,我这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你想不想要?” 谭凯眼露希望,连忙道:“要,要!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下次交易是什么时候?”刘博源问道。 “这个月会上缴夏收的新粮,交易也在这个月底。” “那好!等这次交易时,你就告诉我!”刘博源嘱咐道。 谭凯急忙保证道:“大人请放心,下官定会及时告知您的。” “行!那这段时间,你就闲赋在家吧,等这事情结束,你就自请辞官吧。”刘博源道。 谭凯大喜,忙磕头道:“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 离开了屯粮仓,刘博源又去了匠作坊,只见匠作坊内只有寥寥几个工匠在聊着天,炉火旁的炭火早已熄灭。 与海子山墩的兵器坊相比,这里显得颇有些冷清。 几名工匠见得有上官进来,连忙停止了聊天,上前躬身行礼道:“小的见过各位大人。” 刘博源挥挥手道:“都起来吧!” “匠作坊就你们这几个人吗?” 几名工匠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大人,匠作坊内无事,其余工匠便去外面揽活了。” “无事?”刘博源惊讶道。 作为打造军队武器的匠作坊,还从未听过无事可做。毕竟军队的武器需求量与消耗量可是十分的大,一般的匠作坊都是一年四季忙不完的,哪里无事可做。 “看看你们打造的兵器都放在何处?”刘博源好奇道。 “大人请随我来!” 几名工匠在前面引路,来到匠作坊的后院仓库。 打开仓库,里面尽是一些长刀与枪头,也有少部分的火铳与弓箭。 刘博源拿起一把长刀,掂了掂分量,感觉似乎有些轻,又拿起另一把长刀,还是一样的分量。 “高威,你拿着这把刀,咱们对砍一下!”刘博源喊道。 “是,大人!” 高威上前,接过刘博源递来的长刀,道:“大人小心了!” 两刀对砍,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随后令人想不到的是,两把刀的碰撞处,竟出现一个大豁口,并且刀身上还伴有丝丝裂纹。 刘博源有些气急,今日巡视了这些个地方,就没有一处能让他满意的,就连最重要的匠作坊,其打造的武器也是粗制滥造。 这武器可是将士们的第二生命,能在战场之上杀敌保命的。 他压住怒火,问道:“这就是你们打造的武器?” 几名工匠脸色苍白,连忙跪倒在地,辩解道:“大人冤枉啊!” “非是我等技艺不精,实在是上官拨发的铁料太差,且铁料又不足量,实难打造出精良武器。” “这......”刘博源止住了嘴中的话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起来吧!” “走吧!我们回去吧!” 第93章 整顿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刘博源又领着众人巡视了威武堡下辖的三个百户墩与二十三个小墩堡。 所见的情况大都是相同,墩内垃圾满地,蚊蝇横飞;军户们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神色麻木,丝毫见不到一处生机。 这样的结果让刘博源眉头大皱。 回到威武堡后,刘博源便将辖内的所有军官全部召集起来,进行议事。 千户官署,官厅内。 威武堡辖内总计有十几位军官与李副千户参与了议事。 刘博源坐于上首,望着在场的众人,开口道:“诸位,这几日我与大家都巡视了威武堡境内的各处地方。” “所见所闻着实让我意想不到,没想到我威武堡的现状与文册上登记的相比较,更加的不堪,更加的破败。” “先说这屯粮仓与银库,看守之人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辖内的兵丁人数更是虚瞒假报,吃空饷喝兵血;军队屯田被你们各级军官大肆侵占,把军户变成你们的佃户。” “如此种种,让本官心中很是愤怒。” “所以,从明日起,本官将会重新整顿我威武堡境内情况。” “李副千户!” “大人!”李凤娇站起身来,躬身应答。 “给你半个月时间,重新对威武堡境内的军户及屯田数量进行统计,到时候我会派人协助于你!”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李凤娇应道。 “张旺!陈文金!周高山!管保!”刘博源又叫道。 正襟危坐的几人急忙站起身来,恭敬道:“大人!” “从明日起,给我动员所有的军户,全面清扫墩堡内的卫生,保证墩堡内干净整洁。” “是,大人!”张旺等人应道。 “其余各墩堡也是如此,莫要偷奸耍滑!” “是!”众人回道。 安排完这两件事后,刘博源看向高威杨勃赵通三人,吩咐道:“通知堡内的军士,明日我要检阅军队!” 众人神色一凛,知道刘博源终于要开始动手了。 ...... 崇祯六年六月十五。 夏季的天色总是亮得很早,五六点钟的时候,太阳已经将天空映出渲红,又是一个晴朗的一天。 “咚!咚!咚!” 军营内突然响起擂鼓声,这是军队集合的信号。 听到鼓声的军士们睁开朦胧的双眼,迅速的起床穿衣,整理好被褥,随即大步向校场上跑去。 一处营房内。 “廖总旗,你听,是聚兵点将的鼓声!”一名军士喊醒了廖总旗。 廖总旗睁开睡眼,静听着外面的鼓声,随后满不在乎的道:“别管那群傻子,他们爱闹由他们去,老子还没睡够呢!” “廖总旗,可是昨日千户大人通知了要检阅士兵呀!”那军士犹豫道。 廖总旗满嘴酒气的开口道:“哎呀!有我表哥在,谁敢不给我一分面子。” 廖总旗说的表哥,便是新任副千户的李凤娇。 只不过两家是远房亲戚,不怎么来往。 但自从李凤娇当上副千户后,廖总旗就趁着杆子攀亲戚,仗着关系,逐渐在军营内耍威风,丝毫不把新接任的张旺百户放在眼里。 校场上。 “甲队这里集合!” “小子,你的甲长在这里,往哪里跑?” “乙哨人员,全部站好!” “......” 经过初期的混乱,一刻钟后,军营内的军士总算集合完毕。 “甲队报数!” “一,二,三,四........” “报告甲长,甲队人员全部到齐!” “乙队人员全部到齐!” 随着报数的结束,八百多名军士已全部到齐。 “报告千户大人,长枪兵二百四十人,实到二百四十人!刀盾兵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高威跑步上前,对着点将台上的刘博源报告。 “报告千户大人,火铳兵三百六十人,实到三百六十人!”杨勃也接着报告。 之后便是夜不收六十人(实到三十人),炮兵五十人,辎重队五十人,护卫队二十人,总计人数八百七十人。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又望向校场的另一边。 只见在校场的另一边,也有两百多人集合在一起。只不过他们都是一团一团的聚集在一块,被分成很明显的五伙人。 见着刘博源的目光望来,那些军士们有些惊慌,目光中带着畏惧,全都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后,有一人从队伍中走出,快步跑到刘博源面前,有模有样的学着报告道:“禀千户大人,属下管队官周星星,所领军士四十一人,实到四十一人!”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将队伍带到这边来,按高矮顺序站好!” “是!”周星星大声回道,神情有些欢喜。 随后,周星星将他麾下的四十一名士兵全都带到这边,与高威等人站在一排。 有了周星星做榜样,那些犹豫不决的军士在各自管队官与贴队官的带领下,也都自觉的往刘博源靠拢。 随后,刘博源对这些士兵一统计,发现只有二百三十六人。 “高威,带一队士兵,去营房内巡查一遍,看看还有谁没到场。”刘博源沉声道。 “是,大人!”高威领命,带着一队士兵,煞气冲冲的往营房内而去。 不一会儿,营房内响起嘈杂的吵闹声,隔着老远也能听的清楚。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你他娘的是谁,敢打老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营房内,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怒骂声。 很快,从营房内走出大约上百名军士,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军士甚至还一瘸一拐,似乎受伤不轻。 刘博源望着站在台下的上百名军士,脸色阴沉道:“你们的管队官和贴队官都是谁?给我站出来!” 在刘博源眼神的压迫下,从中走出三人。 “好,很好,看来是有人不将我的命令放在眼里。昨日就已经通知了你们,今日一早又擂鼓聚兵,你们还是不来校场集合。”刘博源怒道。 “依军中律法,擂鼓聚兵不到者,军官斩首,士兵棍杖三十。” 那上百名军士一听,连忙跪了下来,大喊饶命。 而三名管队官与贴队官,更是哭喊着求饶,希望千户大人能饶他们一命。 第94章 会操演练 在哭喊求饶的三人当中,便有那廖总旗,只见他声音凄惨的哭喊道:“千户大人饶命啊,看在我表哥李副千户的份上,饶属下一命吧!属下再也不敢触犯军法了!” 刘博源面无表情道:“军中无私情,谁都是一样!” “来人!将他们三人拖下去,执行军法!” “是,大人!” 高威领命,领着手下的军士,将那瘫软在地的三人拖了下去。 随着几声惨叫,那三人的头颅落地,被军士用托盘呈了上来,展示给在场的众人观看。 一时间,众人无不胆寒。 随后,刘博源又命人对那上百名军士进行棍杖。 随着军棍抽打的声音,军士们大声的哭喊着,求饶着,惨叫着,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场。 甚至在军营外的街道上,路过的军户们依稀听见里面传来的各种声音,让人心惊胆颤。 校场上的众人,看着那大规模的行刑场面,无不面露畏惧,心下大震。 半刻后,高威跑来禀报道:“报告大人!棍杖行刑完毕!” “嗯!”刘博源点点头,又道:“将他们全都抬回营房,上些伤药,休养几日。” “是,大人!” 做完这一切后,刘博源对着在场的军士大声告诫道:“大家既然进了军营,就须知军法森严,不留情面,希望大家切勿以身试法!” “是!”众军士轰然应道。 “好!大家先用早餐,上午进行会操演练。” “全体解散!”刘博源喊道。 ...... 军士们用过早餐后,已是上午巳时,气温也逐渐升高起来。 顶着高温天气,军士们迅速集合起队伍,在各自队长哨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校场之上。 或许是今日早晨的威慑起了作用,上千名军士聚集在校场之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气势之上显得颇为威武。 只不过让刘博源不满的是,原威武堡的军士们个个都是军服破烂,面黄肌瘦的,手中的武器也都是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少维护保养。 就连在他们的脸上,只能看到畏惧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生气。 “哎!这都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军士!”刘博源神色黯然。 如果不是上层军官的腐败,这些军士们怎么会是这副神色呢。 想想明成祖时的卫所军,那是能压着鞑靼人打的军队。而现在,却是鞑靼人压着卫所军欺负。 唯一能让刘博源欣慰的是,在那些管队官或贴队官的身边,都有十几个面色红润,身材健壮的军士,身上的军服也干净整洁,武器也闪着亮光。 那些人一看便知是管队官与贴队官的家丁了。 见所有军士全部到齐,刘博源大声令下:“会操开始!” 随着命令下达,首先上场的是高威统辖的长枪兵,他们踏着整齐的步子,昂首挺胸的走上演武场。 站好队列,拉出距离。 “长枪兵,准备!”高威大声喝道。 “刺!” “杀!杀!杀!” 长枪兵迅速地刺出手中长枪,动作简单且有力,口中叫出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刘博源满意地看着下面长枪兵的演练,神情有些高兴。 这才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训练时间,这些新招募的军士,就已经初步有了精兵的雏形,相信再经历几场战争,他们又是一群精兵。 长枪兵演练完毕下场,接着便是刀盾兵。 刀盾兵个个看起来身材高大,双臂有力。左手握盾,右手提刀,劈砍间刀光四闪,颇为耀眼。 随后又是其他兵种上场操练。 半个时辰后,各兵种都演练完毕。 刘博源心下大为满意,看来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军士的战力似乎又有了一些提高。 随后,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原威武堡的军士们。 在刘博源目光的注视下,各管队官与贴队官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他们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手下军士的战力。 等待了一会儿后,刘博源还不见有人出列,他只好喊道:“周星星!” “属下在!”周星星硬着头皮,走出队列。 “就由你这队开始!” “是,大人!”周星星无奈应道。 随后在周星星的命令下,他所属的四十一名军士,排着歪歪斜斜的队伍,踏着乱七八糟的步子,走上演武场。 其演练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那些瘦弱不堪的军士们,挥舞的刀枪犹如老娘们耍棍一样,丝毫没有力气。 而周星星身边的那十来名家丁,操练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但却是没有半点气势,空有一个花架子。 “好了!停下吧!”刘博源出声制止了那些军士的演练。 实在看不下去了,没见到旁边的那些军士在出言嘲笑吗。 周星星也知晓丢了面子,带着手下的军士,灰溜溜的下了演武场。 “几位管队官与贴队官留下,其余人员解散。”刘博源开口道。 众军士轰然应若,开始散去,只留下那几名管队官与贴队官。 待校场内的军士解散后,刘博源目光看着忐忑不安的几人,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为何你们麾下的军士会如此不堪训练?” 几名管队官与贴队官神情犹豫,似乎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周星星大胆地站出来回道:“回禀大人!军士们操练需要粮食,而如今堡内已是几个月没发粮饷了,军士们自然是体虚无力操练。” 按照军中规定,军士们进行训练,每日消耗的粮食至少每人一升五合,还要有油盐肉食搭配。不然,没有充足的食物供给,军士们训练时就会体力枯竭,严重者甚至会尿血而亡。 而刘博源对于麾下军士的食物供给,也向来是足额足量,只要你不浪费就行,肉食也是隔一天一顿,以保证充足的体力。 只是令刘博源没想到,堡内的军士们已经几个月没发粮饷了,不怪乎他们操练无力,没有精神。 刘博源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你去告知军士们,过几日就会下发粮饷,让他们安下心来!” “啊!”几人神色大喜,连忙道:“多谢大人!” 望着几人欢喜的神色,刘博源意味深长地道:“你们可不要高兴的太早,粮饷不会下发到你们手中。” “粮饷将由本官亲自发放,军士们亲领,重新登记造册的兵丁人数。” 几人一听,脸上的欢喜的神情顿时消失。 如果粮饷不经他们手中发放,他们又如何克扣粮饷吃空额,麾下的家丁又如何养的起。 看来这位上官是要整顿他们了。 一时间,几人心中忧心忡忡,各有想法。 第95章 发粮与裁兵 当日下午,刘博源便命人去海子山墩传令,要求李大勇与吴铁匠,带领部分军户与匠户,迁移到威武堡,并且还运来大半的银钱与粮食,以解威武堡目前的困窘。 第二日。 威武堡内的军士们突然收到一个风声,新任的防守官将要给大家发放粮饷。 这个消息犹如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威武堡,激起千层浪。 军士们在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无所谓的呵呵一笑。毕竟上任防守官在的时候,也曾听到过不少这样的消息。但结果却是一粒粮食也没见到,徒惹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直到一日后,威武堡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辆辆长龙似的运粮车队,众人这才觉得似乎是真的。 望着那运粮车队进入堡内后,刘博源便命人召集原威武堡的军士们,通知大家领发粮饷。 得到消息的军士们,顾不得身体上的饥饿,快步跑去领粮,生怕去晚了没有粮食。 军营内。 三百多名军士排着长长的队伍,翘首以盼地望着前方堆积如山的粮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神色。 半年了,威武堡足足有半年时间没下发过一粒粮食了,军士们的家中都已经是无米下锅了,只能挖着草根吃着野菜充饥。 若是再不下发粮饷,恐怕军士们只能饿死或者逃亡他乡,再坏的就是沦为贼匪流寇了。 上天有眼,今日上官终于发粮饷了,家里的婆娘与孩子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按照大明卫所军的粮饷标准,步卒军士每月领粮一石五斗,马军每月领粮二石,步卒小旗每月领粮二石,总旗每月领粮三石,另每名军士每月给盐两斤。 “感谢千户大人,总算是发粮饷了!” “是啊!家里的娃儿都快饿的走不动道了!” “还是新任千户大人来了好啊!” “不错!千户大人真是个好官!” 长长的队伍中,军士们的谈论声不断,大都在夸赞着新任的千户大人。 刘博源站立在点将台上,一旁的是高威杨勃等人陪同,顺带着维持着秩序。 点将台下摆放着一条长桌,李大勇正按着兵册上的人名发放粮饷。 每当军士们领到粮饷后,高威都会上前问一句:“是谁给你发的粮饷?你给谁卖命?” 而听到这种奇怪问话的军士们,在初时发愣之后,立即喜笑颜开地回答道:“是千户大人发的粮饷,小的自然给千户大人卖命!” 这种粗略的拉拢人心的方法,效果却是十分有效,那些军士们的眼中满是对刘博源的感恩戴德。 随着堡内军士的粮饷发放完毕,校场上依旧还有大半的粮食存余。 李大勇理清了兵册上的人数,走到刘博源面前,恭敬地道:“大人,堡内军士们的粮饷已经发放完毕,兵丁人数也已经统计好了。” “哦?目前堡内共有多少兵丁?”刘博源问道。 李大勇打开兵册,道:“按发放粮饷的人数,目前堡内有军士三百六十一人。” “也就是说,与原有的兵册登记人数,还差近八十人是空额了?” “应该是的!”李大勇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刘博源沉声,随即又道:“明日继续去堡外的几个百户墩与边墩,将粮饷发下去。” “是,大人!” 第二日,刘博源又领着李大勇等人,带着运粮车队,去往威武堡下辖的几个百户墩与其他的小边墩。 在塔儿山墩,得到实际军士人数三十二人,可可山墩,实际军士人数四十人,而木瓜山墩由于被鞑子攻陷过,所以军士人数才二十人。 另有下辖的二十三个小边墩,总共有军士人数九十三人。也就是说,在这些小边墩中,平均只有四名军士。 待将所有粮饷发放完毕后,刘博源总算清楚知晓威武堡目前的军士人数,五百四十六人。 对比兵册上登记的人数,足足缺额一百八十人。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最后得到这个结果时,刘博源依旧是十分震惊。 一个千户所的兵丁人数,竟然不到六百人,与规定的一千一百二十人,少了一半。刘博源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些上层军官是多么的胆大妄为和贪污腐败。 ...... 崇祯六年六月二十日。 距离发放粮食已经过去了几日,刘博源再次开始对堡内的军士们进行优胜劣汰,他不需要那些身体羸弱,年纪较大的军士。 校场之上。 在各自管队官与贴队官的带领下,三百六十一名军士全部集合在一起。 刘博源站在他们面前,大声说道:“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进行精兵简政,军队内不需要老弱病残。” “在你们面前,有一个五十斤重的大石锁,凡是能连举五下,便可过第一关,第二关则是在一刻钟内绕校场跑完五圈。只要这两关都能通过,便能留下来。” “好了,现在开始吧!” 话音刚落,各军官就面面相觑,这是要彻底的断了他们吃空饷的机会啊。前几日就因为没能吃到空饷而懊恼,现在又要对他们手下的军士进行裁撤,那他们还如何领兵。 军士们也议论纷纷,他们有的知晓自己年纪大了,有的身残体弱,但依旧不离开军队,为得便是能领到一份粮饷。 如今要开始裁撤他们,他们自是不安。 静等了一会后,见还是没有管队官带队出来,刘博源直接道:“再有拖延者,直接弃权。” 各军官这才领着军士们上前,一个个测试举石锁。 经过半个时辰的第一轮测试后,三百六十一名军士淘汰了五十八人。 休息了一刻钟后,刘博源又下令开始第二关测试。 剩下的三百零三名军士又开始绕着校场跑了起来。 校场一圈大约有一里,五圈下来也就是五里。 由于时间有限,军士们刚开始都加快步子跑,不知晓合力分配体力。当他们跑完第一圈时,还不觉得累,但第二圈第三圈下来,就已经有军士步子缓慢了。 看着这幅场景,刘博源摇了摇头,这些人的身体素质还是差了许多。如果急行军二三十里,恐怕没有一人能坚持下来了。 静等了一刻钟后,三百零三名军士只有二百六十八名军士在规定时间跑完了五里。 望着站在眼前气喘吁吁的军士们,刘博源出言道:“恭喜你们都幸运的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们还将进行严格的系统训练。” 第96章 家丁 在裁撤完堡内的军士后,刘博源又对威武堡下辖的墩堡进行裁撤,所用的方法也是如此。 最后一番下来,威武堡下辖的一百八十五名军士只剩下了一百五十二人。 为了弥补墩堡的守军人数不足,刘博源只得再次开始在威武堡招募新兵。 新兵每月给粮一石,通过新兵训练之后,再给粮一石五斗。 为期一个月的大练兵就此轰轰烈烈的展开。 这一日,李大勇找到刘博源,满脸苦色道:“大人,最近粮食消耗有些过大,堡内库存的粮食快不多了。” 刘博源惊讶地道:“粮仓内还有多少粮食?能够支撑多久时间?” “回大人,目前粮仓内还有粮食四百六十三石,只够一月之用,且还没算军士们的粮饷发放。” 刘博源想了想,皱眉道:“那再去海子山墩调拨一些粮食过来救急。” “大人,这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况且海子山墩尚有军户三百户,还有王百户的两百骑兵,所耗费的粮食也是巨大啊!” “那我们如今还有多少银两?” 李大勇回道:“还有七万三千六百余两白银。” “拿出三万两白银,你去城北找一家范姓的粮铺,就说要购买大量的粮食。” “大人,花这么多银子,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刘博源神秘的笑了笑:“没事,你放心吧!那也得看他能不能收下这银子。”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李大勇只好疑惑的点头应下,随即转身出去。 随后刘博源又处理完一些杂事后,便打算去军营查看军士们的训练。 刚出了千户官署,刘博源就见街道附近满是军户们忙碌的身影。 他们拿着清扫工具,在威武堡的各个角落里清扫。 附近不远处听见张旺的喊声:“都打扫干净一点,家禽以后不能随意散养到街上,各种垃圾要集中倾倒处理。” “以后大小便要去公厕,凡抓到随意大小便者,罚扫大街一个月。”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看来张旺的执行能力还是不错的。对于堡内的卫生,刘博源已经是难以忍受,在安排任务给张旺时,还特意教了他一些保持卫生的措施。 经过这次的卫生大清扫,堡内的卫生应该会有很大的变化,之后只要继续保持堡内干净的卫生,那么传播类疾病就会少了许多。 不见在明末时期,各种各样的传播疾病随处可见,致死率也是十分之高。所以,传播疾病也是导致明朝灭亡的因素之一。 刚踏入军营,刘博源就听见教官们的怒吼声。 “他娘的,咋又是你左右不分,都告诉你了,右腿绑了红绳是右,没有绑红绳是左。” “把你吃奶的力气拿出来,长刀劈砍要迅速有力!” “怎么走的,要排成一条线。说你呢,抢什么步子。” 训练队列中,那些稍有做的不标准的军士,立即就会迎来教官的训斥与棍棒,直打的他们嗷嗷叫唤,有苦难言。 而那些训练懈怠的家丁队伍中,也同样没能逃过棍棒的伺候,一个个被打的龇牙咧嘴的,敢怒不敢言。 正在监督训练的高威杨勃等人,见得刘博源过来,连忙上前见礼。 “高威,这次又新招募了多少士兵?”刘博源开口问道。 高威恭敬回道:“大人,按照您的要求,目前已经招募了三百六十名新兵。” “那就好!”刘博源点头,笑道:“等他们经过一个月的严格系统训练之后,再将他们下发到各个墩堡去,补充各墩堡兵力。” 依照刘博源的打算,威武堡的军士们经过裁撤之后,只剩下四百二十人。这些兵力远不能满足防守的需求。 故此,他招募的这些新兵,便会与原有的军士,一起作为防守的二线军队。 以威武堡为例,将会配备四百名军士,三个百户墩配备五十人,另外的那些小边墩,每个墩堡有十名守军足矣。 这样算下来,威武堡的防守兵力人数就有七百八十人,足以担任境内的防御任务。而自己麾下的那些军士,将会作为野战部队,四处出击。 ...... 经过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训练后,新兵们已经逐渐适应这种训练量。但作为管队官的刘伟,这样的日子实在煎熬。 手下原本统领的三十多名军士,现在只有十六人。 统领的军士人数少了不要紧,但是最重要的吃空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而且最近又有风声传出,千户大人将会把他们手下的家丁全部打散,重新编练。 这样的消息让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家丁,岂能拱手让出,这简直是断了他的根,比一个总旗都不如了。 思量了许久后,刘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才行。 寻得一个训练完的休息时间,刘伟领着手下的几名家丁,找到其他的四个管队官与贴队官。 “周大人,你与千户大人走的较近,能否向千户大人打听一下,我们这些军官如何安排啊?”刘伟对着周星星问道。 “对啊!周大人,总不能让我们一个管队官统领这十几号人吧!” “最近还有风声传出,千户大人要把我们手下的家丁重新编练。”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其他几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刘伟又添上一把柴火,道:“我还听说,千户大人将要强行收回我们的军田。”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是要彻底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不如我们鼓动军户闹饷吧?” “对,闹饷,让千户大人知难而退。”几名管队官附和道。 “周大人,你怎么看?”一名冷静的管队官问向一言不发的周星星。 周星星默默的看了一眼刘伟,意味深长地道:“诸位大人,我不知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亦或者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但是,你们鼓动军户闹饷,先不说那些军户会不会应和。就算是应和你们闹饷,千户大人手下的那些军士,可不是吃素的,足以镇压那些闹饷的军户。” 几人一听,心中也不由得打起思考。 他们也知晓千户大人麾下的那些军士,各个都是精兵,特别是其中的一些老兵,眼睛中更是带着杀气,一看就知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 而他们手下的几十名家丁,如何能对抗得了八百多名精兵。 “诸位大人好好想想吧,跟千户大人作对,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周星星冷冷的说道。 第97章 平息与买粮 几位管队官听得周星星的话后,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校场上那些还在苦训的军士们。 六月的烈日当中,不得不说是十分毒辣。然而那些军士们却是一丝不苟的完成各项训练动作,眼神中满是认真的态度。 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让刘伟等几名管队官不得不佩服,也怪不得刘博源能练出这等强兵。 几人思量了一阵后,最后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势比人强啊,不得不低下头,任人安排了。 周星星见他们一副认命的神色,又安慰道:“诸位,其实你们再想想,跟着千户大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千户大人的练兵手段,大家早晚也会统领这等精兵。到那时,建功立业还远吗?” “想想高百户与杨百户他们,哪个不是从底层升上来的。” 几人听得这番言语,心中也觉得有些道理,他们早就打听了千户大人的晋升之路。 在千户大人还是一个小兵时,就靠着斩获鞑子当上了总旗,之后又是靠着鞑子一路送人头,让刘博源升任了千户。而他手底下跟着的那些军士,也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一个个晋升为总旗或者百户。 还有那原威武堡千户李耀与副千户赵世相,也都得到升任,去镇城任职了。 自己若是紧跟着刘博源的脚步,也许也能得到升任的机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那就赌一把。 几人暗下决定后,都相互看了看,面露感激地对着周星星抱拳道:“多谢周大人指点迷津,若不是周大人眼光长远,我等险些误入迷途啊!” 周星星见他们已经想通了,哈哈一笑道:“大家都是共事了这么久的同僚,我也不能看着诸位误了大好前程,能帮到诸位也是一件幸事啊。” “哈哈哈!好!为了感谢周老弟的恩情,今晚我做东,大家都来我家中赴宴!”刘伟笑着邀请道。 “好!好久没尝过嫂子的厨艺了,今晚定要多喝几杯!” “对,刘大人难得宴客,今晚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既然刘大人邀请,周某岂敢推辞!”周星星抱拳道。 ...... 是夜,几名管队官与贴队官在刘伟家中欢快畅饮,一副好不热闹的场面。 直到亥时初,周星星从刘伟家中出来时,已是酩酊大醉。门外早已候着的家丁急忙将周星星搀扶进马车,随后赶着马车离去。 马车内,原本烂醉如泥的周星星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清醒,根本看不到丝毫喝醉的模样。 他朝着赶车的家丁吩咐道:“先不回家,去千户官署!” 家丁一愣,随即好奇问道:“大人,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先去千户官署,其他事情不要打听!” “是!”家丁应道,随即赶着马车往千户官署行去。 千户官署,后院书房内。 刘博源正在烛光下品读着戚继光的《纪效新书》。虽然全书都是繁体字,阅读起来也颇为费神,但刘博源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初时读起这本兵书时,刘博源还不以为然,以为自己有着超越几百年的现代知识,足以在领兵打仗上碾压古人。 可当他深读下去之后才发现,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 在这本兵书上,不仅详细记载着先进的选兵练兵方法,而且还有着各种实战性的拳脚兵器功夫,火器打造方法等等。 正当刘博源品读的入迷之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刘博源放下兵书,沉声道:“进来!” 房门推开,一名军士走了进来,抱拳施礼道:“大人,管队官周大人求见。” 刘博源略一惊讶,随即道:“请他进来!” “是,大人!”军士应道,随后退出房间。 不一会儿,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只见周星星走进屋内,见得刘博源,忙躬身抱拳道:“见过大人!” “嗯!”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后闻到了周星星身上的酒味,皱眉道:“你饮酒了?” 周星星尴尬地笑了笑,道:“回大人,刘管队盛情难却,稍微喝了几杯。” “以后少喝些酒,不要耽误公事!” “是,大人!” 劝诫了一番周星星后,刘博源又问道:“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星星急忙高兴地回道:“大人请放心,刘管队几人已经彻底归服了。” “哦?这么快?”刘博源有些意外,问道:“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周星星立即回道:“下官当然是按照大人所交代的去做。” “先是在威武堡放出编练家丁的风声,让他们产生危机感,待他们在一起商量办法时,属下就会告知他们与大人的实力差距,教他们认清现实,之后再许以利益关系,让他们彻底归服。” “做的不错!”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萝卜加大棒的套路还是很实用的。 “多谢大人夸奖!”周星星高兴道。 “好了,既然喝了酒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 崇祯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这天上午,李大勇急冲冲的跑来向刘博源汇报,粮食已经买回来了。 三万两银子,共购进粮食七千五百石,折算下来,一石粮食要四两银子。 刘博源不禁皱眉,这粮价竟然如此之贵。想万历时期,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到一石粮食,而如今却是要四两银子一石,实在是贵的离谱。 “是找那范姓粮铺买的粮吗?”刘博源问道。 李大勇点头道:“既是大人交代,自然是在那粮铺中买的粮。” “不过,大人为何定要在那范姓粮铺中买粮呢?榆林城也有比他家还便宜的粮食。” 刘博源笑着道:“去别的地方购粮,我们自然是要花真金白银去买。但是那范姓粮铺,可就不需要花钱了。” “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拿着三万两现银去买吗?” 李大勇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刘博源又道:“这三万两白银只是暂时让他保管而已,要不了几天,这银子还会重新回来的。” “大人的意思是,黑吃黑?”李大勇猜测道。 刘博源脸色一黑,道:“不要胡乱猜测,我们怎能做出贼匪之事,过几日你就会知晓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将那购来的粮食登记入库。” “是!”李大勇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告辞离去。 第98章 实力展示 在很顺利的解决了家丁与粮食的事宜后,刘博源的重心就一直放在军队的训练上面。 毕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有着大动作开展。 军营内。 “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的一声大吼,军士们立时‘哗!’的一声,全都笔直的站立着身子,抬头挺胸地目视前方,神情严肃。 “长枪上肩!” 手握长枪的军士们立即将长枪持靠肩头,动作整齐划一。 “齐步走!”教官一声令下。 军士们立即迈动步子,摆起手臂,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向前而行。 “一二一,一二一!” 步伐配合着口令,军士们走的十分规整,没有丝毫的出错。 “长枪向前!” 随着口令改变,军士们一边踏着步子,一边将持靠在肩上的长枪斜指向前方上空。 长枪如林,顿时一股肃杀之气扩散开来,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立~~定!” ‘哗啦!’ 军士们立即停下步子,脚步齐齐顿在地面,轰然作响。 校场外围,周星星等五名管队官与贴队官正陪同着刘博源,一起观看着军士们的操练。 “大人,精兵已成啊!”周星星不由的赞叹道。 “是呀!要是能统领上这等强兵,死了也值!” 刘博源开心的笑了笑,道:“这只是一些花架子而已,真正的精兵是经过战场考验的。” “等结束了一个月的系统训练,这些士兵就会配到你们麾下的。” “啊?真的?” “那可太好了!” 刘伟几人相视一眼,满脸的欢喜神色。 暗中对着身旁的周星星表露出感激的眼神,看来自己的决断还是很明智的呀。 原来刘伟几人在归服了刘博源之后,心中觉得自己的诚意似乎还不够。几人一商量,主动向刘博源上请,将家丁队编练进新兵中。 而刘博源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们的上请,将家丁队重新编练,并且按照他们的官职等级,配给了五名护卫。 刘伟几人虽然没有了家丁队,护卫也只有那么五名,但是他们却换取到几十上百名精锐的军士统领,这不比家丁队香吗? “好了,继续看看火铳手的训练吧!” 另一个队列中,是火铳手的训练。 他们被分成三列站好,一旁的教官在下达着口令。 “火铳下肩!” 火铳手们急忙将背负在右肩的灭虏铳拿在手中。 “取弹药!” 火铳手们又连忙从腰间的弹药袋中取出一枚纸筒定装弹药。 “装填弹药!” 火铳手们立即用牙咬开纸筒定装弹药的一端,将颗粒火药倒入火门,随后又将剩余的火药及弹丸塞入铳管,取出铳管下的通条,往铳管里捅了三下,压实里面的弹药。 装填完毕,教官又喊道:“瞄准前方木靶!” 火铳手们齐齐端起灭虏铳,铳口对准前方,目视着距离八十步外的木靶。 “第一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时间火光闪耀,烟雾四散,爆鸣声不断响起。 “第一列后退,第二列上前!” 第一列的火铳手们射击完后,马上转身向后,第二列的火铳手上前一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的爆鸣声响起,迸射出大量火光与烟雾。 第二列射击完毕,转身向后,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 前方八十步外的木靶被打的碎木横飞,几乎看不出靶子的形状了。 周星星几人满脸震惊的看着前方,眼神中满是惊惧。 这是何等的火器啊,竟如此犀利。要是与这些火铳手对阵,恐怕早就被打的溃不成军了吧。 几人震惊的同时,也好奇的发现一个问题,这些火铳竟然没有火绳,而且射程也是远超一般的鸟铳。 看着火铳手们有条不紊的继续装弹射击,周星星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大人,这是什么火器?竟不需要火绳引燃,还有那射程竟如此之远。” 刘博源哈哈一笑,道:“这是自生火铳,当然不需要火绳了,而且这火药也是经过优化改进的,威力自然就大了。” “自生火铳?”几人心下一阵疑惑。 “走吧,让你们近距离观看一下这自生火铳。” 刘博源带着几人,来到火铳手的训练队列。 正在监督训练的杨勃见刘博源来视察,连忙上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报告千户大人,我营正在火铳射击训练!” “嗯!”刘博源回礼,道:“叫一名火铳手来,让我们几位管队官开开眼。” “是,大人!” 杨勃领命,跑到训练队列中,对着训练的火铳手们喊道:“士兵萧华!” 队列中一个声音答道:“到!” “出列!” “是!” 萧华迅速地从队列中跑出,来到杨勃面前。 刘博源有些意外的看向萧华,才半个多月时间不见,大舅哥的肤色明显黑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以前的那种苍白,面色红润,而且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军人的英气,双目锐利有神。 萧华见刘博源的目光望来,不自觉得想要闪躲,似乎在畏惧自己这位妹夫。 这由不得他不畏惧。 自从上次耍了回官二代的脾气后,不仅被刘博源下令当众打了三十军棍,而且还被关了三天的禁闭室。 被打三十军棍还不怎么样,关键让他畏惧的是那三天的禁闭室生活。 禁闭室是一个狭小闭塞的地窝子,只有茅草铺就的土床和一个解决个人卫生的木桶。 光线幽暗,没有人说话,周围也十分安静。 萧华刚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只是关上三天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是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经受不住这种寂静昏暗的环境,开始哭诉求饶,结果却是无人搭理。 在萧华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的时候,三天的禁闭时间终于结束。重获新生的他对禁闭室产生了阴影,对刘博源也产生了惧怕。 “士兵萧华,请示范你的火铳装填与射击!”杨勃喊道。 听到命令,萧华连忙振作精神,大声回道:“是!” 随后,萧华在刘博源等人面前展示了灭虏铳的装填与射击。 其结果自然是让周星星几人大为震惊,按照这种装填速度,最起码也能在一分钟内完成三次射击了。 这么犀利的灭虏铳,又有谁能阻挡得了啊! 第99章 线膛枪 不提震惊的周星星几人,刘博源在看完萧华的装填与射击后,面露满意神色的走到萧华面前,亲切的鼓励了一番。 这番举动让周星星几人大为疑惑,千户大人为何对一名小兵这般关切,难道是有什么关系? 怀着好奇的心思,周星星几人移步到杨勃身边,低声地问道:“杨大人,这名小兵是何来历,千户大人竟这般重视。” 杨勃连忙压低了声音,神秘地道:“诸位大人,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萧华来历可大了。” “哦?那到底是何来历?”几人顿时起了八卦之心。 “我告诉你们,这萧华可是咱卫指挥使大人的公子,而且还是我们千户大人的大舅哥!”杨勃爆出大料。 “啊!”几人顿时惊呼。 没想到这萧华竟有这么大的来头。如果这么算的话,卫指挥使大人不就是千户大人的岳父。 也难怪千户大人能训练出这么多的精兵,原来还有着这般强大的后盾啊。幸亏当时没有与千户大人作对,不然的话,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几人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更加坚定追随刘博源的决心。这等大粗腿不及时抱住,岂不是傻子不成。 视察完军士们的训练后,刘博源便离开了军营。 刚一回到千户官署,就有军士来报,李副千户求见。 刘博源连忙道:“快请进来!” 军士领命,转身出门。 很快,就见李凤娇拿着一本文册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他面色严肃地对着刘博源拱手施礼,道:“大人,威武堡的文册已经统计出来了!” “哦?这么快!”刘博源神色意外。 李凤娇点点头,随后打出文册,念道:“大人,目前威武堡境内有军户七百五十七户,人口三千五百五十九人,屯田七千八百九十余亩。” “另还有海子山墩迁移的军户九十四户,人口三百五十八人。” “堡内有成年男丁九三百三十人,妇女一千零四人......” 刘博源静静地听完李凤娇的汇报后,随后接过李凤娇递来的文册,仔细的看了起来。 文册上有许多用红墨笔划去的人名,显然是此人已不在统计之内,其名下的屯田也自然被划去。 慢慢的翻看到最后一页,上面详细的登记了威武堡的实际缺额数,军户七十五户,人口三百六十二人,屯田四百七十余亩。 看完之后,刘博源盖上文册,神情有些无奈地叹道:“威武堡境内的人口还是少了些啊!” 李凤娇点头道:“如今各地都是如此,军户逃亡严重,再加上战乱不断,人口自是难以增长。” “李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刘博源温声道。 李凤娇摇了摇头道:“职责所在,何谈辛苦!” “好!李大人,从今日起,威武堡境内的屯田事务就交给你了!” 李凤娇连忙正色道:“是,大人!” “另外还有,你将堡内的镇抚职责也肩起来吧!”刘博源又道。 李凤娇面色一正,严肃地回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会做好镇抚之职。” “嗯,李大人做事公平严明,我还是放心的。” ......... 刚送走了李凤娇没多久,结果吴铁匠又兴冲冲的跑来:“大人,线膛枪做出来了。” 刘博源一惊,连忙站起来道:“真的做出来了?” 吴铁匠欢喜的笑道:“是的,大人,已经打造了一把样枪!” “走!速去匠作坊!” 刘博源连忙拉着吴铁匠,快马奔向匠作坊。 此时匠作坊的位置,已经不在堡内了。 因为水力机械的要求,新的匠作坊已经被搬迁至威武堡北面六里外的无定河边上了。 依靠着无定河充足的河水量,刘博源特意在此建立了一座大型的兵器坊。兵器坊内分有不同的区域,里面有炼铁区,火药配装区,冷兵器打造区,火铳打造区及火炮打造区。 刘博源快马来到匠作坊时,里面一片繁忙的景象,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粗一估算,至少有上百名匠户了。 “大人,这边请!”吴铁匠在前面引着路,来到匠作坊的后院。 后院是一个大库房,里面摆放着各种打造出来的武器。 来到一个架子前,吴铁匠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火铳,递到刘博源面前,邀功笑道:“大人,这就是你要求的线膛枪。” 刘博源双手接过线膛枪,仔细的打量起来。 只见这把线膛枪全长四尺三寸(约1433毫米),枪管长三尺三寸(约1100毫米),枪管内有四条螺旋形膛线,口径约半寸(约16.7毫米)。 “怎么感觉这线膛枪比改进型的灭虏铳还重了?”感受到手中线膛枪的重量,刘博源问道。 吴铁匠解释道:“回大人,由于这膛线不好加工,老汉只好加大了枪管口径,枪身自然就重了,目前这线膛枪重九斤三两。” “不过请大人放心,老汉一定会加以改进的!争取减轻枪身重量。” “嗯!”刘博源应了一声,又问道:“可进行了试射?” “这线膛枪刚打造出来,还未试射!”吴铁匠回道。 “走吧!去靶场试射一下!” 两人来到匠作坊旁边的靶场,早已有守卫的军士在此等候。 “在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两百五十步各立一块木靶!”刘博源吩咐道。 守卫的军士得令,急忙跑去设立木靶。 “大人,不必放到二百百步吧?”吴铁匠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对于这线膛枪的射程,刘博源可是清楚的知道,前世的米尼枪都能达到九百多米的射程,这线膛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待军士立好木靶,刘博源立即装填弹药,瞄准距离一百步的木靶。 “砰!” 爆鸣声响起。 一名军士急忙跑上前查看结果:“中靶!” 随后刘博源再次装填弹药,瞄准一百五十步外的木靶。 “砰!” 又是一声爆鸣声。 “中靶!” 二百步,中靶,二百五十步,没上靶。 随着不断的进行射程与精度测试之后,刘博源总算得出了这把线膛枪的射程与精度。 有效射程在二百五十步左右,精准射程也在二百步,至于最大射程,由于找不到射出的弹丸,所以暂时不明确。 不过以刘博源的估计,最起码也能达到五百步。 随后,刘博源又对线膛枪进行了威力测试,得到的结果也是十分满意。 在二百三十步的距离能击杀无甲目标,一百八十步的距离能击穿一层铁甲,一百二十步的时候能击穿双层铁甲,威力不可谓不大。 “做的不错,马上加大对线膛枪的打造。” “是,大人!” 第100章 谋划范姓粮铺 “另外,你们在打造线膛枪的同时,也要对它继续进行优化改进!” “首先是这枪身的重量问题,一定要尽量把这线膛枪降低到七斤以下;第二则是要继续优化线膛枪的性能,加大射程和威力。”刘博源嘱咐道。 吴铁匠连忙抱拳道:“请大人放心,老汉一定会努力的。” “另外,这线膛枪的打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特别是钻磨枪管膛线的这道工序,负责的工匠一定是要信任的人,并且要他们签订好保密协议。”刘博源神色凝重道。 “是!”吴铁匠沉声道。 随后,刘博源又详细的交代了一番关于打造线膛枪的注意事项后,这才兴高采烈的离去。 有了线膛枪,军队战斗力将会有着非一般的提升,而且线膛枪的操作又比较简单。 就算是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也能在一天之内掌握线膛枪的基本操作要领。当然了,要做到娴熟的装填与射击,还是得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特别是在战场之上,更加考验火铳手的心理素质。 毕竟战场上血肉横飞硝烟弥漫的环境,与日常的训练环境有着很大不同。 回到威武堡后,刘博源终于能安下心来休息一下了。 自打接任威武堡防守官后,他就一直在忙碌着理清堡内的事务,甚至连回家看望母亲罗氏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也幸好母亲罗氏比较明事理,劝慰刘博源专心为国事,做好自己防守官的职责。 搬来一张躺椅,刘博源舒适地躺在后院的榕树下,脑海中回想着最近邸报传来的信息。 :今年五月,起于陕西的流寇盟主紫金梁王自用,在济源的战斗中受伤后病死。其余流寇四散流窜到陕西、山西、河南、畿南等地。 一时间,流寇死灰复燃,烽火四起。 而兵部面对这种无人总辖剿贼的局势,听从了河南乡绅的建议,举荐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总督陕、晋、豫三省军务,兼制晋、豫二省巡抚及曹文诏、邓玘、张应昌三总兵。 只是这个决议,被生性多疑的崇祯皇帝否决,他担心臣下的权力过于集中,不好驾驭。因此便以‘剿贼抚镇专责,别设总督,反滋诿卸’为借口,并于当月命太监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分别监视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玘之军,纪功过、催粗饷。 想到这些,刘博源不得不长叹一句,崇祯皇帝真是出了一个昏招啊。 用这些不懂一点军事的太监为监军,岂不是会对武臣多有掣肘,分散武臣的军事指挥大权,而且这些口衔天宠的太监,又是好大喜功,贪婪成性,对剿灭流寇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反而会搅乱剿贼大局。 算了,想的太多也没什么用,刘博源摇了摇头。 目前的自己也就是一防守官,守着一个小小的威武堡,麾下的兵力还不到两千,在这乱世之中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这些剿贼大事,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头疼吧,自己先苟起来发育,等到有这个实力了,再去参与吧! 理清了今后的发展路线后,刘博源睡意来临,慢慢进入了梦乡。 ........ “大人,大人!” 睡梦间依稀听见有人在唤刘博源,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着面前一名军士正低声唤他。 “大人,您醒了!”军士神情高兴。 回过神后,刘博源从躺椅上起身,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问道:“有何事情?” “大人,谭镇抚求见!”军士说道。 “谭镇抚?”刘博源疑惑,随后又问道:“谭凯?” “是的,大人!”军士点头道。 “那请他先去官厅,我随后就来!” “是!”军士低头领命,转身离去。 刘博源整了整身上的官衣,又用井水清洗了一下脸,顿觉精力十足,感觉连续几天不睡觉都行。 当然,这与他穿越后的体质有些关系。比起普通人,他的饭量就能顶上三四个成年人,力量上也是完虐常人,上百斤重的重物在他手里犹如十来斤,身体素质强的不像常人了。 行步来到前院官厅时,就见谭凯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时不时地望向厅外。 谭凯见得刘博源进来,连忙起身,上前躬身行礼道:“下官谭凯见过大人!” “嗯!”刘博源点了点头,道:“先坐下吧!” “谢大人!” 待两人坐定,谭凯主动开口道:“大人,下官今日有事向大人禀告。” “何事?”刘博源问道,随后又猜测,“莫非是那范姓粮铺的人找你购粮?”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谭凯拍马道。 “昨晚那范姓粮铺的人找到下官,想要收购粮食两千石。” “那他打算以什么价收购?” “每石三两!” “呵!倒是挺会做生意,我是四两银子一石从他那买的粮,他三两银子就像回购,真是做的一手好买卖。”刘博源冷笑道。 “那范姓粮铺的人许你多少回扣啊?” 谭凯尴尬的回道:“三百两!” “看来谭镇抚这几年贪下来不少银两啊!” 望着冷汗淋漓的谭凯,刘博源又继续道:“放心吧,本官既然说了过往不究,就不会追回你贪污的银两。” 谭凯连连躬身点头:“是,是,多谢大人!” “对了,交易时间和地点都定下来没有?”刘博源问道。 “已经定下来了,明日戌时,堡外北面的响铃塔交易。” “嗯!本官知道了!”刘博源应道。 “此事一定要保密,若是传了出去,小心你这条命不保!” “是,是,大人放心,下官绝对守口如瓶。” “好了,你去吧!” “下官告退!” 望着告辞离去的谭凯,刘博源面露冷笑。 这些该死的汉奸,想将粮食运到关外去,好养活那些外族人,让那些外族人反过来劫掠我大明百姓。 哼!有我刘博源在这里,你们就不要想了,我会把你们这群汉奸连根拔起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山西八大商对上的时候,得徐徐图之。 第101章 伏击 崇祯六年六月三十日,戌时初。 由于夏季时节的天色暗的较晚,所以此时的天空仍有些亮光,依稀能看得清楚远方。 威武堡北面的一处山坡上。 刘博源正举目望着不远处的响铃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的一旁,是高威杨勃两位百户官。而在他们身后的坡下,是五百多名潜伏的士兵。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时,响铃塔的方向突然亮起一个火光,随后便是越来越多的火光亮起。 透过火光的照射,人影绰绰。 “大人,要不要动手?”高威在一旁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道:“不急,我们就在这里埋伏着,让他们自己过来。” 静等了半个时辰之后,那些火光这才慢慢移动,向着刘博源所在的方向行来。 “大人,谭凯与常威回来了!” 前出打探情况的赵通带着谭凯与常威走了过来。 二人见到刘博源,连忙躬身行礼道:“见过大人!” “交易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有多少人?”刘博源开口问道。 谭凯恭敬道:“回大人,这次卖给了他们一千石粮食,得银三千两。” “他们人手大概有二百多人,大半都带着武器,其中好像还有后金鞑子。” “哦?”刘博源惊讶,随即冷笑地道:“那正好见识一下后金鞑子。” “高威杨勃,命军士们埋伏在道路两侧,等运粮车队经过山坡下,立刻发起进攻。” “是!” 两人抱拳领命,随后下去安排。 一刻钟后,那些举着火把的运粮车队慢慢行到山坡下。 望着越来越近的运粮车队,许多没有上过战场的军士们都忍不住紧握手中的武器,额头的汗水也在慢慢滴落。 第一次面临真实的厮杀,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们大都面色潮红,心跳加速,焦急而又紧张的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大人,运粮车队已经全部进了埋伏圈!”赵通上前说道。 刘博源神色轻松道:“发信号吧!” “是!” 赵通点头,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信号手铳,朝着天空扣动扳机,一声爆鸣声响起,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扶摇直上的烟火。 “敌袭,有埋伏!” 正在山坡下行进的运粮车队,见得空中的烟火,忙大声喊道。 “火铳手,准备!” “放!” “砰砰砰!” “砰砰砰!” 道路两侧的山坡上顿时响起一阵爆鸣声。 “第二列!放!”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 “啊!救我!救我!” “快,快,赶着马车冲出去。” “大家不要乱,不要乱!” 山坡下惨叫声,大喊声,马嘶声不断。 在运粮车队的中间,有七八个金钱鼠尾辫的后金鞑子慌忙地聚拢在一起,他们个个身披铁甲,左手握着盾牌,右手拿着武器,一脸的凶神恶煞。 “拨什库大人,我们怎么办?”其中一名后金鞑子看向一个身材高大的后金鞑子。 那被称呼为拨什库的后金鞑子望了望战场的形势,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妙。遂道:“先去找到范掌柜,之后再看情况!” “好!”几名后金鞑子应道。 道路两侧的山坡上。 火铳手们依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对着坡下的运粮车队射出一波又一波的弹丸,直打的坡下惨叫声不断。 那些想要赶着马车快速逃跑的车夫,更是被着重关照的重点,一颗颗弹丸射向他们或者马匹,将他们堵在了道路中间。 聪明的范掌柜在第一波袭击时,就机智的钻入马车之下,逃过了一劫。 待几名后金鞑子寻到他时,他这才战战兢兢地从马车下爬出,躲进了后金鞑子围成的盾牌圈内。 “拨什库大人,这怎么办啊?”范掌柜惊慌地道。 到底是久经战场的后金鞑子,那拨什库冷静地分析道:“以这种凶猛的火力力度来看,他们肯定有上百的火铳手。” “啊!那我们怎么办?”范掌柜急忙问道。 “他们居高临下占据优势,我们不宜和他们对抗,先撤再说。” “对,对,先撤,先撤!” 几名后金鞑子护着范掌柜,背靠着马车,慢慢的往包围圈外挪去。 “砰!” “啊!” 一颗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弹丸,击中了一名后金鞑子的盾牌。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后金鞑子的左臂震的直接骨折,手中的盾牌掉落在地。 “砰!” 又是一颗袭来的弹丸,命中了一名后金鞑子的胸膛。柔软的铅弹直接破开了他身上的铁甲,将他的胸膛打的一片血肉模糊。他惨叫一声,直接仰面倒地,口中鲜血流出,显然是活不成了。 “好厉害的火铳!”拨什库心头一凛,连忙道:“快跑,敌人火铳太过犀利!” 说着,那拨什库直接提起范掌柜,快速向着包围圈外跑去,其余几名后金鞑子也急忙缩着身子跟上。 “命令火铳手停止射击!” “全军冲杀下去!” 见火药燃烧的烟雾遮挡住了视线,刘博源遂下令停止射击,并下令全军冲杀。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三声急促的哨声响起。 道路两侧山坡上的军士们听到这哨声,立即握紧武器,在一名刀盾兵两名长枪兵两名火铳手的五人组合下,迅速地冲下山坡。 “冲啊!” “杀啊!” 军士们一边快速跑动,一边高声呐喊。 “铛!” 一名负隅顽抗的运粮守卫一刀砍在刀盾兵的盾牌上,发出沉闷之声。刀盾兵身后的两名长枪兵闪电般的刺出长枪,将那运粮守卫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那运粮守卫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似乎在说对手不讲武德,竟然玩偷袭。 凭借着五人组合,军士们在围剿运粮队中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战场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一名车夫见军士们满身鲜血,神色凶恶,急忙惊恐地跪地求饶。 “我投降,求大人不要杀我!” 有了榜样带头,运粮队伍很快便缴械投降。 一刻钟后,高威与杨勃二人走了过来,抱拳道:“大人,敌人已被全部清剿,没有一人逃跑。” “嗯!”刘博源点头,又望见高威身上的血迹,关切问道:“可有哪里受伤?” “多谢大人关心,下官无事,这是敌人的鲜血!”高威回道。 “可抓到了那范掌柜?” “回大人,已经抓到了,而且下官还俘虏了几个后金鞑子!” “后金鞑子?” “人在哪里?去看看!” 第102章 审讯 众人来到俘虏的人群前,高威对着看守俘虏的军士吩咐道:“将那三名后金鞑子拖出来!” “是!” 几名军士领命,走到俘虏当中,拖出了三名被五花大绑的后金鞑子。 在拖拽的过程中,那三名后金鞑子一边怒骂着一边挣扎着,却被军士们几脚踹在伤口之处,连声痛呼。 “大人,这三人便是俘获的后金鞑子,还有四名后金鞑子被火铳手打死了。”高威指了指面前的三名后金鞑子。 来到近前,刘博源仔细地看了看三名后金鞑子。 只见三人都是一脸的凶煞面色,身上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久经战场;在三人的脑袋上是一片锃光发亮的头皮,脑后垂着一根细长的金钱鼠尾辫,让人看得直呼怪异;他们的身上都披着铁甲,其中一名后金鞑子的身上更是身披双层铁甲。 但从这股气势来看,不愧是精锐之兵啊,刘博源不禁赞道。 三名后金鞑子见众人在不停的打量着他们,遂又怒吼着,口中大喊大叫,以凶恶的眼神瞪着众人。 刘博源皱了皱眉,问道:“高威,可听得懂他们在叫什么?” 高威也是摇了摇头,一脸尴尬道:“回大人,属下也不懂的!” “大人,属下略懂一些后金鞑子之语!”一旁的赵通站出来道。 “哦?想不到赵百户还有这等本事。”刘博源惊讶的看向赵通,急忙道:“快翻译一下,那后金鞑子在说什么?” 赵通抱拳道:“回大人,那后金鞑子在说,我们明军士兵不敢与他近战,只会使些火器袭击!可敢与他堂堂拨什库对战。” 听到赵通的翻译,刘博源不屑的笑了笑,战场之上哪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打败敌人就行,傻子才会和你近身对战呢。 “对了,这拨什库又是什么?”刘博源又问道。 “回大人,这拨什库是后金军队的一个基层军官衔,我们习惯称其为领催,它类似于我军的甲长。”赵通解释道。 随后,赵通又为刘博源讲解了后金军的基本编制。 在后金的军队中,后金士兵主要分为三个等级,从最底层的守军到步甲再到马甲。马甲之上为拨什库(领催),拨什库之上又为分得拨什库(代子),再之上便是牛录章京,领三百之兵。 而在那些马甲兵中,更优秀者又会被选为白摆牙喇兵与红摆牙喇兵。一个牛录当中,通常最多也只有三四十个红摆牙喇兵与白摆牙喇兵。 听完赵通的讲解后,刘博源一脸了然道:“原来如此!” “好了,将这三名后金鞑子拖下去斩首吧!这三人的首级可是能换到一百五十两银子!” “是,大人!” 高威领命,大手一挥,几名军士上前,将三名后金鞑子拖到了一旁,当着其余俘虏的面,直接砍下三名后金鞑子的首级。 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首,无力的倒了下去,众俘虏面色惨白,目光惊惧的望着这一幕。 处决完三名后金鞑子后,刘博源又道:“去将那范掌柜拖出来!” “是!” 又是几名军士走进俘虏群中,将不断躲藏身子的范掌柜拖了出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范掌柜见自己被几名军士拖出,急忙大声哭喊求饶起来,他可不想就这么被当众斩首。 “你就是威武堡粮铺的范掌柜?”刘博源望着面前跪地求饶的俘虏问道。 “是,小的范三,求大人饶我一命!”范三连连点头。 “范三,我且问你,你与山西介休的范家是何关系啊?”刘博源漫不经心地问道。 此话一出,范三求饶的话语立即停顿,双眼瞳孔一缩,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中的最大秘密,一时间冷汗不断冒出。 望着沉默不语的范三,赵通直接上前马鞭抽打过去,边抽打边怒道:“大人问你话,还不快说。” 马鞭抽打在范三的身上,他惨叫连连,大声哭喊。 “不要想着隐瞒什么了,你们范家与后金做的交易,以为本官不知晓吗?”刘博源冷笑道。 “还是快些交代吧,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刘博源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彻底击穿了范三的心理防御。他连忙喊道:“大人饶命,小人交代,小人全部交代。” 赵通这才放下马鞭,骂道:“贱胚骨头,非得打一顿才交代。” “那就说吧!”刘博源低下身子,凑到跟前询问。 范三忍着身上的疼痛,交代道:“小人是范家派驻在威武堡的一名小掌柜,专门负责收购粮食盐铁等物资,另外还附带收集一些重要情报。” “还有呢?你们收购的这些物资是要运往哪里去?”刘博源继续问道。 “小人只是负责将收购来的物资运到长城外,那里自有大掌柜接收。” 大掌柜?刘博源皱眉,道:“大掌柜又是谁?” “大掌柜叫范景胜,是范家派驻延绥镇的负责人,整个延绥镇收购的物资将会交由他转运到辽东去。” “那几名后金兵,又是怎么一回事?” 范三顿了顿,忍着疼痛继续道:“那几人是后金派人保护粮队安全的,整个延绥镇的运粮队伍,都有人数不等的后金兵,他们还负责后金大军入关时的情报收集任务。” 听到范三的交代,众人大吃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延绥镇不得有个几十名的后金兵,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隐患。 必须清除掉这个隐患。 刘博源神色严肃地问道:“这些粮食准备什么时候运往长城外?大掌柜接收物资的地方又是在哪里?” “小人本打算连夜动身,明日下午便能运到长城外。” “至于接收的位置,出了外长城往东十里便是,大掌柜会在那里等候,延绥镇所有收购来的物资都会在那里的。”范三老实的交代道。 一顿审讯之后,范三将所有知晓的消息全都吐露出来,就连大掌柜喜好男风的事情也说出,让人震惊不已。 “好了,马上打扫战场!”刘博源吩咐道。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 第103章 大胆的想法 迅速的打扫完战场,刘博源带着五百多名军士,押着运粮车队,连夜赶往海子山墩。 在刘博源的心里,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准备一举吃下整个延绥镇范家的运粮车队,将延绥镇内的范家人及后金兵一网打尽。 虽然他的这个想法还不太成熟,可能出现的意外也有许多。但刘博源还是决定要做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了心中的那份责任,不想看到那些汉奸再继续助纣为虐。 趁着点点的星光,整个队伍打着火把,行进在官道之上。 “赵通,速去威武堡传令,命李副千户领四百士兵,速到海子山墩集合。”心里计划许久的刘博源,觉得目前手上的兵力尚不充足,遂命赵通再去威武堡搬些兵力过来。 再加上王良的骑兵队,足有一千一百人,应该能吃下整个运粮队伍吧。 跟着一旁的赵通愣了愣,急忙抱拳道:“是,大人!” 随后,赵通调转马头,带着几名夜不收策马赶回威武堡。 “大人,您是担心吃不下那整个运粮队吗?”杨勃看着忧心忡忡的刘博源,好奇问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担忧道:“是啊!单就这一个运粮队,就有二百多守卫,恐怕敌人不会少呀!” “那大人何不将此事交由上官处理?”高威在一旁道。 刘博源无奈的笑了笑,道:“你觉得上官会不知道范家所做的事情?” 二人一听,细极思恐,惊呼道:“大人的意思是,也许有上官参与了此事?” “或许这只是我的猜测吧!”刘博源长叹,在他的心中仍抱着一丝幻想。 此时的高威与杨勃二人一脸震惊,虽然刘博源说是猜测,但在他们的心中已是认定,延绥镇的一些上官,肯定参与了此等卖国之事。 若不然这等叛国的大事,上官们岂能不知晓,而且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耐,能将此事压下,不让外界所知晓。 一时间,二人愤怒之极,怒骂道:“这些该死的汉奸,一边享受着大明的俸禄,一边还出卖大明。” “好了,压下你们心中无能的愤怒吧!”看着二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刘博源劝道。 “只有等我们实力强大了,才能有扳倒那些汉奸的机会。” 慢慢冷静下来的二人,也觉得刘博源的话有道理。只有自己实力强大了,才不会受人欺压,即使是那些上官也不行。 随着整个队伍的慢慢行进,直到丑时初,刘博源等人才赶到了海子山墩。 早已收到传令的王良,快步来到刘博源面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哈哈哈!王良,半多个月未见,可在这里待得如何?”刘博源哈哈笑道。 “哎呀!大人,属下大字不识几个,只会领兵冲杀,哪会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账本啊!”王良诉苦道。 “夜间的文化课不是会教你们读书写字吗?” “大人,这书上的文字认识我,可我不认识它呀!属下一看到这书上的文字就头晕。” “哈哈哈!老王,小心大人罚你抄写书本哦!”高威在旁边取笑道。 “我说老高,你也别笑我,你自己还不是大字不识几个,写的字还不是跟鸡爪画的一样。”王良也不甘示弱的反击道。 看着二人相互打趣的场面,刘博源板起面孔,严肃道:“好了,你们二人都不要相互笑话了,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会好好考考你们的读书写字,若是不合格,都给我关禁闭室抄书本去。” 高威与王良一听,立马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的站立不语,只有杨勃在一旁捂嘴偷乐。 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海子山墩的最近情况后,刘博源便吩咐道:“王良,将那些粮食拉到墩内去。” “还有,命伙夫马上开火做饭,让军士们先吃顿饱饭再去休息。” 王良连忙抱拳领命,正色道:“是,大人!” 随即,王良转身离去安排事情。 当夜,五百多名军士吃过一顿饱饭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上午,李凤娇也领着四百名援军到来。 “大人,下官已领援军到来。”百户官厅内,李凤娇见到正在等候的刘博源。 “好,既然人都到齐,那么也该行动了!”刘博源站起身来,心情激动。 在赶往海子山墩的路上,赵通便将此事行动告知了李凤娇。所以李凤娇对此丝毫不惊讶,反而还有些急不可待。 带着高威杨勃等人,刘博源来到墩外的校场上。 此时的军士们已整装完毕,只待出发的令下。 望着精神抖擞的军士们,刘博源心情激荡,他举起手臂,大声下令道:“出发!” 顿时,两百名骑兵在前方打头,随后便是几十辆的运粮车队,最后则是七百名军士压阵。 在运粮的车队中,那些保护粮队安全的守卫,全都是由刘博源安排的二百士兵假扮,为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 整个队伍慢慢行进在道路之上,不时有夜不收前出打探情况。 “大人,马上就要出外长城了!”这时,赵通跑来汇报情况。 “好!等出了外长城,马上与运粮车队脱离,我们跟在运粮车队的后面。”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随着整支队伍出了外长城后,刘博源便下令与运粮车队分开,让运粮车队正常的走在前面,而刘博源则带着军士们缀在三里外。 运粮车队中,范三忐忑不安的看着护卫在他两侧的马汉与马超二人,心中一片慌张。 他虽然不太同意刘博源的大胆想法,但是两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不得不低头了,老老实实的在前面领路。 随着距离大掌柜的接收地点越来越近,范三的心中更是慌乱,眼神时不时地看向别处,似乎在寻找着逃跑机会。 “我说范掌柜,你还是老实点吧!我兄弟俩手里的手铳可不是吃素的。只要你不跑出二十步,定叫你后背开花!”马超看着不太老实的范三,笑呵呵的威胁道。 “范掌柜,你也见识过火铳的威力,不想亲身尝试吧!”马汉也在一旁补枪道。 范三想起昨夜的战斗,那火铳连双层铁甲都能击破,自己这小身板,可挡不住这等利器,他连忙干笑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不敢最好!”马超警告道。 第104章 袭击山谷 外长城往东十里处,一个隐蔽的山谷中。 山谷面积颇大,长有个三百多米,宽七八米。 几百辆装满物资的马车拥挤在山谷中,每辆马车旁都有着几人在忙着将物资打包。 人喊马嘶,一番热闹的场景。 大掌柜范景胜望着眼前这忙碌的场面,心中一片欢喜。 等运送完这一趟物资,自己估计又能分到不少银子,到时候可以去南直隶见识一下那些俊俏的兔相公了。 对于喜好男风的他来说,他早就听闻了南直隶的兔相公长得十分俊秀,而且体柔音清,对主子甚是服从。 一想到这里,范景胜忍不住发出耐人寻味的yin\/dang笑容,双眼眯的只能看到一条缝隙,嘴角边的两条八字胡不停的抖动。 这样的一副表情,让人看得猥琐之极。 旁边的几名管事也是菊花一紧,担心那范景胜饥不择食,将他们拉去拼刺刀。 几名管事隐晦的挪动步子,稍微拉开些距离。 这时,一名守卫快步跑了过来,对着正在幻想的范景胜躬身道:“大掌柜,范三的运粮队到了。” 被打断美梦的范景胜皱了皱眉,不悦地道:“知道了。” 随后他看了看身旁的几名管事,板着面孔严肃道:“你们几人杵在这里干什么,没事情忙吗?还不快去检查一下物资有没打包好。” “好的,大掌柜!”几名管事急忙应道,逃也似的离去。 “走吧,去见见范三,每次都是他最晚到来。” 说完,范景胜带着报信的守卫往山谷口走去。 山谷口。 范三望着运粮车队慢慢行进到山谷中,内心更是紧张起来,恐怕接下来要生大乱子啊,自己该怎么办。 “范掌柜,咱们走吧!”见范三站立在山谷口不动,一旁的马汉不耐烦地催促道。 望着夹在他左右两边的马汉马超二人,范三忙点头道:“是,是!” 三人刚进入山谷没多远,迎面就遇见范景胜带着守卫走了过来。 范三连忙上前,躬身道:“大掌柜!” 范景胜“嗯”了一声,询问道:“为何这次又是晚到了?” “回大掌柜,这次运来的粮食有些多,路上耽搁了一些。”范三解释道。 “运来了有多少粮食?”范景胜好奇道。 范三邀功道:“小的这次运来了一千石粮食,而且还是以三两银子一石从官府中收购来的。” “哦?”范景胜意外的看了看范三,随后夸赞道:“范三,你这次做的不错。” “上次卖的七千多石粮食就赚了几千两,这次又低价收购了这么多粮食。你的辛苦与功劳,我会在老爷面前给你请功的。” “啊!”范三惊讶,随即神色欢喜地道:“多谢大掌柜,多谢大掌柜!” 不提范三的心里有多高兴,若是范景胜知道范三已经将他们全都卖了,而且还把敌人都带到了山谷中,恐怕就不会这么夸赞他了,估计砍死他的心都有。 “好了,先去把粮食交接了吧。”范景胜打断道。 “是!”范三应道。 正待范景胜转身时,却突然听见山谷外不远处响起一声爆鸣声,随后空中升起一朵耀眼的火光。 即使在白昼,那朵火光依旧看得清楚。 紧接着山谷外传来一阵轰然的马蹄声,声如闷雷。 范景胜目光呆然,似乎还没从突发的情况中反应过来。直到一名守卫从山谷口跑来,见到前方的范景胜,连忙大喊道:“大掌柜,不好了,有不明身份的马军来袭。” 范景胜这才从呆愕中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往山谷中跑,并且大叫道:“所有车夫将马车赶到山谷口去,堵住敌骑,不要让敌骑冲进来。” “其余人员,拿出你们的武器,准备迎敌。” 顿时,山谷内人群涌动,慌乱一片。 车夫手忙脚乱的驾着马车,挥舞着鞭子,想要将马车往山谷口赶去,丝毫不顾马车上掉落下来的物资;其余的人员也是拿出各种武器,齐拥着往山谷口迎去。 看着他们有些过激的反应速度,就知道他们经常遭遇这种突发情况,都有所经验了。 ........ 山谷口不远处。 “驾!驾!” “快,给我冲杀进去!” 刘博源策马当先,身后二百多名骑兵紧随其后。 在范三的运粮车队进入山谷时,就有夜不收前出抓舌头,拷问出了山谷内的具体情况。 满载物资的二百多辆马车,八百多名护卫,另还有四十多名后金兵。 不到一千人的马车队伍,以刘博源带来的兵力,吃下整个运粮车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唯一的变故便是那四十多名后金兵。 毕竟四十多名后金兵可是一股不小的威胁,足以正面对阵四五百明军。 ........ “快,再快点,若是等敌人冲进来,大家都得死!” 焦急万分的范景胜大声吼叫,指挥着车夫与守卫们赶往山谷口,希望在敌骑冲进山谷前,将山谷口堵住。 然而范景胜的大喊,更加导致众人慌乱一片。几辆马车撞在了一起,堵住了本就不宽的道路。 ........ 山谷内的一处。 四十多名后金兵正围在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身旁。 “安拉德,给我听听这马蹄声,大概有多少敌骑?”那头领模样的人问向一名后金兵。 那叫安拉德的后金兵连忙趴在地上,以耳贴地,细听起来。 很快,安拉德起身,单膝跪地道:“回代子大人,以奴才探知判断,这伙敌骑应该不过三百。” “不过三百?”代子冷笑,“就这点人也敢来袭击马车队伍,真是不把我大金天兵放在眼里。” “走,我们去帮帮我们的范掌柜。” “代子大人!”安拉德急忙开口叫住。 “奴才似乎还听到,在敌骑后有大批人马的跑动声。” 代子止住脚步,神色凝重的问道:“你确定?” 安拉德肯定道:“代子大人,以奴才的这顺风子,绝对没听错!” “那快些过去!” 说完,代子领着四十多名后金兵,快步跑向山谷口。 “哎呀!代子大人,您可算来帮忙了。” 见那四十多名后金兵也来帮忙,范景胜立即大喜。 要知道,平日里这些大金兵可都是大爷一样,谁也指使不动,唯有在马车队伍抵挡不住敌人时,这些大金兵才会出手。 “范掌柜,马上命所有人去谷口防守,敌骑后面还有大批敌人!”代子急忙告知道。 “啊!”范景胜一惊,六神无主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代子连道:“范掌柜莫急,我等先去谷口阻挡一番。” \\\"你速将马车赶到谷口!” “好!好!”范景胜连忙点头。 然而此时的范景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范三的运粮车队中,正有两百名军士悄悄地集结在一起,同样往山谷口赶去。 他们的任务,便是守住山谷口,让后续的兵力得以顺利地进入山谷。 第105章 内应的效果 “弟兄们,快,快跟我冲进去!” “千万不能让敌人堵住山谷口!” 山谷口的二百步外,刘博源带着二百多名骑兵正快速的往山谷内冲去。他依稀看见山谷内有十来辆马车冲出。看这情况,范家的马车队伍似乎准备要用马车来堵住山谷口。 焦急的刘博源,只得疯狂的抽打战马,使得马速再次提升。 二百步,也就三百米的距离,以战马的冲刺速度,三十秒内绝对能冲进山谷。 山谷内。 此时的代子正领着四十多名后金兵,快速的越过一辆辆马车。 当他们来到山谷口时,已经有三辆马车堵在了谷口位置,而刘博源的骑兵队伍,也只离谷口不到六十步了。 “快,准备防守!”代子急忙命道。 很快,有二十多名手握盾牌的后金兵,在山谷口形成了一道盾墙;又有二十来名后金兵弓箭手,正弯弓搭箭。 “射箭!” 代子一声令下,二十多枝箭矢呼啸的飞向刘博源等人。 见到箭矢射来,刘博源急忙喊道:“小心箭矢!” 虽然有着刘博源的提醒,且骑兵们也已做好防御的准备。但后金兵的箭术是久经战场锻炼的,射来的箭矢是又快又狠。 顿时有七八名骑兵被射落马下,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便被淹没在马蹄声中。 “火铳射击!” 见损失了七八名骑兵,刘博源急忙命身后同排的十来名骑兵,端起早已装填好弹药的三眼火铳,对准山谷口的敌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杂乱的爆鸣声响起。 伴随着火光与烟雾,一颗颗炽热的弹丸飞速离开铳管,射向前方的敌人。 “哈哈哈,勇士们,敌人已经乱了阵脚。” 望着敌骑离着近五十步远的距离就放铳射击,代子立即大声嘲笑起来。 在他的常识认知中,三眼火铳的有效距离最多也就二三十步远。 因此,代子更加肆无忌惮的命道:“勇士们,继续射箭!”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多久,飞速射来的弹丸重重地撞在盾牌上,射进人群里。 瞬间,整个盾墙分崩离析,出现了几个缺口。 被弹丸命中的五六名后金兵痛苦地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滚着挣扎。 代子震惊的望着这一切,心中大惊。 这是什么火器,竟然这般犀利,不仅射得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连盾牌都抵挡不住。 “快,快用盾牌挡住!” “弓箭手,还击!” 代子虽然一时慌乱,但却没有被敌骑的火器吓到。 作为英勇善战的大金兵,怎么可能被敌人的区区火器吓退呢,遂立即组织防御且反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十几枝箭矢呼啸射出,冲来的骑兵队伍中又有几人被射落马下。 “可恶!”刘博源大怒。 这时,代子身后又有三辆载满物资的马车赶到,堵住了本就不宽的谷口,仅留有一米之宽的谷口了。 “勇士们,先退到马车后面来!” 见到有六辆马车堵住了谷口,代子心中大定,指挥着后金兵往后撤,而且此时的运粮守卫又赶到了几十人。 此时的谷口守卫已有二百多人了。 刘博源看着被马车堵住的山谷口,依旧是策马前冲。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这时暂时撤退,恐怕山谷内的二百士兵会遭遇不测。 “用手蒙住战马双眼,我们撞过去!”刘博源大喊道。 身后的骑兵们急忙趴地身子,用手挡住战马双眼。 “砰!” 战马撞在了马车之上,发出一声重响。然而马车却只是晃了晃,没有侧翻。 刘博源飞身下马,抽出挂在马腹上的大剑,一个跳步,登上马车。 “快,快放箭射死他!” 见有人登上了马车,代子急忙命弓箭手对准刘博源放箭。 我屮,见有弓箭手对着他放箭,刘博源赶紧一个闪身,躲藏到马车底下。 “笃笃笃!”十来枝箭矢射在了马车的木板之上。 好险!刘博源长舒一口气。 “啊!” 一名刚登上马车的骑兵,不幸被后金兵的箭矢射中,惨叫一声,跌落地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 刘博源偷瞄一看,却见一名骑着战马的骑兵,倒在了那一米之宽的缺口处,将唯一的缺口也堵住了。 “不要冲过去,小心箭矢!”刘博源大声提醒道。 若是继续有骑兵倒在那缺口处,那他们就更加难以攻进去了。此时的希望就只能寄托里面的二百士兵了。 “哈哈哈!敌骑不敢冲进来了!”马车后的代子大笑。 “还是后金大爷厉害!” “是啊!压得敌人不敢冲进来了!” “怪不得后金大爷能将官军打的望风而逃!” “......” 马车后的守卫们对着后金兵一阵溜须拍马,惹得那些后金兵大笑不止。 听得动静的范景胜此刻也走了过来。在他的身旁,有六七名守卫将他护在后面。 “代子大人,情况怎么样了?”范景胜急忙问道。 代子拍了拍范景胜的肩膀,狂妄道:“范掌柜请放心,有我这四十多名勇士在,定叫你安然无恙!” 范景胜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 “劳烦代子大人了,等击退了这股敌人,范某定会重礼相谢!” “哈哈哈!范掌柜,你这人不错!”代子满意的夸赞。 随后又道:“范掌柜,你再去赶些马车来,将这谷口彻底堵住,我等也好从容撤走。” “是,是!”范景胜连连点头,随即准备下去安排。 这时,范景胜的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射击!”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声响起。 范景胜等人心中一惊,急忙向后望去。 只见在他们身后的八十步外,有几十名手持火铳的守卫对着自己人射杀,在火铳手的后面,还有一百多名持枪握刀的守卫跟随。 “住手,快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范景胜大喊道。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声依旧未止,仍在不停的射出致命的弹丸。 “不好,范掌柜,这些人恐怕是敌人的内应。”经验丰富的代子很快判断出那些守卫是敌人假扮的。 “快,快还击,这些人是敌人的内应!” “快冲上去,与敌人近战!” 看着人数不多的敌人内应,代子急忙带着后金兵与部分守卫迎了上去。 “砰砰砰!” “砰砰砰!” 那些后金兵还未冲上去多远,就被密集的弹丸射倒了十几人。 “勇士们,不要怕,敌人的火铳只能射击一轮!”代子大声鼓舞道。 但是代子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冲锋的二十多名后金兵倒下了十几人。 这下,代子彻底恐惧起来。 这是什么火器,竟离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射杀了他手下的勇士,即使是身披铁甲也抵挡不住。 “砰砰砰!” 火铳声响起。 代子顿觉身体一痛。 他缓缓地低头一看,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流出。 我中弹了,我可是身披双层铁甲啊,代子心中念头闪过。随即一股眩晕感传来,他晃了晃身子,不甘的倒了下去。 第106章 战后缴获 “代子大人,代子大人!” 正在大步冲锋的几名后金兵,突然望见前方的代子倒了下去。心惊之下,几人连忙大喊着跑上前去查看情况。 看着代子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那死不瞑目的圆睁大眼,几名后金兵大声凄惨喊道:“不好了,代子,代子大人死了!” 随同冲锋的一些守卫听得这声喊叫,急忙回头一看,却是发现身后的后金大爷已经只剩下七八人了,而且那代子大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那几十名火铳手可不管敌人的反应,在杨勃的指挥下,仍是机械般的射出弹丸。 “啊!” “救我!快救我!” “我不想死啊!” 由于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六十步远,火铳的威力与精度也提升了上来。因此,被火铳命中的守卫也多了起来。 死去的守卫扑倒在地,一副凄惨模样;而那些未被命中要害的守卫,则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惨叫。 见得这副场面,其余守卫心下胆寒,冲锋的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 这才冲上去二三十步的距离,英勇无敌的后金大兵还没发挥他们的箭术特长,就被敌人的几轮火铳打的团灭,连代子大人也为国捐躯了。 这仗还怎么打?给敌人送人头吗?要不还是跑路吧!不是我军无能,是敌人太过强大。 “射击!” “砰砰砰!” 又是一轮夺人性命的爆鸣声响起。 “败了!败了!” “逃啊!快逃啊!” “后金大爷被敌人打死了!” “大家快逃啊!范掌柜被敌人打死了!” 彻底崩溃的守卫们丢下武器,疯狂的四处逃散,一边逃跑一边大喊,搅得谷内一片混乱。 山谷口的范景胜听得守卫们的喊叫,心里是又气又急。急的是这下该怎么办,连后金兵都阻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气的是,哪个王ba羔子诅咒老子,老子还没死呢! 当然,以范景胜的这番罪行,他的祭日也不远了。 见到那些守卫们四散逃跑,士兵们并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占领山谷口,让后续的兵力进入山谷。至于追击敌人的事,还是交给骑兵去做吧!毕竟四条腿跑得更快一些。 望着敌人一面放铳,一面踏着整齐的步子,慢慢地往谷口逼来,范景胜心中惊惧万分。 面对着生命的威胁,谷口的守卫中有人大喊一声:“跑啊!” 顿时,守卫们蜂拥而散,亡命般的逃窜,甚至有慌不择路的守卫登上马车,往谷外逃去。 范景胜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没料到短短的几十个呼吸,局势竟然会急转直下。 谷口外。 “快,快来些人,将这些马车挪开!” 躲藏在马车下的刘博源瞄见谷口内的状况,心下大喜,急忙从马车下爬出,大喊着骑兵们过来帮忙。 很快,几十名骑兵上前,奋力地将堵在谷口的马车挪开。 在挪开马车的时候,刘博源等人还抓获了好几名从谷内逃窜出来的守卫。 “冲!大家快冲进去!” 没有了马车的阻拦,谷口已然大开,刘博源命骑兵们迅速地冲进山谷。 “冲啊!” “杀啊!” 在王良的带领下,骑兵们高举马刀,大吼地策马冲进山谷。 望着冲进山谷的骑兵,刘博源心中大定。 这场突袭战,赢了。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轰然的脚步声,刘博源转身回望,原来是那七百名士兵也赶到了。 ........ “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负责扫尾的李凤娇跑来汇报。 “嗯!”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望着面前抓获的几百名俘虏,问道:“可抓到了那大掌柜范景胜?” 李凤娇回道:“回大人,已经抓到了,可需要他他带过来?” “将他带过来吧!” “是,大人!” 不一会儿,一个满身沾满泥土的细瘦汉子被两名军士押解了过来。 “跪下!”带到跟前,两名军士一脚揣在范景胜的腿后窝上。 “啪!”的一声,范景胜跪倒在地,嘴中发出痛呼。 看着面前的刘博源与李凤娇二人,范景胜连声哭喊道:“两位大人饶命啊!求两位大人饶小人一命啊!” 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范景胜,刘博源上下打量了一番。 细长的双眼,鹰钩鼻,两撇八字胡,颌下还蓄有一撮胡须,配合着一张鞋拔子脸,看起来贼吉尔猥琐。 “你就是大掌柜范景胜?”刘博源低下身子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人便是范景胜!”范景胜急忙回答道。 “啧啧啧!原来汉奸也就长得这么一副德行!”刘博源无趣地讥笑道。 “拉下去斩首示众吧!” 啊!范景胜顿时懵逼,这什么情况,不是要审问他的吗,怎么就要取他性命,这不符合常理啊! “是!” 两名军士领命,将还处在懵逼中的范景胜拖到了一旁,一刀结果了他。 俘虏们望着范景胜的头颅落地,无不心惊胆寒。 随后,刘博源又询问了此战军士们的伤亡情况。 “回大人,此战我们伤亡了五十三人,其中阵亡了十九人,重伤五人,余者皆为轻伤。” “大部分阵亡者都是被后金兵的箭矢射杀。”李凤娇回答道。 “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后金兵啊!”刘博源叹道。 “幸好安排了内应,不然还真攻不进这山谷!” 李凤娇沉默地点点头。 在负责打扫战场的时候,他就发现阵亡的军士们,大多都是遭到致命的箭伤,而且那些箭矢的箭头又大又沉,破甲力强,射入极深。被这样的箭矢命中,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 “阵亡的军士们要好好抚恤,受伤的军士们也要及时医治,千万不要落下病根,他们都是为国而战的!”刘博源交代道。 李凤娇急忙回道:“请大人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的!” “对了,这次缴获了多少物资?” 一提起缴获的物资,李凤娇神色欣喜,道:“回大人,经过粗略统计,此次共缴获粮食四千余石,铁料十万余斤,盐茶一百余石......” “另还有白银一万三千余两,黄金五百余两。” 听着李凤娇将缴获物资的数据一一报出,刘博源面露笑容。 此战的收获真是丰厚啊,正巧又可以暂时解决威武堡的粮饷与武器问题了,真是及时雨呀!真希望多来几次这种送物资的对手。 第107章 威武堡的发展 带着缴获的物资,刘博源率领军士们返回了威武堡。 在离开海子山墩的时候,刘博源再次嘱咐王良,要他尽心打理好海子山墩,文化学习不能落下,并且还交代了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将骑兵队伍的规模扩大到四百人。 毕竟刚得到了这么一大笔的钱粮物资,肯定要用在刀刃上,队伍的实力肯定要及时壮大。 ........ 崇祯六年七月三十日。 千户官署,官厅内。 十几名官员汇聚一堂,他们满脸喜悦的大声交谈着,相互讨论着近日的发展。 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军营里的新兵训练早已结束,并且全部分发到各个军官的手下,让新兵们积极参与实战剿匪大练兵。 依靠着丰硕的夏收与四处剿匪所得,威武堡已经慢慢的从当初的困窘中走出,逐渐摆脱了粮食危机。 今日,刘博源特意将众官员召集,详细了解威武堡的发展状况。 ....... 正当众人高兴的谈论时,刘博源从官厅外走了进来。 只见刘博源一身正五品的青色官服,神采奕奕。 众官员见到刘博源,齐齐躬身行礼道:“见过大人!” 刘博源微微一笑,招呼道:“诸位都来了,不必多礼,先坐下吧。” 待到刘博源坐定上首之位后,众官员这才依次有序坐下。 高威杨勃等一批追随时间较久的老人坐在了右侧一排的位置,而追随刘博源时间尚短的一些官员则坐在左侧一排的位置,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门外候着的军士及时送上茶水。 刘博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放下茶杯,缓缓扫视了众人一遍,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来,便是要让大家详细地汇报一下威武堡境内的发展现状。” “当然,本官也能看得到,堡内的最近变化很大,尤其是军户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麻木的神情,街道上的闲汉也少了许多,堡内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这些都是诸位共同努力的结果,你们辛苦了!” 众官员连忙站起来回道:“都是大人治理有方,我等皆是听从而已。” 刘博源摆了摆手道:“好了,诸位无需拍马,你们的功劳,本官都知晓的。” 随后,刘博源看了看坐在左侧的李凤娇,道:“李大人,你将今年的屯田与粮食情况讲一下吧!” 李凤娇从椅子上起身,抱拳道:“是,大人。” 随即,李凤娇看了看众人,从怀中掏出一本文册,打开念道:“今年夏收粮食九千五百余石,除上交的屯粮外,余下七千五百石。” “近来又新开垦荒地四千五百六十余亩,算下来总计屯田一万两千四百五十亩。” “目前粮仓有粮一万一千三百余石。” 听完李凤娇的汇报后,刘博源皱了皱眉,按照目前的粮食存量,也就勉强能够维持威武堡的生存,要想快速发展,目前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用的。 看来还是要加大剿匪力度啊。 “周管队,你来汇报一下最近境内的剿匪情况吧!”刘博源的目光又看向了下首的周星星。 周星星急忙起身,恭敬道:“回大人,最近属下率兵已剿灭境内贼匪山寨十一座,杀敌二百三十余人,缴获粮食二千七百余石,钱财二万三千余两,牲畜三百多头,其他物资无算。” “嗯!周管队做的不错!”刘博源满意地夸赞道。 周星星轻轻地笑道:“多谢大人夸赞!” 了解完境内的剿匪情况,刘博源又看向坐在右侧的高威杨勃等人。 “高威,就由你来讲讲最近出境剿匪的情况吧。” “是!”高威站起身来应答,道:“最近属下及杨百户等人出境剿匪,共剿灭贼匪山寨六座,杀敌一百余人,缴获粮食一千五百五百余石,钱财一万二千多两,牛马骡子一百七十余头......” 待杨勃讲完后,刘博源的面色越发高兴。有了这些缴获所得,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可以不必为粮食而发愁了,威武堡的发展步子又能加快了。 之后,刘博源又详细了解了下辖的三个百户所及二十三座小边墩的发展情况。 在得知一切都在向着良好的局势发展后,刘博源露出开心的笑容。 从接手威武堡到现今,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不到,威武堡就已经被他治理的井然有序。现在是要钱有钱,要粮食暂时也够用。 “好,看来我威武堡的发展都还是很不错的。”刘博源笑道。 随后,刘博源又对大家劝勉了一番。 正当刘博源宣布散去的时候,官厅外有一军士来报:“禀大人,门外有一骑兵求见,他说他是来自海子山墩,有重要军情禀报。” “海子山墩?”刘博源疑惑,随即看向左侧下手的王良。 此时的王良也满脸疑惑,自己只是来威武堡开个会而已,就有重要军情。 “让他进来吧!”刘博源开口道。 “是,大人!”军士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众人齐齐看向官厅外。 只见一名神色焦急的骑兵走了进来,见得满堂的官员,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向着刘博源抱拳行礼道:“卑职海子山墩小旗周六和,见过千户大人!” “见过诸位大人!” “周小旗,可是海子山墩出了事?”王良急忙开口问道。 周六和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海子山墩出事了,是乌喇特部落出事了!” “乌喇特部落?” 在场的众人大部分都是一脸疑惑,除了参与海子山墩保卫战的高威杨勃等人外。 “乌喇特部落出何事了?”刘博源问道。 “回千户大人,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死了!现在乌喇特部落陷入了无人统领的状态。”周六和回道。 帕罗僧死了,刘博源惊讶的站起身来,连忙向周六和询问了具体情况。 原来,在海子山墩的保卫战中,刘博源率军夜袭鞑子军营,击溃了鞑子大军,而帕罗僧在那场夜袭战中,很不幸地被火铳打中了右大腿。 虽然当时伤势不重,且没有性命之危,帕罗僧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可没想到的是,伤口里的铅毒碎屑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侵进了大腿。 直到整条右腿失去知觉时,帕罗僧这才慌了,遍请医师治疗无果后,只能忍痛剁掉整条右腿,谁知失血过多,直接挂了。 这个消息被格日勒知晓后,立马遣人过来汇报。 听完了周六和的话后,刘博源不禁感叹,这帕罗僧真是一个悲剧啊。 不注意一个小小伤口的处理,最终就会失去性命。 不过,这也间接地提醒了刘博源,是该在军队中成立一个专业的医护队了。 第108章 乌喇特部落的危机 知晓帕罗僧已死,刘博源立马就意识到,或许这是一个消灭乌喇特部落的好时机。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赵通,你马上派出全部夜不收,给我时时刻刻盯紧乌喇特部落,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还有,立即给我联络格日勒他们,看看他们是否愿意与我军联盟,一举消灭掉乌喇特部落这个隐患!” 听得刘博源的吩咐,赵通立即起身抱拳道:“是!” “王良,目前新招募的骑兵可否能上战场?”刘博源又问向左侧下手的王良。 “回大人,新招募的骑兵随时都能上战场!”王良大声回道。 “好!”刘博源点点头,目光看向在场的众人道:“诸位,大家不会忘记前几个月鞑子寇关事件吧,那罪魁祸首就是乌喇特部落。” “这次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已死,部落内又陷入了无人统领的状态。这正是消灭鞑子的天赐良机,我等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众官员义愤填膺道:“自当不能放过鞑子!” 刘博源面色严肃,大声道:“好,众将听令!”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等候令下。 “高威!杨勃!” “属下在!” “你二人速速召集麾下士兵,等待随时出征命令!” “是!”二人抱拳应道。 “李大人!”刘博源的目光又看向李凤娇。 “请大人吩咐!” “我军后勤粮草与军中军纪之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是!”李凤娇郑重地应道。 张旺与周星星等人羡慕的望向李凤娇,没想到千户大人竟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可见千户大人对他是有多重视了。 “张旺!周星星!” “属下在!”羡慕中的二人急忙回道。 “在大军出征期间,堡内事务暂时交由你们二人打理,以张旺为主,周星星为辅。” “是!”两人大声应答。 “其余人等,各自守好职责,确保威武堡一切无事!” 其余官员连忙抱拳应是。 安排完所有事务后,刘博源郑重地对着众人道:“此次出征,望大家全力以赴,定要消灭乌喇特部落,为我大明百姓报仇!” “为我大明百姓报仇!”众官员齐声大喊。 ........ 乌喇特部落,一座最大的白色蒙古包内。 原本这座蒙古包是帕罗僧的住处,但随着帕罗僧死去后,这座蒙古包便没有了主人。 蒙古包内。 三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盘坐在一张方桌前,各占据了方桌的一边。 此时的气氛颇有些紧张,三人敌视的目光不停地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良久,其中一人缓缓开口道:“安塞海、巴鲁赫,如今首领已死,我们必须要尽快选出一个新的首领来。” 安塞海冷笑道:“格鲁特,新首领自当要选出,可又该谁来当呢?” “没错,首领之位由谁来当呢?不会是你格鲁特吧?”巴鲁赫讥笑道。 格鲁特点点头道:“正是,我建议首领之位由我来当!” 安塞海一听,立马拍案站起,愤怒地叫道:“格鲁特,凭什么首领之位由你来坐?” 面对着安塞海愤怒的表情,格鲁特稳稳盘坐着,气定神闲地道:“就凭我现在的实力比你们强。” 看到格鲁特这般神色,二人更是愤怒异常,安塞海叫道:“格鲁特,你别欺人太甚,鹿死谁手,还不知晓呢?” “呵呵!就凭你们二人目前的兵力吗?总共才一千五百人而已!”格鲁特冷冷地笑道。 “我麾下可是有近两千的勇士!你们拿什么实力与我争夺首领之位。” 听完格鲁特的话,二人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见自己的威胁话语起到作用,格鲁特遂又乘胜追击的劝道:“安塞海、巴鲁赫,我知道你们二人心里不服我,毕竟大家以前同为千夫长,骤然成为你们的新首领,你们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是,草原上向来是以实力为尊,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你们二位也不希望自己的部民与牲畜被别人掠夺吧。” “当然,只要你们二人认我当新首领,我可以给你们各划一块茂盛的草场,供你们部民放牧。” 格鲁特的一顿萝卜加大棒,使得二人的面色平缓许多。 安塞海思量了一会,沉声问道:“格鲁特,若认你当首领,你真的会给我们划一块茂盛的草场?” 巴鲁赫也目光灼灼的看向格鲁特。 “那是自然,我可以向长生天发誓,若我格鲁特没有履行诺言,必将遭受长生天的抛弃。”格鲁特郑重的说道。 “二位,这总该相信了吧?” 见到格鲁特对着长生天发誓,安塞海仍是面色犹豫,道:“这事情我还需要考虑考虑!” “可以,那我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天后,我希望你们能认我当新首领!”格鲁特给出了一个具体时限。 “好!”安塞海点了点头,随即面色沉默地走出了蒙古包。 一旁的巴鲁赫见状,也一言不发的离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格鲁特自言自语道:“安塞海、巴鲁赫,希望你们二人有自知之明,不要逼我对你们动手。” ........ 当夜,巴鲁赫秘密地来到安塞海的营帐内。 “安塞海兄弟,你真的要认格鲁特为新首领吗?”巴鲁赫不忿地问道。 “巴鲁赫兄弟,形势比人强,我们又能怎样?谁让首领在临死前,将手上的兵力交给了格鲁特。”安塞海无奈地说道。 “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好办法是没有。”巴鲁赫摇摇头,又道:“但是,我们可以带着部民迁徙啊!” “迁徙?”安塞海疑惑地问道。 “没错,迁徙!” “那又能迁徙到哪里去呢?” 巴鲁赫无畏地道:“草原这么大,还怕没有我等的放牧之地吗?” “既然这首领之位轮不到我们,何不自己当个小部落首领呢!” 安塞海听得意动,能自己做个小部落首领,何必屈居人下。 “哎呀!安塞海兄弟,你还犹豫什么,格鲁特就给了两天的时间,我们正好趁着这两天时间,悄悄地将自己的部民迁徙他地呀!”巴鲁赫焦急地催促道。 思量了一会的安塞海,最后一点头,下定决心道:“好,就依巴鲁赫兄弟你。” “但是,这事情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别人知晓了。” “另外,我们将部民迁徙后,先不要分开,免得遭到格鲁特的追击。” 巴鲁赫连连应道:“安塞海兄弟,你放心,此事只有你知我知。” “好!” 随后,两人又秘密地商量了迁徙的细节。 直到夜半三更时,两人才志得意满的散去。 然而,令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格鲁特知晓了,就连他们说的任何话,也一字不差的传到了格鲁特耳中。 第109章 上门联盟 威武堡,千户官署。 官厅内。 赵通正向着刘博源汇报关于乌喇特部落的情报。 “大人,根据夜不收打探来的消息,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的确已经死亡,现在部落内的主事者是帕罗僧手下的三个千夫长。” “根据具体消息,目前这三个千夫长都全力在争夺新的首领之位,双方似乎闹得有些剑拔弩张。” 刘博源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开口问道:“那可探清楚了乌喇特部落现在还有多少兵力?” “回大人,据情报得知,乌喇特部落现今兵力大概也就三千人左右。” “三千人!”刘博源皱起眉头,道:“看来还是不能小瞧的鞑子啊!” “派人联络格日勒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属下已派马超两兄弟去联络了,但是......”赵通话语停顿。 “怎么了?”刘博源询问道。 赵通直接道:“据马超两兄弟传来的消息,格日勒对于我们的提议很是心动,但是他似乎心存顾虑,暂时还未同意我们的提议。” “心存顾虑?他在顾虑什么?”刘博源满脸疑惑。 “难道他不知道,此时正是一举覆灭乌喇特部落的好时机吗?况且帕罗僧的死讯还是他告知我们的。” 赵通想了想,猜测道:“莫非他是想置身事外,看着我们与乌喇特部落厮杀。” “或许有这可能!”刘博源思索了一会,随即冷笑道:“格日勒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看准了我们与乌喇特部落的是生死之仇,不把对方灭亡誓不罢休。” “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大人,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赵通问道。 “呵呵!既然格日勒他们想置身事外,我就越要让他们加入我们。” “来人!”刘博源站起身来,向着厅外喊道。 厅外候着的军士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大人!” “速将李副千户、高百户及杨百户召来,有重要军情相商。”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军士急忙领命而去。 ........ 两刻钟后,三人俱都到场。 刘博源望着到场的几人,目光看向了李凤娇,问道:“李大人,粮草之事已筹备的如何了?” “回大人,下官已经备了好千人所需十日的粮草。”李凤娇拱手回道。 “嗯!”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 能在短短的一天内,就筹备好了千人所需十日的粮草,由此看得出李凤娇的政务能力之强。 “高威!杨勃!” “属下在!”二人急忙躬身道。 “传令下去,明日准备出征!” “是!”二人大声应道。 第二天。 天色刚亮,军营内就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睡梦中的士兵们犹如诈尸般,迅速地从床上蹦起,快速的穿戴整齐,拿好各自的武器装备,快步跑向校场。 然而今天没有训练,有的是伙夫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馒头与面汤。 刘博源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士兵们大快朵颐,心中不禁叹道:“这次出战,又不知晓有多少士兵马革裹尸啊!” 然而,要想改变现今的乱世局面,总有人要流血牺牲。 ........ 待到士兵们用完早餐后,刘博源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讲什么出征誓言,只是拔出腰间大剑,剑指长空,大声命道:“出发!”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出了军营。 威武堡,威武门。 “张旺!周星星!”刘博源看着前来送行的两人。 “大人有何吩咐!” “威武堡暂时就交给你二人打理,张旺你主抓屯田与营操,周星星负责防卫,希望你们二人齐心协力,打理好威武堡!”刘博源安排道。 二人连忙抱拳应道:“请大人放心,属下省的!” “好!” 刘博源点头,挥手告别二人,在军户们送别的目光下,率领士兵们往北而去。 大军在经过无定河的匠作坊时,火铳手们全部换装了新式线膛枪—灭虏铳一型,这无疑大大提高了火铳手的战斗力。 当日下午,大军抵达海子山墩。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良急忙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行了,不必多礼!”刘博源挥了挥手,道:“王良,去命伙夫们开火做饭,大军一路赶来,滴米未进。” 王良急忙应是,吩咐随从军士前去安排。 安顿好大军之后,刘博源遂又命王良召集麾下的四百骑兵,准备前去格日勒部落。 “大人,我们为何要去格日勒部落?”王良疑惑问道。 刘博源呵呵一笑,神色随意地道:“当然是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好盟友了。” “大人,既是如此,那也自当是由格日勒亲自上门拜访才是呀!”王良不解地道。 “呵呵!可惜有的人就是自恃聪明,非得我亲自拜访才行!”刘博源冷笑道。 “大人的意思?” 刘博源摆摆手,也不再解释,道:“行了,你也不用猜测了,跟着去就会明白的。” 很快,四百骑兵已在墩外集合。 带着骑兵们,刘博源纵马奔向长城外的格日勒部落。 ........ 外长城西北三十里外,红柳河上游处。 格日勒部落。 作为一个人口不到千人的小部落首领,格日勒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自己的部落会被吞并。 毕竟在实力至上的鞑靼人眼中,这么弱小的部落,不吞并你吞并谁。 为此,格日勒很聪明的学会了联盟,联盟那些实力与他相当的小部落,一起抱团自保。 虽然这种联盟有效的避免了被吞并的结果,但是在面对强大实力的时候,也是无用的。 就比如乌喇特部落。 面对乌喇特部落的欺压,格日勒也只能逆来顺受,无力反抗。 但是当有一天,这个欺压你的大山实力大衰的时候,你也许就不那么担惊受怕了。 而此时的格日勒就是如此,甚至还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一个蒙古包内。 “格日勒,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拒绝刘千户的提议。”特鲁苏劝说道。 “毕竟这是一个消灭乌喇特部落的好时机。” 听着特鲁苏的话语,格日勒望向了一旁的乌拉达,问道:“乌拉达,你的意思呢?” 乌拉达思考了一会,点头道:“我觉得特鲁苏的话也有些道理。” “哈哈哈!”格日勒笑了起来,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好时机!” “那格日勒你为何不同意呢?”二人疑惑地问道。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将帕罗僧的死讯告知刘千户?”格日勒反问道。 “为何?” “你们说,刘千户一旦知道帕罗僧的死讯后,他会怎么做?” “肯定会想办法消灭乌喇特部落。” “这就对了。”格日勒点头,又道:“有刘千户出兵,我们何必参与其中呢。更何况我们部落本就人口丁薄,哪能再去与敌厮杀。” 二人恍然大悟,一脸佩服道:“还是格日勒你聪明,不需我们出一兵一卒,就能看着乌喇特部落覆灭。” “高,实在是高!” “哈哈哈!”二人的拍马,使得格日勒朗声大笑。 第110章 强势的拜访 正当格日勒为他的聪明才智自得时,蒙古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神色匆忙的侍卫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一脸惊慌地大叫道:“首领,不好了,西北方向五里外有大批明军骑兵正往这边来了!” “明军骑兵?”格日勒一听,惊的立马站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急忙问道:“安德森,你可看清楚了,确定是明军骑兵?” “回首领,属下看得清楚,确是明军骑兵无疑!观其规模,至少不低于四百骑。”安德森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得安德森的话语,格日勒三人面面相觑。 随后,格日勒回过神来,大声命道:“快,快吹号角,召集附近放牧的部民速速集合。” “是!”安德森急忙领命。 不一会儿,一声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声传十里。 附近放牧的部民们听得这号角声,神色大变,顾不上一旁吃草的牲畜,立即翻身上马,快速奔往营地。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在四面八方的原野上响起,惊得一片尘土。 ........ 西北五里外。 正在率军策马驰骋的刘博源,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苍凉号角声,他立即下令停止前进,静听声音的来源之处。 “大人,听这号角声,应该是从格日勒部落方向传来的。”静听了一会的王良,很快判断出号角声的来源。 “格日勒部落?”刘博源皱了皱眉,随即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我们的盟友已经在欢迎我们了!”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好盟友吧!” 说完,刘博源大喝一声“驾!”,战马飞速跑了出去,身后的骑兵们也紧随跟上。 ........ 格日勒部落。 “阿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刚一回到营地的阿达尔,就急忙来到格日勒身前,询问事由。 格日勒神色焦急地道:“阿达尔,先不要问这些,快些将回到营地的勇士们组织起来,准备应对明军骑兵!” “明军骑兵?”阿达尔疑惑不解,看向一旁的乌拉达与特鲁苏。 “刚才安德森汇报,西北方向五里外,有大约四百名明军骑兵往这边而来了。”特鲁苏解释道。 “好的,阿爸!” 知晓事情的紧急,阿达尔也不耽搁,立马去组织勇士,准备应对到来的明军骑兵。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处传来。 格日勒部落中的鞑子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只见在鞑子们的视线中,大批穿着鸳鸯战袄、身披明亮板甲的骑兵往格日勒部落而来。 隆隆的马蹄声中,一股慑人的气势震撼人心。 这是明军的精锐骑兵啊!格日勒心中叹道。 而后他又望了望眼前被召集起来的勇士们,这才不到二百人,怎么对抗明军骑兵。 哎!福祸躲不过,就看明军骑兵是敌是友了。 很快,大批明军骑兵慢慢接近了格日勒部落。 随着距离的接近,阿达尔清楚地看到打前头的骑士,神色欢喜地道:“阿爸,是刘千户!是刘千户的骑兵队伍!” 格日勒三人顿时色变,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来问罪的。 硬着头皮,格日勒等人快步来到部落门口,准备迎接刘博源的到来。 ........ “吁!” 刘博源勒住马缰,战马停在了格日勒等人的面前。 格日勒上前,对着刘博源强颜欢笑地道:“哈哈哈,千户大人光临我这小小部落,实在是让我格日勒深感荣幸啊!” “是极,难得千户大人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我们还未恭喜千户大人您高升呢!” 乌拉达与特鲁苏也急忙上前,表示欢迎。 刘博源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句,算是回应了他们的欢迎。 看着刘博源的态度,格日勒的脸色顿时苦了起来,和乌拉达与特鲁苏对视一眼后,无奈地苦笑。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而毫不知情的阿达尔,则是一脸热情地将刘博源等人迎进部落。 ........ 蒙古包内。 “千户大人,不知您这次来,是有何事情呀?”阿达尔疑惑问道。 刘博源温和的笑了笑。道:“我早就想来拜访一下你们,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这次难得有空,当然得亲自上门拜访了!” 上门拜访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吗?还带着几百名骑兵来,这明显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格日勒暗自腹诽。 “此次上门拜访,主要是感谢诸位上次与我军共同抵抗乌喇特部落。” 格日勒恭敬地笑着回道:“千户大人客气,那乌喇特部落也是我等部落的敌人,共同抵抗敌人义不容辞。” “对,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乌拉达也凑上来回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道:“该感谢还是要的。” 说着,刘博源回头看向一旁的王良。 王良会意,从怀中拿出几张条子,递到格日勒几人面前。 格日勒接过几张条子,疑惑地看着最上面的一张条子上写的文字。 上写:凭此条可至威武堡领取粮食五百石。 一旁还有刘博源的签字与盖章。 “这三张条子上面,有我的签字与盖章,几位首领可凭这几张条子,到威武堡领取条子上注明的粮食与盐茶等物资。”刘博源解释道。 格日勒三人大喜道:“多谢千户大人!” 刘博源笑了笑,道:“诸位首领先别忙着感谢。” “我还有一事与诸位相商!” 格日勒三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看来是有麻烦事了。 看了看手中烫手的三张条子,格日勒迟疑的问道:“不知千户大人有何要事相商?” “诸位也知道乌喇特部落首领帕罗僧的死讯吧?”刘博源的目光注视着众人问道。 “帕罗僧死了?”阿达尔惊讶,显然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而格日勒三人面对着刘博源的目光,只得点头回道:“略有耳闻。” “既然诸位都已知晓,那肯定也知道现在的乌喇特部落,正陷入争夺新首领的内讧中吧!”刘博源又问道。 “知晓一些!”三人回道。 “好!”刘博源抚掌,道:“既是如此,我想邀请诸位,与我一起覆灭乌喇特部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这......”格日勒面色犹豫。 一旁的阿达尔急道:“阿爸,你还犹豫什么,这可是一个好时机啊!” 见格日勒没回答,阿达尔又问向乌拉达与特鲁苏:“两位叔叔,你们也说说!” 然而二人的态度也是与格日勒一样,面露犹豫。 静等了一会儿后,见三人还是没有说话,刘博源语气略带威胁道:“三位首领,你们也不希望乌喇特部落继续欺压你们吧!” “若此时不覆灭乌喇特部落,恐怕你们部落很快就会消失的哦!” 一番话中有话的威胁,让格日勒三人的内心慌乱不已,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冒出。 “三位首领,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刘博源追问道。 面对着刘博源咄咄逼人的态势,格日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道:“好吧!一切听凭千户大人吩咐。” 见格日勒妥协了,乌拉达与特鲁苏也点头道:“请千户大人吩咐!” “哈哈哈!好!”刘博源大笑道。 “诸位果然是有明智之选!” 遂宣布道:“明日,我将会率领大军来此汇合,诸位也请做好出战准备!” “此战,必定覆灭乌喇特部落!” 第111章 天赐良机 在得到满意的联盟结果后,刘博源谢绝了阿达尔的热情挽留,率领骑兵返回了海子山墩。 是夜,刘博源召集手下的军官们,详细地布置了明日出征的事宜。 第二日。 天色还未亮的时候,海子山墩的伙夫们就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今日是大军出征的日子,伙食自然要做的丰盛一些。 羊肉饺子、白面馒头外加水煮鸡蛋,当然还有必备的咸菜也不能少,伙食量大管饱。 一顿丰盛的早餐,让出征的士兵们盛食厉兵。 ........ 墩外的校场之上。 刘博源望着眼前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心情颇为激荡。 在自己的记忆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明军队再也没有主动出击鞑靼人了,总是在一味地防备鞑靼人的入侵。 今日,他将要率领大军外出长城,主动去与长城外的鞑靼人作战。 “出发!” 没有过多的话语,刘博源直接一声令下,一千三百名士兵开始向着外长城开去。 打前阵的是王良的骑兵队伍。 由于赵通所领的夜不收已全部派出去监视乌喇特部落。 所以,担负哨骑的任务,就交给了王良的骑兵队伍负责。 哨骑前出二十里,不断地来回驰骋,为大军张目,且时不时地返回来汇报周边的情况。 从海子山墩到格日勒部落,也就五十里的距离。依照刘博源制定的行军手册,步兵每日需行军六十里,辎重队行军四十里,骑兵则是一百二十里,而强行军则是路程翻倍。 当然,这是在天气与道路良好的情况之下,正常的行军速度。如果天气不好道路难行,则视情况而定。 因此,当刘博源率领大军来到格日勒部落时,已是接近下午酉时。 早已等候多时的格日勒等人,急忙上前迎接。 “千户大人,一路辛苦赶到,我等已备好酒宴,还请赏光进账一饮!”格日勒笑脸迎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道:“先不着急,先将大军安营扎寨再说。” “是是是,先安顿好大军!” 格日勒连连点头,目光看向那些精神饱满的士兵们,脸上止不住的羡慕。 一千多名士兵,个个都是士气高昂。尽管赶了一天的路程。但在士兵们的脸上,却看不到明显的疲惫之色,可见士兵们的身体素质有多好。 如果我麾下有这等精兵,何愁部落不能壮大啊!格日勒暗自赞叹道。 ........ “李副千户,命辎重队开始埋锅造饭!” “王良,派出骑兵四处警戒!” “高威,杨勃,命手下士兵们开始安营扎寨!” 随着刘博源的一连串命令下来,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各司其职,丝毫不见混乱。 “千户大人不愧是有名将之风啊!大军安顿的滴水不漏。”格日勒真诚的夸赞道。 “哈哈哈!”刘博源谦虚地笑了笑,回道:“这才统领千人而已,不值得一提。” 半个时辰之后,营寨内飘起了阵阵饭香,辛苦一天的士兵们大快朵颐起来,上空中响起了欢声笑语。 翌日。 大军拔营起寨,准备再次出发。 “阿达尔,你阿爸和两位叔叔怎么还未到?” 等候出发的刘博源,见格日勒几人还未到来,便问向一旁的阿达尔。 阿达尔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道:“回千户大人,阿爸和两位叔叔还未醒酒,暂时不能出征。” “还未醒酒?”听得这解释,刘博源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阿爸和两位叔叔好酒量呢!看来也就这一般般呀。” 原来昨日格日勒备好酒菜,邀请刘博源赴宴。本想在酒宴上找回一些面子,遂对刘博源百般劝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博源的身体素质早就非比常人,面对他们三人的轮番上阵,刘博源来者不拒,杯杯到底。 喝到最后,三人不但没有将刘博源灌倒,反倒是把他们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 “既是如此,那领兵出战之事怎么办?”刘博源问道。 阿达尔拍着胸膛道:“千户大人放心,阿爸与两位叔叔昨日就已经召集好了五百部落勇士。” “将由我来统领,带领他们出战。” “好!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们出发吧!” 刘博源点头,随即下令大军开拔。 ........ 经过两日的行军之后,大军距离乌喇特部落已经不到五十里了。 刘博源当即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利用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接近乌喇特部落。 这次,刘博源依旧是打算以夜袭的方式,大败乌喇特鞑子。 第三天夜里亥时,大军隐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小山谷,而小山谷距离乌喇特部落已经不到五里。 根据夜不收的情报,最近这两日,乌喇特部落中的部分鞑子都在准备收拾家当,看样子,应该是准备迁徙他地。 得到这消息的刘博源,第一反应便是鞑子想跑,这怎么能呢,他大老远的光临乌喇特部落,岂能空手而归,看来不能久等了。 随后,刘博源当即下令,今夜丑时准备发动袭击,不能让鞑子逃跑了。 ........ 随着时间慢慢来到午夜子时末,刘博源率领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的来到乌喇特部落二百步外。 而此时部落内的鞑子们,却丝毫不知道大祸临头,反而在发生着一起内乱。 部落内。 安塞海与巴鲁赫脸色阴沉,看着面前的格鲁特及他身后的上百名鞑子,神色愤怒地问道:“格鲁特,你这是什么意思?” 格鲁特哈哈一笑,道:“安塞海、巴鲁赫,我什么意思你们看不到吗?” “既然你们不尊我为新首领,那就只好请你们上路了。” “我们何时说了不尊你为新首领?”安塞海二人当然不承认。 “呵呵!”格鲁特冷笑一声,道:“前两日你们秘密商量迁徙的事情,我早就知晓了。” 安塞海二人一听,脸色顿时大变。 “哈哈哈!你们想不到吧,告密的可是你们信任的几个百夫长哦!” “所以,还请两位乖乖的上路吧!” “动手!” 随着格鲁特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上百名鞑子挥舞着弯刀,齐齐冲向安塞海与巴鲁赫。 “格鲁特,我和你拼了!” “杀!” 安塞海与巴鲁赫也不甘心,带领手下的十几名侍卫,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 一场厮杀就此爆发。 ........ 部落外。 正准备下令进攻的刘博源,突然听到部落内传来阵阵喊杀声。 他神色大惊,以为是被鞑子发现了踪迹,急忙命大军潜伏起来,并派出赵通带领夜不收前去打探情报。 直到半刻钟后,赵通一脸欣喜的来报:“大人,好事啊,鞑子们发生了内乱!” “内乱?”刘博源疑惑,随即神色大喜。 内乱好啊,正好可以趁着鞑子们内乱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随后,刘博源当即下令,命炮手瞄准鞑子营地,立即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六门虎蹲炮发出怒吼声,开花弹被火药的推力送出炮管,飞向了乌喇特部落中。 第112章 发动夜袭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顿时在部落内响起,没有丝毫防备的鞑子们被打的措手不及,惊起一片混乱。 就连在内乱厮杀的安塞海与格鲁特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厮杀的场面一度停止,所有人全都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轰!轰!轰!”又是几声爆炸声响起。 格鲁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大声喊道:“敌袭!敌袭!” “速速组织防御,千万不要让敌人攻进部落!” 听得格鲁特的吩咐,慌乱的鞑子们抛下了苟延残喘的安塞海等人,慌忙快步去组织防备,阻挡敌人。 “安塞海,巴鲁赫,今日暂且饶过你们,但我希望你们有自知之明,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以免自误!”格鲁特狠狠地警告了两人一番,随即快步离去。 望着匆匆离去的格鲁特,巴鲁赫捂着受伤的左手,走到安塞海身边,开口问道:“安塞海兄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安塞海环顾了一下身边剩下的五名侍卫,见他们浑身鲜血,个个带伤,一副好不狼狈的模样。 “格鲁特,我不会放过你的!”安塞海咬牙切齿,随即又对着巴鲁赫道:“我们也马上回去,组织勇士做好防备。” “好!”巴鲁赫点点头,赞同道。 ........ “大人,下令让骑兵们冲锋吧!” 望着乌喇特部落内火光冲天,人喊马嘶,到处可见四处慌乱奔跑的鞑子,王良迫不及待地请求刘博源下令进攻。 “好!进攻吧!”刘博源面色淡定地下令。 “记住,你们骑兵的任务就是搅乱鞑子的营地,给我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不能让鞑子们组织有效的防御。” “请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将鞑子营地搅得天翻地覆!”王良大声抱拳道。 随即,王良策马来到骑兵队前,看着严阵以待的骑兵们。 他抽出马刀,高举向天,大喊道:“兄弟们,跟我冲进鞑子营地,踏平鞑子。” “冲进营地,踏平鞑子!”骑兵们大吼着回应。 “杀!” 王良大喊一声,率领骑兵们纵马冲向乌喇特部落。 早已等候多时的阿达尔也不甘示弱,领着五百部落骑兵,紧随而上。 近千名骑兵犹如潮水般蜂拥着冲进了乌喇特部落。 他们左手举着火把,肆意放火,点燃了一个个蒙古包,右手挥舞着马刀,策马奔腾,见到鞑子就砍。 一时间,部落内一片混乱,熊熊火焰照亮了大半个营地,到处都是奔逃的鞑子。 ........ “首领,不好了,敌军骑兵冲进来了!”一名惊慌失措的百夫长大喊着跑来向格鲁特汇报。 “什么?敌军骑兵冲进来了?” 正在召集部落勇士的格鲁特一听,顿时心中大惊,慌忙问道:“可看清楚了有多少敌军骑兵。” “属下看得不太真切,但至少有一千五百骑!”百夫长神色慌张的回答道。 “一千五百骑?”格鲁特脸色大变,看了看身边匆忙召集起来的部落勇士,还不到三百人,这怎么与敌人对抗。 格鲁特正犹豫间,却见王良率领骑兵们往这边冲来。 火光照射之下,只见那些大吼着冲来的骑兵们,他们高举着火把,挥舞着马刀,将四处奔跑的鞑子们劈倒在地,鲜血溅射而出,染红了马刀与衣着。 这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宛如地狱恶魔般,在肆意地收割着生命。 “首领,快跑!” “快带着首领先逃!” 几名忠心的百夫长急忙大声叫喊,吩咐侍卫们带着格鲁特先逃。 “不用管我,快去将敌军骑兵挡住!”格鲁特挣脱开侍卫们的拖拽,大声指挥道。 “是!”几名百夫长领命,带着不到三百名的部落勇士迎上了王良的骑兵队伍。 “杀!” “杀!” 两支骑兵队伍大吼着冲向对方。 “铛!” “叮!” “啊!” 两支骑兵短兵相接,兵器碰撞声,骑士惨叫声,还有战马悲鸣声不断响起。 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及优良的武器装备,王良率领的骑兵很快就占据了优势,将鞑子骑兵杀的大败。 “首领,快走,敌军骑兵不可敌!”侍卫们见敌军骑兵往这边冲来,连忙护着格鲁特准备逃去。 “对,逃,先逃!” 本想还硬撑着面子的格鲁特,见敌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心里终究还是胆寒,慌忙地在侍卫的簇拥下逃去。 格鲁特带头一逃跑,本就心存畏惧的鞑子们更加的混乱了。他们四处的逃散着,躲避敌军骑兵的马刀。 大半个营地内,到处都是熊熊火焰。 ........ 在鞑子营地的西面,是安塞海与巴鲁赫两人的小营地。 由于这几日小营地内的鞑子们都在忙碌着收拾家当,所以营地内颇显的杂乱,到处堆放着各种生活物资。 在营地的门口,站着安塞海与巴鲁赫两人。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是刚刚召集起来的千余名鞑子。 可能是召集的有些匆忙,鞑子们大都是没有战马,且只有三分之一的鞑子携带有弓箭,其余的鞑子大都是一把弯刀在手。 “安塞海兄弟,看这情况,格鲁特应该没有挡住敌人的进攻。”望着远处营地内的熊熊火焰,巴鲁赫神色失望。 安塞海冷笑一声,道:“最好格鲁特死在敌军手里,那这样也算替我们报仇了。” “可是,这股敌军能将格鲁特击溃,我们岂不是也有危险。”巴鲁赫有些担心道。 安塞海拍了拍巴鲁赫的肩膀,自信地道:“巴鲁赫兄弟,你尽管放心,敌军也只是打了格鲁特一个措手不及。” “而我们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只要敌军敢来,定叫他无功而返。” 说着,安塞海指了指身后的千余名鞑子,这就是他的底气。 “希望敌军不会冲到这里来吧。”巴鲁赫自我安慰道。 ........ “禀大人,王百户所率骑兵已经击溃了大半鞑子,现在正驱赶着逃窜的鞑子往西面的营地而去。”一名夜不收及时报告战场情况。 “好!”刘博源大为高兴,喊道:“高威!杨勃!” “属下在!”二人连忙抱拳回道。 “带领士兵们给我冲进营地,将漏网的鞑子,全都驱赶到西面的营地去。”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二人领命。 第113章 覆灭 第一百一十三章 覆灭 在高威与杨勃的带领下,早已盼望着出战的士兵们,犹如出闸的猛虎,快速地冲进了部落内。 冲在最前面的是二百四十名长枪兵,他们排着多个三列方阵,在鼓点的伴随下,徐徐前进。 一路上遇见漏网的鞑子们,见得这副阵势,都被吓破了胆色,没命地往西面逃去。 偶尔也有不怕死的鞑子,他们纠集身边的同伴,一脸疯狂的冲向士兵们。 然而还未等到他们接近,就被长枪兵身后的火铳手射成马蜂窝了。 ........ 望着步步紧逼而来的敌军骑兵,惊慌失措的格特鲁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却始终没能逃出部落,被驱赶着往西面的小营地而去。 尽管他也知晓西面的方向是安塞海与巴鲁赫的小营地,往西面而逃无疑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但是,在敌军骑兵的驱赶下与求生欲望下,他不得不领着侍卫们往西面逃去。 “不好,安塞海兄弟,格鲁特的部民往我们这边逃来了。” 借着火光的照射,隔着一段距离,巴鲁赫已经发现有几百名鞑子正往营地这边奔逃而来。 他们一边哭喊着一边亡命奔跑,仿佛身后有魔鬼在追杀。 当然,魔鬼是没有的,有的只是近千名敌军骑兵。 安塞海神色大惊,急忙喊道:“巴鲁赫兄弟,快命人前去警告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我们营地,否则我们营地就有被敌军骑兵冲垮的危险。” 巴鲁赫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亲自领着十来名鞑子侍卫,策马冲到距离鞑子们二十步距离外,大声警告道:“所有人全部返回,禁止往前!” “胆敢往前一步者,杀无赦!” 或许逃亡的鞑子们没有听清巴鲁赫的警告,也或许是鞑子们认为巴鲁赫不敢真的对他们下手,几百名鞑子依旧奔逃着往营地而来。 巴鲁赫见得自己的警告没有丝毫作用,脸色顿时铁青,大声命道:“给我放箭!” 随着巴鲁赫的令下,十来名鞑子侍卫立即弯弓搭箭,射向了前方的鞑子。 “嗖嗖嗖!” 箭矢呼啸飞去。 “啊!” “救我!” 不幸被箭矢命中的鞑子们,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与呼喊声。 一时间,倒也震慑住了处在前面的一些鞑子。 “巴鲁赫,你竟敢对着自己人下手。” 当中有认识巴鲁赫的鞑子,当即站出来大声指责道。 巴鲁赫脸色严峻,语气威胁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若还有再往前者,杀无赦!” 这时,逃亡的鞑子中有人大喊道:“勇士们,不要怕,他们就十几人,我们有几百人在,他们还能杀尽我们吗?” “没错,大家都是同一部落之人,他巴鲁赫难道不念旧情吗?” “说的有道理,敌军骑兵就在后面,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难道你巴鲁赫要搞内斗吗?” 鞑子中不时有人出言挑拨,将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正巧,王良所率的骑兵适时的出现在不远处,使得奔逃的鞑子们更加的惊慌失措。 “勇士们,敌军骑兵来了,大家快跑啊!”鞑子中有人大声哄闹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巴鲁赫当即反应过来,愤怒的大叫道:“格鲁特,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有本事从中站出来啊!” 可是,巴鲁赫的叫喊声被淹没在了鞑子的奔逃中,他们拥挤着穿过巴鲁赫等人,亡命般地冲向营地门口。 “快,快放箭,千万不要让他们冲进我们的营地!”望着奔逃的鞑子们往营地门口冲来,安塞海急忙连声大吼道。 听得安塞海的命令,身后严阵以待的鞑子们立即弯弓搭箭,射向营门前的鞑子。 箭如雨下,营门前顿时倒下了一大批的鞑子,他们痛苦地在地上嚎哭惨叫。 其余奔逃的鞑子见状,连忙止住脚步,面色犹豫地看向营地门口。 “继续放箭!”安塞海又是一声令下。 箭雨再次降临,奔逃的鞑子们又死伤一片。 “大家快逃啊!” “不要往营地里冲了!” “快往逃别处吧!” 望着死伤一地的同伴,剩余的鞑子无不心惊胆寒,不敢再往营门口冲去,只得四散奔逃而去。 躲藏在鞑子中的格鲁特只得恨恨的望了望营门口一眼,咬牙切齿的大骂道:“安塞海,你不得好死!” 骂完这一句,格鲁特便无奈地带着侍卫们另逃别处。 营门前不远处。 阿达尔看着四散逃跑的鞑子,脸色失望的对着王良道:“王百户,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是啊!”王良点点头,道:“本想一鼓作气击溃乌喇特部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钉子。” “既然如此,阿达尔,你领麾下的五百骑,去追杀逃亡的敌人,我去请求支援来,今夜定要攻破这个小小的营地。” “好!”阿达尔赞同道,随即便带着麾下的五百骑兵,去追杀四散的鞑子。 ........ 望着离去的敌军骑兵,巴鲁赫满脸欢喜,忙对着安塞海问道:“安塞海兄弟,敌军骑兵已经退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敌人还会再来的。”安塞海谨慎地道。 “让勇士们提高警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巴鲁赫收敛笑容,沉声点头道:“好的!”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安塞海口中的说不定,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一刻钟后,营地前的不远处,王良领着高威与杨勃的援军到来。 “安塞海兄弟,敌人真的又来了!我们该如何应对?” 看着营门前不远处的敌军,巴鲁赫一脸的惊慌之色,因为他清楚地望见正有六门虎蹲炮对着营地。 面对巴鲁赫的询问,安塞海也没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他神色凝重地道:“命令勇士们稳住,只要守住营地就好!” “也只能如此了!”巴鲁赫无奈的点点头。 营门前二百步外。 在杨勃的指挥下,六门虎蹲炮很快装填完毕。 “开炮!” 随着杨勃的一声令下,六颗开花弹飞向了营地内。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开花弹的碎片四射而出,飞向附近的鞑子。 “啊!快救救我!” “手,我的手!” “......” 营地内响起了鞑子的哀嚎惨叫之声。 “继续开炮!” “轰!轰!轰!” 接连射出的开花弹大肆杀伤着营地内的鞑子,惊起一片的混乱。 鞑子们四散躲避着炮弹,整个场面隐隐有溃营的趋势。 第114章 大胜而归 在这危机时刻,安塞海与巴鲁赫及时地站出来稳定场面,并大声命令道:“所有骑兵,同我一起主动出击,去摧毁敌人的大炮,消灭敌人的炮手。” 话刚一喊完,安塞海与巴鲁赫便立即带领着二百多名鞑子骑兵,快速地冲出营地,直奔二百步外的炮手。 “火铳手上前!” 见鞑子骑兵主动出击,杨勃连忙命已经排成三列的火铳手上前,端起手中的灭虏铳一型,瞄准二百步外的鞑子骑兵。 “第一列,射击!” 随着杨勃的一声令下,一旁的传令兵吹响了嘴中叼着的竹哨,尖锐的哨声响彻四周。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一列的一百二十名火铳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枪管内的米尼弹在火药的推力下,旋转着飞离出去,射向了二百步外的鞑子骑兵。 这股敌人是不是傻了,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放铳。安塞海心中大为不解。 很快,一百二十颗米尼弹就解了安塞海的疑惑。 “噗!” 一名策马奔腾的鞑子骑兵,其胸口突然冒出一朵血花,随后便无力的栽落马下。 “啊!” 也有未被命中要害的鞑子骑兵,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第一轮的射击下来,至少杀伤了几十名鞑子骑兵。 “第二列,射击!” 杨勃的令下,竹哨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列的火铳手发射出噬人的米尼弹,又有几十名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一列,射击!” “......” 连绵不断的米尼弹从铳管中射出,将二百多名鞑子骑兵射杀的七零八落。 “噗哧!” 正伏低着身子策马冲锋的安塞海突然感觉身体一痛,他木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只见在左胸前,出现了一个鸡蛋大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我受伤了!安塞海心中闪过念头。 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传来,眼前逐渐漆黑,身子晃了晃,再也稳坐不住于战马的背上,最后无力的栽落马下。 “安塞海!”身后的巴鲁赫见安塞海跌落马下,惊慌的大喊道。 可是,安塞海再也听不到巴鲁赫的喊声,他已经去见了长生天。 巴鲁赫回身看了看身边稀疏的鞑子骑兵,心中大骇。 他刚才一直伏低着身子冲锋,根本没有观察到死伤的鞑子骑兵。 此时回头一望,冲出营地的二百多名鞑子骑兵,竟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一百多步冲锋距离,就已经死伤了近二百名部落勇士。 “逃!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当上部落首领呢!” 巴鲁赫心生惧意,急忙勒停住冲锋的战马,调转马头,往营地内逃去。 剩余的鞑子骑兵见状,也没命般的跟着逃跑。 “呵呵!想逃回去,做梦!”杨勃冷笑一声。 随即下令道:“命火铳手瞄准射击鞑子的战马!” 得到命令的火铳手,急忙将射击的目标对准了鞑子的战马。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剩余的鞑子骑兵都很不幸的没能逃脱出去,全部倒在了距离营门前的几十步外。 营门内。 余下的几百名鞑子望着倒在营门外的同伴,心中一片凄凉。 他们没有想不到,就这么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二百多名鞑子骑兵连带着他们的千夫长,就这么全军覆没,连敌人的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再加上之前的一顿炮击,也死伤了一百多人,加在一起就有近四百人的伤亡了。 而敌人却是毫发无损。 这怎么办,是投降还是逃跑?鞑子们心中六神无主。 然而还未等鞑子们做决定,炮弹再一次袭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这下,鞑子们不再犹豫了,纷纷亡命般逃窜。 可是,营地内杂乱堆放的生活物资,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奔逃。 很多鞑子无奈,只得往营门口逃去。 可刚一逃出营门口,就被一排排的灭虏铳射倒在地。 几分钟后,营门前血流成河,尸首堆积得有一米高。 “好了,停止射击吧!” 见得营门一片惨烈的景象,杨勃下令火铳手们停止射击,虎蹲炮也不再发炮。 “王百户,高百户,我看还是劝降鞑子吧!”杨勃看向二人。 王良与高威相互看了看,随即点头道:“好!” 随后,一名骑兵总旗纵马来到营门前,望着营地内的熊熊火焰,还有那鞑子的痛苦惨叫声。 他趾高气扬地朝着营地内大声喊道:“里面的鞑子听着,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速速主动出来投降。否则,等我大军攻进营地,鸡犬不留!” 连续大喊了三遍劝降,骑兵总旗这才返回了军阵。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营地门口,等待着里面的鞑子出来投降。 时间才刚过了十几个呼吸,就有鞑子踉踉呛呛地跑了出来,主动投降。 有了带头的榜样,越来越多的鞑子被逼无奈地走出营地,跪伏在大军阵前。 见到这幅场景,高威杨勃等人脸露笑容。 终于攻破了这个营地。 ........ 夏季的天色总是亮的很早,卯时三刻,天色已是大亮了。 整个乌喇特部落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鞑子的尸首与燃烧后的余烬。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尸首烧焦味,硝烟味。 刘博源带领着高威杨勃等人,正在巡视着战后的扫尾工作。 “大人,我们终于覆灭了乌喇特部落了!”高威神情激动的凑上来高兴道。 刘博源一脸喜色,高兴道:“是啊!经此一战,整个延绥镇边地应该能安宁很长一段时间了。” 众人听完,无不唏嘘感叹。 是啊!覆灭了一个实力雄厚的鞑靼部落,其余的鞑靼部落也许就会衡量一番,如果他们入关打草谷,会不会遭到明军的报复,自己的部落会不会被明军覆灭,毕竟明军连实力雄厚的乌喇特部落都能覆灭。 这时,负责战场扫尾工作的李凤娇跑来报告。 “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 “哦?那这次缴获如何?”刘博源问道。 李凤娇欢喜地道:“大人,我们这次可是发了啊!” “单是这次缴获的钱财,就有十几万两之多!” “还有数量不清的牲畜!” “......” 听着李凤娇将缴获的财物一一讲出,众人的脸上越发的欢喜。 这真是一场大收获啊! ........ “好了,战场既已打扫完毕,命将士们带上缴获的财物及俘虏,返回格日勒部落吧!”刘博源大声命道。 “是!”众人急忙抱拳领命。 第115章 战利品分配与报捷 返回格日勒部落的旅途是欢快轻松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此次出征,没想到就如此顺利的覆灭了一个实力强大的鞑靼部落。若是在以前,没有万人以上的大军,都不敢轻易出长城的,更别提什么覆灭鞑靼部落了。 而这次,仅仅依靠着不到两千人的军队,就覆灭了一个三万多人的鞑靼部落。可想而知,这对于长期受到鞑子侵扰的明军来说,是一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 这不仅能有效的稳定边地的军民之心,更能提升士兵们的士气与战斗力。 ........ 刘博源策马行在大军前方,心中激荡万分。 他回身看了看身后的上百辆马车,在马车上满载着缴获的物资与鞑子首级。再往后则是上万名的鞑子俘虏,他们被绳索捆住了双手并串联在一起。队伍的最后,是大批的牛羊马等牲畜。 有了这次丰厚的缴获,回去以后就可以再度扩军了。刘博源心中暗道。 ...... 经过了五天的行程,延绵近十里长的队伍终于返回了格日勒部落。 早已闻讯等候的格日勒三人,已经领着部分子民,在部落门口迎接着大军。 “刘千户,这....这些....” 格日勒三人指着刘博源身后那些数不清的缴获物资与俘虏,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得格日勒三人震惊的模样,刘博源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大笑道:“哈哈哈!三位首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乌喇特部落已经被我们覆灭了。” “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乌喇特部落欺压了!” “嘶!”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的?” “乌喇特部落真的被覆灭了?” “应该不会错的,你看马车上的首级与后面的俘虏。” “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个该死的乌喇特部落,终于被覆灭了!” 迎接的部民中议论纷纷,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格日勒用探询的目光看向阿达尔,激动地问道:“阿达尔,这是真的?乌喇特部落真的被覆灭了?” 阿达尔咧嘴呵呵地笑了笑,回答道:“阿爸,你放心吧,以后再也没有乌喇特部落了!” 再一次得到同样的回答后,三人这才从震惊的神色中恢复过来,喜极而泣道:“好啊!这可太好了!” 随即,三人对着刘博源单膝跪了下来,恭敬地道:“感谢千户大人为我格日勒部落消灭敌仇!” 身后的部民也纷纷跟着单膝下跪,口中喊着同样的感谢话语。 “三位首领速速请起!”刘博源急忙将三人虚扶起来,客气地道:“这次能覆灭乌喇特部落,也离不开你们的功劳啊!” “千户大人莫要夸赞我等了,我们也只是略尽微薄之力罢了!” “是啊!我等也只是在协助千户大人而已!” “若没有千户大人您的大军,怎么能覆灭乌喇特部落呢!” 格日勒三人的谦虚回答,让刘博源心中十分满意,看来这三人已经彻底心怀畏惧,不敢再有其他心思了。 那是当然的啦,没见到连实力雄厚的乌喇特部落都被覆灭了吗!格日勒三人的小部落加起来也就五百部落勇士,恐怕还不够刘博源的大军塞牙缝呢! 这点自知之明,格日勒三人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果断地对着刘博源单膝下跪,表示臣服了。 是夜,格日勒部落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欢庆着这个令整个部落都高兴的事情。 翌日。 刘博源召来格日勒三人,商量一下战利品的分成。 三人连连推辞,表示不敢接受。 最后,在刘博源的坚持下,三人分得缴获钱财物资的十分之一,俘虏七千人(其中大多为老幼妇孺),牲畜三分之一。 这样的分配,虽然给予了格日勒部落充足的人口资源,但是却没有给足他们足够的生活物资。 如此便可以有效的遏制格日勒部落的发展,减轻刘博源自身的人口负担。 毕竟一个部落想要发展,光有人可不行,还得需要充足的生活物资。况且分到手的俘虏中,大多都是老幼妇孺,没有丝毫的战斗力,怎么能加快部落发展呢! 不理会格日勒三人满含泪水地收下这样的分配,刘博源哈哈大笑道:“三位首领,莫要如此激动,这些战利品都是你们应得的!” 激动?我那是激动吗?我那是气的想哭!我们应得的就是这些战利品吗,不多分一些钱财物资就算了,给那么多老幼妇孺干什么,要养着他们吗。 当然,格日勒三人可没胆量说出自己的不满,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分配完战利品后,刘博源便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威武堡。 ........ 回到威武堡后的第一件事,刘博源当即命人书写了一封报捷文书。 上书:威武堡报捷:今八月初一,探得鞑靼乌喇特部落首领病故,鞑靼人陷入内乱。趁此时机,下官遂领麾下千余士兵,日夜兼程,以夜袭方式,大败乌喇特部落。斩首鞑虏三千五百余级,俘虏万余人,缴获无算,另夺回被掳百姓三百余人。此次大胜,报得五月鞑虏侵略之仇,灭鞑虏之部落,扬我明军威武,振我大明国威。 现将有功将士名单附上:...... 报捷文书写好之后,信使马不停蹄地将报捷文书送往榆林城。 而第一时间得到报捷文书的萧远大为震惊,再三确认捷报所言是真后,便立即赶往巡抚衙门,向陈奇瑜报捷。 而陈奇瑜得到萧远的报捷后,也是大为不信,一个小小的千户,竟然能覆灭一个实力雄厚的鞑靼部落。 当即,陈奇瑜召来张伯鲸,随萧远一同前往威武堡核实战功。 直到第二日下午,张伯鲸与萧远二人返回,确认了战功的真实。 这下,陈奇瑜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震惊,在回过神来后,当即亲自书写了一封奏疏,快马送往京师,向崇祯皇帝报捷。 覆灭一个实力雄厚的鞑靼部落,可谓是几十年没有之事啊!这等大胜之事,必须让圣上高兴高兴。 第116章 高兴的崇祯皇帝 不提这份报捷文书的后续情况如何,刘博源在回到威武堡后,第一时间就召来了张旺与周星星,详细的了解一下最近这十日的堡内发展情况。 “回大人,近日威武堡境内一切正常,没有发生贼匪流寇劫掠之事。”张旺汇报道。 “那就好!”刘博源微微点头。 “不过,属下近日发现威武堡境内的流民似乎愈发增多了!”张旺忧虑道。 “流民增多了?”刘博源皱了皱眉,随后又道:“可对那些进入威武堡境内的流民进行询查登记没有?” “大人放心,都已询查清楚,登记在册了!”张旺连忙回道。 “好!日后凡是加入我威武堡的流民,便是我威武堡的军户了,要妥善安置,分给他们田地租种,让他们安下心来。” “是,大人!” 随后,刘博源又召来李凤娇,命他去准备新兵招募事宜。 ........ 崇祯六年八月十八日。 威武堡,千户官署内。 李凤娇正向着刘博源汇报近日新兵招募事宜。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目前新兵已招募满了一千人!” “哦?这么快就招募齐了?”刘博源意外道。 李凤娇微微一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堡内的军户一听说是大人要招募新兵,那都是踊跃报名参加,甚至还有其他营堡的军户也想要加入进来。” “军户们都知道,跟着大人当兵,不仅不会随意克扣粮饷,而且还赏罚分明,经常能打胜仗呢。” “哈哈哈!”刘博源开心的笑了起来,满意地道:“这就是民心所向啊!” “既然新兵已经招募齐了,那就要抓紧时间训练,为期一个月的系统训练是不能少的。” “日后的营操训练任务也交给你吧!” 李凤娇一听,连忙郑重的深深做了一个辑,道:“多谢大人信任,下官定会尽忠职守,将新兵练好!” 刘博源如此信任他,他自然投桃报李。 ........ 京师,紫禁城。 此时夜晚的皇宫内一片漆黑,除了在主要的过道上及宫门前挂着宫灯,其余各处都是一片黑暗。 也许会有人觉得不可思议,堂堂大明帝国的皇宫,夜晚应该是灯火通明才对,怎会跟乡下土财主的宅子一样,只有那点点萤火。 其实,大明帝国的财政早已是面临枯竭状态。 为此,崇祯皇帝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开源节流,但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御书房。 一盏烛光如豆。 只见一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正坐在御案前,审阅着御案上的奏折。 在他的双鬓上,已是有些花白,整个神情中透露着一股疲倦,这与他年轻的相貌十分不符。 此人便是大明帝国的掌舵者—崇祯皇帝。 “唉!又是要钱平乱!赈灾!” “朕自问登基以来,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 “却为何还是天灾人祸不断,烽烟四起啊!” 崇祯闭目,深深地长叹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又拿起新的一本奏折,批阅起来。 这时,一旁伺候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走了过来,轻声关切道:“皇上,已经子时初了,您该歇息了!” “哦?已经这么晚了!”崇祯抬头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色,道:“大伴,待朕批阅完这份奏折再休息吧!” 说完,崇祯又低下头,批阅起手上的奏折。 当崇祯聚精会神地审阅完这份奏折的内容时,不禁睁大了眼睛,再三审阅一遍后,方才兴奋地站了起来,拍案叫道:“好!好!好一个扬我明军威武!振我大明国威!” 一旁王承恩被崇祯的动作吓了一跳,便好奇地上前问道:“皇上何事如此高兴?” “大伴,你看看!这是延绥巡抚陈奇瑜的报捷奏折!”崇祯拿起御案上奏折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连连退后,跪下道:“皇上,太祖明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奴婢岂敢随意观看大臣们写给皇上的奏折。” “那好吧!”崇祯收回了奏折,重新坐回御座,神色欢喜道:“陈爱卿上奏言,今五月中时,有鞑靼乌喇特部落入延绥镇打草谷,肆意烧杀劫掠,犯下累累罪行。” “为报此仇,陈爱卿特遣麾下防守官刘博源领兵千余,强行二三百里,以夜袭的方式,覆灭了这个三万多人的鞑靼部落,斩首鞑虏三千五百余级,缴获无算。” “嘶!”王承恩听后也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千余人就能覆灭一个三万多人鞑靼部落,还斩获首级三千五百级。 这不是天荒夜谈吗,你以为鞑靼人是泥捏的,怕是最精锐的辽东铁骑也不敢这么吹吧。 这等荒唐的报捷奏折也送到皇上这里来,也不怕治你一个谎报战果,欺瞒圣上之罪。 看着崇祯喜颜悦色的神情,王承恩还是决定不想在这个时候出言告知崇祯,毕竟崇祯很久没有碰见这么高兴的事情了。 “大伴,你说这等大捷之功,该如何封赏?”崇祯问道。 “回皇上的话,这等大捷之事,自当交由兵部核实之后再作商议封赏。”王承恩圆润地回答道。 “对!对!朕差点有些高兴过头了!”崇祯连连点头道。 “大伴,明日你便将这份奏折送到兵部去,要兵部尚书张凤翼速速派人去核实战功的真假。”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是,皇上!” ........ 翌日。 王承恩带着这份报捷奏折,来到兵部衙门,寻到了兵部尚书张凤翼。 “张兵部,圣上口谕!” 张凤翼连忙恭敬的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昂首朗声道:“着兵部尚书张凤翼,速速遣人核实延绥巡抚陈奇瑜报捷奏折之事。” “臣领旨!”张凤翼沉声回答,随后站起身来。 “张兵部,这份奏折便是延绥巡抚陈奇瑜的报捷文书。”王承恩将奏折递给了张凤翼。 “陛下为这捷报之事,可是高兴了好久,可不要让陛下等得太久了!” 张凤翼连忙点头道:“王公公放心,在下今日便遣人去!” “嗯!”王承恩点点头,道:“咱家也会派几名自家孩儿一同前去!” 第117章 饥民 当日,张凤翼便派遣了一名兵部员外郎与几名小吏,随同王承恩手下的两名小太监,日夜兼程的赶往延绥镇。 而对于这份捷报的上报,竟然惊动了崇祯皇帝,刘博源是压根就没有想到的。 就算他能猜测的到,也没有那个心思去理会。此时的他,正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 自今年的五月起,陆续有一股股的饥民从绥德、米脂等地流入到榆林卫,聚集在了榆林城附近,乞求活命的希望。 刚一开始,城内的官老爷们偶尔还会大发善心的设立粥厂赈济。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饥民涌入,设立的粥厂已是满足不了饥民的供应,被饿死的饥民也增多起来。 巡抚陈奇瑜也曾出面邀请城内的巨贾商户,呼吁他们广发仁义,施粥布善,但响应者却寥寥无几,且还有众多的不良商户,趁此时机抬高米价,赚取暴利。 对此,陈奇瑜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望着死难的饥民增多。 ........ 不知从何时起,逃荒的饥民中消息传出,只要来到威武堡,便有活命的希望。因此,每日来到威武堡投靠的饥民越来越多,而刘博源也全都收留了下来。 崇祯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一股千人之多的饥民突然来到威武堡,惊动了千户官署内的刘博源。 大惊之下,刘博源领着堡内的一众大小官员,来到了堡外。 众饥民见到刘博源等人从堡内出来,都慌忙地后退几步,用畏惧的眼神望着刘博源等人。 刘博源扫视了一遍众饥民,见他们大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形瘦弱的犹如一根麻杆,而且听着饥民们的私下窃语,口音似乎还很相似,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刘博源来到众饥民面前,对着这些饥民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氏,从何处逃荒而来?” 一个学究打扮的老者从饥民中走出,对着刘博源作辑道:“回这位大人,老朽等人都是绥德州人氏,只因州内遭了流贼,且又今年田地干旱,颗粒无收,只得背井离乡,逃荒出来。” “传言威武堡千户大人仁义,收留饥民,给予生计,故而前来投靠,望这位大人能收留老朽我等!” 说着,那老者对着刘博源深深地做了一个辑。 身后的饥民也连忙跟着叩首哀求道:“求大人收留我等!” 刘博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切道:“本官就是威武堡千户,既然都是我大明百姓,本官自当不会坐视不理。” 老者听后大喜,忙谢道:“大人仁义,多谢大人收留我等!” “多谢大人收留我等!”众饥民也连忙磕头谢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脸色严肃地道:“本官既然收留你们,那你们就得遵守威武堡的规矩,而且你们还都要加入军户,可听明白了吗?” 听到要加入军户,当中有一些是民户的饥民面露犹豫之色。 他们可是深知,只要一入军户,那世世代代都是军户了,永远脱离不了军籍。 “你们想清楚了,只要加入我威武堡,便有活命的机会,而且你们还可以分得田地租种,田税只征收亩产的二成!”刘博源大声道。 “你们可愿意否?” “什么,有田地租种?还只征收二成的田税?” “这不是骗人的吧?” “不可能的,我们有什么值得这位大人欺骗!” “说的倒也是,我们都是逃荒之人,哪有什么值得欺骗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是这位大人仁义啊!” 众饥民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欢喜的神色。 那老者也是满脸喜色,对着刘博源作揖道:“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好!”刘博源抚掌叫道。 当即,刘博源命李凤娇对这些饥民进行登记造册,以后他们便是威武堡的军户了。 随后又命李大勇煮些粥来,让饥民们暂时喝点粥养养身子。 ........ 崇祯六年八月三十日。 这一天,正当刘博源忙碌着收留到来的饥民,安排开垦荒地时,赵通匆匆来报:“大人,快,快做好准备!” “何事这么着急?要做甚准备?”刘博源疑惑地问道。 “刚刚巡抚大人遣人来报,朝廷派遣了兵部官员,马上就要到威武堡来查核捷报战功!”赵通解释道。 “兵部官员?查核战功?”刘博源神色惊讶。 “是的,大人!”赵通点头道。 “巡抚大人正陪着兵部官员,已经在往威武堡的路上。” 刘博源吃了一惊,连忙道:“那还等什么,快快去召集堡内的大小官员,准备前去迎接啊!” “是,大人!”赵通回道。 随即转身下去召集堡内的官员。 ........ 威武堡,东门震福门。 刘博源领着一众官员,站在堡门前。 副千户李凤娇、高威、杨勃、王良、赵通、周星星、刘伟等人尽数站在刘博源身后,翘首以盼等着兵部官员的到来。 静等了半个时辰后,轰轰的马蹄声突然传来,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终于来了!” 刘博源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招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注意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可千万别在巡抚大人面前丢了面子!” 众人急忙振了振精神,稍稍整理了一下各自的仪容仪表,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一些。 ........ 待到大队人马来到堡门前时,刘博源连忙领着众人迎了上去。 领头的十来名骑士从两边散开,露出了护在中间的三辆马车。 在马车的两旁,还有延绥镇的众官员陪同着,延绥总兵王承恩,参政张伯鲸,指挥使萧远,指挥佥事李耀等人都在其列。 前面的马车中,车帘掀开,陈奇瑜从中走了下来,中间的马车中也走出一名中年男子,后面的马车中走出两名年轻男子。 中间马车中下来的中年男子,年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身材修长,皮肤略带黝黑。 而后面的马车中下来的两名男子面白无须,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柔的气质,身着一件灰色的服饰。 见得陈奇瑜领着那三人走来,刘博源急忙带着众人躬身行礼,恭迎他们的到来。 “哈哈哈!国平,快快过来!”陈奇瑜笑着招呼刘博源上前。 刘博源急忙小跑着上前,陈奇瑜笑着道:“国平,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兵部员外郎宋一鹤宋大人。” “这两位是司礼监秉笔王公公派来的内侍!” “下官威武堡千户刘博源,见过宋大人!见过两位公公!”刘博源行礼道。 三人面带笑意地点点头,算是友好的回应。 第118章 查核、演兵 “国平,宋大人与两位公公是奉了皇上圣谕,前来威武堡查核战功的。”陈奇瑜将三人的目的说明。 “可将鞑子首级与战利品都备好了?” 刘博源连忙答道:“请大人放心,鞑子首级与战利品都已在库房备着。” 陈奇瑜满意地笑了笑,随后转头向着宋一鹤与两名太监问道:“宋大人,两位公公,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查核功实?” 宋一鹤看向两名太监,问道:“两位公公,那我们现在就去?” “一切听凭宋大人做主,咱家只是一个陪同而已!”两名太监声音尖锐的说道。 看着这两名太监的低调态度,宋一鹤却没有得乎忘形,该有的尊重还是不能少的。毕竟这两名太监的背后,站着的可是司礼监秉笔王承恩,一个深受当今圣上信任的大太监。 所以,别看这两名太监地位不高,可是背后的人却是得罪不得。 “那好吧!”宋一鹤点头,随即对着刘博源道:“刘千户,还请你领路吧!” “是!”刘博源抱拳,“各位大人请!” ...... 刘博源领着众人,来到城北的屯社仓。 原本的屯社仓,是用来存储备荒、救济之用的粮食仓库。但以威武堡之前的财政困窘,连官府自身的屯粮仓都空荡如也,更别提屯社仓了。 因此,诺大个屯社仓就被空了下来。直到刘博源到来以后,各种缴获的战利品不断堆放进来。 屯社仓门口。 接到命令的李大勇早已领着几名小吏等候着。 见得刘博源领着众人到来,李大勇连忙打开屯社仓的大门,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急忙用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各位大人,这天气炎热,鞑子首级又硝制的不好,故而味道着实重了一些,还请见谅!”刘博源无奈地解释道。 “无妨!”宋一鹤摆了摆手,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说着,宋一鹤率先走进了仓房内,两名太监也强忍着不适跟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一众官员,大都是面色惨白,显然是十分不适这种气味。但望着几位上官都进去了,心下一咬牙,用袖子紧捂口鼻,闷头跟了上去。 仓房内,一座座小山似的鞑子首级被堆放在地上。 “嘶!”众官员见得这些鞑子首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多的鞑子首级!” “不会是杀良冒功的吧!” “你们仔细瞧瞧鞑子首级的牙口与发辫,不像作假!” “嗯!牙口粗大有力,发辫也不是新剃的,确是鞑子首级无疑!” “竟然全都是鞑子首级!” 众官员不可置信地望着一座座小山似的鞑子首级,议论纷纷。 宋一鹤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大概有三十多堆的鞑子首级,每一堆约有百来颗首级,共计有三千多颗鞑子首级。 他走到一堆鞑子首级前,见那些鞑子首级僵硬的脸上,大都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似乎在临死前遭遇到了恐惧的事情。 “刘千户,鞑虏向来弓马娴熟,来去如风,你是如何将鞑虏击败,立此战功的?”宋一鹤好奇的问道。 听得宋一鹤的询问,众官员也连忙上前侧耳倾听。 刘博源抱拳道:“回宋大人,下官能将鞑虏击败,一是靠着夜袭为主,二是正好赶上鞑虏内乱,三是将士用命,不惧牺牲!” “我说怎么能斩获如此多的鞑子首级,原来是这样啊!” “是呀!又是靠着夜袭,又是赶上鞑虏内乱,这不胜才怪呢!” “没错,这要是由我来领兵,也能大败鞑子!” “真是走了狗屎运!” 刘博源的谦虚回答,使得以总兵王承恩为首的战兵将领都面露讥色,议论的言语中尽是嫉妒。 但宋一鹤却没有露出丝毫小觑之心。 他虽然身在朝堂不在边地,却也时常能从兵部的奏折中知晓,关外的鞑虏可不是一般的流寇贼匪可比,不然也不会危害大明边地几百年。 沉吟了一会,宋一鹤问道:“刘千户,可否将士兵召集起来,本官想看看你们演武操练。” “是!”刘博源应道。 随即召来李凤娇,要他速去军营准备一番。 “宋大人,两位公公,还请移步军营!” “刘千户,请!” “请!” ...... 当众人来到军营时,李凤娇已召集了三哨士兵,等候着众人的观看。 “开始吧!”刘博源对着李凤娇下令。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齐齐往校场上走去。 步伐行进间,士兵们没有出现丝毫的乱象,仿佛犹如一人般,步伐踏地声轰然作响。 众官员面面相觑,这步伐声音,这么整齐,这踏地声音,这么作响。 一众战兵将领更是面露震惊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场的士兵。 “止步!”李凤娇大声喝道。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跺地声,士兵们便站立不动,个个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陈奇瑜忍不住拍掌道:“好!果然是精兵!” 萧远也是一脸得意之色,这些精兵可都是我女婿练出来的,李耀与赵世相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王承恩等一众战兵将领更是震惊的张大嘴巴。 “嗯!确实是精兵!”宋一鹤点头赞道。 两名太监也是不由的双眼发亮,他们可是见过京营的官兵,若是与刘博源的士兵相比,那真是相差甚远,单单就那股子铁血气势就没有可比。 观演台上的众人都是一脸称赞,刘博源竟能练出这等精兵,且士兵身上个个披着板甲,这要花费多少心血啊! “全体准备!”李凤娇在台下大喊。 “长枪火铳上肩!” “刀盾兵持盾!” “哗!” 前排第一哨的刀盾兵持着盾牌护在胸前,第二哨的长枪兵将长枪靠着肩上,枪尖斜指长空,后面的一哨火铳手也持靠着火铳,铳口朝上,长枪与火铳如林。 三哨士兵踏着整齐的脚步声,徐徐前进,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杀!” “杀!” “杀!” 当三哨士兵走过观演台时,嘴中喊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众人双耳嗡嗡作响。 “真是一群精兵啊!”宋一鹤再次赞叹道。 第119章 犀利的火器 “刘千户,台下的这些精兵,你花费了多久时间操练?”宋一鹤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刘博源恭谦地抱拳,笑着答道:“回宋大人,台下的这三哨士兵,下官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操练,不过他们还未经历过残酷大战的洗礼,算不得精兵!” “什么?三个月?”身侧王承恩大声的惊呼道。 “这怎么可能?” “是啊!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练成这等精兵!” “就是戚少保在世也没这个能耐啊!” “没错,这刘千户真当我们不知兵事。” “要想练成这等精兵,至少也得需要几年时间吧。” 众官员议论纷纷,言语之中尽是怀疑。不过,若是这些人知晓,刘博源操练这些士兵就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那该有多震惊。 陈奇瑜疾步上前,语气急切道:“国平,这些精兵,你真的只操练了三个月的时间?” 刘博源点了点头,道:“是的,大人。” “不过还有一点,操练这些士兵,还要保证充足的吃食与粮饷,这样士兵们才会尽心训练,而且下官都是每日一练,从不间断。” “吃食,粮饷!”陈奇瑜喃喃念道。 双目中的希望又暗淡了下去,长叹一口气道:“唉!府库空虚,哪有钱粮去供养卫所军啊!” 身为一个堂堂的延绥镇巡抚,陈奇瑜掌握着延绥镇的军政大权。 可奈何手中没有充足的钱粮,自然收拢不了战兵营将领的军心,以致于被总兵王承恩处处掣肘,就连想要剿灭境内的流贼都有心无力。 想要靠着只会种田的卫所军,那更是没有半点希望。 ...... 会操还在继续。 三哨士兵的队列走过之后,便是战阵的演练。 第一哨的刀盾兵左手持盾,右手握刀,排成三列,依次上前,对着面前的人型木靶劈砍而下。 刀光闪过,气势惊人。 一块块人型木靶被劈成两半,足可见劈砍的力量之大,长刀之锋利。 “好!”观演台上的两名太监拍手叫道。 虽然他们二人不懂兵事,但见到一块块人型木靶被劈成两半,觉得甚至厉害。 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拍掌叫好。 待到刀盾兵演练完毕之后,便是长枪兵上场。 一队队的长枪兵,挺着手中的长枪,飞冲上前,瞬间出枪,刺中了前方十步外人形木靶的心脏。 两名太监再一次鼓掌叫好。 嗯,好看,好枪法。 而一众武官则是另一种心思了,他们可是知晓长枪兵虽然好练,但是却很难精通,尤其是在跑动中准确地刺中目标,这可需要长时间的训练。 众武官看向刘博源的眼神中,慢慢有了一丝变化,这刘博源似乎有些不简单啊。 听闻他出身于一个小小的军户之家,祖上世代都是军户,为何却有这般能耐,竟能训练出这等精兵,莫非他天生就是将才? ...... 不提众武官心中的疑惑,台下的战阵会操还在继续。 长枪兵演练完毕,该是火铳手上场了。 一百多名火铳手持靠着火铳,排成三列,踏着整齐地步伐上场。 “止步!”哨长大声喝令。 “哗!” 火铳手们右脚齐齐跺地,发出轰然响声。 “火铳下肩!” 三列火铳手将持靠的火铳拿在手中。 “装填弹药!” 火铳手连忙从腰间的弹药袋中取出一枚定装纸筒弹药,咬开一端,倒入一部分火药进入引火门,随后将剩下的火药及弹丸全都塞入铳管,用通条压实,再扳动枪机,使火铳处于待击发状态。 “第一列,准备!” 第一列的火铳手急忙将装填好弹药的灭虏铳端在手中,目光瞄准八十步外的厚实木靶。 “射击!”哨长一声大喊。 “砰砰砰!” “砰砰砰!” 一声爆鸣声响起,火光与烟雾四散弥漫。 观演台上的众人震惊的站起身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火铳,怎么不需要火绳引燃就能发射。 “第二列!” 第一列射击完的火铳手立即向后转身,第二列的火铳手上前。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 “第三列!” “射击!” “砰砰砰!” “......” 随着哨长的口令下达,连绵不断的火铳声不断响起,好似爆豆般连绵不绝,硝烟弥漫了大半个校场。 呛人的硝烟味飘散过来,众人止不住捂住口鼻,咳嗽起来。 “停止射击!”哨长下令。 火铳手们停下了手中动作,火铳靠肩。 良久,烟雾慢慢散去,众人的目光看向了那被打的稀烂的木靶。 “好生犀利的火器!”宋一鹤赞叹道。 两名太监也是点点头,一脸的兴奋。 反观王承恩等战兵将领,却是一脸的惨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的军队中也装备有大量的火器,但却没有这般的威力。 眼前的火铳不仅不需要火绳引燃,而且其射程还远超一般的火铳,装填弹药的速度又是极快,更重要的是还不担心炸膛的危险。 这等犀利的火器,要是与之对战,不知晓士兵们能经得起几轮这样的打击,恐怕不需两轮下来,他们麾下的战兵就会被打溃吧。 “国平,快快将火铳拿上来一观!”陈奇瑜满脸的兴奋之色,双眼中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希望。 “是,大人!” 刘博源唤来哨长,将哨长的火铳递给了陈奇瑜。 陈奇瑜接过火铳,仔细观看起来。 乌黑厚实的铳管,坚实的桃木铳托,还有那奇怪的自生发火装置。 当然,刘博源所拿出来的,只是最早的灭虏铳,带膛线的灭虏铳他可是得藏拙点,不能把自己的底牌给露出来。 “大人,这是自生火铳。”刘博源在一旁介绍道。 “它取消了火绳装置,用火石代替了发火,只需扣动扳机,火石便会撞在击砧上,产生火星,从而引燃火药。” “不错,确实方便!”陈奇瑜赞道。 刘博源笑了笑,又道:“大人,这还不止呢!下官还使用了纸筒定装弹药,并且又改良了火药,这样不仅能提高射击速度,而且射程与威力也比一般的火铳强上许多。” “好!好!”陈奇瑜连叫两声,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火铳,眼中满是欣喜的神色。 “国平啊!打造这么一杆自生火铳,需要耗费多少银钱啊?” “回大人,要想打造出一杆这样的火铳,最低耗银五两。”刘博源答道。 “其中最费钱的便是这根铳管,需得耗精铁六、七斤。” “竟然这么贵!” 陈奇瑜惊讶,沉吟了一会,他又开口道:“国平,可否愿意送我一些火铳?” “大人既是看重,下官自当送上一百杆火铳给大人!” “嗯!如此便谢过国平了!”说着,陈奇瑜对着刘博源拱手言谢。 刘博源急忙摆手道:“大人万不可这样,下官不敢受!” ...... 演兵结束,众人回到千户官署,后院早已备好了酒席,刘博源邀请着众人共同赴宴。 第120章 大卖的自生火铳 酒宴上,众人依次上前与宋一鹤和两名太监敬酒,表现出一副十分讨好的神色。 当然,这些表现讨好神色的大都是一些武官,他们希望宋一鹤等人在回到京师后,能在上官面前多多美言几句,让他们有利可图,而陈奇瑜等文官则自恃着身份,表现的倒也卑谦有度。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一丝醉意。 趁着此时,萧远一脸笑容地端着酒杯凑到刘博源身旁,小声地说道:“贤婿啊,今日看你送了巡抚大人一百杆自生火铳,你看能不能也送给我一百杆啊?” “岳父大人既然也想要,直言便是,我岂能不给!”刘博源爽快地道。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好贤婿!”萧远笑着,拍了拍刘博源的肩膀。 待萧远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后,又有榆林卫的其他卫所军官凑到刘博源面前,厚着脸面想要讨要一些自生火铳。 对此,刘博源则不再做善财童子,而是与这些卫所军官做起了商人生意。 想要自生火铳可以,我也不赚你们一分利润,就按成本价(成本价三两)。 嗯!五两银子一杆,每人限购五十杆,而且还得先交钱才能拿货。 那些卫所军官一听说要钱,并且是先给钱才行,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踌躇。 但随后刘博源又加了一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卫所军官,纷纷出言抢先预定,待回到榆林城后便立即派人送来银子。 他们可是见过这自生火铳的厉害,只要有几十名手拿自生火铳的士兵,便能击溃几倍于己的敌人,这等犀利的火器,还不赶紧抢先买一些,以充实自身实力。 虽然贵是贵了一点,但物有所值啊! 坐在对面酒宴上的王承恩,见得这副场面,心情颇为郁闷。 他心底也十分想着向刘博源讨要一些自生火铳,可奈何之前就与刘博源发生过冲突。 此刻,让他主动开口向刘博源讨要,他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延绥镇总兵,怎么可能向一个小小的千户低头呢,这不是有损他的颜面吗。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他手底下的一些战兵将领却不是这么想的。 副将卢文善就厚着脸面凑到刘博源身旁,自来熟地开口道:“刘兄弟,在下卢文善,你看能不能也卖些自生火铳给老哥我呀?” 刘博源有些意外地看向卢文善,按理说你们战兵营将领不是一向瞧不起卫所军吗,怎么今天还主动跟我们来往! 卢文善似乎看出了刘博源的心思,笑着道:“刘兄弟莫要觉得奇怪,老哥这人最佩服的便是杀鞑子的英雄。” “上次刘兄弟到榆林城时,老哥正好外出剿匪,没能见到一面。今日难得一见,自当上来熟识一番。” “哈哈哈!卢老哥过奖了!大家同为朝廷效力,杀敌卫国都是我等军人的本分,何谈英雄。”刘博源谦虚地笑了笑。 “既然卢老哥想要自生火铳,那兄弟我就卖你五十杆,价格五两银子一杆!” “好!刘老弟果然是爽快人。那老哥谢过了!”卢文善喜笑着抱拳道。 看着卢文善高兴地回到座位,游击罗世勋、守备阎士衡、都司贺思贤等一众将领纷纷凑上前来,想要向刘博源购买一些自生火铳,丝毫没顾及到此时的王承恩已是脸色阴沉。 坐在上首的陈奇瑜面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高兴。 暗庆自己的眼光没看错,早一步将刘博源拉拢在身边,再看到总兵王承恩的阴沉脸色,那更别提多高兴了。 哼!你一个总兵也敢处处掣肘我,待我日后寻个机会,让你滚回老家种田去。 ........ 崇祯六年九月十五。 陕北的天气已经转凉,再过个把月的时间,该是种植冬小麦的时候了。 此时距离送走兵部员外郎宋一鹤与两名太监已是过去了十几天。 在这段时间内,威武堡收留的饥民已是达到了三千人之多。 所幸刘博源前些时日从乌喇特部落缴获了大量的钱财物资与牲畜,足以养活这些饥民。 不过,刘博源也不是白养活这些饥民的,在把他们身体将养好后,刘博源便发予他们农具,安排他们去参加荒地开垦,以便在冬播之前多开垦荒地,多种粮食。 ........ 这一日,刘博源召来众人,商讨关于威武堡的后续发展。 “诸位,如今我威武堡的发展是一帆风顺,但我们也要有居安思危的心理,特别是近来的饥民越发增多,我估计我们的安稳日子过不长啊。”刘博源神色不安地道。 “大人,莫不是鞑子又要来了?”李凤娇猜测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道:“不是鞑子,是流贼。” “这几日,我从收留的饥民中打听到,延安府有股叫钻天哨与开山斧的流贼,他们占据了永宁关,四处劫掠,据说已经发展到近十万人的队伍了。” “什么?十万人!”众人不禁吓了一跳。 刘博源压了压手掌,道:“所以,为了保卫威武堡,我决定实行全民皆兵!” “凡我威武堡境内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性,每个月必须参加为期三天的军事操练,要求他们熟悉各种队列与兵器的使用,他们将作为我们的后备军。” “而堡内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女性,也要参与操练,不过她们主要是学会如何战场急救与包扎,她们将作为我们的医护队后援,救死扶伤。” 李凤娇站起身来,迟疑地道:“大人,要求女子也参与其中,怕是有些不妥啊!” 刘博源摆手道:“没有什么不妥的,大家都是军户出身,自当为保卫威武堡出一份力,况且女子向来心细,由她们照顾伤员也比较放心。” 李凤娇点点头,显然也赞同刘博源的理由。 随后,刘博源又与众人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 直到响午时分,众人才商讨完毕。 刘博源刚宣布散去时,官厅外一军士匆忙来报,门外有巡抚大人信使。 刘博源急忙将信使请进。 那信使见到刘博源,一脸急切道:“刘千户,巡抚大人急召!” 第121章 流贼 得知陈奇瑜急召,刘博源丝毫不敢耽搁,急忙带着护卫队,跟随信使急匆匆地赶去榆林城。 在半路之上,刘博源好奇地询问信使,巡抚大人有何事情,竟这般急召。 信使回道:“听闻最近延安府有流贼肆虐,并且已经逐渐发展至近十万人的规模了,延安府内的不少州县都遭了流贼的洗劫。” “为了遏制流贼的肆虐,巡抚大人特急召延绥镇内的各方将领,商讨如何剿灭这股流贼。” 原来是要剿灭流贼啊!刘博源一脸明了。 今日他还与堡内的众人说到这件事情呢,没想到巡抚大人就准备要动手了,动作可真快。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剿灭了这股流贼,自己的威武堡就能安稳的继续发展下去了。 ........ 刘博源一行人一路快马疾驰,在官道上扬起一阵阵的尘土。 官道上不时出现有逃荒的流民,他们大都拖家带口,肩挑背扛着家当,脚步蹒跚地前行。 逃荒的流民们见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刘博源一行人纵马驰来,急忙闪避到官道边上,用着畏惧地眼神望着刘博源等人。 见到这些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流民,刘博源长叹一口气,慢慢地勒住疾驰的战马,缓步来到逃荒流民的面前。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都是从何处逃荒而来啊?”刘博源开口问道。 流民们沉默不语,用怯弱地目光看向刘博源等人,随即又低下头。 “诸位不要害怕,我乃威武堡的千户。”刘博源简单地自我介绍道。 “大人就是威武堡的千户大人?”人群中一个声音惊呼道。 刘博源点点头笑道:“正是本官!” “千户大人在上,乞求您收留我一家老小吧!” 人群中一个汉子带着父母妻儿走到刘博源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刘博源惊了一下,急忙上前扶起那汉子,道:“这位大哥,快快请起,有话我们站起来说。” 那汉子倔强地不起身,坚持跪着道:“小的是延安府延川人氏,前些时日因为家乡遭了流贼,被逼无奈才带着父母妻儿逃亡到榆林卫来。” “小的在逃亡的路上,早就听闻说榆林卫威武堡的千户大人仁义,爱民如子,收留逃荒百姓,给予生计,还分得田地租种。” “今日见得千户大人当面,求千户大人能收留我等!” 身后的逃荒流民也纷纷跟着跪下来乞求道:“求千户大人收留我等!” “诸位快快请起!”刘博源连忙大声喊道。 “你们都是我大明百姓,本官自会收留你们!” “多谢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长命百岁!” “千户大人果真仁义!” “千户大人真是好官啊!” 流民们神色大喜,纷纷出言感谢,语言中饱含真情与泪水。 他们大都自延川、清涧等地逃亡而来,走了几百里的路程,一路上历经了千辛万苦来到榆林卫,只为能寻得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今日见得刘博源收留他们,岂能喜极而泣。 稍稍安抚了流民们的情绪,刘博源又安排了两名护卫,领着流民们往威武堡而去。 ........ 一路上见到逃荒的流民,刘博源都会勒马驻停,上前与流民们交谈,并告知他们威武堡会收留流民,并且还给予活命的希望。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流民们,大都高兴地往威武堡而去。 直到刘博源赶到榆林城时,这一路上收留的流民估计也有上千人了。 ...... 当刘博源急匆匆地来到巡抚衙门时,官厅内已是济济一堂,许多熟悉的官员热情地上前与刘博源打着招呼。 他们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刘博源的自生火铳,先前从刘博源手中购买的五十杆自生火铳,已经损耗了一些,现在急需再补充一些,以便充实自身实力。 他们不是没有想着去仿造自生火铳,奈何却怎么都仿造不出来。 就算仿造出来了,要不就是哑火率太高,十铳一响,要不就是射程太近,四五十步矣。 所以,他们只能无奈的选择再次向刘博源购买了。 经过一番寒暄后,刘博源又卖出了三百杆自生火铳。 热闹的场面依旧不止。 这时,后堂一个声音响起。 “巡抚大人到!” 众人急忙按序站定,望着陈奇瑜从后堂内走出。 “见过大人!”众人躬身行礼。 “嗯!”陈奇瑜满含笑意地点点头,道:“诸位都到齐了,那就先坐下吧!” “谢大人!” 待陈奇瑜坐定后,众人这才寻位依次坐定。 陈奇瑜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遍,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来,主要是为了商讨关于剿灭延安府流贼肆虐一事!” 说到这里,陈奇瑜顿了顿,又继续道:“最近这几个月来,从延安府逃亡到榆林城的流民越来越多,主要原因就是延水流域的流贼。他们大肆在延安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逼得百姓们无不逃亡他乡。” “而且据延安守备来报,流贼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近十万人的队伍,而最大的一股流贼便是占据了永宁关的钻天哨、开山斧,人数多达五万之众。” “诸位想想,该如何剿灭这些流贼?”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汉子站出来道:“这还有什么想的,我等身为官军,自然要护得一方平安,流贼肆虐,直接出兵剿灭便是。” “贺参将说的是极,我等身为一方父母官,理应护得百姓平安,流贼无道,自是出兵剿灭!”又一名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子站出来道。 “好!”陈奇瑜抚掌叫好,喜道:“贺参将与尤总兵说的不错,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看着流贼肆意践踏百姓。” “所以,本官决定亲自领兵,剿灭这股流贼。” “陈大人三思啊!流贼势大,我们又兵力薄寡,怎能轻举妄动!”总兵王承恩站出来劝阻道。 “王总兵,你这是何意?”陈奇瑜面色严厉地质问道。 王承恩抱了抱拳,回道:“陈大人,流贼有十万之众,而我延绥镇最多只能抽调万人,如何剿灭的了流贼。” “下官建议,不如向三边总督洪大人请派援兵方为妥当。” “王总兵莫不是怕了流贼?”满脸胡须的贺参将出言讥讽道。 王承恩一听,顿时反击道:“贺疯子,休要污蔑,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若剿贼不利,岂不是让流贼更加猖獗。” “呵呵!”贺参将冷笑一声,满脸的讥讽之色。 坐在最下首的刘博源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对着身旁的李耀问道:“李大人,刚刚出言的那两人是?” 李耀转头,小声地说道:“那满脸胡须的是贺人龙贺参将,人称‘贺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 “另外那年纪稍大的中年男子是尤世禄尤总兵,尤总兵可是历任了七任总兵。他还有一兄弟尤世威,现为山海关总兵。可谓是将门世家啊。” “一门两总兵,好生厉害呀!”刘博源惊叹道。 “唉!可惜他们的大哥尤世功早逝,不然定是一门三总兵了!”李耀叹息道。 “尤世功?” “尤世功尤总兵在后金攻破沈阳城时,战死殉国了。”李耀讲道。 “原来为国捐躯,真乃英雄也!”刘博源敬佩道。 李耀沉默地点点头,心下敬佩不已。 若这事搁他在身上,恐怕他早就弃城逃跑或者投降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战死殉国。 第122章 出兵 “那为何前几次来到榆林城时,我都未曾见到尤总兵与贺参将?”刘博源疑惑地问道。 李耀微微一笑,低声说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今年刚开春的时候,尤总兵与贺参将就跟随着洪总督,去参与收复山西辽州之战,之后一直在山西境内与流贼作战。直到前些时日,山西境内的流贼逃窜至河南、畿南等地,他们这才被巡抚大人要求调回来。” 听得李耀的讲解,刘博源一脸的明了之色,难怪之前都未见到这二人,原来是参与剿灭流贼了。 “另外,我还听到有风声传言,尤总兵与贺参将的调回,不单是为了剿灭延安府的流贼那么简单,还另有其他目的呢!”李耀神秘地说道。 “另有目的?”刘博源的眼神中尽是疑问。 李耀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望向站在官厅中的总兵王承恩,用眼神示意着。 刘博源略一思索,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 陈奇瑜召集众官商讨剿灭流贼只是其一,制衡王承恩怕是其二吧。 不得不说身在官场真是危机重重,稍有站错队,立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官厅中。 贺人龙一脸的讥讽冷笑,将王承恩刺激的脸色涨红,他堂堂一个总兵官,竟被一个参将出言讥讽,这让他脸面何堪。 前些时日被一个小小的千户落了面子,今日又遭到一个参将的讥讽,真是欺人太甚。 不过,王承恩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稍稍缓了缓愤怒的情绪,王承恩脸色平静地道:“既是贺参将不惧流贼,此次出兵围剿流贼,贺参将何不自领先锋,为大军开道。” “不就是开路先锋吗,贺某有何不敢!”贺人龙自信地大声道。 随即,他对着坐在上首的陈奇瑜抱拳施礼,朗声道:“禀大人,此次出兵围剿流贼,下官愿为先锋,为大军开道。” “好!”陈奇瑜抚掌叫道。 “有我贺将军开道,此次围剿流贼必能取得好兆头!” “王总兵,贺某已为大军先锋,你不会还退缩后面吧?”贺人龙挑衅地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脸色阴沉地回敬了贺人龙。 随后,他只得硬着头皮,对着陈奇瑜抱拳道:“陈大人,既是流贼祸乱延安府,我等身为官军,自当出兵剿灭,下官愿听凭调遣。” “哈哈哈!好!王总兵果然识得大局!”陈奇瑜朗声大笑。 说着,陈奇瑜从太师椅上起身,看着在场的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声道:“诸位,此次出兵围剿流贼,一定要将其彻底消灭在延安府境内,千万不可让其逃窜至其他府县,否则必将后患无穷!” 众官员连忙起身抱拳,回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誓灭流贼!” “嗯!”陈奇瑜微笑地点点头,对众官员的态度十分满意。 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作为延绥巡抚的威严,无人再敢阳奉阴违,随意顶撞。 统一了众官员的行动思想后,接下来便是商讨出兵事宜。 例如此次围剿流贼该出动多少兵力,要准备好多少粮草,要如何制定行军路线,又要如何防备流贼逃窜等事宜。 最后,经过了长达两个时辰的商讨,陈奇瑜与众官员决定,此次围剿流贼,当出动兵力一万两千人为妥,其中战兵四千人,卫所军八千人,并备好大军所需一个月的粮草。 并商定五天之后,大军在榆林城云集,一起向着延安府永宁关出发。 临末,陈奇瑜再次严肃地对着众官员道:“诸位,此战当速战速决,切不可拖延太久,以免我延绥镇内流贼复起,祸乱军民!” 众官员抱拳行礼,正色道:“请大人放心,下官省的!” ........ 当刘博源领着护卫队快马赶回威武堡后,急忙召集堡内的众人议事。 半个时辰后,众人这才全部到齐。 招呼着众人坐定后,刘博源开口道:“如此匆忙的召集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 众人立即肃目,凝神静听。 “我刚从榆林城返回,受巡抚大人之令,命我威武堡出兵参与围剿流贼。”刘博源沉声道。 出兵围剿流贼? “大人,不知是何处的流贼,竟要我等卫所军参与?”高威好奇地问道。 刘博源提醒道:“大家还记得昨日我与大家说的防备流贼之事吗?” “大人说的是肆虐延安府的流贼?”李凤娇推测道。 刘博源点头道:“没错,这次巡抚大人急召我,便是商讨围剿延安府流贼的事宜。” “大人,那此次我们要出兵多少?”众人好奇地问道。 刘博源思索了一会,道:“虽然我威武堡目前已有士兵三千余人,但真正上过战场的也就千余人。” “所以,此次出征,我决定出动老兵一千人,包括两百名骑兵。” 李凤娇迟疑地提醒道:“大人,出动如此多的士兵,是不是有些冒失了?” 对于李凤娇的顾及,刘博源也考虑过。 毕竟一个千户的领兵人数只有一千余人,他这次出征就带上一千人精兵,可谓是倾巢而出,难道威武堡不要防守了。 不过刘博源也早就想好了办法,出动的一千人中,有四百人将会扮成辅兵跟役,负责辎重的运送,这样便可避免了他人的猜忌。 所以,面对李凤娇的提醒,刘博源摆了摆手,道:“放心,我将会安排四百人扮成辅兵跟役,负责粮草辎重的运送。” 见得刘博源已有主意,李凤娇便不再言语。 此次出兵,高威、杨勃、赵通三人自是要跟随,而王良还在海子山墩,须得派人去传信。 至于主持威武堡的日常事务,当交由李凤娇暂时处理。 确定了出兵人数与人手安排后,刘博源又命李大勇速去备好十天所需的粮草。 因为他不确定此次出战需要耗费多长时间,而且也不确定陈奇瑜是否能足额配发粮草给他。 所以,为了有备无患,刘博源还是决定自己带上一些粮草,正好那四百士兵也可以完美的掩饰身份。 第123章 大军云集 崇祯六年九月二十日。 威武堡,震福门。 一千名精锐的士兵在刘博源地带领下,正昂首挺胸地迈着自信的步伐,有序的走出堡内。 堡内的军户们听闻大军出征,全都自发地前来送别。 众人的脸上尽是不舍的神色,有甚者还默默地流下眼泪。 毕竟此次出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山寨贼匪,而是祸乱了整个延安府的十万流贼。 对比官军的兵力,两者人数悬殊相差极大。 ...... “李大人,此次出征围剿流贼,所耗时间也许会过长,威武堡内的一应之事,就全靠你了。”刘博源郑重地道。 李凤娇连忙正色地回道:“请大人放心,下官省得!” 刘博源点点头,随即又嘱咐李凤娇安排好收留流民与开荒种地等事情,确保威武堡一切都能稳定的发展。 李凤娇连连应是。 交代好堡内的相关事宜后,刘博源这才挥手与众人告别,领着大军前往一百多里外的榆林城。 ...... 大军出征,赵通所领的夜不收早已前出二十里外,为大军探路。 按理说大军是在延绥镇内行军,没有必要派出夜不收探路,毕竟谁会有如此大胆,敢主动袭击官军,难道是闲命长了。 不过,刘博源却不是这么想。 兵者,国之大事,岂敢有丝毫松懈,当以谨慎为主。 夜不收时不时地来回驰骋,汇报着打探来的情报。 在队伍的前面,是王良的两百名骑兵,中间是杨勃所率领的四百名火铳手与五门虎蹲炮,最后面则是高威所率领的四百名假扮成辎重兵的士兵。 大军一路往东北方向行去,行人少见,流民倒是见的挺多。 流民们望见大军,都是慌忙地远远逃离,害怕官军杀良冒功。 因为这种杀良冒功的事情,在官军中是经常出现,以至于流民们见到成群的官军,都远远地避开。 大军行至了一个上午,便到达了怀远堡。 在怀远堡,刘博源见到了正准备率军出发的怀远堡千户马进。 而马进初一见到刘博源的队伍,脸上表露出大为震惊的神色,嘴巴张的老大。 单单就那两百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板甲的精锐骑兵,那需要多少粮饷来养活啊。 还有那四百名身着棉甲的火铳手,虽然不知晓他们手中的火铳是否是一根烧火棍,但瞧着那走路的气势,觉得甚是威风。 还有那最后面的四百名负责辎重运送的辅兵跟役,也都是清一水的精壮汉子,看起来有股子精兵模样。 整个队伍在行进中,井然有序,让马进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马进转身看了看自己所率领的四百名卫所军,其中骑马的只有五十人左右,且全都是他手下各百户的家丁。 剩余的卫所军中,精壮的军士几乎没有,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一脸的菜色。 再对比身上的着装,整个队伍中只有十来副铁甲,余者皆为鸳鸯战袄,并且大多数军士们身上穿着的鸳鸯战袄皆是破烂不堪,看起来犹如乞丐般。 还有军士们携带的武器,其中长枪与大刀居多,弓箭与火铳极少,大炮更是一门也没有。 这样的一支队伍,可谓是寒酸至极,说是乞丐军也不足为过。 与刘博源的队伍相比,他马进是羞愧地无地自容。 大家同为千户,为何你却如此优秀。 当然,马进可不敢有丝毫的嫉妒之心。 他可是知晓,过不了多久,刘博源将会成为榆林卫指挥使萧远大人的女婿。 自己顶头上司的女婿,这样一个身份,自己可招惹不起,不仅不敢招惹,还得要讨好着。 怀着卑谦的态度,马进笑脸相迎上前,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哈哈哈!刘千户,些许日子不见,近来可好啊?” “多谢马千户关心,在下一切安好!”刘博源笑着回道。 随即,马进一脸羡慕地望着刘博源身后的队伍,啧啧赞道:“刘千户,好生羡慕你这麾下有这般精锐士兵啊!” “此次出战围剿流贼,还望能多多关照一下兄弟我!” 刘博源微微笑道:“马千户放心,你们都是同僚,必定互帮互助。” “如此,那多谢刘千户了!”说着,马进对着刘博源深深地作了一下辑。 刘博源连连摆手道:“马千户,这可不敢当!不敢当!” ...... 汇集了马进的队伍后,刘博源再次启程出发。 一路之上,刘博源又遇到了多支前往榆林城的队伍,其中大都是各营堡的卫所军。 其队伍的装备与人员军事素质,着实让刘博源看得直摇头。 这些看起来犹如乞丐般的军士,如何能与之流贼作战,怕是围剿流贼不成,反而自己被流贼围剿了。 大军一路兼程地行进,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时分赶到了榆林城。 而跟随着刘博源一起行军的其他队伍,那是一支也没见到,全都远远被抛于身后。 不是刘博源不愿随他们一起行军,而是这些队伍的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一天也就行进个三四十里的路程,而刘博源则是要求一天行军六十里往上,这如何能与之对比。 榆林城外。 一支支抵达不久的卫所军与战兵营开始在城外驻扎营地,沿着官道两旁延伸过去。 站在城头望去,一副好不壮观的景象。 但若是进入到各军的营地内,你就会发现,大多数的军营内到处是一片杂乱的景象,脏乱差三个字足以形容这一切,当中甚至还有小商小贩在兜售着商品,摆着地摊。 这哪里是军纪严明的军队,分明就是一个贫民窟般的聚集地。 见得这么一副场景,刘博源无语地长叹。 军纪如此涣散的军队,如何能与敌人作战。 ...... 刘博源选了一个靠近官道的小村子,作为自己的驻扎营地。至于村子内居住的百姓,刘博源则是每户给了一钱银子的补助,算是作为打扰百姓生活的赔偿。 在村子内暂住,当然得严令禁止士兵们欺压百姓,违者当斩。并且刘博源还组织士兵们深入到百姓家中,帮忙挑水劈柴,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这么一番的行为下来,让百姓们对刘博源所率的士兵大有好感,纷纷赞其为爱民之师。 这可不是刘博源故意作秀,而是他深知一个道理,要想深受百姓爱戴,就必须深入群众,了解并帮助百姓,如此百姓才会拥戴你。 第124章 冲突 将大军安顿好了之后,刘博源便领着护卫队进入了榆林城,前去向自己的岳父大人汇报。 刚一来到指挥使衙门,守门的几名家丁就立马认出了刘博源。 其中一名家丁连忙向前几步,笑脸相迎地对着刘博源道:“原来是姑爷您来了,指挥使大人正在官厅呢,小的马上带您去!” 刘博源“嗯”了一声,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些银钱,塞给了门前的几名家丁。 众家丁神色欢喜,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一路跟随着家丁来到官厅前,刘博源就听到官厅内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待家丁进去通报一番后,刘博源踏进了官厅。 官厅内,萧远正坐在中间上首的位置,两侧还有着四人相陪。 “哈哈哈!原来是贤婿来了,莫要行礼了,快快过来坐下!”见到刘博源进来,萧远连忙制止了他的行礼,招呼着坐下。 “是,岳父大人!”刘博源抱拳道。 待刘博源坐定后,萧远笑着对刘博源道:“贤婿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 说着,萧远伸手向着右侧的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鱼河堡守备邓成仁,保宁堡千户李贵。” 介绍完右侧的二人,萧远又向着左侧的二人介绍道:“还有这两位是常乐堡千户王和泰,银州关操守户贺川。” “见过诸位大人!”刘博源起身,对着四人抱拳行礼。 四人也是连忙起身,抱拳回礼道:“见过刘千户!” 常乐堡千户王和泰更是笑着道:“刘千户果真是少年英雄啊,年纪轻轻就升任千户之职,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啊。” 刘博源连忙谦虚地回道:“王大人过奖了!” “刘千户可莫要谦虚,就凭你多次斩获鞑子,立下赫赫战功,你就当得英雄!”保宁堡李贵也凑上来赞道。 “是极!是极!我等可与你这个年纪,还未上过战场呢!”银州关操守户贺川与鱼河堡守备邓成仁也纷纷赞道。 “哈哈哈!诸位,你们还是莫要再夸了,否则我这贤婿都要得意忘形了。”萧远大笑着阻止了几人的赞扬。 虽然萧远也十分喜欢听众人吹捧自家女婿,但是年轻人可不能过犹不及,否则就容易捧杀他了。 “我们还是商讨一下围剿流贼事宜吧!”萧远及时将话题转移到围剿流贼的事情上。 “对,对,围剿流贼事大,可不能出差错!”众人连忙点头道。 随后,萧远带着众人来到侧厅。 在侧厅的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桌,桌上摊着一张长宽约一丈的军事地图。 正是延绥镇内的山势地形图。 刘博源见得桌上的这幅军事地图,心中大为震撼。 只见在地图上详细地绘制了延绥镇内的各处山川河流的地形与各处驻兵情况。 萧远指着榆林城旁的明川河道:“此次我们出征,准备坐船沿着明川河直下,之后汇入无定河,进入到延安府境内,最后在绥德州下船。” “按照巡抚大人的意思,我们先是要将永宁关的流贼剿灭,之后再四散开来,逐步清理零散的流贼。” “先围剿永宁关?”邓成仁四人惊呼道。 萧远点点头,道:“是的,巡抚大人打算先对永宁关的流贼下手,主要是想挫一挫流贼的锋芒,之后再用招降的方式平息流贼祸乱。” “可这永宁关实在太难攻下了啊!”邓成仁四人一脸的愁容。 刘博源疑惑地看着四人,这永宁关是什么天然险要之地吗,怎么他们一听到这永宁关都一脸的愁色。 “岳父大人,这永宁关是什么易守难攻之地吗?”刘博源问向萧远。 萧远指着地图上永宁关的位置,叹道:“贤婿啊,你看这永宁关处在绥德州东部,又是与山西永宁州交界,它前面有大山阻挡,身后又是黄河,几乎是难以攻克啊。” 听完萧远的话语,刘博源盯着地图上永宁关的位置直皱眉。 依萧远这般说,这永宁关确实难以攻克。 “延绥镇的上任张福臻张巡抚,也曾多次组织大军攻打永宁关,可次次都败北而归。”萧远又道。 原来是这样,都攻打了这么多次还未攻下,众人肯定是不想再去攻打了,谁愿意拿人命去填一个攻不下的坚关呢。 “贤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萧远看向刘博源问道。 邓成仁四人也望向刘博源,眼神中略带着期盼,毕竟刘博源可是能将鞑子当草芥般斩杀,区区流贼定然不在话下。 然而刘博源却是回答道:“岳父大人,我哪有什么好主意,只要上官需要,我定首当先锋,剿灭流贼。” 几人细想一番也是点头,毕竟这永宁关可是几年都攻克不下,就刘博源一个千户能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不是刘博源真的没有好主意。只是以他的谨慎行事,在没有绝对了解敌人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所以,面对萧远的询问,刘博源也是称没有办法。 随后,众人又重新一起商讨着如何攻打永宁关。 正在这时,门外一家丁走了进来,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姑爷,门外有两名自称是您部下的百户想要见您,看那两名百户的神色,似乎是有急事寻您!” 有急事?难道出了什么事?刘博源心下猜测。 随即,他对着萧远道:“岳父大人,我先出去看一下什么情况!” “正好这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我就随你去看看是何情况。”萧远抬头道。 ...... 待刘博源与萧远几人来到指挥使衙门口,就见到高威与杨勃二人正站在门前,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高威,杨勃,你二人寻我有何事情?”刘博源上前开口问道。 “哎呀!大人,您可算出来了,村子里出事了!”高威急忙说道。 刘博源追问道:“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半个时辰前,突然有十来名战兵闯进了村子内,他们不仅劫掠了好几户百姓的钱财物资,而且还杀害了五名百姓,并且打伤了我们三名士兵。” “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等我们带兵过去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正当我们要将这十几人抓获时,不料游击将军常怀德突然率兵前来,要阻止我们抓人。” “现在王百户与赵百户带着士兵们正在与常怀德对峙。”高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说着,刘博源也不待与萧远等人打招呼,便带着高威与杨勃等人,急匆匆地往城外赶去。 萧远与邓成仁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顿觉要出事了。 第125章 匪兵 榆林城外,官道旁的一个村子内。 此时正有两波人马在剑拨弩张地相互对峙着,且双方之间已是兵器在手,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冲突。 在这两波人马的中间,是十几名神色张狂的战兵。 王良与赵通一脸阴沉地望着对面的常怀德,眼神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常怀德,你真要阻止我们抓人?”王良冷着脸色,质问着对面的领头将领。 “呵呵!”对面的游击将军常怀德一脸不屑地笑了笑。 “你一个小小百户,算什么东西,敢这般与我说话!” “我今天不仅要阻止你抓人,还要把人全都毫发无损地带回去。” 虽然常怀德所带来的战兵人数只有百十来号人,而对面的卫所军人数有两三百之多,但他却是没有丝毫的惧怕之心。 因为在他的眼里,卫所军就是一群只会种田的农夫而已。 尽管眼前的这群卫所军看起来与他平常见到的不一样,似乎挺有气势的样子,但他依旧没有在意。 “就是,你们这些战五渣的卫所军,哪里来的勇气敢与常将军这般说话!” 站在中间的十几名战兵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跳了出来,嚣张地对着王良道。 “你......” 被常怀德如此言语的羞辱,王良尚且能忍着。 可那一个战兵小头目也不长眼的跳出来辱骂他,顿时让王良怒不可遏。 想他王良自任百户始,还从未这般吃过亏,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王良拔出来腰间的长刀,大吼道:“火铳手准备!” “哗!” 顿时,王良身后的上百名火铳手齐齐举起了手中的灭虏铳,铳口瞄准了前方的十几名战兵,只待王良的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扣动右手食指上的扳机,消灭这群祸害百姓的匪兵。 “王良!你敢动手?”见到王良准备下令放铳,常怀德立时又急又怒。 要知道,刚刚说话的那个战兵小头目,可不是一般的身份。 他可是总兵王承恩的侄子王乐安。 也正是因为这层身份,他常怀德才会这么急着带人过来救场。 如果王乐安一旦死在眼前的卫所军手里,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 “王良,冷静!千万要冷静!” “高威与杨勃已经去请千户大人了,还是等千户大人来了再说吧!”赵通在一旁急忙劝道。 听得赵通的劝说,王良沉默地点点头。 刚才他也是怒气上头,才会这般不理智的下令。 倘若真与这群战兵发生了冲突,恐怕事情就大了,这绝不是他一个百户能担下来的。 冷静下来的王良感谢地看了赵通一眼,随即将长刀收回刀鞘中,转头对着身后的火铳手命道:“收铳!” “哗!” 身后的火铳手们齐齐将灭虏铳背在了右肩上。 常怀德见到对面的卫所军收起了火铳,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群该死的卫所军,竟然这么冲动,暂且还是别刺激他们了。 不过幸好他们没有放铳,不然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常怀德这边正暗自庆幸着,而那王乐安却是更加的嚣张起来。 刚才在面对那些黑洞洞的铳口时,王乐安也险些被吓尿了裤子。 毕竟火铳的杀伤力可是有目共睹的,一旦中铳,基本上是难以救治了。 可谁想,对面的卫所军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被常怀德这么一吼,他们就乖乖的收起了火铳。 这让他误以为对面的卫所军是怕了他们,遂对着王良等人讥讽地道:“来呀,你们倒是放铳啊!可不要让爷爷看不起你们。”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王良等人身后中传来。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要求的人,竟然自找死路!” “好!我今日就满足你!” 士兵们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刘博源领着高威杨勃等人走了出来。 王良与赵通见状,急忙抱拳道:“大人!” “嗯!”刘博源点了点头,安慰道:“你们受委屈了,我会为大家讨回公道的!” “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王良与赵通回道。 “你又是谁?好大的口气!”见来人不搭理自己,王乐安顿感丢面,遂趾高气昂地大声问道。 “呵呵!”刘博源转过头看了王乐安一眼,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走不出这里!” “哈哈哈!”王乐安大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 刘博源语气平淡的道:“我可不管你是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也逃脱不了。” “我告诉你,我可是延绥镇王总兵的侄子王乐安,你要是敢动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王乐安威胁道。 “哦?原来你还是王承恩的侄子啊!怪不得这么嚣张!”刘博源意外地道。 “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怎么样?怕了吧!” “还不赶紧给我让开!”王乐安得意地道。 “来人!”刘博源脸色突变,对着身后的护卫队喊道。 二十名护卫队士兵忙抱拳回道:“请大人吩咐!” “将这十几名匪兵给我全部抓起来,听候发落!”刘博源命道。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大人!” 护卫队上前,准备动手将这十几名匪兵抓起来。 “住手!快住手!” 眼见形势不对,常怀德急忙站出来制止。 “刘千户,你可知道你抓的是什么人?”常怀德言语不善的喝问道。 刘博源目无表情地看了常怀德一眼,道:“我只知道我抓的是一群残害百姓的匪兵。” “难道你常怀德要阻拦我为民除害?” 见刘博源铁了心要抓人,常怀德也不再客气地道:“刘博源,你莫非真要动手?” “我真动手又如何?”刘博源不屑地道。 “好!好!”常怀德气急而笑。 “你给我等着,王总兵不会放过你的!” 放完狠话,常怀德带领着百十来号战兵,灰溜溜地准备跑路。 至于真的与刘博源发生冲突,他还是有些畏惧的。 毕竟对面那上百杆火铳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没必要为了王乐安,把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 而且这刘博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就连王总兵都在他手上吃过几次亏。 现在看这情况,还是不宜动手,赶紧去向王总兵汇报吧。 “常将军,常将军,你不能走啊,快救救我!” 眼见常怀德要带人跑路,王乐安立时慌了神,忙朝着常怀德大喊。 可是常怀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落荒而逃了。 “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省的遭一顿皮肉之苦!”刘博源笑脸盈盈地看着王乐安。 望着步步紧逼而来的护卫队,王乐安欲哭无泪。 虽然他与其余战兵都很想反抗,可见到护卫队手中的手铳,他们立马熄了反抗的心思,只得老实地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其实在王乐安的心里,还寄望着王承恩能及时来救他,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乖乖就范。 第126章 处斩 就在刘博源将这十几名残害百姓的匪兵抓起来,准备公开审判之时,榆林城总兵衙门内,此时的王承恩正一脸愁容地想着如何应对剿匪事宜。 毕竟这次要围剿的主要对象,是占据永宁关长达三年之久的精锐流贼。 这些精锐流贼经常与官兵交手,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非一般的山寨贼匪可比。 最重要的是,永宁关的流贼人数,多达五万之众。 而他们这次只出动官军一万两千人,兵力悬殊之大,如何能胜的了。 因此,前几日在巡抚衙门商议剿灭流贼之时,他王承恩可是百般劝阻,奈何有个搅局的贺疯子与尤世禄在那里帮衬着陈奇瑜。 不然的话,围剿流贼这么重大的事情,岂能如此鲁莽的定了下来。 都怪这个可恶的贺疯子,才升任参将几天时间,就不把他王承恩放在眼里,处处与我作对。 想当初你贺疯子还是一个都司佥书时,对我可是百般恭敬。没想到跟随洪承畴去山西围剿了几次流贼,就如此的态度急转,自以为抱上了这些文官的大腿,才这般态度对他。 想起这些,王承恩是越来越气,心中一股憋屈的怒火涌上心头,恨不得将那些与他作对的敌人碎尸万段,以解他心头之恨。 正当王承恩无处发泄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大喊声。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门外,常怀德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对着坐在厅内上首的王承恩喊道。 见到常怀德这副慌乱的表情,王承恩两眼一瞪,怒喝道:“本官哪里不好了,竟敢咒我出事!” “总兵大人,属下不是说您,是说您的侄子王乐安!”常怀德急忙解释道。 “我侄子?”王承恩皱了皱眉,又问道:“这小子又闹出了什么祸事了?” “回总兵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随即,常怀德将王乐安被抓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且将王乐安故意杀害百姓的行为说成失手,又添油加醋地说着刘博源丝毫不把王总兵放在眼里,还说王总兵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临末最后,常怀德又猜测地说道:“总兵大人,那刘博源还说了,今天不管谁来了,都救不了您侄子,定要将您侄子斩首示众。” 不过,常怀德的猜测还真没错,此刻的刘博源正组织起村内的百姓,对王乐安等十几名匪兵进行公开审判。 王承恩听得常怀德这番加料又加酱的话语,立时怒气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子,右手握拳一砸案桌,面目狰狞的说道:“好!好你个刘博源,竟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不要以为有着萧远做你岳父,还有那陈奇瑜欣赏你,就敢这么目中无人,竟不将我王承恩放在眼里。今天,我就好好教你如何做人!” “来人!”王承恩大声地朝着门外喊道。 门外一名家丁急忙跑了进来,恭敬地问道:“总兵大人有何吩咐?” “速去将所有家丁召集起来,带上武器,随我一起出城!” “是,总兵大人!” 家丁领命,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很快,总兵衙门的前院内,响起了杂乱地脚步声。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家丁全都集结在一起。 厅内的王承恩见到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 自己足额足饷的养着这群家丁,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能顶上用场。 而现在也正是用上这三百家丁的时候了。 走出大厅,王承恩来到前院,稍稍做了一番讲话之后,便由常怀德在前带路,急匆匆地往城外的小村子赶去。 ...... 榆林城外的村子内,一处宽阔的晒谷场上。 王乐安等十几名匪兵被捆住了手脚,排成一排跪倒在地。 在这些匪兵的面前,是五具被他们杀害的百姓尸首。 “求千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一定要处决这群匪兵!” “对,杀了这群匪兵!为老王一家报仇!” “可怜的老王一家,就这么被这群祸害给杀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前来围观的百姓群起激愤,纷纷怒喊着要处斩这群匪兵。 “王乐安,对于你杀害这五名百姓的事情可否认罪?”刘博源走到王乐安面前,开口质问道。 王乐安早已从初时的惊慌中回过神来,自己有一个当总兵的叔叔作后台,难道他一个小小的卫所军千户敢不给面子。 于是,有恃无恐的王乐安冷笑一声,道:“我认罪如何?不认罪又如何?难道你一个卫所军千户还敢处决我?” “呵呵!”刘博源玩味地笑了笑,“只要你认罪了就行,看我敢不敢处斩你!” “来人,给他签字画押认罪!” 士兵连忙将早已写好的认罪状端了上来。 “王乐安,签字认罪吧!”刘博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哼!我就是不签,你又能奈我何!”王乐安斜视着看向刘博源。 “你签不签字已经无所谓,只要认罪状上有你的手印就行!”刘博源不在乎地说道。 “来人,给我让这群匪兵在认罪状上摁下手印!” “是,大人!” 随即,几十名士兵上前,强按着让这群匪兵在认罪状上摁下了手印。 摁完了手印,士兵们将认罪状呈到刘博源手中。 看着手中的这十几份认罪状,刘博源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刘博源走到围观的百姓面前,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 “这群为祸的匪兵已经认罪招供了,今天,本官就行那包青天之事,为民除害!” “好!”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掌叫好。 “大人果真是好官呐!” “感谢大人为我们做主!” “大人就是包青天再世啊!” “......” 围观的百姓纷纷举起大拇指夸赞。 见得到百姓们这般夸赞,刘博源脸笑如花。不枉自己扛着巨大压力,公开审判这十几名匪兵。 当即,刘博源大手一挥,召来身后的王良与赵通,道:“这十几人就交给你处决了。” “多谢大人!”二人抱拳行礼。 他们二人之前可是在那常怀德手上憋屈了许久,现在终于能报得此仇,自然是高兴异常。 二人领着十几名手拿长刀的士兵,来到王乐安等人的身侧,手中长刀高举,作势就要处决这十几人。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王总兵的侄子!”见到这群卫所兵似乎真要处决他,王乐安顿时惊慌地大喊起来。 “你们要是敢杀我,我叔叔绝对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听到王乐安的威胁,刘博源皱了皱眉,面色平静地喊道:“行刑!” 正在这时,村口处一个声音传来。 “刀下留人!” 刘博源循声望向村口,只见王承恩领着几百名家丁正快步赶往这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依稀能望见王承恩那又急又怒的脸色。 “哈哈哈!我叔叔来救我了!” “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王乐安得一脸意地望向刘博源等人。 “行刑!”刘博源又一次喊道。 “快快住手!”王承恩见到行刑的卫所军士兵长刀高举,正要处决这群匪兵,他再一次急声高呼道。 然而,行刑的士兵丝毫没有在意王承恩的呼喊,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顿时落地,鲜血从无头的脖子处喷涌而出。 第127章 巡抚出面 “乐安...” 亲眼目睹着自家侄子人头落地,村口处的王承恩不禁凄厉地一声大喊。 然而,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首的王乐安再也听不到王承恩的喊声,只有他的脸上仍保留着几分得意与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承恩迅速地跑到王乐安的尸首前,捧起那颗掉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失声痛哭道:“乐安!是叔叔没保护好你,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你放心,叔叔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王承恩满脸恨意地看向刘博源,咬牙切齿地道:“刘博源,我叫你住手,你没有听到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耳背,没听清王总兵说的是什么!” 刘博源既然打算与王承恩撕破脸皮,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面对王承恩愤怒的眼神,他也毫无畏惧。 毕竟你也只是一个战兵营总兵,又管不到我一个卫所军千户,两者毫无瓜葛,我又何惧你半分。 “好!很好!”王承恩气急而笑。 “来人,给我将这名杀害官军的凶手抓起来!” “胆有抵抗者,就地格杀!” 王承恩的命令一下,其身后的三百名家丁立时蜂拥齐上,准备将刘博源抓捕。 刘博源没想到王承恩说动手就动手,没有半点征兆。 他连忙后退几步,抽出腰间揣着的手铳,铳口瞄向前排的家丁,厉声喝道:“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上前来!” “速速保护大人!” 身后的王良等人见状,急忙大声的喊叫起来,同时抽出腰间的手铳,挡在了刘博源的面前。 那三百家丁见到四五个黑洞洞的铳口瞄向他们,心中立时犹豫起来。特别是冲在前排的那些家丁,更是害怕的不行。 尽管他们刀枪在手,可那也比不过手铳啊,那一颗小小的弹丸可能就要了你的命。 “你们还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冲上去!”王承恩躲在家丁队的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然而,王承恩的催促也只是让家丁队稍稍往前逼近了一点。 毕竟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一个阵亡的勇士,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以前牺牲的那些家丁,其家属竟没有得到一两银子的抚恤金。 王承恩的这种刻薄行为,以致寒了许多家丁的心,不敢再冲在必死的第一线。 “谁能活捉刘博源,赏银五百两,死的也算。” 王承恩见家丁们仍是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遂施展了金钱大法。 不过还别说,王承恩的金钱大法一施展,家丁们立时就跟打了鸡血般,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 五百两银子!这可是他们十几年的饷银啊!足够他们置办几十亩的田地,做个富家翁了。 望着那些满脸涨红、双眼泛光的家丁冲来,刘博源等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一阵爆鸣声响起。 弹丸在火药的推力下激射而出,飞向前方的家丁。 在发射完弹丸后,刘博源等人也不管结果如何,连忙向后撤去。 二十名护卫队士兵及时的顶了上去,也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 “啊!我的手!” “痛!好痛啊!” “我中弹了,快救我!救我!” 由于双方距离很近,手铳的威力也被发挥到了最大,被弹丸命中的家丁多达十几人。 其中一些还未死去的家丁,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哀嚎,惨叫不断。 面对这突如其来爆发的冲突,围观的百姓们也是被吓了一跳,再看看那些倒在地上惨叫不断的家丁,百姓们立时慌张地四散逃离,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已。 十几名家丁的伤亡,倒也一时震慑住了冲在前排的家丁,原本冲锋的脚步不由得放慢,相互之间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冲上去。 “他们的手铳已经放完了,你们还在怕什么?” “活抓刘博源,赏银八百两!”躲在家丁队身后的王承恩又一次抬高赏银,刺激着家丁们的神经。 “杀!活抓刘博源!” “赏银是我的,谁也不能和我抢!” “谁先得手就是谁的!” 王承恩的这一招,使得家丁们抛下了心中的畏惧,纷纷扬起手中的武器,冲向挡在前面的护卫队。 “杀!” 见那些面目狰狞的家丁冲来,护卫队的士兵们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主动的迎了上去。 “铛!” “噗嗤!” “啊!” 双方短兵相接。 兵器碰撞声,刀枪入肉声,还有那惨叫声不断响起。 尽管护卫队的士兵都是上过多次战场,也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但双拳也难敌四手。 在对手人数众多的情况下,护卫队的士兵被打的节节退败。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地竹哨声响起。 护卫队的士兵立即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向两侧跑去。 而那些家丁们却浑然不知所以,还以为卫所军是被他们打的落荒而逃了。 正待他们要继续冲上前时,却见前方几十步外,上百杆火铳已经对准了他们,黑洞洞的铳口冒着危险的气息。 “射击!”刘博源大声下令。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爆鸣声响起。 站在第一列的火铳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铳管内的米尼弹旋转着飞离出去,射向前方的家丁。 “啊!火铳!火铳!” “快闪避,闪避!” 然而,这些家丁终究是跑不过米尼弹,大都饮恨在米尼弹之下。 “第二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 前方倒下的家丁至少也有二十多人。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第一列,射击!” “......” 三列火铳手连绵不断地射出米尼弹,将那三百家丁打的哭爹喊娘。 “停止射击!” 几分钟后,刘博源见前方已是烟雾弥漫,视线不清,便下令停止射击,静待烟雾散去,察看结果。 烟雾中,哀嚎惨叫声不断传进众人的耳朵。 很快,在一股清风的吹拂下,众人这才看清了前方的战况。 从前方十几步到三十步距离,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的家丁。 刘博源粗略地扫视一遍,发现仍完好无损地站着的家丁,还不到百人。 也就是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至少有二百名的家丁交代在了这里。 “跑啊!大家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活下来的家丁们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后,慌忙四散逃离,有的还当场跪地求饶。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王承恩也被眼前的一幕吓的不轻,嘴中呢喃着话语。 这时,村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巡抚大人到!” 陷入恐慌的王承恩被这声音一惊,当即回过神来,忙大声哭喊着向村口跑去,并且还大声叫喊道:“巡抚大人救命,大人救命!有人要谋害朝廷命官。” 第128章 处理 陈奇瑜等人刚一进到村子里,迎面就看见那晒谷场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首,有暂时还未死去的家丁,滚在地上大声惨叫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切。 “巡抚大人救命啊!刘博源心怀不轨,要谋害于我!”王承恩哭喊着跑到陈奇瑜面前道。 远处的晒谷场上,刘博源听得王承恩的话语,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还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首先挑动冲突的是他,自己反击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如今他被自己打的屁滚尿流,却又反过来倒打一耙,来个恶人先告状。 真是让刘博源大开眼界了。 ...... 看着眼前一身狼狈模样的王承恩,陈奇瑜一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王承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幅模样。 常怀德他人呢? 不是说常怀德与刘博源的卫所军发生了冲突吗? 陈奇瑜转头看向身后的萧远,眼神中满是询问。 此时的萧远也是满脸懵逼,不知晓王承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萧远这幅表情,陈奇瑜只得对着王承恩开口询问道:“王总兵,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呃!”王承恩一时语塞。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难道你没听见我刚才向你哭喊的话吗? 难道你不应该先询问一下刘博源谋害我的原因吗? 想到这里,王承恩又再一次哭诉着脸色道:“大人,刘博源他要谋害我啊!” “谋害你?”陈奇瑜皱了皱眉。 “王总兵,你可莫要随意污蔑他人!刘千户怎会谋害于你。”萧远急忙站了出来,为刘博源辩解。 张伯鲸也点头道:“王总兵,你莫不是在与大家开玩笑吧?” 其余众人也都奇怪地看向王承恩。 他们之前在巡抚衙门时收到的消息,可不是与这有关,而是常怀德与卫所军发生的冲突。 “王总兵,你还未回答本官的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常怀德又在何处?”陈奇瑜面色不悦的问道。 面对陈奇瑜的询问,王承恩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我是来找刘博源的麻烦,结果麻烦没找成,反而差点小命不保。 正当众人在等待着王承恩的回答时,一个声音响起。 “巡抚大人,常怀德在这里!” 刘博源适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其身后是被押解过来的常怀德。 见到常怀德出现,王承恩脸色瞬间惨白。 之前他为何敢向陈奇瑜先告状,污蔑刘博源要谋害于他,不就是因为没证据嘛。 而知晓事情前因后果的只有常怀德一人。 看着常怀德垂头丧气的脸色,王承恩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常怀德不要乱说话,以免把自己供出去。 然而,事情往往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刘博源将常怀德押解到陈奇瑜面前,抱拳道:“大人,事情的原由经过,我们常将军全程参与,您询问他便可。” “哦?”陈奇瑜面色奇怪地看向刘博源。 没想到一个千户竟然活抓了一个游路将军,这卫所军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能耐了! 压下心中的好奇,陈奇瑜看向低着脑袋的常怀德,面色平静地问道:“常将军,将这事情的原由给大家讲一遍吧!” “是......大人!”常怀德低声回答,声音中带着点迟钝与颓废。 显然在刚才的冲突中,常怀德被打击的不轻。 随后,常怀德将事情的原由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刚开始的王乐安带人进村劫掠百姓,并残害百姓性命,之后又与卫所军士兵发生冲突,他自己率人前来救场,结果不敌,遂请来王承恩,结果王承恩不讲武德率先出手,与刘博源爆发冲突,却被刘博源反杀的屁滚尿流。 直到陈奇瑜出现,这事情才落下帷幕。 听完常怀德的讲述之后,众人都是一脸愤怒的看向王承恩。 而此时的王承恩已经是瘫软地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已经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 按其罪名,最轻也是一个夺职遣乡,一辈子再难复起。 一想到这后果,王承恩心中悔不该与刘博源作对;不该自恃身份,与陈奇瑜作对。 然而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他要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好一个王总兵!你纵容侄子行凶,还想包庇其罪。为报私仇,谋害刘千户不成,还想颠倒黑白,污蔑同僚!” “如此恶劣之行为,实让人可耻!”陈奇瑜怒目道。 “来人!” “大人!”几名士兵站了出来。 “将王总兵暂时看押起来,待本官上奏皇上,再听候发落!” “还有常怀德!”陈奇瑜又看了看认命般的常怀德。 “是,大人!” 随即,几名士兵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王承恩合力抬起,并同常怀德一同押解了下去。 ...... 处理完王承恩的事情后,此刻的陈奇瑜内心满是欢喜的心情,连带着看向刘博源的眼神中满是喜爱与赞赏。 这个刘博源真是他的福星啊! 不仅在上次鞑靼人入侵时挺身而上,大败鞑子骑兵,而且又在这次的冲突中,间接地帮着他解决了王承恩这个敌手。 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欣赏万分。 “刘千户,这次你做的不错!” “不畏强权,坚决铲除军中匪兵与将领,护得百姓安宁!”陈奇瑜夸赞道。 “大人过奖了!下官只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刘博源谦虚道。 “哈哈哈!”陈奇瑜大笑,“好一个尽忠职守!” “若是我延绥镇的文武官员都有你这份心思,何愁境内流贼不灭。” 说完,陈奇瑜转身对着身后的众官员道:“诸位,你们可得向刘千户学习,时刻谨记自身责任,切不可尸餐素位。” 众官员急忙躬身答道:“下官定谨记大人教!” “嗯!”陈奇瑜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陈奇瑜又将目光看向了晒谷场上横七竖八的尸首,眼中充满了惊异。 谁能想到,刘博源的卫所军竟有这般强大战力,仅凭借着上百杆火铳,就将王承恩的三百家丁打的尸横遍野,落荒而逃。 “刘千户,我且问你,你真的只用了一百火铳手就击溃了王承恩的三百家丁?”陈奇瑜确认问道。 “是的,大人!” 刘博源也不想隐瞒什么,况且也隐瞒不了,索性直接承认了。 “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众人在威武堡时已经见识过火铳演练的骇人阵势,但那也只是演练而已。 这次真见识到被火铳手击毙的家丁时,众人心神大震。 他们想不到,原来火铳真能如此犀利。 有如此犀利的火器与士兵,此次围剿流贼,刘博源必能在其中大放光彩。 看来要重新审定与刘博源的关系了,众人心中暗道。 陈奇瑜远比其他官员想的更多,他已经见识到了刘博源的卫所军战力,远比那些武将私养的家丁更加精锐。 如此,陈奇瑜便想着更近一步拉拢刘博源,遂向着刘博源拱手道:“刘千户,此次围剿流贼,还望能鼎力相助!” “大人怎出此言,莫要折煞下官了。”刘博源慌忙躬身回道。 陈奇瑜摇了摇头,道:“刘千户,此次围剿流贼,我本来也无太大信心。” “可现在见到你麾下有如此精锐士兵,我顿时觉得,此战必能胜利!” “所以,此次围剿流贼,希望你能竭尽全力,消灭流贼之毒!” “请大人放心,围剿流贼自当是我等本分,下官必奋勇杀敌,以报君恩!”刘博源正色回道。 “好!本官果然没看错你!”陈奇瑜赞赏的点头笑道。 随后,众人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告辞离去。 至于那些家丁的尸首,谁还去管,最多堆在一起直接火化了事。 第129章 召集众将 翌日一大早。 天色才刚刚微亮,月兔还未归家,金乌也还未出门,榆林城外的村子内就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和集合口令。 正在睡梦中的士兵们被哨声惊醒,诈尸般地从床上爬起,迅速穿戴整齐,拿起各自的武器,在甲长队长的带领下,朝着村口的晒谷场上跑去。 “一二一,一二一。” “停步!” “全体都有,报数!” “一,二,三,四......” “报告吴哨长,第一队集合完毕!” “......” 在经过一阵井然有序的集合报名点数之后,一千名士兵俱已全部到齐,开始了一天的早晨操练。 热火朝天的训练声,惊醒了驻扎在附近的一些军队。 他们在好奇之余,特派人前去查探情况。 在得知是刘博源的卫所军在操练时,众人皆是露出一副看热闹的心情。 只会种田的卫所军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一大早就起来操练,难道他们精力过旺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需要消耗更多的粮食来补充体力吗? 而且现在各自军中的粮草本就不足,士兵们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全都在期盼着巡抚大人能给大军提供粮草。 对于那些前来村口围观看热闹的将领,刘博源没有理会半分,仍是在那监督着士兵们的操练。 不得不说,这一千名经历过多次战场厮杀的士兵,在操练中散发着一股无形的骇人心神的杀气。 “这......这是卫所军吗?” 前来看热闹的一名战兵将领目瞪口呆地望着晒谷场上操练的士兵们,嘴中喃喃自语。 以他领兵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前的这支卫所军,分明就是一支精锐之师,恐怕他手下的战兵都比之不如啊。 “确实好生有气势!怪不得能大败鞑靼人,深受巡抚大人器重!” “也不知这军队是如何操练成的?” “不如我们去向刘千户请教一二?” “我看行,也正好与刘千户交好一番!” “那大家一起?” “请!” 一众将领抱着友好的态度,走向了晒谷场上的刘博源,并表明了自己是来请教如何练兵的。 刘博源也不吝啬自己练兵经验,向众将领讲道:“要想练成这等精兵,不仅需要每日严酷的操练及苛刻的军法,还要有充足的粮饷保障。” “若是没有充足的粮饷,士兵们都吃不饱饭,如何能在接下来的操练中尽心尽力。” 听完刘博源的话,众将领眉头紧皱。 粮饷,终究是避不开这个问题啊。 同时,他们心中也在好奇,刘博源究竟是从何处获得充足的粮饷,竟能养活这么多的士兵。 当然了,他们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且就算众将领有了充足的粮饷保障,估计还是不会全额下发给士兵们,仍旧会发扬他们的秉性,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用于豢养家丁亲信和享受生活。 这是当前的官场使然,大家都在做着这件习以为常的事情,区别只有贪污的多少罢了。 众将领见请教练兵无果后,便又换了一个话题,开始与刘博源拉起了关系。 一番表面上其乐融融的交谈,使得刘博源与众将领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许多。 至于是否真的亲近,那就只有各自心中明白了。 待早晨的操练结束后,刘博源又邀请着众将领吃了一顿早饭。 对于早饭的丰盛程度,众将领皆是十分震惊。 白面馒头,面条,水煮鸡蛋,咸菜...... 这种供应士兵们的伙食标准,与众将领日常的早饭都不相上下,实在是太丰盛了。 用完早饭之后,众将领便向刘博源告辞,返回了各自的军营。 ...... 上午。 正当刘博源与高威杨勃等人在推演围剿流贼的沙盘时,一信使前来传令,巡抚大人急召诸官员议事。 陈奇瑜急召,刘博源自是不敢耽搁,交代了众人继续推演沙盘后,便急匆匆地赶往城内。 刘博源先是去了指挥使衙门向萧远报到。 待来到指挥使衙门时,各营堡千户与操守官已是大部分到来。 静等了一刻钟后,剩余的一些卫所军官也陆陆续续到达。 见众人全都到齐,萧远便与众人前往巡抚衙门。 路上,马进凑到刘博源身旁,好奇地问道:“刘兄弟,听闻昨日你与那延绥总兵王承恩发生了冲突?并且还导致王承恩被停职看押了?” 其余卫所军官闻言,皆目光诧异地望向刘博源。 由于昨日发生的事情是在傍晚,所以知晓此事的卫所军官也不是很多。 而马进驻扎的军营较为靠近刘博源的村子,因此才探听到少许消息。 刘博源见得众人目光望来,沉默地点了点头。 “刘兄弟真乃英雄也,你可算是为我们卫所军好好地出了口恶气!”马进笑着赞道。 其余卫所军官也满脸佩服的看向刘博源。 要知道,他们卫所军可是一直被战兵所看不起,还说卫所军只是一群只会种田的农夫而已,而且在打仗方面,更是一群草包。 如此被战兵所鄙视,卫所军心中自是不忿,双方由此便成为了死对头,互相敌视。 现在见得延绥总兵王承恩被停职看押,那自然是欢喜万分,恨不得放炮庆贺。 ...... 当萧远等人赶到巡抚衙门时,官厅内已是众官云集,相互拜见声不断。 在官厅内,还出现了两个新的面孔。 萧远在一旁介绍道:“贤婿,那位面白短须的是东路神木道兵备李光茂。” “还有李兵备身旁的那一位,一身书生气质,他是西路靖边道兵备戴君恩。” 跟随着萧远的介绍,刘博源将目光放在二人的身上,似乎要将二人牢记在脑海里。 兵备道,那可是在延绥镇内除巡抚外最大的文官了。 而且延绥镇就三位兵备道,除了这二人,还有中路榆林道兵备张伯鲸。 三位兵备掌管了延绥镇三路的所有兵马钱粮,可谓是权高位重。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如今的延绥镇已经是钱粮短缺,没有足够的粮饷供养军队,自然是难以调动军队了。 这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钱粮。 第130章 大军出征 介绍完两位兵备后,萧远开口说道:“贤婿,随我一起去拜见一下两位兵备!” 说着,也不待刘博源的反应,直接拉着他走到两位李光茂与戴君恩面前,一脸谄笑地打着招呼道:“见过李大人,戴大人!” 李光茂与戴君恩也是微笑地点头回应,态度还算和善。 说起来,两位兵备的官职不过是正四品而已,而榆林卫指挥使萧远的官职是正三品,两者相差了两级。正常来说,两位兵备应该主动向萧远行礼才是。 不过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重文轻武,李光茂与戴君恩兵备的身份,足以让他们二人与都指挥同知平起平坐。 最主要的还是兵备控制着军队的粮草供应,谁不得巴结着点。 因此,萧远在二人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 “戴大人,李大人,这是我麾下威武堡千户刘博源,也是我女婿。”萧远拉着刘博源介绍道。 “哦?你就是刘博源?”戴君恩眼露诧异之色。 李光茂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刘博源。 二人早已听闻,延绥镇内有个杀鞑子的少年英雄,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依靠着斩获鞑子,从一名普通的军户升到千户之职。 可谓是坐火箭般的速度。 而且在今早时分,他们二人还收到消息,延绥总兵王承恩也因刘博源而被陈巡抚停职看押。 如此有名气的千户,自然让二人心生好奇。 “下官威武堡千户刘博源,见过两位大人!”刘博源连忙躬身行礼。 二人打量一番后,戴君恩这才笑道:“刘千户,果然不愧是少年英雄啊!” 刘博源忙恭谦道:“大人过赞了!” “不,刘千户你当得此赞!”李光茂也在一旁说道。 “能以千余兵力,覆灭乌喇特部落,而且又能以一百火铳手大败王承恩的三百家丁,其战力可非同一般啊!” “萧大人麾下能有你这等强将,可谓是福分啊!” “哈哈哈!李大人、戴大人,若是二位欣赏刘千户,可将刘千户调至二人麾下效力!”萧远满脸笑容地道。 “怕是你萧大人说说而已,怎可舍得!” 李光茂与戴君恩也知道萧远说的是玩笑话而已,当不得真。 而且真要调动一个千户,还需经过多方面的同意才行。 正当众人相互寒暄时,厅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巡抚大人到!” 官厅内的众官员连忙依官位大小站立。 不过,居于上首位置的仍是以李光茂和戴君恩为首的文官。 一众武官则被排在文官身后,而刘博源因为是场内官职最小,故而被挤到了最末,与各营堡千户及守备并列。 众官员都是神色肃穆,无人敢出声,静待着陈奇瑜。 很快,厅外脚步声响起。 陈奇瑜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众人急忙躬身行礼,高声开口道:“下官见过巡抚大人!” 陈奇瑜“嗯”了一声,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沉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谢大人!”众人高叫道。 见礼过后,陈奇瑜朗声道:“今日急召诸位来此,主要是说两个事!” 说着,陈奇瑜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第一个事是关于延绥总兵王承恩的事情。” “相信大家也略听闻昨日傍晚发生的事情,王总兵的侄子王乐安祸害百姓,被威武堡刘千户明正法典,而王总兵为报私仇,竟私自带兵攻击刘千户,事败之后竟还想污蔑刘千户。此等行径,实在恶劣之极。” “所以,本官决定先将王总兵看押起来,待禀明皇上,听候发落。” 众人听后,齐声道:“大人明正!” 陈奇瑜满意地点头,随后又道:“另一件事,便是关于围剿流贼事宜。” “前几日就定下的剿匪策略,此战当先剿灭永宁关的流贼,以震慑其余的流贼。所以,此战当速战速决,不可懈怠。” “如若谁敢阳奉阴违,致使流贼逃窜出境,本官定不轻饶!” 说到最后,陈奇瑜脸色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此次出兵围剿流贼,可是他自任巡抚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当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众官员抱拳,齐声回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竭尽全力,誓灭流贼!” “好!”陈奇瑜这才脸露微笑之色。 “既然如此,那大家回去做好准备吧!明日本官点兵聚将,准备出征。” “是,大人!”众官员答道。 ...... 崇祯六年九月二十四日。 清晨。 榆林城外的校场上,突然响起了擂鼓点将之声。 鼓声急促,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听到鼓声的刘博源不敢怠慢,连忙吩咐麾下士兵,准备收拾营地,自己则领着高威等几位百户,朝着校场赶去。 官道两旁驻扎的营地里,不时地传出人喊马嘶声,还有军官又急又怒的大吼声。 而且从这些声音中听得出来,营地里很是一片忙乱。 刘博源不禁长叹一口气,如果是有敌军突然发动袭击,这些军队岂不是全军覆没了。 就靠着这些军队去剿灭流贼,估计陈奇瑜见到了,心中也是没底。 一刻钟后,二通鼓已经响起,刘博源等人这才赶到了校场。 此时的校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巡抚陈奇瑜身着一件明亮的盔甲,目光迥然地高站在点兵台上,身边有张伯鲸李光茂等几位兵备相陪。 刘博源寻到卫所军所在区域,然后规矩地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眼神望着陆续到场的众将官。 当第三通鼓落下后,陈奇瑜这才走到众将官面前,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诸将,随后对着身旁的张伯鲸道:“开始点卯吧!” 张伯鲸点头应是。 拿出延绥镇的军册,张伯鲸开始高声点将。 一个个将官高声应答,并禀告麾下兵丁人数。 一番点将之后,张伯鲸统计了此次出兵人数,共计一万一千多人,与决定出兵人数略有相差(王承恩的三百家丁没有计入其中)。 而且此次还征调辅兵杂役一万多人,负责后勤粮草的运输保障。 点将完毕之后,陈奇瑜走到台前,望着台下的将官,心情澎湃地高声道:“诸位,流贼无道,肆意残害我无辜百姓,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我等身为延绥镇的父母官,自当护得辖内军民安宁。今始,召天军以灭流贼,还境内百姓安宁!” 话音刚落,陈奇瑜猛地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高空,大吼一声:“出发!” 随后,校场上的将官便各自返回营地,准备拔营出征。 第131章 绥德州 当刘博源等人赶回村子时,士兵们已经将帐篷粮草等物资收拾好,并且全都打包装上马车,就等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准备开拔。 刘博源也不拖延,集合起麾下的一千士兵,以自己的千户旗帜打头阵,后面跟随着二百骑兵及四百步兵,最末的则是四百名扮成辅兵跟役的士兵。 大军一路向西而行,很快就来到了榆林城西面三里外的明川河边。 明川河,又称榆溪河,由北向东南流向,全长二百余里,经由榆林城西而过,最终汇入无定河。 由于近几年干旱不断,导致明川河的河水也大幅度减少。 此时的河面不宽,不到百米,水深也刚堪堪淹过一个人。 河边上泊靠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一眼望去,犹如长龙一般。 明川河的岸上,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士兵们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之下,相继登上早已安排好的船只。 这些船只普遍都不是很大,吃水深度也就半米多,正适合在这种河流中航行。 在船只中间,还出现了许多小渔船的身影,可见这次出征是有多么的匆忙。 在经过了长达半天的磨蹭之后,大军这才全部登船完毕。 而作为先锋的参将贺人龙,早已领着他麾下的一千士兵先行一步出发了。 ...... 大军顺流而下,经过半天的时间,大军很快来到了银州关。 在此逗留了一夜之后,大军再次启程出发,又经过两个时辰之后,大军这才坐船来到了明川河汇流处—无定河。 无定河是黄河的一级支流,全长近一千余里,流经定边、靖边、米脂、绥德和清涧县,由西北向东南注入黄河。 作为黄河的支流,无定河的河面宽度由五十米到两百米不等,水流也颇为湍急。 一些小渔船在此河流中航行,稍有不慎就有翻船的风险。 因此,在大军进入到无定河后,陈奇瑜便下令将所有船只用锁链连接起来,以保证在接下来的航行安全。 他可不想出师未捷就损兵折将。 尽管所有船只都被锁链连接,但在航行中,仍有一些小渔船被湍急的河水冲翻,导致船上的士兵被卷入河流中不见踪影。 许多士兵见到这恐惧的一幕,无不担惊受怕,心中暗暗祈祷着自己脚下的船只能坚持住。 由于河流湍急及船只被串联起来的原因,所以整支船队的航行速度不是很快,直到傍晚时分,大军这才行至米脂县。 说起这米脂县,有着这样一句流传已久的话。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其意思是说米脂出美女,绥德出好汉。 而三国时期的貂蝉便是出自于米脂,吕布出自于绥德。(具体是否属实,作者也不太清楚,网上搜索到的资料。) 当然,现在的米脂县在整个大明朝也尤为出名,其主要原因,是因为米脂出了一个干造反工作的流寇大头目—李自成。 李自成,又名李鸿基,米脂县李继迁寨人,万历三十四年农历八月二十一日生........(不作过多的介绍,以免读者以为我又在水字,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网上搜一搜了解一下。) 现在的李自成正被曹文诏、左良玉等多路明军包围在了河南,自身难保。 是夜,陈奇瑜便命大军在米脂县郊外安营扎寨,并且在此逗留一天。 一方面是为了重新征调一些大的船只,另一方面是为了让士兵们上岸休整一番,以保证充足的体力及高昂的士气。 早已闻讯赶到的米脂县令晏子宾,已经在无定河边等候多时。 待将大军安顿好了之后,晏子宾便邀请陈奇瑜等一众官员共赴酒宴。 席间,晏子宾向众人介绍了最近流贼的一些动向,并大声哭泣着感谢巡抚大人的救援。 陈奇瑜在席间也表示了对于晏子宾政绩工作的认可,并赞赏他能力突出,稳定了当地百姓的安宁,确保流贼没有继续肆虐开来。 对于陈奇瑜的赞赏,晏子宾正色大呼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并痛心疾首地谴责流贼的恶劣行径,希望也能随大军一起出征剿灭流贼。 当然,这也只是场面话而已。 陈奇瑜岂能听不明白,好生安慰一番之后,吩咐晏子宾连夜去征调一些大的船只,还要求去筹备好一些粮草,随军运至绥德州。 大军在米脂县休整一天后,又再一次启程。 从米脂县到绥德州的距离,不过八十里路程。 大军在重新征调大的船只之后,航速明显快了一些。 才刚到下午未时初,大军就已经抵达了绥德州。 先行一步抵达的贺人龙的先锋大军,已经在绥德州城外搭建好了营地,以供大军驻扎。 大军下了船只,士兵们无不欢呼雀跃,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陈奇瑜当即命张伯鲸与尤世禄前去统计将士的损失情况。 当得知此次行船损失将士不足三百人时,陈奇瑜这才放下心来。 他当即下令,将死亡的将士名单记录在册,待此战过后,给死亡的将士发放抚恤金,以慰将士们的在天之灵,以定大军军心。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陈奇瑜又一次擂鼓聚将,召集众将官议事。 ...... 中军大帐内。 陈奇瑜扫视了一遍到场的几十名将官,招呼道:“诸位都到了,那先坐下吧!” “谢大人!”众将官抱拳行礼道。 待众人都依次坐定后,陈奇瑜开口道:“大军舟车劳顿,诸位也是辛苦了。” “然流贼一日不灭,百姓一日不得安宁,本官心中也一日睡不踏实。所以,剿灭流贼,刻不容缓!” 说完,陈奇瑜望向左侧的一名大腹便便的文官,道:“李知州,你将最近永宁关的流贼动向告知大家吧!” 李知州站起身来,对着陈奇瑜行礼应是。 随即,绥德州知州李成忠向大家告知了永宁关的流贼动向。 原来,在几日前,永宁关的钻天哨与开山斧就收到密报,延绥镇即将有大军来围剿他们。 然而,这二位流贼头目倒也胆子大,不想着赶紧收缩人马,死守永宁关。反而趁着围剿大军未到之际,再次组织流贼下山劫掠,而且还大张旗鼓的领着上万流贼,包围了绥德城,并在绥德州城下耀武扬威,这可气坏了李成忠与守备赵西平。 不过,二人也是无可奈何。 城内兵力也就千余人,如何敢出城与之对战。 所以,二人只好死守绥德城,等待大军到来。 直到昨日上午,参将贺人龙领着先锋大军赶到,这才解了围。 众将官在听完李成忠的诉说之后,眉头不禁紧皱。 看来这股流贼不大好对付啊,胆子竟然这般大,竟然还敢在大军未到之际,再次下山劫掠,这明显是在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呀! 如此行为,要不就是流贼狂妄自大,要不就是流贼相信自己的实力,不将围剿大军放在眼里。 也许,流贼有这个实力吧。 毕竟前任巡抚张福臻可是在永宁关上吃了不少亏。 第132章 计策 “诸位,现在永宁关流贼的大致情况,李知州已经给大家说清楚了!” “大家说说,我们该如何进行围剿?”陈奇瑜的目光望向帐中的众将官。 面对着陈奇瑜的询问,众将官心中也是暗自摇头,暂时没有什么好计策。 原以为按照之前商议的计划行事,一路推到永宁关下便是。 可现在却发现,这股流贼的实力非比以往了,已经逐渐威胁到了绥德州的安危。 当然了,你说要一路横推,强攻永宁关,也不是不可以的,而且前任巡抚张福臻也是这样做的。 可结果却是,这永宁关不仅没有攻下,反而损兵折将,大损明军士气,更加助长了流贼的嚣张气焰。 再加上如今的流贼实力又进一步增强。 因此,强行攻打永宁关的策略明显是行不通。 一时之间,帐中寂静无声,众将官垂眉低目。 陈奇瑜眉头紧皱,脸色略带阴沉。 他沉声怒道:“难道我堂堂延绥镇官军,就如此胆怯,不敢强攻永宁关吗?” 众将官听得脸色羞愧,默默垂首。 见得这一场面,参将贺人龙一把站了出来,对着陈奇瑜抱拳道:“大人,属下愿打头阵,强攻永宁关。” 陈奇瑜这才脸色稍稍转好,语气温和地道:“贺参将有此勇气,实乃可嘉!” 可是,仅凭着贺人龙的一千战兵,想要攻打永宁关,兵力明显是不够的。 所以,陈奇瑜又看向了在场的众将官,问道:“还有哪位将军愿与贺将军同行?” 众人再次沉默不语,当起了人形木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泥土,似乎脚下的泥土里埋藏着什么宝物。 他们可不会与贺疯子一样傻,打起仗来可以连命都不要。 自己的性命与可金贵着呢,岂能轻易涉足险境。 而且自己手下的士兵又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怎么可能消耗在这几年不克的永宁关之下。 总兵尤世禄见得此尴尬场面,连忙站了出来,对着陈奇瑜行礼道:“大人,依下官之见,强攻永宁关怕是最下下之策。” “哦?那尤总兵可有好计策?”陈奇瑜满怀期望地问道。 毕竟尤世禄可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沙场名将。 然而,面对陈奇瑜迎来的热切目光,尤世禄摇了摇头,叹道:“下官一时之间也无甚好计策!” “唉!” 陈奇瑜失望的长叹一口气。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自己想的有些太当然了。 稍稍收拾起心中的失望情绪,陈奇瑜挥了挥手,对着众将官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计策,那暂时散去吧!待明日再行商议!” 说完,陈奇瑜便要起身离去。 正当这时,大帐的角落里一道声音响起。 “启禀大人,下官有一计策!” 刘博源从角落里走出,对着陈奇瑜抱拳行礼。 陈奇瑜闻言大喜,连忙走到刘博源面前,开口问道:“刘千户,你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刘博源信心十足地道:“回大人,下官观流贼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仗着自身实力强大,以及我军难以攻克永宁关罢了!” “如果流贼不去防守永宁关,主动与我军野战,我们不就有机会剿灭流贼了!” “可流贼也不会蠢到弃守险关,与我军野战啊?”有将官提出疑问。 “对啊!流贼岂会傻到这种地步!” “刘千户莫不是有什么好计谋,能让流贼主动与我军野战?” “是啊,刘千户,有好计策赶紧道出来啊!” 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在刘博源身上,等着他道出好计策。 陈奇瑜也是满怀期待的看着刘博源。 刘博源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抱拳作揖道:“良策算不上,还望诸位指点补充一二。” 随即,他款款道来:“刚才李知州也告诉我们,流贼既然敢趁官军未到之际,下山大肆劫掠,其必然相信自己的强大实力,故意给我军一个下马威。” “而流贼在见到贺将军的援军到来时,便撤回永宁关,其主要原因还是没有摸清我军虚实!”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先佯攻几次永宁关,示敌以弱,让流贼误以为我军实力不过如此,从而诱使流贼主动与我军野战,之后再选一埋伏之地,边打边假装撤退,引诱流贼进入埋伏圈,再聚而歼之。” 众将官听后,先是思索了一会,随后纷纷点头,称赞这计策可行。 陈奇瑜也是一脸欢喜之色,笑道:“哈哈哈!刘千户果然足智多谋!” 中军大帐中唯有尤世禄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见到尤世禄这幅表情,陈奇瑜好奇地问道:“尤总兵,可是这计策不好?” 尤世禄摇着头回道:“刘千户的计策甚好,但若是流贼不主动出关与我军野战呢?” 刘博源呵呵一笑,答道:“对于这个可能,下官也早有对策!” “哦?”尤世禄意外地看向刘博源。 “如果流贼出于谨慎,不出关与我军对战,我们也可以利用疲敌战术,在夜间不间断地骚扰流贼,假装袭击永宁关,让流贼摸不清虚实。待时机成熟后,流贼放松了警惕,再夜袭永宁关!” 刘博源又道出一计策。 “而且这夜袭之事,可交由属下来做。” “好!刘千户,我贺某就喜欢你这种汉子!” 贺人龙大声拍掌叫好,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 场中的众人也是纷纷叫好。 对于刘博源提出的两个计策,陈奇瑜也很是满意。 他望着帐内的众将官,大声说道:“诸位,对于刘千户的计策,大家可有指点?” 众将官连连摇头,表示无异议。 “好!既然如此,待大军到了永宁关后,我们就先按第一个计策行事。”陈奇瑜宣布道。 “是,大人!”众将官应声答道。 是夜。 李成忠设好酒宴,邀请陈奇瑜等众人赴宴。 酒席间,刘博源不断受到卫所军将领的敬酒,并夸赞其足智多谋,为卫所军挣足了面子。 对此,刘博源也只是微微一笑,仍保持着清醒头脑。 第133章 初战 崇祯六年九月二十九日,绥德城。 陈奇瑜所率的围剿大军在绥德城休整了两日之后,便再度向东进发,前往永宁关围剿流贼。 从绥德城到永宁关的距离不过一百余里,两者之间的地势也稍微平缓,但山丘土包也较多。 因此,本着防范流贼埋伏的可能,陈奇瑜抽调出大军中的所有骑兵,共计两千五百骑,再外加贺人龙的一千战兵,一起为大军张目开路。 浩浩荡荡的三千五百大军一路行来,惊得周边山上的小股贼匪肝胆俱裂,心中暗自祈祷朝廷大军不要来围剿他们。 待望见朝廷大军不理会他们,直奔永宁关时,心中是又庆幸又担心。 庆幸的是大军不是来围剿他们的,担心的是万一大军真的剿灭了永宁关的流贼,那他们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则损。 ...... 距离永宁关二十里外,一处小山上。 两名身着铁甲的汉子正眺望着西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两名汉子的身后,是密密麻麻埋伏的身影。 很快,在山下的官道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一名骑士出现在两名汉子的视线中。 待骑士急匆匆地来到小山上时,其中一名脸色黝黑的汉子急忙问道:“麻三,可探到官军到哪里了?” “回二大王,小的已经探到了。” “前锋官军距离我们还有十里的路程,估计在一个时辰内必到!”那名叫麻三的骑士回道。 “这么急着就跑来送死,看来我们前几日给官军的下马威,让他们恼羞成怒了!”另一名身材肥胖的汉子讥笑道。 “嗯!看来还是大哥计谋多端啊!”那脸色黝黑的汉子点头道。 说话的这二人,正是永宁关的二大王开山斧与三大王一座城。 而他们这次的目的,便是要在此埋伏官军,挫一挫官军的士气。 为此,他们特带来了五千流贼,并且在这五千流贼中,有一千流贼是他们的中坚骨干。 要知道,永宁关的五万流贼中,其中坚骨干人数也不过四千而已,而且这次又是由两位流贼首领亲自前来,可见有多重视了。 “麻三,这活干的不错,回去之后赏你一个大姑娘!”三大王一座城夸赞道。 “小的谢过三大王!”麻三连忙欢天喜地的跪下道谢。 二大王开山斧挥挥手让麻三下去,随后对着一座城道:“三弟,你现在去通知弟兄们,让弟兄们先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静待官军出现。” “好的,二哥!” 一座城应是,随即转身向着身后的流贼传达命令。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开山斧与一座城焦急地趴在小山上,目光望着西面的官道尽头,等待着官军的身影。 然而,在离着埋伏地三里外,三千五百大军正在止步在此。 赵通领着几名夜不收正向着贺人龙汇报敌情。 “启禀贺将军,下官的手下刚才抓到了一名流贼。”赵通抱拳道。 贺人龙意外地看了赵通一眼,问道:“可从流贼嘴中拷问到什么消息吗?” “回贺将军,据那流贼交代,他们在前方三里外的一处官道旁,埋伏了五千人马。”赵通一脸正色地道。 “消息是否属实?”贺人龙一脸凝重地问道。 虽然他贺人龙被别人戏称为贺疯子,但却不是真的疯子。 只是因为他的打仗风格颇为不要命般,喜欢与敌军硬碰硬,所以才有了此称号。 现在面对前方流贼的设下埋伏时,他当然不会傻傻地一头撞进去。 “回贺将军,下官也前去查探过了,的确有流贼埋伏的身影。”赵通肯定道。 得到肯定回答的贺人龙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琢磨该如何应对,同时也派出传令兵向三十里外的陈奇瑜报告情况。 ...... 接到了贺人龙汇报敌情的陈奇瑜,急忙下令让大军暂停行进,召来众将官前来商议。 待众将官到齐之后,陈奇瑜将贺人龙遇到的敌情告知了众人,并问道:“诸位可有什么好办法,歼灭这股埋伏的流贼?” 怎么又来询问我等,前几天也是如此,众将官心中暗自嘀咕。 随后,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刘博源,等待着他的好办法。 见到众人的目光望来,刘博源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后,这才出声道:“启禀大人,下官有一个办法。” “那快速速道来!”陈奇瑜惊喜地道。 “是,大人!” 刘博源应声抱拳,对着陈奇瑜道:“既然流贼想要埋伏我军,我们何不也来个反包围呢!” “反包围?”众人一头雾水,不清楚刘博源说的是何意思。 刘博源继续道:“我们可以先派一千人马,进入流贼的埋伏地,待流贼发起进攻后,外面接应的两千五百骑兵再立即发起进攻,来个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流贼。” 听完刘博源的办法后,众人无不拍掌叫好。 陈奇瑜立即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速去传令贺将军,让他依此计行事!” 传令兵连忙点头应是,快马奔去。 ...... 有了刘博源的计谋,贺人龙亲领自己麾下的一千战兵,进入了流贼的埋伏地。 而开山斧与一座城在见到官军进入到埋伏地,立即大手一挥,五千流贼乌央乌央地冲下小山,一边冲锋一边呐喊,气势颇为壮观。 见到流贼冲来,贺人龙连忙下令,让麾下的士兵就地防御,并拉响了手中的信号弹。 一朵烟花直冲云霄,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声震四野。 埋伏地外的一座山丘后,两千五百骑兵见到信号弹响起,当即策马挥鞭,快速地奔往埋伏地。 毫不知情的开山斧与一座城此时正满心欢喜地望着小山下的战场。 依仗着人数众多的原因,五千流贼已经逐渐将贺人龙等一千大军围的水泄不通,消灭这一千官军也只是时间多久罢了。 可还未等开山斧与一座城脸上的笑容消失,西面的官道尽头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二人大惊失色,忙举目望去。 只见在远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官军骑兵身影。 “这......这!” 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杀来的官军骑兵,眼中尽是慌乱。 正在围攻的流贼也发现了气势汹汹杀来的官军骑兵,惊恐之下,连忙抛下围攻的官军,慌不择路的四散逃离。 “快跑啊!官军骑兵来了!” “败了!败了!” “不要抛下我,快救救我!” “......” 流贼漫山遍野地四散逃跑,且还伴随着惊恐地嚎叫声。 “两位大王,我们快走吧!官军快要杀过来了!”一旁的几名侍卫脸色焦急地催促道。 回过神来的开山斧与一座城连忙点头称是,带着几名侍卫,骑上备好的战马,没命般地往永宁关逃去。 至于手下的弟兄们,哪里还顾得上。 第134章 永宁关 永宁关,又称之为延水关,是延安府内着名的延川八景之一。 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流经此地的黄河在此也变得浅了许多,河水也稍稍平缓。 故此,这里便成为了一个良好的天然渡口。 在唐宋元时期,永宁关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军事渡口。 但到了明朝之后,永宁关的军事地位急剧下降,很快就沦为了一个民间渡口,引得许多山西商人贸易往来。 因此,在渡口的旁边,设有一座河道巡检司衙门。 十几名巡检司兵丁在此驻扎,专门负责向过往的商人收取商税。 在渡口的对面,便是山西境内。 若是在以往的时候,每天一大早,渡口上便早已是挤满了准备渡船的商人,黄河对面的山西永和关也是如此。 可观现在的永宁关,却是一片凋零。 商人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破烂帐篷,还有那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流贼。 ...... 河道巡检司衙门。 后堂的一处厢房内。 流贼大首领钻天哨此时正在房间办着事情。 从他那一脸舒爽的表情来看,让人实在不禁恶心。 正当钻天哨继续努力时,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快步来到门外,正待要敲响房门,却听见里间传来剧烈的声响,再细听之下,还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及女子微弱的呻吟声。 来人立即明白房内所发生的事情了。 他放下叩门的右手,只得焦急而又无奈地静候在门外。 静等了半刻钟后,里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随之还有低吼声。 很快,里间便没有了动静,只能依稀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来人明白,大首领应该办完事了。 他立即再次来到房门前,轻声敲响了房门。 房内的钻天哨听见有人敲门,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他最忌讳别人在他办事或办完事休息的时候打扰。 为此,他还曾经因为这事,打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流贼,让其余的流贼都知晓了大首领的忌讳。 可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打扰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忍着心中的怒火,钻天哨起身,随意披着一件外套,便对着门外道:“滚进来!” 来人这才急忙推开房门,对着坐在床沿的钻天哨焦急地道:“大大王,不好了,出大事了!” 钻天哨一愣,随即问道:发生了何事?” “二大王与三大王他们败了!”来人高声大呼。 “败了?” 钻天哨一时愣神,不清楚来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钻天哨就想起二大王开山斧与三大王一座城带人去埋伏官军之事。 “是的,二大王与三大王被官军击败了,现在正往永宁关逃回来。” 钻天哨惊的立马从床沿下站起,一把抓住来人的衣领,怒声问道:“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两位兄弟怎么可能会败了呢?” “回大大王,小的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小的只是负责传信而已。” 见问不出什么,钻天哨扔下传信的流贼,对着门外大喊道:“来人!”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对着钻天哨抱拳道:“大大王,有何吩咐?” “速速去召集一千名弟兄,骑上战马,与我一起出关去接应二大王与三大王。”钻天哨吩咐道。 “还有,将这不长眼的东西带下去,待我回来再做处理。” “是!” 大汉应了一声,随即上前将拼命求饶的流贼拖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从永宁关快马奔出一千骑兵。 ...... 永宁关十里外。 流贼二大王开山斧与三大王一座城正亡命般地拍马急逃,身后的几名侍卫紧紧跟随着。 “两位大王,官军应该没有追来了!”一名侍卫见身后已经看不见了官军骑兵的身影,便大声提醒道。 开山斧与一座城回身后望,见身后果然没有了官军骑兵的身影,便长舒一口气。 “终于没有追兵了!” “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开山斧一脸庆幸地道。 一座城恨恨地骂道:“该死的狗官军,竟然这么不讲武德,还玩偷袭,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开山斧点头应道:“没错,一定要报此仇!” 二人一边策马小跑前进,一边怒骂着官军。 正当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传来。 二人脸色大变,慌忙拍打坐下战马,再次纵马逃窜。 可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却发现马蹄声越来越近,声音似乎是从他们前方传来。 几人连忙勒住缰绳,目光疑惑地望向前方。 很快,前方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随之出现的还有大批骑兵的身影。 开山斧定睛一瞧,前方领头的骑兵正是大大王钻天哨。 “是大哥来了,大哥来接应我们了!”开山斧神色大喜的叫道。 随着距离的拉近,其余几人也看清了来人正是钻天哨,无不欣喜万分。 他们终于安全了。 ...... 永宁关二十里外的埋伏地。 此时的贺人龙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满脸笑容的望着山下的士兵打扫战场。 至于追击流贼的工作,则交给了那两千五百骑兵负责。 毕竟只有四条腿才跑的过两条腿。 望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贺人龙心中满是欢喜。 此战的首功就这么轻松地被他拿到手了,这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看来流贼也不过如此嘛! 显然,贺人龙已经开始在飘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就在贺人龙迷失自我时,他的家丁队长跑来向他汇报道:“将军,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 “嗯!”贺人龙点头,又问道:“贺六,此战斩获了多少流贼首级?” “回将军,此战我们共计斩获流贼首级一千二百余级,俘虏流贼一千一百人。”贺六答道。 贺人龙摇摇头道:“贺六你错了,此战我们应该是斩获流贼首级两千三百余级!” 贺六立即明悟,点头道:“啊!对,将军说的对,是属下算错了!” “既然算错了,还不赶紧去改过来!”贺人龙教训道。 “是,属下明白,属下现在就去改过来!” 说完,贺六一脸狞笑地向着俘虏走去。 第135章 谨慎的钻天哨 一个时辰之后,贺六再一次出现在贺人龙的跟前。 此时的贺六一身鲜血,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煞气,似乎刚从死人堆中走出。 “启禀将军,此战斩获的流贼首级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共计两千三百六十九级!”贺六低首抱拳,对着贺人龙道。 “好!小六子辛苦了!”贺人龙满意地点头笑道:“你现在速去向巡抚大人报捷!” “就说在贺将军的率领下,我前锋大军经过一番艰苦鏖战,成功地击溃了埋伏的流贼,并斩获流贼首级三千有余,缴获兵器盔甲无数。” “是!” 贺六连忙抱拳应下,带着几名家丁,快马向着后方而去。 ...... 距离前锋三十里外的中军营地。 一座大帐内。 陈奇瑜正拿着一本兵书细读。 虽然他只是一名文官,不需要懂得太多的兵家之事。 但作为九边之一的巡抚,遇见的战事自然不会少,又此逢出征围剿流贼,自当需要临阵磨枪,多补充一些带兵打仗的知识。 “大人,贺将军遣人送来了好消息!”张伯鲸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对着坐在上首的陈奇瑜道。 “哦?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陈奇瑜惊讶地站起来身来,眼神中满是欣喜。 “快快让信使进来!” “是!” 张伯鲸应声,转身出了大帐。 不一会儿,张伯鲸便领着信使贺六走了进来。 贺六一眼望见坐在上首的陈奇瑜,连忙抱拳躬身行礼道:“卑职贺六,为贺将军麾下把总,拜见巡抚大人!” “贺把总不必多礼!”陈奇瑜语气温和地道。 “贺将军遣你来,可是送来了什么好消息?” 贺六连忙回道:“启禀巡抚大人,埋伏我前锋大军的流贼,已被贺将军率兵击溃了。” “好!”陈奇瑜不禁抚掌大笑。 “那斩获如何?”张伯鲸也是高兴地开口问道。 “经过大概统计,此战斩获流贼首级三千有余,缴获兵器盔甲无算,且逃窜的流贼已派骑兵去追击了。”贺六朗声回道。 “哈哈哈!好!”陈奇瑜再次高兴的大声叫道。 “贺把总,速去告知贺将军,待此战过后,本官必会为有功将士请功!” “为国杀贼,是我大明将士的职责所在!”贺六急忙抱拳说道。 “好一个职责所在!若大明所有将士都如同贺把总这般,何愁流贼不灭啊!”陈奇瑜满脸赞赏地道。 随后,陈奇瑜命人将这个好消息通告了全军将士。 众将士听后,无不士气大振,纷纷请命,立即发兵进攻永宁关。 陈奇瑜也乐的欣喜,忙告知众将士,今日在此驻扎一日,明日便可抵达永宁关,发起进攻。 ...... 永宁关。 河道巡检司衙门官厅内。 “二弟,三弟,你们不是去埋伏官军吗?怎么会大败而归?”钻天哨脸色难看地问道。 按理说,就算埋伏官军不成,被官军看穿了计谋,那也可以从容不迫的撤退啊,怎么会便溃败而逃呢! “大哥,您是不知道,这伙官军好生狡猾!”开山斧满脸苦色地道。 “狡猾?” “是啊!大哥!”一座城也诉苦道。 “你们将事情经过详细地讲一讲。”钻天哨疑惑地道。 “好的,大哥!”二人应道。 随后,二人将战败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钻天哨听完后,眉头不禁紧皱。 若真是按照二人所说,这官军还真是不简单啊! 不仅胆子大的敢主动就走入埋伏地,而且还在外围埋伏骑兵,理应外和,大败义军。 “看来这官军有些能耐啊!”钻天哨脸色凝重地自喃道。 “此事确实不能怪你们二人,若是我在当场,估计也会着了官军的道。” “还是大哥明白!”开山斧拍马道。 钻天哨两眼一瞪,怒斥道:“折损了我一千义军骨干,还不赶紧去外面的流民中招募补充进来。” 开山斧与一座城连忙起身道:“是,大哥!兄弟我现在就去!” “还有,从今天开始,轮流让外面的流民上关墙协助防守,如若不从者,立马赶出永宁关。”钻天哨又交代道。 “大哥请放心,我们马上就去。”二人连连点头道。 很快,巡检司衙门外响起了杂乱的声音。 许多流民被迫拿起简易的武器,登上关墙,协助防守。 ...... 在经过一天的休整之后,陈奇瑜率领的大军这才姗姗赶到永宁关下。 望着高达五丈的关墙,还有关墙上满是人头的身影,陈奇瑜心下又是一沉。 看来流贼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 永宁关是建在两座陡峭的高山之间,中间是一条宽不过三丈的官道,后面则是背靠黄河。 只要守好了关墙及黄河这两道天险,几乎坚不可破。 “贺参将,你先组织兵力,进行一番试探性进攻!” 陈奇瑜下令,命贺人龙准备进攻。 “是!” 贺人龙也不推辞,忙点头应下。 先前轻而易举地大败流贼,让贺人龙自认为流贼也不过如此,心中充满自信。 很快,一千战兵组织完毕。 当然,进攻前的火炮射击是不能少的。 距离关墙三百步外,随军的十门将军炮与二十门佛郎机炮早已装填好了弹药,只待一声令下。 “开炮!” 随着贺人龙的一声令下,三十门火炮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声。 三十颗炽热的铁球远远地向着永宁关飞去。 “官军炮子,小心炮子!” “快躲避,快躲起来!” “逃啊!雷神发怒了!” 关墙上的流贼见得炮弹飞来,顿时慌作一团,甚至有慌不择路的流贼吓得直接跳下关墙,小命顿了。 “不要慌!全都躲好了!” “谁敢乱喊乱叫者,杀无赦!” 钻天哨等三人望着惊慌失措的流贼,忙大声出言制止,并斩杀了几名不长眼的流贼。 一颗颗铁球袭来,有的直接砸在了关墙之上,发出沉闷之响;也有的铁球飞过了关墙,砸穿关墙后的房屋;也有倒霉的流贼,被飞来的铁球砸穿了身子还尤为不知,直到临死前才发出惨叫声。 望着关墙上狼狈逃窜及惨叫声不断的流贼,贺人龙满意地微笑点头。 “继续装弹!” 由于佛郎机铜炮配有多个子铳,所以装填速度比之大将军快了许多。 很快,二十门佛郎机炮再一次发出怒吼声。 一颗颗炮弹再一次飞向关墙。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只要躲在墙垛后面,保准没事!” 钻天哨也是个狠人,面对官军袭来的炮弹,仍镇定地维持局面。 其余流贼见自家大王都如此镇定,心中也安稳下来,都不再慌乱逃窜,自觉地躲在墙垛后,承受着炮弹的轰击。 两刻钟后,三十门火炮停止了轰鸣。 贺人龙抽出腰间长刀,挥舞向前,大吼一声:“进攻!” 一千名蓄势待发的战兵扛着云梯,举着盾牌,齐声呐喊着冲向了永宁关。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6章 攻坚 “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攻破永宁关!” “杀呀!攻进永宁关,鸡犬不留!” “首登关墙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在赏银与升官的利诱之下,上千名战兵疯狂地冲向永宁关。 战鼓声震耳欲聋,激起士兵们心中无畏的热血。 关墙上。 一名负责观察的流贼望着冲来的官军,连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官军来了!官军冲上来了!” 其余流贼听见喊叫声,都不约而同地探头望向关墙外。 上千名战兵排成三个阵型,最前面的是三百名手持盾牌的士兵,身后护着的是四百名扛着云梯的士兵,最后则是三百名弓箭手掩护。 钻天哨等三人望见冲来的官军,心下也是一惊,这伙进攻的官军有些不简单啊,阵型如此严谨。 钻天哨环顾四周,见关墙上的流贼大都面露惧色,两腿打颤,手中握着的兵器也在发抖。 他面露狠色,大声威胁地喊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如若谁敢临阵脱逃,全家处斩!” “老二,老三,你们各自带上五百中坚骨干,给我督战这些贱民,如果谁敢畏惧不战,立即斩杀,以儆效尤!” “好的,大哥!” 开山斧与一座城连忙应下,各自带上五百骨干流贼,督战关墙上的流民。 而钻天哨则亲领两千流贼,直面冲来的官军。 “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 望着冲到距离关墙不到七十步的官军,钻天哨一声高喊:“弓箭手准备!” 三百多名手持弓箭的流贼连忙张弓搭箭,箭矢指向半空。 “放!” “嗖嗖嗖!” “嗖嗖嗖!” 随着钻天哨的一声令下,三百多枝箭矢如雨点般飞向冲来的官军。 “举盾!快举盾!” 望着关墙上射来的箭矢,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连忙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身体。 “哆哆哆!” “哆哆哆!” 箭矢射在盾牌之上,发生沉闷之声。 当然,也有一些倒霉的士兵被箭矢射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却依旧没有吓到冲锋的士兵。 “继续放箭,不要停!” 看着继续埋头冲来的官军,钻天哨连声大喊。 “嗖嗖嗖!” “嗖嗖嗖!” 关墙上箭如雨下,将冲上来的官军射倒在地。 关墙下。 此时举着盾牌的士兵们已经摸到了关墙之下,身后扛着云梯的士兵也快速奔了过来。 距离关墙三十步外的官军弓箭手也全都弯弓搭箭,箭头瞄准关墙上的流贼。 “快,快放箭,给我压制官军的弓箭手!”望着关墙下蓄势待发的官军弓箭手,钻天哨急忙大声指挥道。 “预备,放!” 一声令下,关墙外飞起三百枝箭矢,射向关墙上的流贼。 “啊!” “眼睛!我的眼睛!” “救我!快救我!” 到底是官军出身的弓箭手,箭术比之流贼强了许多。 一波箭雨落下,顿时杀伤了几十名流贼。 其余流贼见状,连忙蜷缩着身子躲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快,快还击!”钻天哨连忙指挥着弓箭手给予反击。 双方的弓箭手就此你来我往,互有伤亡。 “快,把云梯架起来!” “持盾牌者先上!” “扶稳云梯!” 冲到关墙下的士兵们连忙架起云梯,攀登而上。 “官军登上云梯了!” “快,快将云梯推下去!” “礌石,准备砸礌石!” “还有滚木,快扔滚木!” 望着从云梯攀登而上的官军,钻天哨急忙指挥着骨干流贼还击。 距离关墙三百步外。 “将军,兄弟们快要登上去了!”贺六一脸喜色地望着登上云梯的士兵们,高兴地大声喊道。 “嗯!”贺人龙也是满意地抚须点头,脸色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这伙流贼也不过如此嘛! 看来这攻克永宁关之功是属于我的了! 而军阵后的众将官望见这一幕,脸色也不由的阴晴参半。 然而,还未等贺人龙高兴多久,关墙上顿时砸下许多礌石与滚木,将正在云梯上攀爬的士兵砸落下去,性命顿了。 贺人龙脸上立时由晴转阴。 他快步走到战鼓旁,一把夺过鼓手的鼓槌,奋力地敲打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厚重的鼓声四散开来,激励着士兵们奋勇杀敌。 “弟兄们,跟我上!” “杀啊!杀上去!” “冲,给我冲!” 在鼓声的刺激下,士兵们更加疯狂地顺着云梯攀登而上。 “给我守住,千万不能让官军爬上来!” “快扔礌石、滚木!” “谁能杀官军一人者,赏粮食十斤!” 原本被逼着上关墙防守的流民们听到有粮食奖励,两眼立时光芒大放,脸色也激动的通红。 他们纷纷壮起了胆子,开始毫不畏惧地反击官军。 一时间,礌石与滚木犹如雨下,将云梯上的士兵们砸落下去,伤亡惨重。 “这....这....” 贺人龙目瞪口呆地望着跌落下来的士兵,心中大震,手中敲打的鼓槌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流贼的反击力度怎么变的这么强,难道是之前流贼藏拙了?故意诱他全力进攻,再全力反击?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现在还要继续进攻吗? 就在贺人龙犹豫之时,一名传令兵迅速跑来,对着贺人龙道:“贺将军,巡抚大人有令,命你先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好!” 贺人龙长舒一口气,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正在进攻的士兵们听见尖利的锣声响起,立刻如潮水般撤退。 “弟兄们,官军跑了!” “哈哈哈!官军退了!” “赢了!我们赢了!” 看着官军逃命般的撤退,关墙上的流贼们顿时脸露欢喜之色,激动地大声喊叫起来。 “弟兄们,我们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官军只是暂时撤退!我们要随时做好应对官军进攻的准备!”钻天哨大声地提醒道。 “大家先把阵亡与受伤的弟兄们先抬下去。凡今日守城者,赏粮食一斤!杀官军一人者,赏粮食十斤!立时发放!” “多谢大大王!”流民们纷纷出言感谢。 “谢过大首领!”这是骨干流贼的感谢。 有了粮食的激励,关墙上阵亡与受伤的流贼很快被抬了下去,一件件守城器械也被搬运上来。 很快,关墙上便堆满了各种守城器械。 钻天哨安排了五百名骨干流贼继续坚守关墙,其余流贼则全部撤了下去,进行休整。 第137章 车轮战 夜晚。 永宁关五里外的官军大营。 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内。 几十名将官被陈奇瑜召集起来,商议着如何攻克永宁关。 “诸位,今日贺将军对永宁关进行了试探性进攻,大家也都在军阵后看的明白,不到短短的半个时辰,我军就损失了近两百将士。”陈奇瑜神色凝重地对着众人道。 “看来要攻克永宁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众将官都沉默地点点头。 今日的试探性进攻,众将官也都看在眼里。 面对着人数优势的流贼,官军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有些狼狈不堪。 “所以,本官将决定先采用刘千户建议的第一种策略,先示敌以弱,引诱流贼出关与我军野战,再利用地理优势,埋伏流贼,聚而歼之!” “诸位觉得如何?”陈奇瑜面色平静地看向众将官。 “一切听凭大人吩咐!”众将官抱拳回道。 “好!”陈奇瑜满意地点头,大声道:“那明日诸位先率领手下士兵轮番进攻永宁关,探清楚流贼的具体实力。” “是,大人!”众将官齐声抱拳应道。 ...... 永宁关。 河道巡检司衙门。 官厅内。 “大哥,今日的伤亡结果统计出来了!”一座城对着坐在上首的钻天哨道。 “伤亡情况如何?”钻天哨连忙问道。 “骨干兄弟伤亡了一百五十多人,那些流民则伤亡了三百多人!”一座城拿着手里的一张纸念道。 钻天哨皱了皱眉。 对于流民的伤亡情况,他丝毫不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些骨干流贼。 原本永宁关有着四千骨干流贼,前几日却损失了一千。 虽说钻天哨命开山斧与一座城从流民中又招募了一千流贼,补充了缺额。 但新招募的流民哪有什么战斗力,只能充个人数而已。 “二弟,粮仓内还有多少石粮食?”钻天哨突然问道。 开山斧愣了愣,想了一会才回道:“大哥,粮仓内还有多少石粮食我也不清楚,但如今三个粮仓内都已经堆满了粮食,足够弟兄们三个月之用!” 开山斧所说的弟兄们,是指的那些骨干流贼。 他没有将四万多流民包含其中,可见那些流民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是炮灰而已,算不得什么。 “粮食足够就好!”钻天哨这才放下心来。 “二弟,三弟,明日去流民中征召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性,将他们赶上关墙防守,我们自己的弟兄则负责督战!” “还有,凡是上关墙防守的流民,每人每天发放粮食一斤!” 开山斧不解地问道:“大哥,为何要给那些贱民发粮食啊?直接用刀子逼他们上关墙就是!” “是啊!”一座城也点头附和道。 钻天哨哈哈一笑,道:“你们还是不懂得利用流民的心呀!” “要想这些流民尽心地帮助我们防守,就必须施以小恩小惠,而目前他们最缺的便是粮食。” “我们给予粮食的激励,他们能不悍不畏死的与官军作战!” 开山斧与一座城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连声拍马道:“大哥果然高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钻天哨摆了摆手道。 “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面对官军的进攻呢!” “好的,大哥!”开山斧与一座城点头道。 ...... 第二日,清晨。 官军大营内。 一阵阵沉闷的擂鼓声响彻整个军营,士兵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鱼贯出营。 今日上午参与进攻的是总兵尤世禄所指挥的两千战兵。 麾下有副将卢文善的一千战兵,游击罗世勋的八百战兵及尤世禄的两百家丁队伍。 进攻的两千大军在距离永宁关三百步外摆好阵型。 例行的炮击必不可少。 在尤世禄的指挥下,三十门大炮再一次发出惊天动地般怒吼声。 “官军的炮子来了,都给我躲好了!” 关墙上的流贼望见炮弹飞来,连忙大声提醒,并快速地躲在墙垛之后。 许多初次上关墙的流民望见炮弹袭来,都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咚!”炮弹砸在了关墙上,发出沉闷之响。 “砰!” “啊!” 一颗炮弹砸在了墙垛之上,将墙垛的石砖打的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四周,杀伤了好几名流贼,引得流贼痛苦惨叫。 “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炮弹飞来,大肆地杀伤慌乱不止的流民。 一刻钟后,大炮停止了轰鸣。 尤世禄一声令下,两千名早已做好准备的战兵,推着连夜赶制出来的十辆盾车与一辆攻城车,缓慢地向着永宁关进发。 “官军上来了,都给我做好准备!” “拿好你们的兵器!” “都给我听好了,守住关墙一日,你们便有一斤粮食!杀官军一人,得粮食十斤。” “如若谁敢临阵脱逃,老子的刀子可是不认人的!” 钻天哨与开山斧等三人领着几百骨干流贼,在关墙上来回巡走,警告着防守的流民。 在关墙之后,还留有三千多名骨干流贼作为后备力量,时刻准备补充防守力量。 关墙外。 “快,将盾车推快点!” “用力推!” “一二三,推!” 士兵们推着沉重的盾车与攻城车,慢慢地接近永宁关。 “不要让盾车靠过来!” “快,准备火油,烧了这些盾车!” 望着靠近关墙的盾车,钻天哨连忙指挥着流贼,将装满火油的陶罐,扔向盾车。 “啪!” “啪!” 陶罐砸裂在盾车之上,当中的火油沾满盾车。 盾车内的士兵闻到浓重的火油味,立时惊得大喊道:“火油,是火油!” “快下去,下盾车!” 盾车内的士兵慌忙地爬下盾车。 “火箭射击!” 关墙上的流贼立时射出燃有松油的火箭。 “轰!” 火油遇见明火,立即燃起巨大的火焰。 盾车上的士兵们再也顾不上其他,纷纷从三丈高的盾车上跳下。 而推着盾车的士兵也慌忙躲避开来,防止火焰蔓延过来。 军阵后。 尤世禄看着进攻的十辆盾车被烧的只剩下五辆,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待到所有士兵全都撤回后,尤世禄对剩余的五辆盾车进行了改进。 在盾车的前部与上部,铺上厚实的皮革棉絮及沙袋,并浇上了水。 做好这一切之后,尤世禄再一次下令进攻。 盾车上有了防火措施后,流贼砸来的火油不再是威胁。 随后,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杀,终于有士兵登上了关墙。 可是,在面对着人数优势的流贼,士兵们还是被狼狈地赶下关墙。 而尤世禄寄予希望的攻城车,也没有撞开永宁关的大门,反而被焚烧在了关门口。 在面对着逐渐增加的士兵伤亡,尤世禄只得无奈地下令鸣金收兵,等待下午其他将领出战。 下午。 东路神木道兵备李光茂指挥着麾下的三千士兵,对永宁关发起了进攻。 结果还未登上关墙,就被流贼打的落荒而逃。 这可气坏了李光茂,连斩几个率先逃跑的士卒,可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 徒惹得其余将官笑话。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过去,永宁关依旧是没有被攻克,流贼的具体实力也没探的明白。 第138章 无需示敌以弱了 当夜。 官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陈奇瑜再一次召集众将领,就今日进攻永宁关之事进行了总结。 当然,总结的同时也严厉斥责了兵备李光茂。 “诸位,今日的轮番进攻,可着实让本官开了眼界啊!” “虽然本官之前定下的策略是示敌以弱,引诱流贼出关野战。但是今日的进攻表现,本官看到的却是真实的丢盔弃甲,狼狈逃回。” 说完,陈奇瑜的目光有意地看向左侧下首的李光茂。 隐约间感受到陈奇瑜的目光望来,李光茂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他也知晓今日麾下的士兵进攻永宁关的表现,实在是让他颜面尽失。 没见到总兵尤世禄所指挥的两千战兵,都曾一度攀爬上了关墙,与流贼展开了近身厮杀。 反观他所指挥的三千士兵,不仅连关墙的砖石都没摸到,而且还被关墙上的流贼杀的伤亡惨重,仓皇逃回。 对于陈奇瑜的训斥,李光茂也只得默默承受着,谁让他麾下的士兵不给力呢! 一番训斥加总结过后,陈奇瑜站起身来,眼神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声音严肃地道:“诸位,示敌以弱也需做个模样,不可如今日这般,丢尽了我官军脸面。希望大家在明日的轮番进攻中,能拿出部分实力来!” “诸位可明白?” “请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众将官连忙起身,大声地抱拳应道。 “好!” 陈奇瑜脸露满意之色。 ...... 永宁关。 河道巡检司衙门,后院。 一张摆满了酒菜的桌子旁。 钻天哨与开山斧及一座城三人正在开怀痛饮。 “大哥,来,我敬你一杯!”开山斧端起盛满酒水的大碗,对着钻天哨说道。 “好!来,干!”钻天哨也端起大碗回应。 “咕噜咕噜!” 一碗酒水喝完,钻天哨“啪”的一声放下大碗,开心地笑道:“今日这场仗打的着实痛快啊!” “说起来,我们能赢的这么轻松,还多亏大哥你的功劳啊!”一座城在一旁应和道。 “没错,若没有大哥你的主意,这些贱民哪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防守。”开山斧也是点头拍马道。 “哈哈哈!这算不得什么!”钻天哨摆摆手笑道。 “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定然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小姑娘天天换!” 二人听闻大喜,忙大声回道:“誓死跟随大哥!” ...... 第二日。 今日的天色略带阴沉,太阳也没有露出脸面,只有微微凉风吹拂。 上午参与进攻永宁关的是兵备戴君恩所率领的三千士兵。 由于有了昨日的经验,戴君恩在例行炮击完毕之后,便下令将士们快速地推着十五辆改进的盾车前进。 “快,用力推!” “加把劲,只要推到关墙上就行了!” “动作快点,不要停下来!” 士兵们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快速地推着改进的盾车前进。 关墙上的流贼望着靠近的盾车,连忙故技重施,将装满火油的陶罐砸向盾车。 然而,有了改进的盾车,火油的威胁已是减弱了许多。 士兵们冒着燃烧的火焰,将盾车推至到关墙之上。 “咚!” 盾车上部的木板重重地搭在了墙垛之上。 盾车后的士兵们见状,连忙快速地通过木板,跳下关墙。 “快,将官军杀回去!” “不要让官军登上来!” “弟兄们,跟我杀官军啊!” 钻天哨等三人望见越来越多的官军登上关墙,急忙带领着骨干流贼,与官军展开了厮杀。 而那些协助防守的流民,也都跟着围杀官军。 毕竟斩杀一名官军,就能得粮食十斤,这可是一家人活命的口粮,岂能不拼命争取。 永宁关三百步外。 戴君恩望着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关墙,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看来根本不需要什么示敌以弱,就凭我麾下的士兵,就足以攻克永宁关了。 就连三里外的陈奇瑜等人望见这一幕,心下都是大喜。 关墙上。 “大哥,关墙上的官军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开山斧一身狼狈的跑到钻天哨旁边,脸色焦急地问道。 “再坚持一下,先让这些贱民消耗官军的力量!”钻天哨沉稳地说道。 “大哥,万一这些贱民守不住怎么办?”开山斧担心地道。 钻天哨犹豫了一会,立即道:“那你速去将关墙后的三千多名弟兄带上来,给我督战这些贱民。” “好的,大哥!” 开山斧急忙应下,快速地跑下关墙。 很快,三千多名流贼登上了关墙。 他们拿着兵器,逼迫着后撤的流民上前与官军对战。 一时间,被逼无奈的流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与官军展开了厮杀。 官军顿时陷入了流民大军中,局势逆转。 望着官军慢慢地被逼退关墙,开山斧一脸的欣喜地道:“大哥,还是你的办法高明啊!” “没错,大哥果然是大哥!”一座城满脸佩服地道。 钻天哨微微一笑,道:“行了,先把官军赶下关墙再说!” 流贼倚仗着人数的优势,再一次将官军赶下了关墙。 军阵后的戴君恩见得这一幕,气愤地挥起手中宝剑,恨恨地斩杀了几名率先逃回的士卒。 差一点就能攻克永宁关,现在却功亏一篑了。 这怎么不让戴君恩气愤呢! 一鼓作气攻克不了永宁关,再次强行进攻已是没有多大意义了。 戴君恩只得无奈收兵回营。 下午。 该轮到刘博源所属的三千卫所军进攻了,指挥这场战斗的是参政张伯鲸。 依旧是例行的大炮轰击。 炮击过后,十几辆盾车前行。 刘博源亲率两百名火铳手,两百名刀盾兵及两百名长枪兵,隐藏在盾车内部,冲在了第一线。 盾车快速地靠近关墙。 而流贼在面对改进的盾车,只得无可奈何。 随着盾车上部的木板搭在了墙垛之上,隐藏在盾车内部的火铳手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几步之隔的流贼打的七零八落。 关墙上的流贼一时不察,很快被军士们攻占了一个角落。 顺着被攻占的角落,军士们快速地跳下关墙。 流贼的反应也是不慢,很快便调集兵力过来堵住缺口。 面对占据人数优势的流贼,刘博源早已想到了应对办法。 他给每个刀盾兵及长枪兵,都配备了一个小型的炸药包。 炸药包威力不大,装药不到一斤,但足以杀伤方圆几米的流贼。 望着围攻过来的流贼,前排的军士们随即点燃了手中的炸药包,扔向流贼。 而流贼在面对扔来的炸药包时,显得一无所知。 “轰!轰!轰!” 多个关墙段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响声,将四周的流贼震得口鼻流血,呆若木鸡。 “轰!轰!轰!” 又是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关墙上的流贼被炸的成片倒下。 趁着此时机,刀盾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长枪兵紧随其后,火铳手跟在最后,稳步推进,清除关墙上的流贼。 尽管钻天哨等人多次组织骨干流贼进行反击,但面对火铳手及炸药包的进攻,流贼仍被打的落荒而逃。 很快,后续跟上的士兵们顺着云梯也都爬上了关墙。 面对越来越多的官军,率先崩溃逃跑的便是那些协助防守的流民。 逃命般的流民根本不顾骨干流贼的督战,纷纷涌下了关墙。 三千卫所军很快便占领了关墙,并且还追下关墙,去斩杀逃跑的流贼。 远处的陈奇瑜等人望见这一场面,脸色立时大喜。 看来今日要拿下永宁关了。 那个示敌以弱,引诱流贼野战的计策是用不到了。 第139章 攻克永宁关 “高威,杨勃,速速带领军士们,先去把关门打开,让大军入城!”刘博源望着关墙上四散逃跑的流贼,连忙下令道。 “是,大人!”二人连忙大声应下。 他们也知道,现在流贼已经崩溃,关门处肯定没有多少流贼在守卫着,此时去攻占关门,引大军入城,必能得到攻克永宁关的首功。 随即,关墙上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 “哔哔哔哔!” 正在追杀流贼的威武堡军士闻听此声,纷纷抛下跪地投降的流贼,快速地往声音来源处集合。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高威与杨勃便召集了两三百名军士。 “快,整理队形!”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居中,火铳手在后!” 二人连忙指挥着召集来的军士们整理队形。 仅仅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久经战场的军士们便按要求排好了队形。 “目标,下关墙占领关门,引大军入城!” “前进!” 高威与杨勃见队列整理完毕,忙大声地下令道。 很快,军士们在二人的率领下,顺着关墙后的石阶下了关墙。 关墙下,到处都是没命般四处逃窜的流贼。 他们见到高威与杨勃率领的队伍,更是吓得惊慌失措,有流贼甚至直接丢下了手中兵器,跪地大喊求饶。 然而,二人并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流贼,仍率领麾下的军士们直奔关门而去。 关门处距二人下来的关墙段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当二人率领着军士们来到关门后,只看到关门后堆满了砖石。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进攻的攻城车撞不开关门,原来是被砖石挡住了。 “快!分出一半人手来清理砖石,剩余一半人负责警戒,不要流贼冲过来。”高威人连忙下令道。 得令的军士们自发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负责清理砖石,一部分负责警戒。 几分钟后,关门后的砖石终于被清理完毕。 高威与杨勃二人快速地跑到关门后,合力将关门后的门栓抬起,打开了关门。 三里外军阵后。 陈奇瑜等人一脸焦急地望着关墙上的厮杀。 虽然此时的卫所军已经占领了关墙,但关墙下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 如果大军不趁此良机及时的进入永宁关,恐怕攻上关墙的三千卫所军将后继无力,有被流贼反攻的危险。 正当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关门,关门打开了!” 众人闻听,连忙定睛往关门处瞧去。 只见远处的关门正缓缓的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奇瑜脸色顿时大喜,高声大喊道:“众将官听令!” 身旁的众将官连忙大声抱拳回道:“请大人吩咐!” “立即率领大军,攻入永宁关!”陈奇瑜声音激昂的下令道。 “是!”众将官齐声应诺。 “咚咚咚!” “咚咚咚!” 军阵中很快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擂鼓声。 众将官亲率着麾下将士,快速地往永宁关奔去。 当然,跑在大军前面的是两千多名骑着战马的骑兵。 他们仗着四条腿的速度,很快将步兵甩在了后面,狂奔着冲向永宁关。 此时正是抢功劳的好时机,如若不赶紧冲进永宁关,岂不让别人占了功劳。 轰隆隆的马蹄声蔓延开来,震得大地颤动不已。 短短三里的距离,骑兵们只花了两分钟左右就冲进了永宁关。 远处的陈奇瑜望见骑兵冲进入了永宁关,心下大定。 永宁关,终于攻克了。 ...... 永宁关内。 在命高威与杨勃去打开关门时,刘博源也没有闲着,亲率剩余的三百多名军士,快速地赶往河道巡检司衙门。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抓住流贼首领钻天哨、开山斧与一座城,获得大功。 赶往的途中,尽是四处逃跑的流贼。 当刘博源细观时发现,这些逃跑的流贼大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锄头,棍棒,铁锹,甚至连粪耙都有。 这哪里是什么流贼,分明就是逃跑的流民。 然而刘博源并没有多去细想这些,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河道巡检司衙门内。 一片慌乱且忙碌的场面。 钻天哨等三人正指挥着几十名手下心腹收拾钱财物资。 “三弟,这些东西还要得干什么,逃命要紧啊!” 钻天哨见一座城正抱着几匹丝绸缎子往门外走,连忙上来抢走一座城手中的丝绸缎子,一把丢在了地上。 “大哥,这可是连地主都穿不起的丝绸缎子,哪能丢弃啊!”一座城心疼地说道。 “你这无用之物有何用,逃命要紧!”钻天哨训斥道。 一座城无奈,只得忍痛丢弃了这些丝绸缎子。 这时,开山斧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钻天哨道:“大哥,钱财都已经装箱好了。” “嗯!”钻天哨点点头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钻天哨带着二人,一路小跑着出了大门。 门口处。 几十名心腹流贼正站立等待着钻天哨等人。 在他们的身旁,是十几个红色的大箱子。 站在大门处的钻天哨望着眼前的这些心腹流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手一挥,那几十名流贼便相互抬起身旁的大箱子,紧随着钻天哨三人往渡口跑去。 ...... “快点,跟上,前面就是河道巡检司衙门了!”跑在前面带路的赵通催促道。 此时刘博源等人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河道巡检司衙门大门了。 正在这时,跑在前头的赵通突然一声大喊:“不好,流贼要跑了!” 刘博源等人连忙向前方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们两三百米远,有几十名正抬着大箱子的流贼,快速地往渡口跑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大箱子中,绝对装着贵重的东西,并且很有可能是钱财。 不见那些抬箱子的流贼,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很沉重,小跑的步伐都带着颤抖。 “兄弟们,不要让流贼给跑了!赶紧跟我追!” 刘博源一声大喊,跑动的步子再次加速,向着流贼追去。 身后的军士们也紧跟而上。 正在小跑着逃往渡口的钻天哨,突然听见身后轰隆隆的脚步声传来。 他连忙转头向后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正有几百名官军追来。 他心下顿时大惊,急忙对着流贼们大喊道:“弟兄们,快点跟我走,官军快要追来了!” 流贼们一听,忙转头向后望去,果然见到身后不远处追来的官军,心中慌乱之下,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起来。 第140章 丰厚的缴获 “弟兄们,坚持住,前面就是渡口了,只要我们上了船,官军就追不到我们了!” 钻天哨望着前方远处的渡口,忙大声地给那些抬着箱子的流贼鼓舞打气,希望他们能加紧步伐,尽快赶到渡口边去,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船只。 可那些流贼抬着沉重的大箱子,奔走的速度怎么能快得起来,再加上一路上有慌乱逃窜的流贼阻碍了他们逃跑的速度。 因此,官军追上的距离是越拉越近,双方已经不到两百米了。 钻天哨见得身后越追越近的官军,脸露惊慌且犹豫之色,最后狠狠的一咬牙,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弟兄们,丢弃几个大箱子!”钻天哨大声地喊道。 流贼们闻言,脸上立马露出明了之色。 他们知道,大首领又要使用金钱诱敌的套路了。 何为金钱诱敌套路? 说的直白一些,便是流贼在与官军的斗争中,经常被官军追杀。 为取得逃命或绝地反击的机会,流贼便会在逃跑的道路上抛洒金银财宝,诱使官军去争抢钱财,扰乱官军的军心。 若是官军因争夺金银财宝起了纷争,乱了阵势,流贼便会杀个回马枪,反攻毫无军心阵势的官军。 以往的官军每每都在这招之下被杀的大败。 得令的流贼们立马丢弃了几个大箱子,并且故意将箱子内的金银财宝洒满道路四周。 “这里有银子,大家快来抢啊!”钻天哨大声地叫喊道。 “啊!真有银子!” “这还有金子!” “这是我的银子,都别跟我抢!” “我的,这明明是我的!” 附近逃窜的流贼见得道路上洒满了金银财宝,连忙蜂拥着上来争抢,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整个场面好不热闹。 “快,给我放铳示警!让流贼让开道路!” 见到道路被流贼所阻挡,刘博源连忙下令道。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响起,惊得流贼们慌乱不已,抱头鼠窜。 可是,仍旧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流贼在那抢夺着钱财。 刘博源大怒,下令火铳手朝着前方的流贼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响起。 那些还在抢夺财物的流贼,其身上突然冒出一朵朵血花,随后便不甘地倒地不起。 在他们的手中,仍旧紧紧握着抢夺来的钱财。 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剩余的流贼见状,再也不顾地上的钱财,慌忙逃散开来。 毕竟钱财固然重要,可小命更是要紧。 刘博源见前方阻挡道路的流贼已经四散,连忙命军士们继续追击。 军士们望着身前的金银财物,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迈动步子追了上去。 因为在刘博源制定的严酷军法中,士兵在战场上时,必须无条件服从上官的指令,如若违反,人头立时落地。 所以,军士们在经过地上的金银财宝时,没有半点的停留。 ...... “大哥,官军又追上来了!” 开山斧回头望着又追击上来的官军,忙惊慌失措地说道。 此时的钻天哨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的官军,不是应该在那里争夺金银财宝吗,怎么就追上来了。 难道这些官军不喜欢金银财宝吗。 容不得钻天哨多想,追击而来的官军已是距离他不到百米了。 “弟兄们,将所有箱子全部扔下,我们逃!” 钻天哨也是一个狠人,见携带着大量金银财宝甩不开官军,他只好忍痛令手下的流贼丢下这十几箱金银财宝。 钱没有了可以再去抢掠,可命若是丢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哥,那可是价值近十万两的金银财宝啊!”一座城一脸心痛地道。 钻天哨气急地训斥道:“你是要命还是要钱?官军就在身后,还不赶紧逃!” 说着,钻天哨再次加快步子往渡口逃去,身后的流贼也紧跟而上。 一座城望着眼前丢弃的大箱子,满眼都是不舍的神色。 犹豫了片刻后,一座城恨恨地一跺脚,跟随钻天哨跑去。 “赵通,你带着刀盾手留下,将这些大箱子全都搬走藏起来!” 刘博源见流贼竟然舍弃了金银财宝,连忙吩咐赵通将其搬走并藏匿起来。 “刀盾手全都留下!”赵通大声地朝着军士们喊道。 很快,从追击的军士队伍中分出上百名刀盾手。 他们在赵通的指挥下,动作迅速地上前将箱子搬走并藏匿起来。 ...... 渡口处。 几条船只正停泊在黄河边上,但这些船只并没有完全靠岸,而是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 在每条船上,都有几名流贼。 此时的他们,全都一脸焦急地望着渡口的方向。 突然,一条船上响起惊喜的声音。 “大首领,是大首领他们,快,快将船只靠岸!” 其余流贼见状,连忙定睛望去。 果然看见朝渡口处跑来的钻天哨等人。 然而还未等流贼们操动船桨,忽然听到一阵阵清脆的爆鸣声响起。 那些正在跑向渡口的流贼一头栽倒在地,身下鲜血横流。 “砰砰砰!” “砰砰砰!” 不绝于耳的爆鸣声响彻整个渡口。 “官军,是官军!” “快划船,不要靠岸!” “赶紧划船!快点逃!” 船上的流贼原本准备将船只靠岸,接应钻天哨等人。 可当他们望见钻天哨等人身后的官军时,全都吓得将船只开离渡口,不敢靠岸。 而已经跑到了渡口处的钻天哨等人,望着开离的船只,只得愤怒地破口大骂,句句问候着那些开船逃跑的流贼。 “砰砰砰!” “砰砰砰!” 身后的爆鸣声如索命的音魂,将一个个流贼打倒在地。 钻天哨等人,已经无路可逃了。 ...... 夜色降临。 永宁关,河道巡检司衙门内。 陈奇瑜一脸的喜笑颜开,满意地望着在场的众将官。 虽然前两日攻打永宁关不顺,但今日却是顺利地攻克了永宁关,而且全军的伤亡人数仅仅千人左右。 还有最重要的是,永宁关的流贼全都被一网打尽了,钻天哨、开山斧、一座城三个流贼首领也被刘博源生擒。 可谓之大捷也。 “诸位,今日攻克了永宁关,全赖大家不畏生死,奋勇杀敌!” “待大军返回榆林城后,本官定会向圣上报捷,为大家请功!”陈奇瑜笑着说道。 “保境安民,为国杀贼,此乃我等职责所在!”众将官忙恭谦回道。 “好!好!”陈奇瑜大笑起来。 随后,陈奇瑜又说了一些场面话,这才宣布散去。 ...... 当刘博源回到营房大帐时,却见赵通已是在此等候着。 “大人,属下已经将那十几个大箱子搬回来了。”赵通连忙上前说道。 “没有让其他人发现吧?”刘博源问道。 赵通肯定道:“大人放心,除了咱自己的兄弟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晓。” “好!”刘博源点点头,又问道:“可统计了那些箱子中有多少金银财宝?” “回大人,属下粗略的统计过了,箱子中光是白银就有三万多两,还有几千两的黄金及珠宝等财物,其价值不低于六万两白银。”赵通喜笑着道。 “嗯!”刘博源满意地笑了笑。 这可是一笔丰厚的缴获啊! 终于能暂时满足威武堡的财政支出了。 第141章 论功 崇祯六年十月初三。 在这大明的边塞北地,此时延安府的天气已是冷了下来。 清晨的永宁关内,也同样冷意袭骨。 河道巡检司衙门口的道路中间。 近四万名流贼被集中看押在此,从衙门口一直挤到了渡口。 人群密密麻麻,大多席地而坐或者相拥着抱团取暖,整个道路中间几乎没有行走的空间。 在人群的两侧,是手持兵器、负责看押流贼的两千官军。 官军们如临大敌般地警惕着流贼,生怕流贼聚众反抗。 “爹,我饿!” 人群中,一名骨瘦如柴的孩童向着身旁的汉子叫道。 “三儿莫急,待会儿就有米粥喝了!” 汉子一把抱起身旁的孩童,放在怀中安慰着。 按照永宁关以往的规律,这个时候便会有流贼前来给流民放粥。 尽管每个流民得到的只是一碗数得清米粒的稀粥,但总比饿死在外头强吧。 这也是为什么流民愿意来到永宁关的原因。 “可是我好饿啊!”名叫三儿的孩童带着哭腔道。 “当家的,官军不会将咱们都杀了吧?”一名紧靠着汉子的妇人满脸忧色地道。 “应该不会的!”汉子抬头望了望道路两侧凶神恶煞般的官军,这才答道。 “可咱这也是从贼了啊!官军岂能放过我们!”妇人再次忧虑地道。 “不要多想了,我们会没事的!”汉子只能安慰地说道。 “唉!这该死的世道!”妇人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汉子怀中的孩童,道:“可怜我们的孩子,跟着咱们一起受苦。” 这样的场景,在流民当中比比皆是。 他们大都一脸的担忧与茫然之色,不知道接下家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官军又会如何处置他们。 ...... 一座营帐内。 刘博源早早的就起了床,正在营帐内享用着早饭。 摆在他面前的是十几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另外还有三大碗的米粥及几碟咸菜。 “呼噜噜!” 刘博源一口米粥喝下去,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再夹了几口咸菜。 这进食的感觉,甭提多舒服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摆在刘博源面前的早饭已经被他消灭殆尽。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吃饱的肚子,走出营帐。 营帐外,众多军士也同样在吃着早饭。 见到刘博源过来,军士们连忙放下手中的馒头,对着他抱拳行礼。 刘博源连连回礼,并亲切地和军士们聊起天来。 “昨日你们的表现都非常不错,一举攻克了永宁关,夺得此战的大功!”刘博源夸赞着道。 “千户大人,这些流贼也不过如此啊!一波炸药包下去,流贼就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了,大家都还没怎么出力呢!”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士说道。 “就是,我们才放了几轮火铳,流贼就跪地投降了!” “就这些流贼,跟草原上的鞑子骑兵都没法比!” “对啊!没有半点的可比性!” “......” 军士们纷纷出言议论,话里话外都是对流贼的不屑。 毕竟他们以往都是与鞑子骑兵作战,对于这些连武器都是简陋不堪的流贼,攻打起来更是轻松的很。 听着军士们满嘴都是对流贼的不屑与嘲讽,刘博源皱了皱眉头。 众军士现在的士气虽然高昂,可他却感受到了一股骄兵的气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必须敲打一番才行。 “各位兄弟们,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万不能在战术上也藐视敌人,不然我们早晚会兵败的。”刘博源一脸严肃地沉声说道。 “相信大家也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吧?” 众军士见千户大人变了脸色,连忙收起了笑容,恭敬的抱拳回道:“大人说的是,小的们定会谨遵大人的教诲!” “嗯!”刘博源点点头,又敲打一番道:“望大家时刻谨记这个道理,不管对战什么样的敌人,在战术上,我们一定要重视!” “请大人放心,小的们谨记在心!” 一番满意的敲打过后,刘博源又与众军士聊起了家常,询问着谁还单身,谁家里有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他。 正当刘博源与众军士继续聊天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鼓声传来,鼓声略带急促。 刘博源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个方位正是河道巡检司衙门。 他不敢怠慢,连忙回到营帐内,披甲整齐,带着护卫队直奔河道巡检司衙门而去。 当刘博源赶到衙门口时,便见到萧远指挥使正在大门处。 他连忙上前行礼,叫了一声岳父大人。 萧远面带笑容地看了看刘博源,满意地道:“贤婿啊!看来当初将女儿许配给你,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啊!” “也幸好我下手早,得到你这么好的女婿!” “岳父大人莫要这样说,是我高攀了才是!”刘博源连忙回道。 萧远哈哈一笑,道:“那我不说这个了,先进去吧!” “是!” 刘博源随着萧远进入大堂,见堂内已是人声鼎沸,各种喜笑声不断。 他低调的跟在萧远身后,目光看向堂内的众将官。 此时,每个人的都是一脸的喜悦之情。 毕竟他们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攻克了永宁关,而且自身伤亡又非常的小。 这等突出的战绩,封赏必然不会少,怎么能不让众将官高兴一番呢。 正当众将官相互恭喜祝贺之时,堂后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巡抚大人到!” 众将官连忙噤声,依官位大小站立,排成了五列,静候陈奇瑜的出现。 很快,脚步声响起,陈奇瑜从堂后走了出来。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众将官躬身行礼,高声道。 “哈哈哈!诸位不必多礼!”陈奇瑜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谢大人!” 见礼过后,陈奇瑜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本官就说一下,对这次攻克永宁关的战功评定。” 说完,陈奇瑜顿了顿声,说道:“首先,此战取得首功者,非我们贺将军莫属了!” “而此战的大功者,当属张兵备所领的卫所军,一举攻克了永宁关。” “大人过奖了,若非没有诸位同僚在前面消耗流贼的实力,下官岂能轻易拿下永宁关。”张伯鲸站出来谦虚地道。 “而且要论此战大功,当属威武堡的刘千户,且刘千户又生擒了三个流贼首领,他人莫及!” 陈奇瑜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萧远身后的刘博源,高声道:“刘千户何在?” “大人,下官在!” 刘博源从行列中走出,站在堂中对着陈奇瑜躬身行礼。 “刚才张大人说,此战大功,当属你刘千户了!”陈奇瑜温声说道。 “回大人,此战能攻克永宁关,全赖大人您运筹帷幄,还有张大人指挥若定,及诸位将领之劳,下官万不敢居功。”刘博源恭谦地道。 陈奇瑜含笑地点点头,张伯鲸也是面露微笑。 堂内的众将官一脸喜色,看向刘博源的目光带着和善。 嗯!这刘博源会做人,知道将功劳分润给大家,让大家一起得此功劳。 “刘千户,你可越来越圆溜了!”陈奇瑜笑着打趣道。 “不过,你生擒那三个流贼首领的功劳,当属你的,本官会记在功劳册上的。” “谢过大人!”刘博源躬身行礼。 论功完毕,陈奇瑜又与众将官商量起关于处理流贼的问题。 第142章 流贼处理与扩大围剿 “大人,依属下来看,这些流贼皆不是善与之辈,当施以雷霆手段,来个杀鸡儆猴,好叫延安府内的其他流贼胆寒。”参将贺人龙站了出来,大声的建议道。 “不妥,这些流贼当中可是有好些老人与妇人及孩童,他们并非流贼,只是一群只为活命的流民而已。”总兵尤世禄摇摇头反对道。 “既是如此,那我们不如将流贼当中的成年男子集中起来,实行抽十杀一,以儆效尤!”东路神木道兵备李光茂一脸厉色的说道。 “毕竟这些流贼可都是参与了关墙的防守,反抗了官军的围剿进攻,那他们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错,李兵备说的有理,必须杀一批流贼才行,恩威兼施!”西路靖边道兵备戴君恩赞同道。 “李兵备的主意不错!” “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等认同此主意!” 其余将领也纷纷点头赞同。 堂内也只有少数的几个将领沉默不语。 刘博源也是紧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奇瑜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官,正巧望见刘博源的神色,便开口问道:“刘千户,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众将官的目光齐齐聚在刘博源的身上。 刘博源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越众而出,抱拳施礼答道:“回大人,虽然李兵备的主意甚好,但抽十杀一难免会错杀无辜流民,且还会放过作恶的流贼。” “遂下官以为,不如来个现场公开审判大会,由流贼之间自举自检,揭发作恶的流贼,且揭发检举之人可以戴罪立功,免去罪行!” 话音刚落,尤世禄率先大声喊道:“好!刘千户果然好主意!” “此法子不仅不会滥杀无辜流民,而且又能让作恶的流贼难逃罪行!” 陈奇瑜思索了一会儿,目光看向在场的众将官,问道:“诸位以为刘千户的主意如何?” 作为刘博源的岳丈,萧远首先表率道:“回大人,下官认为刘千户的主意甚好!” “卑职也认为此主意不错!” “刘千户果然足智多谋!此主意甚妙!” “......” 一众卫所军官纷纷点头赞同。 其实在陈奇瑜的心里,也是非常赞同这个主意。 至于为什么还要询问一下在场的众将官。 只是因为他还得给手下将领一些面子,不好做出一言堂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还未完全收拢这些将领的归心。 “既然大家都认可刘千户的这个主意,那就照这主意去办吧!”陈奇瑜拍板道。 “张大人,这事情就交由你来负责了!” 张伯鲸连忙恭敬的回道:“是,大人!” “流贼的处理问题解决了,那我们再商议一下如何围剿延安府内的其他流贼!”陈奇瑜再次提出一个话题。 “据延安守备来报,除却永宁关的流贼之外,在延安府内,还有一翅飞、云里手、四天王、薛红旗、独尾狼等大大小小的流贼,人数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诸位以为,我们该如何尽快解决?” “回禀大人,要想尽快剿灭这些流贼,唯有分兵,四处出击!”尤世禄回道。 “那流贼闻风而逃了怎么办?”李光茂皱眉问道。 “所以,我们应该立马乘胜追击,继续扩大围剿范围,趁其余流贼反应不及之时,一举剿灭延安府境内的流贼。”尤世禄大声道。 “尤总兵说的没错,兵贵神速,不可过多耽搁时间!” “不错,围剿流贼,当以速战速决为妙,如此才不会让流贼逃跑!” “嗯!乘胜追击,速战速决,不能让流贼跑了!” 在场的大多数将领也是十分赞同尤世禄的办法。 陈奇瑜抚须点头,眼神中充满微笑。 看来除掉了王承恩后,由尤世禄暂代总兵之责,这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随后,在经过了一阵和谐氛围下的商议后。 陈奇瑜与众将官决定,今日先将俘虏的流贼处理问题解决后,就将围剿大军分成五支队伍。 由陈奇瑜率领四千人马,将剩余的流贼押往绥德州,再例行安置妥当。 另外四支人马分别由尤世禄,李光茂,戴君恩,张伯鲸率领。 各自领着两千左右不等的兵力,以绥德州为中心,向着四面扩大围剿范围,并以半个月时间为围剿期限。 一切商定过后,陈奇瑜面色严肃地对着众将领道:“诸位,虽然我们已经剿灭了永宁关的流贼,但延安府内的其余流贼也不容小觑。望大家兵贵神速,不可拖拉行军,万不能让流贼逃跑或者逃出境内!” “如若谁敢延误军情,致使流贼继续肆虐延安府,本官必当严惩不贷!” “谨遵大人命令!”众将官齐声回道。 “本官在绥德州等着众位的好消息!” “请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得胜而归!” 结束了商讨之后,张伯鲸带领着榆林中路的众军官,一同去处理流贼的问题。 ...... 公开审判大会现场。 近四万名流贼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区域,每个小区域都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军维持着现场秩序。 “官爷,我检举,麻三他曾经在延长县安福镇杀害了一户百姓,并且麻三还丧心病狂地女干杀了一个小姑娘!”俘虏中,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站出来道。 “狗日的王麻杆,你竟敢检举老子,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在安福镇将你一家全部灭了!”名叫麻三的流贼面色狠厉地威胁道。 王麻杆一听,脸色止不住的害怕。 然而,还未等麻三继续说下去,四名官军直接走了过来,一把将麻三踹翻在地,并将其拖至一旁。 其中一名官军抽出腰间长刀,刀光闪过,麻三顿时人头落地。 “呸!成了俘虏还这么嚣张,怕是不知我们威武堡的厉害!”行刑的官军对着无头尸首唾了一口痰,眼神不屑地说道。 “你放心,只要你大胆的检举,我保证你平安无事,说不定还会送些银两放你回家!” “啊!多谢官爷!官爷大恩!”王麻杆惊喜万分地道。 这样的一副场景,在几十个小区域内随处可见。 到处都是人头落地的场面,鲜血横流街道,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当然也还有暂时未被检举出来的流贼。 他们大都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蜷缩在俘虏当中不敢抬头。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作恶多端的流贼总难逃流民的检举揭发,最终纷纷人头落地,小命顿了。 临近傍晚时分,审判大会这才结束。 此时的永宁关内,到处是一片鲜血横流的场面,无头尸首被集中丢弃在一起,堆砌起了好几座小山。 黄河之水也因此被染成了红色。 剩余下来的俘虏们见得这场面,无不心惊胆颤,噤若寒蝉。 第143章 收获满满 当夜,张伯鲸向陈奇瑜汇报了流贼的处理问题。 “大人,经过今日下午的审判大会,共处决了两千一百多名流贼,且无一人是错杀,皆是罪恶深重之人!”张伯鲸汇报道。 “现在还剩俘虏三万七千余人。” “嗯!只要处决了这些作恶多端的流贼,剩下的皆是我治下善民,定当要妥善对待和安置。” 陈奇瑜点点头,显然是比较满意张伯鲸的处理效率。 “大人说的是!”张伯鲸应道。 “对了,绳海,关于围剿延水流域的群贼之事,你可有什么计划?”陈奇瑜突然问道。 原来,按照今日上午商讨的决定,张伯鲸将率领两千人马,向着南下的方向围剿流贼。 而南下则是延水流域的方向,且延水流域素来都是群贼聚集之地。 群贼依仗着延水流域的水道便利,经常四处劫掠百姓,为祸一方。 每当官府出兵围剿之时,群贼就会和官军玩起来捉迷藏,打游击的策略,从而导致官军束手无策,无功而返。 因此,群贼也越发猖獗起来,逐渐与异军突起的流贼同流合污,肆虐整个延安府。 张伯鲸也思考过围剿延水流域的群贼问题。 但他只是一个文官而已,没有太多的带兵打仗经验。 如今要他亲自领兵围剿流贼,心中自然是没有什么计划。 故此,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回大人,下官暂时还未有什么好的计划。” 陈奇瑜微微一笑,温声说道:“绳海啊,你若是心中没有什么计划,可以先召集手下众将领,听听他们的主意。” “毕竟他们可都是领兵打仗多年,就算是没有真本事,但经验还是有的。” 张伯鲸受教般的点头应是。 “还有,萧远指挥使的女婿刘博源刘千户,可是一名我都十分欣赏的良将,你可要好好重用才行。” “如若在剿贼当中遇到什么难啃的硬骨头,交给刘千户便行。”陈奇瑜又是一番嘱咐道。 “多谢大人,下官省得!”张伯鲸脸色严肃地行了一礼。 陈奇瑜站立的坦然受之。 ......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排排的爆鸣声响起。 火铳口喷射出大量的烟雾与火光,弹丸激射而出,飞向百步远的流贼队伍。 一名高举着大刀,大吼大叫的精壮流贼被弹丸命中了身躯。 他缓缓的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伤口,鲜血汩汩的冒了出来,手中的大刀再也握拿不住,失手落地,随即便不甘的一头栽倒在地。 “不好了,大首领被官军打死了!” “大家快跑啊!” “弟兄们,为大首领报仇!” 冲锋的流贼见他们的大首领被官军一铳打死,纷纷乱成了一团。 有大喊着逃跑的,也有大喊着为大首领报仇的。 “放!”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不断的排铳响起,冲来的流贼皆被打翻在地。 剩余流贼见状,更加没命般的逃跑了。 整个一支近千人的流贼队伍,仅仅在排铳的打击下,就崩溃逃散。 “这些流贼未免也太不禁打了吧!” 火铳手的队伍中,萧华一脸无趣的嘀咕道。 “嘀嘀嘀!” 军阵中突然响起急促的口哨声。 众军士闻声,连忙配合起身边的战友,形成五人一小组的战斗队形,对逃跑的流贼展开了追击。 而待在军阵后方的王良率领的两百骑兵,更是拼命的狂抽马鞭,纵马追杀流贼。 一股为祸的流贼就此被剿灭了。 ...... 延长县县衙。 张伯鲸正一脸兴奋地看着手下将领不断送来的捷报。 从他带领两千军士来到延水县后,已是过去了五六日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张伯鲸依照陈奇瑜的指点,充分听从手下众将领的良策,并对刘博源大力重用,开始围剿流贼。 其得到的结果也是非常让张伯鲸满意的。 仅仅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就已经剿灭了好几股流贼,而且俘虏的流贼人数更是多达四千多人。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有个几天的时间,延水流域的流贼估计要被扫荡一空了。 想到这里,张伯鲸心下更是欢喜万分,对陈奇瑜也是佩服不已,对刘博源也是欣赏万分。 ...... 延长县的一处小寨内。 刘博源望着跪满一地的贼匪,心中止不住的欢喜。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来剿匪了。 不管是流贼还是山寨贼匪,如今都处在他的围剿范围之内。 他也可以一展拳脚,大肆的行动开来。 这时,高威兴冲冲地跑来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册子。 来到近前,高威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高兴地道:“大人,山寨内已经清扫完毕了,缴获的钱粮物资也清点好了!” “哦?这次我们又缴获了多少钱粮物资?”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回禀大人,此次共缴获银钱五千三百七十三两,粮食八百六十多石,战马四十余匹,其余牲畜两百多头......” 高威照着手中册子的数据,巴拉巴拉地将此次的缴获念了出来。 “行了,不用念了!” 刘博源挥挥手,打断了高威的汇报。 “还是按照老规矩,将此次缴获的三成,用来赏赐参战且立功的军士。” 高威点点头,欣喜地应道:“是,大人!” “高威,可将我们这些天的缴获都统计在一起吗?”刘博源又问道。 高威笑了笑,道:“请大人放心,属下早已统计在一起了!” “加上今日和永宁关的缴获,我们目前已收获银钱十一万三千六百余两,粮食三千七百五十余石,战马两百三十多匹......刀枪盔甲等兵器无算。”高威又是巴拉巴拉的一通念道。 临末,他再次开心地笑道:“大人,我们此次收获丰厚啊!足够我威武堡一两年之用了!” 听完高威的汇报后,刘博源已经是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不到,就收获了这么多的钱粮物资。 同时,刘博源心下更是憎恨这些山寨贼匪与流贼。 这些贼匪与流贼得造了多少的罪恶,才劫掠了如此多的钱粮物资。 不过,所幸这些钱粮物资都落入了刘博源的手中,而且他又能用这些钱粮物资,救活无数的大明百姓。 “好了,赶紧将钱粮物资打包装车吧!”刘博源吩咐道。 “好的,大人!” 高威应答,随即转身下去安排。 趁着此时间,刘博源亲自己主持了一场公开审判大会,对作恶多端的贼匪进行了人道主义处理。 待到离去山寨之时,刘博源又下令将山寨焚毁一空,不留任何的建筑设施。 第144章 返回绥德州 崇祯六年十月二十一日,延安府延长县。 此时距离围剿延水流域的群贼已是过去了半月之久,依照当初在永宁关商定的时间,张伯鲸也该率领两千人马返回绥德州了。 县衙门口。 延长县令万俊才一脸感激地对着张伯鲸躬身作辑,谄笑道:“张大人,万分感谢您帮下官清剿了县内的群贼,使得我延长县内贼匪尽灭,百姓再也不用担心受贼匪劫掠了!” 张伯鲸摆摆手,轻声一笑道:“万大人不必客气,本官前来延长县剿匪,本就是奉了巡抚大人的军令而来。” “况且你我皆是为朝廷效力,自当尽忠职守,护得一方百姓平安!” “张大人说的极是,下官受教了!”万俊才神色恭敬地道。 “嗯!”张伯鲸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万大人,时间也不早了,本官也该启程出发了!” “张大人请稍等片刻!” 万俊才朝后招了招手,随即便有两名衙役抬着一个红色木箱走了过来。 “张大人,这是县内乡绅凑的一些土特产,特为感谢张大人剿灭了县内的贼匪,还望张大人不要嫌弃。” 张伯鲸扫了一眼那红色木箱,眼神中尽是满意之色。 他笑着对万俊才道:“既是乡绅们送的土特产,本官也不好驳了乡绅们的面子,那就受之有愧了!” 说完,张伯鲸转头朝身后的士兵示意,立即就有两名士兵上前,将红色木箱抬了下去。 随后,张伯鲸又道:“万大人,朝廷能有你等为国为民,尽职守则的官员,高升重用之日看来是不远了啊!” “如此,那借张大人吉言了!”万俊才神色大喜地道。 张伯鲸笑了笑,对着万俊才说道:“万大人,那本官告辞了!” “张大人慢走,一路顺风!” 万俊才施了一礼。 张伯鲸还了一礼后,随即便转身跨上早已备好的战马,策马离去。 ...... 在经过五天的行军赶路后,张伯鲸所率大军终于回到了绥德州。 绥德州知州衙门,官厅内。 陈奇瑜正端坐在上首,细听着张伯鲸汇报他的剿匪战果。 “大人,经过下官长达半个月时间的围剿,共剿灭贼匪十一股,斩杀贼匪一千八百余人,俘虏五千二百余人。” “至此,延水流域的群贼大都被清剿殆尽了,余者也都是些小盗小匪,成不了什么气候。”张伯鲸一脸正色地对着陈奇瑜说道。 “好!绳海,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啊!”陈奇瑜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张伯鲸面前,神色欢喜的夸赞道。 张伯鲸微微低首,恭维地道:“下官能如此顺利的剿灭贼匪,还得多亏了大人您之前的指点,不然下官怎会有如此战果呢!” “哈哈哈!”陈奇瑜笑了笑,又道:“绳海啊!我等身为文官,可以不会带兵打仗的本领,但这识人用人的本事,你可得要学会才行啊。” “大人说的是,下官明白了!”张伯鲸躬身行了一礼。 ...... 在随后的几天里,陆陆续续有大军从各地返回了绥德州,并当即向陈奇瑜汇报了剿贼的战果。 直到最后兵备李光茂所率大军返回后,围剿流贼的军队已是全部返回了绥德州。 第二天一大早,绥德州城就响起了擂鼓聚将的声音。 众将领听到鼓声后,丝毫不敢耽误,纷纷策马从城外赶往知州衙门。 待到三通鼓响起时,知州衙门内已是将官齐聚。 官厅内。 人声鼎沸,众将领相互问候之声不断,偶尔还相互询问着剿匪的战果如何,一番好不热闹的场面。 等到三通鼓声停,众将领便立即止住了话语,连忙依次排列站好,等待着陈奇瑜出现。 很快,官厅外响起一道声音。 “巡抚大人到!” 随即一阵脚步声传来。 陈奇瑜面色微笑地走入官厅,来到官厅内上首之位。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众将领连忙躬身行礼。 陈奇瑜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沉声道:“诸位起身!” “谢大人!”众将领高声叫道。 随后,陈奇瑜又开始依军册点将。 待点将完毕后,陈奇瑜面色严肃地道:“诸位既已全部到齐,那本官先在这里向大家道声,众位辛苦了!” 说着,陈奇瑜向着众将领抱拳作辑。 众将领急忙回礼,并高声道:“我等身为大明官军,自当用力杀贼,报效朝廷!” 陈奇瑜微笑点头,又道:“诸位汇报的剿贼战果,本官也是十分满意的。”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诸位就已经剿灭贼匪三十多股,斩杀贼匪五千多名,俘虏贼匪三万六千多名。如此大功,本官定当向圣上报捷,为诸位将领请功!” “多谢大人!”众将领齐声道。 陈奇瑜摆摆手道:“好了,诸位不必多礼了。” “大家随本官外出剿匪也快有一月之久了,且延安府内的贼匪大都已经被清剿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所以,本官决定,大军先在绥德州休整两日,再返回榆林城!” “诸位觉得如何?” 众将领早就吃够了在外征战的辛苦,此时听闻要返回榆林城,无不欢喜异常。 他们齐声回道:“一切听凭大人做主!” “嗯!”陈奇瑜抚须含笑,轻轻点头道:“那今晚戌时,本官在悦宴楼,为诸位接风洗尘,恭贺诸位得胜归来!” “谢过大人!”众将领满脸欢喜。 当夜。 城内的悦宴楼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陈奇瑜与众将官纷纷开怀痛饮,脸上的喜悦之色从未消失。 众人相互敬酒不断,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刘博源也被一众卫所军官轮番敬酒,直言感谢他在延长县剿匪中的相助。 对此,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皆是一杯到底。 他的这番豪爽之态,更加让卫所军官们欣赏万分,纷纷要与之拜把子。 这使得刘博源有些哭笑不得。 众人皆是朝廷命官,哪能跟江湖人士这般称兄道弟。 不得已,刘博源只好求助于萧远。 萧远见得此状,也是乐的在一旁看热闹。 难得自家女婿得到卫所军官们的认可,这可是有益于刘博源将来的发展,他当然不能阻止了。 临到子时末,这场喧闹的酒宴才宣告结束。 第145章 回堡 绥德州。 大军在休整了两日后,北方大地终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的大雪中,绥德州城外一片喧闹的景象。 今日,是大军启程,返回榆林城的日子。 天色微亮,各营地内的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收拾着各种物资打包装车。 而威武堡营地内的伙夫们,也已经开始在做着早饭。 半个时辰过后,热腾腾的小麦粥与白面馒头被端了上来,当然还有开胃的咸菜也必不可少的。 正在收拾营地的军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享用着早饭。 待到一顿暖人心胃的早饭下肚,众军士无不精神百倍,随即又继续忙碌着收拾营地里的物资。 而其他营地的士兵们,早已望见威武堡的军士吃的早饭,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黑馍馍与碗中清可见底的稀粥,纷纷投以羡慕的目光望向威武堡的军士。 羡慕他们能吃上白面馒头,羡慕他们碰上这么好的上官。 ...... 辰时初。 刚刚用完早饭的刘博源走出营帐,抬头望着天空飘落的朵朵雪花,心中不由的想起一句话。 瑞雪兆丰年。 可当他一回想起明末的历史走向,冰河时期的天灾那是一直都伴随着整个明末进程,还从未有过什么风调雨顺的气候。 再加上今年的气候显得格外的干燥寒冷,真不知晓明年开春之后,又将会是个怎样的气候呢。 唉!希望明年能风调雨顺吧,让百姓们能粮食满仓吧!刘博源心中暗自祈祷。 发完心中的感叹,刘博源正待准备巡视营地。 这时,高威、杨勃与赵通三人一同前来,向刘博源汇报营地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启程,返回榆林城。 刘博源点了点头,对着赵通问道:“可知晓王良所部走到了哪里?” 赵通连忙回答道:“回大人,昨日晚间属下便收到夜不收来报,王百户现已带着五千多流民走到了清涧县,距离我们还有八十多里的路程。” “那就好!”刘博源点头,又道:“赵通,派快马通知一下王良,大雪天气,不要急着赶路,一定要确保流民不能冻死饿死在路上,保证流民能安全抵达威武堡。” “还有,如果王良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快马告诉我,我会帮他解决的。” “好的,大人!”赵通低首抱拳应道。 原来,刘博源在延长县剿匪时,俘虏了大量的贼匪。 而在这些俘虏的贼匪当中,大多都是一些流民,其中只有少数为恶的贼匪,也被刘博源公开审判,进行人道主义处理了。 所以,对于这些俘虏的安排,刘博源打算将他们全部带回威武堡,作为威武堡的军户,以便增强威武堡的实力。 ...... 上午巳时末,一个传令兵快马来到了威武堡的营地内,向刘博源传达大军出发的命令。 很快,营地内就响起了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众军士的脸上都挂着欢喜的神色,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着回家的渴望。 在外征战一月之久,没有哪个军士不想家的,大家都渴望着尽快回家见到爹娘亲人。 军士们相互谈论着此战能得到多少赏银,谁又能升个小旗,谁回家该说个媳妇了...... 半刻钟后,刘博源率领麾下的八百人马出了营地,很快便与不远处萧远的卫所军汇合在一起。 刘博源放眼望向四周,整个绥德城外一片人叫马嘶,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与战马。 在他的左侧,是怀远堡千户马进的四百卫所军,右侧是常乐堡千户王和泰的三百卫所兵,往前则是保宁堡千户李贵的三百卫所军。 当刘博源再往远处看去,皆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各种颜色的旗帜高高竖起,旗帜上都写了一个硕大的姓氏,以表示自己的帅旗所在。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众人连忙止声,目光望向城内。 只见从城内快速奔出几十名骑兵。 这些骑兵在大军阵前纵马跑了一圈后,又返回到了城门口,分列两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众将领便见到陈奇瑜策马从城内走出。 此时的陈奇瑜穿上了出征时的盔甲,盔甲明亮锃光。 陈奇瑜缓慢策马来到大军阵前时,目光严肃地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大军。 静望了一会后,陈奇瑜猛然抽出腰间长剑,大喝一声道:“大军回程!” 众将领轰然应诺,随即率领着各自人马,开始启程返回榆林城。 由于大军来时是坐船顺流而下,而如今返回却是逆流而上,自然是不能坐船了,且现在的无定河已有部分河段结冰,不能行船。 所以,此次大军回程,只能依靠两条腿了。 所幸绥德州距离榆林城只有两百五十里左右的路程,再加上将士们归家心切,行军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尽管有大雪天气的阻挡,但仍阻挡不了将士们归家的心情。 大军一路兼程,竟然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赶回了榆林城。 当夜。 陈奇瑜再次宴请了此次出征的众将领,并在酒宴上向众将领保证,此战之功劳定会尽快核实赏赐下来。 这番拉拢人心的话语,使得众将领欣喜万分,纷纷大呼巡抚大人英明,举杯敬酒更是络绎不绝。 陈奇瑜见此,也是乐的举杯回应。 他也知晓,依靠此战大胜归来的威望,自己以后在延绥镇再也没有掣肘了。 ...... 崇祯六年十一月八日。 当刘博源率领八百军士回到威武堡时,整个堡内的军户全都轰动了,军户们欢喜万分的跑出堡外迎接。 毕竟军士们从九月二十日出征,到如今的十一月八日回堡,长达一个半月的在外征战,军户们无不担心自家亲人或者儿子。 此时,军户们见到了自家亲人与儿子安全回来,顿时一片喜悦喧闹。 喜悦的同时,有些妇人不由的喜极而泣,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刘博源见得此场景,也是情不自禁地感慨万千。 谁也不希望将自家亲人与儿子送上战场,但若是没有人上战场,谁来保护我们的亲人,谁来抵抗敌人的侵略。 面对这乱糟糟的明末之世,就必须有人站出来,为自家亲人、为自己同胞,谋得一席安身之地。 第146章 堡内事务 堡门口。 以李凤娇为首,百户张旺,管队官周星星,刘伟,贴队官高启文,齐光以及总旗李大勇等一众卫所军官,早已站在堡门口等候着。 当见到刘博源策马来到堡门口时,李凤娇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并齐声高呼道:“恭迎大人得胜归来!” 刘博源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对着李凤娇等人说道:“大家不必多礼了!天气寒冷,还是先进堡再说吧!” 众人急忙应是,跟随着刘博源进入堡内。 刚一进入堡内,刘博源就发现堡内似乎较之以往更热闹了许多。 沿街的店铺也新增好些家,往来的人流量也多了一些。 特别是街道两边前来迎接的军户们。 虽然他们身上的穿着依旧显得破烂,但在他们的眼中,却有着一种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光彩,脸上也挂着幸福且自信的笑容。 “李大人,看来我出征在外的这段时间里,你将威武堡治理的非常不错啊!”刘博源满是夸赞地道。 “大人过奖了!若非没有您提供充足的钱粮物资,恐怕下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凤娇摇头回道。 不过也确实如李凤娇所言,若是没有刘博源费尽心思地谋取钱粮物资,威武堡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对此,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充满了自豪感。 在整个大明卫所当中,谁又有如此能耐,能将一个千户所治理的如此之好。 众人沿街一路行来,军户们也是一路跟随着,欢呼喜悦之声热闹了整个威武堡。 很快,刘博源等一行人便来到了千户官署门口。 吩咐高威等人将麾下人马安顿进军营后,刘博源这才领着一众卫所军官进入了千户官署。 官厅内。 刘博源先是安排众人落座,随后又命人端上茶水。 待众人品了一口茶水后,刘博源开口对着李凤娇道:“李大人,你将威武堡今年的屯田与粮食存储情况说一下吧!” 李凤娇连忙起身,躬身回道:“是,大人!” 随即,坐在下首的李大勇急忙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递给了李凤娇。 李凤娇接过书册翻了开来,照书册上的数据说道:“回禀大人,截止目前为止,我威武堡共有屯田一万八千四百五十三亩,粮仓有粮两万三千一百三十九石。” “大人,这些钱粮足够我威武堡两三年之用了!” 说到这里,李凤娇脸上笑意连连。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的喜色,纷纷称赞道:“大人,威武堡能有今日的成就,皆离不开大人您的功劳啊!”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起了一个带头作用罢了。” “对了,李大人,银库内如今还有多少银钱?” 李凤娇闻言,又将手中的书册翻过了几页,答道:“回大人,如今银库内尚有白银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两,黄金五千二百七十两。” 刘博源“嗯!”了一声,心中暗自筹算了一下,若是再加上此次出征所缴获的银钱,大概有白银三十五万两之多。 如此多的钱财,留在库房也是无用,必须得换成各种物资粮食才行。 想到这里,刘博源便吩咐道:“李大人,你从银库内提出二十万两白银,全部用于采购粮食与铁料等物资。” 李凤娇愣了愣神,问道:“大人,如今威武堡粮食铁料等物资已是充裕,为何还要花费二十万两白银去采购这些物资?” “你不必多问,照做就行,日后自会明白!”刘博源摆摆手道。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既然上官不愿意过多解释,那下属就自然不能再继续多问了。 所以,李凤娇只得抱拳应道:“是,大人!” 处理完钱粮物资之事,刘博源又对着李大勇吩咐道:“大勇,明日你速去召集一些工匠与军户,在威武堡外建造上百座木屋,并且要求这些木屋结实耐用,能阻挡严寒与酷暑就行。” 李大勇连忙起身,对着刘博源抱拳施礼,应道:“是,大人!” 看到李大勇干脆利落的应下,刘博源呵呵一笑,解释道:“再有个几天时间,王良所部将会带回五千多流民,你到时需要做好流民的安置任务,可不能出了乱子。” 知晓任务缘由后,李大勇连忙保证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安置好这些流民。” “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刘博源点头微笑。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转向了张旺与周星星等人,问道:“诸位,我威武堡新招募的军士训练的如何了?可否上的战场?” 几人连忙站起身来,抱拳回道:“回大人,新招募军士刻苦操练许久,已初步成军,大人可随时进行检阅!” “好!”刘博源颔首微笑,道:“那明日就去检阅一番,看看是否如你们所言。” “是,大人!” 几人齐齐高声应诺,底气显得很是充足。 随后,刘博源又向众人了解了一番威武堡的近期发展情况,在知晓一切发展正常后,这才放下心来,宣布散去。 ...... 一个农家小院门口。 刘博源推开院子的大门,大声地朝着屋里喊道:“娘,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是源儿回来了吗?” 房门打开,罗氏快步从屋内走出。 刘博源急忙上前,扶着罗氏道:“娘,您慢点!” “娘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哪还需要你来扶!” 说着,罗氏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博源,道:“我儿又长高了,也壮实了许多,就是黑了点!” “孩儿经常出门在外打仗,哪能不黑的!”刘博源无奈地扶额道。 “是啊!我儿经常在外与敌人厮杀!”罗氏的语气有些感伤。 听着罗氏的语气变化,刘博源哪里不知晓罗氏心中的担心。 他安慰道:“娘,你放心吧,孩儿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能要我命的敌人还没出生呢!” “唉!”罗氏叹了一口气,道:“儿大不由娘了!” “为娘现在也没有什么盼头,只是希望能早日抱上孙子就好了!” “娘,您放心,明年您一定能抱上大孙子!”刘博源连忙保证道。 “明年?这还得有多少天啊!”罗氏又是念叨道。 “额......”刘博源无语。 第147章 检阅 美美地在家享用了一顿母亲罗氏做的饭菜后,刘博源心满意足地返回了千户官署。 临前,刘博源对罗氏道:“娘,要不您和孩儿一起去千户官署居住吧,孩儿专门安排几个仆人伺候您,让您不用劳累,也好享享清福!” 罗氏欣慰地笑了笑,道:“源儿,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为娘在这里住习惯了,况且左右都是熟悉的街坊邻居,相互之间又能走动走动,也显得热闹些。” 说到这里,罗氏话音又转道:“不过,若是源儿你早日成婚,再生个大胖小子,娘就可以搬过来帮你照顾照顾孙子和儿媳妇。” 见罗氏又将话题扯到了成婚之事上,刘博源顿时头大如麻,连忙借口称事务繁忙,狼狈地跑回了千户官署。 第二日。 天色稍亮,刘博源就已经早早起床。 在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后,他便命护卫队去召集堡内的一众军官。 两刻钟后,堡内的一众卫所军官俱已到齐。 刘博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大家,今日上午将与大家一同去检阅新兵的训练成果。 张旺与周星星等几人一听,脸上浮现出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刘博源的检阅。 ...... 以刘博源为首的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军营门口。 隔着军营门口,刘博源便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操练喊杀声。 “出枪!” “杀!杀!杀!” “一二一!一二一!” “立定!” 门口处。 四名军士手执长枪,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眼睛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 四名军士见刘博源等一行人走来,连忙单手握拳,拍向胸膛,微微低首道:“小的见过千户大人!” 刘博源满意的微笑点头,对着门口的四名军士道:“辛苦你们了!” “为大人效死,在所不辞!”四名军士齐声道。 “好!”刘博源再次颔首微笑,很是满意四名军士的回答。 随后,众人进入了军营。 行步来到校场,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 上千名军士被分成多个方阵,有的在操练长枪刺杀,有的在练习行走队列,还有的在拿着火铳模拟装弹射击。 尽管此时已是入冬的寒冷天气,但军士们的脸上都挂着滴滴汗水。 显然,军士们的操练很是勤奋刻苦。 “李大人,传令下去,我要进行检阅!”刘博源转身一旁的李凤娇道。 “是,大人!” 李凤娇抱拳应答,随即转身下去传令。 很快,一阵急促地竹哨声响起。 “嘀嘀嘀!” “嘀嘀嘀!” 正在操练的军士们听到这集合的哨声,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并在各自队长与哨长的带领下,集合在了点将台前。 见军士们集合完毕,刘博源这才走上点将台。 望着眼前的上千名军士,其个个身形挺直,目不斜视,神色镇定,脸上挂着的汗水更能展现出一股英武之气。 这么从容不迫的气势,分明就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才有的模样。 刘博源不禁好奇地对着张旺问道:“张百户,这些新兵是否上过战场?” 张旺抱拳回道:“请大人恕罪!下官未向大人请示,就私自带领新募军士外出剿匪。” 一旁的李凤娇连忙站出来帮忙解释道:“回禀大人,张百户带领新兵外出剿匪,是向下官请示过的,且下官也是同意了。” 刘博源摆摆手道:“我非是责怪你们的意思。” “既然我外出征战,将堡内之事一应交由李大人你来管理,那就由李大人做主。” “况且张百户你能以战练兵,我也是非常赞同你的行为。” 两人心中顿时一暖,连忙感激地回道:“多谢大人信任!” 其余的一众卫所军官也是满脸敬服地望向刘博源,自己能遇上如此信任他们的上官,那真是自己的运气,自己还敢不效死。 众军官敬服的表情被刘博源尽收眼底,他满意的笑了笑,回归主题道:“好了,下令开始检阅吧!” “是,大人!”李凤娇连忙应道。 随即,他走到台前,大声地对着军士们喊道:“奉千户大人令,新兵检阅开始!” “嘀嘀嘀!” “嘀嘀嘀!” 竹哨声再次响起。 台下的军士闻声而动,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了三个方阵。 第一个方阵是三百名手执长枪的军士,第二个方阵是三百名刀盾兵,再往后则是火铳手方阵。 军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经过点将台前时,无不昂首挺胸,目光望向台上的刘博源,眼神中满是激动。 看着眼前经过的军士们,刘博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感。 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军队,一支愿意为他效死的军队。 刘博源走到台前,激动地扬起手臂,大声喊道:“威武军!” “万胜!” “大明!” “万岁!” 声声震耳欲聋。 整个威武堡的军户们也被这喊声惊醒了。 他们全都好奇地望向军营的方向,待细听清楚这声音后,他们的脸上全都挂满了自豪之色。 这就是保护他们的军队,也是他们的亲人。 待喊声停下来后,刘博源又再次下令开始兵器演练。 第一个上场的还是长枪兵方阵。 长枪如林的阵型推进而来,随后慢慢散开,彼此之间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预备,出枪!” 随着口令的下达,军士们手中的长枪迅速地往前刺出,口中同时大喊道:“杀!” 眼神犀利,气势一往无前,仿佛敌人就在眼前,要将其刺成窟窿。 “好!”站在台上的刘博源不禁拍掌叫喊。 众人也连忙跟着鼓掌叫好。 待检阅完长枪兵的演练后,第二个方阵的刀盾兵上场。 刀盾兵们相互排着几列队形,用盾牌护住身体,徐徐推进。 待推进到一定距离后,盾牌陡然移开,一片耀眼的刀光闪过。 长刀劈砍迅速,势大力沉,无人能挡。 “好!”刘博源再次拍掌叫好。 待刀盾兵演练完毕之后,便是火铳手上场。 火铳手的演练很是简单,就是迅速地装填弹药而已,这看的就是在一分钟内能装填几次弹药。 之后便是对靶射击,看的就是上靶率。 其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刘博源非常满意的。 四百名火铳手皆能在一分钟内装填弹药并射击三次,且隔着八十步远的上靶率也是十铳七中。 检阅完所有方阵后,刘博源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并对着张旺与周星星等人一番大肆的夸赞。 而得到夸赞的张旺等人,也是心下欣喜,连连表示道,这都是大人的功劳。 满意地回到千户官署后,刘博源又道,下午将去威武堡下辖的三个百户墩巡视。 第148章 巡视各堡 刘博源在检阅完新兵的操练结果后,当日下午,他又带着护卫队与众卫所军官,一同前往威武堡下辖的三个百户墩。 三个百户墩分别位于威武堡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呈一个品字形将威武堡包围其中,而海子山墩又位于威武堡的北面。 如此,三个百户墩与海子山墩正好将威武堡护在其中,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入侵,威武堡都能提前预知并做好御敌准备。 众人一路快马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东面二十里外的可可山墩。 可可山墩,一座周长一里左右的墩堡,下辖六座墩台。 由于之前可可山墩经历过与鞑子的大战,被战火推倒的墩墙也重新垒砌起来,墩墙约莫高两丈,墩墙外还未包附青砖。 墩门口。 陈文金早已带领墩内的军户们在此等候了。 见到刘博源一行人到来,陈文金连忙满脸笑容地上前躬身行礼,道:“属下恭迎大人!” “嗯!”刘博源点头回应,随即看向墩门口迎接的几十名军户,眉头微皱。 陈文金也是察言观色之人,见自家大人眉头微皱,急忙解释道:“大人,这些军户听闻您要来可可山墩巡视,都是自发的前来迎接,属下怎么劝也劝不走!” “哦?”刘博源意外地看了一眼陈文金,随即翻身下马,步行来到一名老者面前,温声关切道:“老人家,天寒地冻的,怎么不回堡内呢?” 老者见千户大人这般的体贴关切自己,神色激动地回答道:“就算天气再寒冷,老汉也得前来迎接千户大人!” “若非没有千户大人分得田地给老汉,恐怕老汉一家今年就要饿死了!” “活命之恩,老汉实在无以为报,唯有前来在此等候,感谢千户大人!” “是啊!若非没有千户大人补发了今年的粮饷,我们一家都得出门逃荒去了!” “是呀!这点寒冷哪里比得上千户大人的活命之恩啊!” “千户大人的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日后大人有令,小的必定效死!” 军户们纷纷出言表达了对刘博源的感谢与效死。 “乡亲们,我既然身为威武堡的千户,必定不能看着大家挨饿受冻,而且我的职责也是为了大家谋取生存。” “大家不必感谢,这是我应当为大家做的!”刘博源大声地朝着军户们说道。 “大人真是个好官啊!” “我等能遇上大人这样的好官,实乃老天爷开眼啊!” “老汉活了一辈子,还从未遇到大人这般好的上官啊!” “天气寒冷,大家一起进去吧!” 刘博源连忙出言制止了军户们的感谢之语,并带头朝着墩内走去。 身后的陈文金疾步上前,在前面引路。 踏入墩内,刘博源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街道两边破旧的房屋院子,还有那街道巷子的路面也是坑洼不平。 不过路面上倒是没有污水垃圾横流,颇显得干净些。 “陈百户,街面还是要整修起来,这样下雨天就不会积水了。”刘博源指着坑坑洼洼的街面道。 “大人说的是,属下会立马组织军户们整修!”陈文金忙点头应道。 街道两旁,站着许多的军户。 他们全都面色激动地望着刘博源。 对于这位上任不到半年的千户大人,军户们一开始以为,这位上官还是和以往的千户一样,只会贪污克扣他们的粮饷,侵占军户们的田地,丝毫不理会军户们的死活。 可实际结果却是让军户们大为惊讶与欢喜。 千户大人刚一上任,就立马补发粮饷,组织屯田,严查贪污,围剿贼匪等。 这一系列的行动下来,威武堡一改往日的衰败景象,慢慢变得生机勃勃,军户们也因此吃上了饱饭。 所以,当军户们看到刘博源时,个个神情激动。 有军户直接跑上前去,将手中的几个鸡蛋,塞往刘博源的手中;也有的军户邀请刘博源前去家中做客;甚至有军户直接当街跪下,大呼感谢刘博源的活命之恩。 面对这些热情的军户们,刘博源心中大为感慨,这就是最朴素的中国老百姓。 只要你对老百姓有滴水之恩,老百姓就会涌泉相报。 这也是中国老百姓的传统优良美德。 盛情挽拒了军户们的邀请,刘博源等一行人随陈文金来到了百户官厅。 官厅内。 几张陈旧的椅子和一张桌子摆放在官厅中间,再无其他的家具。 “官厅着实有些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恕罪!”陈文金面色有些尴尬地道。 刘博源摆摆手,微微一笑道:“无妨,我也是从底层军户出身,什么样的破败环境没见过。” 陈文金这才安下心来。 随后,刘博源直奔主题,道:“陈百户,今日我与大家前来,主要是想看看可可山墩的发展情况如何。” “你给大家说说吧!” “是,大人!” 陈文金领命,随即转身对着门外喊道:“陈达!” 很快,一名身材消瘦的汉子手拿着一本文册走了进来,躬身对着众人行礼道:“小的见过千户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见礼过后,陈文金这才说道:“陈达,大人要了解一下墩内的发展情况,你给大人讲一讲!”。 “是!”陈达低首应道。 随即,陈达翻开了手中的文册,照册念道:“现可可山墩有户四十一户,人一百七十三口,军士五十三人。” “另有屯田八百六十余亩,粮仓存粮三百三十五石,库房有银一千八百三十余两......” 陈达滔滔不绝地一顿念着,刘博源也听得仔细。 待陈达照册念完之后,又再次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千户大人,这就是可可山墩的所有情况。” 刘博源微笑点头,显然很是满意可可山墩的发展。 他站起身来,对着陈文金道:“陈百户,我们再一起去看看军士们的操练情况吧!” “好的,大人请随我来!”陈文金应道。 一行人出了百户官厅,又前往百户厅旁的校场。 ...... 校场上。 除了五名当值的军士未到,剩余的四十八名军士俱已到齐。 军士们全都面色肃穆,身子挺直地站立着,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 待见到刘博源一行人到来,军士们齐声行礼道:“见过千户大人!” 声音洪亮震耳,颇有气势。 “陈百户,直接开始吧!”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随即,陈文金走到军士们面前,下令道:“操练开始!” 军士们闻令而动,开始了操练。 长枪兵出枪迅速,犹如闪电,刀盾兵防护紧凑,出刀迅猛,火铳手装填利落,射击精准。 一阵操练完毕后,刘博源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唯一不足的便是军士们的眼神中,缺乏一股杀气。 刘博源直接将不足点道出。 陈文金连连保证将会实战练兵,多去参与剿匪,提高军士们的实战能力。 …… 满意的离开可可山墩后,刘博源又巡视了木瓜山墩与塔尔山墩。 两个百户墩都呈现出一股生机蓬勃的发展景象,军士们的脸上也看不到麻木的表情,眼中全都是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这样的结果让刘博源大为满意,夸赞管保与周高山的管理有方。 临近傍晚,刘博源一行人才返回了威武堡。 第149章 火炮与铳剑 在巡视完三个百户墩后,刘博源依旧没有闲下来。 在第二日,他又带领着一众卫所军官,前往了无定河边上的兵器坊视察。 刚一来到兵器坊门口,刘博源就听见里面就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听其动静,应该是水力冲床锻打钢铁的声音。 兵器坊门口。 早已收到信息的吴铁匠正站在门口等候着,身边还有其儿子吴全复及其他几位匠头陪同。 几人见到刘博源等一行人到来,急忙上前行礼道:“小的见过千户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刘博源微微一笑,连忙来到吴铁匠身前,双手虚扶着吴铁匠,亲切地道:“诸位不必多礼,你们可是我威武堡的大匠之才,日后见我无需行礼了。” 吴铁匠却是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人,这可使不得,须知尊卑有序,规矩是不能乱的!” “大人的关切之意,我等心领了,但我等可不敢乱了规矩。”其余几位匠头也是态度坚定地摇头道。 见几人态度坚决,刘博源也不再多说,只是微笑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是,大人这边请!” 吴铁匠在前引路,领着刘博源等人进入了兵器坊。 “大人,现如今兵器坊内有工匠五十多位,学徒二百三十多人。” “按照大人您发明的流水线打造方式,兵器坊现在每天能打造长枪一百杆,腰刀八十把,板甲三十副,盾牌二十副,灭虏铳二十门……” 吴铁匠一边引着刘博源等人参观兵器坊,一边介绍着兵器坊的生产产量。 听到兵器坊的产量如此之高,刘博源笑着夸赞道:“嗯!吴匠头辛苦了!” “大人如此厚待我们这些工匠,我们岂敢不用心!”吴铁匠满脸感激地道。 兵器坊内,被划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一个个大院子。 “大人,这是打造刀枪等兵器的区域。”吴铁匠指着右侧的一个大院子道。 “再往前是炼钢区,火铳打造区,火药装配区,还有火炮打造区……” “火炮!”刘博源眼睛一亮,问道:“吴匠头,最近可铸造出了什么新的火炮?” “大人见谅,目前为止,老汉只铸造了十门虎蹲炮!”吴铁匠惭愧地道。 “佛郎机炮和大将军炮呢?”刘博源问道。 “回禀大人,这两种火炮的铸造比较繁琐,暂时还未开工铸造!”吴铁匠回道。 “这是为何?”刘博源不解的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火炮铸造,首先要造泥模,然后再将泥模放置在阴凉干燥处阴干,需耗时两三个月之久。” “倘若泥模未完全阴干就用去铸炮,就会导致铸造出来的火炮炮管内部产生蜂窝,极易引起炸膛。” “而且火炮的铸造成功率也不是很高,合格率通常只在二三成!” 吴铁匠向刘博源解释着铸造火炮的困难。 “原来如此!” 刘博源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铸造佛郎机炮与大将军炮呢?” “大人请放心,老汉保证能在年前铸造出三门佛郎机炮和一门大将军炮!”吴铁匠拍着胸膛自信地道。 “还需这么久时间?”刘博源眉头紧皱。 对于火炮的铸造,他也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火炮铸造确实比较复杂繁琐,而且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因此,刘博源也没有什么好的改进方法。 只是从前世的网络上,大概听闻一些什么铁模铸造及失蜡法铸造。 他将自己知道的这两个方法告诉了吴铁匠,并吩咐吴铁匠仔细去琢磨琢磨。 随后,吴铁匠引导众人来到火铳打造区。 “大人,这是老汉与诸位匠头共同改进的灭虏铳。”吴铁匠拿着一杆灭虏铳说道。 “相比于灭虏铳一型,这杆灭虏铳在重量上只有八斤二两,铳管的膛线也由四条变为六条,在射程上略有增进。” 刘博源接过吴铁匠手中的灭虏铳,轻轻的掂了掂,感受了一下手中传来的重量,较之最初的灭虏铳,其重量确实轻了点。 但对于长期负重行军的军士们而言,这个重量还是重了一点。 “吴匠头,这灭虏铳还要继续优化改进,一定要将重量降到七斤左右。”刘博源嘱咐道。 吴铁匠连忙应道:“大人请放心,老汉会继续改进的!” “嗯!”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道:“吴匠头,能否给这灭虏铳安装上铳剑?不要用插进铳管的那种方式。” “大人,这铳剑向来都是安插进铳管,又能换成什么方式呢?”吴铁匠有些迷糊地说道。 在大明嘉靖四十年,就开始有给火铳配有四子铳一铳剑,安装进铳口的铳剑长一尺三左右,剑柄五寸,柄口开有曲眼,将铳剑插入铳口后扭转固定即可。 这样的安装方式不仅影响火铳的射击,而且安装与取下也是比较麻烦。 所以,刘博源提出要改进铳剑的安装方法。 “吴匠头,你可以将铳剑的剑柄改为套筒型,直接套在铳管上,并在剑柄处设一缺口。另外,在铳管的口边上,加装一个小卡扣。” “当铳剑套入铳管后,剑柄的缺口对准卡扣,再稍作扭转就可固定了。” “如此一来,既不影响火铳的射击,而且安装取下也是非常的方便。” 这种套筒卡座式的铳剑安装方式,是刘博源在前世军训时,从九五步枪上学习来的。 现在,他将这种方式告诉吴铁匠。 待吴铁匠仔细的听完后,立即拍掌叫道:“大人,您这方法实在太好了!如此一来......” 刘博源伸手打断了吴铁匠继续说下去的话语,问道:“这种铳剑的改进,需要花多长时间?” “请大人放心,您都说的如此明了,老汉只需一天时间即可打造出来!”吴铁匠保证道。 “行!待明日打造出来后,你再派人告知于我!”刘博源点头道。 吴铁匠躬身应道:“是,大人!” 随后,吴铁匠又带领众人参观了其他区域的武器打造。 在水力机械的助力下,各种武器的打造不仅省时省力,而且在质量方面,也是大有进步。 刘博源不禁感叹道,这就是机械的力量。 参观完兵器坊,刘博源正要与一众卫所军官返回威武堡,突然一护卫队员进来禀报,指挥使大人的千金到了威武堡,说要见大人。 刘博源一愣,萧怡来了! 第150章 这两位漂亮姑娘是您夫人吗 得知萧怡突然来到了威武堡,刘博源在惊讶之余也感到十分的惊喜。 对于这个见面没超过五次就定下婚事的媳妇来说,刘博源至少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仅是因为萧怡清秀的外貌,非常符合刘博源的审美观,而且萧怡的性子也是十分的温和,举止也是落落大方,偶尔间还带着点小姑娘的顽皮与害羞。 萧怡的这种外貌与性格,使得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刘博源毫无招架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刘博源刚与萧怡见了一面,简单的聊了聊,就在饭桌上答应了萧远的说亲。 而且在之后与萧怡的交往中,刘博源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姑娘,逐渐陷入了爱情海洋当中。 若非不是事务繁忙,刘博源没有时间去与萧怡加深感情,恐怕他都会住进萧远的府邸。 …… 简单的对吴铁匠交代了几句后,刘博源便急匆匆的骑上战马,带着一众卫所军官,策马狂奔回威武堡。 十里的路程,刘博源等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回了威武堡。 千户官署内。 萧怡正好奇地打量着官厅内的模样。 官厅内两边摆放着陈旧的椅子,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方桌。 这样的桌椅陈列,与寻常的卫所官厅显的不同。 一旁的侍女彩云不耐烦地说道:“小姐,这官厅有什么好看呀,不就是几张陈旧的桌椅吗?” “我们都等了这么久,姑爷怎么还没回来啊?” “彩云,不许乱说,我与刘千户还没成婚呢!”萧怡有些害羞的责怪道。 “哎呀!小姐,你都和姑爷定亲了,就差成婚这一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嘛!”彩云打趣地笑道。 “况且昨天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喊着要来威武堡见见姑爷的。” 被自己的侍女这么一打趣,萧怡有些娇怒道:“你这小妮子,竟敢打趣本小姐,到时我成婚了,你也一起陪嫁过来,做个通房丫鬟。” 彩云也不害羞,反而笑道:“那好呀,到时我就能一直陪着小姐了。” “你这小妮子,讨打!” 说着,萧怡就伸手往彩云身上招呼去。 彩云见状,连忙嬉笑着躲开了。 两人就在官厅内追逐打闹,笑声不断。 正在这时,官厅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吭吭吭!” “吭吭吭!” 两人连忙停下打闹的动作,望向官厅门口。 只见刘博源正站在门口处,一脸笑意地望着两人。 “呀!” 萧怡惊呼一声,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稍稍整理了散乱的头发与衣服,随即上前敛衽行礼道:“小女子萧怡见过刘千户!” “奴婢见过刘千户!”彩云也跟在身后行礼。 刘博源也满脸笑意的行礼回应。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萧怡的脸上,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萧怡被刘博源直视的目光看的满脸通红,害羞的低下了娇首。 身后的彩云赶紧站出来解围,说道:“刘千户,我家小姐许久没有出城走动,听闻你已剿匪归来,且听说最近威武堡很是热闹,所以特意想来威武堡看看。” “刘千户,不知你可否带我们小姐一起去逛逛呀?” 刘博源微微一笑,温声道:“萧小姐能来到威武堡看看,实属荣幸之至,我岂能拒绝呢!” “萧小姐,我带你们去威武堡走走吧!” 刘博源对着萧怡发出邀请。 “嗯!” 萧怡轻声的应了一句,随即抬起羞红的脸颊,偷偷的看了刘博源一眼。 肤色黑了一些,身材倒是壮实许多,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颇有几分帅气,还有那身上带着一股英武之气,让人看的越来越耐看。 这就是我以后的夫君。 想到这里,萧怡的脸色越发通红,仿佛火烧云般。 “萧小姐,我们走吧!”刘博源在一旁提醒道。 见萧怡没有动作,彩云也提醒道:“小姐,走啦!” “哦!好!” 萧怡回过神来,急忙紧跟在刘博源的身后。 该死的,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害羞,还差点丢人了。 “小姐,小心门槛!” 低头想着的萧怡丝毫没注意到官厅的门槛,步子被门槛绊住,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 刘博源眼疾手快,急忙转身,双手一把抱住了萧怡。 萧怡一愣,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呆滞当中。 好安全的感觉,好香的味道啊。 “萧小姐,你没事吧?”刘博源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 萧怡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去看刘博源。 彩云快步上前,搀扶起萧怡。 见萧怡无碍,刘博源道:“那我带你们先去城北的街市逛逛吧!” “嗯!” 萧怡细如蚊声的回应了一句。 若非刘博源的听力超于常人,恐怕还真听不清楚。 ...... 三人出了千户官署,一路步行。 萧怡及时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不再显得那么害羞,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街道两旁的店铺与行人。 “小姐,你看这些人,都穿的好破烂啊!”彩云指着街道两旁的行人道。 街道两旁的行人中,大都是一身缀满补丁的衣裳,但衣裳浆洗的很是干净,见不到一点污垢。 萧怡也早就发现这些行人的破烂穿着,只是忍着没有去问刘博源。 毕竟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治下不良的一面说出来。 刘博源却是毫不避讳的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刚到威武堡上任时,这些军户可是连身上的这身衣裳都穿不上,往往都是一家人共用一件衣服。” “如果谁要出门,就穿上衣裳,其他人则待在家里不出门。” “啊!竟有这种事?”彩云有些不可思议的惊讶道。 萧怡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两女出身于官宦之家,自然接触不到底层军户,更不知道底层军户的疾苦了。 …… 街道上的行人见到千户大人出现,纷纷主动的与刘博源行礼问好。 “千户大人安好!” “小的见过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长命百岁!” 刘博源都一一笑脸回应。 这时,一名妇人上前问道:“千户大人,这两位漂亮姑娘是您夫人吗?” “额!”刘博源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妇人见刘博源不应答,以为自己猜测对了,便走到萧怡和彩云面前,和善地道:“两位夫人,你可不知道,自从千户大人来到咱威武堡后……” 那妇人对着两女就是一顿吧啦吧啦,大肆夸赞刘博源,直听的刘博源都不好意思了。 而两女也是一脸的兴趣盎然,仔细地听着。 “张婶,手里提着这么多菜,还不赶紧回去弄饭!” 刘博源出言制止了张婶的继续吧啦吧啦。 “是,大人说的是,老妇这就回去弄饭!” 张婶也知道自己打扰了刘博源的事情,便知趣的笑着离去。 其余军户见状,也都笑着打完招呼就走了。 打发走这些热情的军户后,刘博源又继续带着两女游览威武堡。 第151章 威武堡见闻 对于一直生活在榆林城里的萧怡来说,威武堡中的一切都是感觉那么的新鲜。 首先最明了的一点就是那些满脸和善的军户们,他们在见到刘博源后,都是一脸尊敬的向刘博源行礼问好。 萧怡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种尊敬不同于下属见到上官的表面礼仪,而是发自于内心的那种。 这让她十分的好奇,刘博源在担任威武堡千户期间,到底为军户们做了什么,竟能得到军户们如此的尊敬。 压抑住心中的疑惑,萧怡与彩云在刘博源的带领下,行步来到威武堡的城北集市。 由于这几个月来,大量逃荒的军户涌入了威武堡,并且这些逃荒的军户在刘博源的收留下,逐渐在威武堡扎根生活,这就导致威武堡售卖的各种生活物资变得紧俏起来。 一些嗅到商机的贩夫走卒也跟着跑到威武堡,开始在城北集市经商营业,售卖各类物资。 一时之间,城北集市变得越发热闹起来,而且每隔十天左右,城北集市就会举行一场赶集。 今日,恰好就是十一月十日,附近营堡的军户们也全都赶到威武堡,出售自产的商品或购买所需的物资。 “小姐,这里好热闹啊!” 彩云小脸通红地望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摊子及路边的杂技表演。 街道上的行人众多,但却井然有序的行走在道路的两边。 出售各类商品的摊子也按规矩的一排排摆放经营,且每个摊子前都立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子,旗子上都写有一个数字。 “刘千户,为什么这些行人都靠右行走啊?还有这些商贩,都这么按规矩的摆摊经营?”彩云一脸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这些行人随意乱走乱窜,商贩走卒随意摆摊经营,岂不是很容易导致街道拥堵,造成各种不便。” “所以,为了保持街道畅通无阻,井然有序,我才下了规定,规范行人靠右行走,商贩依道经营。” “你们也看到了,虽然集市上行人众多,商贩遍地,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街道的畅通。” “那摊子前立的红色小旗子及旗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啊?”彩云又追问道。 “这些红色小旗子代表商贩能在这里摆摊经营,而旗子上的数字则是说明你摆放摊位的位置。”刘博源耐心的解释道。 “他们在摆摊前,都要去集市管理处花费五文铜钱买这面小旗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 彩云一脸明了之色,随即笑眯着眼夸赞道:“刘千户不仅武功卓越,就连管民也不逊色啊!” “哈哈哈!彩云姑娘过奖了!”刘博源笑着道。 “走吧,我们去逛逛吧!” 人的天性总是爱凑热闹,彩云也不例外。 在刘博源的带领下,彩云一会儿跑到摊子前看看商品,一会儿又挤到人群中观看杂技表演,犹如花丛中的蝴蝶般,四处飞舞。 萧怡也早就被这热闹的场面吸引住了,只是为了保持住自己温柔的淑女形象,她才一直忍着性子,跟随在刘博源的身前。 “萧小姐,前面有个戏台在唱戏,我们去看看吧!” 刘博源早已注意到萧怡那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便开口邀请她去前面看戏。 萧怡微微一愣,随后轻声点头道:“嗯!” 三人很快来到戏台前。 此时戏台上的锣鼓正敲得咚咚当当作响,台前也已经挤满了看戏的军户。 三人无奈,只得站在最后面,观看着台上的演出。 台上,正上演着一出岳母刺字的戏幕。 一名男花旦露出上身,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名女花旦则手拿一根钢针,来到男花旦的身后。 对白:孩子,钢针刺在身上很痛的,你不怕吗? 对白:母亲,男子汉大丈夫,小小钢针算不了什么,如果连钢针都怕,怎么去前线与金人厮杀,又怎么报效朝廷。 对白完毕后,女花旦拿起钢针,开始在男花旦的后背刺上‘精忠报国’四个红字。 “小姐,钢针刺在他身上不疼吗?”彩云紧拉着萧怡的衣袖,一脸害怕的问道。 萧怡摇摇头,同样满脸紧张的望着台上。 “哈哈哈!萧小姐,彩云姑娘,台上那些都是假的。” “他们在刺字时,会提前在后背上涂抹朱砂,只要钢针轻轻刺上去,就会显出红色字样。”刘博源笑着解释道。 “哦!”两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待看到戏曲落幕后,台下的军户们掌声连连,大呼叫好,并纷纷喊着再唱一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少年轻气盛的军户受此激发,扬言回去之后也要在后背刺上这四个大字,并希望在下次募兵时,能加入到威武军,以报效千户大人的恩德。 当然,戏看完了,赏钱不能少的。 一个小生拿着一面铜锣,满脸讨好的来到军户们的面前。 军户们也不吝啬,纷纷从兜里掏出一两文铜钱,放进铜锣中。 刘博源没有显的高调,在贡献了几文铜钱后,便带着两女离去。 三人走了一段距离后,萧怡突然停步,向右转头,望向右旁的一间店铺,琼鼻轻嗅,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小姐,好香的味道啊!”彩云也闻到了一股香味,同样望向右旁的一间店铺。 “没想到这里也有卖香皂!” 刘博源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很普通的名字,香皂阁。 这不是他自己的产业吗。 原来,自从刘博源发明出肥皂后,发现出售肥皂的利润并不是很高,只适合走低端路线,而且肥皂只适合洗衣除污,不大适合洗澡之用。 于是,他又对肥皂进行改进升级,加入了各种鲜花精油与香料,并取名为香皂,专用于洗脸洗澡。 香皂走的是高端路线,价格定在二两银子一块。 之后,他将这肥皂铺与香皂阁及扩产的蜂窝煤厂交给了李大勇打理。 也不知道李大勇将这几个产业打理的怎么样了。 按捺下心思,刘博源对着萧怡邀请道:“我们进去看看?” “好!”萧怡应了一声,随即踏入香皂阁。 店铺不大,大概三十多个平方,内有三张长条形柜台,柜台上摆放着各种颜色不一形状不一的香皂,以供客人挑选。 “哇!小姐,这里的香皂品种好多呀!比榆林城的那家店都多。”彩云惊讶的叫道。 萧怡兴致勃勃的看着各式各样的香皂,拿起这块闻闻,拿起那块看看,一脸的欣喜。 “喜欢哪块就拿。”刘博源在一旁说道。 “可是这些香皂好贵的!”萧怡犹豫地道。 刘博源笑着道:“没关系,这香皂阁是我的产业,而且这香皂也是我发明做出来的。” “啊!”萧怡惊讶万分。 她没想到,这香皂阁竟是刘博源的。 而且他还能制作出这么香味扑鼻的香皂。 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萧怡心下暗道。 店铺掌柜很机灵的过来见礼问好,并主动向萧怡介绍各类新款香皂。 很快,萧怡精心挑选了几块香皂。 ………… 城北集市的规模不是很大,毕竟也只是一个千户堡罢了。 三人在花费了一个时辰之后,便逛完了城北集市。 此时也正好临到晌午,刘博源便带着两女返回自己家中。 他也想让罗氏提前见见自己的儿媳妇,以便熟悉彼此。 第152章 见婆家 “刘千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萧怡看着街道两旁破旧的房屋院子,这明显不是返回千户官署的道路,反而像是军户们的住所。 面对萧怡的疑问,刘博源笑着说道:“这不临到晌午了嘛,当然是去我家吃饭了。” “去你家吃饭?” 萧怡先是一愣,随即面色犹豫地害羞道:“刘千户,这有些不太合乎礼仪吧?” 被萧怡这么一提醒,刘博源这才想起。 自己如今是生活在明朝末年,现在的古代人还是比较讲究严防守礼的,特别是在一些官宦大户人家,规矩礼数更是很多。 自己就这么带着萧怡去自己家中吃饭,的确是有些冒失了。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男方带未婚妻去家中吃饭,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 不过,刘博源既然已经打算将萧怡带回家中吃饭,也不管它合不合乎礼仪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早见与晚见不都一样。 “萧小姐,不用担心什么,我娘很和善的!”刘博源宽慰地道。 一旁的彩云笑嘻嘻的凑到萧怡耳旁,悄悄地说道:“小姐,马上就要见未来婆婆了,是不是很紧张啊!” “你个小妮子!”萧怡红着脸色,一脸娇嗔地道。 刘博源轻轻咳嗽一声,说道:“萧小姐,我们一起走吧!” 萧怡脸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跟随着刘博源的脚步。 步行了几分钟,三人很快来到一个农家小院中。 刘博源推开院门而入,转头邀请道:“萧小姐,进来吧!这里便是我的家了。” 萧怡轻声点头,轻移莲步,踏入院内。 “娘,我回来了!”刘博源大声地朝着里屋喊道。 屋内。 正在织布的罗氏听到喊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出屋内。 “源儿,这两位姑娘是?”罗氏看着院内站着两位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走到罗氏面前,拉着罗氏的手介绍道:“娘,我给您介绍一下,左边这位姑娘是萧远指挥使的千金,右边那位则是萧小姐的侍女。” “萧远指挥使的千金?” 罗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待过了几息后,才回过神来,萧远指挥使的千金,那不就是自己的未来儿媳吗! 这孩子怎么就把未来儿媳带回来了,也不跟为娘提前说一声,这么冒失的将人家带回家,一点准备也没有,多没礼貌啊。 在罗氏的心里,也没有想过男女在未成亲之前,能否将未婚妻带回男方家中,也没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合乎礼仪。 因为,像罗氏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军户们,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甚至在大明的很多地方,都盛行彼此交换女儿,作为童养媳。 所以,男女避嫌的规矩就没有那么讲究。 “原来是萧小姐啊!” “快快进屋,外面寒冷,莫要冻坏了身子。”罗氏热情的邀请萧怡进入屋内。 几人进入屋内,罗氏又是忙碌的招呼萧怡入座并倒上茶水。 “萧小姐,这都到饭点了,你还没吃饭吧?老妇马上给你做饭去!”罗氏说道。 萧怡连忙站起,敛首行礼道:“多谢老夫人了。” 罗氏摆摆手道:“不用客气,萧小姐先坐着,我出去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源儿,好生招待萧小姐!” “娘,我知道了!”刘博源点头。 随即,罗氏去厨房提了一个菜篮子,急匆匆地走出家门。 ...... 崇祯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距离萧怡离开威武堡已经过去了两日。 那日,刘博源将萧怡带回家中用饭,罗氏很是热情的招待了一番。 萧怡也感受到了罗氏的真诚,逐渐放下了心中的窘迫与害羞,再加上双方的性子都是非常的随和,关系也因此变得十分融洽。 在萧怡离开威武堡时,罗氏还念念不忘的交代萧怡常来威武堡。 千户官署,官厅内。 吴铁匠恭敬的站在厅中,眼睛望着上座的刘博源。 此时,刘博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中的灭虏铳上。 不同于一般的灭虏铳,刘博源手中的灭虏铳在铳管的下方加装了一把铳剑。 铳剑长约一尺五(约半米)左右,开有双刃与血槽。 在铳剑的剑柄上方焊有一个圆形铁环,铁环套在了铳管上,剑柄末端的位置有一缺口,正好完美的与铳管下方的卡扣对接上。 刘博源用手拔了拔铳剑,发现铳剑纹丝不动,被牢牢的固定在铳管之上。 他又站起身来,以自己的身高对比了一下灭虏铳的长度。 加装了铳剑的灭虏铳长度约有五尺八(约一百九十三厘米),与自己的身高略短了一点(主角身高约两米)。 不过,这样的长度,几乎完全可以替代长枪兵了。 “吴匠头,这加装铳剑后,整杆灭虏铳有多重啊?”刘博源掂了掂手中的灭虏铳问道。 “回禀大人,由于这铳剑是安装在铳管下方,所以铳剑不能做的太长,用的铁料也得是百炼钢。” “因此,这铳剑长度只有一尺五左右,重两斤一两。”吴铁匠讲解道。 刘博源点头,如此算下来,加装铳剑后的灭虏铳重有十斤三两,也不是很重。 抚摸了一下铳剑的剑刃,刘博源又问道:“吴匠头,可对这铳剑进行过测试?” 吴匠头摇头道:“还未曾测试!” “那我们去军营测试一下吧!”刘博源说道。 很快,刘博源与吴铁匠来到军营。 正在操练的高威等人连忙过来迎接,刘博源则吩咐高威去弄一只活羊及一副铠甲来。 待活羊与铠甲到位后,刘博源吩咐军士将活羊及铠甲捆绑在树干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刘博源来到活羊的面前,双手端铳,身子微低,双眼盯着活羊的喉咙。 “杀!” 一声大喊。 刘博源端着加装铳剑的灭虏铳迅速刺出,铳剑深深地扎进了活羊的喉咙。 活羊惨叫了一声后,便没了声息。 “嗤!” 铳剑拔出,鲜血喷溅而出。 随后,刘博源又来到捆绑铠甲的树干前。 又是同样的刺杀方式,铳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铠甲的防御,扎进了树干中。 刘博源拔出铳剑,看了看铳剑的剑尖与剑刃,发现只有铳尖有些顿口。 “哈哈哈!吴铁匠,这铳剑打造的不错!”刘博源笑着赞道。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诸位工匠的功劳!”吴铁匠谦虚的笑道。 高威杨勃等一众卫所军官全都好奇的望着刘博源手中的灭虏铳,准确来说是灭虏铳上的铳剑。 “大人,这加装铳剑是为了取代长枪兵吗?” 高威到底是头脑灵光,马上想到了铳剑的作用。 刘博源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遂又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第153章 三菱刺刀 一众卫所军官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没有说话。 毕竟他们对于新式铳剑的出现,还没有足够的了解,当然不敢随意发表自己的建议了。 刘博源笑着道:“大家集思广益,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杨勃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才站出来道:“大人,要想检验这铳剑能否完全替代长枪兵,属下倒是有一个办法。” 刘博源好奇地看向杨勃,问道:“杨勃,你有什么好建议?” “大人,您常说实践方能出真理,我们不如将这铳剑拿去战场上检验一番,就知道效果如何了。”杨勃建议道。 刘博源思索了一会后,点头笑着赞道:“这主意不错!” 随即转头问向吴铁匠:“吴匠头,这样的铳剑总共打造了多少把?” “回大人,目前这铳剑已经打造了五十把。”吴铁匠连忙回道。 “那改进好的灭虏铳呢?”刘博源又问道。 “也有五十杆!”吴铁匠回答。 “好!”刘博源点头,随即又吩咐道:“杨勃,你带领十几名军士,前去兵器坊将铳剑与改进的灭虏铳送来!” “是,大人!”杨勃得令。 “赵通,你带领手下夜不收,速去打探一番威武堡境内的贼匪情况,如若没有,可出境打探。”刘博源又是安排道。 “属下得令!”赵通抱拳应道。 当日傍晚时分,赵通就将打探到的贼匪情况汇报给了刘博源。 刘博源当即下令,命杨勃带领五十名火铳手前去剿灭贼匪,在战场上检验铳剑的实用性,可否完全替代长枪兵。 ...... 崇祯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杨勃带领五十名火铳手前去剿匪已是过去了两日,在这日的上午,杨勃这才带领军士们返回威武堡。 得到消息的刘博源当即赶到堡门口迎接。 “大人,属下回来了!” 杨勃在见到堡门口迎接的刘博源时,连忙上前行礼。 “辛苦你们了!”刘博源笑着道。 “兄弟们可有伤亡?” 杨勃嘿嘿一笑,自信地道:“一些贼匪而已,如何能挡的住我威武军的围剿,兄弟们无一阵亡,倒是有几个杀敌心切的兄弟追杀贼匪时,崴伤了脚脖子。” “没伤亡就好!”刘博源点头,遂又问道:“可检验出铳剑在战场上的实用性?” 杨勃没有回答,只是命身后的军士拿来了十几把铳剑。 刘博源拿过其中一把,仔细观察了一番。 只见手中的这把铳剑已经有些弯曲,两边的剑刃之处也多了好些米粒般大的缺口。 看完手中的这把铳剑后,刘博源又拿起另一把铳剑。 另一把铳剑更加的不堪,直接断成了两截。 再看着剩余的铳剑,大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刘博源摇摇头。 “杨勃,这些铳剑都是如何毁伤的?” “回禀大人,据手下的军士们讲,这些铳剑的毁伤,有的是与持盾的贼匪拼杀时造成的,有的是与手拿大棒的贼匪拼杀时造成的。”杨勃回道。 刘博源点头,随即心中暗叹,看来自己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 尽管这铳剑是用百炼钢打造的,但是在面对盾牌或身披重甲或手拿大棒等重兵器的贼匪时,还是没有半点的优势。 不过,刘博源依旧没有死心。 既然这铳剑不行,那就上大杀器吧。 五六式三菱刺刀! 至于刘博源为什么之前不直接选择三菱刺刀,他自然有过考虑。 因为相比于简单且易打造的铳剑,三菱刺刀的打造要求较高,工艺也比较复杂一点。 而且三菱刺刀的作用只能用于刺杀,无法用于切割等作用。 所以,刘博源才想着用铳剑代替长枪兵。 可如今铳剑在战场上的表现结果不尽人意,刘博源只好拿出三菱刺刀这个大杀器了。 三菱刺刀,刀身呈菱形,三面开刃并带有血槽。 在与敌人拼杀时,只要敌人被三菱刺刀扎进八公分以上,若不及时抢救,最终会失血过多而亡。 这就是三菱刺刀的恐怖所在。 既然决定了要祭出三菱刺刀这个大杀器,刘博源也不耽搁,当即吩咐道:“杨勃,你先率领军士们回营吧!” “还有,将所有的铳剑全部送回兵器坊!” “是,大人!”杨勃领命。 ...... 兵器坊。 刘博源将兵器坊内的几位匠头全都召集了起来,并拿出了自己经过一个上午手绘出来的五六式三菱刺刀图纸。 “几位匠头,你们看看这把刺刀能否打造出来?”刘博源将图纸递给了几位工匠。 作为兵器坊管事的吴铁匠接过了刘博源手中的图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其余几位工匠也全都好奇的探过身子,仔细地盯着吴铁匠手中的图纸。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把奇怪的短刀,刀身呈菱形,三面开刃,带有血槽,长度标记着一尺五。 “大人,这把短刀好生奇怪啊!”吴铁匠惊讶地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这短刀叫做三菱刺刀。” “你们看,这刀身呈菱形,并有三面,所以才叫三菱刺刀!” “大人,您这名字取的实在太贴切了,短刀,呈菱形状,三面开刃。”几位工匠一脸的夸赞道。 “好了,不用拍马屁了。”刘博源摆摆手,又问道:“你们能否打造的出来?” 吴铁匠几人思索了一会,这才回道:“大人,请给老汉两天时间,必定能够打造出来。” “好!那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刘博源沉声道。 第二日上午。 刘博源正坐在官厅中翻开着各类文册,了解威武堡近日的发展及收支情况。 这时,官厅外一名护卫队军士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一脸喜色地道:“大人,巡抚大人遣信使送消息来了,要您马上去榆林城,接受升赏!” 刘博源先是一愣,问道:“什么升赏?” 许是刘博源这半年来立得战功着实有些多,有大功也有小功,再加上这段时间军务繁忙,他一时之间还未想起是哪次战功的升赏。 护卫队军士连忙告诉道:“大人,方才小的问过信使了,这次升赏是您覆灭乌喇特部落的战功,当时兵部也派人下来核验战功了啊!” 刘博源这才恍然大悟。 时隔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升赏终于下来了。 当即,刘博源带领着护卫队,快马赶往榆林城。 第154章 升职 在赶往榆林城的途中,刘博源忍不住暗中吐槽大明的官场制度。 一个战功的升赏,竟然等候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之久。 不过,刘博源不知道是,依照大明的官场制度,大明各边都是巡按御史在勘报战功,大功需在两个月内完成核查,小功则是在一个月内完成核查。 核查完毕之后再将有功将士及战殁将士名单造册缴部,上报兵部再查验明实,等待升赏。 如此一来,最少也得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了。 而刘博源的战功升赏,还是崇祯皇帝亲自批奏,直接通过兵部派人下来核查,已是减少了许多的步骤与时间。 故此,刘博源的军功升赏只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下来了,这已经算是非常快的处理速度。 ...... 带领着护卫队军士,刘博源一路纵马狂奔,终于在下午申时初赶到了榆林城。 到达榆林城后,刘博源先是去了指挥使衙门。 在得知萧远指挥使不在衙门,而是去了巡抚衙门后,刘博源便直奔巡抚衙门。 到达巡抚衙门后,官厅内已是众官云集。 众官员在见到刘博源到来后,都是一脸感慨且羡慕的看着他。 陈奇瑜也是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制止了刘博源的行礼,笑道:“国平,无需多礼了,我们的宋大人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一旁,时隔两个多月未见的兵部员外郎宋一鹤笑道:“刘千户,我们又见面了。” “下官见过宋大人!”刘博源急忙行礼道。 “好了!刘千户,我们先宣布战功升赏吧!”宋一鹤微笑道。 “是!”刘博源应道。 随即,宋一鹤拿出兵部的升赏文书,念道:“经兵部武选司察,延绥镇榆林卫威武堡正千户刘博源,率军大败乌喇特部落鞑子,夺回数百被掳百姓,扬我明军威武,振我大明国威,有功于国。着,官升两级,实授榆林卫指挥同知之衔。望你尽职尽责,不负皇恩!” 说完,宋一鹤将升赏文书递了过来,笑着道:“刘千户,恭喜高升了!” 刘博源满脸喜色的接过升赏文书,回道:“多谢宋大人。” 随后,宋一鹤又命人送来一大堆的告身文书及官服印鉴,道:“这些都是你麾下军官的升赏文书,你就一并带回去吧!” 刘博源连忙接过。 升赏宣布完毕之后,众官员如潮水般的将刘博源围着,恭贺道喜之声不绝于耳。 站在人群外围的萧远笑呵呵的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自己实在太聪明了,抢先一步将刘博源变成自己的女婿。 见到刘博源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众官员,陈奇瑜及时的将他解救出来,并安排仆人将刘博源带到后堂,换上指挥同知的官衣。 后堂。 刘博源换上了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官衣。 相比于正五品的千户官衣,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官衣上绣着虎豹的纹饰,腰间系的腰牌也不是铜牌,而是伏虎云花银腰牌,脚上穿的是一双千层底的牛皮官靴。 新的官衣穿上身,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在气势之上也多了几分官威。 刘博源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回到前堂。 众官员见刘博源一身新的官衣出现,顿觉眼前一亮。 身姿挺拔,容貌英俊,再加上这身合体的官衣,整个人不仅格外精神,而且又带着几分威势。 “不错!不错!”陈奇瑜连声夸赞。 当日晚间,陈奇瑜又为刘博源举行了一场高升酒宴。 ...... 第二日。 领完了升赏的刘博源向陈奇瑜提出告辞。 陈奇瑜也没挽留,只是在临别前向刘博源透露。 原本兵部考虑到你年纪尚轻,资历也是太浅,只打算擢升一级,让你熬一熬资历。 但是,兵部在上报皇上批奏时,皇上很是不高兴,认为兵部有意在打压功臣。 兵部在得知皇上不悦的消息后,立马改了决定,又对你加升一级。 听到这个消息,刘博源的心里很是惊讶。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战功升赏,竟被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关注,而且还为自己说话,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呢。 当日下午,刘博源回到威武堡后,立即将堡内的众卫所军官召集起来,宣布大家的升赏。 首先得到升赏的是随同刘博源一同出战的李凤娇高威杨勃等人。 副千户李凤娇因功擢升为正千户,高威、杨勃、王良、赵通四人也同样因功晋升为正千户。 留守威武堡的张旺升为副千户,周星星、刘伟、高启文、齐光四人升为百户。 之后便是卫所军中的升赏了。 如长枪兵李朝,因功晋升为总旗,刀盾兵刘三更升总旗,夜不收马汉与马超两兄弟升为百户。 还有负责后勤保障的李大勇及吴铁匠,也被升为百户。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刘博源的大舅哥萧华,也从一个小小的军士升为总旗。 这不得不说,刘博源对大舅哥的改造变化之大。 宣布完所有的升赏之后,众卫所军官顿时陷入了一片欢庆喜悦的气氛中。 李凤娇止不住脸上激动的神色,对着刘博源抱拳行了一个大礼道:“属下多谢大人!” 周星星与李伟等四位管队官与贴队官也连忙站起身子,同样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大声言谢。 刘博源连连摆手,回道:“这都是诸位应得的功劳,只要大家好好的跟着我,我必定不会苦了大家。” 众卫所军官你看我,我看你,随即异口同声地道:“属下愿誓死追随大人,为大人效死!” “哈哈哈!好!”刘博源大笑着起来。 ...... 一天后。 陈奇瑜遣信使送来了刘博源的任命状。 当即,刘博源又再次召集堡内的卫所军官,向众人宣布自己的差遣任命。 他将以指挥同知的身份,直管威武堡、清平堡、怀远堡三堡,驻地仍在威武堡。 平日里受榆林卫指挥使萧远的调遣,但在战时,需要接受榆林中路道兵备张伯鲸的管辖。 对于这样的任命,刘博源很是满意。 第155章 安排 榆林中路道,下辖十个营堡,分别是常乐堡、归德堡、鱼河堡、响水堡、镇川堡、波罗堡、保宁堡、怀远堡、威武堡、清平堡。 十个营堡的明面上的直属上官是身为兵备道的张伯鲸。 除了这十个营堡以外,绥德州、米脂县、清涧县也是张伯鲸的管辖范围。 而东路神木道兵备李光茂,管辖着从黄甫川到双山堡总共十二个营堡,另还有管辖着葭州、神木、府谷等州县。 西路靖边道兵备戴君恩,管辖着从龙川城到盐场堡总共十四个营堡,另还管辖安定、保安、安塞三县。 如此一来,三路兵备几乎全都将榆林的三十六个营堡管辖在内。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出现,榆林卫指挥使又该管辖哪些区域。 深究起这个原因,还得从成化九年(公元1473年)说起,时任延绥巡抚的余子俊将原本设在绥德的镇城迁移至榆林,并陆续在榆林卫兴建了总共三十六个营堡。 为细化防守区域,又将三十六个营堡划分为东、中、西三路防守体制,在榆林、神木、靖边设三路兵备驻地,以加强边地的防守力量。 如此一来,当初设置的榆林卫管辖区域就与三路兵备道发生了冲突。 延绥巡抚余子俊为了顾及五军都督府的面子,就将威武堡、怀远堡、响水堡、保宁堡及常乐堡五堡划分给榆林卫指挥使实辖。 因此,榆林卫五堡明面上属于榆林中路的范围,但实际上的上官却是榆林卫指挥使。 但在延绥巡抚陈奇瑜那里,榆林卫与三路兵备道,皆要受到他的直辖,甚至延安卫、庆阳卫、绥德卫,也都在延绥镇的管辖范围之内。 至于刘博源为什么会接受榆林卫指挥使萧远与榆林中路道兵备张伯鲸的双重管辖。 首先一点,威武堡与怀远堡是受指挥使萧远的管辖,而清平堡又是受兵备张伯鲸的管辖。 因此,刘博源才会受到两人的双重管辖。 ...... 对于刘博源的差遣任命,陈奇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原本想将刘博源直接调至自己帐下听令,可刘博源身为一个卫所军官,上面还有萧远的存在,再加上刘博源年龄尚轻,升的太快不是什么好事,也应该在底层多磨练磨练。 所以,陈奇瑜才对刘博源做出这样的差遣任命,一方面可以顾及到萧远的面子,另一方面又可以随时通过张伯鲸来调动他。 两者兼顾,何乐而不为呢。 ...... 在宣布完自己的差遣任命后,刘博源对着众卫所军官道:“虽然我仍是驻扎在威武堡,但这威武堡的千户之职已是不再适合担任了。” “所以,我会向上官建议,威武堡的千户之职,将由李千户李大人担任。” 李凤娇感激的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的信任!” “还有,以后我威武军的镇抚之职,也交由李大人来担任。” “是,大人!” 刘博源摆摆手,又对着副千户张旺道:“张旺,威武堡的屯田营操之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张旺愣了一下,随即面色通红地站起,大声保证道:“请大人放心,下官定不会辜负大人厚望!” “嗯!”刘博源点头,又道:“现如今我威武堡已是越发的兴旺,堡内的军户人数也是激增许多。” “所以,本官决定,将对威武堡进行扩建,以容纳五万军户居住。” “李大人,这事情也一并交给你了!”刘博源对着下首的李凤娇道。 “是,大人!”李凤娇再次起身领命。 说完这些后,刘博源又宣布对威武军进行改制。 由于刘博源之前只是一个千户,手中的兵力就已经超三千,这严重超出了一个千户所统辖的兵力。 所幸刘博源一直比较谨慎小心,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再加上有萧远指挥使这位岳丈,就算其他卫所千户隐隐知道一些,也都会顾及到萧远的面子,没有深究下去。 现在,他已经升任卫指挥同知,下辖三个千户堡,统辖兵力超三千也实属正常。 所以,刘博源重新恢复了卫所军的编制。 以十人设一小旗,五小旗设一总旗,两总旗设一百户,十百户设一千户,千户领兵一千一百二十名。 改回了编制以后,当然还需对麾下的威武军重新打乱整编。 不过,依照刘博源的想法,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需要对下辖的清平堡、怀远堡进行整顿之后,再来整编。 …… 在刘博源上任的第二天,怀远堡千户马进与清平堡操守王定金联袂前来,态度恭敬地向刘博源躬身见礼。 二人这番识相的举动,很是让刘博源满意。 二人不识相不行啊! 刘博源如今已是指挥同知,是二人的直属上官。 再加上指挥使萧远又是刘博源的岳丈,还有那巡抚大人也是非常看重刘博源。 而且他们还听闻,紫禁城中的那位也曾关注过刘博源。 如此坚硬的后盾,谁敢惹的起。 本着讨好上官的想法,二人在得到消息后,就立马跑来威武堡向刘博源大表忠心。 刘博源也很是高兴的接受了二人的表态,并对二人言道:“马兄弟、王兄弟,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配合我的一切举措,我刘博源保证,二位也将会和我一般,高升之日不远矣。” 二人大喜,连忙保证道:“大人请放心,只要您命我们往西,我们绝不往东,您叫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哈哈哈!”刘博源大笑,随即脸色变的严肃,沉声道:“既然二位如此爽快的表态了,那我也先将一些丑话说在前头。” “也许今后我实施一些举措,可能会伤及你们的一些利益。当然了,二位兄弟现在后悔也来的及,可以向上官申请另调别处。” 二人一听,脸上笑容消失。 他们原本只是来向刘博源表忠心而已,顺便探探这位新任上官的性情如何,以便在今后的日子里如何面对这位上官。 刚一开始,二人还觉得这位上官很好相处。 可当刘博源说出这番话后,二人脸露犹豫之色,心中也纠结起来。 到底该不该牺牲自己的一些利益,来换取刘博源的信任呢。 第15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之第一把火 一时之间,二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刘博源也没有催促二人尽快做出决定,只是微微一笑道:“二位兄弟不必急着做出决定,我可以给你们三天时间。” 马进与王定金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躬身道:“多谢大人体谅!” 说完,二人便一脸忧色的提出告辞,离开了千户官署。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刘博源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对于二人的心思,刘博源早就看的明白。 别看马进与王定金明面上是来表忠心的,实际上就是来打探了解一番他这位新任的上官是什么样的性子,会不会在上任之后烧上几把大火,以刷一刷上官的存在及威严。 而刘博源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在面对二人的表忠心时,直接了当的给二人来了一个提前预防针。 告知二人,他将会在上任以后实施一些举措。 而这些举措有可能会伤及二人原有的利益,让二人想好以后再做决定。 如果二人愿意追随刘博源,就必须牺牲原有的利益。 否则在实施举措的过程中,二人既不愿意牺牲利益,又阳奉阴违,阻扰举措的实施,那刘博源可是会拿大明律令来说话的。 ...... 崇祯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这是刘博源升任指挥同知的第四日,担任三个营堡上官的第三日。 他没有再继续等待马进与王定金做出决定,而是要主动出击了。 上午时分。 刘博源带领着护卫队及王良的五百骑兵,浩浩荡荡地奔往怀远堡。 至于为什么带上王良的五百骑兵,当然是去震慑威吓一番马进了。 而刘博源又为什么先要选怀远堡的马进呢? 当然是因为马进与刘博源同为萧远的麾下,而且刘博源又与马进打过交道,算是相识一场了。 这也就应了我们常说的一句话,熟人好下手嘛! 威武堡距离怀远堡不过四十余里。 众人一路快马奔驰,很快便出了威武堡的地界。 怀远堡地界的官道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的踪迹。 远处荒凉的村子里毫无人烟,就连官道旁的小墩堡也是断壁残垣,里面见不到驻守的军士。 “大人,这怀远堡地界也太破败了吧!”王良皱眉说道。 几个月前,众人经过怀远堡时,也没有如今这般破败的景象。 虽然有可能是这寒冷的天气使得军户们都不愿意出门,但众人都行了五六里,还是没有看到丝毫的人烟。 这不得不说怀远堡确实破败了许多。 众人又策马复行了五六里,突然望见前方官道上正有上百名百姓相对迎面走来。 百姓们大都携妻带子,身上背负着各种家当,步履蹒跚地行进着。 百姓们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大批骑兵的身影,当即惊慌失措起来,甚至还有十几名百姓转身逃走。 “王良,带上十几名骑兵,去把逃走的百姓追回来!”看着逃走的百姓,刘博源连忙命王良前去追回来。 “切记,不可伤到百姓们。” “属下得令!”王良抱拳应道。 随即,他一声吆喝,十几名骑兵随他越众而出,奔向前方逃走的百姓。 而刘博源则带着身边的护卫,慢慢策马来到百姓们的眼前。 停留在原地百姓们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神色更加的恐慌起来,人群中隐隐开始出现哭泣求饶之声。 很快,王良将逃走的十几名百姓追赶了回来。 刘博源望着眼前的上百名百姓,大声的安慰道:“诸位乡亲们,你们不要害怕,本官乃是榆林卫指挥同知刘博源,是保护百姓的官军。” 当刘博源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即响起一个声音:“您真是刘大人?” “如假包换,谁还敢冒充我。”刘博源大声的回道。 “哎呀!原来是刘大人!” 随即,那道声音又大声喊道:“大伙不要害怕,眼前的这位大人就是我们前去投靠的刘大人啊。” “啊!真是如此?” “那可真是太好了!” “刘大人可是救人活命的神仙啊!” 一时间,百姓们停止了哭泣,全都高声欢呼起来。 人群中,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对着端坐在马上的刘博源作揖行礼,神色感激地道:“学生李文彬见过刘大人!” “学生?”刘博源一愣。 一般自称为学生的人,那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没想到眼前这位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竟然还是一名有功名在身的人。 这着实让刘博源很是吃惊,遂问道:“你可是有功名在身?” “回刘大人,学生不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考上秀才功名,然资质愚钝,至今还未中得举人!”李文彬神色惭愧地道。 “原来如此!”刘博源点头,遂又问道:“那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来投靠于我呢?” 李文彬长叹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地道:“我与乡亲们都是怀远堡李家村人,只因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田地没了收成,无法上交田税,而且千户马进逼迫的甚紧,乡亲们无奈,正打算出去逃荒。” “前两日却恰逢学生的一个在威武堡为官的远房族兄来信,要我等前来威武堡投靠刘大人,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故此,学生才带着乡亲们前来威武堡。” “谁曾想到,竟在这官道之上遇见了刘大人。” 说话之间,李文彬一脸的感慨。 “不知你那远房族兄是何人?”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回刘大人,我那族兄的名字有些特别,他叫李凤娇!”李文彬答道。 “原来是我们的李千户啊!”刘博源微微一笑。 “李千户?”李文彬有些纳闷。 看着李文彬的这幅神色,刘博源心里明白,李凤娇可能没有告知李文彬,他现在已是千户之衔了。 不过,既然李凤娇没有告知李文彬,刘博源也没去解释什么,在安排了二十名骑兵护送这群百姓后,便又带着一众骑兵,快马奔向怀远堡。 两刻钟后,刘博源等一行骑兵才到达了怀远堡。 堡门口。 提前收到刘博源将要来到消息的马进,已经带着堡内的众卫所军官在此候着。 望着前方五百多名骑兵一脸煞气的冲来,马进等人的脸色一片煞白。 毕竟没有谁能够抵挡骑兵的冲锋而面不改色,特别是这支骑兵多次大败鞑子,在气势上已是无人可挡。 “吁!” 刘博源一声吆喝,战马堪堪停在了马进的身前,甚至马进都感受到了战马呼出的热气。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马进等人才从脸色苍白、双腿颤抖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第157章 第二把火 见得马进等人苍白的脸色稍作转好,刘博源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故作关切地问道:“马大人,实在不好意思,这战马的性子有点野,不太好驾驭,不知你可否受到了惊吓?” 马进缓缓了神,尴尬的笑着摇头回道:“多谢大人关心,下官无事!” “诸位同僚,你们可否受惊了?”刘博源的目光又看向了马进身后的一众卫所军官。 “多谢大人关心,我等无碍!”一众卫所军官纷纷答道。 至于众军官是不是心口如一,刘博源也猜测不到。 他端坐在马背上轻轻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说道:“既然诸位无碍,那我们先进堡吧!” 说话之间,刘博源的声音也变得沉声起来,没有了刚才虚情假意的和蔼态度。 众军官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马进,目光中好似在询问,为何这位新任上官是这副态度,难道昨日前去威武堡表忠心,新任上官没有接受吗? 面对众军官看来的目光,马进只是一脸无奈的摇头回应。 众军官见到马进这副神色,心下暗暗担忧起来,看来马千户表忠心是没被接受了。 也怪不得新任上官一来,就给众人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是来者不善啊! 不理会马进等人的心中想法,刘博源骑着战马,带领着麾下骑兵,慢慢策马走进了怀远堡。 马进连忙跑到刘博源的战马前,亲自执鞍牵马,在前引路。 一进入堡内,映入眼帘的是破旧肮脏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房屋低矮破败,垃圾污水到处都是。 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军户们大都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神情麻木,似乎已经被贫苦的生活压的没有了半点信心。 就连跟在军户们身旁的孩童,也同样衣不蔽体,脸上见不到丝毫的纯真笑容。 看着这些军户和孩童,刘博源的心情越发沉重。 自己之前是没有能力来帮助改变这些军户,而如今自己高升指挥同知,这些军户成为了自己的治下之民,那我就必须要努力改变这些军户的命运,让他们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众人一路策马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怀远堡的千户官署。 “大人,您请!” 马进扶着刘博源下马,引着他进了千户官署。 官厅内。 刘博源很自然的坐在上首之位,马进在一旁恭敬的站着,其余卫所军官则躬身站在厅中,等候着刘博源的示下。 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军官后,刘博源沉声道:“马大人!” 马进急忙躬身回道:“下官在!” “堡中是谁负责屯田事务啊?”刘博源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大人,堡中负责屯田事务的是王高义王副千户!” “不知哪位是王副千户啊?”刘博源问向厅中的众军官。 人群中,一个油光满面、身材肥胖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下官王高义,见过大人!” “王大人,堡中的一应屯田之务,皆是由你负责?” “回大人,正是下官!” “嗯!”刘博源点头,又问道:“王大人,不知怀远堡目前有多少屯田啊?” “这......”王高义语塞。 他虽然是负责屯田之务,但哪里会尽职尽责的去过问这些事务,通常都是交给手下去操劳,他只负责每年足额上交屯粒子就行。 因此,被刘博源这么一问,王高义不知如何回答。 见到王高义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刘博源当即变了颜色,脸色阴沉地问道:“王大人,你难道连堡内有多少屯田都不知晓?你这屯田之官是如何当的?” 王高义油光的额头顿时冷汗冒出,惊慌的跪了下来,求饶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刘博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王高义退到一旁。 “大人开恩了,还不赶紧退开。”马进在一旁呵斥道。 “是,是!多谢大人开恩!”王高义一脸感激的起身行礼,随即低头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但他额头冒出的冷汗,仍显示出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随后,刘博源又看向站在厅中的众军官, 见众军官都是一副兢兢战战的模样,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看来这第二把火的效果已经起来了。 “马大人,你去将堡内的文册都拿过来吧!”刘博源朝着马进道。 “是,大人!” 马进应道,随即出了官厅。 没过多久,马进就将文册拿来了。 刘博源拿起一本文册,细细的看了起来。 只见这本文册上登记的是堡内的人口及军士数量。 怀远堡目前有户四百一十五户,口一千二百三十多口,官军三百五十一人。 一个千户堡,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人口,这可比之当初刘博源接任威武堡时还不堪。 如此贫困破败的千户堡,怪不得那些军户想着要逃荒了。 如果不逃荒出去求生,恐怕都会饿死在家中。 很快,刘博源将怀远堡的文册全都细看了一遍。 尽管他心里早已有准备,但怀远堡的困窘,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当即,刘博源又命马进带路,一起去巡视了堡内的军营,马铺,粮仓,库房等重要设施。 其看到的结果让刘博源触目惊心,军营里的军士大都是老弱病残,马铺的战马瘦弱不堪,粮仓里就剩百十来石粮食,就连库房中也只有一千多两银子...... 怀远堡的一切都被刘博源看的明白。 随同的马进等人一脸的不安神色,不知道这位上官将要有什么动作。 下午。 刘博源等人又跑到堡外的田地间转了一圈,看到的却是大片荒芜的田地。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节,应该是冬小麦生长的时候,可田间却看不到一丝绿意。 怀着沉重的心情,刘博源又去了怀远堡下辖的两个百户堡,见到的仍是与怀远堡一样的结果。 ...... 傍晚。 刘博源拒绝了马进等人的宴请,带领着麾下骑兵,浩浩荡荡的返回了威武堡。 临前,刘博源严肃的对着马进道:“马大人,怀远堡的一切,我全都看的明白。” “明日我将会派遣一些卫所官员过来,协助你整顿好怀远堡的一切,希望马大人要积极配合!” 这是要对怀远堡下手吗! 马进心中暗叹一声,只能低首应道:“是,大人!”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第158章 第三把火 就在刘博源巡视完怀远堡的当天夜晚,处在威武堡的西南方向,相距四十里左右的清平堡操守官王定金已然得知了消息。 当即,他连夜召集起堡内的众官员,将新任上官刘博源巡视了怀远堡,并将要对怀远堡进行全面整顿的消息告知了众官员。 众官员当即议论不止,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并向王定金询问,新任上官要整顿怀远堡,那清平堡是不是也避免不了。 自己通过巧取豪夺得来那些田地,会不会也要征收税粮,还有他们克扣粮饷、贪墨军需的事情会不会被追究,以及他们在清平堡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的事情会不会被揭发出来。 如此种种的恶劣行径,都是他们所担心的。 面对着众官员的询问,王定金只是把昨日他去威武堡表忠心时,新任上官刘博源所说的那番告诫之语告知了众官员。 众官员当场一片哗然。 这新任上官好不识相,不仅不接受大家上表的忠心不说,反而要牺牲众人的利益来满足于他,这如何能忍。 “王大人,既然这新任上官如此不识趣,那我们何不闹上一闹,给他点颜色看看!”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站起来道。 “庞把总,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我们先不要急着做出决定。”千总官黄恩德出声劝道。 “黄千总说的有理,事情没到这一步,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镇抚官张文涛也是赞同道。 其余众官员也纷纷点头赞同。 庞成福庞把总见众人都不同意他的意见,只好闷闷的坐了下来。 “既然大家都决定先静观其变,那我们就等着这位新任上官的行动了!”王定金定下了最后的调子。 ...... 就在刘博源回到威武堡的当晚,他立即命人召来了千户李凤娇,将今日巡视怀远堡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李凤娇。 “李大人,我想将你派遣至怀远堡,进行全面整顿怀远堡的屯田与营操事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着眼前精神焕发的李凤娇,刘博源微笑着询问道。 “既是大人信任,属下敢不领命!”李凤娇抱拳沉声道。 刘博源抚掌笑道:“好!李千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此去整顿怀远堡,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我会拨调五百军士于你,作为你清除阻碍的助力。” “另外,你还需要抽调什么人手,都可一并提出来。” 李千户神色感激地道:“多谢大人厚爱,属下只要一人就行。” “哦?”刘博源意外的看了李凤娇一眼,好奇地问道:“谁有如此本事,能入的李千户的法眼?” 刘博源深知李凤娇的眼界较高,平常人难入他的眼光,就连副千户张旺,他也是没给过好脸色。 因此,刘博源才会如此的好奇。 面对刘博源的询问,李凤娇正色的脸上有些犹豫,但随即又被掩盖起来。 他躬身回道:“回大人,这人既不是我威武堡的官员,也不是我威武的军户。” “那是谁?” 刘博源更加的好奇了。 “回大人,此人乃是我的一位远房族弟,名叫李文彬,昨日才刚来威武堡投靠。”李凤娇回道。 “李文彬?”刘博源一愣,遂又问道:“你那族弟可是怀远堡李家庄人氏?” “正是!”李凤娇惊讶,问道:“大人如何认识我那族弟?” 刘博源微微一笑,随即将昨日在官道上遇见李文彬和逃荒百姓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李凤娇点头,又道:“既然大人认识我那族弟,我也便直言了。” “好叫大人知晓,我那族弟早年就考的秀才功名,也算是天资聪敏。然官场黑暗,我那族弟又无钱财打点,多次不中举人,之后也便熄了官场之路,回到怀远堡做了名教书匠。” “这些年,我那族弟因为秀才功名,也算是有些身份,知晓了怀远堡众官员的一些腌臜之事。所以,属下才想着要我那族弟一起协助整顿怀远堡。” 知晓李凤娇需要抽调李文彬原因后,刘博源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并给了李文彬一个从七品的经历之职。 第二日。 李凤娇带着李文彬及五百军士,还有上千石的粮食与一万两银子,直奔怀远堡而去。 两人到达怀远堡后,立即将堡内的所有军户及军士召集起来,并当着怀远堡众官员的面,发放了两个月的粮饷。 当然,发放粮饷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收买军户及军士们,而且也是为了统计怀远堡现有多少军户及军士。 结果一统计出来,怀远堡现有军户三百三十一户,人口九百五十多口,军士两百七十五人。 这就是一个千户堡的现有的所有人口,比之当初的威武堡还不如。 统计完怀远堡的实际人口后,李凤娇又与李文彬兵分两路,一人负责屯田的田亩实地统计,一人负责卫所军的整顿。 轰轰烈烈的大整顿开始在怀远堡展开。 尽管有许多的卫所官员心存不满,但他们在看到李凤娇带来的五百精锐时,一切的不满都被强压在了心底。 之后,在李凤娇开始裁撤老弱病残的军士时,有几名不长眼的卫所军官带头闹事,被李凤娇施以雷霆手段,当场斩杀。 这般凶狠的手段,大大的震慑了怀远堡的所有官员。 就连千户马进也是无奈的躲在千户官署不出,任由李凤娇为之。 三天后。 李文彬将怀远堡的实际屯田数也统计完毕,与文册登记的七千五百余亩田地相比,怀远堡现有屯田五千三百余亩。 也就是说,那余下的两千两百多亩屯田要不就是荒废了,要不就是被怀远堡的某些官员给贪墨了,已经不在文册之上。 对此,李文彬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开始对怀远堡的卫所官员轮番拜访,对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众卫所官员也是明事理的‘好官’,最终被李文彬的‘大道理’说服,自愿捐献出名下的部分田地。 最终,李文彬从卫所官员手中得到田地一千五百余亩。 第159章 清平堡密谋 就在李凤娇与李文彬带着五百军士及粮饷,协助千户马进全面整顿怀远堡时,清平堡操守官王定金收到消息,新任上官刘博源将会在今日上午来清平堡巡视。 得到消息的王定金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召集起堡内的众官员,来到堡门前迎接。 上午巳时三刻。 刘博源带领着麾下的五百骑兵,故伎重施的给王定金等人来了一个下马威。 其下马威的效果还是非常的不错。 王定金等人望着刘博源身后五百骑兵,纷纷露出惊骇的神色。 只见那五百名身着板甲的骑兵端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只有一些战马不时的扬起蹄子,打出几个响鼻。 无形当中,一股摄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气势中夹杂着嗜血的煞气,让人不自觉的呼吸困难。 王定金等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与惧怕,脸色苍白、双腿颤抖的给刘博源躬身行礼道:“下官王定金(黄恩德、张文涛等)见过大人!”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见礼过后,王定金邀请着刘博源进入了清平堡。 清平堡,周长三里八十步,辖墩台三十一座,有南北两门。 清平堡明面上是一个千户堡,却因为其最为接近大边长城不到十五里,又距离毛乌素沙漠不到二十里,系极冲中地。 故此,当时的延绥巡抚王锐置便派遣操守级别的将官在此驻守。 而王定金便是以卫指挥佥事的身份,充任清平堡操守官一职,领兵一千五百有余。 进入清平堡后,堡内肮脏的街道与破败的房屋,和怀远堡相差无几,就连街道两旁看热闹的军户,也同样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眼神之中尽是麻木之色。 唉!刘博源内心长叹一声。 他如今是越发的不想见到眼前的一幕,每当见到这些穷苦的军户时,他的内心都忍不住悲叹。 这就是明末时期,一个吃不饱、穿不暖,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 很快,刘博源等人来到操守官府邸。 官厅内。 刘博源直截了当的对王定金道,要查看清平堡的文册。 对于这样的要求,王定金先是愣了一下,脸露犹豫之色。 新任上官这是要做什么,一来就要查看清平堡的家底。要是将清平堡的一切都暴露给了新任上官,那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王定金的内心想着要拒绝,可看到刘博源那稳如泰山的神色,又想到府邸外的五百铁甲骑兵,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命人去拿清平堡的文册。 文册被一名小吏呈到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接过文册,细细的看了起来。 半刻钟后,文册上的数据已然被刘博源看得明白。 随即,他的内心又是一叹。 一个规格略高于千户堡的清平堡,人口数量竟然只有三千多人,官军人数更是只有五百余人,与操守官统领的一千五百之数相比,竟差额一千余人。 这吃空饷喝兵血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刘博源的脸色当即变的阴沉起来。 随后,刘博源又命王定金带路,前去军营、粮仓、兵器库等军事重地查看。 其看到的结果虽与文册上登记的相差无几,但也让刘博源大失所望。 军营内的军士,年纪大的都白胡子老长,年纪小的连长刀都握不住;粮仓内的粮食大都是陈年旧粮,有的甚至都已发霉;兵器库内的兵器更是不堪,长枪的枪头上锈迹斑斑,火铳也扣不动扳机,就连示敌的木头响炮,都已腐烂...... 按捺下心中的愤怒情绪,刘博源又去了清平堡外的田间查看。 所幸清平堡是位于无定河的上游,又有一条分支大理水河流经于此,田间缺水干旱的问题倒是没有那般严重,丝丝绿意也出现在田间。 虽是如此,但刘博源还是看到那些远离水源的田地,被大片的抛荒,无人耕种。 刘博源遂好奇的问道:“王大人,远处的那些田地为何无人耕种?” “回大人,远处的那些田地距离水源较远,且地势有些偏高,难以开渠引水上去,故此慢慢变得荒芜,无人耕种。”王定金解释道。 “那为何不掘地开挖蓄水池与深井呢?”刘博源又问道。 王定金摇头道:“回大人,开挖蓄水池与深井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而且蓄水池与深井的灌溉量有限,难以满足所有的田地,再加上堡内已是钱财枯竭,实在拿不出银子来!” 呵呵!不是堡内没钱,怕是你们舍不得拿出银子来修葺水利吧!刘博源心下冷笑。 不过,他没有当场揭穿王定金虚假的谎言。 在看完堡外的屯田后,刘博源等人便返回了操守官府邸。 “诸位同僚,今日大家也随我一起巡视了清平堡内外,堡内的破败景象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刘博源望着在场的众官员,声音低沉地说道。 “作为新任上官,我有这个担起的责任。因此,为了改变清平堡的现状,我决定对清平堡进行全面整顿。”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官员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 这新任上官终于要对清平堡下手了吗。 没有理会众官员的心里想法,刘博源在宣布完这件事情后,又道:“明日我将会派遣一些官员过来,协助王大人进行全面整顿。” “诸位同僚,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 众官员揣揣不安的应道:“是,大人!” “嗯!”刘博源点头,随即又好言告诫了一番众官员。 ...... 当夜。 千总黄恩德的府上,后院。 一张摆满大鱼大肉的酒桌。 千总黄恩德端起酒杯,对着酒桌上的几人敬道:“诸位,我先敬你们一杯!” “来,喝!喝!”几人也是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众人都略有醉意。 “黄千总,这酒都喝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将你邀请我们来的目的说出来吧!”把总刘平山问道。 把总庞成福、镇抚官张文涛也纷纷开口询问。 黄恩德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慢慢地说道:“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这新任上官刘博源巡视了我清平堡,就要对我清平堡进行全面整顿。” “至于要整顿些什么,想必大家不用猜也知道吧!” 黄恩德顿了顿,看着众人担忧的神色,又道:“无非就是要量定屯田,征收我等的田税;核定官军人数、裁撤老弱,杜绝我等吃空饷。” “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把总庞成福站起来大声道。 “对啊!收我等田税,不让我们吃空饷,这就是在断我等的财路啊!”其余两人也不忿的道。 黄恩德故作无奈的道:“既是上官命令整顿,那我们又能怎么办?” 第160章 闹饷 黄恩德故作无奈的道:“既是上官命令整顿,那我们又能怎么办?”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张文涛迟疑的说道:“黄千总,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糟吧!如果那刘博源真的要整顿清平堡,可是会得罪堡内的许多官员。” “而且堡内的官员当中,大都与榆林城里的上官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他刘博源难道还敢得罪榆林城里的上官。” “没错,他刘博源尚还年轻,或许在打仗上我们比之不及,但在治理地方上,他一个底层军士出身的小兵,哪里有什么经验。”刘平山点头道。 黄恩德摇了摇头,叹道:“张镇抚、刘把总,或许你们二人说的在理,但万一他刘博源真的一意孤行,非要整顿清平堡,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庞成福端起酒杯一口喝完,随即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囔道:“要我说,你们也别考虑这么多了,就按我前日提出的意见,闹上一番,让那刘博源知难而退。” 黄恩德与张文涛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不留痕迹的笑了笑。 张文涛顺势问道:“庞把总,我们要如何闹上一番?” “是啊,庞把总,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刘平山追问道。 庞成福当即一拍酒桌,倏的起身,眼神阴冷地道:“既然那刘博源要断了我们的财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正好堡内的官军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放粮饷了。” “我们便以此为借口,策动一些官军闹饷,给他点颜色看看。” 黄恩德连忙劝道:“庞把总,闹饷之事非同小可,你可得仔细思量好了啊!万一这些官军闹出大乱子,我等又如何收拾了局面。” 张文涛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庞把总,万一闹饷不成,造成哗变,你我可都在责难逃啊!” “黄千总,张镇抚,你们放心吧,延绥镇哪年不闹上几次饷,结果不都没事。” “况且官军要饷,天经地义,他刘博源难道还敢以大军镇压不成!”庞成福厉声道。 “庞把总说的不错,我等麾下官军已是几月没见粮饷,家中早已是揭不开锅了,正好借闹饷一事,给刘博源一点颜色瞧瞧。”刘平山应和道。 “唉!庞把总,刘把总,你们可得想清楚啊,闹饷可非是小事,万一……” 黄恩德还想继续劝下去,却被庞成福直接挥手打断,坚决地道:“黄千总,你不用再劝我了,此事我意已决,必须要给那刘博源一点教训瞧瞧。” 说完,庞成福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水,一口饮尽,随后将酒杯狠狠摔碎在地,眼神之中尽是阴狠之色。 黄恩德与张文涛微微相视一笑,事情成了。 操守官府邸,书房内。 黄恩德几人密谋闹饷之事,很快就通过王定金派遣的内应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冷笑一声:“呵!闹饷?庞成福与刘平山这两个蠢货,被人当成枪使还不知道。” “还有黄恩德与张文涛,就你们使的这点小伎俩,真当那刘博源看不出来。” 说完,王定金又是一叹:“唉!这多事之秋,还是明哲保身要紧!” 当即,他向手下将士传令,这几日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必须老老实实的待在军营里不出。 对于刘博源此人,王定金这两天也通过各种关系了解过一些。 别看刘博源只是一个底层军士出身,但他从小兵升至指挥同知的每一步,都是用敌人的鲜血与尸首铸成的,甚至连延绥总兵王承恩也因他削官夺职,回老家种地去了。 这样的狠角色,他王定金可不敢与之为敌,还是尽快向兵备大人申请调任别处吧! …… 崇祯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清平堡。 一大早,堡内的军营内传来喧闹的吵声。 两百多名手拿刀枪的官军闹哄哄的走出军营,大喊着要上官发饷,我等要活命等口号,向操守官府邸,粮仓等地而去。 街道上的百姓在见到这些官军出现后,立时乱作一团,纷纷大声喊着:“不好了,官军闹饷作乱了!” 原本还有些约束的官军在见到百姓们四处逃跑后,更加的兴奋起来,鬼哭狼嚎声四起。 一些跟随在官军身后的地痞无赖更是趁势作乱,开始当街强抢逃跑百姓的财物,破开街道商铺的大门。 闹饷的官军受此影响,本就心存不满上官拖欠粮饷的情绪,更加的激愤起来,心底似乎被打开了一扇罪恶的大门,再也遏制不住,也纷纷加入到劫掠百姓的行列。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那乱军及地痞的狂笑声,在街道上响起。 事态开始向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军营内的一处营房。 庞成福与刘平山二人正开心的举杯对饮,忽然一家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色惊慌的道:“庞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庞成福停下端起的酒杯,神色不悦的道:“有我和刘把总在此,能出什么大事?” 家丁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焦急的道:“庞大人,闹饷的官军作乱了。” 庞成福一听,手中端起的酒杯‘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他声音颤抖的问道:“真…真的…作乱了?” “庞大人,这等大事小的岂敢说谎,你听听外面,都乱成一片了。”家丁急道。 庞成福连忙出了营房,果然隐约听见街道上传来乱哄哄的哭喊求饶之声。 “刘把总,这该如何是好?”庞成福问向一旁的刘平山。 “这……”刘平山也是没了主意,脸色一片苍白,双腿颤抖。 他知道,这事情已经闹大了,大到他已经无法控制和收场的地步。 操守官府邸。 “什么,闹饷的官军作乱了?”刚收到家丁汇报的消息,王定金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官军闹饷还不算事大,可官军哗变作乱,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每每官军作乱,不仅会劫掠百姓财物,甚至还会干出许多没有人性的事情,给当地百姓造成严重的伤害。 王定金来回的在书房内走来走去,思考着该如何处理。 好一会儿,王定金道:“你速去将所有家丁集合起来,以防备乱军冲击府邸!” 家丁连忙领命。 “还有,快马向威武堡指挥同知大人报信,清平堡部分官军发生哗变!” “是,大人!” 第161章 平乱 从清平堡通往威武堡的官道上。 寒风凛冽,十里无炊烟,行人无踪影,田地荒芜,到处是一片破败景象。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马蹄声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骑兵正在官道上纵马狂奔,手中的马鞭不断扬起,疯狂的抽打座下的战马,催促着战马加快速度。 他的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这名骑兵正是清平堡操守官王定金派往威武堡报信的家丁。 清平堡到威武堡也就四十来里的距离,这名家丁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便已抵达威武堡。 ...... 威武堡,堡门口。 刘博源一脸郑重的对着张旺与李大勇道:“你们二人此去清平堡进行整顿,可能会比怀远堡更艰难一点。” “不过,你们也不要有什么顾虑,一切按照怀远堡的整顿模式进行下去,并且我会派遣王千户率领五百骑兵与你们同去,作为你们的坚实后盾。” “请大人放心,我们定不负大人厚望!”二人连忙大声的保证道。 刘博源点头微笑道:“好!我相信你们能行的!” “时间也不早了,出发吧!” “是,属下告辞!”二人应道。 正当二人要行礼离去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 刘博源皱眉,循声向官道上看去。 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上,一名神色焦急的骑兵正快速的往威武堡奔来。 “王良,你带几名骑兵上去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刘博源冲着身后的王良吩咐道。 “是,大人!” 王良得令,领着几名骑兵冲了过去。 很快,王良便将那名骑兵带了过来。 他道:“大人,属下将人带来了!” 还未等刘博源开口问话,那名骑兵便急忙道:“这位大人,小的是清平堡操守官王大人的家丁,我有紧急军务向指挥同知大人禀告!” “紧急军务?”刘博源皱了皱眉,说道:“本官便是指挥同知刘博源,你有何军务禀告?” 家丁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抱拳道:“禀告大人,清平堡官军闹饷作乱了!” “什么?闹饷作乱?”一旁的王良张旺等人大惊失色。 刘博源也是脸色一变。 官军闹饷作乱,他或许没有亲自见过,但也曾听说过几次。 乱军杀人放火,抢掠钱财,几乎是无恶不作,干出的种种毫无人性的事情,给当地军民造成无法估量的惨重损失。 因此,当刘博源一听到官军闹饷作乱,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大声命道:“王良!” “属下在!”王良大声应道。 “速带领麾下骑兵,与我一同前往清平堡平乱!”刘博源下令道。 “属下得令!” …… 清平堡。 此时的大街小巷之间,到处是一片狼藉场面。 闹饷的乱军早已脱离了军纪的约束,在大街小巷间杀人放火,抢劫财物。 街道上随处可见百姓的尸体,尸体当中还有着许多chi身裸体的遇难女子。 一家布店之内。 几名乱兵一脸兴奋的从店铺内走出,他们的身上与手中的刀上沾满了鲜血,肩膀上各自扛着几匹丝绸。 “这死老头,还敢拦着我,真是给他脸了!”一名乱军一脸狠色地道。 “就是,这不知死活的老头。”另一名乱军应和道。 “还是李哥的刀法好,一刀就将那老头首级分离!”另一名乱军夸赞道。 那名叫李哥的乱军得意一笑,道:“那是,你李哥李一刀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高兴过后,一名乱兵担忧的问道:“对了,李哥,你说我们这次闹饷作乱,上官会不会追责啊?” 李哥先是沉吟了一下,然后道:“我们这次的事情是闹的大了点,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若是上官真要追责,大不了我们直接落草为寇,亦或者去投奔流贼。” 其余几名乱兵略一思量,也觉得李哥的主意不错,纷纷点头道:“那我们就听李哥你的。” “好!”李哥大声一笑,又道:“兄弟们,那还等啥,李哥继续带你们快活去!” “哈哈哈!对,跟着李哥快活去!”几名乱兵一脸的兴奋之色。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从堡外传来。 闷雷声越来越近,地面也开始颤抖起来。 然而,正在堡内作乱的乱军已然陷入了疯狂状态,根本没有在意这声音的来源。 堡门口。 刘博源率领的骑兵已经抵达了清平堡。 望着大开的堡门,还有堡内不断传来的哭喊声及鬼哭狼嚎声,刘博源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当即下令道:“众将士听令!” “属下在!” “凡在堡内当街行凶作乱者,杀无赦!敢有手持兵刃者,杀无赦!跟从乱兵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尽展刘博源此时的愤怒心情。 “得令!” 五百骑兵纷纷抽出马刀,催动战马,快速的穿过堡门,开始镇压堡内的作乱者。 一家店铺门口。 两名乱兵正手持着武器,砸打着店铺大门。 忽然,几名骑兵从街道的拐角处出现,见到这两名乱兵的行径,二话不说,直接策马冲来,手中的马刀早已扬起。 两名乱兵也发现冲来的骑兵,正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冲来的骑兵一刀掠过,当场扑倒在地。 另一处军户院中,几名乱兵正准备对一个女子施暴,女子试图反抗,可是被几名乱兵紧紧的按倒在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的兽行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简直就是畜生。 院中的屋门口,还横躺着两名年幼孩童的尸体。 “你们给我按好了这娘们,让老子爽完了你们再上!”面对着不断挣扎的年轻女子,带头的乱兵对着另外几名乱兵道。 “甲长,你快些上吧!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甲长,今日这般快活,可不要耽误了时间。” “嘿嘿嘿!”乱军甲长一脸yin笑的准备扑身上去。 “砰!” 手铳的爆鸣声响起。 乱军甲长的后背出现一个大洞,鲜血溅了女子一脸,她大声的尖叫起来。 就在其余几名乱军愣神之时,又是连续的爆鸣声响起,几名乱兵皆被手铳打翻在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平堡各个角落的乱军被逐渐清剿。 偶尔也有反抗的乱军,也难逃马刀及手铳的打击。 至于那些放下兵器跪下求饶的乱军,也没能逃过性命,皆被当场斩杀。 事态慢慢的被稳定了下来。 第162章 抓捕 清平堡,军营内。 庞成福与刘平山二人正神色焦急地在营房内踱步,眼睛时不时的望向营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原本按照二人既定的计划,闹饷的官军应该向着操守官府邸、粮仓、库房等地方而去,二人也因此自信满满的在营房内提前饮酒庆祝。 可惜的是,事态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们二人的掌控。 当二人收到闹饷官军哗变作乱的消息时,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因为二人清楚的知道,他们犯下大事了。 案桌上的酒菜早已冷透,炉火里的木炭也熄灭了良久。 就在二人焦急的等待之时,突然堡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二人的脸色再次大变。 他们心里隐约猜测的到,这般动静的马蹄声,在附近的营堡中,也只有威武堡的刘博源有如此多的骑兵。 很快,他们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一名家丁神色匆匆地跑来汇报道:“庞大人,指挥同知大人已率领骑兵赶到,正在镇压作乱官军!” 二人一听,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刘博源到来的速度竟是这么的快,从乱军开始作乱到镇压,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喜的是堡内的乱军终于要被镇压,自己无需再提心吊胆事态的扩大了。 随即,街道上就陆续传来手铳的爆鸣声及乱军的求饶之声。 二人知道,这是刘博源在镇压作乱官军。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逐渐变的安静了下来。 庞成福与刘平山一阵疑惑,正要派出家丁外出打探情况。 街道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喊声:“奉指挥同知大人令,官军作乱,烧杀抢掠,伤及无辜百姓,皆以谋反叛逆罪论处。凡有参与作乱者,皆杀无赦!” “从现在开始,全堡进行戒严,街道之上一律禁止人马通行,敢有不听令者,以乱军论处!” 听着外面传来的喊话声,还有那奔腾的马蹄声,二人知道,事态已经被完全控制了。 既然乱军已经被镇压了,那也就该到了追究责任的时候。 因此,此刻的二人一脸的手足无措,相互看着对方。 良久,刘平山迟疑道:“庞把总,要不我们去找王大人求情吧?” “不,不能去找王定金!”庞成福坚决的否定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平山问道。 庞成福思索了一会儿,咬牙道:“虽然这事情是我们二人鼓动的,但是黄恩德与张文涛也脱离不了干系,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避不了这个责任!”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刘平山一听,也觉得甚有道理,可随后又想到,现在街道上已是禁止人马通行,又该如何去找他们二人呢! 庞成福也是眉头紧皱,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这时,军营外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二人再一次大惊,正准备要走出营房查看。 一名家丁猛然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庞大人,指挥同知大人率领骑兵冲进来了!” 庞成福一下子跳了起来,惊道:“什么!” 刘平山也是满脸惊慌之色,问道:“真是那刘博源?” “小的岂敢说假!”家丁急切的道。 庞成福与刘平山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他们知道,刘博源肯定是来抓捕他们的。 这时,营房外一个声音响起。 “大人,庞成福与刘平山就在这里面!” “好!来人,给我将里面的人全都请出来!” “如有反抗不从者,可直接就地正法!”刘博源的声音在营房外响起。 “是,大人!”众骑兵齐声应下。 很快,营房外就响起了大股的脚步声。 “砰!” 营房的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大股骑兵蜂拥着冲了进来,手持马刀或手铳包围了营房内的庞成福等人。 望着眼前的明晃晃的马刀与黑洞洞的铳口,庞成福等人汗毛耸立,丝毫不敢有任何举动。 毕竟没有人愿意尝试被乱刀砍死,亦或者被手铳打成马蜂窝。 “举起双手,老实点走出营房!”一名骑兵总旗对着庞成福等人厉声喝道。 庞成福等人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还是老实的双手高举,慢慢的走出营房。 营房外。 望着从营房内走出的庞成福等人,刘博源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大声喝道:“将庞成福与刘平山二人给我抓起来!” 二人惊惧万分,慌乱地道:“大人,这是何意?我等可犯了什么罪?” 面对着二人的故作不知,刘博源脸露寒光,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二人煽动官军闹饷,残害百姓,实乃罪大恶极!” “大人,我等定是被冤枉的啊!就算借给我们十个胆,也不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啊!”刘平山做着最后的挣扎辩解道。 “是啊!大人,定是有人在污蔑我二人!”庞成福也跟着说道。 刘博源冷哼一声道:“是不是污蔑你们,等到了公开审判时就知道了!” “来人,将他们二人捆了!” 几名骑兵拿着绳子上前,准备将二人捆了。 庞成福见状,连忙对着刘博源跪了下来,惊恐万分的大声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大喊着求饶,一边爬向刘博源。 就在庞成福距离刘博源不到三步距离时,他猛得一个起身,手中出现一把短刃,飞步刺向面前的刘博源。 “既然你不放过我,那你就去死吧!”庞成福一脸狠色的递出了手中的短刃。 面对突如其来的短刃,刘博源冷笑一声:“竟还敢谋刺上官!” 说着,刘博源一把抽出腰间大剑,只见剑光闪过,一条握着短刃的手臂掉落在地。 “啊!” 由于大剑斩落手臂的速度过快,庞成福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直到断臂处溅出大量鲜血,他才发出一声惨叫。 “哼!还想作困兽犹斗,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刘博源一脸不屑地望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庞成福。 刘平山脸色惨白的望着地上的庞成福,双腿不自觉的跪倒在地,口中大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承认,我全承认!” “呵呵!”刘博源面无表情的笑了笑,命道:“将刘平山捆了!” “至于地上这个,用泥土先给他止止血,再一并捆了!” “是!” 两名骑兵上前,将跪倒在地的刘平山五花大绑。 另四名骑兵强行按住了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庞成福,其中一名骑兵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按在了庞成福的断臂处,伤口的痛楚引得庞成福惨叫连连,挣扎不断。 很快,庞成福被痛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163章 审判处决 在抓捕了庞成福与刘平山二人后,刘博源依旧没有收手。 之后,在王定金派来报信的家丁带路下,刘博源率领着三百骑兵直奔黄恩德与张文涛的府邸。 两人的府邸都处在清平堡的城南区域,这里大都是有些身份的乡绅及官员居住之处。 在官军闹饷之初,这些官绅早已是大门紧闭,院内的护院与家丁也手持着各种武器,时刻防备着乱军的冲击。 所幸闹饷的官军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也知晓攻击这些高门大院颇有些难度。 因此,这片官绅居住的城南区域,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但是尽管如此,此刻的城南区域依旧是处于一片紧张的气氛当中。 各处高门大院内的官绅都在关注着乱军被镇压,听着外面不时的响起马蹄声、放铳声、还有乱军被斩杀时的求饶哭喊声,官绅们这才安下心来。 可就在官绅们刚把心放回肚子里没多久,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官绅们的脸色越加的惨白,放回肚子里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连忙派出胆大的护院与家丁,爬上大院的高墙,打探着外面骑兵的动向。 很快,马蹄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刘博源率领的三百骑兵,停在了黄恩德的府邸前。 “大人,眼前这座便是黄恩德的府邸!”带路家丁一脸恭敬的道。 刘博源点头,大声下令道:“周百户,给我前去叫门,如若不开,直接破开大门!” “属下得令!”周六和大声应道。 随即,周六和带领几名骑兵上前,用力的拍打着大门,并且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指挥同知大人驾到,还不赶紧将门打开!” 府邸上的一处房间内。 张文涛一脸惊慌的听着外面拍打大门的声音,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坐在面前的黄恩德。 在今日官军还未闹饷之时,张文涛就已经来到了黄恩德的府上,二人一起静待着事态的发展。 可随着闹饷官军作乱的消息传入二人耳中时,张文涛再也坐立不住,神色焦急的询问着黄恩德该怎么办。 面对着手足无措的张文涛,黄恩德稳坐钓鱼台,微微一笑,安慰道:“张镇抚,何必如此惊慌。此事我们又没有参与其中,与我们有何关系。况且你我也劝阻过庞成福与刘平山,但奈何他们二人就是不听,我们又有何办法!” 被黄恩德这么一点拨,张文涛恍然大悟。 对呀!这官军闹饷作乱之事,我又没有参与其中,而且闹饷的官军大都是庞成福与刘平山的手下,跟我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就算到时被追责,我也可以完美的将责任推到庞成福与刘平山身上,毕竟是他们二人鼓动官军闹饷,我与黄千总也百般劝阻过他们,已经算是尽到责任与义务了。 想明白这点后,张文涛也如黄恩德这般,开始静下心来品茗,等待闹饷的结束。 然而,还未等张文涛坐下多久,门外就响起周六和的喊话声及拍打大门声。 “黄千总,怎么办,怎么办?”张文涛神色惊慌的不断问道。 此刻的黄恩德再也稳坐不住,他紧皱眉头,思考着如何应对。 大门外。 “周百户,给我破开大门!”见门内没有丝毫反应,刘博源直接下令道。 “是,大人!”周六和应道。 随后,十余名骑兵合力抬着一根硕大的滚木,几下就将大门撞翻在地。 “给我冲进去!如有反抗者,可就地格杀!”刘博源大声命道。 上百名骑兵翻身下马,手持马刀或手铳等兵器,蜂拥着冲进了府内。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砰!” “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很快,府内不断传来仆人与家丁的惨叫求饶声与放铳声。 没过多久时间,黄恩德与张文涛一脸狼狈的被骑兵们押解了出来。 二人见到端坐在马背上的刘博源时,连声大喊道:“大人,大人,不知下官犯了何罪?竟要破门抓捕下官。” “犯了何罪,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刘博源反问道。 “大人,下官实在不知啊!”黄恩德满脸委屈的道。 刘博源冷笑一声道:“不知?很好,你们很快就明白了。” “来人,将他们带走!” “是,大人!” 在抓捕了黄恩德等四人后,刘博源便吩咐王良在堡内喊话,要堡内的百姓们到城北堡外聚集,他将要公开审判并处决此次作乱的官军与幕后黑手。 …… 清平堡,城北堡外的空地前。 几百名身着板甲的骑兵正神情肃穆的端坐在马背上,在骑兵的对面,是几十名被擒获的乱军。 这些乱军皆被束缚住手脚,一个个跪倒在地,神色不安的望着四周。 在这些乱军的四周,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一道道仇恨的目光从百姓们的眼睛中射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这更加引得这些乱军神情不安,惊慌不已。 “禀大人,堡内的百姓大都已到齐了。“这时,王良跑来向刘博源道。 “嗯!”刘博源面色平静的点点头,随后望向那位跪倒在地的乱军,眼神变得凌厉。 他大声的道:“将黄恩德、张文涛、刘平山、庞成福带上来!” 在百姓们沉默的目光注视下,狼狈不堪的黄恩德、张文涛、刘平山三人被押解上来后,而庞成福则是由两名骑兵被抬了上来,依旧处于晕倒的状态。 刘博源又道:“将死难百姓的尸体抬上来。” 王良领命,很快便将一具具遇难百姓的尸体抬了上来。 尸体多达上百具,其中有老人与孩童,也有男子与女子。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四周的百姓望着眼前的这些尸体,忍不住凄然泪下。 因为在这当中,有许多都是他们的家人,如今却已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你们这些乱军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做下的孽。”刘博源指着那些百姓尸体,愤怒地道。 “我等身为官军,本应是保家卫国,护卫乡里。而如今,你们却是犯下如此罪孽,这与贼匪流寇有何区别!” “今日,我便要在清平堡的百姓面前,为死难的百姓还个公道,将你们这些乱军处以正法,以正典型!” “来人,准备行刑!”刘博源大声喝道。 王良急忙领命,带着几十名骑兵来到乱军的身后,纷纷掏出了腰间的手铳并装填好弹药。 “大人饶命啊!我们不是乱军,我们只是想要讨饷而已啊!”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求大人饶过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听着这些乱军的哭喊求饶之声,刘博源厉声喝道:“求饶?问问这四周的百姓同不同意?” 四周的百姓们连声怒喊道:“杀了他们!杀了这群畜生!” “行刑!” “预备,放!” 随着王良的一声令下,一阵阵的爆鸣声响起。 在火光与烟雾的伴随下,乱军一个个扑倒在地,他们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第164章 善后 “上前查验结果!”王良一声令道。 几十名行刑的骑兵收起了手中的手铳,并抽出腰间马刀,上前查看有没有还未死去的乱军。 若是发现暂时还未死去的乱军,骑兵们则会用马刀补上一刀,彻底了结乱军的性命。 不一会儿,骑兵们便已查验完毕,所有乱军都已正法。 得到结果的王良,连忙跑到刘博源跟前,大声汇报道:“禀大人,乱军已全部正法!” “嗯!”刘博源点头,又吩咐道:“把他们四人提上来,准备行刑!” “是!”王良应道。 很快,黄恩德等四人被提到死去的乱军尸首前。 望着那些倒下的乱军尸首,刘平山脸色惨白,双腿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大喊道:“大人饶命啊!下官只是为了讨饷而已,从未想过要作乱,求大人饶命啊!” “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啊!此次官军闹饷作乱,下官一概不知,且下官麾下的官军也未参与其中,都是那庞成福与刘平山一手策划,煽动官军作乱,祸害百姓的!”黄恩德强装镇定的大声辩解道。 “是啊!大人,就算借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纵兵作乱!若是大人真要定下官罪行,我等也只是管教约束不严,何来纵兵作乱之言。”张文涛也跟着大声狡辩道。 “请大人明鉴啊!”黄恩德与张文涛齐声道。 疼晕过去的庞成福丝毫不知道黄恩德与张文涛两人将他卖的彻底。 当然,就算庞成福醒了过来,也终究难逃一死。 单单一个谋刺上官的罪行,他就得人头落地,更何况他还煽动官军闹饷作乱,更是得千刀万剐了。 一旁的刘平山见自己被黄恩德二人揭发出来,明白自己是死路一条了,遂神情变得疯狂,大喊道:“黄恩德、张文涛,你们二人真以为能从此事当中摘出去?” “哼!我算是看明白了,那日你邀请我和庞成福去你府上议事,就是为了要怂恿我与庞成福带头煽动闹饷吧!” “你们真是好计谋!好计谋啊!” 说话间,刘平山已是咬牙切齿,眼神中尽是愤恨。 “刘平山,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怂恿过你带头煽动闹饷!”黄恩德连声辩解道。 “刘平山,这煽动闹饷,都是你与庞成福二人所作所为,我与黄千总可都是劝过你们的,奈何你们就是一意孤行。”张文涛也在旁侧狡辩。 “哈哈哈!好!好一个劝阻我二人!”刘平山气急而笑。 “你们就是吃准了我与庞成福性子急躁,吃软不吃硬,故意激将我二人!” “真当我刘平山是没脑子的匹夫吗!” 见刘平山揭穿了他的计谋,黄恩德神色惊慌,连忙对着刘博源喊冤道:“大人,这刘平山狗急跳墙,故意在此污蔑下官,还请大人明察啊!” 望着眼前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刘博源冷呵一声道:“你们真当本官什么都不知晓吗?” “你们那日商议的所有内容,王操守已经全都向我汇报了!” 黄恩德二人一愣:“王定金?” 刘博源转头,对着身后道:“王操守,出来和你的下属见见面吧!” 话音刚落,王定金从骑兵中的身后走了出来。 “王大人?你......你......” 望着站出来的王定金,黄恩德二人瞠目结舌。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王定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王定金已经投靠了刘博源吗?难道他愿意舍弃自己的利益,来迎合刘博源吗? 看着自己昔日的部下,王定金摇头叹息一声道:“你们悔不该与刘大人作对啊!” “我......”黄恩德与张文涛哑口无言。 “来人,行刑!”刘博源大喝道。 六名骑兵上前,将黄恩德三人按倒在地,而庞成福则是一直处在昏迷当中。 看着骑兵们在装填弹药,做着行刑前的准备,黄恩德与张文涛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声哭喊道:“王大人,求你向刘大人求求请啊!下官知错了,求刘大人饶我一命啊!” “哈哈哈!有你二人与我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刘平山神色疯狂的笑道。 “行刑!”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行刑的骑兵手持手铳,对准三人的后背。 而幸运的庞成福,则还是处在昏迷当中,丝毫不知晓他将奔赴黄泉。 王定金脸色难看的将头转向一边,不再去看几人的行刑场面。 “预备,放!” 随着王良的口令下达,放铳声响起,三人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中,庞成福则在昏迷中上了黄泉路,也算是死的安宁。 ...... 随着所有闹饷官军及黄恩德四人被明正典型,这场乱轰轰的官军闹饷作乱才彻底结束。 接下来,就是要开始统计此次乱军造成的损失。 当日下午,操守官府邸。 “大人,此次遇难百姓的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王定金小心翼翼的对着刘博源汇报道。 “有多少?”刘博源面色平静的问道。 “回大人,到目前为止,共有两百三十六名百姓遇难!”王定金低着头回道。 饶是刘博源有心理准备,但也被这遇难的百姓人数给震惊了。 两百多名作乱的官军,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左右,就给清平堡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 这不得不让他震惊,这乱军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唉!”刘博源长叹一声,道:“将这些百姓的尸首好好安葬!” “是,大人!” “另外,给这些遇难百姓的家属补偿二十两银子吧!” “这......”王定金顿了顿。 见王定金一副犹豫的神色,刘博源脸色阴沉的道:“怎么,王大人是舍不得拿出这份银子?” “不,大人说笑了!下官怎会舍不得这银子呢!”王定金尴尬的回道。 “既是如此,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毕竟这些遇难百姓也都是你王大人的治下之民,你也更要体现一下你的爱民之心!”刘博源道。 “大人说的是,下官明日便亲自上门送去银子,以安抚百姓们的民心。”王定金俯首应道。 “如此便好!”刘博源点头。 “还有,记得你说的话,尽早申请调离清平堡!” “是,下官明白!” 第165章 上报 崇祯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清平堡千总黄恩德、镇抚张文涛、把总庞成福、刘平山等官员,策划煽动官军闹饷作乱,伤及清平堡无辜百姓。 操守官王定金深知乱军的危害,且考虑到麾下兵力不足,难以镇压作乱的官军,遂急报威武堡的指挥同知刘博源。 得到急报的指挥同知刘博源当即率领五百骑兵,快马急奔清平堡,当场镇压堡内四处作乱的官军,并于事后派兵前去抓捕黄恩德等四人。 而得知事情败露的黄恩德等四人,犹做困兽之斗,拒不投降。 在抓捕的过程当中,四人拼命反抗,最后被乱铳打死。 此次兵乱之事才彻底平息,军民死伤三百余人,损失财物无算。 …… 榆林城。 当刘博源将这个消息送到他的岳丈萧远那里时,萧远也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跑去张伯鲸的府上,与之商议这事如何处理。 毕竟清平堡原本是属于张伯鲸管辖,而且张伯鲸也可管辖到刘博源。 而当张伯鲸听到萧远说的这个消息时,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刘博源才刚上任指挥同知一职,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张大人,你看这事情怎么处理?”望着满脸震惊的张伯鲸,萧远担忧的问道。 在现如今的大明各处,官军闹饷作乱已是普遍之事,但不消几日便可安抚下去。 即使事后追究责任,也只是会拿出几个替死鬼作为交代,根本不会如刘博源这般,将闹饷作乱的官军全部镇压。 萧远的担心并不是那些作乱的官军,而是已经被明正典刑的黄恩德等四人。 依照大明的军法,三品武官以上有犯,必须上奏朝廷请旨,四品武官以下有犯,需得由都指挥使、布政司及按察司三司进行联合会审,定其罪责,之后还需上报五军都督府批奏。 而刘博源在阵前斩杀黄恩德等四人,都是五品以上的武官。 若是被上官追究起来,那可不是小事一件。 即使四人是拒不受降,也不该全都斩杀。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萧远有些担心。 张伯鲸沉思许久,叹道:“既然是黄恩德等四人煽动闹饷作乱,且又有王定金作证,事急从权,刘博源处理的也不足为过。” 有了张伯鲸的明确表示,萧远的担心这才烟消云散,脸露微笑的道:“如此便好!” “张大人,那我们现在就将这消息汇报给巡抚大人?” 张伯鲸点头道:“行!” ...... 很快,两人便来到巡抚衙门,向陈奇瑜汇报此事。 此时的陈奇瑜正在书房内挥毫泼墨,眼中满是认真之色,神情也甚为安逸。 陈奇瑜最近得到消息,因他剿灭延安府流贼之事有功,得到了圣上的大为赞赏,听说不久之后将会再次迁升,调往南方任一省巡抚。 要知道,南方的一省巡抚,那可是多少官员都不敢想的位置,自己如今有机会升任,岂能不欢喜。 毕竟在南方那块地方,外族入侵、兵乱四起的事情基本上是很少出现,而且南方又是富饶之地,自己岂能错过大饱一顿的机会。 所以,对现在的陈奇瑜来说,自己只要保证延绥镇内不出现大规模的兵乱与流贼,那他调任南方当巡抚之事就稳妥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 当张伯鲸与萧远将清平堡官军作乱的消息告诉他时,他的神色大为一惊。 随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召来刘博源与王定金,询问此事的详情经过。 不过,陈奇瑜又转念一想,就算知晓了此事的详情经过,也无太大作用了。 官军闹饷作乱之事已经发生,黄恩德等四人也已被乱铳打死,此事已经彻底被平息了,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而且,陈奇瑜现在要的是一切求稳,不希望将此事扩大化,平稳的等待京城来的圣旨,好让他调任南方。 因此,陈奇瑜赞道:“刘同知果然是一名能将,处事果决,治军严谨,日后定是以为帅才!” 见陈奇瑜这般言语,张伯鲸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连忙附和道:“陈大人说的极是,刘同知能迅速的平息官军作乱,实乃功劳一件啊!” “是的,本官还要为刘博源请功才行!”陈奇瑜点头道。 一旁的萧远顿时喜出望外,同时心中也生出疑惑。 为何陈奇瑜不追究刘博源斩杀黄恩德等四人的罪责,反而还要为他请功呢? 萧远思来想去还是猜不透陈奇瑜的心思,无奈的只能摇头。 见得萧远的这副神色,陈奇瑜只是微微一笑,道:“萧大人,无需想太多,你只要知道,此次刘同知是有功就行。” “是,下官明白!”萧远回道。 ...... 崇祯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清平堡官军闹饷已是过去了几日,其影响也慢慢被淡化了。 时任清平堡操守官王定金因镇压乱军不力,被调离清平堡,操守官一职便空缺了下来。 后经张伯鲸提议,清平堡操守官就由刘博源兼任,巡抚陈奇瑜也无甚意见,便同意了此提议。 十二月初一。 刘博源再次来到清平堡,随之带来的还有大批的粮饷。 与怀远堡的整顿模式一样,刘博源亲自上阵,开始整顿清平堡上下。 从人口的重新统计,屯田的丈量与开荒,老弱病卒的裁撤,官军的实际人数统计,粮饷的及时发放,新兵的招募与操练等等。 虽然在整顿过程中,总会损及到部分官员的利益。 但是,面对着驻扎在这里的五百精锐官军,这些官员也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敢有丝毫的举动及怨言,并且在城北堡外的空地上,那些乱军的鲜血还没洗去呢。 于是,在经过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整顿后,清平堡开始逐渐热闹的起来。 每天的早上,堡内的军营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那是官军们在刻苦的进行操练;堡内的军户们也没有闲着,在副千户张旺与百户李大勇的带领下,开始对清平堡的环境卫生进行大清扫,之后又带领着军户们开荒屯田,兴修水力等。 清平堡的一切都在向着刘博源预想方向发展。 第166章 陈奇瑜的视察 十二月的北方大地,已是寒风刺骨。 至入冬以来,延绥镇也就下过了一场大雪,之后再无雪花飘落。 有经验的老军户判断,若是今年再不下几场大雪,明年开春后可能会遇到干旱时节。 刘博源闻言后,连忙召来堡中的一些老军户,向他们询问一二。 而后,在得到多位老军户的证言后,刘博源又联想起此时的明末正是处在小冰河时期,天灾之变实属常事。 因此,本着有备无患的打算,刘博源开始组织军户们在威武堡、怀远堡及清平堡大肆挖掘砖石深井及蓄水水库,以防备明年的干旱时节。 一时间,三个营堡的军户们俱都出动,开始了忙碌且热闹的水利修建。 刘博源的这番大动静,也惊动了榆林城的陈奇瑜。 怀着好奇的心思,陈奇瑜带领着榆林城的官员及护卫,来到威武堡视察。 ...... 威武堡。 此时外围的堡墙已经处在起地基的施工状态,大量的流民及军户参与修建。 他们每个人都忙碌着担土运石,来回往返,脸上不见一丝的疲倦与偷懒行为,每个人都在尽着自己的一份力。 陈奇瑜等人刚一到来,就见得威武堡的这番忙碌景象。 “国平,这扩建营堡可不是一件小工程啊,你是如何征调得如此多的军户?且本官看他们都是在尽心尽力的忙碌着,这是为何?”陈奇瑜好奇的问道。 对于陈奇瑜有这样的疑问,刘博源也是理解的。 要知道,凡是官府组织修建各种大型土木工程,都会征调百姓们去服徭役,并且官府不会提供任何的吃食与住处,都需要百姓们自行解决。 而百姓们每逢遇见这种无偿的征调徭役,都会想方设法的去逃避,亦或者交钱代役,再或者在服徭役期间,不尽心做工。 所以,刘博只得向陈奇瑜解释道:“回大人,这些军户并非是下官征调来的,而是下官招募而来的!” “招募?”一旁的张伯鲸一愣,问道:“刘同知,这招募的军户们可是要付予工钱的吗?” 刘博源点头,回道:“是的,张大人,下官招募来的这些军户,都是每天给予两顿吃食和二十文铜钱。” “刘同知,官府征调百姓服徭役,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何必如此优待呢?况且你如此优待这些军户,所耗费的钱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张伯鲸再次问道。 其余官员也纷纷看向刘博源,想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做。 望着众人的好奇目光,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好叫诸位大人知晓,虽说百姓们无偿服徭役是天经地义之事,然我威武堡的军户本就困苦不堪,家中断炊更是常事。” “如若下官再无偿征调军户们服徭役,修建墩墙,岂不是更加重了军户们的家庭负担。” “所以,下官才出此招募之措施,一来可以减轻军户们的家庭负担,二来又能让军户们得到了一定的收入。” 陈奇瑜含笑点头,赞赏道:“国平,你能出此善策,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刘博源连忙道:“大人过奖了!下官也只是尽得一份职责而已!” 陈奇瑜摆摆手道:“国平,你当的如此!” “对了,若是修建墩墙的钱财不够,可向本官直说!” “多谢大人支持!”刘博源躬身道。 ...... 在刘博源的引导下,陈奇瑜等人先是去了威武堡外的军营校场,观看士兵们的日常操练。 “刘同知,为何这些士兵都站立的一动不动,这操练的有何效果?” 身为暂代延绥总兵的尤世禄望着校场上的那些士兵,全都身姿挺拔的站立着一动不动。 刘博源微笑着解释道:“尤总兵,你可别小看这站立的效果,它不但可以提高士兵们的军容风貌,也可以考验和锻炼士兵们的意志力,加深士兵们服从军令的意识。” “哦?竟有如此效果?”尤世禄惊讶道。 刘博源点头道:“正是如此,下官就是利用这种新的练兵方法,才能在短短几个月内,练出可上得战场的士兵。” 同来的参将贺人龙、卢文善,游击罗世勋等武官一听此言,纷纷追问道:“刘同知,可否将你这练兵之法说予我等听听?” 陈奇瑜也是好奇的道:“国平,可讲讲你这练兵之法?” 他在上次随兵部员外郎宋一鹤来威武堡核验鞑子首级时,就问过刘博源如何练出精兵。 而刘博源当时给的说法是只要粮饷充足,便可练出精兵,还未说出练兵的具体方法。 此次观看士兵操练,陈奇瑜便问个仔细。 刘博源回答道:“下官这练兵之法,并无太大出奇之处,且戚少保的《练兵实纪》上也有记载。” “这操练士兵,首重其军纪军令,要时常把军纪军令刻于士兵们的心中。如此在战场之时,士兵们得军令而动,方能大胜!其二便是加强锻炼士兵们的身体素质与技能,提高士兵们战场时的杀敌本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几点,一是要赏罚分明,不偏袒徇私......” 众人在听完刘博源道出的练兵之法后,脸上露出大为失望之色。 因为刘博源所讲的,与他们平常操练士兵之法,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除了那些什么立正、左右转体等新动作外,其余皆是如此。 所以,众人也没有了观看士兵的操练兴致。 ...... 在看完士兵们的操练后,刘博源又领着陈奇瑜等人,到堡内外的各处要地查看,甚至还引着陈奇瑜等人,去视察了堡外的屯田开荒、水利修建。 见到那些军户们热火朝天的忙碌场面,陈奇瑜再次脸露赞赏之色。 自他上任延绥巡抚以来,也曾大力督促各处开荒屯田,积累屯粮,但是取得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如今在威武堡见到这番场面,陈奇瑜不禁欣慰不已。 心情大好之余,他亲自下地扶犁,翻耕田地,一副与民同劳的场景。 跟随而来的官员们见状,也学起了榜样,纷纷扛锄下地,开垦荒田。 直到午后时分,陈奇瑜等人才扛锄收犁回堡。 第167章 大发展 带着一身的泥土与疲惫,陈奇瑜等人回到了威武堡。 刘博源早已命人烧好了热水,并安排众人沐浴换衣,之后又在后堂备好了酒菜,招待众人。 这番周到的招待,使得众官员对刘博源的印象大好,陈奇瑜也是十分的满意此次威武堡的视察。 当日下午,陈奇瑜带着满意且高兴的心情,离开威武堡。 临前,陈奇瑜特意向刘博源道,今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直接向他诉说。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让身旁的一众官员眼红不已。 这可是堂堂一个巡抚的保证啊!他们可从来没有得到过如此的待遇,怎能不让人嫉妒呢! 对此,刘博源满是激动的向陈奇瑜道谢,并大表忠心。 ...... 崇祯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随着年关的将近,威武堡越发的热闹起来,每天来往威武堡的百姓与商贩更是络绎不绝。 为此,刘博源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百户的兵力,维持着堡内的秩序。 千户官署。 此时的官厅内济济满堂,热闹一片,人人都是一脸的笑容,相互打着招呼。 今日,刘博源将三个营堡的官员全都召集于此,了解三个营堡今年的发展情况。 待到所有官员到齐之后,刘博源便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他轻咳一声,从主座上站立起来,扫视了一遍越发庞大的麾下官员,高兴地道:“诸位,今天我将大家召集于此,主要是总结一番我威武三堡的发展情况,好叫大家心中都能明白!” 说完,刘博源看向左侧下手的李凤娇道:“李千户,你先讲讲威武堡的发展情况吧!” 李凤娇站起身来,抱拳道:“是,大人!” 停顿了一会儿后,李凤娇大声地道::“回禀大人,截止目前为止,我威武堡已有户两千三百余户,人口八千三百多人;屯田数也已达到两万五千八百多亩;主战官军两三千百人,驻军七百八十人;粮仓内有粮三万七千五百余石,银库有银十二万八千三百多两......” (主战官军:就是机动作战的部队。驻军:就是专驻此地的部队,主要是起防守作用。如百户周星星等人,就是统驻兵。) 随着李凤娇将威武堡的发展现状一一讲述出来,众人皆是一脸的惊讶表情。 谁也意料不到,就仅仅半年的光景,威武堡竟已经发展壮大到如此规模了。 就这样的一个营堡,升级为操守级别的营堡都不足为过。 当然,现在有刘博源在此坐镇,也没什么区别了。 刘博源满脸笑容的点点头,示意李凤娇先坐下,随后看向右侧下手的马进,开口道:“马千户,你讲讲怀远堡的发展状况吧!” 马进有些神色紧张的站起身来,态度恭敬的应道:“是,大人!” 随后,他缓了缓心中的紧张,略带讨好的说道:“回大人,怀远堡经过一个月的大整顿之后,现已有户六百八十五户,口两千一百三十多人,驻军五百人,且已开垦出荒田五千六百余亩。” 听着马进汇报着怀远堡的发展状况,刘博源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见此,马进连忙大声的道:“下官保证,定能在明年开春前,怀远堡的屯田数达到一万亩以上!” “嗯!”刘博源点点头,道:“马千户有心了!坐下吧!” 马进这才缓缓的轻舒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其实,在刚开始整顿怀远堡的时候,一切的事务都是由李凤娇与其族弟李文彬在主持着。 而马进则是躲在千户官署,闭门不出。 考虑到马进毕竟是怀远堡的千户,刘博源在整顿完毕之后,便将所有事务交给了马进,考验一番他的治理地方能力,而李文彬则是负责监督与统带五百驻军。 马进讲完了怀远堡后,接下来便是清平堡的发展情况了,而负责清平堡整顿的则是张旺与李大勇。 由于清平堡之前经历了一场官军闹饷作乱的动荡后,整顿起来也是十分的顺畅,没有过多的阻碍。 张旺主动的站起身来,抱拳道:“回禀大人,目前清平堡有户一千三百余户,人口三千四百多人,驻军八百人!” “近半月以来,属下与李百户组织军户开垦荒田两千五百多亩,另还有收缴堡内官员私吞的屯田一千五百多亩,现清平堡总计有屯田一万一千余亩。” 听着张旺道出清平堡的发展现状后,刘博源心中暗自筹算,以三个营堡的发展潜力,威武堡的发展将会渐渐变的缓慢。 毕竟威武堡就这么一点地方,能够满足的人口也是有限的。 而怀远堡与清平堡则是有着足够的潜力发展,日后还是需要多将将流民迁徙过去。 心中有了主意以后,刘博源站立起来,总结道:“诸位,目前我威武堡已是逐渐走向了正轨道路,日后的发展也将是会越来越好。” “但是,怀远堡与清平堡也不能落节,两个营堡的人口及屯田数还是太少了。” “所以,从明年开始,凡是收留的流民及军户,都将迁移到这两个营堡去,以充实人口。” 随后,刘博源又大讲了一番日后的发展光景,并劝勉众官员好好为官做事,为民着想。 众官员连声应是。 宣布散去之后,刘博源将李凤娇留了下来。 “李千户,自半月前,清平堡操守官王定金调离别处,这操守官一职暂由我兼任。” “但清平堡还是需要一名主官镇守,我想向上官举荐,由你担任清平堡操守官一职,你看如何?”刘博源问道。 李凤娇一听,顿时神色一愣,缓了一会才道:“大人,属下恐怕才能疏浅,难以胜任操守官一职!”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李千户,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操守官一职,你当得!” 李凤娇神色犹豫了一会儿后,对着刘博源行了一个大礼,神色激动地道:“多谢大人厚爱,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望!” 升官之事,有谁不想呢! 李凤娇也是一个俗人而已,只是因为他的性子有些不合群,故而难以得到升迁的机会。 如今,面对刘博源的升迁举荐,他自然也投桃报李,不负信任和重望。 第168章 火炮与过年 十二月二十日。 这一日,刘博源突然收到兵器坊吴铁匠的来报,火炮已经铸造好了。 刘博源当即大喜,立即快马奔向兵器坊。 兵器坊的库房内。 望着眼前的四门大炮,刘博源忍不住上前抚摸着。 厚重的炮管,显示着它的重量很足,能塞下一个拳头的漆黑炮口,体现着它的恐怖杀伤力。 火炮,能称为战争之神,它的威力自然不容置疑。 它不仅能大面积的杀伤敌人,更能给予敌人恐惧感。 “大人,这是三门佛郎机炮,炮管长五尺,重六百斤,配子铳八个,能发射重五两的弹丸。”吴铁匠在一旁介绍道。 “好!好!”刘博源满意地笑了笑。 “大人,这一门大将军炮!”吴铁匠又指着另一门稍大的火炮道。 “此大将军炮的炮管长八尺,重一千二百斤,能发射五斤重的弹丸。” 顺着吴铁匠的介绍,刘博源又看向另一门体型更大的火炮。 这门大将军炮,较之三门佛郎机炮显得更是粗大长。 这不仅是从炮管的长度,其炮壁的厚度,还有炮口的直径,都比佛郎机炮大了不少。 “吴匠头,命人将这几门大炮拉到试射场去,我要试射一下大炮的威力。”刘博源满脸欢喜的道。 吴匠头连忙应道:“是,大人!” ...... 四门大炮在挽马的拉拽下,很快来到了试射场地。 周边早已有军士进行警戒,试射的人型木靶也竖立好了。 将大炮摆放到试射位后,吴铁匠与几名匠头亲自上阵,先给佛郎机炮的子铳装填弹药。 三门佛郎机炮,二十四个子铳,花费了吴铁匠等人的近一刻钟时间。 待几人全都将子铳的弹药装填完后,吴铁匠亲自提着一个子铳,认真仔细的将子铳装入一门佛郎机炮的母铳弹室中。 随后,吴铁匠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出错后,便拿起早已备好的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嗞嗞嗞!” 引线很快燃烧进子铳。 “轰!”一声震响。 随着火焰与烟雾的大量冒出,一颗五两重的弹丸从炮管中飞射而出,奔向三百米外密密麻麻的人型木靶。 “咔咔咔!” 弹丸一路弹跳,撞过木靶,发出木板断裂之声。 最终,弹丸穿过了人型木靶,停在了近四百米外的空地上。 “好!”刘博源大声叫道。 “继续试射!” 吴铁匠得令,上前将已发射完的子铳取出,又提起一个新的子铳放进母铳的弹室中。 再一次仔细检查后,吴铁匠这才点燃了引线。 “轰!”又是一声震响。 弹丸飞射而出,撞向了三百米外的木靶。 ...... 两刻钟后,四门火炮已试射完毕,其火炮的射程也测试出来了。 三门佛郎机炮的有效射程在五百米左右,而大将军炮的有效射程则是在八百米左右。 对于四门大炮的射程表现,刘博源还是非常的满意。 虽然没有现代火炮那般变态的射程,但用来对付现在的敌人来说,已是够用了。 夸赞了一番吴铁匠等人后,刘博源又询问起关于铁模铸造及失蜡铸造法火炮的研究进展。 “大人,这失蜡铸造法,老汉与几位匠头已研究的有些眉目,但还需要再进一步试验才行。”吴铁匠回道。 “如此甚好!各位匠头辛苦了!”刘博源微笑道。 吴匠头等人连忙道:“大人如此厚待我等匠户,老汉等人岂能不尽心尽力呢!” ...... 在腊月二十八日的这天,天空中出乎意料的飘起了雪花。 从怀远堡到清平堡之间,到处都是百姓们激动的喊声。 瑞雪兆丰年,明年将会是一个好时节。 正在千户官署办公的刘博源听到动静,也连忙跑出厅外,见到天空中飘落的朵朵雪花,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下雪了就好,那明年开春就不会干旱了。 接下来的腊月二十九至除夕,天空中的雪花断断续续的飘落着,百姓们的心情也随着过年的到来,越发的高兴起来,三个营堡的及周边墩堡,不时传来喜庆的鞭炮声。 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怀揣着挣来的银钱,置办着各种年货。 偶尔在街上遇见熟人,也不免一阵寒暄问候,相互询问着置办了些什么年货。 这要是放在去年过年的光景,各营堡都见不到这番场面。 去年的百姓家中,大都在为着一日两餐发愁,哪有余钱去置办什么年货,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如今,百姓们手中有了余钱,自然会置办些年货了。 各商家也是喜笑颜开,直叹今年这生意好做多了。 除夕当天,刘博源还特意下令,除了当值的军士外,其余军士皆放假一日。 一些家在周边营堡的军士,都一脸欢喜的回家过年去了。 除了当值的军士留守军营外,也还有部分军士待在军营内过年。 他们大都是没有了亲人,亦或者是从外地逃荒至此的。 为了体现上官关切军士们,刘博源特召集堡内的官员,深入到军营慰问,关心问候军士们的日常训练及家中事务。 当然,过年时的伙食自然要丰盛许多,白面馒头、饺子、面条管够,猪羊肉更是让军士们吃的满嘴流油。 这番安排,让留守的军士们都十分的满意,直说在这里都有家的感觉。 正月一日,刘博源带着护卫队,前去榆林城给上官拜年。 他先是去了萧远的家中,并带去了留守军营的大舅哥萧华的问候。 萧远已是几个月未见到自己儿子,见刘博源带来了萧华的问候,忙询问萧华的最近情况。 刘博源言道,萧华已逐渐改去纨绔性格,在军中颇有人缘,并且因战功升为总旗官衔。 萧远听后,老怀甚慰,赞道有刘博源这个贤婿真是福气啊。 在和萧远老丈人聊着的时候,听闻到消息的萧怡闻讯而来。 她已是快两个月未见刘博源,心中早已思念的甚紧。 刚一见面,萧怡就害羞的红了脸色,直惹得一旁的萧远哈哈大笑。 在萧远识趣的走开了之后,萧怡才放开了面子,两个互有好感的年轻男女开始诉说着自己的话语。 第169章 募兵 从正月初一到元宵十五,刘博源一直都在忙着拜年,除了要给榆林城中的各位上官拜年,之后又要接受下属们的登门拜年,忙的可谓是不可开交。 直到元宵十五这天,刘博源才空得时间,回家与母亲罗氏一番相聚。 罗氏也是识得大体的妇人,没有责怪刘博源的不孝,只是叮嘱他要以朝廷公务为重,好好为百姓谋得生存。 就在刘博源感动万分的时候,罗氏始终不忘催婚的念头从未打消,一直在刘博源的耳边叨唠着。 直到刘博源保证在今年内一定完婚,罗氏这才停止了‘念咒’。 ...... 时间进入到崇祯七年正月十八日。 这一日,刘博源再次将三个营堡的主要官员召集而来,商谈今年三个营堡的发展路线。 依旧是在威武堡的千户官署内,不对,应该是指挥同知府邸了。 本着节省钱财的想法,刘博源没有兴建自己的府邸,而是将千户官署改为了指挥同知府邸。 官厅内。 刘博源望着济济一堂的官员,笑道:“难得诸位今日聚在一起,本官先给诸位拜个晚年了!” 说着,刘博源朝众官员拱拱手,并送上一些祝贺的词句。 众官员也连忙起身,满脸笑容的拱手作辑回礼。 一番礼节性的祝贺过后,刘博源虚空按掌,让众官员先坐下。 随后,他朗声开口道:“此次召集诸位,主要是商谈一下关于三个营堡的各项事宜。” 刘博源顿了顿语气,又道:“从年前的总结中,诸位也知晓,三个营堡的人口基数与屯田数还是有着很大的增加,但这还是远远不够。特别是怀远堡与清平堡,更是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所以,现在困于我们的还是人口不足的原因。” “为此,本官决定从明日起,将所有的主战官军全都派出去,一是为了清剿延绥镇内的贼匪流寇,夺取他们的钱粮物资,二是主动外境去收容逃荒的百姓,增加堡内的人口。” “高威、杨勃、王良、赵通,你等四人可明白?” “属下得令!”四人连忙起身,大声的回道。 “嗯!”刘博源点点头,继续道:“这是说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则是募兵扩军!” “以三个营堡现在的兵力,已是难以满足保境安民的需求。所以,本官决定再招募两千士兵!” “诸位觉得如何?” “一切听凭大人做主!”众官员抱拳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好!如此便就这么决定了。” 最重要的两件事商谈完,刘博源又与众官员商讨了一番关于田地征收粮税的事宜。 之前刘博源在担任海子山墩的百户之时,就规定了只征收田亩收成的三成粮税。 这种规定,也一直延续到了威武堡。 而如今,刘博源逐渐靠着各种缴获与卖香皂等挣来的钱财,已经足以满足麾下官军的粮饷支出。 因此,在与众官员商议过后,刘博源便将征收的粮税降为田亩收成的二成。 虽然征收的粮税比例降低了,但三个营堡的屯田数一直在增加着,所收上来的粮食一点也不会少。 粮税之事商谈完后,刘博源又与众官员商讨了三个营堡的各项事宜,并对三个营堡的官员进行调动。 当然,要调动三个营堡的官员,还需向上官张伯鲸及陈奇瑜汇报请示才行。 不过,刘博源一点也不会担心张伯鲸及陈奇瑜会拒绝他的请示。 毕竟他可是深受二人的器重。 ...... 第二日。 指挥同知府邸张贴出了降低征收粮税与招募士兵的告示。 两张告示一出,三个营堡的军户们顿时轰动起来。 家中分有屯田的军户们纷纷奔走相告,分享着这一刻的喜悦心情。 一成的粮税虽说不多,但这也足以救活多少困苦的百姓,让他们不再挨饿。 而招募士兵的告示,更是引得年轻的军户们心动不已。 因为在所有军户们的心里,能进入到威武军,那可是一种自豪与荣誉。 这不仅是能报效指挥同知大人的恩德,而且威武军的待遇也是十分的优厚。 每当威武军征战回来,都是能分得不少的钱财,军户们早已是羡慕得很。 在招募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威武堡城南外的校场上,已是排满了前来应征的军户。 为此,刘博源亲自主持了此次的士兵招募。 看着校场上排着长长的队伍,刘博源的内心很是高兴,自己在威武堡还是很得民心啊。 军户们要进入到威武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博源为此设置了两关考验,第一关便是围着校场跑五公里,之后是高举五十斤的大石锁十下。 单单就这两关,直接刷去了一半的军户。 望着那些被刷下去的军户垂头丧气的离去,刘博源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不是他不想招募更多的士兵,而是以他现在的养兵能力,五千之兵已是达到极限了。 所以,他才设置这两关考验,从军户中挑选出更加优良的军士。 热热闹闹的士兵招募只持续了五天的时间,两千士兵就已全部到位。 之后,便是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新兵训练。 新兵的训练模式,刘博源稍作改动了一点。 除了每天的日常训练外,夜间还组织学习文化知识,并时不时的召开忆苦思甜大会,由新兵们讲述自己以往的困苦生活,再对比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幸福日子。 不得不说,每每召开忆苦思甜大会,新兵们对刘博源的忠诚更加的坚定了一分。 他们知道,是刘博源给他们带去了现在的日子。 ...... 崇祯七年二月二日,龙抬头。 今日是刘博源的生辰,过了今日之后,他便已是十八虚岁了。 生辰之日,刘博源没有大办酒席之类的。 他回到家中,母亲罗氏已经为他煮好了一份加蛋的面条。 享受着母亲为他煮好的面条,刘博源的内心不由的升起一股满足感。 这就是家的味道。 此刻,在刘博源的心中已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千千万万的家。 第170章 威武堡守备 就在刘博源过完生辰的几天后,榆林城突传有关流贼的消息,再次让他感受到了紧张感与危机感。 时崇祯六年十一月,被围困于黄河以北河南三府之地的十几万流贼,为了摆脱困境,再次使用了诈降的办法,向京营总兵王朴、监军杨进朝、卢九德投降。 而急于立功的三人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便立即答应了流贼的投降。 十一月十七日,流贼首领张妙手、闯天塌、满天飞、邢红狼、闯将李自成等在武安拜会王朴三人,并自称‘饥民头目’,因陕西大旱,致犯大罪,现今归降,望押还故土复业。 十九日,又有贺双全等十二名流贼首领在张妙手的陪同下拜会王朴三人,接受‘诏安’。 得此立功的杨进朝与卢九德立即向崇祯邀功请示,准备将已经接受招抚的六十一名流贼首领及部众遣送回陕西。 而王朴三人不知的是,这些诈降的流贼首领,却在以重金贿赂当地官军,向官军购买裘、靴、粮食等物资,并偷偷的向黄河岸边移动,暗中进行渡过黄河的突围准备。 十一月二十四这天,这些诈降的流贼到达山西垣曲与河南济源之间的关阳、长泉一带。 此段的黄河河身最为狭窄,且结冰甚早。 十几万流贼大军遂兵分三路,驰马踏兵,渡过黄河,并一举攻占了黄河南岸渑池县的马蹄窝、野猪鼻。 时值河南防河中军官袁大权仓促迎战,被流贼击毙。 至此,三边总督洪承畴与曹文诏的主剿政策宣告失败,流贼也正式摆脱了被局限于狭小地区的局面,开始进入到了广泛活动范围。 对于明末流贼的危害,刘博源可是深有感受。 当初他在参与围剿延安府的流贼时,见到那些被流贼肆虐的村寨与县城,可谓是十里无人烟,百里无鸡鸣。 何为流贼,顾名思义,就是四处流窜的贼匪。 他们的出现往往代表是破坏,流窜到哪里就吃到哪里,并且从不事生产,反而裹挟着当地百姓与他们一起从贼。 因此,在知晓了流贼的动向之后,刘博源当即召集三个营堡的主要官员,商议应对流贼之策。 可还没等他派出快马去传令时,一名军士匆忙来报,巡抚大人急召。 刘博源心下一惊,暗自猜测,陈奇瑜这般急召,定是与流贼有关。 他不敢耽搁,当即带着护卫队,快马急奔榆林城。 当他来到巡抚衙门时,堂内已是济济一堂。 不但榆林城内的官员到此,还有靖边道与神木道的两位兵备及其将官也到达。 刘博源上前与熟识的官员打着招呼,并询问着巡抚大人急召有何事情。 “我等也不知晓是何事情,只是听闻昨日上午,榆林城来了一位宫里的太监和十几名锦衣卫。”尤世禄皱着眉头说道。 “宫里的太监,锦衣卫?”刘博源心下震惊。 一旁的参将贺人龙道:“我也是没过多久才接到巡抚大人的急召!” “是啊!听说宫里的人来了没多久,巡抚大人就急召我等过来,也不知晓是何情况!” “难道是与流贼有关?” “说不定真是与流贼有关!” 毕竟榆林城这几日有关流贼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众人纷纷猜测这个时候宫里来人,定是与流贼有关。 就当众人在相互猜测讨论之时,堂后响起一道声音:“巡抚大人到!” 堂内的众官员连忙停止了讨论,并寻位依次站好,毕恭毕敬的等待着陈奇瑜。 很快,一阵脚步声响起。 刘博源微微抬头,偷眼看去。 只见陈奇瑜一身官服的从后堂内走出,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名身着簇锦袍服、面色净白无须的太监。 在这太监的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见得陈奇瑜与那太监到来,众官员连忙高声道:“见过巡抚大人!” 陈奇瑜面露微笑的道:“诸位起身!” “谢过巡抚大人!”众官员道。 见礼过后,陈奇瑜轻咳一声,朗声道:“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宫里的王公公!” 众官员连忙躬身道:“见过王公公!” 王公公声音尖锐的嘿嘿笑了两句,道:“诸位大人有礼了!” “咱家此次前来延绥镇,是奉陛下之令,给诸位大人传旨!” 说着,王公公从身后的一名锦衣卫的双手中,接过一卷黄色的布卷,然后小心翼翼的翻卷开来。 王公公清了清嗓子,念道:“延绥镇诸官接旨!” 话音刚落,陈奇瑜率先带头,毕恭毕敬的对着王公公双膝下跪,口称道:“臣接旨!” 堂内的众官员也连忙跟着双膝下跪,大声道:“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延绥巡抚陈奇瑜在任期间,平定镇内流贼,震慑关外蒙鞑,使得镇内无战事,百姓恢复生产,其功不可没......” 洋洋洒洒的文言文官方字语,听得刘博源有些头晕。 但最为关键的一些内容,他还是听的很是明白。 其一,由于陈奇瑜在任期间兢兢业业,剿灭流贼,抵御外族,安抚百姓,政绩卓越,本有意将他调任南方任职一省巡抚,但因中原流贼肆虐,已流窜至多省之地,危害甚大。 为统一调动官军围剿流贼,特擢升陈奇瑜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专办围剿流贼之事。 其二,陈奇瑜升任五省总督后,延绥巡抚之位由榆林中路兵备张伯鲸接任,空置下来的榆林中路兵备将由榆林中路通判钱天锡接任,东路神木道兵备李光茂调任他处,由陕西右布政使都任接任其位,西路靖边道兵备戴君恩升任山西巡抚,由寿颍兵备道魏士前接任。 其三,也是有关刘博源的赏功,由于他在围剿延安府的流贼期间,生擒永宁关的三个贼首,又平定了延水流域的流贼,其功甚大。经兵部商讨,圣上御批,升任为榆林卫指挥使一职,充任威武堡守备官。 听得自己又升官了,刘博源神色欣喜。 自己才升任指挥同知没多久,竟又升任指挥使了,实在是出人意料。 第171章 回堡安排 随着王公公高调的尖锐声响起:“钦此!” “诸位大人,起身吧!” 陈奇瑜与众官员连呼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完三声万岁后,陈奇瑜与身后的众官员这才起身。 王公公一脸笑容的道:“陈总督,恭喜高升啦!” “哈哈哈!”陈奇瑜满面红光的轻声一笑,对着紫禁城方向抱拳谦虚道:“全赖陛下赐恩,臣何德何能!” 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是面带笑容的拥挤了上来, 纷纷祝贺陈奇瑜的高升。 看着围上来的众官员,陈奇瑜不禁暗自飘然,内心更是激动的颤抖。 五省总督,这可是有明以来最大的地方官了。 在此之前,明代最大的地方官还是袁崇焕,他当蓟辽督师时,能管顺天、保定、辽东三抚,蓟州、昌平、辽东、保定四镇。 现如今,这个光荣的记录被陈奇瑜打破了,怎能不让陈奇瑜激动呢。 正事忙完,也该到了摆宴庆功的时候了。 当日下午,榆林城中的悦来酒楼被包了下来。 为了这次庆功宴,新任延绥巡抚张伯鲸不但请来了城内最着名的戏班前来唱戏,甚至还给在场的众官员安排了娇滴滴的官妓陪酒打趣。 酒楼内一副好不霏霏风情的场面。 刘博源虽然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也算是经历过网络的大洗礼,拜师过许多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大师。 但他也只是理论知识丰富而已,从未有过实践活动。 陪着刘博源身旁的是一位年约十八岁的官妓,在姿色上也算是出众。 面对着官妓的不断挑逗,刘博源早已是忍得口干舌燥,只得一杯接一杯的饮酒。 这场庆功宴从下午卯时初,一直喝到巳时末才散去。 第二日。 刘博源从醉酒中醒来,看到的是一张清秀的熟悉面孔。 “源哥儿,你醒啦!”萧怡面色欣喜道。 “萧怡!”刘博源愣了愣神。 “来,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萧怡从身后的彩云手中接过一碗醒酒汤,递到刘博源的手中。 刘博源心中顿时一暖,双手接过醒酒汤,一口喝完。 待喝完醒酒汤后,萧怡这才责怪道:“源哥儿,昨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呢?” “要不是我爹爹命人将抬回来,你都喝的不省人事了!” “额!”刘博源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不可能跟萧怡说,是昨日酒宴上的官妓挑逗于他,让他心神难静,欲火焚身,只得以饮酒来转移注意力。 “萧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升为榆林卫指挥使了!”刘博源转移话题道。 “啊!真的?”萧怡满脸惊讶的问道。 “姑爷,你真的当上指挥使了?”彩云也是满脸吃惊,竟一时口快的将姑爷二字喊出口。 “当然,昨日天使来宣读了陛下的圣旨!除此之外,巡抚陈大人升任了五省总督,兵备张大人接任巡抚之位......”刘博源大致的讲了昨日的圣旨内容。 萧怡与彩云则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没想到整个延绥镇的官场调动竟如此之大。 不过,二人毕竟不是身在官场,对于官场之事也没有多大的兴致,很快便恢复了常色。 拒绝了岳丈萧远的热情招待与依依不舍的萧怡,刘博源带着护卫队,快马返回了威武堡。 他隐约猜测到,接下来该是有一番大行动了。 至于是什么大行动,应该是与流贼有关的。 回到威武堡后,刘博源派出快马,急召在外领兵剿匪的高威杨勃等人。 ...... 延绥镇西路靖边道,靖边营地界。 一股上千身着铁甲与棉甲的人马,行走在通往清平堡的官道上。 在这些人马的中间,是上百辆满载物资的马车。 队伍行进间,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这支队伍,正是刘博源派出外境剿匪的一支,统带官是高威与杨勃。 如果有细心的人观察发现,整个队伍中,竟看不到长枪兵的存在。 官军们大都是手持着刀盾及火铳,且队伍中的火铳手占比超过一半还多。 看着那些手持着火铳的官军,他们的铳管上竟还套着一把奇怪的短刀。 短刀长一尺五,刀身呈菱形,三面开刃并带有血槽。 正是那三菱刺刀。 “杨千户,这什么三菱刺刀着实厉害啊!竟不比长枪的杀伤性小。” “我现在终于明白,大人为什么要取消长枪兵这个兵种了。” 高威坐在马背上,一脸感慨的对着身旁的杨勃道。 对于刘博源宣布取消长枪兵这个兵种时,高威一开始也是想不明白的。 因为长枪兵不仅可以对抗步兵,还可以有效的对付骑兵,其刺杀伤害也是刀剑不可比的。 再加之长枪的制造工艺简单,性价比高,又能大批量的装备官军。 所以,在冷兵器时代,长枪兵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兵种。 现如今,有了三菱刺刀的出现,能够完全代替长枪了。 “是啊!我一开始也是小瞧了这三菱刺刀的杀伤力,谁曾料想与贼匪近战时,这三菱刺刀竟一刀就能刺死了一个贼匪,且那些未刺中要害的贼匪也会因流血过多而亡。”杨勃也是一脸的感慨道。 “看来我们以后要重新改变对战阵型了!” 高威点头道:“嗯!怪不得大人常说,新式武器的出现,又将是一种新的对战模式!” “大人可真是高瞻远瞩啊!” 杨勃点头,脸上满是对刘博源的敬服之色。 两人坐于马上,一边讨论着此次剿匪的收获,一边望向远处干燥寒冷的黄土地。 在他们从清平堡来到西路靖边道时,就难见人影,沿途也不见人烟,官道旁也尽是些被荒废的村子。 且从崇祯初年到六年,陕西天灾人祸不断,致使贼匪与流民遍地,除了一些大的营堡及庄子外,几乎难见人烟。 见得眼前的这片荒凉土地,二人不禁长叹一口气,百姓困苦啊! 随即,二人又转头望向队伍的最后方。 在队伍后方的不远处,是上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大都拖家带口,携带着简单的家当,步履蹒跚地跟在队伍身后。 “有了这些流民,我威武堡又能发展壮大起来了!”杨勃道。 “只是可惜了这些田地,竟都如此荒废,实在浪费啊!” 高威叹道:“是啊!要是这地界由大人来治理,定又是一个威武堡!” 就在二人感叹之时,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 第172章 急召与安排 正当二人疑惑之时,那骑快马已经奔至队伍前面。 “高千户、杨千户,守备大人急召,还请速速带兵回堡!”快马奔至二人面前,神色急促的说道。 “守备大人?”高威与杨勃愣神。 “刘小旗,你说的守备大人是谁啊?”高威问着那快马道。 “忘了告诉两位千户,大人昨日被升为威武堡守备了!”刘小旗解释道。 高威与杨勃面色一喜,叫道:“大人升为威武堡守备了?” 刘小旗点头道:“昨日榆林城来了一位天使,宣读了大人升守备的圣旨。” “啊!太好了!”二人大喜道。 刘博源升官,他们这些下属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肯定又有一些人要升官了。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顿时暗自高兴起来。 “高千户、杨千户,我们还是赶紧先回威武堡吧!”一旁的刘小旗打断了二人的美好幻想。 “对!对!大人急召,定是有要事商讨,我们赶紧回去!”二人连连点头。 随即,二人下令,留下二百人马与部分物资,护卫着流民慢慢往回赶,其余人马则加快行军速度,快速赶回威武堡。 ...... 崇祯七年二月初八,威武堡守备府。 才刚刚挂上去没多久的指挥同知牌匾就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守备府牌匾。 官厅内。 被刘博源快马急召的高威杨勃等人已是回到了威武堡,除此之外,三个营堡的主要官员也全都到场。 在众人的一片贺喜当中,刘博源步入了官厅。 “属下(下官)见过守备大人!”众官员齐声抱拳行礼。 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微笑的道:“诸位不必多礼了,都起身吧!” “谢大人!”众官员高声叫道。 待刘博源坐定在上首主位后,众官员这才依次坐下。 看着坐在两侧的众官员,刘博源开口道:“今日急召诸位回堡,是有几件事情告知诸位。” 众官员连忙凝神静听。 “前几日,有天使至榆林城宣旨,巡抚陈大人被擢升为五省总督,统领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专办围剿流贼之事,兵备张大人将接任巡抚之职,另外......” 刘博源将圣旨内容中的官员升迁一一讲了出来。 当众官员听完后,顿时陷入了一片震惊当中。 这可是延绥镇官场的大调动啊! 而且这调动之大,可谓是从未有之。 单单就陈奇瑜的五省总督之位,这在大明以来,可是从没未有过的官职。 不过,众人在震惊过后,很快又被刘博源的另一个话题引起注意。 “诸位也不必过于震惊,朝廷做出如此大的调动,其主要原因还是流贼的肆虐。” “相信诸位也听闻,前些时日榆林城传来有关流贼的消息吧!”刘博源问道。 众官员全都沉默的点头回应。 “去年十一月末,被围困于黄河以北河南三府之地的十几万流贼,利用诈降之策,从河南渑池县渡过了黄河,进入到湖广、四川等地。” “现如今,流贼肆虐之势一发不可收拾了。”刘博源脸色凝重的道。 “而接手剿匪之事的陈督臣也在昨日派来信使,命我三日之后,领兵三千,前往榆林城汇合。” “大人,那依陈督臣之意,我们也将随之去围剿流贼吗?”李凤娇问道。 刘博源点头,沉声道:“我看应该是的!” 说着,他神情肃穆的看着众官员,说道:“所以,本官在外领兵期间,我威武堡三堡的发展也不能落下。” “李千户!” “属下在!”李凤娇站起身来。 “清平堡操守官一职,兵部不日将下发公文,将由你来接任。”刘博源道。 李凤娇神色大喜,连躬身作辑道:“多谢大人!” “不必多礼,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当得此位!”刘博源摆手道。 安抚完神情激动的李凤娇,刘博源又看向副千户张旺,叫道:“张旺!” 张旺神色一愣,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道:“属下在!” “本官已向张巡抚上请,威武堡千户之职,将由你来接任,望你尽心尽职,不要让本官失望!”刘博源劝勉道。 张旺神情激动的大声保证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负大人重望!” “嗯!”刘博源点头,目光又看向左侧最下首的怀远堡经历李文彬。 对于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秀才书生,刘博源还是非常的欣赏。 不单因为他是李凤娇的族弟,最主要的还是他突出的治理地方能力。 在他与李凤娇整顿怀远堡的期间,不仅将马进等人收拾的服服帖帖,毫无怨言,而且那些贪墨屯田的卫所军官,都主动将屯田上交出来。 就算刘博源将怀远堡的事务交于马进之后,身负监督职责的李文彬,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从屯田的开荒,驻军的裁撤,流民的收容安排,李文彬都做的十分应手,仿佛他天生就是一名治理地方的良才。 因此,刘博源才想着对李文彬一番安排。 他当即喊道:“李文彬!” 坐在最下首的李文彬愣了愣神,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恭敬地道:“属下在!” “本官有意将你提为怀远堡副千户,专职营操与屯田事务,你看如何?”刘博源温声问道。 “啊!这......”李文彬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待他回过神后,连忙躬身回道:“大人,属下寸功未立,哪能居的副千户之衔!” 刘博源摆摆手道:“本官用人,首重其能力,且你管理屯田与营操之事务得心应手,怀远堡副千户之职非你莫属!” 能得到刘博源的这般信任,李文彬很是激动,对着刘博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大声道:“能得大人信任,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望!” 刘博源微笑的点点头,示意李文彬先坐下。 安排完三个营堡的主官后,刘博源又道:“过两日,本官将领兵三千,去往榆林城汇合。在本官外出剿贼期间,三个营堡的所有事务,一应交由李千户管理,诸位定要配合好李千户的工作,万不可出错!” “诸位可听明白了?”说着,刘博源神情严肃的望着在场的众官员。 众官员神色一凛,连忙从座位上站起,齐声抱拳,高声道:“是,大人!” 第173章 领兵出发 崇祯七年二月初十,清晨。 陕北的二月还是那么的冷,尽管立春多日,寒冬依旧不甘心就此撤离,仍在展示着它那强弩之末的余威,刻意营造着春日迟迟草木萋萋的景象。 然而,这番春寒,却丝毫影响不到威武堡的官军。 在威武堡外城南的校场上。 三千名身着板甲与棉甲的官军,身子挺拔的站立着。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且又神色从容。 若是有领兵多年的将领来看,定能发现这些官军都是些精锐之士。 他们的目光全都望着点将台上,眼神中满是火热。 正是因为台上的那名统帅,他们才过上了吃得饱,穿得暖的日子,自己的家人也不再挨饿受冻。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分得了田地,且田地的粮税又少。 在这个灰暗的时代里,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点将台上。 刘博源望着台下的三千名精锐官军,眼神中满是自豪。 想他去年之时,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军户,每天还在为着吃饱穿暖发愁。 而如今,他已是威武堡的守备了,掌管着三个营堡的军政大权。 能取得这般成就,怎能不让他自豪呢! 今日,是他率领三千官军,前往榆林城与陈督臣汇合的日子。 校场的外围,站满了前来送行的军户。 他们眼神期盼的望着校场上的某道身影,随即又流露出担心与不舍之色。 对于自己丈夫或自家孩子能进入到威武军,军户们都是十分的自豪。 因为只要你进入到了威武军,家中的粮税就会降低半成。 而且威武军中的待遇也是十分的好,普通士卒每月都有二石粮饷,马军二石五斗,小旗三石,总旗给粮四石,另每名军士每月给盐三斤。 除了每月的粮饷之外,每逢杀敌与缴获,官军们都能得到不菲的赏银及缴获的三成收益。 另官军们受伤的补助与阵亡的抚恤,也足以让官军的家属无后顾之忧。 这般待遇,就是战兵也比之不了的。 因此,军户们才会如此的自豪。 正可谓是,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大人,辰时四刻已到了!” 看着已经逐渐露出天际的旭日,李凤娇小声的提醒刘博源。 刘博源的思绪回归,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嗯!” 他走到台前,没有讲些什么激动人心的话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大喊道:“我威武军!” “必胜!” “必胜!” “必胜!” 校场上的官军们连吼三声,声音中充满着强烈的自信。 就连校场外的军户们也受此影响,情绪激动的跟着大吼道:“必胜!必胜!必胜!” 三声过后,刘博源虚空按掌,示意全场噤声。 校场上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随即,刘博源下令道:“出发!” 顿时,三千大军得令而动,出发前往榆林城。 此次出征的三千大军,有骑兵五百,由王良统带;刀盾兵七百,由高威统带;火铳兵一千五百,由杨勃统带;炮兵一百人,由周星星统带,携带虎蹲炮十五门、佛郎机炮三门;辎重兵一百人,由刘伟统带,携带三千人马十日之粮。 至于还有那一百官军,早在大军出征之前,便散布在了大军的前后二十里外。 他们是大军的眼睛,为大军行军张目的夜不收,由赵通统带。 原本威武堡三堡也只有两千三百的主战官军,对于差额的七百人,刘博源便在三个营堡的两千三百八十名驻军中选拔补充了进来。 虽然这些驻军的战力比战军有所不如,但选拔出来的驻军也是能力出众之士,且驻军也是经过整顿裁撤后留下来的精锐,丝毫不影响大军的战斗力。 这一点,从大军行军中就能看的出来。 整支大军在行军中,没有一人落下脚程。 ...... 在经过了一天的行军后,大军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赶到了榆林城外。 榆林城外的明川河边上,早已驻扎着几支大军。 当刘博源领军前来时,那些营地里的官军纷纷跑来观看,想知道是哪部分官军前来。 一杆长达三丈的红底黑字的旗帜高高飘扬,旗帜上书写“威武堡守备—刘”。 承载这杆大旗的是一辆两匹战马拉拽的马车,马车旁还有八位护旗手护卫。 大旗,往往象征着统帅的所在,统帅在哪里,大旗就在哪里。 如果大旗一倒或者被夺,就说明统帅已死,大军已败。 “威武堡守备—刘?” “这是何人啊?”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嘶!你们看,好生整齐的步子!” “是啊!这些人行走的好有气势!” “光看步子有什么用,能上得战场杀敌才是本事。” “没错,搞不好就是一个花架子而已。” 好奇的官军们纷纷跑来围观这支大军,猜测着这支大军的统帅是谁。 而营地内的几支大军统帅,也早已收到手下士卒的汇报。 当他们知晓这是‘威武堡守备—刘’时,全都惊讶的自喃道:“没想到他也来了!” ...... 抵达了榆林城后,刘博源便命士兵们安营扎寨,辎重兵们埋锅造饭。 另外,他又选出部分来过榆林城的士卒,前往榆林城周边的村寨,向百姓高价收购粮食及各种物资。 安排完这些事务之后,刘博源便带着随身侍卫,前往巡抚衙门。 由于陈奇瑜没未将大军召集起来,所以也就没有动身前往河南,只得暂住在巡抚衙门。 来到巡抚衙门后,经过一番通传,刘博源才得以进入。 官厅旁的侧厅。 陈奇瑜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墙面上的图纸,眉头紧皱。 这张地图,是一张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全国地图。 各处的省府州县镇,都被详细的标记了出来。 在图纸上的河南渑池的位置,被着重用红色毛笔标注。 河南渑池的下方,是几个大大的箭头,这些箭头表示着流贼的逃窜方向。 从这些箭头的形势来看,这些流贼逃窜的方向有可能是湖广、四川两地,但不排除流贼会杀个回马枪,再次回到河南、山西与陕西之地。 因此,对于流贼的逃窜方向,陈奇瑜暂时还拿不稳,只得在心中思考着。 第174章 议流贼 正当陈奇瑜望着墙面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思索着流贼的逃窜方向时,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大人,威武堡守备刘大人到了!” 陈奇瑜闻言,脸上眉头舒缓,连忙道:“快请刘大人进来!” 厅门推开,刘博源大步走了进来。 “下官威武堡守备刘博源,拜见陈督臣!”见得厅内的陈奇瑜,刘博源连忙抱拳躬身行礼。 陈奇瑜微微一笑,摆手道:“国平,快快起身,不必多礼了!” “谢大人!”刘博源高声道。 “来,国平,你来的正好,你过来帮本督参谋参谋,这些渡过黄河的流贼,可能会往何处逃窜呢?” 陈奇瑜满脸热情的拉着刘博源的手,一起来到墙面的图纸前,指着代表流贼的红色箭头,询问着刘博源。 望着墙面上那张长宽各有一丈的地图,刘博源很是惊讶。 只见在地图上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大字,‘大明舆地总图’。 大字的下方是整个大明十三省的全貌,各处的省会、州、府、县等城池,都被详细的标记了出来。 这么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可想而知,放在科技不发达的明朝,朝廷需要花费多少的精力,才能将这张地图手绘出来。 而且其军事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这么重要的地图,寻常的将官也是难以接触的到。 现如今,陈奇瑜直接将刘博源拉至地图前一起观看,这也说明了陈奇瑜对他的重视与赏识。 “国平,你看,流贼如今已从河南渑池渡过了黄河,可逃窜方向的选择性也多了许多。” “往南逃窜,可至湖广两地,往西逃窜,可至陕西关中,如若流贼跑的更快点,更可至西南方向的四川。” 陈奇瑜指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将流贼有可能逃窜的方向告诉了刘博源。 随后又问道:“国平,本督素来知晓你主意甚多,你且说说,流贼有可能往何处逃窜呢?” 望着墙面上的地图,刘博源陷入了思考当中。 说实话,刘博源也知晓自己没有什么当参谋的天赋,让他为陈奇瑜出谋划策,参谋出流贼的逃窜方向,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话虽如此,但刘博源也不能直接拒绝,只得无奈的硬着头皮硬上。 安静的思考了一会后,刘博源突然问道:“督臣,可知晓流贼现今在何处了?” 陈奇瑜点点头,说道:“本督昨日收到来报,现在流贼已经进入到了南阳府境内。” 顺着陈奇瑜说的南阳府,刘博源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相对应的位置。 南阳府位于湖广襄阳府的上方,左侧是与陕西西安府及湖广郧阳府交接,右侧是汝宁府。 如此有利的地理位置,怪不得陈奇瑜拿不准流贼的逃窜方向。 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开口道:“督臣,依下官来看,流贼通过诈降的方式逃脱官军的围剿,定已是强弩之末了。如若再与围剿大军作战,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下官斗胆猜测,流贼现今绝对会寻找一块地方,进行休养生息。一来可以恢复些实力,二来也可以躲避官军的围剿。” “嗯!国平说的有理!”陈奇瑜赞赏的点点头。 随后,他又问道:“那你觉得流贼会选择在哪块地方休养生息呢?” 刘博源顿了顿,回道:“若下官是流贼首领,往北是绝对不可能的,朝廷围剿大军都在黄河以北;而往西面也是不大可能,那里是陕西西安府,洪总督正率领重兵严阵以待。” “现在,流贼也只有往南下及东逃的两条路了。” “若是流贼往东逃往汝宁府,那里是一片平原大地,没有多少可藏身之地。” “所以,下官推断,流贼最有可能逃窜的方向便是南下了。” 看着刘博源将流贼的逃窜方向分析的条理清晰,陈奇瑜满意的抚须含笑。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次将刘博源召来一同剿贼,确是一个不错的得力助手。 “国平,你既是推断出流贼南下逃窜,可南下有郧阳府及襄阳府,他们到底会去哪个府呢?”陈奇瑜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自信的道:“回督臣,流贼大多是北方人,必定难以适应南方的潮湿气候及环境,且襄阳府又多是水道纵横交错之地,肯定难以不会选择在襄阳府久待。” “因此,现在就剩下一个郧阳府了。” “郧阳府?”望着地图上的郧阳府,陈奇瑜思索了一会后,顿时明悟。 此地处于鄂、豫、陕三省交界之地,境内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又远离其他州府治所,最适合流贼躲入其中休养生息。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郧阳府是朝廷用来安置流民的一方恶土,集聚在此地的流民多达上百万人。 若是流贼窜入至郧阳府,简直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流贼定会裹挟着郧阳府的流民,与他们一起造反。 到得那时,局面必将变得一发可不收拾。 一想到问题的严重性,陈奇瑜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望着郧阳府的位置,喃喃道:“绝对不能耽误时间了,必须马上召集兵马追击流贼,不可让流贼有一丝停歇的机会。” 当即,陈奇瑜命人前去唤来城外的几支大军统帅及榆林城的主要官员。 ...... 是夜。 巡抚衙门内烛火通红。 陈奇瑜望着已全部到来的众官员,直接将刘博源推断的流贼逃窜方向告诉了众官员。 在场的众官员一听,脸色也是大变。 若是真如陈督臣所说,那流贼一旦窜入至郧阳府,裹挟当地的流民造反,其剿匪局面将会变得更加恶劣了。 “诸位,现在流贼的情况大家也知晓了,此事已经刻不容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陈奇瑜神色凝重的道。 “本督决定,明日便领兵出发,同时传调各路总督及总兵,速速前到河南陕州汇合,本督将要部署剿贼计策。” 说完,陈奇瑜又道:“张巡抚,军中粮草之事,还请你连夜备好,需满足一万大军十日之用,可能做到?” 张伯鲸面色一凛,沉声道:“请督臣放心!” “嗯!”陈奇瑜面露满意之色,随即看向众官员,大声地道:“诸位,流贼肆虐,危害朝廷社稷,本督奉陛下圣令,专办流贼事宜,不敢懈怠。” “望诸位尽职尽责,与本督誓灭流贼!” “请督臣放心,我等誓灭流贼!”众官员齐声道。 “好!” 第175章 出征大军 崇祯七年二月十三日,榆林城。 天色刚亮,城内就奔出多匹快马。 这些快马带着陈奇瑜的急令,前去陕西、山西、河南、四川、湖广五省,急召各省总兵及总督,到河南陕州汇聚,共同商议剿贼事宜。 待那些快马奔出榆林城后没多久,城内又有大批的人马涌出。 为首的正是五省总督陈奇瑜,只见他骑着高大战马,身披明亮铠甲,腰挂华丽宝剑,一副好不威风的模样。 其身后跟着延绥镇的一众文武官员。 众人一路骑着战马坐着马车,前往明川河边上的驻军大营。 此次前来榆林城的大军共有四支,兵马八千。 除了刘博源率领的三千兵马外,还有神木道兵备都任派出的两千人马,统帅的将领是神木道参将刘迁;靖边道兵备魏士前派出的两千兵马,统帅的将领是靖边道参将夏镐;榆林卫出兵一千,统帅者是指挥佥事李耀,曾经的威武堡千户。 另外还有参将贺人龙的一千兵马及总兵尤世禄的两千兵马。 此次出征的兵马共计一万一千人。 营门前。 刘博源与参将刘迁等人早已在此等候着。 见到陈奇瑜一行人到来,刘博源等人连忙上前见礼,并高声叫道:“下官见过陈督臣!” 陈奇瑜微微一笑,随即翻身下马,温声道:“诸将请起!” “谢陈督臣!”刘博源等人回道。 见礼过后,刘博源等人退至左右两旁,引着陈奇瑜一行人来到了军营内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之上。 一万一千名士卒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他们泾渭分明的列成五个阵营,由各自的将领统辖着,彼此互不干扰。 刘博源等人引着陈奇瑜,登上了校场前的点将台,随后便退至一旁,等待着陈奇瑜的讲话。 陈奇瑜走到台前,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站立的士卒,内心不禁升起一股大权在握的满足感。 想他陈奇瑜二十六岁就中得进士,为官十五载才做到右佥都御史之职,巡抚延绥。 现如今又凭借着剿灭延绥镇的流贼有功,得皇上赏识,委任五省总督之职。 可谓是权高位重。 “陈督臣,该点卯了!” 这时,尤世禄打断的陈奇瑜的自感,在他的背后小声的提醒道。 陈奇瑜点头,轻咳一声,接过尤世禄递来的军册,开始点兵察将。 随着陈奇瑜的喊名,一个个将官走出阵列,上前应声领命,并禀告自己麾下所统带的兵马人数。 一刻钟后,点名完毕。 一万一千名士卒俱都到场。 陈奇瑜收起军册,再次望着台下挺直身姿站立的士卒。 所有的士卒全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静静地望向点将台。 随后,陈奇瑜开始了出征军誓(大家可以理解为战前动员大会)。 一番鼓舞士气,凝聚军心的话语说完后,陈奇瑜当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只见他大喊道:“开始祭旗,将流贼拉上来!” 很快,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流贼被官军押解了上来。 “跪下!” “给我跪下!” 几名流贼知道自己离死不远,都在奋力的挣扎着。 然而,流贼的挣扎毫无作用,被官军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流贼肆虐,祸害百姓,危及社稷,今本督奉皇上之命,率大军出征,围剿流贼!” “今日拿尔等首级,以祭大旗!” “行刑!” 待陈奇瑜将祭旗誓言讲完,行刑的官军立即挥舞起手中的大刀。 刀光闪过,几名流贼的首级落地,鲜血溅满四周。 拿流贼的首级祭完旗后,出征仪式这才宣告结束。 陈奇瑜当即抽出腰间宝剑,剑锋上指,大喊道:“出征!” 大军得令而动,慢慢开出军营。 打头阵的是参将贺人龙的一千官军,其中大多以骑兵为主,他们的主要责任是作为大军的先锋及斥候。 再往后则是陈奇瑜新组建的标营。 标营人数不多,才五百人马。 但他们大都是由陈奇瑜的家丁组建而成,人人身披铁甲,手拿精良武器,且全是骑着战马前行。 他们持着总督旗牌仪仗,上书有“兵部右侍郎”、“总督陕、晋、豫、川、楚五省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等等各色旗牌开道。 旗牌的后面,是一杆巨大的红底黄字大旗,旗帜上书写一“陈”字,大旗之下,是几十名身材魁梧的护旗家丁。 待到护旗家丁走过后,陈奇瑜便下了点将台,骑上亲卫牵来的战马,随同标营一同出发。 大股大股的军队开出军营,走上了官道。 官道的两旁,是密密麻麻前来欢送的百姓。 百姓们见到陈奇瑜的旗牌开来,立时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之声响个不停,而后又有锣鼓之声齐鸣。 一名颇有威望的乡绅老者拦在了旗牌仪仗前,手中端着盛满酒水的大碗,躬身高声道:“陈督臣,这是老朽亲自酿的柳林酒(现在称西凤酒),还请陈督臣一饮!” “一来是感谢陈督臣为我延绥镇百姓谋的减税减赋之利,又平定贼匪之患,保境安民。” “二来是祝愿陈督臣此次出征平定流贼,必能获得大胜!” 旗牌仪仗后的陈奇瑜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老者身前,双手扶起老者,满脸微笑的温声道:“张老,您快快起身!” 虚扶起张老后,陈奇瑜接过了张老递来的大碗,对着张老及官道两旁的百姓道:“感谢诸位父老乡亲前来欢送,这碗酒,本官干了!” 说着,陈奇瑜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水。 四周的百姓立即大声呼唤,并高声喊道:“祝愿大人此番出征,必能平定流贼!” “好!此番出征,必能平定流贼!”陈奇瑜连连抱拳回应。 ...... 从延绥镇榆林到河南陕州,一千二百多里的路程。 大军先经米脂县过,后至绥德,再到延安。 到了延安后,已是走了三分之一的道路。 大军也开始显的有些疲惫了,行军速度也没有初时的那般快。 毕竟每天披甲戴胄,负重几十斤在身上,谁也受不来的。 但是对于刘博源的威武军来说,这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行军速度。 以至于在后来的行军中,刘博源的威武军逐渐替代了标营的开路责任。 第176章 汇聚陕州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行军后,大军终于在崇祯七年三月十五日到达了陕州。 作为开路先锋的贺人龙,也早在两天前到达。 此时的陕州,可谓是重官云集。 陕西巡抚卢象升、山西巡抚戴君恩、四川巡抚王维章、湖广巡抚唐晖、河南巡抚元默、郧阳巡抚蒋允仪,还有陈奇瑜曾经的老上司—三边总督洪承畴。 除了这些主管一省或重地的主官外,还有各省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等武将。 他们聚集在河南陕州之地,全都在等待着五省总督陈奇瑜的到来。 当陈奇瑜率军到达陕州后,以洪承畴为首的众官员全都来到了城门口,迎接着陈奇瑜。 原本负责开道的威武军,已经换回了陈奇瑜的标营。 他们持着各色的旗牌仪仗开道,声势浩大的往城门口开来。 看着这番阵仗,站在众官前面的洪承畴心中很不是滋味。 原本陈奇瑜只是他麾下的一个巡抚而已,而他则是负责巡抚延绥、宁夏、甘肃及陕西的军务。 可未曾想到,就一年多的功夫,陈奇瑜竟然升迁至他的头上了,就任五省总督。 而他洪承畴还是在三边总督这个位置。 并且洪承畴还听闻,当初朝廷设置这个五省总督的职位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他与大同总兵曹文诏。 然而事出意料之外,当兵部将二人的名单上报至崇祯时,竟被崇祯全都否决,且将谁也没想到的延绥巡抚陈奇瑜擢升至五省总督之位。 洪承畴心中也隐约猜测的到,定是崇祯皇帝多疑的性子使然,担心臣子的权力过大,不好驾驭,才会这般任命。 看着逐渐行到了城门口的旗牌仪仗兵士,洪承畴收回了内心的感慨。 那些仪仗兵士行到了洪承畴等人的前面后,便自动的止步,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中间骑着高头大马的陈奇瑜。 洪承畴连忙领着众官员上前,躬身行礼,并高声叫道:“下官见过陈督臣!” 坐在马上的陈奇瑜很是享受这番行礼,但他却不敢拿着架子。 他连忙翻身下马,来到众官员面前,态度谦和的道:“诸位同僚,快快起身!” 说着,陈奇瑜还虚扶起洪承畴。 “谢陈督臣!”众官员高声道。 见礼过后,洪承畴带头引着陈奇瑜进入了陕州城。 陕州城,周长十三里又一百二十步,算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再加上它北濒黄河,南依青龙涧,东指崤陵,西望函谷,不仅是豫、陕、晋三省交界处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内的街道早已被兵丁戒严,军民也全都待在家中。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州府衙门。 衙门内的官厅不是很大,难以容纳下众多官员。 因此,除了各省巡抚及总兵外,参将及以下的文武官员,全都站在了厅外。 “刘守备,你且进来!” 原本规矩的站在厅外的刘博源,忽然听到陈奇瑜唤他进入官厅。 刘博源愣了愣神后,在厅外众将官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官厅内。 “刘守备,你就站在本督一旁吧!”陈奇瑜面色温和的道。 陈奇瑜的这番安排,着实让厅内及厅外的众官员震惊。 为何一个小小的守备官,竟能进入到官厅内,且还安排站在了陈督臣的身旁。 这可羡煞了众多官员。 当然,那些同是来自于延绥镇的众官员心中虽是惊讶,但也没有过多的羡慕。 毕竟在这一个多月的行军中,威武军给了他们太多的惊讶。 威武军不仅是在行军速度上碾压其他的官军,而且他们还肩负起大军每日的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等一系列的后勤工作。 这要是放在其他的官军身上,早就累的走不动道了。 然而放在威武军的身上,仿佛就是习以为常般,这不得不让其他的将官心中佩服不已。 因此,刘博源也更加得到了陈奇瑜的赏识。 待到刘博源寻位站定后,陈奇瑜开始了今日的议事。 “诸位,本督在月余之前,传檄各位来陕州汇聚,其主要目的还是商议如何剿灭流贼。” “但现在已过去了一月有余,本督暂不知晓流贼现在的情况,还请诸位讲一讲流贼现今流窜至何处了!” 看着厅内的众官员,陈奇瑜直接将议事话题摆了上来。 厅内众官员的目光立即望向了洪承畴,等着他来回答。 洪承畴也不犹豫,直接站到厅中,躬身回道:“禀督臣,自流贼从渑池渡过黄河抵达南阳府后,有流贼首领老回回马守应、过天星张天琳、满天星、闯塌天刘国能、混世魔王武自强等五大营流贼已流窜至湖广,后又转展进入了四川,并攻下了夔州。” “就在前几日,这股流贼因被保宁府、顺庆府、重庆府的天险阻拦,又返回了湖广,并且流贼分成了三路。” “一路进犯均州,开往河南;一路进犯郧阳,开往淅川;一路进犯金漆坪,渡过黄河后进犯商南。” “另还有流贼首领高迎祥、李自成率部流窜至郧阳。” 听着洪承畴一一将流贼的最近动向说了出来,陈奇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怕流贼聚于一处,就怕流贼分散逃窜。 现在这情形,流贼明显是开始分散逃窜了。 而且他还担心的一点,那就是待在郧阳府的高迎祥及李自成所部。 因为在郧阳府,可是安置了上百万的流民,一旦流窜至郧阳府的高迎祥所部,裹挟或者煽动流民作乱,那剿匪局面将更加的严峻。 思及至此,陈奇瑜立刻看向了郧阳巡抚蒋允仪,并问道:“蒋巡抚,可知你境内的流贼高迎祥所部的动向?” 蒋允仪面色难堪的站了出来,声音带着些颤抖的回道:“禀督臣,下官无能,未能阻挡流贼肆虐,以致于流贼攻陷夏津、房县、保康之地。” 听得蒋允仪的回答,陈奇瑜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然而还未等陈奇瑜开口,中官(泛指太监)陈大金站了出来,对着蒋允仪指责道:“蒋巡抚,你这还不止如此吧!” “半月前,咱家与左总兵来援,你麾下副使徐景麟误以为是流贼,还发炮伤及我来援官军,致使官军伤亡甚大。” “此等罪责,你可责无旁贷。” 话音落下,蒋允仪直接对着陈奇瑜躬身道:“下官无能,还请陈督臣恕罪!” 望着低头躬身的蒋允仪,陈奇瑜面色阴沉的犹如黑墨。 没想到郧阳府的形势,竟糜烂到如此地步。 第177章 部署围剿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后,陈奇瑜叹声道:“蒋巡抚,既然事已至此,本督已无权处置,你还是向皇上自请罪责吧!” 蒋允仪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神色立即变的萎靡,声音有些低沉的答道:“是,督臣!” 说完后,蒋允仪的身子似乎变得佝偻,动作缓慢的退至一旁。 他知道,陈奇瑜没有出面来保他,反而要他向皇上自请罪责。 那么,等待他的最轻都是削官夺职,回家种地,严重的话可能会人头落地。 毕竟他可不仅是失城陷地,误伤友军。而且最重要的是,剿贼局势或许就因为他而变得更加严峻。 厅内的众官员看着蒋允仪的神色,也不禁暗自叹惜。 若非不是兵部调走了郧阳府的大部兵马去防守襄阳,且又碰到了这么一个坑上官的下属徐景麟,蒋允仪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唉!这只能算他蒋允仪时运不济吧! 知晓了流贼的最新动向后,陈奇瑜再次把目光望向了厅内的众官员,开口问道:“诸位,现今流贼形势如此,大家可有什么围剿良策?” 众官员相互看了看,最后又把目光望向了洪承畴。 因为也只有洪承畴接触流贼的时间最长,且洪承畴之前一直是围剿流贼的统筹主官。 所以,面对众官员望来的目光,洪承畴不得不再次站了出来,回道:“禀陈督臣,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能让流贼四处流窜,以免形势崩坏!” “嗯!洪大人说的有理!”陈奇瑜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洪大人,我们又该如何围堵流贼流窜呢?” 陈奇瑜提出的这个问题,洪承畴早就在心中有了策略。 因此,洪承畴答道:“回陈督臣,现在流贼已大致分成了四部,除了还在竹山的高迎祥所部外,另外三部中,一部往襄阳府均州方向,一部往河南南阳府淅川方向,一部往陕西西安府商南方向。” “这四部流贼中,以郧阳府竹山的高迎祥所部危害甚大,其竹山附近的竹溪、房县等地,安置了十万多的流民。若是让流贼裹挟或者煽动流民一起造反,恐怕就不是我们目前的兵力能对付的了。” “而流窜至均州、淅川、商南三地的流贼,我们可以先派以重兵堵住,不让流贼继续逃窜,待收拾了竹山的高迎祥后,再集重兵围剿这三地的流贼!” “好!洪大人果然足智多谋,这围剿之策定能让流贼无路可逃!”陈奇瑜满脸笑容的大声赞赏道。 洪承畴谦虚的作辑道:“陈督臣过奖了,这围剿流贼之策还是与诸位大人共同商议出来的,下官不敢居功!” 陈奇瑜摆摆手,微笑道:“洪大人不必过谦了!” 随即,他又以问询的目光看向厅内的其他官员,问道:“诸位同僚,可觉得洪大人提出的围剿之策如何?又有何异议?” 众官员连忙答道:“此策甚好,我等无异议!” “好!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依照洪大人的围剿之策部署!”陈奇瑜拍板定下策略。 当即,陈奇瑜命人拿来了那张大明舆地总图,并在地图上标记出了四部流贼的位置及动向。 “诸位,现在流贼主要分布在郧阳府、襄阳府、西安府及南阳府。”陈奇瑜指着地图上的流贼位置道。 “所以,要想保证流贼不再流窜,就需要请诸位的共同配合了!” 众官员立即躬身道:“请陈督臣吩咐!” 陈奇瑜满意的点头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督就开始部署围剿之策了!” “王巡抚!” “下官在!”四川巡抚王维章站出来道。 “为了防止流贼再次进入四川,你立即派重兵驻守夔州府,堵住流贼西逃之路!”陈奇瑜安排道。 “下官领命!”王维章应道。 “唐巡抚!” “下官在!”湖广巡抚唐晖站出来道。 “为了防止流贼流窜至襄阳府及荆州府,你立即派兵驻守南漳,堵住流贼南下的道路。”陈奇瑜安排道。 “是,陈督臣!”唐晖躬身领命。 “元巡抚!” “下官在!”河南巡抚元默站出来道。 “现在流贼一部往淅川,一部往商南,你立即派兵驻守南阳及卢氏,防止流贼东逃及北上。”陈奇瑜吩咐道。 “下官领命!”元默沉声应道。 “卢巡抚!” “下官在!”陕西巡抚卢象升站出来道。 “为了遏止流贼再次进入陕西,你当即派兵驻守商州及洵阳,堵住流贼往西北逃窜。”陈奇瑜安排道。 “下官领命!”卢象升应道。 安排完四面围剿之策后,陈奇瑜这才放下心来,高声道:“现在我们已部署四面包围之策,当下之急,就是立即派兵进驻这些位置,防止流贼逃窜!” “待我们重兵驻守这些位置后,纵使流贼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飞了!” “督臣高明!”众官员恭维道。 “哈哈哈!”陈奇瑜抚须笑了笑后,又道:“现在我们还不能放松,还有竹山的高迎祥所部需要主动进剿才行,不能让这股流贼待在此地。” “陈督臣说的是,万不能让高贼停留在竹山!”众官员连连点头应是。 当即,陈奇瑜命道:“尤总兵!” “下官在!”总兵尤世禄低首抱拳道。 “命你领兵八千,给本督主动进剿竹山的高迎祥所部,如若流贼不战而逃,你需将流贼驱赶至北上之路,万不可让其往他处逃窜!” “尤总兵,你可能做到?”陈奇瑜面色严肃地道。 尤世禄毫不犹豫的抱拳道:“请督臣放心,下官定能做到!” “好!”陈奇瑜抚掌而笑,赞道:“尤总兵果然宝刀不老,本督期待你的好消息!” 安排部署完围剿流贼之策后,陈奇瑜正当要宣布散去,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报!陕西巩昌府急报!” 一名士卒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双手持着一份上了火漆的加急军报。 陈奇瑜连忙命人将军报呈上,打开一看后,脸色立即大变。 流贼又分兵了! 第178章 进剿 崇祯七年三月初九,流贼首领高迎祥、张献忠等人,裹挟竹溪、房县等地的数万流民,至竹山进入四川夔州,并往西北方向而逃,到达保宁府后,又直转向北,从利州卫进入了陕西的阳平关,随后又攻陷了汉中府的略阳及巩昌府的徽州。。 三月十五日,时任五省总督的陈奇瑜收到陕西巩昌知府求援,当即派出三边总督洪承畴率兵一万五千,前去巩昌府秦州围堵流贼。 流贼首领高迎祥等人见洪承畴在秦州围堵北上之路,遂渡过两当,攻陷了凤县,之后又兵分两路,一路往汉中而去,抄小路进犯城固、洋县;一路由凤县奔向宝鸡、汧(qian第一声)阳。 ...... 知晓剿贼局势严峻的陈奇瑜不敢耽搁,当即派出总兵尤世禄领兵八千,将还逗留在竹山的李自成等小股流贼驱赶到了北上的郧西。 而他则领着自己的五百标营与刘博源的三千威武军,直奔襄阳均州,堵住流贼往南下逃窜。 从河南陕州至湖广均州,路程近八百余里。 由于时间紧迫,在陈奇瑜的催促下,威武军再次展现了令人震惊的行军速度。 仅仅花费了十来天的时间,大军就赶到了湖广均州。 而且在行军的途中,威武军的五百骑兵,还多次击溃了多股流贼的袭扰,为大军行军护得安全。 这番表现,让身为标营的家丁士卒都敬佩不已。 ...... 三月二十六日,朝廷下了圣旨,原郧阳巡抚蒋允仪因失土陷地之罪,再加上其麾下副使徐景麟发炮误伤官军过甚,命锦衣卫逮捕徐景麟及蒋允仪下狱,并遣送戍边。 空置下来的郧阳巡抚由原陕西巡抚卢象升担任,而陕西巡抚则由练国事接任。 三月二十九日。 当陈奇瑜率领三千五百大军抵达均州后,立即传檄陕、楚、豫、郧阳四巡抚联合围堵流贼。 命陕西巡抚练国事派兵驻守商南,遏止流贼向西北逃窜;命郧阳巡抚卢象升带领天雄军驻守房县、竹山,遏止流贼向西逃窜;命河南巡抚元默不必再派兵驻守南阳,兵力全都驻守卢氏,遏止流贼向东北逃窜;而湖广巡抚唐晖依旧是派兵驻守南漳,阻挡流贼向东南逃窜。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奇瑜开始了他的主动进剿之策。 命刘博源领着三千威武军,配合总兵尤世禄的八千人马,主动向郧西及郧县的流贼发起围剿。 ...... 此时的郧西及郧县,有着三股较大的流贼势力,除了被尤世禄驱赶至郧西的李自成外,另还有过天星张天琳以及满天星。 三股流贼势力加起来有五万多人。 因此,尤世禄与刘博源也不敢紧逼的太急,只得逐步驱赶着流贼往北而上。 郧县,雷峰垭镇。 此刻的镇内已经见不到百姓活动的身影了,也听不到任何的鸡鸣犬吠之声,人烟更是无闻,寨墙与房屋也倾倒大半。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便见到有十余人的骑兵疾驰而来。 他们头戴红笠铁帽,身着暗灰色的板甲,腰挂马刀,战马两侧还放置有两杆长枪及两把手铳。 策马行进间,一股摄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镇子,其中一名领头的骑兵立即高举拳头。 身后的骑兵立即勒马止步,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 “全都下马警戒!”领头的骑兵下令道。 身后的骑兵听令,立即翻身下马,并从战马两侧抽出手铳,两手各持一把。 “走,进镇!” 领头的骑兵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身后的骑兵则是护在他的左右与身后,一同走向镇内。 “张头,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 十几名骑兵呈警戒状的在镇内搜寻一阵后,没有发现任何流贼的踪影。 张宏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后,下令道:“两人一组,分散搜寻,一刻钟后在这里集合!” “是,张头!”骑兵们应道。 十余名骑兵被分成了七组,开始扩散在镇内搜寻着。 待到一刻钟过后,六组骑兵重新回到了集结地。 “何金和冯沙呢?怎么还没回来?”张宏看着还少了一组的骑兵,皱眉问道。 “我好像看他们往镇子的西南方向去了!”其中一名骑兵回道。 张宏想了想:“那就再等一会儿,如若二人还未回来,我们便去寻找。” 话音刚落,就见何金疾步跑来,脸露兴奋之色的喊道:“张头,张头,我们发现流贼的踪影了!” 张宏一震,连忙上前问道:“流贼在何处?” “刚开始我与冯沙往镇子西南方向搜寻时,没有见到流贼的踪影,后来我二人便出了镇子继续往西南方向,竟在镇外的不远处,发现大批的流贼在那里安营扎寨!”何金喘着粗气回答道。 “现在冯沙正在那里盯着流贼动向!” “可探清有多少流贼?”张宏继续问道。 何金想了想,答道:“约莫不少于三千之数。” “竟有这么多流贼!” “何金,你速带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张宏还是决定亲自去查探一番流贼的具体情况。 “好的,张头!”何金点头。 十余人先是将镇外的战马牵到了镇内,随后便在何金的带路上,小心的往镇子西南方向而去。 走了不到半刻钟,众人便出了镇子,复又行了一里后,果然听到远处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 在这嘈杂喧闹的声音中,夹杂着男子的肆笑与女子的哭饶声。 众人闻听,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知道,定是那些流贼在欺压妇女。 在何金的引路下,众人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山坡。 山坡的背面处,冯沙正在盯梢流贼动静。 见得何金引着张宏等人到来,冯沙连忙上前,义愤填膺道:“张头,那些流贼简直就是禽兽,我估计镇内的百姓都被他们给强制裹挟了!” “你听听那边传来的声音!” 听着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喊求饶之声,张宏阴沉着脸色的道:“先让流贼得意一会儿!” “何金、冯沙,你二人速去向赵大人汇报此处的发现!” “是!” 第179章 初战流贼 雷峰垭镇的东南处三十里外。 大批官军正向着郧县方向行进。 在大军前方,领头的是一名年约十八九岁的年轻将领,他的身后是十几名持旗护卫的亲军。 旗帜高高的随风飘扬,展露出上面的红底黑字,上书‘威武堡守备—刘’、‘剿贼先锋’等旗帜。 这部官军正是奉五省总督陈奇瑜之令,前出郧县进剿流贼的刘博源所部。 三千官军从均州出发,至郧县不过五十余里的路程,大军一日便可抵达。 因此,在大军行进过程中,刘博源早就命赵通把夜不收派出三十里外,时刻打探流贼的动向。 夜不收不断的来回驰骋,将打探到的周边情况汇报给刘博源。 这时,远处的官方上,夜不收统带赵通带着几名手下,快速的向着刘博源奔来。 几人来到刘博源面前后,连忙翻身下马。 赵通对着刘博源抱拳道:“禀大人,大军再顺着官道前行三十余里,就能抵达郧县了!” 刘博源看向远方的官道,问道:“可探查到郧县的情况如何了?” “回大人,据下面的士卒回报,郧县目前依旧被流贼包围着,暂不知晓城内的情况如何。”赵通达回答道。 “那可知晓包围郧县的是哪股流贼,他们又有多少人马?”刘博源皱眉问道。 赵通回道:“禀大人,据属下抓获的俘虏中得知,目前包围郧县的是流贼首领满天星,其麾下大约有流贼一万五千人左右。” “而且据俘虏交代,现在包围郧县的流贼只有一万人左右,剩余的五千人已被满天星打发到周边去收集粮草物资了。” “收集粮草物资?” “难道是流贼的粮草物资不够?或者是要准备跑路?” 刘博源心中疑惑,猜测着流贼的目的。 正当思索间,远处的官道上又有两名夜不收快马驰来。 “报!” “大人,我们在西南方向三十里外的雷峰垭镇,发现了流贼踪影,人数大约有三千人!” 来报的二人正是何金与冯沙。 三千流贼? 刘博源与赵通对视一眼,立马就想到了这股流贼定是满天星派出去收集粮草物资的。 赵通建议道:“大人,要不我们先把这股流贼消灭了之后再去郧县?” “嗯!流贼人数众多,我们先减其枝桠,消灭流贼的一部分实力再说。” 刘博源点头,显然也是赞同赵通的这个建议。 当即,刘博源命大军改变行军方向,急行军往西北方向的雷峰垭镇行进。 下午酉时初,刘博源率领着三千大军,终于赶到了雷峰垭镇。 而此时的流贼丝毫不知道大祸临头,仍在大营内肆意的狂欢作乐着。 在何金与冯沙的带路下,大军悄悄的摸到了离流贼大营不到一里的地方。 听着大营内传来的各种喧闹之声,其中还带着男子的肆笑及女子的哭喊声,刘博源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下令对流贼组织进攻。 “王良,你带领麾下骑兵,给我将流贼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围住,一旦有流贼逃窜至这三个方向,你不必阻挡,只需在后面追杀即可!” “是,大人!” 王良抱拳领命,当即带着麾下的五百骑兵,悄悄的埋伏在流贼的东西北三个方向。 待到王良的骑兵埋伏到位,军中的三门佛郎机炮也将弹药装填完毕。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 “开炮!” 炮手用火把点燃了引线,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烧进了子铳炮膛内。 “轰!” “轰!” “轰!” 连续三声的轰鸣声响起,佛郎机炮的炮膛口喷射出大量的烟雾及火光,三颗炽热的开花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远远的向着流贼大营飞去。 “砰!” 一颗炮弹落入流贼大营,砸碎了营内的一辆马车,马车上的粮草物资被掀翻在地。 附近的流贼避之不及,被粮草物资砸在了身上,顿时惨叫声不止。 “轰!”又是一声爆响。 一颗开花弹炸裂开来,碎裂的弹片及炮弹内的铁钉铁珠飞向四周,将周边的流贼扎了个如刺猬一般,鲜血如注。 “啊!” “救我!” “敌袭!” “有官军来了!” 随着开花弹的炸裂,大营内的流贼顿时惊醒过来。 受伤的流贼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嚎叫,惊慌失措的流贼连声大呼官军来袭,大营内慌作一团。 惨叫声,哭喊声,呼喊声,还有流贼头领的大叫声。 “弟兄们,不要慌,不要乱跑!” “敌人就在正南方向!” “快组织反击,将流民赶到前面去抵挡炮子。” 到底是常年与官军作战的流贼,不比那些山寨贼匪。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一个流贼头领模样的人大喊着召集附近的流贼。 有了主心骨的指挥,附近的流贼纷纷聚集在那流贼头领身边。 一时之间,聚集在一起的流贼人数多达几百人。 “将那些四处乱逃的贱民往正南方向驱赶!” 见身边已召集足够多的手下,流贼首领便下令将大营内四处奔逃的流民赶往正南方向。 而他则是领着流贼紧随跟上,并将沿途的流贼聚拢起来。 营内的慌乱局势逐渐变得稳定起来。 “开炮!” “轰!轰!轰!” 连绵不断地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带着炽热的轻烟,飞向了正南方的流贼大营。 “快,继续装弹!” “仔细检查子铳与母铳的严密封合性!” 炮兵统带官周星星一边大吼着炮手继续发炮,一边提醒炮手发炮安全。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佛郎机炮虽然发炮速度较快,但也知晓若是佛郎机炮的子铳与母铳对合不密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及炮手。 所以,在追求发炮速度的同时,也要注意发炮的安全。 一颗颗的开花弹在流贼大营内炸响,碎裂的弹片及铁钉铁珠在火药气体的作用下,大面积的杀伤附近的流贼及流民。 大营内的惨叫哀嚎声及哭喊求饶声不断响起,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洒满的鲜血。 组织反攻的流贼见得这副场面,进攻的步子也逐渐慢了下来。 流贼头领见状,大喊着鼓舞流贼的士气。 “弟兄们,不要怕,敌人的炮子也就是一阵子,很快就停息的。” “赶紧将这些贱民驱赶到营门口去!” 流贼头领的话很快得到的验证,三门佛郎机炮在发射完所有的炮弹后,便停了下来。 第180章 全歼流贼 “哈哈哈!弟兄们,敌人的炮子停息了,大家赶紧给我冲啊!” 见敌人的炮弹不再射来,流贼头领心下大喜,连忙叫喊着身边的流贼加快步伐。 很快,流贼将裹挟的流民驱赶到了营门口,同时也看到了正南方向几百米远处的官军。 “弟兄们,前方就这几百的官军,也胆敢前来袭击我们,实在不把我们义军放在眼里!” “大家给我冲上去,杀官军一个片甲不留!” 流贼头领见前方阵前只有几百名刀盾兵及三门佛郎机炮,且三门发射炮弹的佛郎机炮正在向着两翼慌忙撤退,他连声大呼着手下流贼快速冲上去。 上千名躲在流民身后的流贼见前方只有几百名官军,心下也不再惧怕了。 他们大步越过前方的流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向了前方的官军。 流贼一边冲锋一边鬼哭狼嚎着,脸上满是兴奋且狰狞的神色。 为何流贼只见到了几百名刀盾兵及炮兵,那一千五百名火铳手呢? 其实刘博源早有思量。 为了保证全歼这股流贼,他早已安排一千五百名火铳手埋伏在了刀盾兵的前方两翼,以此形成了一个侧射火力,又能最大程度的发挥火力的输出。 “快,速度快点,把三门佛郎机炮推下去!” “虎蹲炮!快推上来!” “弹药,快点装填弹药!” 炮兵统带官周星星指挥着炮手将三门佛郎机炮推下去,而后又紧急将十五门虎蹲炮推了上来。 “一号炮装填完毕!” “二号炮装填完毕!” “......” 还未等炮手汇报完装填弹药的口令,周星星急忙指挥道:“虎蹲炮自由射击!” 得令的炮兵旗手挥动了手中的三角红旗,发炮手随即点燃了炮管上的引线。 ‘嗞嗞嗞!’ 引线很快燃烧殆尽。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轰响,十五颗开花弹迅速的从炮膛飞出,砸向了前方冲来的流贼。 “哈哈哈!弟兄们,不要怕,官军竟然隔着这么远就发射炮子!” “他们已经乱了阵脚,已经害怕了!” “大家快冲上去,杀光那些狗官军!” 奔跑的流贼见官军又推上来十几门虎蹲炮,而且又是隔着近两百步就发射了炮子,他们脸上的神色越加兴奋不已,心下对官军更是充满了不屑。 他们早就见识过这种短小且轻便的虎蹲炮,其射程不到八十步,威力也是一般般。 然而,还未等流贼脸上的兴奋神色消失,飞来的炮弹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砸在了冲锋的流贼群中。 “咚!” 一颗炮弹砸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又向前方跳动,重重的砸在了一名流贼的头上,将那流贼砸的脑浆迸射而出,而后又滚向前方,将一名流贼的腿脚砸断。 “轰!” 炮弹爆炸开来,碎裂的弹片及装填内的铁钉铁珠四射开来,将周边的流贼扎了满身窟窿。 “啊!我的腿!”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快救救我!我好疼!” 十五颗开花弹全都准确无误的砸进了冲锋的流贼群中,大肆的杀伤流贼。 顷刻间,流贼就死伤了近百人,哀嚎惨叫声掩盖了鬼哭狼嚎声。 “开花弹,是开花弹!” “弟兄们,快散开,散开!” “快冲上去,与官军接战,不要让官军继续发射炮子!” 流贼头领倒是有些作战经验,知晓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撤退已是不可能的,唯有冲上去与官军近战,才有获胜的机会。 他大喊着指挥流贼冲上去,但效果不大。 因为在冲锋的流贼中,真正有战斗力敢与官军拼命的也只有一两百人。 他们都是跟随流贼头领多年,算的上是积年流贼。 而剩余的那些流贼,大都是新附过来没多久的,当中甚至还有些贼匪流寇。 他们在面对打顺风仗的时候,可能会超常发挥战斗力。 但在面对打硬仗时,特别是己方伤亡过大,那些贼匪流寇可能就会想着逃跑了。 “弟兄们,现在不冲上去与官军近战,恐怕我们都会被官军的开花弹炸死的!” “逃跑不是退路,唯有冲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大家跟我冲上去啊!” 喊完这几句话后,流贼头领带头冲了上去。 “冲啊!跟着张头领冲上去!” “张头领果然是一条好汉,我王二麻子也不是怂包,弟兄们,跟我冲上去!”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冲上去,杀官军啊!” 在流贼张头领的带头冲锋下,其余的流贼大受鼓舞,纷纷叫喊着冲向官军。 “呵呵!犹做困兽之斗罢了!” 望着前方一百多步外冲来的流贼,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命火铳手准备!” 身后的传令兵得令,连忙站在大旗下挥动着手中的旗帜。 率领火铳手埋伏在刀盾兵前方两侧的杨勃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到中军大旗下的传令兵挥舞着准备进攻的旗令。 杨勃当即大吼道:“全体都有,瞄准前方的流贼,三段式准备射击!” 连续三声短促而又尖锐的竹哨声响起,埋伏在两侧的火铳手们纷纷掀开了身上的杂草伪装,迅速的排成了三列。 他们端着手中的灭虏铳一式,对准了前方一百步外的流贼。 “放!” 随着杨勃的一声令下,火铳手们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烟雾与火光也从铳口中喷出。 一颗颗炽热的米尼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旋转着脱离铳口,快速的奔向前方的流贼。 “不好!有埋伏!” “快撤退,撤退!” “好生卑鄙无耻的官军!” “小心敌人的火铳!” 在竹哨声响起时,冲锋的流贼就发现了埋伏在两侧的官军。 见着官军手持火铳对着他们发射弹丸,冲锋的流贼们顿时有些慌乱。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犹如万响的鞭炮般炸响,冲锋的流贼立时如割麦般倒下一片,就算流贼有意趴着身子后退,但仍逃不过密集的弹雨。 米尼弹射入流贼的身体,一团团血雾从流贼的身上冒出,他们凄厉的倒在地上翻滚嚎叫着。 冲在最前面的流贼头领在第一时间就被重点照顾了,在他的身上,最少有五六个血洞冒出,米尼弹已经深入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器官搅得稀烂。 他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口中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 “张头领!张头领!” “不好了,张头领死了!” “大家快逃啊!” “跑啊!” 冲锋的流贼们见张头领倒在了地上,且四周又不断传来火铳的爆鸣声及惨叫哀嚎声,他们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喊着疯狂逃命。 “流贼也不过如此嘛!就一轮的火铳射击也坚持不下!” 看着开始疯狂逃窜的流贼,刘博源心下一阵冷笑。 他当即下令道:“让杨勃指挥火铳手逐步推进!” “是,大人!”传令兵领命。 一场流贼逃窜,官军追杀的战斗开始了。 ...... 夜色缓缓降临,在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战斗后,流贼终于被全歼,一个没跑。 准确来说,是经过了两刻钟的战斗,剩余的时间都是在抓捕及辨别流贼。 毕竟在三千流贼中,有近两千的流贼是被胁迫的流民百姓。 第181章 消灭流贼的打粮队 雷峰垭镇,流贼大营,一处大帐内。 “大人,战报已经统计完毕了!”负责后勤辎重的刘伟拿着刚统计来的战报,向着刘博源汇报。 “这么快!”刘博源有些意外的看向刘伟。 说实话,在刘博源之前的印象中,刘伟一向都是一个能力平庸之辈。 虽然在他的指挥下比较老实听话,但也没有什么突出的能力。 但是在后来的战军选拔中,刘伟所带领的那部新兵,绝大多数都被选入了战军。 这也让刘博源开始关注起他心中认为的这个能力平庸之辈。 且在这次领兵出征剿贼中,本着考究一番的心思,刘博源特命刘伟也一同随军出征,并且负责大军的后勤辎重。 而刘伟的能力表现,也却是让刘博源很是吃惊。 从榆林到陕州的一个多月的行军途中,负责后勤辎重的刘伟总能在大军驻扎营地时,就为大军做好了饭食。 他的这番表现,也得到了刘博源的认可。 因此,刘博源又把负责打扫战场的工作交给了刘伟,就是想看看刘伟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如何。 其结果便是,刘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战场打扫完毕,并向刘博源汇报此战的战果。 “说说这次战果如何吧!”刘博源满意的看着刘伟笑了笑。 刘伟点头应道:“回禀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流贼首级六百三十五颗,俘虏流贼两千七百三十一人!” “经过甄别,俘虏的流贼中,有两千一百七十八人是流民,余者皆为流贼。” “另缴获有粮草九百八十余石,金银财宝三千七百余两,战马五十余匹,各种兵器无算!” 对于这点缴获,刘博源的脸上毫无波澜,似乎对这些缴获毫不在乎了。 随后,刘博源又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被问到威武军的伤亡情况,刘伟脸露自豪之色,笑道:“好叫大人知晓,此战我威武军无一人阵亡,受伤的士卒也不足二十人,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伤。” 听到无人阵亡,刘博源不由得点头笑了笑:“那就好!”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汇报!”刘伟躬身道。 “何事?”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属下在甄别流贼时,有一流贼主动投献,说是知晓流贼首领满天星的一些情报!”刘伟道。 “哦?”刘博源露出惊讶之色,又问道:“到底是何情报?” 刘伟回道:“据那流贼透露,满天星准备在这两日逃窜到陕西,前去与高迎祥、张献忠等流贼汇合。” “因此,他急派了五千流贼并分成四部,去郧县周边打粮。” “我说满天星怎么会派出流贼来打粮呢?原来是准备跑路了!”刘博源恍然大悟。 “那投献的流贼可知道其他三股打粮的流贼在何处吗?” 刘伟笑了笑,回道:“正不巧,那投献的流贼是满天星的一个小舅子,也正好知晓其他三股打粮的流贼之处。” “那太好了!”刘博源脸露欣喜之色,问道:“那三股打粮的流贼都在何处?” “回大人,那三股打粮的流贼分别在郧县的东南、西南、西北三个位置,且距离郧县不会超过三十里。”刘伟连忙回道。 “好!”刘博源拍了拍手掌,在大帐内来回走动了几步。 随后,他大声朝着帐外喊道:“来人!” 一亲卫走了进来,低首抱拳道:“大人!” “速去将赵千户找来!”刘博源吩咐道。 “是!” 亲卫领命,转身出了大帐。 不一会儿,帐外就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赵通疾步走了进来,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大人,急召属下有何吩咐?” “刘伟,你将那三股打粮的流贼之事说给赵千户吧!”刘博源吩咐道。 刘伟应声,随即将三股打粮的流贼之事告诉了赵通。 赵通听完后,疑惑的对着刘博源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命属下探清那三股流贼的具体位置吗?” “不错!”刘博源颔首微笑,说道:“那满天星派出打粮的流贼收集粮草物资,准备后日逃窜到陕西去。” “我们现在首要的就是先将流贼的打粮队消灭,让满天星无粮可食!” “你立即派出夜不收,打探清楚那三股打粮队的具体位置,我要在明日早上得到消息。” “你能否做到?”刘博源脸色严肃的问道。 赵通语气坚定的回道:“请大人放心,明日一早之前,属下必能探得那三股流贼的具体位置。”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道:“好!待你明日探清那三股流贼的位置,你便与王良的五百骑兵,一同奇袭并消灭他们。” “下官领命!”赵通抱拳应道。 ...... 第二日天色刚亮。 赵通就急急跑来向刘博源汇报,他已探清了那三股打粮流贼的具体位置。 刘博源闻言后大喜,连忙命王良带领着麾下的五百骑兵,随同赵通的一百夜不收,一起前去奇袭并消灭这三股流贼。 战马奔腾出营,向着打粮的流贼奔袭而去。 处理完那三股打粮的流贼之事,刘博源也没有闲着。 他当即下令,大军以缓行军的方式,慢慢逼近郧县。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郧县的满天星知道,朝廷的围剿大军已经到了,也顺便让满天星无暇顾及那三股打粮的流贼。 他的这般大张旗鼓的缓行军,果然吸引了满天星的关注。 郧县城南之外。 上万名流贼在城外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营地,营地内满是各式各样的帐篷,一眼看去,杂乱无章。 但若是站在城头仔细观看,你就会发现,在营地的最外围,尽是一些破烂漏风的帐篷,且住在里面的流贼也都是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眼中尽是麻木之色。 再往里面搭建的帐篷就好一些,至少没有四处漏风,住在帐篷内的流贼也有些精神,脸上也红润一些。 再往营内的最里面看去,那些搭建的帐篷全都是能防寒保暖的羊皮帐篷。 羊皮帐篷虽不多,里间住着的流贼也就几百人不到,但那些流贼个个都是一副精悍之色,眼中不时冒出精光。 行伍人若是来看,必能发现这些人都是出自行伍,举止投足间都带着行伍人的气息。 这几百人便是满天星的老营,也是满天星作为流贼的倚仗。 在这上万的流贼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是那几百名老营流贼。 老营流贼中又分为马军及骁骑。 每逢与官军作战,流贼便会驱使那些流民冲在前面,随后便是步卒,最后就是老营的马军及骁骑。 若官军大破流民与步卒,马军则会冲上去与官军缠斗。 若马军缠斗占不到便宜,便会与骁骑一同逃脱,转战别处。 第182章 满天星 流贼大营,最里间的一个大帐内。 流贼首领满天星正和麾下的几名流贼头领畅怀痛饮。 在他们的身侧,都各有两名姿色出众的女子作陪着。 众流贼酒酣耳热,一个个放浪形骸起来,双手开始不自觉得攀上了身旁女子的身上,两眼冒出炯炯有神的光芒。 面对着众流贼的上下其手,那些女子一个个强颜欢笑,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眼中的泪水,任由众流贼的行为。 明眼人也看的出来,那些女子都是被流贼所胁迫。 不是她们不愿意反抗,而是她们承受不了反抗后的后果。 在这之前,也曾经有几名与她们一样被胁迫来的女子。 就因为反抗流贼的禽兽行径,结果全家被灭口,自己也被众多流贼欺辱至死。 所以,有了这些女子的前车之鉴,大帐内的女子只能被逼无奈的承受着这份屈辱。 “来,兄弟们,我们再一起敬大哥一碗!” 一名脸色黝黑、满脸络腮胡的流贼头领端起酒碗,对着其余的三名流贼头领说道。 “对,再一起敬大哥一碗!” “大哥,兄弟们敬您一碗!” “好!来,一起干!” 面对手下的敬酒,满天星也不含糊,直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而后大喊一声“痛快!” 随后,满天星一把将右侧的女子拉至怀中,双手开始揉捏起来,并对左侧一名女子喝道:“赶紧给老子倒酒!” “还是跟着大哥痛快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而且还有官绅富家小姐作陪,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呐!”一名流贼头领大笑道。 “就是,想当初我们在边地之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接受那些狗官的压榨,那日子实在苦啊!”另一名流贼头领感叹道。 “不过现在好了,跟我大哥一起起义,吃穿再也不用愁了。” 又一名流贼头领点头笑道:“还好我们跟着大哥起义了,要不然哪里有现在的好过日子。” “缺吃少穿的,直接去向那些为富不仁的官绅富豪要就是。” “哈哈哈!”满天星摆摆手笑道:“弟兄们,不说这个了,来,我们继续喝酒!” “对,喝酒!” “干!” 众流贼端起酒碗,尽都一饮而尽,心情好不畅快。 酒酣正当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报!大首领,不好了,不好了!” 帐帘掀开,一流贼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被打扰了酒兴的满天星脸色一变,怒喝道:“混账东西,本首领哪里不好了?” 报信流贼慌忙解释道:“大首领,不是您不好了,是官军,官军来了!” “官军?” 满天星瞬间就醒酒了,追问道:“官军在何处?有多少人?” 报信流贼回道:“据哨骑回报,他们在郧县的东北方向二十里外发现了官军踪迹,人数大概有三千左右!” “东北方向?” “那不是雷峰垭镇的方向吗?” “是啊!好像张头领带了一千多人马去那个方向打粮。” “难道张头领没发现官军的踪迹吗?” “不可能,官军从那个方向而来,张头领定能发现官军。” “可能是张头领遭遇了不测!” 到底是行伍出身的流贼。 经过几个流贼头领的一番推测,他们很快便分析出了张头领打粮队的遭遇。 “诸位兄弟们,既然官军已经逼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那张头领的打粮队定是遭遇了不测,否则张头领怎会不派人求援呢!”满天星沉着脸色道。 “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便是要派人挡住这股官军的到来,等到派出去的打粮队今日回来,我们就赶紧带着人马连夜逃至陕西。” 几名流贼头领连忙应道:“还是大哥说的对,我们现在就组织人马去挡住官军的到来。” “还有,通知老营的弟兄们,收拾好营内物资,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满天星又交代道。 “好的,大哥!” 几名流贼头领点头,随后便急忙出了大帐。 很快,流贼大营内响起喧闹的声音。 “集合,快点集合!” “赶紧给老子起来,今天还想不想要吃食了!” “都跟着老子走,不然今天不放一粒粮!” 在三百名老营流贼的驱赶下,大营内的流贼纷纷从帐篷内走出,各自携带着随身的简易武器,一起出了大营。 几千上万名流贼的动静,早已惊得郧县知县心惊胆颤,心下暗自向着漫天神佛祈祷,千万不要来进攻郧县。 毕竟城内就只有一千五百兵力,其中还包括了一千的壮丁。 如果流贼真要强攻,郧县是根本守不住的。 许是郧县知县的祈祷得到了漫天神佛的回应,流贼在出了大营之后,绕过了城东,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 郧县东北方向十五里外的官道上。 一支大军正在向着郧县方向缓慢的行进着。 “报!大人,前方十五里外发现了大批流贼,人数约有五千以上!” 由于赵通带着所有的夜不收前去奇袭流贼的打粮队,所以大军暂时没有了夜不收查探敌情。 因此,刘博源便将自己的二十名亲卫,充当了夜不收的职责。 对于流贼主动出击,刘博源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思量了一会后,立即下令道:“大军止步!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身后的传令兵得令,立即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竹哨。 三声绵长的竹哨声响起。 原本正在行进中的士卒们齐齐的停止了脚步,随后便席地而坐,并且拿出了自身携带的大饼干粮及饮水,开始补充消耗的体力。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充当夜不收的亲卫不断的在流贼与大军间来回驰骋,将流贼的情报汇报给刘博源。 “报!大人,流贼距离我军已不到十里了!” “报!大人,流贼距离我军已不到六里了!”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流贼距离大军也越来越近了。 刘博源当即下令道:“停止休息!全军备战!” 两千多名士兵立即起身,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兵器与防具。 刘博源早在军中规定,每逢大军出征及战斗时,士兵们都必须提前仔细的检查自己的兵器与防具,且平时也要做好爱护及保养。 毕竟在战场上,兵器与防具是自己的第二条生命,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183章 对阵 郧县东北方向十里外。 在经过了一个时辰的赶路,八千流贼大军才慢吞吞的行进了十里的路程。 任凭老营流贼如何怒骂鞭打的催促,那些流民依旧是拖着疲惫且饥饿的身体,步履缓慢的前进着。 毕竟上午的时候,流民是滴米未进,就被驱赶着出了大营,还走了这么远的路程。 再加上老营流贼每天只给他们提供两顿吃食,且这两顿吃食还都是数得清米粒的稀粥。 靠着这两顿吃食,那些流民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来赶路。 见着那些流民的行进速度,满天星麾下的四名头领也是脸色阴沉。 正当他们想着是不是该拿一些老弱病残的流民立威时,一名流贼哨骑快马从远处的官道上奔来。 “报!几位头领,前方五里外发现了官军身影!” 那流贼哨骑快马奔来,将打探到的官军情报向四名流贼头领汇报。 “可知晓具体有多少官军吗?”一名流贼头领急忙问道。 流贼哨骑抱拳答道:“请几位头领恕罪,小的与其他几位弟兄也想抵近查探,但都被官军的夜不收打退了回来,而且我们还损失了两位弟兄!” “所以,小的也只能远远查探,这股官军人数不超三千,且全都是以步卒为主!” “不超三千的官军,还都是步卒?”四名流贼头领心生疑惑。 按照他们对明军的了解,一千明军的步马配置,一般都是七三相配,再或者八二相配的。 也就是说,这股不足三千的官军,至少有五百名左右的骑兵。 就算官军将领如何的贪墨克扣军饷,也会有两三百的骑兵。 但这股不足三千的官军,竟然没有见到骑兵的身影,这不得不让几名流贼头领心生警惕。 他们可不想战斗到一半时,被埋伏起来的官军骑兵突袭。 并且他们就只带了三百名老营流贼,可不想与官军骑兵拼杀。 几名流贼头领思量了一会后,其中一人问道:“几位兄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来这股官军是有备而来的啊!不但全歼了张头领的打粮队,而且还给我们摆起了埋伏。”另一名流贼头领抚须琢磨道。 “就算官军有备而来能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马还能怕他!”另外一名流贼头领大声的不服道。 “嗯!老何说的不错,我们现在有八千人马,何惧那不足三千的官军!” “况且还没打上一场,谁知晓官军的战斗力如何!”另一流贼头领鼓舞道。 “没错!我们可以先派那些流民去试探一番便知!” 四名流贼头领对视一眼,都赞同这个主意。 因为那些流民都是被老营流贼裹挟而来的,在战场上也是炮灰的存在,正好可以拿来试探一番官军。 到时就算这几千流民被官军击溃了,他们这些老营流贼也可以从容的撤退。 至于他们刚刚所猜想的那几百名埋伏起来的官军骑兵,老营流贼也是不惧的。 身为老营流贼,哪个不是历经百战,与官军厮杀过多少次,而且他们最擅长的本领就是战术撤退,官军骑兵追之莫及。 四名流贼头领定下了这个主意后,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他们分出一百名老营流贼,带着六千流贼(其实也就是流民),走在了大军的最前面。 四名流贼头领则带着两百老营流贼及两千流贼步卒,跟在了身后,一副让流民打先锋的阵仗。 时至晌午时分,八千流贼大军终于见到官军的身影,双方距离已是不到一里。 难得流贼与官军相遇的地方是在一片开阔的田地。 田地早已荒废许久,丝丝绿意从田地中长出。 在田地的几百米处,是一条名为沧浪水的河流。 两军相望了一阵后,很快便摆起了军阵。 “先让那些流民给我进攻!告诉他们,若如斩获一名官军,赏粮食五十斤,并且还提拔他当什长!” “但若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者,全家皆斩!” 望着已经摆出军阵的官军,四名流贼很快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给我进攻!杀官军,得粮食!” “杀啊!斩杀官军一人,得粮食五十斤!” “谁若敢撤退,定斩不饶!” 在一百名老营流贼的驱赶与粮食诱惑下,六千名流民手拿着简易的兵器,双眼通红的向着官军杀去。 他们早就被饥饿逼上了绝路,随同流贼一起造反起义。 在官军的眼里,他们这些被流贼裹挟的流民,也都是流贼了。 因此,流民们在听到斩获一名官军就能得到五十斤粮食时,全都兴奋的冲向了官军。 五十斤粮食,那可是能活命一个月啊! 若是省着点吃,坚持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 官军阵后。 望着几千名流贼神色疯狂的冲了上来,刘博源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虽然这些流贼只是拿着一些简陋的兵器,身上也没有穿戴什么防护装备,但俗话说的好,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命令炮手准备开炮!”看着流贼已经进入了三门佛郎机炮的射程,刘博源当即下令道。 身后的传令兵站在大旗下,立即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军阵前的炮手收到旗令,立即大喊道:“开炮!” 发炮手得到命令,连忙举着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随着引线快速的燃烧进子铳,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轰!轰!轰!” 三声炮响,三颗炽热的开花弹带着轻烟,呼啸着飞向冲来的饥民。 “炮子,小心官军的炮子!” “散开,全都散开来!” “注意躲避!” 躲在流民后面的老营流贼见官军发射出炮弹,连忙大喊着闪避。 然而,老营流贼的大喊声被淹没在了流民冲锋的脚步声中。 “啪!” “砰!” “啊!” 三颗开花弹呼啸着砸进了饥民群中,直接在流民中滚出了三条鲜红的血路。 那些被炮弹砸到的流民,要不就是毫无痛苦的当场死亡,要不就是抱着断腿断手在地上痛苦惨叫。 当三颗炮弹停止了滚动后,又是三声炸响,开花弹炸裂开来。 大量破碎的弹片及铁钉铁珠四射开来,将方圆十来米的流民扎了个满身窟窿,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啊!” “救命!快救救我!” “痛,我好痛!” 被开花弹炸伤的流民惨叫着滚到在地,嘴中惨叫连连。 “开花弹,是开花弹!” “小心,快都散开进攻!” 老营流贼见到那三颗炮弹在流民中炸裂开来,立马就认出了这是明军中罕见的开花弹,连声大呼着让流民散开。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呼啸着砸进了流民中,肆无忌惮的杀伤着冲锋的流民。 第184章 流贼,不过如此 短短三四十息的功夫,炮手就将三门佛郎机炮配置的八副子铳全都发射完了。 二十四颗开花弹在流民中爆炸开来,将那些陷入了神志疯狂的流民惊醒了过来。 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哀嚎惨叫声,还有那痛苦的求救声,冲锋的流民们迟疑的停缓了脚步。 他们望着周边到处四散的鲜血,还有那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以及在地上翻滚惨叫的饥民,心中惊恐万分。 这时,冲锋的流民中不知是谁一声大喊:“快跑啊!官军的炮子太厉害了!不想死的赶紧逃!” 这一声大喊,顿时使得流民中一阵慌乱,原本那些冲在前头的流民也不禁停下了脚步,疑惑的回头向后看去。 前方流民的这一行为,使得跟在身后的流民也不禁往后看,同时心生疑惑,难道真的有人带头逃跑了? 正所谓临阵之前,一人回头,大众相疑。 当冲在前面的士卒回头往后看时,会影响身旁及后面的士卒一同往后看去。 待这一行为传递到后阵时,后阵的士卒就会产生疑惑,为何前阵的人都往后看,难道前阵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前方要败了。 在这种疑惑之下,后阵的士卒就会产生恐惧,同时会带动全军的恐惧,严重的话就会导致大军不战而溃。 前方流民的这一行为,恰巧就导致了后阵的流民心生恐惧,再加上流民中开始有人掉头逃跑,冲锋的几千流民立时哄然而散,四处逃窜。 军阵之后的刘博源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大感意外。 这几千流贼怎么如此不禁打,才放了几轮的火炮,流贼大军就崩溃了。 心中虽然意外,但刘博源还是把握住了战场的时机。 他当即下令道:“命火铳手列阵,将前方逃跑的流贼往流贼阵后赶去!” “注意把持好距离,不要逼的太紧!” “是!”传令兵应道。 很快,一千五百名火铳手排成了三个方阵,呈半弧形包围式的向前方推进。 每个方阵列成了五排,每排一百人。 在鼓点声的伴随下,三个方阵的火铳手踏着整齐的步伐,齐齐向前推进。 “杀!杀!杀!” 三声大吼声响起,惊的流贼更是亡命逃窜。 “都给我站住,谁敢临阵逃跑,立斩不饶!” “回去,都给我回头去!” “谁敢再跑,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流民身后的一百老营流贼见的六千流民轰然逃窜,连忙大声的吼叫道。 然而,老营流贼的这般威胁,丝毫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尽管他们也手刃了几十个逃跑的流民,也阻止不了其他流民的逃跑。 有甚至急眼的流民,还伙同其余的流民,干翻了好几个老营流贼。 流民逃跑的趋势已是不可阻挡。 阵后的四名流贼头领望着前方逃窜的流民,眉头不禁紧皱。 他们没有想到,这六千流民竟然败的如此之快。 从下令冲锋到逃跑,估计也就是短短的五十息的功夫。 一息是多久,按照一息三秒来算的话,也就是一百五十秒,两分半钟。 就这么两分半钟的时间,六千流民就被官军的几轮开花弹打的崩溃。 “看来这群流民就是炮灰的存在!”一名流贼头领不屑的说道。 “原本还指望能消耗官军的一些力量呢!” “算了,既然这群流民起不到作用,也该让这两千步卒上了,不然局势就把控不住了!” “嗯!赶紧将步卒派上去吧!” 当即,四名流贼头领带着剩余的两百老营流贼,驱赶着两千步卒,迎向掉头逃过来的流民。 这两千步卒,大都是一些青壮,也有些老弱。 在每个人的头上,还用一块红布巾包裹着,以区分敌我。 他们手中的武器以大刀长矛居多,个别中还穿有棉甲。 原本他们也是流民出身,但在经历了几场战斗后,幸运的被提拔为步卒,待遇也比之流民好上一些。 “都给我回头,谁敢掉头逃跑,杀无赦!” “胆敢冲撞军阵者,立斩不饶!” “都掉头,给我杀回去!” 在四名流贼头领及老营流贼的驱使下,两千流贼步卒挺着长矛手持大刀,对着阻挡在前路的流民大下杀手。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变得混乱不堪。 被夹在战场中间的流民更是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有的流民无视老营流贼的警告,直接撞向了迎来的流贼步卒,其结果便是遭到流贼步卒的砍杀。 也有聪明的流民向着大军两侧逃跑,躲过了两军之间的碰撞;也有的流民实在无奈,直接躺倒在地装死。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随着流贼步卒与火铳手方阵的距离越来越近,阵前的火铳手们开始将持靠在肩上的灭虏铳端在了手中。 “一百步!” “第一列,预备!” “放!” 当流贼步卒跨进了一百步的距离时,第一列的火铳手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清脆的爆鸣声响彻在四周的田野中。 “哈哈哈!弟兄们,不要怕!官军的火铳打不了这么远的!” 见官军隔着近百步的距离就放铳,有经验的老营流贼大笑着嘲讽道。 “等放完这一铳,大家都跟我......” 还未等老营流贼喊完,前方的流贼步卒突然如割麦般倒下了一大片,各种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 “这......” 阵后的四名流贼头领满脸震惊的望着前方,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是官军的火铳吗?官军什么时候有射程这么远的火铳。 然而,还未等四名流贼头领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前方又是一阵阵爆鸣声传来。 冲在前面的流贼步卒又是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哀嚎声惊的后面的流贼步卒迟缓了脚步。 四名流贼首领见步卒的士气被打压,连声大喊道:“兄弟们,不要怕,官军的火铳只能放一轮,放完之后就是烧火棍了!” “大家跟我冲!” 为了振奋士气,四名流贼头领不得不亲率麾下的两百多名老营流贼,纵马冲向了八十步外的火铳手方阵。 “呵呵!这么想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在火铳手方阵后指挥的杨勃见到几百名骑兵冲来,立时下令道:“给我集火消灭流贼的骑兵!” 三个火铳手方阵立即将铳口对准冲来的流贼骑兵。 “预备,放!” “砰砰砰!” “第四列,预备,放!”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响起,一颗颗米尼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旋转着飞向前方的流贼骑兵。 冲在最前方的流贼骑兵们立时被飞来的米尼弹命中,身上激射出道道血雾,随后身形摇晃了几下,一头栽落马下。 “趴下,低头趴下!” 见前方倒下了几十名老营流贼,四名流贼头领心疼不已,连声大呼着其余的流贼趴低身子,躲避官军射来的米尼弹。 虽然这法子有效的躲避了官军的米尼弹,但战马却躲避不了米尼弹的打击。 很快,在几百上千杆的灭虏铳的集火射击下,冲来的两百多名老营流贼全都含恨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即使是那四名流贼头领见势不对,想要拨转马头逃跑,但仍没有逃过灭虏铳的打击,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不好了,四名头领都被官军打死了,大家快逃啊!” “逃啊!官军是魔鬼啊!” “我投降,不要杀我!” 跟在身后的流贼步卒,见四名流贼头领与几百名老营流贼转眼间就被官军的火铳打死,心下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大喊着逃命。 “呵呵!流贼,不过如此!” 火铳手方阵后的杨勃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战场上四处逃窜的流贼。 第185章 逼近郧县 望着漫山田野中四处逃窜的流贼,刘博源当即下令,以一名刀盾兵与两名火铳手为小组阵型,开始分散追击逃跑的流贼。 这种三人一组的阵型,足以应对任何一名流贼的反扑,甚至是多名流贼的还击。 况且,此刻的流贼早已被官军杀的胆寒,哪里还敢回身还击,生怕逃的慢了,成为了官军的进阶之功。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逃窜的流贼及身后追击的官军。 ...... 下午申时初。 整个战场之上再也见不到逃窜的流贼了,有的只有被捆绑住双手并串连在一起的流贼。 四千多名流贼被集中看押在一起,四周尽是手持火铳的士卒盯着。 看着被俘虏的流贼,刘博源的心中平静如水,随同的杨勃高威等人却是满脸的喜色。 这又是一场轻松的胜利,而且还是毫不费力的胜利。 众人初时与流贼大军遭遇时,见得流贼人多势众,且流贼又主动发起进攻,还以为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随着几轮大炮的轰炸及火铳的射击,流贼大军竟然崩溃而逃。 如此轻松的胜利,简直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这就是肆虐了大半个明朝、而且还在中原大地折腾了几年之久的流贼,竟然是这样的战五渣渣。 当然了,现在的流贼确实没有什么太强的战斗力,就连老营流贼也不愿意与官军正面对阵。 除非老营流贼被逼到了绝路,才会奋起反击。 就如那四名流贼头领带着两百多名老营流贼,主动冲击威武军的火铳方阵。 其结果自然是以卵击石,全军覆没。 “大人,我们现在要立即赶往郧县吗?” 阻挡大军的流贼被击败了,前方已是没有了阻碍,自当是要向郧县进军。 所以,杨勃才会向刘博源询问。 刘博源微微一笑,摆手道:“这个暂且不急,大军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赶往郧县。” “大人,为何现在不进军郧县?”一旁的高威疑惑的问道。 “这个先保密,明日到了郧县就明白了!”刘博源故意卖了个关子。 高威与杨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刘博源心里到底有何谋算。 ...... 郧县东南方向的二十里外,一个热闹的村子里。 然而,村子里的热闹并不是喜庆的热闹,而是一片哭喊及肆笑之声。 在今日晌午之时,一千多名流贼如强盗般的冲进了村子。 他们逼迫着村内的百姓将家中存粮主动上交出来,美其名曰为义军做贡献。 如若谁敢私藏不交,立马就是一刀,送人归西。 在大刀的威吓之下,百姓们最终无奈的交出家中仅存的粮食。 待流贼得到了粮食之后,又进一步的变本加厉,竟要强迫裹挟着百姓们一起从贼。 本就对流贼心生恨意的百姓们自是不肯,因此便遭到了流贼的屠戮。 一个人口不到两百人的村子,最终被屠戮的只剩下百人不到。 村内的打谷场上,到处都是被杀害的百姓尸首。 幸存的百姓们望着家人的尸首,不由得大声痛哭。 而流贼见得这副场面,却是大笑起来。 殊不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流贼在村内作恶之时,已经被威武军的夜不收盯上了。 村外五里处,一个小山坳中。 “报!赵大人,最后一股流贼的打粮队就在前方的李家村了!”查探到流贼打粮队的夜不收急忙赶回向赵通汇报。 得到了最后一股流贼打粮队的具体位置,赵通神色一喜,对着身旁的王良道:“王兄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消灭了这股流贼!” “好!待灭了最后这股流贼,我们就赶去郧县!”王良点头道。 在王良及赵通的带领下,六百骑兵悄悄的摸近了距离李家村一里外。 随后,众人翻身上马,抽出马刀,催动座下战马,大吼着冲进了李家村。 毫无防备的流贼望着神兵天降的官军骑兵,哪里还有刚才的猖狂肆笑,纷纷丢盔弃甲般的逃命。 至于说组织反击,官军骑兵马蹄下的几十名流贼尸首,就是最好的说明。 很快,在六百名骑兵的追杀下,一千多名流贼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全部歼灭,即使有侥幸逃脱的流贼,也无关紧要。 快速的打扫完战场后,王良与赵通二人,又带着麾下骑兵,奔向了郧县的城北方向。 他们还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埋伏在郧县城北外的官道之上,等待流贼的上门。 ...... 当夜,郧县城南外,流贼大营。 最里间的一处大帐内。 流贼首领满天星一脸忧心的在大帐内踱步。 在傍晚时分,他收到流贼哨骑的来报,前去阻拦官军的八千流贼大军,竟被三千官军打的崩溃而逃,逃回到大营的流贼只有两千人不到。 对于这些炮灰般的流贼,满天星一点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阵亡的四名流贼头领及三百老营流贼。 这些可都是精锐般的存在,能与几倍的普通官军正面对战而不落下风。 而满天星也正是靠着麾下的五百老营流贼,才能纵横至今。 可如今,三百老营流贼竟被官军歼灭,这如何能让他不痛心。 再加上前几日派出去的打粮队,竟然一支也没有回来。 在他的心里,也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 正当满天星想着该怎么办时,一名流贼来报:“前去打粮的队伍回来了!” 满天星急忙问道:“收集了多少粮食?裹挟了多少流民回来?” 流贼迟疑的答道:“小的没有看到粮食,只见到几个弟兄回来!” 满天星心下一惊,连忙命道:“去将他们喊来!” 不一会儿,几名神色狼狈的流贼进入大帐,对着满天星哭喊道:“大首领,弟兄们无能啊,官军骑兵袭击了我们的打粮队,好多兄弟都被官军杀死了!” “这......”满天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还未等满天星回过神来,帐外又进来了十来名流贼。 他们对着满天星大喊道:“大首领,不好了,我们的打粮队被官军骑兵袭击了!” 这十来名流贼正是另外两支打粮队的幸存者。 知晓三支打粮队全军覆没,满天星的心里顿时惊慌起来。 他当即不在犹豫,召集麾下剩余的两百老营流贼及一千名流贼步卒,连夜往陕西逃窜。 第186章 埋伏 对于逃往陕西的计划,满天星早在几日之前就有了这个打算,只不过因为裹挟的流民太多,再加上营内没有多少存余的粮食物资。 所以,满天星才会派出四支打粮队,前去郧县周边收集粮食物资,以供流贼大军在路上的消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博源率领威武军突如袭来,不仅击败了满天星麾下的八千流贼,还让其损失了三百名老营流贼。 更严重的问题是,派出的几支打粮队也被官军骑兵歼灭。 如此一来,没有了足够的粮食物资供应,满天星就不可能带着剩余的几千流贼一起逃亡至陕西。 至于满天星逃窜时为何还带着一千流贼步卒呢?这不是给他自己找麻烦吗!而且也没有充足的粮食来供应这一千流贼步卒。 满天星的这一做法,也是有着他的考虑的。 因为他麾下的老营流贼只有两百人了,如果只带上这两百人逃窜,万一路上遇见了官军的围追堵截,岂不是又要出现伤亡。 现在的满天星可再也承受不住老营流贼的伤亡,毕竟这老营流贼可都是他起家造反的资本。 所以,本着拿流贼步卒当先锋的想法,满天星才将这一千流贼步卒一并带上。 万一在途中真遇见了官军的围堵,他也可以驱使着流贼步卒与官军对战。 就算流贼步卒不敌官军,满天星也能带着老营流贼从容的撤退。 ...... 当夜,亥时末。 夜色正浓。 流贼大营内火光耀眼,喧闹嘈杂之声不断。 在老营流贼的指挥下,一千流贼步卒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营内物资,随同满天星一起逃往陕西。 至于那剩下的三千流民,满天星早已在心里把他们舍弃了。 当然了,如果流民愿意跟随的话,满天星也不会拒绝的。 但他不会为流民提供任何的吃食,一切全都要靠他们自己。 从郧县逃往陕西,满天星选择了一条西北方向之路。 因为在郧县的正北方向二百多里处,是陕西的商南,那里有陕西巡抚练国事派重兵把守。 如此,满天星只能另选他处,往西北方向逃窜,直奔三百里外的山阳而去。 虽然距离山阳较远,但这也是满天星唯一的选择,因为那里没有官军驻守。 ...... 子时末。 经过一个时辰的收拾,流贼们这才将营内的物资打包完毕。 在满天星的带领下,一千两百多名流贼打着火把,携带着粮草物资,绕过了郧县的城西,向着城北奔去。 在郧县的城北方向,有一条直通陕西山阳的官道。 尽管这只是一条年久失修、只能三人并排行走且道路崎岖的山路,但却丝毫阻止不了流贼的连夜跑路。 夜色漆黑。 一百名流贼步卒打着火把,走在官道的最前方,中间是满天星及两百老营流贼,再往后则是九百多名的流贼步卒。 整支流贼大军慢慢的行走在官道之上,犹如一条火龙在蜿蜒曲行。 ...... 城北五里外,一处官道旁的小山丘上。 两名夜不收正睁大了眼睛,盯着郧县的方向。 “郑哥,你说流贼真的会从这里经过吗?”一名年轻的夜不收疑惑的对着身旁的另一名夜不收问道。 郑哥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官道,皱着眉头说道:“小李,流贼会不会从这里经过我不知道,但既然这是赵大人的安排,我们紧盯着便是!” “可我们都盯了大半夜,连流贼的影子都没见到!”小李有些埋怨的道。 郑哥沉声的说教道:“小李,就你这性子还来当夜不收,你可知道夜不收最是要耐得住性子!” “这我当然知道啊!”小李低声点头道。 “你知道就好,那就耐着点性子盯着!”郑哥道。 小李沉默的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官道。 此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亮起了几点火光。 小李不禁睁大了眼睛,紧盯着远处出现的火光。 随着这几点火光的出现,后面又跳出了更多的火光,照亮了远处的黑暗。 小李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连忙低声道:“郑哥,有情况!” 此时的郑哥也发现了远处突然出现的大量火光,他连忙招呼道:“小李,你赶紧去向赵大人汇报!” “好的,郑哥!” 小李急忙应答,转身下了小山丘,向着一里外的官道埋伏地跑去。 ...... 一里外的官道埋伏地。 此处的官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木,地势也是一个缓坡型。 六百官军骑兵全都埋伏在了两侧的树林中,等待着流贼的到来。 “报!赵大人,前方官道发现流贼踪迹!”夜不收士卒小李气喘吁吁向着赵通汇报道。 “太好了!流贼终于来了!”赵通大喜道。 一旁的王良也不由的点头道:“终于等来了流贼!大人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是啊!没想到大人真算到了流贼要逃跑,而且还是往这条官道逃窜!”赵通一脸敬佩的赞道。 “看来我们威武军又能立一大功了!” 得知流贼即将到来,王良与赵通当即下令,命士兵们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再仔细检查一遍随身的武器装备。 两刻钟后,一千多名流贼终于出现在了王良等人的眼中。 望着远处举着火把、越行越近的流贼大军,王良等人心中一阵紧张。 很快,作为流贼前锋的一百流贼步卒进入到了埋伏圈内。 然而,王良与赵通二人却没有下达攻击的指令。 因为刘博源曾经嘱咐过二人,对于普通的流贼无需理会,他要消灭的是老营流贼。 而老营流贼的特征便是人人配马,且大都是披甲戴胄。 待一百流贼步卒从王良等人的面前走过,后面便出现了满天星及他的二百老营流贼。 “赵兄弟,那些就是大人说的老营流贼吧!” 看着几百名骑着战马的流贼慢慢进入到埋伏圈,王良低声对着身旁的赵通问道。 赵通点点头,肯定道:“没错的,这些流贼个个骑着战马,而且还大都披甲戴胄,定是老营流贼无疑了!” “发起进攻吧!” “好!”王良应道。 当即,王良掏出了腰间的手铳,朝天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带着尾焰的信号弹飞向了高空,随后爆炸了开来。 在漆黑的夜色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187章 活捉满天星 “不好!有埋伏!” 当信号弹在空中炸响之时,满天星就顿感不妙。 而官道两侧的树林中,官军策马的冲杀声,也印证了满天星的猜测。 “兄弟们,跟我冲啊!杀流贼!” 王良大吼一声,率先策马从树林中冲杀出来,双手各持一把手铳,瞄准了前方二十步外的老营流贼。 身后的骑兵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紧随而上,从官道两侧的树林中冲杀出来。 “冲啊!杀流贼!”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两百名老营流贼顿时惊慌一片。 而已经走出了埋伏圈的一百流贼步卒也被惊吓的慌乱逃跑,没命般向官道前方跑去。 殊不知,在前方的官道上,王良早已命人挖好了陷马蹄坑。 只要有人或者战马从这经过,无不伤及腿脚,寸步难行。 “弟兄们,不要慌,跟着我,赶紧向前冲出去!” 到底是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营流贼,在满天星的指挥之下,两百名老营流贼很快镇定下来。 他们狂拍马臀,催促着战马疾驰,跟随着满天星向官道前方冲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眨眼间的功夫,王良等人已经策马冲出了树林,在距离老营流贼十来步时,便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黑烟中亮起团团耀眼的火光,一颗颗弹丸呼啸着飞向前方的老营流贼。 “不好!是火铳,快趴下!” “下马,快下马!” “躲到马后去!” “快逃!逃出去!” 见埋伏的官军骑兵发射出一颗颗弹丸,老营流贼惊慌的大喊大叫,神色慌张的躲藏或者逃跑。 然而,就算老营流贼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弹丸的速度。 一颗颗弹丸命中了老营流贼及战马的身上,冒出一团团的血雾。 战马悲鸣的摔倒在地,老营流贼也凄厉的栽落马下,痛苦哀嚎之声不断。 一轮手铳放完之后,至少有上百名流贼倒在了血泊之中。 作为大首领的满天星,非常幸运的躲过了手铳的射击。 惊慌失措的他再也不顾自己的手下,疯狂的拍打座下战马。 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速度提升,快速的向着官道前方奔去。 六百名骑兵在发射完手铳后,连忙将手铳往腰间一插,又立即抽出左侧腰间挂着的马刀,如猛虎下山般的冲向了老营流贼。 “兄弟们,杀流贼啊!” “不要让流贼跑了!” 仅剩的百来名老营流贼见官军冲杀过来,惊慌失措的他们根本提不起任何还击的念头,再加上自家首领也在没命般的往前逃跑。 于是,百来名老营流贼也拼命的催动战马,紧跟着满天星逃跑。 “兄弟们,给我追杀上去!” 见老营流贼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心,王良等人心下大喜,连忙率领着骑兵们冲杀上去。 “驾!驾!” “跑!赶紧跑!” “快逃!官军骑兵追上来了!” 一百老营流贼在前面疯狂的策马逃跑,六百官军骑兵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 前方百米处的官道上。 一个个直径约一尺、深一尺的圆形小洞密密麻麻的布满在官道之上,这些便是为阻挡流贼逃跑的陷马蹄坑。 此时的陷马蹄坑中,已有十几名流贼步卒哀嚎惨叫的倒在了陷阱中。 他们捂着扭伤或者摔断的腿脚,想要挣扎爬出陷阱。 而剩余的流贼步卒望着倒在陷阱中的流贼,各个面面相觑,踌躇着不敢向前。 正在这时,流贼步卒的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们急忙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官道上,流贼首领满天星正神色惊慌的策马奔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 在满天星的身后,是百来名同样神色惊慌的老营流贼。 “让开,快给老子让开!” “挡路者死!” 见前方官道上有几十名流贼步卒挡在了路中间,满天星愤怒的大吼,并挥舞着大刀冲了过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满天星及老营流贼,流贼步卒慌不择路的跑下了官道,逃向官道两侧的茂密树林中。 前方没有了流贼步卒的阻挡,满天星再次催动战马,提升马速。 也许是夜色较黑的原因,满天星竟没有注意到前方那些倒在陷马蹄坑中的流贼步卒。 当他纵马冲到陷马蹄坑前时,这才发现陷马蹄坑中痛苦哀嚎的流贼步卒。 满天星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勒住马缰,但冲锋的战马岂能急停下来。 带着冲锋的惯性,战马踏进了陷马蹄坑中。 “咔嚓!” 骨头断裂之声响起。 战马悲鸣一声,向着前方扑倒在地。 满天星猝不及防,直接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随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紧随在身后的老营流贼也措手不及,同样的一头栽进了陷马蹄坑中。 一时之间,十几名老营流贼倒在了马蹄坑中。 许是满天星运气到头了,一匹摔倒的战马将刚刚起身的满天星砸倒在地,其双腿也被压在了马腹之下。 满天星痛苦的想要拔出双腿,但重达半吨的战马岂是他轻易能挪动的了。 他奋力的推了推战马,却纹丝不动。 “不好,官军骑兵追来了!” “快,下马逃进树林!” “弟兄们,跟官军拼了!” 正当此时,身后的官军骑兵也追了上来,没有冲进陷马蹄坑中的老营流贼立时慌作一片。 有的老营流贼大喊着弃马而逃,一头冲进了树林中;也有近半的老营流贼拨转马头,神色疯狂的向着官军骑兵冲了过去。 然而,面对六百名身着板甲、手持马刀的威武军骑兵,几十个老营流贼的反击,没有翻起丝毫的波澜。 一个冲杀回合过后,回身反击的几十个老营流贼被全部歼灭。 “周六和,你带领二十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继续跟着我,回身去消灭流贼!” “是!”百户周六和大声领命。 消灭了老营流贼,王良与赵通毫不停歇,率领着麾下骑兵,回身冲向了流贼步卒。 …… 第二日,天色大亮。 郧县东北方向十里外。 休息了一夜的刘博源,率领着麾下兵马,浩浩荡荡的开向了郧县。 大军刚行了不到五里路,就遇到了赵通派来的夜不收。 “禀告大人,我们抓到了流贼首领满天星!”夜不收汇报道。 刘博源闻言一听,脸色大喜,急忙命大军加快速度赶往郧县,并让夜不收带回命令,让王良与赵通速到郧县集合。 第188章 进剿郧阳 崇祯七年四月初二。 正在均州遥控指挥剿贼的陈奇瑜,突然收到刘博源的捷报传文,围困郧县的流贼首领满天星被生擒了。 陈奇瑜闻言大喜,连忙让刘博源将满天星押送至均州。 他要将满天星送至京城,向崇祯皇帝邀功。 之后,陈奇瑜又命刘博源继续向郧阳府进军,配合总兵尤世禄进剿郧阳府的过天星张天琳及郧西的闯将李自成。 四月初三。 三千威武军在郧县整修了一日之后,又再度拔营启程,向着郧阳府进发。 ...... 郧阳府城南外。 流贼首领过天星带着两万多名流贼,在此立起了一座流贼大营。 而后,在过天星的指挥下,两万多名流贼分成三部,轮番上阵,对郧阳城发起了进攻。 流贼没有配置专门的攻城器械,有的只是临时打造的简陋云梯。 他们抬着长长的云梯,不要命般的向着城墙跑去。 待流贼靠近城墙后,便将云梯往城墙上一靠,云梯上端的钩子便牢牢的勾住了墙垛。 “快!快爬上去!” “首登城头者,赏粮食一百斤,升哨总!” “畏惧不进者,立斩不饶!” 在老营流贼的督战下,流贼们纷纷悍不畏死的向云梯上爬去。 “流贼,流贼快上来了!” “金汁!快倒金汁!” 城头上,几名守军合力抬着一口大锅,里面烧的是滚烫的粪汁,恶臭冲天。 “倒!” 大锅里的金汁倾泻而出,向着云梯上的流贼浇去,如瀑布般的金汁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 正在这架云梯上攀爬的流贼顿时被滚烫的金汁浇了个满身,他们痛苦的从云梯上跌落下来,在地上翻滚惨叫。 “火油!倒火油!” 刚解决完一架云梯上的流贼,又一架云梯搭了上来,流贼顺势攀爬而上,守军连忙大喊着将火油倒了下去。 “扔火把!” 几名守军又急忙将燃烧的火把扔了下去。 “嘭!” 燃烧的火把点燃了火油,将云梯上的流贼烧成了一个个火人,云梯也在火焰中熊熊燃烧。 附近的流贼看着他们的惨样,脸上无不露出犹豫害怕的神色,冲锋的气势也变的缓了缓。 “赶紧给我冲上去!” “谁还顿足不前者,杀无赦!” 见进攻的流贼裹足不前,身后督战的老营流贼神色大怒,连疾步上前,将几名偷偷后退的流贼砍翻在地。 “谁敢后退,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都给我上!” 老营流贼大吼着驱赶流贼继续进攻,丝毫不在意伤亡情况。 城外不远处。 流贼首领过天星此时正紧皱眉头,目光望着胶着的战场。 “大首领,我看这些流民是攻不上去了,是否需要换老营的兄弟们顶上?”身旁的一名流贼头领问道。 “再等等,先让这些流民消耗一下守军的力量!”过天星摇头道。 “如果今日上午还攻不破郧阳城,那就让老营的弟兄们上。” “大首领,早该让兄弟们上了,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兄弟们天天躲在流民后面督战,实在无趣的很!” “嘿嘿!待攻破郧阳城,定要好好找几个官家大小姐发泄一番!” 围在过天星身旁的几名流贼头领满脸的傲色,似乎只要换老营流贼顶上,就一定能攻下郧阳城。 不过,正如那几名流贼头领所讲,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攻破郧阳城。 只不过因为过天星为考虑到保存实力,才没有让麾下的一千老营流贼顶上。 而且他们也早已探明,郧阳城内最多只有五千的兵力,其中壮丁就占了三千多人。 如果过天星真要不计伤亡的派老营流贼强攻,郧阳城还是能一战而下的。 攻城还在继续。 流贼的伤亡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大,而守城的士卒也开始出现力竭。 毕竟在城头上与流贼战斗了一个上午,守城的士卒早已是精疲力尽了。 一段城头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流贼从云梯上攀爬上了墙垛,随后纵身跳上城头。 他大刀一扫,将附近的两名守军扫翻在地。 之后,这名流贼紧守住此段城头,掩护着云梯上的流贼爬上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段城头上便被十来名流贼占据。 正在指挥守城的都司连忙带着十来名亲信家丁赶来,要将流贼赶下城头。 “大首领,你看,有人登上城头了!”一名流贼头领眼尖,望见了那段城头上的流贼。 “哦?” 过天星神色意外,顺着流贼头领手指的方向,正看见城头上的厮杀。 那魁梧流贼也是有几分武艺,竟与那全副武装的都司斗的个不分上下。 战况胶着间,顺着云梯爬上的流贼已是多达二十多人。 在城墙下督战的老营流贼也望见了城头上的厮杀。 见此机会,十几名老营流贼快速的冲到云梯前,顺着云梯爬了上去。 十来息的功夫,十几名老营流贼已是爬上了城头,随即便加入到与守军的厮杀中。 “大首领,老营的兄弟们也登上去了!”一名流贼头领大喜道。 过天星满意的开怀大笑道:“好!” “速速擂鼓,催促流民加紧进攻!” “是!”流贼头领领命。 很快,闷雷般的擂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 “都跟我杀啊!” “冲啊!攻破郧阳城,粮食女人随便抢!” 激荡的擂鼓声刺激着流贼不要命般的进攻。 一时之间,城头上出现了好几段失守,守军也被打的节节退败。 郧阳城岌岌可危。 正当过天星以为得胜在即时,一名流贼哨骑快速的从远处奔来。 “报!大首领,大事不好了!”流贼哨骑奔到过天星近前,神色慌张的大喊道。 过天星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官军!有官军从郧县方向过来了!”流贼哨骑大声回道。 官军?从郧县方向? 过天星等人一脸的疑惑。 郧县方向不是有满天星的一万五千人马吗?官军怎会从郧县过来? 面对过天星等人的疑惑,流贼哨骑急忙道:“大首领,据小的探得消息,满天星在前两日便连夜逃往陕西了!” “什么?满天星逃往陕西了?”过天星大惊。 殊不知,此时的满天星已被押送至均州去了。 “官军距离郧阳城还有多远?” “回大首领,官军距此不到三十里了!”流贼哨骑回道。 “这么近了!”张天琳等人惊呼。 一名流贼头领忙问道:“大首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过天星神情犹豫,马上就要攻破郧阳城,官军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怎么办? 正当过天星两难抉择间,远处传来阵阵的闷雷声。 第189章 过天星的愤怒 阵阵闷雷声从东北方向传来。 久经战场的过天星立刻就分辨出,这是大量战马的踏地声。 身侧的几名流贼头领也是脸色一变,全都望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隐隐有尘土扬起,似大量骑兵的跑动。 “快,立即鸣金收兵!收拢人马紧守大营!”过天星大喊道。 “是!”几名流贼头领得令。 很快,鸣金之声响起。 “铛铛铛铛......” 急促的敲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正在城下进攻的流贼闻听鸣金收兵之声,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去送死了。 而已经攻上了城头的流贼听到敲锣之声,脸上却是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都已经登上了城头,并逐渐开始占据优势,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待城下的流贼攀爬上来,就能攻占城头,大破郧阳城了,怎么突然要鸣金收兵呢? 就在城头上的流贼错愕之时,城下的流贼却是逃命般的逃离城下。 见到攻城的流贼退兵,守城的士卒无不欢欣鼓舞。 虽然士卒们不明白流贼为什么突然退兵,但也算是暂时守住了郧阳城。 城下流贼的逃跑,使得已经登上城头的流贼没有了后续支援,逐渐被赶来的守军慢慢逼到了墙垛口。 “杀!” 魁梧流贼一刀荡开了守城都司的长刀,趁空回头望了望城下逃离的流贼,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本以为他首登城头,百斤粮食及升官的赏赐就能到手了。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这让他如何逃离城头。 望着慢慢逼近的守城士卒,魁梧流贼发起了最后的绝望冲杀。 ...... “大首领,我们快快回营吧!官军骑兵就要来了!” “是啊!大首领,我们快走吧!” 几名流贼头领满脸急色的劝说着不愿回营的过天星。 望着城头上逐渐被消灭的流贼,过天星愤怒的骂了一句,最后无奈的拨转马头,逃回了大营。 阵阵闷雷声由远而近,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大地也变得震动起来。 很快,几百名官军骑兵出现在了郧阳城外。 正在收拢人马的老营流贼见官军骑兵出现,立时策马逃进大营,丝毫不顾那些还未逃进大营的流贼。 而那些还在城外的流贼见得官军骑兵出现,立时慌作一片,没命般的往大营逃去。 “快逃啊!是官军骑兵!” “快,快把拒马桩放置在营门前!” “速速关上营门!” “谁也不能再放进来!” 守卫营门的流贼急忙抬着五六个拒马桩摆在了营门前,而后又快速跑进大营,并要将营门关上。 还未进入大营的流贼眼见营门即将要关上,顿时惊慌地蜂拥着挤到营门前。 “快打开营门,老子还没进去呢!” “不要关闭营门!” “求求你们,快放我进去!” 营外的流贼呼喊着推挤营门,阻止营门关闭。 站在营门后百步远的过天星望着出现的官军骑兵,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这些该死的官军骑兵,竟在快要攻破郧阳城的时候出现,使得他功亏一篑,白白牺牲了十几名老营流贼。 当然,过天星也只敢在营内发泄一番,却是不敢主动去找官军骑兵的麻烦。 即使他麾下有一千老营流贼,而官军骑兵只有几百多人。 ...... 当王良及赵通率领着骑兵出现在郧阳城外时,见得满是逃跑的流贼。 流贼大都是一脸惊恐之色,仓皇的向着大营内跑去,仿佛进入了大营就能安全。 见此机会,王良与赵通一商量,由赵通领两百名骑兵,慢慢的逼近流贼大营,威慑并监视着流贼大营的一举一动。 而王良则领着四百骑兵,将那些还未逃进大营的流贼驱赶到郧阳城下去。 二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那些未逃进大营的流贼无路可走,逼的流贼主动投降。 定下目标后,赵通带着两百骑兵,纵马慢慢小跑,逐渐靠近流贼大营。 那些还拥挤在营门前的流贼见官军骑兵慢慢逼近,立时变得惊慌起来。 他们大喊着打开营门,又或者神色疯狂的持刀劈砍木质营门。 大营内的过天星见官军骑兵逼近,当即愤怒的骂道:“这些该死的骑兵,实在欺人太甚!” 当然,骂完之后,过天星依旧不敢主动迎击官军骑兵。 他对身旁的几名流贼头领下令道:“速带五百名老营弟兄,去营门后防备!” “另外,给我喊话营外的步卒,如若谁敢再冲击营门,立即放箭射杀!” “是!”几名流贼头领大声应道。 很快,几名流贼头领带着五百名老营流贼,气势汹汹的冲到了营门后。 见营门外的流贼还在蜂拥着推挤营门,几名流贼头领当即喊话道:“都速速给我散去,如若谁敢再冲击营门,可别怪老子放箭了!” 然而,几名流贼头领的喊话,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营门外的流贼仍拥挤在营门前,阻挡营门的关闭。 几名流贼头领气的大叫,当即命令老营流贼拉弓放箭。 上百支箭矢呼啸着飞向营外的流贼。 “啊!” “快逃啊!里面放箭了!” “求求你们,快放我进去!” 顿时,营门外响起一片惨叫声及哭喊声。 有部分流贼见势不妙,当即转身逃离了营门,向着别处逃去。 “继续放箭!” 见营门外还有部分流贼,几名流贼头领大喊着继续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连续几波箭雨过后,营门外倒下了几百名流贼。 剩余的流贼见状,再也不敢冲击营门,连忙慌张的四散逃离了。 赵通带领着两百名骑兵,止步在了离流贼大营一百步的位置,眼神冰冷的望着流贼大营。 而此时的王良也正率领着四百名骑兵,肆意的在城外纵横驰骋,将四处逃窜的流贼驱赶着往城墙靠近。 有流贼很快明白官军骑兵的目的,当即想要趁空逃跑,却仍躲不过官军骑兵的追击。 一刻钟后,上千名流贼在官军骑兵的驱赶下,慢慢的往城下逃去。 流贼大营内的过天星望着王良等人的举动,脸上的愤怒之色更甚。 这些官军骑兵,实在是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但过天星也只能无奈的大吼几声,随即便没有了下文,只是叮嘱几名流贼头领,好生防备官军骑兵,便回到了营帐内。 第190章 准备跑路 回到营帐内,过天星心中的愤怒依旧未平。 他大力摔砸着帐内的物品,发泄内心的怒火。 营外候令的流贼听见里面的动静,都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触了过天星的霉头。 待过天星发泄完后,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不得不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他如今的处境已是十分的危险。 大营外正有几百官军骑兵虎视眈眈,而且三十里外还有增援的官军正向着郧阳城靠近。 大好的局势就因为官军骑兵的到来,都功亏一篑了。 过天星来回的在营帐内踱步,思量着到底该如何应对官军。 作为擅长战术撤退的流贼,过天星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逃跑。 不过,此时弃营逃跑不是好时机。 毕竟大营外还有几百官军骑兵,而且过天星也还没想好往何处逃窜。 思量了许久后,过天星终于想好了办法。 湖广已经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而且他现在也势单力薄,只能赶紧去与其他的流贼汇合才行。 而附近的流贼,也只有郧县的李自成了。 待汇合李自成后,再逃窜至陕西。 好!就这么决定了! ...... 郧阳城外。 在四百官军骑兵的驱赶下,上千名流贼被逼的逃窜到城墙之下。 看着满脸惊恐、走投无路的流贼,王良冷笑一声,策马越众而出,对着那些流贼大声喊道:“速速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可免一死!” “跪地投降,可免一死!”众骑兵齐声喊道。 流贼们相互间看着你我,都神色犹豫。 良久,一名年纪颇大的流贼走了出来,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随后俯首跪地。 有了榜样带头,其余流贼们也纷纷丢弃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城头上的守军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切,眼神中尽是震惊之色。 守城的都司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强装着镇定,壮着胆子,带着五百名守军,打开了城门。 都司来到王良的身前,满脸感激的抱拳道:“在下郧阳城都司贺经义,见过将军!” “感谢将军及时救援我郧阳城,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王良翻身下马,微笑地说道:“贺都司不必多礼,在下也是奉命剿贼而已!” “敢问将军,您是哪一部总兵的麾下?”贺经义恭敬的问道。 王良摇头回道:“在下并非任何一位总兵的麾下。” 贺经义面露疑惑。 按照他惯有的思维推断,这几百名精锐的官军骑兵一看就是家丁出身。 而有能力豢养几百名家丁的也只有总兵级别的将领无疑了。 因此,贺经义才会如此发问。 “在下是延绥镇榆林中路刘守备麾下千户王良!”王良自报家门。 “千户?”贺经义神色一愣。 这不是卫所的官职吗?也就是说,这几百名骑兵都是卫所军? “王千户,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都是延绥镇榆林中路的卫所军?”贺经义神情惊讶的问道。 王良点了点头。 这下,贺经义彻底不淡定了。 在他的眼里,卫所军向来只是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军户而已,什么时候能有这般强悍的战斗力了。 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定对卫所军的看法了。 稍稍收拾内心的震惊,贺经义邀请道:“王千户,一路行军奔波,还请随我一起入城,暂且休整一番。” 王良摆摆手,指着那群俯首跪地投降的流贼,说道:“贺都司,你还是先将这群流贼绑起来看押再说吧!” “对!对,先把这些流贼看押起来!”贺经义满脸的喜色。 上千名流贼俘虏,这可是大功一件。 而且他也明显地从王良的话中听出,这上千名流贼俘虏是要送给他当做功劳啊。 这如何不让贺经义不喜。 他欢喜的指挥着守军,将束手就擒的流贼捆绑起来,随后便押解着往城内走去。 处理完流贼俘虏后,贺经义再次邀请王良进城休整。 王良却依旧是摆手道:“贺都司,我家守备大人正率领大军往郧阳城赶来,我还得前去接应一番。” “哦?还有守备大人的援军到来?”贺经义惊喜道。 “不知守备大人带来了多少兵马?” “不多,两千五百兵马!”王良回道。 “啊!这可太好了,有守备大人的援军,郧阳城足以安全了!”贺经义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 解决了郧阳城的陷落之危后,王良带着五百骑兵,前去接应威武军到来。 而赵通率领着一百夜不收,时刻监视着流贼大营的一举一动。 下午申时末,刘博源率领威武军才赶到了郧阳城下。 早已期盼许久的贺经义急忙打开城门,欢迎威武军的到来。 刘博源领着大军刚进入郧阳城,迎面就走上来几名身着文官服饰的官员。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略显肥胖的官员,年纪约有四十来岁,满脸笑容。 他对着端坐在马上的刘博源道:“在下郧阳府知府颜知青,见过这位将军!” 颜知青以一名三品知府的文官身份,对着刘博源一名正五品的守备行礼,可谓是给足了刘博源的面子。 尽管刘博源还有一正三品的榆林卫指挥使的身份,但是在这文官当道的时代,这身份也是不够看的。 毕竟一个七品知县,就敢指着鼻子骂一名总兵。 颜知青的这番举动,着实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而反观刘博源却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他下得马来,对着颜知青抱拳回道:“在下延绥镇榆林中路守备刘博源,见过颜知府!” 颜知青面色不改,满脸笑容的对着刘博源邀请道:“感谢刘将军千里救援!刘将军一路行军辛苦,在下已经备好酒宴,还请刘将军赏光!” “多谢颜知府!请!”刘博源抱拳道。 “哈哈哈!请!”颜知青引路在前。 ...... 流贼大营内。 “大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名流贼头领大喊着跑进过天星的营帐内。 “出什么事了?”过天星惊得立时从椅子上起身,急忙问道。 流贼头领惊慌失措的回道:“官军,有官军来了!” “何处来的官军?有多少人马?”过天星问道。 “从郧县方向来的,大约有三千人马!” “这么快就来了!” 过天星露出震惊的神色。 官军上午还在三十里外,没想到下午就到了郧阳城。 这行军速度,实在不可思议。 第191章 向郧西进发 知晓形势严峻的过天星不敢耽搁,当即召来麾下的另外两名流贼头领。 很快,另外两名流贼头领到来。 过天星将目前的局势讲了一遍,随后商量道:“几位兄弟,现如今朝廷的援军已到,郧阳城是攻不破了。” “为避免被官军纠缠,我们还是速速撤退吧!” “你们以为觉得如何?” 三名流贼头领毫不犹豫的叫道:“我们听大哥的,大哥叫我们往东,我们就绝不会往西!” “好!”过天星满意的笑了笑,继续道:“现在官军势大,我们先暂且去和郧西的李自成汇合,再一起逃往陕西,回自己家乡去!” “大哥,那我们何时动身?”一名流贼头领急忙问道。 “对啊!大哥,我们现在可是有两万多人马,这么多人马一起行动,定会惊动城内的官军,到时我们可就不好走脱了!”另一名头领说道。 过天星冷静地道:“我也知晓带这么多人马不好走脱,所以我决定抛下那些流民与步卒,就带上我们老营的一千弟兄。” “大哥,这些流民与步卒全都抛下吗?”另一流贼头领问道。 “这些可是好不容易胁迫来的流民,都是我们实力的一部分啊!” 过天星摇头道:“现今已是没有办法,如若不抛下这些流民与步卒,恐怕我们都走脱不了。” “况且陕西到处都是流民,只要我们逃到了陕西,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 “行!我们听大哥的!”三名流贼头领赞同道。 “那就好!”过天星点头,交代道:“你们现在就去收拾粮草物资,今夜子时,我们便走,这样可以减少被官军追击的危险。” “好的,大哥!”三名流贼头领应道。 ...... 郧阳城,知府衙门后堂。 堂内摆放了三桌丰盛的酒菜。 颜知青召来城内的其余官员一起作陪。 席间,颜知青毫不在乎自己的文官身份,主动向刘博源敬酒。 他端起酒杯,对着在场的官员道:“诸位同僚,我们一起来敬一下刘守备。” “若非刘守备及时派出援军,恐怕郧阳城已经被流贼攻破了啊!” “是极!若非刘守备的援军到来,恐怕流贼已经攻破了郧阳城!” “感谢刘守备救了我郧阳城的百姓!这杯酒,一定要敬!” “对,我们一起敬刘守备一杯!” 作陪的官员纷纷端起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不敢怠慢,连忙端起酒杯回应道:“颜知府与诸位大人客气了,有诸位坐镇,流贼岂能轻易破的了郧阳城。” “哈哈哈!刘守备莫要夸我等了!” 颜知青轻笑一声,他可是知晓自己的能耐。 “我一个文官出身,哪里懂得领兵打仗,所有的守城事宜,都是由贺都司负责,我也只是提供钱粮而已。” 对于这一点,颜知青还是拎得清,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而且在这方面,他也做的十分好,没有过多去插手守城事宜,这也使得郧阳城能坚守多日而没被流贼攻破。 对于颜知青的夸赞,贺经义不敢居功。 他急忙站起来,回道:“颜大人过谦了,若没有颜大人您的统筹帷幄,以及诸位大人的镇定配合,下官岂能守得住这郧阳城!” 贺经义的这番马屁拍的颜知青等人舒坦得很,都不由的端起酒杯相互敬酒,一副好不和谐的氛围。 都是官场的老油子!刘博源心中暗道。 酒酣耳热,众人一直喝到亥时初才散去。 刘博源婉拒了颜知青送来的几名女子,带着亲卫队回到了城南的军营中。 由于刘博源近日劳累过度,回到军营后,他便倒下就睡。 临近半夜子时初,刘博源迷糊间听到有人唤他。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见是夜不收统领千户赵通。 “大人,有紧急军情!”赵通神情焦急。 刘博源瞬间清醒,急问道:“有何紧急军情?” “大人,刚刚城外的夜不收来报,流贼似乎要逃!”赵通回道。 “什么?流贼要逃?”刘博源神色惊讶。 “走,速去城头看看!” 匆忙穿上衣服,刘博源快步向着城头走去。 很快,二人登上城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流贼大营。 果然,二人望见流贼大营内火光闪耀,照亮了大片营地。 大营内人影绰绰,似乎在忙着收拾东西。 人喊马嘶声,使得流贼大营内喧闹不止。 而后不久,就见得营门大开,众多骑着马匹的流贼举着火把,马背上驮着众多物资,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流贼果真逃了!”刘博源喃喃自语。 他当即下令道:“赵通,你速命麾下夜不收,给我盯紧这股流贼要逃往何处!” 赵通连忙领命道:“是,大人!” “现在情况不明,还是等明日再做决定吧!”刘博源暗道。 ...... 第二日,天色微亮。 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出了郧阳城,在城外摆好军阵后,逐渐向着流贼大营推进。 而此时的流贼大营内,却是慌乱一片。 由于昨日夜间,过天星带着老营流贼连夜逃跑,同时带走的还有大量的粮食物资。 大营内没有了粮食物资,流贼们自然是人心惶惶。 还未等到天亮之时,大营内已是跑了一半的流贼。 现在还待在大营内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及拖家带口的流民。 他们被过天星抛下,没有留下一粒的粮食,已是变得无路可走了。 面对逐渐逼近的官军,流民们除了惊恐的逃跑之外,没有任何的念头。 很快,官军已逼近到营门外。 望着大开的营门,刘博源当即命高威领着七百刀盾兵,小心翼翼的进入大营。 没过多久的功夫,高威出来禀告:“大人,大营内的流贼都跑光了,里面尽是一些老弱病残及拖家带口的流民。” “看来这股流贼不一般啊!”刘博源琢磨道。 这时,赵通策马来报:“大人,夜不收来报,昨晚逃走的那股流贼,已经与郧西的李自成会合了!” “与郧西的李自成会合?”刘博源疑惑。 总兵尤世禄不正在郧西围剿李自成吗。 也好,两伙流贼汇合在一起,正好去见识一下覆灭大明朝的一代闯王有何能耐。 当即,刘博源命人向颜知青传信,流贼大营内只剩下上万流民,需要他尽快妥善安置。 而后,刘博源则率领大军,向着三十里外的郧西赶去。 第192章 郧西 在经过一夜的战术撤退后,过天星终于在天亮之时,成功的与郧西的李自成会合。 李自成的临时大营驻扎在郧西城南五里外的谭家镇。 李自成长得颧骨突出,高鼻深目,一脸的络腮胡子。 观其外貌,很难看出他才不到三十之龄。 他头戴着白色毡帽,身着蓝布箭衣,背负弓箭,腰间还挎着一把利剑。 见过天星一脸的狼狈模样,李自成疑惑的问道:“张大哥,你不是在郧阳城吗?怎么跑到郧西了来?” 过天星面露苦笑之色,长叹一口气道:“唉!李兄弟,你可不要提了,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随后,过天星又道:“你可知道郧县的满天星?” 李自成点头道:“自是晓得!” “这狗日的满天星,他竟然在前几日连夜逃去陕西了!”过天星咒骂道。 “满天星兄弟逃去陕西了?” 李自成神情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过天星没好气的回道:“还不是有官军从均州方向逼来,这狗日的满天星不敌官军,就连夜逃至陕西了,也不与我等通气一声。” “他这一逃可不打紧,差点害的我也被郧县官军追上。” “幸好我见形势不对,就连夜跑到李兄弟你这里来了!” “张大哥,照你的意思是说,你身后有官军追来?”李自成明显看出了问题的重点。 过天星点点头,面色不改地道:“李兄弟放心,我身后追来的官军最多三千人左右。” “况且现在你麾下有上万人马,何惧这三千官军!” 李自成皱眉无语,心中有一万个马卖批闪过。 你身后有三千官军追来,我也不轻松啊! 南下十里外的青桐关,还有八千官军呢!你这不是来给我增加麻烦吗。 尽管李自成心中不满,但他还是压下了情绪,邀请着过天星一起进入了谭家镇。 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需要互帮互助渡过官军的这次围剿。 不然各自为战的话,很容易被官军逐个击破。 ...... 崇祯七年四月初三。 刘博源率威武军解了郧阳城的危机之后,见流贼过天星连夜逃去了郧西,遂急忙领军向着郧西方向逼近。 郧阳与郧西相隔不到三十里左右,大军行进了一个上午,便抵达了郧西城外。 在刘博源向郧西行进之时,他便提前派夜不收联络了尤世禄,知晓尤世禄现在临时驻扎在青桐关。 刘博源心中心念一动,如果他领大军驻守在郧西,堵住流贼往北逃窜之路。 待尤世禄领军压上,两面夹击之下,流贼必定无路可逃了。 当即,刘博源再次派夜不收向尤世禄传信,将他的计划向尤世禄告知。 尤世禄一听,也是喜出望外。 他正愁着如何堵截李自成逃跑,结果刘博源就送来了这么一份令人意外的计划。 于是,尤世禄毫不犹豫的赞同了刘博源的计划。 ...... 郧西城内。 郧西知县耿成华这几日都处在担惊受怕中,茶饭不进,整个人也瘦下来好几斤。 因为就在前两日,他收到韩凯韩把总的报信,有上万流贼来郧西了,而且就驻扎在郧西城南五里外的谭家镇。 当耿成华收到这个消息时,立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上万流贼来了,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弃城逃跑。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立马就被否决了。 弃城失地,那可是要被处斩的,就连家人也要被流放的。 幸好身为把总的韩凯较为镇定,他向耿成华建议,立即派人去城内强征壮丁,随同他麾下的一百多名官军一同守城。 与此同时,还要召来城内的官绅富豪,要他们出钱出粮,以保证守城兵丁的后勤供应。 耿成华当即依照韩凯的建议全部照办。 他派人强征来了上千名壮丁协助守城,可人马到齐了,钱粮的问题又出现了。 原来,耿成华号召官绅富豪出钱出粮时,那些官绅富豪一个个如铁公鸡般,一毛不拔。 有甚至者还当面哭穷,大喊着家中早已落魄,实在拿不出钱粮来。 到最后,耿成华没有得到官绅富豪的钱粮资助,只得依靠官府粮仓的那点粮食。 可粮仓的那点粮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只维持了两天时间就见底了。 眼见着流贼还逗留在郧西,耿成华心下忧得是几夜没睡。 正当耿成华在衙门内思考着如何弄到钱粮时,韩凯突然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耿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被打断思绪的耿成华当即就要发怒,见来人是韩凯,这才压下心中情绪,没好气的问道:“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 韩凯满脸喜色的道:“耿大人,有援军,有朝廷的援军来了!” “什么?”耿成华惊得大喊。 “真的有朝廷的援军来了?” 韩凯连忙回道:“耿大人,下官哪敢骗你啊!” “朝廷的援军,都已经到了东城外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迎接援军入城啊!”耿成华满脸急色。 说着,不待韩凯反应过来,耿成华已是一路小跑的向着东城而去。 ...... 郧西东城外。 当刘博源领着三千威武军抵达城下时,守城的兵丁无不紧张万分,不知晓这部官军所来为何。 随后,刘博源命人拿着自己的官印文书,向守城的韩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及目的。 待韩凯验明了官印的真假之后,又听闻刘博源是来围剿流贼时,立即神色大喜。他态度恭谦的让刘博源稍等片刻,他去请郧西知县前来迎接。 一刻钟后,东门大开。 郧西知县耿成华带着韩凯及几名官吏,疾步向着刘博源走来。 待来到近前时,耿成华一脸笑容的向着刘博源作辑道:“在下郧西知县耿成华,见过刘将军!感谢刘将军的及时救援。” 在来的路上,韩凯已经将这股援军的来历告知了耿成华。 因此,耿成华才会将态度摆的很谦虚。 刘博源翻身下马,笑着抱拳道:“耿知县不必如此,剿灭流贼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何来感谢!” 耿成华苦笑一声道:“刘将军可是来的及时啊!若是再晚来几日,恐怕这郧西县不攻自破了!” “这是何意?”刘博源奇怪的问道。 耿成华叹了一口气,将郧西县目前的困境讲了出来。 刘博源听后暗自摇头,这些官绅富豪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第193章 李自成要跑路 进入郧西城内后,刘博源拒绝了耿成华的酒宴邀请。 并言道,郧西的流贼还未剿灭,这酒宴还是留着剿灭了流贼再摆也不迟。 耿成华听后也是连连点头,大赞刘博源尽职尽责。 当日下午,刘博源派夜不收向尤世禄传信,他已率军抵达了郧西城,流贼北上逃窜之路已被堵上。 现如今,只要尤世禄率领八千大军,从青桐关北上,逼近谭家镇的流贼即可。 得到刘博源的传信后,尤世禄没有耽搁,当即率领八千大军,往谭家镇挺进。 ...... 谭家镇内,一间宽敞的大宅内。 这间大宅原本是镇上一地主老财的房子。 可就在前两日,李自成领着上万名流贼来到了谭家镇,随后便毫不客气的占据了这间大宅子。 至于这地主老财的一家子人,很是识趣的将大宅腾了出来,自觉的去与流民一起居住了。 当然,镇上也有一些不太识趣的乡绅富豪,全都被李自成的手下流贼给物理超度了。 大院内。 李自成正在为过天星接风洗尘。 两人杯来杯往,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正当两人酒酣耳热之时,一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神色略带慌张的大喊道:“叔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自成放下刚刚端起的酒杯,神情不悦的教训道:“侄儿,你都跟着我好些日子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稳重。” 少年面色通红,低首认错道:“是,叔父教训的是,侄儿会改的。” “嗯!”李自成点头。 听着这称呼,过天星很快知晓两人的关系。 他笑着问道:“李兄弟,这位少年英雄莫不是绰号‘一只虎’的李过李侄儿?” “哈哈哈!什么绰号‘一只虎’,不过是别人吹嘘出来罢了。”李自成笑着道。 随后,李自成看向自家侄儿,问道:“侄儿,出了什么事情?” 李过急忙道:“叔父,我刚刚收到郧西城的哨骑回报,大约有三千官军到郧西城了。” “三千官军?”李自成眉头一皱,又问道:“可知道这官军是从何处而来?” “据哨骑回报说,官军好像是从郧阳城方向过来的!”李过回答道。 “真是郧阳城过来的?”一旁的过天星惊的急问道。 李过点点头:“确是郧阳城方向过来的。” 这下,过天星有些不淡定了。 虽说他与李自成会合在一起后,老营流贼的人数已达到一千五百人之多,对比官军骑兵的人数上已是占据优势。 且算上万余名流贼步卒,更是无惧官军了。 但是身为流贼的他们,非到必要时刻,根本不会去与官军正面对战,除非流贼的实力足以碾压当前的官军。 因此,过天星没有了刚会合时的轻视态度,神情慌张地道:“这可怎么办?狗日的官军竟然这么快追来了。” “张大哥,这官军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惊慌的!”李自成镇定自若的道。 过天星唉声道:“李兄弟呀,你可不知道这股官军的厉害。” “这三千官军中,可是有好几百官军骑兵,而且这几百官军骑兵瞧着都像是家丁出身,个个身披铁甲,弓马娴熟,好生精锐。” “昨日也正是因为这几百官军骑兵的出现,才使得郧阳城没有被攻破。” 李自成疑惑的问道:“张大哥,这股官军骑兵真有这么厉害?” “李兄弟,这我还能骗你不成,要不然我怎么会如此狼狈的逃到你这来。”过天星瞪着眼气呼呼的道。 见过天星似乎说的不是假话,李自成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当前的处境就有些堪忧了。 前有郧西城的官军挡在北上之道,后有青桐关的八千官军追来,这是要被两面夹击的节奏啊。 李自成沉默不语,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 见李自成不言语,过天星神色着急的问道:“李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自成思量了一会儿,这才道:“张大哥暂且不必着急,我们有上万人马在此,难道区区三千官军还敢主动进攻不成。” “就算官军主动进攻,我们也可以驱使流贼步卒顶上,为老营的弟兄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过天星想了想,也觉得李自成说的有些道理,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过天星不知道的是,他们除了要面对郧西的三千官军外,还有青桐关的八千官军在等着他们呢! 这一点,李自成闭口不谈。 “好了,张大哥,就三千官军而已,有什么惊慌的,来,咱们喝酒!”李自成端起酒杯劝道。 过天星只得放下心中担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喝的酩酊大醉才散去。 命人将过天星扶回房间休息后,李自成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对着李过道:“侄儿,速去喊来其他几名头领,就说我有紧急事情。” “好的,叔父!”李过应道。 半刻钟后,几名头领便来到了大院内。 “大哥,这么晚叫兄弟们过来,有什么急事啊?”一名浓眉大眼、满脸胡子的魁梧大汉问道。 “是啊,大哥,弟弟我正在和婆姨睡觉呢!”另一名长相猥琐的流贼头领说道。 “刘头领,郝头领,高头领,你们先坐。”一旁的李过招呼着几名流贼头领坐下。 李过称呼的这三人,正是日后大顺朝的开国功臣。 刘头领名为刘芳亮,郝头领名为郝摇旗,高头领名为高一功。 三人坐下之后,全都看向了李自成。 李自成沉着脸色,神情凝重地道:“匆忙喊来各位,是有紧急之事。” “大哥,什么事啊?”刘芳亮疑惑地问道。 “你们可知道,我们现在的形势?”李自成反问道。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全都摇头表示不知。 李自成沉声道:“就在今日下午,又有三千官军到郧西了。” “什么?又有官军来了!”三人惊呼道。 “大哥,那咱们还等啥,赶紧逃吧!”刘芳亮大声的道。 郝摇旗与高一功也连连点头。 他们可不想等着被官军两面夹击,此时不赶紧跑路,更待何时。 “逃肯定要逃的,但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摆在这里。”李自成道。 “大哥,是什么问题?” 三人望着李自成,不明白跑路还有什么问题的,不就是收拾好东西逃跑便是。 第194章 倒霉的过天星 面对三人一脸的疑问,李自成冷静的缓缓道来:“首要的问题自然是往何处而逃?” “那还用想啥,当然是逃到陕西,与闯王会合呀!”刘芳亮不假思索的回道。 李自成点头,问道:“这是自然的,可现在咱们该走哪一条路呢?” “先不说青桐关有八千官军尾随,郧西城内还有三千官军,北上与南下之路都已被堵截了。” “这......”三人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这时,一旁的李过开口道:“叔父,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李自成好奇的看着自家侄儿。 刘芳亮三人也是满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李过。 “叔父,各位头领,既然北上与南下之路皆被堵截,官军肯定会认为我们已是无路可逃了,防守必定会松懈。” “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就从官军的眼皮底下逃走!”李过将想法说了出来。 李自成听后,满是笑容的赞道:“侄儿,你这主意不错。” 刘芳亮三人却是一脸的迷糊。 看着三人的神色,李过解释道:“三位头领,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官军定猜不到我们会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走的。” 刘芳亮三人这才恍然大悟。 随后,李自成又问道:“侄儿,那你觉得我们是该南下还是北上呢?” “依侄儿之见,现在只有南下方为妥当!”李过思索片刻后回道。 “为何南下才安全呢?”李自成有心考量李过一番,遂继续问道。 李过答道:“叔父,如今北上的商南,官军已派重兵把守,逃往此路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南下就不一样了,我们从郧西南下之后,可以立即转道,从西南的白河进入陕西,前往洵阳或平利,与老回回马守应、曹操、混世魔王武自强等人会合。” “如此,我们就不会势单力薄了。” “嗯!”李自成满意的点点头。 “哈哈哈!小李兄弟,没想到你不仅作战勇猛,连脑瓜子都这么灵光!”刘芳亮大笑着赞道。 “看来我们义军也是后继有人啊!”郝摇旗与高一功也是点头赞道。 李自成摆摆手,打断三人的赞赏,说道:“好了,我们还是继续商议如何逃走吧!” “既然逃走的方向已经定下,现在就是选择什么时候逃跑了。” “三位兄弟,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三人当即回道:“我们听大哥的便是!” 李自成摇摇头,看向李过,问道:“侄儿,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叔父,事不宜迟,侄儿觉得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逃走。”李过建议道。 刘芳亮三人一惊,迟疑的问道:“小李兄弟,现在就逃,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三位头领,官军很快就要合围了,如果此时不走,那明天就再难走脱了!”李过解释道。 “而且我们逃走,还得是悄无声息,不可惊动营外的那些流民。” 刘芳亮等三人点点头。 “大哥,我们需要通知过天星一起逃走吗?”郝摇旗突然问道。 李自成面色平静的说道:“你们不觉得,有人帮我们吸引官军的注意力,我们才逃的安全吗?” 郝摇旗一愣,随即满脸佩服的道:“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当夜丑时。 李自成趁着夜黑风高,带领着麾下的五百老营流贼,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谭家镇。 众流贼不敢高举火把,只由领路的流贼举着一支火把,作为带路之用。 尾随在后的流贼则手握一根长绳,相互连接在一起,避免走丢。 李自成等人悄无声息的南下逃走,而谭家镇内的过天星却在呼呼大睡着。 ...... 第二日,天色微亮。 当谭家镇内的流民醒来时,却突然发现那些使唤他们的流贼竟不见了踪影,也不见有人前来放粮。 这可让流民们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那些使唤他们的流贼就不见了呢。 镇上一处大宅,一间颇为讲究的房内。 此时的过天星正躺在床上惬意的大睡着。 由于昨日李自成的热情招待,不停劝酒,使得他喝得酩酊大醉,再加上前两日连夜跑路,身心早已疲惫。 所以,尽管天色已是大亮,但过天星还在做着美梦。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还有略显慌张的声音:“大哥,大首领,不好了,出事了!” 房门被暴力的推开,三名流贼头领匆匆的跑了进来。 见过天星还在床上大睡着,三名流贼头领急忙上前,使劲的将过天星摇醒。 “大哥,快醒醒,出事了!”三人摇晃着过天星并大声喊道。 被三人这一顿折腾,过天星这才睡眼酩酊地醒了过来,口中还不断打着哈欠。 “哎呀!大哥,你终于醒了!”三人大喜。 过天星看着手下的三名流贼头领,神情略显不悦。 一大早被人强行喊醒,任谁也是不爽。 过天星压着心中的起床气,皱眉道:“一大早的鬼嚎啥?”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水壶,直接灌入嘴中。 昨夜饮酒过多,嘴中早已干渴的很。 待过天星一口喝完壶中大半的水,这才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水壶,坐了下来,问道:“又出了啥大事啊?” “大哥,不好了,李自成他跑了!”一名流贼头领急忙说道。 “你说什么?”过天星瞬间清醒,惊得倏地站起,满脸不可置信的大声问道:“你说李自成跑了?” 流贼头领愣愣的点点头。 “他李自成跑了!”过天星嘴里念叨着。 随后,他又急问道:“李自成什么什么时候跑的?” “我也不知道啊!”流贼头领回道。 “我一大早起来时,就发现不见了李自成的老营人马。后来还是听那些流民讲,他们昨夜似乎听见有许多战马离开了谭家镇。” “这可怎么办?狗日的李自成竟然跑路了!”过天星在房内来回踱步,心中已是没有了主意。 “大哥,要不我们也赶紧逃吧!”一名流贼头领开口道。 过天星立时惊醒,急忙道:“对,逃,我们也赶紧逃!” “快,速去召集老营的弟兄们,我们赶紧逃去陕西!” “是,大哥!”三名流贼头领连忙应道。 第195章 无路可逃 正当三名流贼头领要下去召集老营流贼时,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流贼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对着过天星大声道:“大首领,不好了,官军,有官军从郧西城直奔谭家镇来了!” “什么?郧西城内的官军?” “官军离此还有多远?”过天星急忙问道。 报信流贼喘着粗气回道:“不到三里了!” “不到三里了?”过天星顿时一阵眩晕。 “为何现在才汇报过来,昨夜值哨的哨骑呢?” 一旁的流贼头领提醒道:“大哥,这里是谭家镇,值哨的都是李自成的人马。” 过天星立时醒悟了过来。 他刚才也是慌了神,忘记自己是处在谭家镇,安排值哨警戒的都是李自成的人马。 这些狗日的官军,还真是不让人安宁一刻,过天星暗自怒骂。 “快,我们现在就走!”过天星神色焦急的道。 说着,不待三名流贼头领反应过来,过天星快步走出房间,向着外面跑去。 “大哥,还需要召集老营的弟兄们一起跑路吗?”一名流贼头领追上来问道。 过天星头也不回的说道:“还是逃命要紧,作为他们的首领,我只能对不起他们了!” 说出这话时,过天星的脸上不见丝毫愧色。 他快步出了大宅子,见大门右侧的拴马桩上正拴着五六匹战马。 二话不说,过天星解开一匹战马的缰绳,随后翻身上马,两腿用力一磕马腹,战马吃痛的迈开蹄子,向着镇外跑去。 大门前。 三名流贼首领与报信流贼望着已经跑远的过天星,相互看了一眼后,也急忙各选了一匹战马,跟着过天星一起逃去。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镇内响起。 毫不知情的流民望着远去的过天星几人,脸上尽是纳闷之色。 瞧着这几人神色匆匆的模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未等过天星跑出谭家镇,镇内突然响起一道惊慌的声音。 “大家快逃啊!官军,有官军来了!” 这一声大喊,犹如一滴冷水滴入沸油,瞬间炸开了锅。 本就处在神经紧绷的流民立时慌乱起来,他们惊慌失措的携妻带儿,没命般的往镇外逃去。 谭家镇的镇口位置正好处在正北方向,五里外就是郧西。 当过天星等人策马跑到镇口时,就望见远处有零星的官军骑兵出现。 他大惊失色,连忙调转马头,向着西面逃去。 远处。 五名夜不收望着从镇内逃出的几名流贼,当即催动战马,紧追而上。 想从我们夜不收的眼皮底下逃跑,真是痴人做梦。 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 五名流贼在前面疯狂的策马奔逃,五名夜不收在不远处正鼓着劲紧追不舍。 “马头儿,这几名狗日的流贼还真能逃啊!都追了十来里了。”一名夜不收对着领头的夜不收道。 被称作马头儿的夜不收正是总旗马汉。 “行了,别说这个废话了,赶紧追上去!”马汉不耐的说道。 “还没有敌人能从我们夜不收的眼皮底下逃脱呢!” “知道了,马头儿!”其余几名夜不收大声应道。 当即,几人扬鞭抽打马臀,战马吃痛一声,速度再次提升,向着百步外的流贼奔去。 前方。 一名跑在最后面的流贼头领回头望了望身后,见官军骑兵已是越追越近。 他神色慌张,立即大声的朝着过天星喊道:“大哥,官军骑兵快追上来了!” 正在埋头策马狂奔的过天星闻言,连忙回身后望,果见官军骑兵离着他们已是不到百步远了。 过天星大惊失色,扬起手中马鞭,拼命抽打座下战马。 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速度陡升,迈开四蹄向着前方奔去。 身后的几名流贼也如法制炮,丝毫不顾及马力,快速的紧跟而上。 身后的马汉等人见流贼再次提速,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声。 不过,马汉等人还是紧紧的咬住流贼不放,双方再次奔出了十来里。 在快要奔出近三十里时,前方流贼的战马终于慢下了速度。 毕竟流贼的战马根本没有专人精心饲养,而官军的战马则是每日草料大豆管足。 在马力方面,流贼的战马根本没法比。 再加上流贼不惜马力的逃跑,战马很快便坚持不住,逐渐被身后的夜不收追了上来。 “大哥,官军骑兵又追上来了!”身后的流贼头领再次大声提醒道。 然而,这次任凭过天星如何抽打座下战马,马速依旧没有提上来,反而是越来越慢。 双方距离已不到五十步了。 “前方那几名流贼,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见流贼的战马已是跑不动了,马汉大喊着叫流贼投降。 “还不速速投降,不然死路一条!”其余几名夜不收齐声喊道。 马汉等人的喊声,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流贼依旧在埋头狂奔。 “竟还想逃!” 马汉大怒,随即拿起背负的弓箭,从箭囊中抽出一枝箭矢,搭在弦上,用力一拉弓弦,弓如满月。 “嗖!” 箭矢呼啸着飞向前方四十步外的流贼。 逃在最后的报信流贼惨叫一声,一头栽落马下。 其余四名夜不收中也有两人也射出了箭矢,其中一枝箭矢正中一匹战马马臀。 战马吃痛的立起前蹄,将马背上的流贼头领掀落马下。 还不待那流贼头领从地上站起,就被追上来的夜不收一刀划过。 流贼头领捂着脖子不甘的倒了下去。 “嗖!嗖!嗖!” 又是三支箭矢飞过。 由于双方距离已是不到三十步了,所以马汉三人的命中率也提了上来。 三支箭矢命中了剩余的两名流贼头领。 两名流贼头领都是闷声不吭的栽落马下,倒地不起了。 见身边的流贼一个个被射杀,过天星心下大骇。 他慌忙间抽出腰间匕首,对着马臀就是狠狠一扎。 鲜血喷射而出,溅了过天星一手。 战马嘶鸣一声,奋力的向着前方跑了不到百步,便踉跄着倒了下去。 过天星直接从马背上甩飞,摔了个眼冒金星。 待他清醒过来时,就见的身旁围着五名官军骑兵。 他们尽是戏谑之色,仿佛在说,你怎么不逃了。 过天星认命般的低下头颅。 他已无路可逃了。 第196章 挺进陕西 崇祯七年四月初五。 湖广襄阳府均州。 知州衙门,后堂内。 陈奇瑜正紧锁眉头,目光出神的盯着墙面上的大明舆地总图。 就在这几日的时间里,他陆续收到五省巡抚及各军将领的传报。 由于河南巡抚元默派兵驻防卢氏,挡住了从郧阳往东北逃窜的老回回马守应等流贼。 马守应等人见前路被挡,遂调转方向往西,从湖广逃入了陕西。 而另一股从郧阳往西北逃窜的曹操罗汝才等流贼,也被陕西巡抚练国事派重兵防守在商南。 罗汝才等人无奈,也只得从湖广逃窜至陕西。 两股流贼在西安府山阳重新会合后,又被商南及商州的官军追来,流贼匆忙间,只得南下逃至汉中府洵阳、平利一带。 两股流贼人数不多,只有三、四万人。 “就还剩下这两股流贼了!”陈奇瑜自喃道。 陈奇瑜所说的这两股流贼,分别是指流贼首领张献忠及闯王高迎祥。 据三边总督洪承畴的最新传报,张献忠现已逃窜至城固、洋县一带,而高迎祥则逃窜至宝鸡、汧阳一带。 “哎!还是让高迎祥逃出去了啊!”陈奇瑜暗自摇头叹息。 原本按照他制定的计划,他是想将所有的流贼围堵在一起,然后集中剿灭。 然而,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就在陈奇瑜刚制定好围剿计划之时,高迎祥就已经逃出了包围圈内。 这使得陈奇瑜不得不长叹一口气。 不过,虽然逃走了高迎祥,但其余的流贼皆被他围堵在了兴安、平利一带,也算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现在,他只需要传檄各省巡抚,命他们领兵压上,共剿流贼即可。 当即,陈奇瑜命快马向郧阳巡抚卢象升、河南巡抚元默、陕西巡抚练国事、三边总督洪承畴传令,命四人领兵围堵流贼四面,防止流贼逃窜。 四月初六。 陈奇瑜再次收到刘博源的捷报传文,肆虐郧阳的流贼首领过天星被擒获了。 陈奇瑜闻讯后大喜,连忙将准备送往京城的满天星的囚车留下。 他要等过天星被押送至均州后,再连同满天星一起送至京城。 至此,肆虐郧阳府的三股流贼,除了李自成见势不妙逃的快外,流贼首领满天星与过天星皆被擒获。 这可谓是一个良好的剿贼开端。 四月初八。 陈奇瑜移驻郧阳,立时下令召来郧阳巡抚卢象升、总兵尤世禄、守备刘博源前来议事。 三人收到召令后,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快马赶到郧阳。 ...... 郧阳府衙,官厅内。 三人见得坐在上首的陈奇瑜,当即抱拳或作辑行礼道:“下官拜见陈督臣。” “嗯!”陈奇瑜微笑的点点头,温声道:“诸位不必多礼,先坐吧!” “谢督臣!”三人大声的道。 待三人入座一侧的椅子后,陈奇瑜开口道:“诸位,此次召集大家前来议事,主要便是商议进剿流贼之事。” 说完,陈奇瑜停顿话语,目光看向三人。 见三人都是一副凝神倾听的神色,陈奇瑜又道:“现在的剿贼形势已是非常明了,局势也是有利于朝廷。” “除了逃窜至宝鸡、汧阳一带的高迎祥外,其余流贼,如老回回马守应、张献忠、曹操罗汝才、李自成、混世魔王武自强等尽皆被围堵在兴安、平利一带。” “现在,我们只需重兵压上,流贼定无路可逃,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陈奇瑜不自觉得神采飞扬,嘴角微微翘起。 若真的剿灭了这伙流贼,那他陈奇瑜便是大功一件啊。 到了那时,升官封爵自是不在话下。 刘博源等三人也是察言观色之辈,见陈奇瑜一副成竹在握之势,也是连忙凑上话道:“有督臣精心部署,坐镇指挥,流贼插翅也难飞了。” “哈哈哈!”陈奇瑜抚须大笑,道:“这还得倚靠诸位才行啊!” 三人连忙回道:“只要督臣有令,我等必当相从。” “好!”陈奇瑜点头,随后脸色严肃地道:“诸位,能否毕其功于一役,就看这一次了,望诸位不负皇恩,誓灭流贼。” “不负皇恩,誓灭流贼!”三人大声的回道。 ...... 四月初十。 陈奇瑜领军一万八千人,南下竹山,随后转道向西,逼近陕西平利。 流贼听闻有官军向着平利逼来,当即想要四处逃窜。 可他们这时却发现,此刻竟是无路可逃了。 往北逃,陕西巡抚练国事早已派重兵防守在镇安、山阳一带。 往西逃,有游击将军唐通防守汉中,略阳、沔县也有洪承畴派兵驻守。 往南下四川,四川巡抚王维章也集齐重兵驻守夔州。 四面包围之势已成,流贼再无可逃之路了。 ...... 汉中,兴安。 知州衙门内,人声鼎沸。 原本这是朝廷官员的办公场所,此时却被许多外貌粗犷、目露凶光、粗鄙不堪的流贼占据着。 至于原来的知州老爷,早就不知成了谁的刀下之鬼。 不仅如此,城内的许多官绅富豪,也皆是同样的下场。 用流贼好面子的话来说,你们这些官绅富豪,一个个为富不仁,欺压百姓。 如今我们义军到来,就是要劫富济贫,解救万民。 然而,这只是流贼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好不要脸。 众多流贼首领齐聚在官厅内,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吵闹。 其目的便是要商讨出一个办法,该如何面对进剿的官军。 “我说老回回,这还需要商讨什么,既然官军重兵逼近,那我们就赶紧逃便是!”流贼首领曹操罗汝才不满的道。 “就是,这还商讨个啥呀,赶紧跑路才是正紧。”另一流贼首领飞上天附和道。 “是啊,老回回,现在官军都逼的这么近了,还不赶紧逃!” 官厅内顿时响起多道应合之声。 看着一脸桀骜之色的罗汝才,老回回马守应的脸上尽是阴沉之色。 自从罗汝才至兴安之后,就一直在拉拢着其他的流贼首领,想要众人推他为首领,坐上盟主的宝座。 然而,众多流贼首领也不是傻子,他们早已看出罗汝才只是一有勇无谋之辈,实难成大器,更不要谈成为众人的首领了。 因此,众人没有推举他为盟主,反而推举老回回马守应坐上盟主之位。 这也就导致罗汝才心生怨恨,处处与马守应作对。 第197章 平利关 “罗首领,我也知道现在赶紧逃才是正紧,可我们要往何处逃呢?” 面对罗汝才的言语挑衅,马守应沉着冷静的反问道。 “这......这我哪里知道往何处逃!”罗汝才语塞,仍是嘴硬的道:“既然你是盟主,当然由你来想办法了!” “呵呵!” 马守应冷笑一声,目光紧盯着罗汝才,语气不善的说道:“既然知道我是盟主,那就请你闭上你这张臭嘴,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盟主的威严。” “你......” 罗汝才刚要起身反驳,却见马守应一脸冷色的盯着他,眼神之中尽是恶意。 这使得罗汝才如芒在刺,仿佛被一只饿狼盯上,心中惊慌失色,刚要说出口的话也止在了嘴边。 看着罗汝才认怂的表情,马守应这才眯起了双眼,嘴角微翘。 哼!欺软怕硬之徒,还想与我争夺盟主之位。 马守应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首领,大声的询问道:“诸位兄弟,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众首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有言语。 他们也清楚,如今的局势已是十分的危险,官军已经成四面包围之势,只待从郧阳逼近的官军进入陕西,那他们就无路可逃,只得与官军拼命了。 但是,非到万不得已,他们根本不愿正面与官军对战。 他们流贼的优势在于战术撤退及以多欺少。 而如今他们流贼的总人数才十万出头,且真正有战斗力的老营流贼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人,如何能敌得过七万多官军的围剿。 所以,众流贼首领心中也是没有半点主意。 见场面有些安静,马守应沉声道:“诸位兄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好主意的话都可以讲出来。” 话音刚落,李自成站出来道:“马盟主,我倒是有个不大成熟的主意。” “哦?”马守应惊喜的看着李自成,急忙问道:“李兄弟,你有什么好主意?快速速道来。” 李自成对着在场的众首领抱拳道:“马盟主,各位兄弟!如今的处境大家也都明白,官军四面合围,我等已是无路可逃。” “但是,诸位可想到,其实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李自成语顿,故卖关子。 “一线生机?”众首领一脸困惑。 现在都已四面包围了,哪里来的一线生机。 “李兄弟,我们哪里还有一线生机啊?”一名流贼首领追问道。 “是呀,李兄弟,你快说啊!” “哎呀!李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众流贼首领一脸的急色,目光期盼的望着李自成。 马守应也是好奇的问道:“李兄弟,你快说说,这一线生机在何处啊?” 见众流贼首领满脸的急色,李自成缓缓的说出三个字:“平利关!” 平利关? 众流贼首领依旧困惑。 马守应作为盟主,也非平庸之辈,立刻就明白了李自成说的平利关,为何是大家的一线生机。 “李兄弟,你还是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见众流贼首领不明白这一线生机与平利关有何关系,马守应便让李自成给大家讲解一番。 “好的,马盟主!”李自成应道。 随即,他看向在场的众流贼首领,开口解释道:“诸位兄弟,大家都知道平利关是进入湖广的一道关卡,而且其地形也是易守难攻。” “从郧阳过来的官军想要进入陕西兴安,就必当要经过平利关。” “如果我们派重兵驻守平利关,阻挡官军进入陕西,官军势必就会强行克关。” “如此,我们便可以依仗人多的优势,消耗官军的力量。待官军精疲力尽之时,我们便以老营骑兵为先锋,彻底冲破官军的合围。” “到的那时,我们便可进入湖广之地,南下北上皆可逃走,官军追之不及。” 众流贼首领听完后,立时神色大喜,纷纷大赞道:“李兄弟,你这主意实在是妙啊!” “是呀!不用我们主动去进攻,只待官军上门即可。” “有平利关这等易守难攻的关卡在此,官军休想破关而入。” “就是,我们有十万多人,还怕守不住这平利关。” 众流贼首领满怀自信,仿佛他们立马就能击溃郧阳逼近的官军,而后逃出生天。 “诸位兄弟,既然大家都觉得李兄弟的主意不错,那我们就立即行动吧!”马守应从椅子上站起,大声的道。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众流贼首领连声应和道。 当日,十万多流贼收拾行李家当,浩浩荡荡的往平利关奔去。 四月十二日。 当陈奇瑜领着一万八千人马抵达平利关时,望见关门此时已是紧闭着。 关墙上,人影绰绰,代表各个流贼首领的旗号插满关墙。 “督臣,看来这流贼要阻挡我们进入陕西啊!” 卢象升看着关墙上严阵以待的流贼,脸上满是忧色。 “哼!这群该死的流贼,大军到来,竟还敢负隅顽抗,待大军攻破平利关,定杀他们一个鸡犬不留。”陈奇瑜满脸怒色的说道。 “督臣,我们现在是否先安营扎寨?”总兵尤世禄在一旁问道。 陈奇瑜看了看已经往西边落下的太阳,点头道:“那就先安营扎寨吧!明日再行攻城!” “还有,连夜去周边收集木料,打造好攻城器械!” “是!”尤世禄应道。 关墙上。 马守应带着一众流贼首领望着远处的官军,心中也是一阵紧张。 能不能逃出官军的包围圈,就看平利关这一仗了。 只要多坚守住平利关一天,最大程度的消耗官军的力量,那他们逃出升天的几率就会大一分。 “诸位兄弟,看这官军数量,也就两万左右,大家可有信心守住平利关?”马守应鼓舞着士气问道。 “马盟主,你就放心吧!我们有十万多人马在这里,还怕守不住这平利关!” “就是,马盟主,生死攸关,我们就是拿命来填,也要守住这平利关!” 众流贼首领也知道这是生死一战,哪敢不拼命。 第198章 准备进攻 第二日,天色稍亮。 平利关外,官军大营。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擂鼓聚将声响彻整个军营,鼓声急促。 刘博源不敢怠慢,连忙披挂整齐,快步前往陈奇瑜的大帐。 待三通鼓响起时,营内众将领已是全都到齐。 众将领披甲戴胄、全副武装地站在两侧。 站在左侧上首的是郧阳巡抚卢象升,他的身后是心腹参将陈安。 再往下站着的则是总兵尤世禄、参将贺人龙及游击将军罗世勋。 他们皆是属于战兵系统,故而站在了一列。 站在右侧上首的是榆林中路守备刘博源,往下则是神木道参将刘迁,靖边道参将夏镐,以及榆林卫指挥佥事李耀。 作为一个守备将领,刘博源站在右侧上首之位,众人皆是心服口服。 因为刘博源用他的剿贼战功,向众将领展示了他的实力。 军中就是这样,只要你实力强大,就会得到他人的尊重。 见营内众将领俱都到齐,坐在上首的陈奇瑜站了起来,缓缓扫视大帐两侧,目光看向众人。 随后,他沉声道:“诸位,自本督奉皇上诏令围剿流贼以来,其糜烂形势已经逐渐被控制住了,特别是湖广的流贼,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被全部荡平了。” 说到这时,陈奇瑜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刘博源,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 接着,陈奇瑜继续道:“现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就只剩下逃窜至陕西汉中兴安、平利一带的流贼了。” “但眼下,流贼把守住了平利关,准备做困兽之斗。” “督臣,您只管下令,我等必当竭尽全力,攻克平利关!”尤世禄站了出来,大声的向陈奇瑜表明决心。 其余将领也急忙齐声道:“请督臣下令!” “好!”陈奇瑜抚掌大笑。 随后,他脸色严肃的道:“诸将听令!” 众人急忙站了出来,排成两列,对着陈奇瑜躬身抱拳,大声的道:“下官在!” “诸将领回营之后,立即点齐兵马,随本督一同出营,对平利关发起进攻!”陈奇瑜下令道。 “谨遵督臣之令!”众人齐齐高声叫道。 铁甲铿锵,一股凛然的气势散发开来。 很快的,大营内便响起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官军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相继出了大营,浩浩荡荡的向着平利关下奔去。 ...... “快,快都起来,官军要进攻了!” “快点的,你他niang的等死呢,还不快点起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兵器也给我拿好了!” “大首领说了,只要你们能斩杀一名官军,就赏你们二十斤粮食和五两肉食!” “是饿肚子还是吃饱饭,就看你们今日能不能守住关墙了!” 一个个老营流贼在关墙上大声的叫喊着,并以食物为诱惑,鼓舞着流贼的士气。 关墙上,城楼处。 当官军列阵出了大营时,马守应等流贼首领就已经收到汇报。 众流贼首领不敢耽搁,急忙来到了城楼上。 望着远处黑压压一片、缓缓推进的官军,马守应等人心中一阵紧张。 虽说官军人数最多只有两万人,而他们流贼人数却是有十万多人。 但作为流贼的他们,还是第一次以正面防守的方式,面对官军的进攻。 在以往与官军的战斗中,他们要不就是以奇袭为主,再或者就是驱赶着流民进攻。 而如今,他们将要以防守者的身份,与官军对战。 “马盟主,你看官军大阵后打的是什么旗帜?”一名不识字的流贼首领好奇的问道。 顺着那流贼首领的方向,马守应举目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军大阵后,一杆巨大的五角黄龙的旗帜高高飘扬,随在旗帜后面的,是一杆略小的猩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陈”字,在‘陈’字的左侧,书写有“总督川、陕、晋、楚、豫五省剿贼军务”。 待马守应看清那几面旗帜后,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知晓,能打出五角黄龙旗的,要不就是皇帝亲征,要不就是奉旨出征。 而那杆猩红旗帜上绣的“陈”字,应该是奉旨出征的钦差了。 “诸位首领,看来关下的这伙官军来头不小啊!”马守应神色凝重的道。 “马盟主,这伙官军到底是谁啊?” “是啊!马盟主,我们又不识字,你快给我们说说吧!” 众多流贼首领大多都是一些大字不识的粗鄙俗夫,哪里知晓这些旗帜都代表的是什么。 “李兄弟,你可知道这伙官军的来头?”见李自成也是一脸的凝重神色,马守应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自成一愣,看着马守应望来的考量目光,他连忙回答道:“马盟主,依我以前在银川当驿卒的经验来看,能打出五角黄龙旗的,且又是打着‘陈’字旗帜的,我猜想应该是今年二月份刚上任的五省总督陈奇瑜。” 李自成的话刚一出口,众流贼首领的惊呼声四起。 “什么?眼下这伙官军的统帅,就是五省总督陈奇瑜?” “竟然是陈奇瑜来了!” “五省总督,这得多大的官啊!” “估计除了皇帝老儿,就属他最大了!” “啧啧啧!看来我们好大的面子,皇帝老儿竟然派这么大的官来围剿我们!” 马守应重重的咳嗽一声,双手在虚空按了按,止住了众流贼首领的惊呼声。 他沉声道:“诸位首领不必惊慌,就算是皇帝老儿亲自领兵前来,也休想攻克我平利关!” “马盟主说的没错,管他是谁,也别想攻下平利关!” “对,就是皇帝老儿来了,也得崩下他几颗门牙!” “哈哈哈!崩掉了皇帝老儿的门牙,以后说话岂不是要漏风!” “我管他漏不漏风,谁想来围剿我等,我就跟他拼命!” “没错,谁想围剿我等,我就跟他拼了!” 众流贼首领热血上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般,大声吼道:“跟他拼了!跟他拼了!” 一时间,众流贼士气大振。 马守应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大家的士气如此高涨,那么他们守住平利关的信心就更强一分了。 ...... 关墙外五里处。 听着关墙上传来的阵阵喊声,陈奇瑜面露奇怪之色。 他不知晓关墙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惹得流贼这般大喊大叫。 不过,他也不会过多的去关心这事情。 因为他现在就要准备对平利关发起进攻了。 大军阵前。 第一个向他请命的是‘疯子’贺人龙。 “督臣,末将请命,愿为大军出战!”贺人龙大声道。 陈奇瑜大笑一声,大声叫道:“好!” “快擂鼓助威,为贺将军助阵!” 第199章 炮轰平利关 很快,大军阵中就响起擂鼓进击之声。 “咚咚咚......” 鼓声咚咚作响,激起官军们的热血,士气也是大涨。 贺人龙领着麾下的一千官军出了军阵,慢慢的朝着平利关走去。 随之一起的还有连夜打造出来的四辆盾车,以及军中携带的十门大将军炮与三十门佛郎机炮。 至于射程较短、威力较小的虎蹲炮,则是留在了军中。 在贺人龙的指挥下,一千大军列着军阵,缓缓逼近平利关。 ...... 关墙上。 马守应等一众流贼首领望着逼近的官军,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守城的经验,就算当中有一些是边军逃卒出身的,也只知晓在关墙上准备擂石滚木、金汁火油,亦或者依靠关墙上留着的三门佛郎机炮。 然而,这三门佛郎机炮由于缺乏足够的保养,早已变得锈迹斑斑,不堪使用。 而且众流贼首领也是十分的抵触火器。 至于为何抵触火器,相信众流贼首领也不愿去提了。 那些满脸麻子、独眼或双眼已瞎的流贼,会用他们的亲身体会,告诉你为何会抵触火器。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官军的火器质量实在太差,动不动就有炸膛的危险,以致于伤及使用者。 而火器为何会这般不堪使用,其主要原因还是跟官场的腐败与糟糕的匠户制度有关。 “马盟主,大炮,官军的大炮!” 这时,一名流贼首领突然神色慌张的大喊起来。 “嗯!”马守应脸色难看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理会这名流贼首领。 他也没有过多的守城经验,只以为依靠人多就行。 可现在来看,官军的大炮才刚推出来,就有流贼首领变得惊慌。 “诸位首领,大家不用怕,我们有十万人马在此,难道还守不住这平利关!”马守应大喊着鼓舞士气。 可是,马守应的这番话,却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众流贼首领中,起码有大半的流贼首领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太清楚大炮的威力了,往往一炮过去,大地糜烂十数里,炮弹所落之处方圆数十丈皆寸草不生。 当然,这只是夸大其辞的说法。 但大炮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只要炮弹所过之处,人畜皆成肉泥,无法可挡。 “马盟主,可这是大炮啊!我们哪里挡得住大炮的进攻啊!”又一流贼首领满脸惧色的说道。 说话间,这名流贼首领的双腿都在不自觉的打颤。 马守应恨恨的看了一眼这名流贼首领,随后大声的对着众流贼首领说道:“诸位首领,既然官军已将我们逼至绝路,我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说着,他又伸手指向关墙外的官军,继续道:“眼下,只要我们击溃了官军,就能逃出生天了!” “难道你们不想活着逃出去吗?难道你们不想继续大鱼大肉的生活吗?难道你们不想搂着官家小姐快活吗?” 场面一时陷入了安静当中。 “我们不想死,我们要活着!”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对,我们要活下去!” “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这辈子大鱼大肉吃过,官家小姐睡过,就算死也值了!” “没错,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众流贼首领纷纷大声的叫嚷着,衰落的士气又振奋起来。 马守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叹一声,这盟主之位真是不好当啊! 其实,作为流贼的他,见到官军刚推出大炮之时,神色也是变得十分紧张。 但他还是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他是众流贼首领推举出来的盟主。 作为盟主的他可不能率先乱了自己的阵脚,不然这支流贼大军就会彻底的溃败。 而且马守应的求生欲也在支撑着他,使得他不得不强装镇定着。 ...... 关墙外。 贺人龙率领着一千大军,止步在了离关墙一里的位置。 “将大炮推上去!” 一声令下,四十门大炮推到了大军阵前。 “装填弹药!” 炮手们急忙装入火药,塞入炮弹。 “放!” 随着贺人龙的一声令下,四十门大炮发出一声声的怒吼。 “轰轰轰!” “轰轰轰!” 响彻天地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炮弹被燃烧的火药气体推送出炮管,呼啸着飞向一里外的平利关。 “快!快趴下,官军放炮了!” “都躲在墙垛后面,不要露头!” “跑啊!官军放炮了!” 随着一颗颗炮弹飞来,关墙上的流贼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有流贼大喊着蹲下防炮,也有的流贼大喊着逃下关墙。 但那些逃下关墙的流贼,很快就被关墙后督战的老营流贼斩杀。 “咚!” 一颗炮弹正砸在了墙垛之上,砸碎了墙垛的一角,崩飞的碎石四射乱飞,将躲在墙垛后的流贼崩的个满面开花,也有不幸的流贼当场被碎石崩的脑袋开瓢,红白之物流的满面。 又是一声沉闷声响,一颗炮弹砸在了关墙上,将关墙砸出一个小坑,站在关墙上的流贼都感受到了关墙的震动。 “轰!” 一颗炮弹呼啸着飞过了关墙,将关墙后的一间房屋屋顶砸出个大窟窿,随后便听见里面隐约传出几声惨叫与哀嚎。 震动大地的轰鸣声不断的响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关墙,将关墙上防守的流贼砸的四处逃窜。 “哈哈哈哈!给我继续放炮!” 见着关墙上流贼的狼狈模样,贺人龙大声的喊着继续放炮。 平利关的关墙不高,也就三丈不到;其关墙的长度也就一百五十步左右。 按照一步布置两人来算,关墙上最多也就三百人而已。 然而此时的关墙之上,至少布置有上千流贼。 也正是因为关墙上的流贼太过于密集,其炮弹的杀伤力也大大增加。 每当一轮炮弹呼啸着飞过去,至少有几十名流贼出现伤亡,哀嚎惨叫之声不断。 半刻钟过后。 “将军,炮管已经发热了,不可再放炮了,不然就会有炸膛的危险。”一名传令兵跑来道。 贺人龙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命士兵们准备进攻吧!” “是!”传令兵应道,随即转身下去传令。 很快,进攻的号角声响起。 官军们推着四辆盾车,缓缓向关墙逼近。 第200章 攻防 “官军,官军开始进攻了!”关墙上响起一道凄厉的大喊声。 幸存下来的流贼纷纷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宁愿正面与官军厮杀一场,也不想再去面对官军的火炮了。 因为这火炮的威慑力实在太可怕了。 尽管这几轮火炮的轰炸并没有给流贼造成毁灭式的伤害,但那些死在火炮下的流贼几乎是没有一个完整自身,死状极其的凄惨。 再加上那些倒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流贼,更是使得关墙上的流贼心生胆寒,不愿再去面对火炮了。 “快上关墙,快给我上关墙!” “谁敢后退者,立斩不饶!” “不想死的,都给上关墙防守!” 一个个老营流贼手拿着大刀长矛,驱赶着关墙后的流贼上去防守。 很快,在老营流贼的威胁下,上千流贼战战兢兢的登上了关墙。 作为众流贼首领的马守应盟主,为了振奋衰落的流贼士气,也带着众流贼首领登上了关墙。 流贼们见大首领也上了关墙,低落的士气也恢复了一些。 “弟兄们,不要怕,我们有十来万的人马,难道还怕这区区两万的官军吗?” “如谁能斩杀官军一名,赏粮食五十斤,猪肉一斤!” 马守应大喊着鼓舞士气,将奖赏再一次提高。 “弟兄们,五十斤粮食啊,足够你们敞开了吃半个月了,还有一斤的猪肉,难道你们不想尝尝肉食的味道吗?” 跟随在马守应身旁的一名流贼首领大声的应和道。 关墙上的流贼听后,不由的咽了咽唾沫,脑海中回想起距离上次吃饱是什么时候,吃肉食又是在几年前。 “我要吃饱饭,我要吃肉!”一名流贼突然叫喊道。 “对,我也要吃饱饭,不想做饿死鬼!” “没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官军想要我等性命,我们就拿官军的性命换粮食!” “杀官军,换粮食!” 流贼们纷纷大吼大叫着,士气又再度提升一些。 见得流贼们的状态,马守应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流贼们不知道是,刚才带头应和的那几名流贼,此时已经偷偷的溜下了关墙。 原来,这几名流贼都是马守应为提升士气提前安排好的棋子。 ...... 关墙外。 官军们推着四辆盾车,缓缓的向关墙靠近。 在盾车内中及后面,官军们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身子,慢慢逼近关墙。 再往后,则是扛着几十架云梯的官军。 随着官军越来越靠近关墙,行走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当官军刚进入到六十步时,关墙上就射来一片箭雨。 幸好有着盾车的防护,这波箭雨根本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当官军进入到五十步距离时,就见盾车后忽然出现一百多名弓箭手及火铳手。 他们纷纷对着关墙上射出箭矢或扣动扳机。 流贼们猝不及防,顿时死伤了几十人。 “该死的官军,快,快给我还击!”一名流贼哨总愤怒的大喊道。 “嗖嗖嗖!” 零星的箭矢落下,并没有给官军射手造成多大的伤亡,倒是官军射手的反击使得流贼再度添加了几十人的伤亡。 双方你来我往的射出箭矢及弹丸。 趁此时机,推着盾车的官军们陡然加快速度,快速的向着关墙靠近。 “轰!” 盾车撞在了关墙上,上端的前桥狠狠的砸在了墙垛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杀啊!” “冲上去!” 见前桥稳稳的搭在了墙垛之上,盾车内的官军立时大喊着冲上关墙。 “快,扔滚木擂石,不要让官军上来!”指挥的流贼哨总大喊道。 立时,负责此段关墙的流贼急忙搬来擂石及滚木,顺着搭在墙垛上的盾车前桥扔了下去。 “快躲开!” “啊!我的腿!” 刚踏上盾车前桥的官军们躲避不及,被擂石及滚木砸断腿脚,惨叫着跌落下去。 此时,抬着几十架云梯的官军也已靠近了关墙。 “快,都加快速度!” “云梯,将云梯架上去!” 在各自什长及哨长的指挥下,官军们纷纷将云梯架上了关墙。 “啪!” 云梯上端的钩子稳稳的搭在了墙垛之上。 “快,快爬上去!” “兄弟们,跟我上!” “让开,我先上!” 顺着架好的云梯,官军们争先恐后的快速攀爬上去。 “有官军爬上来了!” “快,金汁准备!” “倒火油!” 见有官军登上云梯,流贼们连声惊呼,慌忙的将关墙上早已备好的金汁或火油倒了下去。 滚烫的金汁如一道金黄色的瀑布落下,云梯上的官军避之不及,被金汁浇的个皮开肉绽,就连身上的棉甲也被烫的嗤嗤冒烟。 特别是那些没有盾牌及盔甲的官军,更是被烫的露出点点白骨。 足以可见这金汁的厉害。 至于那些身上被淋满火油的官军,更是惊吓的直接跳下云梯。 他们可不想感受被火焰吞噬的感觉。 一时之间,攻城便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双方的伤亡人数都在不断的增加着,但总体来说,占据优势的仍是官军。 不仅是因为官军的战斗素质较高,而且官军还占据着武器方面的优势。 …… 关墙下。 阵后的贺人龙紧皱眉头,目光望着关墙上的战斗。 虽说目前官军的伤亡比流贼小,但官军才多少人数,流贼就是用人堆也能堆死官军。 一旁的家丁队长贺文见自家将军神情不满,遂低声开口问道:“将军,流贼的抵抗有些激烈啊!你看是否让属下领着家丁队上?” 贺人龙沉思一会儿后,摆手道:“先看看战况再说。” 攻防胶着间,伤亡还在继续增加。 关墙下的官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已经停止了射击,撤到了阵后。 没有了弓箭手及火铳手的支援,流贼的伤亡也开始降了下来。 这反而使得流贼开始奋起反击,面对官军的进攻也逐渐稳定了局势。 “将军,看样子兄弟们有些顶不住了,还是让属下带家丁队上吧!”攻城持续了半刻钟后,家丁队长贺文满脸忧色的道。 贺人龙沉默了一会后,才点头道:“好吧!贺文,你带家丁队上!” “是,将军!属下必定拿下平利关,夺得首功!”贺文大声的抱拳领命。 第201章 反抗激烈的流贼 当贺文带着上百名家丁加入攻城时,官军的进攻立时变得猛烈起来。 上百名家丁个个都是身材魁梧之辈,且个个身着铁甲,左手持铁盾,右手持钢刀,一副悍不畏死的神色。 “兄弟们,跟我冲上去!” 贺文身先士卒,身手敏捷的顺着云梯爬了上去。 “快,有官军上来了,擂石准备!” 贺文刚爬到一架云梯中间,就被关墙上的流贼发现。 一颗硕大的擂石从关墙上抛了下来。 擂石顺着云梯滚下,贺文情急之间,一个转身躲到云梯的背面,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擂石的撞击。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贺文又赶紧翻到云梯的正面,顺着云梯迅速的往上爬。 关墙上的流贼见状,又想往下抛砸擂石及滚木,但却发现擂石及滚木已经用完。 “我这里没有擂石滚木了,快搬运一些上来。” 防守此段关墙的流贼当即大声的朝关墙后大喊。 云梯上的贺文也听见了流贼的叫喊声,脸上露出喜色。 他连忙加快速度,三步跨成两步,顺着云梯爬上了墙垛。 “官军,有官军爬上来了!” 一名流贼见贺文爬上了关墙,立时大声的惊呼。 不待那名流贼有任何反击的举动,贺文一个前跃,手中钢刀当头砍下。 流贼反应不及,只得慌乱间用手中长枪横挡。 奈何木质枪杆挡不住锋利的钢刀。 枪杆被劈成两段,刀锋顺势掠过流贼头顶,将流贼劈成两半。 刚想要过来支援的几名流贼见贺文这般凶残,立即变得惊慌迟疑。 贺文瞅着机会,大吼一声,主动对这几名流贼发起进攻。 钢刀横扫而过,几名流贼立时倒地不起。 清空了周围丈圆内的流贼,贺文再次向其余的流贼发起攻击。 “兄弟们,快跟上!” “快点爬上去!” 短短十来息的功夫,就有五六名家丁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城楼处。 马守应等一众流贼首领都在时刻关注着关墙上的情况。 只要哪段关墙上出现防守漏洞,他们便会驱使着关墙后预备的流贼顶上。 所以,无论官军如何的进攻,关墙上的流贼始终不见减少,唯一增多的便是躺在关墙上的尸首。 “马盟主,有官军上来了!” 突然,一名流贼首领发现了大杀四方的贺文等几名家丁。 顺着这名流贼首领手指的方向,马守应望向正大肆砍杀流贼的贺文等人。 “罗首领,还请你派出你麾下人马,去斩杀了这几名官军。”马守应神色平淡的向罗汝才下令道。 罗汝才正想着要出言反驳,却望见众多的目光看向他。 他心中一凛,立马明白这是马守应在光明正大的报复他。 而他也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如果直接拒绝了马守应,岂不是给了马守应找自己麻烦的借口。 罗汝才无奈,只得脸色阴沉的应道:“请马盟主稍等,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斩杀了那几名官军。” 说完,罗汝才立即召来自己麾下的上百名老营流贼,向着贺文等人冲去。 …… 官军大阵后。 陈奇瑜领着一众将领,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关墙上的战斗。 当他们见到有官军源源不断的登上关墙时,脸上立即露出大喜的神色。 然而,还未等他们高兴多久,就见官军狼狈的逃下了关墙。 更有慌不择路的官军,竟是直接从关墙上跳下。 虽然关墙不到三丈高,但也足以将跳下关墙的官军摔得个腿断脚伤。 见得官军这般模样,陈奇瑜皱起了眉头。 尽管他没指望贺人龙能一战攻下平利关,但官军这般狼狈的逃下关墙,确实让他有些无语。 攻城还在继续着。 或许是因为官军已经被打退了一次,士气也变得有些低落,其进攻的力度也逐渐变得减小。 更有老兵油子开始了浑水摸鱼,只在关墙下大声呐喊,就是不见爬上云梯。 陈奇瑜无奈,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敲锣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攻城的官军听到敲锣声,立即跟打了鸡血般,动作迅速的逃了回来。 望着逃回来的官军们一脸庆幸的表情,贺人龙当即大怒,有心想要找几个老兵油子立威,却见家丁队长贺文被几名家丁搀扶着踉跄走来。 几人来到贺人龙跟前,贺文当即单膝跪倒,脸色羞愧地道:“将军,属下无能,未能攻下平利关!” 望着贺文胸膛上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上还有鲜血冒出。 贺人龙神色关切的问道:“先不要说这个了,赶紧下去包扎伤口。” “多谢将军关心!”贺文神情激动的道。 …… 贺人龙的初次进攻便以失败告终,随后尤世禄也发起了一次进攻,仍是没有攻下平利关。 郧阳巡抚卢象升见众将领攻不下平利关,便主动向陈奇瑜请命。 陈奇瑜大喜,亲自为卢象升擂鼓助威。 “咚咚咚!” 擂鼓声响,激的六千天雄军热血上涌。 在卢象升的带领下,六千天雄军悍不畏死,对平利关发起了一次次的进攻。 战斗进行到关键时刻,卢象升亲自披甲上阵,拎着他那把几十斤重的精铁大刀,与流贼展开肉搏。 站在官军大阵后的刘博源看的瞠目结舌。 他虽然也听闻卢象升气力过人,武艺高超,但却始终没见过卢象升上阵杀敌。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文官能有多高的武艺。 但是现在,刘博源不得不相信了。 因为在关墙之上,卢象升手中的大刀肆意飞舞,如砍瓜切菜般的将流贼斩杀当场。 战斗持续进行着。 但一个人的勇武终究改变不了战争的局势,除非你已超脱非人。 卢象升也只是勇武过人而已。 在老营流贼不计伤亡的防守下,平利关终究还是被流贼死死守住着。 眼见天色逐渐变暗,陈奇瑜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正在关墙上与流贼厮杀的卢象升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无奈的下令撤退。 天雄军虽然被迫听令撤退,但却是有条不紊,令流贼没有丝毫的可乘之机。 第202章 流贼袭营 当夜,官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望着在场的众将领,陈奇瑜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虽然今日官军多次攻上了关墙,但却还是被流贼依靠人数的优势,将官军赶了下来。 而且攻城的官军伤亡人数竟高达一千多人。 就这么一天的时间,伤亡如此之大。 若要是再进攻几天,这伤亡人数不得过半。 到那时,都不用谈什么围剿流贼了,大军都会有溃营的危险。 毕竟一支战力平平的大军,能承受的伤亡也就百分之十左右。 就算是一支精锐大军,一旦伤亡人数超过一半,也会有着崩溃的危险。 “诸位,今日的进攻很是不顺啊!”陈奇瑜叹了一口气道。 众将领急忙低首抱拳道:“我等无能,请督臣恕罪!” 陈奇瑜摆摆手,叹道:“这不怪诸位,你们也已经尽力了。奈何流贼倚仗人数优势,与我们打起了消耗战。” “此战,我们不能拖的太久,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至于为何要速战速决,陈奇瑜心中也是无奈。 因为就在前几日,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又开始了他的骚操作,一个劲的下令催促着陈奇瑜尽快剿灭流贼。 至于是何原因,陈奇瑜也略有所闻。 无非是户部的官员开始喊着国库没有了钱粮,而且崇祯的私人内帑也快没钱了。 所以,崇祯才会催促着陈奇瑜尽快剿灭流贼。 实在是没有钱粮继续供应了。 “诸位,可有什么攻城良策?” 面对陈奇瑜的询问,众将领皆低首无言。 攻城之战,往往只有依靠人数及武器的优势,才能攻破城池。 而那些以奇谋诡计的方式攻克城池,在平利关是一点也用不上。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中。 这时,卢象升站了出来,对着陈奇瑜躬身作辑道:“陈督臣,下官倒是有一计策!” 陈奇瑜面色惊喜,急忙道:“卢大人有何良策,快速速道来!” 卢象升神色犹豫的道:“陈督臣,下官这计策,恐怕会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时间! 他陈奇瑜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卢大人,你先说说你的计策吧!”陈奇瑜期盼的道。 “是!”卢象升应道。 随即,他看向在场的众将领,继续道:“诸位同僚,今日大家都轮番对平利关发起了进攻,甚至还一度登上了关墙。但奈何流贼人数众多,我军又后继不足,难以稳住一时的优势。” “再加上平利关易守难攻,我官军人数还不到两万人,实难与流贼进行消耗。” “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召集陕西及四川的官军,从流贼背后的兴安发起进攻,来个前后夹击。” 众将领听完,都不由的眼睛一亮,但随后又摇头不语。 这计策虽是不错,且又不需再去强攻平利关了。 但召集官军从流贼背后发起进攻,那就需要耗费一段时间才行。 可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 陈奇瑜眉头皱起,随后无奈的点头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当即,陈奇瑜快马向陕西巡抚练国事、四川巡抚王维章及三边总督洪承畴传令,令其率领官军,速向兴安逼近,两面夹击流贼。 ...... 平利关内。 众流贼首领汇聚一堂,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谈论着今日的守关之战。 “马盟主,我看今日这官军也不过如此嘛!”一名流贼首领神色得意的道。 “就是,我还以为这官军有多的强战斗力呢!” “说的没错,刚开始确实将某吓一大跳。可谁想到,这官军竟然这般不堪!” 看着众流贼首领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李自成皱起了眉头。 这些粗鄙之夫,才守住了平利关一天时间,就如此的狂妄自大,莫以为官军真不堪一击。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去打断众人的兴致,不见此时的马守应也是一脸的高兴神色。 “马盟主,要不我们趁着此时士气正高,来个夜袭官军大营怎样?”喝到尽兴之时,一流贼首领突然出言建议道。 “哎呀!这主意好啊!”另一流贼首领一拍大腿,大声叫好道。 “爬山虎,平日里见你只会睡娘们,没想到今日脑子这么好使!” “一盏灯,你这是羡慕老子腰子好吧!” 众流贼嬉笑怒骂,好不快活。 “马盟主,你觉得这主意如何?”另一流贼首领问道。 马守应略一沉吟,很快便点头同意了这主意。 在场的众流贼首领皆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似乎今夜袭营又将是一场大胜。 唯有李自成一言不发,暗自摇头。 ...... 当夜子时。 夜黑风高。 平利关的关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在爬山虎等五名流贼首领的带领下,五千流贼摸着夜色,静悄悄的出了平利关,向着官军大营奔去。 然而,爬山虎等几名流贼根本没有多少夜袭的经验,五千流贼才刚出了平利关不远,便有流贼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大部的所在。 但幸运的是,平利关外大都是一片平地,而且远处的官军大营又燃起了篝火,使得流贼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 五里外的官军大营。 今夜外围值哨的是刘博源的夜不收队伍。 上百名夜不收或明或暗的守在大营外围,时刻防范着流贼袭营。 突然,安静的大营外围响起一道野猫的叫声。 叫声响起后,两名守在明处的夜不收迅速拿起背负的弓箭,点燃沾满火油的箭矢,向着大营外围射去。 “嗖!” 箭矢呼啸着飞向黑暗之处。 借着闪动的微弱火光,前来袭营的流贼身影被暴露了出来。 “敌袭!” “流贼袭营!” 两名夜不收凄厉的大喊。 原本寂静的官军大营立时热闹了起来。 处在大营边缘的是李耀所带领的一千榆林卫所军,再往里是神木道及靖边道的四千官军。 爬山虎等人见暴露了身影,立即带领流贼向着官军大营冲去。 “杀啊!” “冲!杀官军!” 流贼们毫无阵型的蜂拥着冲向官军大营。 “流贼袭营!” “不要让流贼冲进来!” “反击,快拿起兵器反击!” 流贼袭营的第一时间,李耀、刘迁及夏镐三人便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们连忙组织官军开始迎击流贼的袭营。 但更多的官军如无头苍蝇般的四处逃窜。 三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第203章 威武军的反击 中军大帐内。 刚歇下没多久的陈奇瑜就被帐外嘈杂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迷蒙的双眼,正想喊人问个明白,就见帐外跑进来一名亲卫。 “大人,大事不好了,流贼,流贼袭营了!”亲卫神色慌张的叫喊道。 “什么?流贼袭营?” 陈奇瑜神色一惊,睡意全无,急忙命道:“速去召刘守备前来!” “是,大人!”亲卫大声应道,转身快速跑出了大帐。 很快,一身盔甲的刘博源大步走进帐内。 “末将见过督臣!”刘博源躬身抱拳,对着陈奇瑜行礼道。 见刘博源到来,陈奇瑜紧张的神情略微转好。 他急忙道:“国平,流贼袭营,你速速召集麾下兵马,将流贼赶出大营!” “如有可能,将流贼给我们全部留下!” 说到此处,陈奇瑜面带愤怒之色。 显然,被流贼偷袭了大营,使得陈奇瑜脸上十分无光。 “末将遵命!”刘博源大声的应道。 随即,刘博源转身出了大帐。 ...... 官军大营外围。 流贼的突然袭营,使得李耀等三人措手不及,再加上三人麾下的官军素质本就不高,根本无法从容的应对流贼的突袭。 “都不要乱跑!回去反击!” “站住,都站住!” “快,组织防守!” “都跟着我来!” 在李耀等三人的大喊下,有部分官军开始集合在三人的麾下,并且逐渐向着流贼反击。 但三人刚组织起来的队伍,很快就被爬山虎等几名流贼首领发现了。 “爬山虎,快,往那里进攻,不能让官军集结!” 一名流贼首领大喊着指向李耀等三人的方向。 此时李耀等三人的身边,已经集结起上千名官军。 “兄弟们,跟我冲啊!” “冲啊!杀官军!” 五千袭营的流贼中,有一千是老营流贼。 也正是凭借着老营流贼,爬山虎等人才能在第一时间,打的官军措手不及。 带领着一千老营流贼,爬山虎等人迅速的冲了过去,身后的部分流贼步卒也紧跟了上去。 “刀盾手,刀盾手山上前防御!” “长枪兵跟在后面!” “弓箭手准备!” 李耀等三人到底是有些带兵打仗的经验,见众多流贼向着他们冲来,急忙指挥着官军列好阵势。 然而,慌乱集合在一起的官军哪里镇定的下来,只有少部分的官军依照命令行事。 还未等官军们列好阵势,流贼就已经冲到了跟前。 “杀!” “铛!” “啊!” 双方很快就厮杀在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响成一团。 ...... 中军大帐的左侧营盘。 刘博源快步来到威武军的营地,见三千威武军已全部列队完毕。 当即,刘博源大手一挥,带着威武军出了营地,向着官军大营外围跑去。 当威武军经过尤世禄及贺人龙的营盘时,营门口已是摆放好了几列拒马桩。 拒马桩的后面是众多的弓箭手及火铳手,尤世禄与贺人龙的身影也在其中。 刘博源来不及与二人解释情况,只匆忙的打了个招呼。 中军大帐的右侧营盘,是卢象升的天雄军驻地。 此时的驻地中。 卢象升一脸忧色的望向流贼夜袭的方向。 虽然他早已命天雄军做好出击流贼的准备,但没有陈奇瑜的命令,他却是不敢领兵出动。 究其原因,还是怕官军敌我不分,容易自相残杀。 况且夜色迷茫,许多士卒因营养不良都患有“夜盲症”,不知晓敌人的数量,很容易造成大军溃营的风险。 故而,凡一旦有敌人袭营,统帅都会要求各将领固守好营盘,不可随意在大营内跑动。 这样既可以有效避免大营内恐慌的传染,又可以从容的应对袭营的敌人。 ...... 官军大营外围。 经过一番厮杀,爬山虎等流贼终于凭借着人数及突袭的优势,将李耀三人临时组织起来的官军击溃。 任凭李耀三人如何气急败坏的大声叫喊,仍是阻止不了官军的逃散。 “哈哈哈!弟兄们,随我追上去!”爬山虎大笑着指挥道。 身后的老营流贼也是十分的兴奋,纷纷呐喊着追杀上去。 他们与官军斗争了好几年,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大肆的追杀着逃窜的官军。 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夜袭胜利,将会给他们增添更多的自信。 官军,呵!不过如此。日后也许见到官军无需再逃窜了。 就在爬山虎等流贼首领准备继续扩大战果时,却见大营内传来轰隆隆的踏地声。 众流贼愕然,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名名身着板甲的刀盾兵排成两列,步伐沉重的向着流贼的方向推进。 在刀盾兵的身后,是一列列肩扛灭虏铳的火铳手。 队伍的两侧,各有几百官军骑兵护卫左右。 “止步!” 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停下了脚步。 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威武军,爬山虎等人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官军,怎么瞧着像是很精锐的样子。 就在爬山虎等人犹豫之时,官军阵中一声大喊:“举铳!” “哗!” 刀盾兵身后的火铳手们纷纷端起了灭虏铳,瞄准前方八十步外的爬山虎等人。 “预备~放!” 随着一声令下,一阵阵清脆的爆鸣声响起。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及烟雾,一颗颗米尼弹高速旋转着离开铳管,呼啸着飞向前方。 “哈哈哈!兄弟们,不要怕,官军的火器就是烧火棍,他们隔着这么远是伤不到人的!” 见官军竟隔着这么远发射火器,爬山虎等流贼首领大声的嘲笑道。 然而,还未等爬山虎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的胸口上突然冒出一团血雾。 爬山虎顿感胸口一疼,低头看着胸口上的伤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中弹了?官军的火器怎么这么厉害,竟能射出这么远? 爬山虎身形踉跄的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带着一脸的不甘,向后倒去。 “啊!” “我受伤了!快救我!” “快逃啊!首领被打死了!” “兄弟们,跟我冲,给首领报仇!” 伴随着第一轮火铳的射击,前方的流贼至少倒下了几十人。 而爬山虎等几名流贼首领很不幸的在第一轮中就领了盒饭。 流贼们一时大惊,有大喊着逃跑的,也有大喊着向官军冲去的。 “第二列!”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爆鸣声响起,冲上来的流贼立时倒下一大片。 “第三列!”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放铳声响起,大量的流贼尽皆倒在了威武军的灭虏铳下。 “快逃啊!这是魔鬼!” “不要放铳!我投降!”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随着流贼的伤亡越来越大,他们再也不复初时的勇猛了,纷纷大喊着逃命或求饶。 “王良!给我带着骑兵追杀上去,我要让这些流贼有去无回!” 见袭营的流贼竞相逃命,刘博源当即命王良率领骑兵追杀上去。 第204章 威武军登场 一个时辰后,中军大帐内。 “禀督臣,前来袭营的流贼已尽皆被歼灭了!” 刘博源神色匆匆的走进大帐,向等待消息的陈奇瑜汇报情况。 陈奇瑜闻言,当即拍案而起,神色欣喜道:“好!这帮该死的流贼,竟然胆敢夜袭我官军大营,实在是不知死活!” “还好有国平在此,不然险些让流贼劫了大营。” “有督臣坐镇大营,撮尔流贼哪能劫的了我官军大营。”刘博源适当的送上马屁。 陈奇瑜摆摆手,感慨道:“从这剿贼路上一路过来,幸亏有国平分担一二,不然我哪能如此轻松。” 刘博源立即躬身抱拳道:“下官惶恐,哪能得督臣这般称赞!” “国平,莫要谦虚,你当的如此!”陈奇瑜夸赞道。 “剿灭流贼,是下官职责所在。况且督臣有令,下官岂敢怠慢!”刘博源连忙大表忠心。 陈奇瑜满意的含笑点点头,目光期盼看着刘博源,道:“国平,那明日攻打平利关,就看你的了!” “下官定不会让督臣失望!”刘博源大声应道。 陈奇瑜欣慰的笑了笑,关切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夜辛苦你了!” “是!督臣!” 刘博源躬身抱拳,随即转身出了大帐。 一场突如其来的流贼袭营,终以流贼被全歼、官军伤亡上千的局势结束。 ...... 平利关城楼上。 马守应、李自成、张献忠等众流贼首领面面相觑的望着官军大营,脸上满是惊骇的神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袭营的兄弟们这么快就被歼灭了? 刚开始不是很顺利的突进官军大营吗?怎么转眼间的功夫就被官军击退了,并且还被尾随追杀,连一个逃回平利关的兄弟都没有。 这前去袭营的流贼可是有爬山虎等五位首领及一千名老营流贼啊! 就这么一下子全都交代在了官军大营内。 整支流贼大军才十来位首领,老营流贼加起来也才八千人左右。 一下子就损失了这么多人马在里面,如何不让马守应等人心疼。 当然,心疼的同时,他们更多的还是害怕。 原以为官军在白天的时候吃了败仗,士气变得低迷,战力也肯定下降。 可谁能想到,官军直接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歼灭战,打的他们猝不及防。 “唉!”马守应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道:“诸位,看来我们还是想的太理想了,官军虽然在白天进攻受挫,可战力依旧强悍啊!” 众流贼首领皆沉默无语。 官军如此迅速的歼灭了袭营的五千流贼,也着实让他们内心惊骇。 “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准备应对官军明天的进攻吧!”马守应神色无奈的道。 ...... 第二日。 天色大亮,红日满脸红润之色的向众人打招呼。 今日稍有微风,气温也正好,是个适合出游的好时节。 当然,这天气也十分适合进攻平利关。 在陈奇瑜的率领下,一万五千大军依次出营,向着平利关行去。 待大军行到距离平利关三里的时候,大军止步,列好阵势。 “刘守备,今日就看你的了!”陈奇瑜满含期望的看着刘博源道。 刘博源当即躬身抱拳,大声回道:“请督臣放心,下官必定一战而下平利关!” “哈哈哈!好!”陈奇瑜抚须大笑。 随后,他对着身边亲卫叫道:“端酒来!” 亲卫领命,很快便端着一块托盘上来。 托盘中,放着一杯酒。 陈奇瑜端起托盘中的杯子,来到刘博源身前,温声道:“刘守备,还请饮下这杯壮行酒,望你旗开得胜!” “谢督臣!” 刘博源低首接过陈奇瑜手中的杯子,随即一饮而尽。 “好!”陈奇瑜大声叫道。 “擂鼓助威!”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 刘博源领着三千威武军,列好军阵,向着平利关缓慢行去。 军阵的前方,仍是十门大将军炮及三十门佛郎机炮,往后则是十五门虎蹲炮。 火炮的后面,跟着三辆盾车。 平利关上。 “快,官军要进攻了,都打起精神来!” “手中兵器都给我拿好了,这可是你们杀敌保命的东西!” “都给我守住了关墙,谁敢私自逃跑,老子叫你人头落地。” 见官军向着平利关靠近,督战的老营流贼大声的提醒道。 城楼处。 马守应等一众流贼首领望着逐渐逼近的官军,心中一阵紧张。 “马盟主,瞧着这伙官军,列阵好生整齐啊!”身侧的张献忠赞叹道。 “看样子,这应该是那陈奇瑜的标营吧!”李自成猜测道。 “标营?”众流贼首领一脸问号。 李自成解释道:“但凡督抚以上官员,都会有几百至几千的官军护卫,他们皆被统称为标营。” “督抚的标营官军,其待遇堪比家丁,武器装备也是配备最好的,故而其战力也是非比一般的战军。” “李首领,你的意思是说,这几千官军,都是陈奇瑜的家丁?”罗汝才好奇的问道。 “嗯!”李自成点头。 “嘶!”众流贼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几千家丁啊! 想当初,临洮总兵曹文诏仅凭着五百家丁,就敢追杀几万流贼,而流贼却无力反击,只能狼狈逃窜。 现如今,平利关下至少有三千家丁,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众流贼首领的脸上满是凝重及害怕之色。 就连此时的马守应,心中也萌发了逃跑的念头。 但此时若是逃跑,又能往何处去呢? 现在的平利关,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了。 思及至此,马守应只得硬着头皮强守了。 平利关下。 当刘博源领着大军行至距离关墙一里时,便止住了脚步。 四十门火炮推上,瞄准关墙上的流贼。 “开炮!”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四十门火炮发出震天动地般的巨响,炮弹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关墙。 “官军放炮了!快躲避!” “都躲好了,不要露头!” “快蹲下身子,不要被炮弹伤到。” 督战的老营流贼蹲在墙垛后大声的呐喊,提醒着流贼避炮。 而处在城楼处的一众流贼首领,早在官军将大炮推上来时,便慌忙的逃下了关墙。 众流贼首领可不想直面官军的大炮。 毕竟,他们可是十分的惜命,哪能与那些流贼饥民与步卒相比。 第205章 侵略如火 “咚!” 一颗沉重的铁球砸在了关墙的墙垛上,直接将墙垛砸毁。 碎裂的砖石飞溅,将墙垛后的流贼崩的个满脸开花,惨叫不止。 炮弹余劲不止,在关墙上跳动几下,又砸断了几名流贼的腿脚,随后便掉落下在了关墙后。 隐约间,似乎还听到关墙后传来惊呼声与惨叫声。 “轰!” 又是一颗炮弹飞来,竟直接落在了关墙上,且好巧不巧的将熬煮金汁的大锅砸翻。 锅内滚烫的金汁如天女散花般飞向空中,随后洒向四周。 “快散开!” “啊!” “我的脸!” 金汁洒落,附近的流贼慌忙逃开。 但仍有流贼避之不及,被金汁滴落在身上。 滚烫的金汁滴落在流贼的脸上,直接被烫的皮开肉绽,连流贼身上的衣甲也被烫的嗤嗤冒烟。 被金汁洒落在身的流贼痛苦的在地上惊天惨叫着。 金汁的恶臭味散开,使得附近的流贼纷纷逃散避开。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炮弹砸来,将关墙上砸的一片狼藉。 在飞来的炮弹中,还夹杂着一些开花弹。 这些开花弹的杀伤力远比实心弹来的更大。 往往一颗开花弹落下,附近几丈内的流贼无一幸免。 就算是暂时还未死去的流贼,也会慢慢的流血而亡。 至于刘博源为何不在昨日的进攻中发射开花弹。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也是存有私心的。 他还没有大气到将开花弹无偿供给其他官军使用。 再加上他的辎重营中,佛郎机炮的开花弹也已经快要告罄了。 所以,刘博源才会省着开花弹,留着在关键时刻使用。 而且他将开花弹夹杂在其他炮弹中一起发射,也可以避免被其他人关注。 一刻钟后。 四十门火炮停止了发射。 关墙上的流贼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官军的炮火终于停歇了。 “快,都给我快上去!” “将守城器械搬上去!” “动作都快一点,谁敢磨磨唧唧的,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督战的老营流贼面色凶狠的驱赶着流贼登上关墙,补上无人防守的墙段。 很快,关墙上又重新布满了上千名流贼。 在关墙的后面,还有上万的流贼时刻准备增补上去。 ...... 平利关下。 “将虎蹲炮推上去,继续放炮轰击!” 四十门大炮轰完,也该轮到虎蹲炮发威了。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威武军的十五门虎蹲炮被推到距离关墙两百步外的位置。 与之一起的还是三千威武军及三辆盾车。 至于攀爬关墙的云梯,刘博源一架也没有携带。 因为,他根本没有打算蚁附登墙,而是另有它法。 望着逐渐靠近关墙的官军,流贼们变得越发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手中武器。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贼们仍不知觉。 望着官军在二百步外操弄着虎蹲炮,似乎要发射的架势,众流贼心生困惑。 这是什么情况?官军这是要发射虎蹲炮吗? 因为他们都知道,虎蹲炮的射程也就百十步远,再远的话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而官军竟然准备在二百步外发射炮弹,莫非是来开玩笑的。 正当众流贼困惑之际,二百步外的十五门虎蹲炮已经装填弹药完毕。 “开炮!” 刘博源一声令下,十五门虎蹲炮纷纷发出怒吼之声。 “轰轰轰!” 伴随着虎蹲炮的炮口喷射出火光与烟雾,十五颗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关墙上的流贼。 在众流贼困惑的目光下,十五颗开花弹越过空间的距离,落在了关墙之上及关墙后。 立时,惨叫声不断传来。 这下,再也没有好奇的流贼紧盯着发射的虎蹲炮了。 他们惊呼着四处逃窜,没命般的躲避开花弹的袭来。 “快躲避!” “不要乱逃,躲在墙垛后面!” “谁敢逃下关墙者,立斩不饶!” 督战的老营流贼在第一时间就出来稳定局面。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十五颗开花弹至少有三颗落在了关墙之上。 爆炸开来的开花弹直接将附近的流贼一扫而空。 残肢断臂散满四周,鲜血更是流淌一地。 “好!继续给我开炮!” 见一轮开花弹的效果堪比四十门大炮,刘博源神色大喜,急忙下令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绵不断的开花弹袭来,众流贼没命的在关墙上四处逃窜。 有流贼想要逃下关墙,却被关墙后督战的老营流贼斩杀当场;也有流贼慌不择路,直接跳下关墙,结果便是摔断了腿脚。 众流贼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颤颤巍巍的蜷缩在墙垛之后,心中祈祷官军快点停歇放炮。 半刻钟后,虎蹲炮停歇。 刘博源一声令下:“进攻!” 十五门虎蹲炮撤下,三辆盾车前进,缓慢的向着关墙靠近。 “官军进攻啦!”关墙上响起凄厉的喊声。 “快,上关墙!” “将守城器械搬上去!” “都动作快点!” 关墙后的老营流贼又再次驱赶着流贼增补上去,同时还指挥着流贼搬运守城器械。 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一十步。 当大军行到距离关墙一百步时,一千五百名火铳手停下了脚步。 他们迅速的排成三列长长的队伍,肩靠的灭虏铳也端在了手中,瞄准了关墙上探头探脑的流贼。 三辆盾车没有停下来,在上百名刀盾兵的推动下,依旧向着关墙逼近。 “第一列,预备—放!” 一声令下,前排的五百名火铳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齐鸣,喷射出大量火光与烟雾,爆鸣声响彻天地。 立时,关墙上传来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有中弹的流贼惨叫一声,捂着胸口从关墙上栽落而下,而后一动不动了;也有的流贼仰天倒下,口中鲜血直冒;更有流贼脑袋中弹,半个脑壳消失不见。 一轮下来,至少有上百名流贼伤亡。 “第二列!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响起,流贼的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第三列!预备—放!” “……” 连绵不断地爆鸣声响起,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关墙上的流贼。 而关墙上的流贼却毫无半点反击的能力。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皆超出了弓箭与火铳的射程。 因此,众流贼只得无奈的躲避在墙垛之后不敢冒头。 趁着流贼无力还击的时间,士兵们推着三辆盾车,快速的往关墙靠近。 很快,三辆盾车靠近了关墙。 “都起身,官军要登墙了!” “擂石滚木准备!” “盾牌,用盾牌抵挡官军的铳弹。” 盾车下。 “快,动作快点,将洞口挖大点!” 士兵们奋力的挥舞着铁锹与锄头,在关墙下挖起了大洞。 他们的身后,堆放着许多的炸药包。 这就是刘博源的克关办法。 他要炸开平利关。 第206章 克关 关墙上。 听着关墙下传来叮叮当当的挖墙基的声音,督战的老营流贼立即大声的朝着关墙后喊道:“小心,官军在挖地道!” 这一声提醒,立即使得关墙后的流贼慌乱起来。 还好马守应等流贼首领正在关墙后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况。 见官军在挖地道,马守应连忙指挥着众流贼,开始在关墙后挖起一道深深的壕沟,并且还往壕沟内灌满水。 只要官军挖通地道进入平利关内,壕沟里的水就会顺着地道流入其中,将官军淹死。 可惜的是,马守应等人根本不知道,刘博源并非是挖地道,而是打算炸开平利关。 而这种炸开城墙的进攻方式,马守应等人哪里会知晓。 ...... 关墙下。 借着三辆盾车的掩护,士兵们很快便在墙基下挖出了一个大洞。 “好了,可以了,这么大的洞口应该可以塞下这堆炸药包了!” 一名现场指挥的总旗见洞口挖的足够大,便急忙喊住了士兵们的动作。 “快,将炸药包拿来,全都塞进去!” 士兵们又手忙脚乱的将一个个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塞进了洞口。 三十个炸药包,将挖出来的洞口塞的满满当当。 “你们先撤,我来点燃引线!” 所有工作准备完毕,指挥的总旗立即喝令士兵们撤退,点燃引线的事情由他来做。 “王头,你可要小心点啊!”士兵们出言关心道。 王总旗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还不快点走!” 士兵们也不多说什么,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快步向着关墙外逃去。 而百步外的火铳手们,见着那些士兵疯狂的往回跑,也立即停止了装弹射击,急忙转身向着后方逃去。 一时间,原本正在进攻的官军,竟全都亡命般的往后逃去,似乎背后有着巨大恐怖。 王总旗回头看着士兵们逐渐跑远,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嘴吹燃后,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嗤嗤嗤!” 冒着青烟的引线迅速的燃烧着。 王总旗见引线点燃,立即转身,使出逃命的速度,向着关墙外逃去。 而此时的关墙上。 原本正心惊胆战的等待着官军进攻的流贼们,却见进攻的官军突然转身向着后方逃去。 这使得众流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官军在搞什么把戏。 就连官军大阵后的陈奇瑜等人,也是一脸的迷惑。 这刘博源在搞什么明堂,眼看着三辆盾车都已经靠近了关墙,而且百步外的火铳手们也压制的流贼们抬不起头来。 此刻正是一个登上关墙的大好时机,这刘博源怎么突然让士兵们跑回来了呢。 陈奇瑜有心想要派人去问个明白,但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疑惑。 这就样,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刘博源领着威武军,迅速的往后跑去。 十息过后,平利关下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大地也随之剧烈的震动起来。 “轰轰轰!” 巨响声传来,震得平利关下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在陈奇瑜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原本三丈高的关墙突然倒塌了一段,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足有十来丈宽。 一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笼罩了豁口附近几十丈。 黑色的烟柱中,夹杂着无数泥土碎石及残肢断臂。 随后,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飞到半空的泥土碎石及残肢断臂像雨点般的落了下来,伴随一起的,还有红色的雨点。 那是猩红的鲜血。 在那段被炸踏的关墙周围,见不到任何活着的流贼存在。 而那些隔着较远的流贼,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呆立当场,随后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伤口,只有七窍流出鲜血。 也有的流贼身上突然冒出团团血雾,那是被崩飞的碎石射穿了身体。 官军大阵后。 望着倒塌的关墙,陈奇瑜等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声巨响,关墙就倒塌了呢? 难道刚才是地龙翻身? 可若是地龙翻身的话,为何就那一段关墙倒塌了,其他段的关墙还完好无损的坚持着。 众人一时想不明白。 当然,不止是陈奇瑜等人想不明白,就连平利关内的流贼也想不明白。 为何一声巨响,关墙就倒塌了呢? 而且这声巨响过后,起码有上千名流贼当场领了盒饭。 这难道是官军的秘密武器。 思及至恐,流贼们心中一片惊慌,竟生起了不敢再与官军对抗的念头了。 整个战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除了那些受伤的流贼,倒在地上惨叫哀嚎着。 然而,当整个战场的官军与流贼还处在惊愣中时,刘博源却没有发愣。 虽然炸药包的爆破效果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好歹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只呆愣了一会后,刘博源立即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冲啊!杀流贼!” “骑兵的兄弟们,跟我冲啊!” “稳住阵型,保持队列!” 两千多名威武军大吼着冲向平利关。 冲在最前的当然是王良的五百骑兵,后面是排着队列的刀盾兵,再往后则是火铳手。 虽然威武军是在冲锋的道路上,但进攻的阵型却不见丝毫混乱。 官军大阵后。 见刘博源领着威武军向平利关的豁口冲去,陈奇瑜立即醒悟过来,当即下令道:“全军进攻!” 擂鼓声响。 一万两千多名官军大声的呐喊着,快步向平利关冲去。 倒塌的关墙处。 李自成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一具尸首,摇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站了起来。 不远处,又突然站起来几人。 李自成望眼瞧去,曹操罗汝才、张献忠、闯塌天刘国能、张妙手、扫地王也都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惊骇与后怕之色。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关墙就突然倒塌了,流贼也伤亡一大片。 不待几人想明白,就听见关墙外传来阵阵喊杀声与马蹄声。 几人心下大惊,再也顾不上此时的形势,急忙仓皇的向后方逃去。 至于组织流贼进行反击什么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想过。 第207章 追击 “杀啊!冲进平利关,活捉流贼首领!” 在王良的带领下,五百骑兵大声的吼叫着,一马当先的越过倒塌的关墙,冲进了平利关内。 身后跟着的刀盾兵及火铳兵,也在跑动中转换了阵型,变为三人一组的自由进攻阵型。 两千多名威武军如潮水般的涌进了平利关内。 本就被爆炸惊吓的没了胆子的流贼见官军冲进了关内,立时惊慌失措的转身后方逃去。 王良等人大喜,没有去紧追那些逃跑的流贼,而是在平利关内四处制造着慌乱,使得流贼只得逃窜,没有集结的可能。 也正是王良的正确做法,使得逃过一劫的李自成等流贼首领没有时间召集流贼,只得匆忙的带着麾下的老营流贼,仓皇逃命而去。 “不好了,关墙倒塌了!” “快逃啊!官军杀进来了!” “兄弟们,快逃吧!首领们都跑了!” 没有了流贼首领的指挥,众流贼慌乱的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一边大喊一边逃跑,心中根本生不起任何反击的念头。 当然也有些不怕死的流贼做出最后的反击,结果便是被威武军无情的斩杀。 而那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的流贼,威武军们则是不予理会。 因为陈奇瑜领着的大军,也已经冲进去平利关内。 抓捕流贼俘虏的事情,还是交给身后的友军吧。 至于此时的刘博源,已经领着威武军,在一名俘获的老营流贼的带领下,向着平利关的把总官衙而去。 刘博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缴获流贼的钱财。 毕竟李自成等流贼首领是仓皇的逃走,身上必定携带不了多少钱财。 而李自成等流贼首领劫掠来的那些钱财,只能便宜刘博源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刘博源现在缺的就是钱财。 势力的发展,没有钱财可是不行的。 所以刘博源才会这么重视流贼留下来的钱财。 “将军,这里就是把总衙门了!”俘虏的老营流贼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博源,低首轻声道。 “高威、杨勃,给我带人进去搜!” 刘博源一声令下,两人便带着上百名士兵,冲进了把总衙门内。 不大一会的功夫,二人来报,在把总衙门后堂的水井内,发现大量的金银钱财。 初步估计,约价值白银二十万两。 刘博源闻言大喜,立即命二人将钱财取出,藏匿到其他地方去,待夜间再运至官军大营。 ...... 平利关,把总官署。 陈奇瑜满脸红光的看着在场的众人,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欢喜神色。 谁能想的到,平利关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被攻克了。 这着实出乎陈奇瑜的意料,连看向刘博源的眼神也从原来的欣赏变成了喜爱。 当然,这种喜爱自然不是男女的喜爱,各位看官可不要想歪了。 “诸位,今日能这么快的攻克平利关,着实让本督很是欣喜啊!”陈奇瑜开心的说道。 “作为首功者,刘守备,你功不可没啊!” 刘博源连忙站出来,对着陈奇瑜躬身抱拳道:“督臣,这都是大家的功劳,下官岂敢居功!” 众将领闻言,都不由的点头微笑,心中暗道:“嗯!这刘守备不错!” “哈哈哈!”陈奇瑜大笑一声,继续道:“说的没错,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陈奇瑜的这句话,就基本定下了此战的战功分配。 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这使得在场的众人神情欢喜。 看来这次围剿流贼造成的损失,已经赚回来了。 正当众人高兴之时,门外走进一人。 此人正是陈奇瑜的标营统领陈海,同时也是家丁队头领。 陈海的手中拿着一份文册,他对着陈奇瑜行礼道:“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这是流贼及我军的统计结果。” 说着,陈海将手中文册递了上去。 陈奇瑜摆摆手道:“你就念给大家听吧!” “是!”陈海应声。 他翻开手中文册,说道:“此战我军共伤亡人数两千五百三十二人。其中阵亡八百七十九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 “流贼共伤亡人数六千八百多人,抓获俘虏八万九千三百多人。” “这些俘虏当中,大都是一些携妻带儿的流民。他们皆是被胁迫从贼的。” 陈奇瑜皱眉,近十万的流民,这要怎么安排才好。 上次在永宁关俘获的近四万流民,可是花费了他好大的功夫才安置好。 现在又来了这么多流民,这要如何安置。 思来想去,陈奇瑜忽然看向左侧下手的卢象升。 他心中一定,立马就将这个包袱甩给了卢象升。 谁让卢象升是郧阳巡抚,而且这又可以就地安置。 多方便啊! 卢象升无奈,只得接下了这个包袱。 随后,陈奇瑜又向陈海问道:“可有那些流贼首领的发现?” “回大人,属下在阵亡的流贼中,发现有老回回马守应、混世魔王武自强、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一字王拓先龄等八位流贼首领。”陈海回答道。 “哦?竟有这么多流贼首领阵亡?”陈奇瑜神色意外的道。 “他们皆是如何阵亡的?” “回大人,据属下观察发现,这些流贼首领大都是被倒塌的关墙砖石砸死的。” “哈哈哈!”陈奇瑜大笑起来。 “看来这些流贼首领是死有余辜啊!” “可还有发现有其他的流贼首领?” 陈海摇头道:“回大人,属下暂时还未发现!” “看样子,其他的流贼首领已经逃了啊!”陈奇瑜叹息一声道。 “也不知这些流贼逃亡何处了?” 据陈奇瑜了解,平利关的流贼首领足有二十多位,眼下才发现八名流贼流贼首领。 也就是说,还有十几位流贼首领已经逃窜他处了。 看来剿贼工作还没有彻底完成啊。 想到这里,陈奇瑜当即下令道:“速派出夜不收,查探其余流贼的踪迹!” “是!”陈海领命。 当天下午。 几百名夜不收向着西、南、北三个方向散去,查探逃窜流贼的踪迹。 ...... 平利关西南方向,三十里外。 一支三千多人的人马正神色慌张的往前方逃去。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的神色。 逃跑的同时还不时的回身后望,似乎身后有人追杀。 这支人马正是从平利关逃跑的李自成等人。 第208章 误入车厢峡 “李兄弟,身后应该没追兵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张献忠一手控缰一手扶着歪斜的铁笠,神色颇为狼狈。 此时的李自成也一身狼狈模样,眼神中尽是惊慌之色。 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败的。 那一声巨响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关墙就这么轻易的倒塌了...... 众多的疑问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能逃多远算多远。 因此,对于张献忠的喊话,李自成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仍神色慌张的策马疾驰。 身后的一众流贼首领无奈,也只得紧跟着。 毕竟现在还是逃命重要,累点苦点无所谓,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好。 就这样,这支三千多人的人马,没有一刻的停歇,一口气从平利关跑到了五十里外的黄洋河边上。 ...... 河边上。 李自成总算是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理智再度上线。 他看了看聚在河边上的人马,心中略一估计,应该不到三千人了。 也就是说,在这段逃跑的途中,又有部分流贼被落下或者故意逃散了。 “唉!” 李自成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颓废之色。 这场仗,实在是败的莫名其妙啊。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兄弟逃出来了。 “叔父,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时,‘一只虎’李过拿着一条窜好的烤鱼递到李自成的面前,身旁还有刘芳亮、郝摇旗、高一功三人。 李自成愣了愣,没有接过烤鱼。 “大哥,还是先吃点东西吧!”高一功劝道。 “是啊!大哥,先吃点东西再说吧!”另外两人也劝道。 李自成无言的点点头,接过烤鱼吃了起来。 吃完烤鱼后,李自成问道:“侄儿,我们还有多少老营弟兄跟着啊?” “回叔父,现在还有四百三十八名老营弟兄跟着我们!”李过回答道。 李自成听后,心中略微安定。 还好,伤亡不是很大。 五百老营兄弟,只损失了六十多人。 只是可惜的是,由于逃跑的较为匆忙,没有携带多少粮草物资,金银钱财倒是带上了一些。 可现在金银钱财又换不到粮草物资,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能逃出来就已经不错,不用奢想太多。 但是,逃出了平利关后,又该往何处去呢? 思来想去,李自成的心中仍旧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最后,李自成不得不喊来其余十来位流贼首领,一起商讨跑路之策。 除了李自成之外,还幸存下来十二位流贼首领。 他们分别是扫地王、邢红狼、八大王张献忠、黑煞神、曹操罗汝才、闯塌天刘国能、蝎子块拓养坤、点灯子赵胜、不沾泥张存孟、张妙手、四天王李养纯、上天猴刘九思。 作为会议召集人的李自成率先说了今天商讨的主题。 “诸位首领,如今我们已是大败而逃,却依旧没能逃出官军的包围圈,这该怎么办啊!”李自成面露忧色的说道。 众流贼首领也是沉默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的形势依旧回到了之前被官军四面围剿的局面,或许还要更严重一些。 因为他们麾下没有了十万多人的流贼,也没有了足够的粮草物资,就连老营的弟兄也损失了一半多。 面对官军的四面围剿,又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办?李自成,当初要不是你建议说死守平利关,哪会有今天的局面!”罗汝才站起来大声的指责道。 李自成脸色立马阴沉了起来。 当初他提出这个主意时,也不见你出来反对。 现在倒好,被官军大败,你就跳出来指责于我。 真当我李自成是马守应马盟主,需要处处顾全着大局。 若是惹急了我,今夜就火并了你罗汝才,让你尝尝我李自成的四十米大刀。 “罗兄弟,还请你安静,我们现在是在商讨逃跑的问题,可不是在马后炮的指责李兄弟。”扫地王神色不悦的劝说道。 “罗汝才,你还是消停一点,当初李兄弟提出的这个主意时,也没见你反对啊!现在跳出来指责李兄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张献忠也出言帮腔。 “就是,罗汝才,麻烦你有点脑子好不好,现在都什么局势了,还有心情在这闹内讧!” “说的没错,你这般指责李兄弟,可是在摸着良心说话?” “罗兄弟,我们还是静下来想想如何逃跑吧!” 众流贼首领纷纷出言帮李自成说话,并指责罗汝才的无脑之举。 罗汝才见惹了众怒,连忙收回刚才的脸色,一声不吭的坐了回去。 但他好面子及内心狭小的性格,使得他已经记恨上了李自成。 他丝毫没有觉得,刚才或许是他说错了话。 “李兄弟,刚才是罗汝才昏了头脑,还请你不要介意。”扫地王安抚着脸色阴沉的李自成。 李自成摆摆手道:“扫地王,这个暂且不提,我们还是商讨如何逃跑吧!” 说话间,李自成默默的看了罗汝才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他李自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脾气,被人这般骂了还不做出反击的话,他日后还怎么在起义军的圈子里混,手下的弟兄们又该如何看他,还让他如何带领队伍。 这个过节,他李自成记下来。 正当众流贼首领一筹莫展的商讨跑路的办法时,高一功突然神色匆匆的跑来。 “大哥,哨骑刚刚回报,在正东方向十里外,发现了官军夜不收的身影。”高一功低声在李自成的耳边道。 李自成一惊,面色紧张的问道:“确定哨骑的兄弟没有看错?” 高一功点点头,肯定道:“我也前去查探过了,确实是官军的夜不收出现。” 这下,李自成再也坐立不住,对着在场的众流贼首领道:“诸位首领,刚刚哨骑的兄弟来报,在正东方向十里外,发现有官军夜不收的身影。” “什么?官军就追来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逃吧!” “对对对,我们快逃吧!” 众流贼首领立时起身,纷纷叫喊着再次跑路。 殊不知,由于他们的慌不择路,竟逃往了黄洋河的下游方向。 在那里,有一道长达四十里的峡谷,名为—车厢峡。 第209章 围困车厢峡 平利关,把总官署。 “报!紧急军情!” 一名夜不收急色匆匆的跑进官厅,对着坐在案桌前的陈奇瑜躬身行礼,大声的道:“禀督臣,发现了流贼踪迹!” 陈奇瑜立即起身站起,神情激动的问道:“流贼现今在何处?” “回督臣,流贼现今在正西方向五十里外的黄洋河边上。”夜不收回道。 “没想到流贼竟然跑这么远了!”陈奇瑜有些意外的道。 他早就听闻流贼十分擅长战术撤退,没想到还真见识到了。 才多久的功夫,就逃了这么远。 “给我盯紧了这群流贼,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逃脱了!”陈奇瑜下令道。 夜不收立即应道:“小的遵令!” 待夜不收下去后,陈奇瑜又传令,命卢象升及他的六千天雄军留下,负责把俘获的流民带回郧阳府,就地安排。 而陈奇瑜则率领着一万人马,紧急向着流贼追去。 ...... 一条细长的峡谷内。 “叔父,我回来了!”李过气喘吁吁的从前方峡谷中跑了回来。 “可探清了前方峡谷地势如何?还要多久才能走出这条峡谷?”李自成急忙追问道。 李过点头回道:“叔父,我刚才往前方行了几里,这条峡谷的地势依旧狭窄,宽不到三丈,峡谷的道路也是崎岖难行,两侧山峰高耸突兀,望天如一线,长不知几何。” 李自成听闻,脸露忧心之色。 这到底是什么峡谷,怎么地势如此险峻。 要是被官军堵住了峡谷的出入口,那他们岂不是如瓮中之鳖,无路可逃了。 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得赶紧走出这条峡谷才行。 想到这里,李自成当即对李过道:“速去告诉弟兄们,赶紧加快步伐,逃出这条峡谷。” “是,叔父!”李过应道。 随后,行走在峡谷中的李自成等人,再次加快步伐,向着峡谷的前方走去。 至于李自成等人为什么不掉头回去,非要一条道走到底呢。 其实,李自成等人也想掉头回去,可奈何陈奇瑜率领的一万大军,已经堵在了峡谷的入口处了。 ...... 峡谷的入口处,这里也同时是黄洋河的最下游。 河水流到这里后,有部分河水分散流入到附近大大小小的地下溶洞中消失不见,还有部分河水顺势流进了地势较低的峡谷中。 陈奇瑜领着一万大军,追击流贼至此,发现流贼进入到峡谷之中后,便命大军驻守在峡谷的入口处。 随后,他又命人寻来当地的百姓,了解清楚这附近的地形。 当地百姓告知说,这条峡谷名为车厢峡,长约有四十余里,谷内宽度不到三丈,道路也是坎坷如石道,难以行走,谷内两侧奇峰突兀,怪石嶙峋,望天如一线。 易入难出,地形险要莫测。 只要派人守住峡谷的出入口,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敌人插翅也难飞了。 陈奇瑜闻言后大喜,立即命总兵尤世禄带领参将贺人龙、榆林卫指挥佥事李耀、神木道参将刘迁及靖边道参将夏镐率领七千兵马,急速赶往车厢峡的出口位置,堵住流贼逃窜出来。 尤世禄得令后不敢耽搁,立即领着七千人马,快速赶往车厢峡的出口位置。 幸好车厢峡内的道路难行,阻碍了李自成等人的行军速度。 当李自成等人快要走出车厢峡时,前去探路的李过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峡谷的出口位置被一道高达两丈的石墙挡住了。 石墙上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官军。 这下,李自成等人彻底的傻眼了。 峡谷的出口被官军堵住,那入口肯定也不用说了,官军定是在那等着呢。 这怎么办? 官军这是把他们逼上了一条绝路啊。 十三位流贼首领再次聚在一起,商讨着办法。 然而,经过多次的商讨,依旧是没有商讨出结果。 万般无奈之下,李自成等人只得试探性的对石墙发起了进攻。 结果显而易见,还未等官军上阵肉搏,石墙上的三门佛郎机炮就轰的流贼伤亡惨重,没命般的逃了回去。 李自成等人略一统计,参与进攻的三百流贼,就只逃回了两百人左右。 就这么短短的半刻钟不到的时间,阵亡的老营弟兄就达到了一百人。 这让李自成等人彻底熄灭了进攻的想法。 逃又逃不出,打又打不赢,那只能先在车厢峡内待着咯。 面对无路可逃的流贼,剿贼心切的陈奇瑜当即下令,命尤世禄领兵进入峡谷,进剿流贼。 尤世禄信心十足,领着大军进入峡谷。 可没想到的是,李自成等人也有样学样,在峡谷内也筑起了多道石墙,反抗官军的进剿。 连续多次的进攻下来,斩获的流贼没有多少,反倒是麾下的官军伤亡甚重。 尤世禄无奈,只得向陈奇瑜汇报进剿流贼的情况。 得知尤世禄进剿流贼不顺,反而伤亡惨重,士气大跌,陈奇瑜只得放下主动进剿的想法。 在车厢峡这种地形之内,也确实不适合主动进攻。 陈奇瑜思来想去,也只有利用围困的办法了。 毕竟如今的车厢峡内,李自成等人没有了外界的粮草物资补给,就他们自身携带的粮草物资又能坚持多久。 只需要围困一段时间,不用陈奇瑜出手,李自成等人就会饿死在里面,亦或者主动出来投降。 本着长期围困流贼的打算,陈奇瑜又调来了防守汉中的游击将军唐通,加强对流贼的围困。 ...... 就在陈奇瑜打算长期围困李自成等人时,逃出官军包围圈的高迎祥此时也不大好过。 三边总督洪承畴领兵在高迎祥的屁股后面紧追不舍,使得高迎祥没有停歇的时间。 每到一处地方,还未等高迎祥出去收集粮草物资,洪承畴就领兵追来了。 这使得高迎祥恨不得大骂洪承畴,就是撵狗也得让人休息吧。 至于为什么洪承畴会这般紧追不舍,还不是被陈奇瑜给刺激到了。 眼看着李自成等流贼要被剿灭了,他却没有捞到什么功劳,这让他三边总督的面子往哪里放。 难道真要等着陈奇瑜剿灭完流贼,官衔上再度压他一筹。 不行,怎么可能让曾经的下属一直压着他呢。 因此,高迎祥便成了洪承畴的升阶之功。 不得不说高迎祥着实倒霉。 第210章 流贼诈降 崇祯七年五月十五,车厢峡。 这是陈奇瑜围困李自成等流贼的第三十天了。 由于峡谷内的李自成等流贼得不到外界粮草物资的补给,且自身携带的粮草也已逐渐消耗殆尽。 万般无奈之下,李自成等流贼为求活命,开始宰杀战马充饥。 然而,这也只能解的了一时之急。 五月三十日。 随着围困时间的加长,战马已经被李自成等人宰杀殆尽,可食用的物资也是越来越少。 恰逢这时,老天又降下了一场长达二十多天的大雨。 大雨使得黄洋河的水位暴涨,河水倒灌入峡谷内,流贼死伤几乎近半,形势变得十分危急。 六月初十。 车厢峡内的李自成等流贼已经消耗完了所有可食用的粮草物资,开始水煮皮革充饥。 然皮革也只顶了几天时间,便再无食物充饥了。 这下,走投无路的李自成只得拿出最后一个办法了。 诈降。 这个办法曾多次被流贼们使用,其效果也是非常的立竿见影。 流贼们也正是靠着这个办法,多次逃出生天之后又死灰复燃。 办法虽然想好了,可李自成还需要提前与众流贼首领串通一气才行。 因此,李自成喊来了其余十二位流贼首领,就诈降之事进行商讨。 “诸位首领,现在的处境大家也知道,粮草物资早已消耗殆尽,峡谷内可食用的东西也吃光了,大家也都忍饥挨饿了好些时间。” “若是再不想想办法,恐怕不用官军动手,我们就得饿死在这里!”李自成神色凝重的说道。 “唉!”扫地王叹息一声,眼神茫然的道:“李兄弟,大家也都知道目前的处境,可官军重兵守住峡谷的出入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李兄弟,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生死都是在一起了。若是有什么办法,还需等到现在。”张献忠神色颓废的道。 “李兄弟,你喊我们来,难道是有什么办法?”张妙手突然问道。 众流贼首领一听,目光全都看向了李自成,问道:“李兄弟,你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看着众流贼首领望来的期盼目光,李自成低首点头道:“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啊!李兄弟,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对啊,李兄弟,快告诉大家是什么办法!” “就是,别吊兄弟们的胃口了,快说呀!” 李自成缓缓的说出两个字:“诈降!” 众流贼首领一听,眼神立时亮起。 这诈降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啊! “李兄弟,你这办法虽然是好,可万一被陈奇瑜识破了怎么办?”扫地王担忧的道。 “扫地王说的没错,万一陈奇瑜识破了我们是诈降,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扫地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陈奇瑜可不比我们在河南诈降之时的王朴杨进朝等庸才。” 众流贼首领复又面露担心之色,心中忐忑。 李自成反问道:“如不诈降,难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众流贼首领一时沉默无言。 李自成又接着道:“诸位首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诈降了,不然的话,大家都得葬身在这峡谷内了。” “当然,大家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这拙劣的诈降计策,很大几率会被陈奇瑜识破。” “李兄弟,既是如此,那我们向陈奇瑜投降,又有何用呢?”张献忠好奇的问道。 扫地王等人也点点头,目光看向李自成,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自成神情坚定的道:“不投降必死无疑,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况且,我已派人重金贿赂了守在峡谷出口的官军将领,向他们表明了投降的意愿。” “哦?那些官军将领可有什么回复?”扫地王追问道。 李自成回答道:“那些官军将领也不敢擅自做主,已将我等投降的意愿向陈奇瑜汇报了。” “而且我还向那些官军将领承诺,只要接受我等投降一人,便给予他们五十两银子的报酬。” “我就不信那些官军将领不爱钱财。” 扫地王等人点点头,面露欣喜之色。 他们太了解那些官军将领的性子了。 这些人为了钱财,几乎是什么都可以做。 就拿鞑子来说,朝廷曾多次明令禁止与关外的鞑子进行买卖,可边地的将领们依旧是我行我素,毫无限制的为鞑子提供盐铁茶等禁品,饱发国难财。 另还有官军将领大肆的吃空饷喝兵血,中饱私囊,只为一己私欲。 种种劣行,不足而道。 因此,以重金贿赂这些官军将领,让他们去为李自成等人说好话,这诈降的计谋或许有成功的可能。 “哎呀,还是李兄弟你办法多啊!” “真若是这办法成功了,待我逃出升天后,定送几个官家大小姐给李兄弟!” “哈哈哈!没错,待我们逃出这峡谷后,定要好好感谢李兄弟。” 众流贼首领大声向着李自成言谢,似乎这诈降之策定会成功。 不过,众流贼一点也没有猜错。 守在峡谷出口的唐通、李耀、刘迁及夏镐四人在收到李自成的重金贿赂后,立马向陈奇瑜汇报了流贼投降的意愿,并且还不遗余力的为李自成等人说好话。 ...... 车厢峡的入口处。 当陈奇瑜收到唐通等四人的汇报后,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这些流贼是真的愿意投降吗?万一这些流贼是诈降怎么办? 如果接受了流贼的投降,流贼复又造反怎么办? 当夜。 陈奇瑜召集诸将领,商议流贼投降事宜。 唐通等四人当即跳了出来,积极赞同接受流贼的投降,并言道,流贼已是走投无路,投降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而且四人还保证道,流贼投降后,可交由他们负责看管。 若流贼稍有异动,必举兵屠尽流贼。 而刘博源则是皱眉言道,万一流贼是诈降又该如何。 一旁尤世禄与贺人龙等人却是一言不发。 商讨了大半夜后,陈奇瑜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是否接受流贼的投降。 他索性就这么先围困着流贼,等待一段时间再看。 然而,当陈奇瑜继续拖着围困流贼时,崇祯皇帝突然下诏,催促他尽快剿灭车厢峡内的流贼,随后再去围剿陕西的高迎祥。 因为此时的陕西,就只有洪承畴这一支剿贼大军,实难围堵住擅长战术撤退的高迎祥。 也正是高迎祥的四处逃窜,惊得陕西及山西的官员们日夜难眠,一个劲的向崇祯求救,希望陈奇瑜尽快率领大军前来剿贼。 第211章 流贼受降,后金入关 崇祯皇帝的催促,使得陈奇瑜再次陷入犹豫不决的两难之中。 这时,唐通、李耀等四人再一次来到陈奇瑜的营帐中,向他劝说接受流贼的投降。 陈奇瑜神色踌躇,陷入了沉思。 见得陈奇瑜犹豫的神色,唐通等四人心中一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此次流贼是真心实意的投降,绝不是在河南之时的诈降。 然而,唐通等四人的劝说,还是没能让陈奇瑜彻底做出决定。 挥手屏退唐通等四人后,陈奇瑜来回的在帐内踱步,心中衡量着接受流贼投降的利弊。 可就在陈奇瑜还在犹豫不决时,兵部再一次发文,命陈奇瑜尽快剿灭流贼。 而且灭贼心切的崇祯皇帝也下旨斥责,流贼既已无路可逃,为何还不尽快剿灭,若是流贼愿降也可招抚之。 在双重压力之下,陈奇瑜终下决心,接受流贼的投降。 随后,陈奇瑜立即向唐通等四人下令,可以接受流贼的投降。 至于总兵尤世禄及参将贺人龙等人为什么没有站出来为流贼说话呢。 究其原因,其实他们也被流贼重金贿赂了。 只不过尤世禄等人生性谨慎,接触流贼的时间较长,也了解流贼的一些习性。 流贼除非是到了绝境之时,是不会主动向官军投降的。 而且就算是流贼主动投降,绝大几率也会反叛的。 因此,尤世禄等人只得以沉默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 这就是官场的明哲保身。 峡谷的出口处。 当唐通等四人收到可以接受流贼投降的命令时,神色立即变得高兴起来。 他们急忙派人向车厢峡内的李自成等流贼告知了这个消息。 李自成等流贼闻讯后,全都变得欢欣鼓舞。 不过,这才只是投降的第一步,他们还需要商议投降后怎么逃跑。 不然的话,万一官军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而后对他们下手怎么办。 这不得不防。 再加上李自成等人本就是诈降,自然要商议好投降之后的安排。 ...... 崇祯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李自成等十三位流贼首领自缚双手,走出了车厢峡,向陈奇瑜投降。 陈奇瑜先是好生安慰了李自成等人,并言道:“本督知晓你们皆是被逼无奈而起事,非是纯心与朝廷对抗。” “今日你们能幡然悔悟,愿意主动投降,本督甚是欣慰。” 李自成等人一听,感动的涕零交下,大声的对着陈奇瑜道:“感谢督臣能原谅我等罪民,今日归降,望押还故土,重做顺民。” 至于双方是否心怀鬼胎,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归降的现场,陈奇瑜与李自成等人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 至此,被围困在车厢峡近两个月的一千八百多名流贼,全部走出了峡谷,向陈奇瑜投降。 随后,陈奇瑜快马向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报捷,流贼已尽数被招抚,请旨安顿。 在等待崇祯皇帝的圣旨时,陈奇瑜大摆酒宴,招待李自成等十三位流贼首领。 双方把酒言欢,杯来杯往,好不热闹。 殊不知,此时官军大营内的北面营盘。 这里是唐通、李耀等四人的驻地。 而投降的流贼也被安置在了四人驻地的旁边。 至于为何会这样安置。 谁让李自成等流贼出手阔绰,买通了唐通等四人。 不然的话,李自成等流贼又怎么能方便逃跑呢。 趁着官军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众流贼以重金秘密向唐通等人购买粮食、兵器及战马,并偷偷的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而陈奇瑜却是丝毫不知。 当夜色临到亥时末,双方都喝的酩酊大醉,酒宴这才散去。 当李自成被搀扶着回到营帐后,突然睁开了迷胧的双眼,眼神中透着清明之色,不见丝毫的醉意。 帐内,李过、刘芳亮、高一功及郝摇旗四人已在等候着。 “叔父,粮食、武器、战马都已经准备好了。”李过轻声道。 “嗯!”李自成应了一声,问道:“官军大营的布局都探清楚了?该从哪个方向突围出去?” 李过点头,回道:“叔父放心吧,官军大营的布局,我已经摸清楚了。” “只待我们召集了所有的老营弟兄,从西北方向突围即可,那里是只有李耀的一千卫所军。” “好!侄儿做的不错,你速去联络其他的首领,等时间一到,我们立即突围出去。”李自成神色大定的道。 “是!”李过应道。 夜色悄悄来到丑时末。 正当陈奇瑜在熟睡之时,突然被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吵醒。 他立时惊醒,正要唤人问个明白,就见标营统领陈海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流贼,流贼跑了!” “什么?流贼跑了?”陈奇瑜大惊失色。 “快去传令,命诸将领追击流贼,万不可让流贼逃了!” 陈海当即应是,急忙去传达命令。 ...... 崇祯七年六月二十四日。 李自成等十三名流贼首领以诈降的方式,逃出了车厢峡。 陈奇瑜率领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希望能再次围困住这股流贼。 然而,由于军中的战马大都被李自成等人购买了去,缺乏战马的官军,哪里追的上疯狂逃窜的李自成等流贼。 眼看着李自成等流贼逃出升天,陈奇瑜不得不再次调集陕西巡抚练国事、三边总督洪承畴,郧阳巡抚卢象升,四川巡抚王维章一起参与围堵李自成等流贼。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剿贼局势逐渐变的崩坏时,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后金入关了。 ...... 崇祯七年七月初。 后金可汗皇太极西征察哈尔大胜而归,在班师回沈阳之时,途经山西大同镇。 为弥补西征时没有劫掠到足够的物资,皇太极遂以明朝边将扰其境、杀其民、匿逃人为由,领八万后金兵攻掠边境。 皇太极兵分四路,以大同、宣化一带为主攻方向,分别破关口而入。 后金兵以“不攻城池,只在各村堡劫掠”,深入山西中部及河北北部,大肆掠夺钱财与百姓。 一时之间,整个山西一带,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212章 后金出关,总督易位 当后金入关的消息传到京师时,原本还正为招抚流贼投降而高兴的崇祯皇帝立时大惊失色。 他当即严下旨意,命山西、河北各地方守城官员务必守住城池,如城池被破,地方守官立即重典处死,全家流放。 对于崇祯皇帝的这道旨意,各地方守官却是当做了耳旁风。 等到后金军兵临城下之时,各地方守官无不胆怯怕死,不敢应战,要么紧闭城门发射大炮壮胆,要么直接弃城逃跑。 南山参将毛镔,带部分官军支援永宁,永宁城的守将担心他是后金军假扮的,四门紧闭。 守将在城上与毛镔对话许久,也不敢放毛镔进来。 守城官员惧怕后金兵到如此地步,让人啼笑皆非。 随着后金兵越加深入到山西、河北境内,紫禁城中的崇祯皇帝越加惊慌起来。 他又一次下令,宣布京师戒严,并急调陈奇瑜领兵前来勤王。 可还没等崇祯皇帝的圣旨发出紫禁城,陈奇瑜快马送来了一封请罪奏折。 崇祯打开折子一看后,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才刚招抚没几天的李自成等流贼竟然复又反叛了。 崇祯盛怒之极,当下旨意,如若一月之内未能剿灭流贼,将严惩不怠。 陈奇瑜的援兵是不指望了,崇祯只好将正在围剿高迎祥的三边总督洪承畴抽调出来,领兵进京勤王。 崇祯的这一昏招,更加使得陈奇瑜围剿流贼的兵力不足,包围流贼的打算也彻底落空了。 崇祯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后金军分兵克灵丘,破保安,突入内长城,越过保定,进至安州。 安州至京师只有两百里之遥,骑兵纵马疾驰也就一日能达。 当崇祯收到保定巡抚的急报后,又一次吓的大惊失色,急下圣旨,令河南、山东总兵领兵进京勤王。 而对于这次后金军入寇之事,被多次受到惊吓的崇祯皇帝自然要找人出来问罪了。 很快,宣大总督张宗衡、宣府巡抚焦源清、大同巡抚胡沾恩、山西巡抚戴君恩均以治疆罔效、御虏无功等罪名被罢斥听候,三镇总兵与监视太监也同样被免,大明官场掀起了一波大地震。 可是,新接任的宣大总督杨嗣昌、宣府巡抚陈新甲、宣府总兵卢抱忠等人在崇祯皇帝的殷殷期盼下,依旧是没有挽回败坏的局势。 后金军在山西及河北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遇到半点的阻碍。 八月初,后金军二十来个骑兵在山西淳县掠获妇女小孩千余人,经过代州城下时,望见城上自己的亲人,互相悲啼,城上明军却不敢发一矢,任后金兵从容过去。 崇祯听到后,更是气的直跺脚,但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时间来到八月初十。 洪承畴率领的五万明军也终于赶到了京师。 崇祯闻讯后大喜,提心吊胆的心也略微安定了一些。 可还没等崇祯安定多久,大同又传来求援急报,皇太极领兵三万,正在猛攻大同。 尽管守卫大同的是总兵曹文诏,也是能征善战的一名猛将。 但面对三万后金军的进攻,曹文诏也只能死守大同。 崇祯无奈,只得从辽东抽调关宁铁骑,日夜兼程奔赴大同救援。 ...... 崇祯七年八月底。 后金军已是在大明境内劫掠了快两月之久,被后金军攻陷的城池多达十二座,而明军却依旧是按兵不敢战,死守城池。 皇太极见劫掠已是足够,遂挥师向东转进,进攻宣府镇万全左卫,斩杀守备常汝忠,歼灭明军千余人,而后从尚方堡出塞,班师回沈阳。 至此,后金第二次入关结束。 此次,后金共劫掠人口二十万余,牲畜三十多万头,钱财三百万余两,自身损失几乎不计。 而明军却是伤亡三万多人,山西大同及宣府境内可谓是一片残破。 ...... 就在后金军在大明境内四处劫掠之时,陕西的陈奇瑜也陷入了剿贼困境。 自崇祯召洪承畴领兵进京勤王后,由于剿贼兵力的不足,包围流贼的圈子也出现了漏洞。 尽管陈奇瑜一刻不敢停歇的追击流贼,但奈何流贼的战术撤退着实厉害,任凭陈奇瑜如何的追击,流贼总能逃脱掉。 就这样,陈奇瑜一边追,流贼一边逃。 在逃跑的过程中,李自成等流贼会合了闯王高迎祥,人马再次扩大到二十余万人了。 这下,陈奇瑜彻底醒悟了过来。 他连忙停下了追击,命河南、湖广、四川、山西四省官军进入陕西,合剿流贼。 在进剿的过程中,流贼的实力也在逐渐变得强大。 参与进剿的湖广副总兵杨正芳及部将张士达由于轻兵冒进,在汉中被埋伏的流贼斩杀。 这两位官军将领的阵亡,使得进剿的四省官军变的更加小心翼翼,再也不敢轻兵冒进。 这也给了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逃脱的机会。 四省官军围剿,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就是再自大,也不敢主动去与官军正面对阵。 因此,面对四省官军的四面包围,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不得不再次跑路了。 于是,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遂分兵三路,一路往庆阳,一路进湖广郧阳,一路进河南。 流贼分散逃跑了,陈奇瑜彻底傻眼。 眼瞅着崇祯规定的剿贼期限已到,陈奇瑜只好听天事尽人命,尽着自己最后的职责,将流贼围剿到底。 也许崇祯是被后金军入寇的事情耽误了,限定陈奇瑜剿贼的期限已是过去了十来日,仍不见紫禁城传来旨意。 陈奇瑜不由的心中庆幸,难道陛下是要我戴罪立功。 可还未等陈奇瑜庆幸多久,八月二十日,崇祯皇帝终于来了旨意。 因陈奇瑜剿贼不力,招抚流贼复又反叛,局势崩坏,其纵寇、玩寇及欺君三罪实难饶恕。 原本廷议是将陈奇瑜斩首问罪,后崇祯念其剿贼劳苦,便只夺去五省总督之职,遣戍边地。 另游击将军唐通、神木道参将刘迁、靖边道参将夏镐、榆林卫指挥佥事李耀四人也被夺去官职,押入锦衣卫诏狱,加以审讯是否有通贼之嫌。 至于尤世禄、刘博源等将领,皆留职听用,戴罪立功。 崇祯在这个时候撤下了陈奇瑜,却没有及时安排接任者。 这使得剿贼工作没有了指挥,各省官军只得守住要地。 李自成等流贼也趁此时机,再次在河南、湖广等地肆虐。 两省巡抚无奈,求救的奏折如雪花般的飞入紫禁城。 第213章 洪承畴上任 面对两省巡抚的求救,崇祯召集朝臣廷议,五省总督之职该由谁接任。 恰逢三边总督洪承畴此时正在京师勤王,众朝臣立时便想到了他。 于是,内阁首辅温体仁便向崇祯推荐,五省总督之职可由洪承畴接任。 崇祯略一思索,也觉得甚好。 洪承畴在陕西任职时,对围剿流贼的工作也是十分的突出,不少刚起事的流贼就被洪承畴剿灭。 在任三边总督时,围剿流贼也是十分的积极。 若不是流贼依靠诈降的手段,从河南逃出生天,估计洪承畴就能将流贼剿杀殆尽了。 因此,对于温体仁推荐洪承畴接任五省总督之职,崇祯没有多想便批准了。 随后,崇祯召来洪承畴,下发圣旨。 五省总督之职由洪承畴接任,加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之衔,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五省军务,仍兼任三边总督。 这个官职,可比陈奇瑜管辖的范围还要大。 不仅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五省军务由他统辖,延绥、宁夏、甘肃三镇也是他的管辖范围。 可以这样说,洪承畴几乎掌管了全国一半的兵力,不可谓权力不大。 对于崇祯委以这般重任,洪承畴自然是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崇祯大表忠心,誓要将流贼剿杀殆尽,不然就愧对皇上的信任。 崇祯自然是十分高兴,先是安慰了一把洪承畴,要他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定要稳扎稳打,不可让流贼再逃窜了。 洪承畴自然又是感激的涕零交下。 就这样,一场君以国士待之,臣以国士报之的感动场面,出现在了乾清宫。 …… 崇祯七年闰八月初十。 接任五省总督的洪承畴来到陕西西安。 随后,他立时传檄五省巡抚及将领,前来西安会聚,商议剿贼事宜。 五省巡抚及将领得令后,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领着麾下官军,前去陕西会合。 闰八月二十日。 五省巡抚及将领尽皆汇聚西安府。 西安府,巡抚衙门内。 五省巡抚及将领济济一堂,把官厅内挤得满满当当。 身为守备的刘博源在五省官员中,连进入官厅的资格都没有,只得候在官厅外。 就连游击将军这种级别的将领,也站在官厅门口候着。 而且按照级别来说,刘博源甚至称不上将军。 因为只有游击将军以上的将领,才能成为将军。 就在众官员的等待中,一道声音从后堂传来。 “总督大人到!” 众官员连忙依官位站好,头颅微低,毕恭毕敬的等着洪承畴到来。 很快,从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洪承畴穿着一身明亮盔甲,从后堂走了出来。。 在洪承畴的身后,还跟着几名亲卫,其中一名亲卫的手中,捧着一把尚方宝剑。 站在官厅内的众官员立时齐齐躬身抱拳,对着洪承畴高声叫道:“下官见过洪督臣!” 声音如同惊雷,一股威势扑面而来。 洪承畴面色严肃,朗声道:“众将请起!” 众将领高声回道:“谢洪督臣!” 见礼过后,官厅内又是一片安静,众将领都在等着洪承畴开口。 洪承畴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心中不由的激荡万分。 想今年二月时,这个职位还是由他之前的属下陈奇瑜担任。 若不是陈奇瑜招抚流贼失败,也许这职位还轮不到他洪承畴担任了。 流贼,切不可再行招抚了,定要斩尽杀绝才行。 收起心中的感慨念头,洪承畴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同僚,洪某蒙陛下信任,接任五省总督之职,专职剿贼。” “然流贼狡诈无比,不只是一味的逃窜,且还不时埋伏偷袭官军,致使剿贼工作难有起色。” “今日召集诸位同僚,便是商议如何围剿流贼。诸位可有什么好计策,都可进言一二。” 在场的众官员尽皆无言。 他们哪里不清楚,这只是洪承畴的场面话而已。 堂堂的五省总督岂会没有自己的围剿策略,还需要大家给洪承畴献策。 因此,众官员都在等着洪承畴安排围剿策略。 “既然诸位同僚不言,那本督就先讲讲目前的流贼形势吧!” 说着,洪承畴命人拿来了大明舆地总图。 地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目前流贼的行迹。 “诸位请看,这是流贼目前的逃跑路径。现今流贼分兵三路,一路往庆阳,一路往郧阳,一路进入河南灵宝,合围之势已是不大可能了。” “所以,我等目前要做的便是先剿灭势大的流贼,而目前势大的流贼便是逃入河南的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其拥众二十余万。” 洪承畴缓缓介绍着目前的流贼局势。 “另逃入湖广郧阳的张献忠等流贼,其拥众五万有余,还有逃往庆阳的罗汝才等流贼,其拥众三万有余。” “三股流贼虽然是分散逃窜,但也难逃朝廷大军的围剿。”洪承畴一脸自信的说道。 众官员立即心领神会,高声叫道:“有洪督臣坐镇指挥,流贼难逃覆灭之危!” 洪承畴笑了笑,朗声道:“好!那本督就给诸位部署任务了。” “请洪督臣示下!”众官员回道。 “元巡抚!”洪承畴叫道。 “下官在!”河南巡抚元默站了出来,躬身作辑道。 “目前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逃至河南灵宝,你立即派重兵驻防洛阳,防止流贼往东逃窜!” “是!”元默应道。 “吴大人!” “下官在!”山西巡抚吴甡站了出来。 “你立即派重兵驻守平阳,防止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往北逃窜。” “下官领命!”吴甡应道。 “卢大人!唐大人!” “下官在!”郧阳巡抚卢象升、湖广巡抚唐晖站出来道。 “你二人立即派重兵驻守郧阳、襄阳,防止张献忠高迎祥等流贼往湖广逃窜!” “是!”卢象升、唐晖应道。 “王大人!” “下官在!”四川巡抚王维章回道。 “你立即派重兵驻防夔州及保宁,防止流贼逃入四川!” “是!”王维章应道。 “练大人!” “下官在!”陕西巡抚练国事应道。 “庆阳府的罗汝才等流贼就交给你了!” “是!”练国事应道。 部署完围剿流贼的策略后,洪承畴大声的向众官员道:“诸位,流贼狡诈,切不可掉以轻心,请诸位务必守住要地,防止流贼逃窜。” “请洪督臣放心!”众官员高声应道。 第214章 围剿罗汝才 崇祯七年闰八月二十二日。 五省总督洪承畴召集各省巡抚及将领,部署了围剿流贼的策略。 得令后的各省巡抚及将领回到治地,立即按照部署,开始对流贼进行了围堵和进剿。 洪承畴亲领三万大军,从陕西潼关进入河南,追击逃往河南的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 因尤世禄、刘博源等将领皆是戴罪立功之身,且他们都是属于延绥镇将领。 于是,洪承畴便将他们划分给了陕西巡抚练国事暂时统领。 有了尤世禄、刘博源等人的上万兵马,再加上练国事所召集的一万五千官军,练国事对于剿灭罗汝才等流贼充满了信心。 他当即部署安排,大军兵分三路,分出五千兵马进入平凉府,由陕西总兵左光先统领,五千兵马进入延安府,由尤世禄统领,分别堵住罗汝才等流贼往东西方向逃窜。 而练国事则亲领一万五千兵马,从西安出发,从后面追击罗汝才等流贼。 三路兵马中,刘博源的三千人马,被分属于尤世禄统领,被部署于从延安府围堵罗汝才等流贼的逃窜。 ...... 庆阳府,环县。 知县衙门,大堂内。 罗汝才穿着一身七品官袍,头戴一顶乌纱帽,颇有些沐猴而冠的模样。 至于这身官袍的知县大老爷,早就成为了罗汝才的刀下之鬼。 罗汝才坐在案桌前,案桌上摆满了酒菜。 在大堂的两侧,同样坐着三位流贼首领,他们的案桌前也摆满了酒菜。 每个流贼首领的两侧,各有一名女子陪侍左右。 “罗兄弟,你这官袍穿在身上,还真有一副知县模样啊!”一名流贼首领笑着称赞道。 “哈哈哈!上天猴,你这身县丞官衣也不错啊!”罗汝才大笑着回道。 上天猴刘九思笑了笑,右手搂过右侧的女子,拥入怀中揉捏着。 女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大堂外门口处,已有两名身首异处的女子。 “我说上天猴,美人可是用来疼的,可不是你这般对待。你看看,美人都快要掉泪珠了。”身侧的一名流贼首领打趣道。 上天猴看着怀中的女子,眼神阴恻恻的问道:“美人,可是我弄疼你了?” 说着,上天猴还加重了双手的力道,揉捏着怀中的女子。 女子强忍着痛苦摇头不语。 “哈哈哈!黑煞神,你看,美人都说不疼!你莫不是羡慕我怀中的美人漂亮,你若想要,我给你便是了!”上天猴大笑道。 “好你个上天猴,我若想要,你舍的给我?”黑煞神一脸猥琐的道。 “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兄弟如手,女人如......”上天猴想了好一会,仍没说全这句话。 对面的一名流贼首领补充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 “对,就是这句话!”上天猴点头,对着对面的流贼首领赞道:“四天王不愧是读书人出身。” “过奖过奖!”四天王李养纯彬彬有礼的作辑。 “我说四天王,谁不知道你就上过几天私塾而已,就只会写自己的大名,少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了。”黑煞神毫不客气的揭穿道。 四天王却是丝毫不生气,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好了!来,诸位首领,我们一起来干一杯,庆祝我等逃出了官军的包围圈!”罗汝才端着酒碗道。 “对,庆祝我等逃出官军包围圈!” “来,干!” 四人端起手中杯碗,一饮而尽,心中好是痛快。 正当几人酒酣耳热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头领,有紧急情报!” 一名流贼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眼神中带着惊慌之色。 罗汝才等人被打扰了兴致,神色变得有些不悦。 坐在上首的罗汝才沉着脸色问道:“有何紧急情报,竟如此慌张?” 报信流贼急忙道:“回大首领,据庆阳的探子来报,前几日,洪屠夫就任五省总督,部署了围剿义军的策略。现在,陕西巡抚练国事已带官军来围剿我等了。” “什么?洪屠夫就任了五省总督?”罗汝才等流贼首领大惊而起。 报信流贼所说的洪屠夫,便是洪承畴了。 由于洪承畴在陕西和延绥时不仅大力围剿流贼,而且对于投降的流贼也毫不留情,全都斩尽杀绝。 因此,流贼们才给洪承畴取了一个洪屠夫的外号。 足可见流贼们对洪承畴的害怕。 “现在官军已经到了何处?” 惊慌过后,罗汝才这才问到细节。 报信流贼回道:“据探子回报,昨日便有两万多名官军从西安出发,往庆阳府而来了。” “嘶!”罗汝才等流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总共才不到四万的人马,其中流民人数占了三分之二还多。 而且真正有战力的也就是他们麾下的老营流贼,加起来也就两千人左右,如何能挡的住两万多官军的围剿。 罗汝才等流贼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尽是凝重与惊慌之色。 不用四人多想,现在逃命最重要。 “罗兄弟,我们该往何处逃?”上天猴神色紧张的问道。 “要不我们往延安府方向逃。”四天王建议道。 延安府? 其余几人心中暗自思量。 若是继续往北上,则将进入宁夏镇,那里可没有多少回转之地。 若是往西逃,则将往甘肃镇方向,更加远离了陕西。 而往东逃,跨过延安府,便进入山西境内,那里发展的余地则将更大。 几人思定,点头道:“就往延安府逃,我们去山西!” 定下逃跑的方向后,罗汝才等流贼首领立即收拾东西,裹挟着环县的百姓,一起逃往延安府。 临走之前,罗汝才等流贼还一把火点燃了整座县城。 当练国事领兵来到环县时,见到了是一座正在烈火中燃烧的县城。 大火连烧三天,将整座县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练国事大怒,急派军中三千骑兵,紧追罗汝才等流贼。 …… 延安府,肤施。 这里是延安府的府城。 当尤世禄与刘博源领兵到来时,城头的官兵竟吓得紧闭城门,瑟瑟发抖。 刘博源暗自摇头,与尤世禄对视一眼后,便派出一名士兵,拿着两人的官印,向城头的官军表明身份及来意。 城头的官军辨明了身份真假后,连忙请来了知府张万山。 张万山不敢怠慢,再次确认了二人的身份后,这才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第215章 疯狂的流贼 城门口。 张万山一脸热情的对着尤世禄与刘博源作辑行礼:“在下延安知府张万山,见过尤总兵、刘守备!” 尤世禄与刘博源也连忙抱拳回礼道:“张大人有礼了!” “哈哈哈!二位将军一路劳累,还请先进城休整一番,我已命人备好酒菜,特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张万山邀请这二人进城。 尤世禄客气的拒绝道:“多谢张大人的款待,但我等身负围堵流贼的重任,实在不敢耽误时间。” “不知张大人可知晓罗汝才等流贼是否来到延安府?” 张万山笑着回道:“二位将军可来的正巧,昨日我便收到保安知县的来报,说是有一股五万余人的流贼从保安县经过,现在正往安塞县而来。” “往安塞县而来?” “那可太好了!终于将罗汝才等流贼堵住了!”尤世禄与刘博源大喜道。 安塞县,位于府城肤施的北上方向,两者相距三十里左右。 同时,二人也明白为什么刚才张万山这么热情的对待二人了。 原来是有流贼来了啊。 既然确定围堵住了罗汝才等流贼逃窜,尤世禄与刘博源一商量,先派军中骑兵先一步堵在安塞县,拖住流贼的逃窜。 很快,八百官军骑兵快马疾驰,火速赶往安塞县,而尤世禄与刘博源则领着剩余兵马,急行跟上。 ...... 安塞县正西十里处。 “罗兄弟,咱们先休息一会吧!” 四天王望了望头顶的阳光,眼神中尽是疲惫之色。 罗汝才点点头,随即下令流贼大军在此休息。 “哈哈哈!我说四天王,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小心早晚死在娘们肚皮上。”黑煞神凑上来嘲笑着道。 “哼!好你个黑煞神,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先缴枪的。”四天王反击道。 “可老子身体好啊!”黑煞神得意的道。 “黑煞神,你可别得意,有本事今晚咱们再来比划一下!”四天王不甘示弱的道。 “来就来,谁怕谁!”黑煞神回敬道。 二人相互斗着嘴,谁都不服输的展示着自己的男人雄风。 一旁的罗汝才与上天猴看着热闹,脸上满是yin笑之色。 殊不知,就在流贼大军在此地休息时,八百官军骑兵已是到达了安塞县。 当天下午。 当罗汝才等流贼赶到安塞县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严阵以待着。 望着城头上的守军,罗汝才的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 就这么一座小小的安塞城,能有多少守军。 恐怕他一声令下,安塞城就会被淹没在了流贼大军中。 随后,罗汝才命流贼大军安营扎寨,而后他派出一名老营流贼,纵马来到城门前,向城头的守军索要粮食及钱财。 并且还出言威胁,如若不给,将派大军进城自取。 在罗汝才的心里,这番威胁下去,安塞城的守军还不得乖乖的送上钱粮。 可是,罗汝才这次的算盘落空了。 面对流贼的勒索,安塞知县十分硬气的拒绝了。 因为他有八百骑兵撑腰及赶来的几千援军。 没能勒索到钱粮,罗汝才等流贼首领大怒,当即驱使着上万流贼,蚁附攻城。 面对上万流贼的进攻,城头守军顽强的抵抗着。 擂石滚木不断抛下,金汁火油不断泼洒,攻城的流贼立时伤亡惨重。 在阵后督战的罗汝才见攻城没有进展,神色大怒,立时派出了麾下的五百老营流贼。 有了五百老营流贼的加入,使得守城官军的压力顿增,战争的胜利天平逐渐向着流贼倒去。 城门后。 八百官军骑兵正盛食厉兵。 他们在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彻底击溃流贼的时机。 望着城头的官军逐渐败退,而登上城头的流贼也多了起来,罗汝才等流贼神色大喜。 这时,一名流贼哨骑大喊着从远处奔来。 “报!大首领,不好了!有官军,有官军从南面来了!” 罗汝才等流贼首领一听,立时大惊的问道:“有多少官军?距此还有多远?” “大约有四千官军,距此不到三里了!” 流贼哨骑刚回答完,就听见南面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十来名夜不收出现在了罗汝才的视线中。 夜不收的出现,就代表官军距此不远了。 “罗兄弟,咱们快逃吧!”四天王满脸的惊慌失措。 “是啊,罗兄弟,官军都快来了,我们还是逃吧!”上天猴与黑煞神也是急劝道。 看着城头上逐渐占据优势的流贼,罗汝才陷入了两难当中。 “罗兄弟,你还在犹豫什么啊!逃命要紧!”三人一脸的急色。 罗汝才思量了一会,突然脸露狠色,眼神疯狂。 “现在逃跑,我们必将损失惨重。倒不如拼一把,攻破安塞城,进入城内。” “罗兄弟,这......”上天猴三人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罗汝才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不过,当三人看着逐渐占据了城头的流贼,心中也不由觉得这办法不错。 “只要我们挡住这四千支援的官军,为攻城的弟兄争取时间,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罗汝才沉声道。 上天猴三人狠狠的一点头:“好!我们就听罗兄弟的!” 当即,罗汝才带着一千老营流贼,驱赶着两万多名流贼步卒,向着南面而去。 而上天猴等三人,则领着五百老营流贼及剩余流贼,向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 安塞城南面三里处。 “报!前方二里外出现流贼,大约有两万多人,正向这边行来。” 夜不收及时的将打探到的军情汇报给刘博源。 “尤总兵,看来这伙流贼想要拖延我们救援安塞城啊!”刘博源很快便猜测出流贼的目的。 尤世禄冷笑一声道:“区区两万多的流贼,就敢与我官军对阵,实在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大军止步,列阵迎敌!” 四千多名官军立即止住步伐,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摆出了进攻的军阵。 在军阵的前方,是三门大将军炮、十门佛郎机炮及十五门虎蹲炮。 此时,炮手们正忙碌着给大炮装填弹药。 大炮的后面,是三排紧密排列的刀盾兵。 刀盾兵往后,是排成了五排的一千五百名火铳手。 火铳手再往后,则是长枪兵及弓箭手,他们是军阵的后备力量。 第216章 火铳阵之威 安塞城下。 当上天猴等三人领着五百老营流贼,驱使着剩余的两万多流贼发起进攻时,紧闭的城门突然被打开了。 上天猴等三人立时神色大喜,以为是流贼攻占了城头,从城内打开了城门。 三人连忙驱赶着流贼往城门口冲去,却不料城门内冲出无数的官军骑兵。 “杀!” 王良策马冲在最前,手中马刀不断挥舞。 那些往城门冲去的流贼猝不及防,被冲出的官军骑兵一顿马踏刀砍,惊恐的狼狈四处逃窜。 上天猴等三人大惊失色,连声大喊,想要阻止流贼的逃窜。 然而,上天猴等三人的喊声,吸引了王良的注意。 随即,王良抛下了四处逃窜的流贼,领着八百骑兵,直奔上天猴等三人。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 “不好,官军骑兵冲我们来了!” 望着气势汹汹冲来的官军骑兵,上天猴大声惊呼,神色慌张。 而身旁的四天王见官军骑兵冲来,竟是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拍马急逃。 四天王身后的百来名老营流贼见自家首领逃跑,也竞相跟着调转马头跑路。 这使得还在召集流贼抵抗的黑煞神呆愣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而另一旁的上天猴反应也不慢,见四天王带头逃跑,也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催马直逃。 “杀!” 王良大喊一声,手中马刀对着还在愣神的黑煞神掠去。 黑煞神反应不及,匆忙间举起手中大刀抵挡。 “铛!” 两刀相撞,发出脆耳的金属碰撞声。 还未等黑煞神庆幸,跟在王良身后的骑兵又是一刀掠过。 黑煞神低头看着腰间大开的伤口,内脏与肠子流淌出来。 随后,一股无力的眩晕感传来,黑煞神不甘的栽落马下。 “不好了,大首领逃跑了!” “快逃啊,黑煞神被官军杀死了!” “大家快跑啊!” 随着上天猴及四天王的带头逃跑,再加上黑煞神的死亡,原本正在攻城的流贼立时惊慌大喊,抱头向后逃去。 而那些已经攻上城头的流贼,也慌忙的顺着云梯爬了下去。 当然,也有惊恐的流贼慌不择路,从城头上跳了下去,摔的个腿断骨折。 “继续跟我冲,给我杀散这群流贼。” 王良乘胜追击,带领着骑兵肆意的在流贼中纵横,无人可挡。 ...... 当罗汝才领着两万多名流贼向南行了两里时,这才看见远处已经列好军阵的四千官军。 军阵纵深不长,横度倒是排的很宽。 见到官军摆出这副军阵,罗汝才不禁有些想笑。 这领军的将领莫非是没有带兵的经验,不知晓军阵一定要有足够的纵深吗。 不然的话,敌军骑兵的一个冲锋,就很容易冲破军阵,将大军截成两段,最后被敌军分割包围并且歼灭。 不过这样也好,官军摆出这副军阵,岂不是让他有机会击溃这股官军。 想到这里,罗汝才不由的翘起嘴角,脸上浮现出轻视的神色。 他当即下令,两万多名流贼步卒全部压上,一千老营流贼在后督战。 罗汝才打算凭借人数的优势,一举击溃眼前的官军。 “快,都给我冲上去!” “谁能斩杀一名官军,奖励粮食五十斤!” “如若谁敢逃跑,立斩不饶!” 两万多名流贼步卒在老营的流贼驱赶下,排着乱哄哄的阵型,主动向着官军发起了进攻。 “刘守备,这场仗就交给你指挥了。” 尤世禄知晓刘博源领兵打仗胜他一筹,索性便将战场指挥权交给了刘博源。 刘博源也不客套的应了下来。 很快,两万多名流贼步卒已经进入到了官军阵前三百步距离。 “开炮!”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早已饥渴难耐的大将军炮及佛郎机炮发出了怒吼声。 十几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前方的流贼。 “散开,躲避炮弹!” “快,冲上去!” “都跑快点,谁敢止步不前,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前面的流贼步卒见官军发射炮弹,立即变得惊慌起来。 有流贼犹豫着不敢向前,却被身后督战的老营流贼一刀斩杀。 十几颗炮弹砸进了流贼群中,犁出了十几道血路,残肢断臂洒满一地。 “快,官军的大炮只能放一轮了,大家都给我冲上去!” 督战的老营流贼大声的催促着。 不过,还未等流贼步卒冲上多远,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轰轰轰!” 又是十几颗炮弹呼啸着砸来。 前面流贼步卒惊恐的想要躲避,奈何他们都拥挤在一起,哪里避的开来。 十几颗炮弹在流贼群中又犁出十几道血路。 “啊!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手!我的手!” “快逃啊!” 两轮炮弹砸来,至少杀伤了二三百名流贼。 尽管杀伤的流贼不是很多,但对流贼的震慑力却是十分的大。 听着身边受伤流贼的哀嚎惨叫声,冲锋的流贼不由的放缓了脚步。 “都给我冲上去!” “胆敢后退者,杀无赦!” 有部分流贼害怕的想要后退,但在老营流贼的处决十几名逃跑的的流贼后,流贼步卒只得咬着牙闷头向着前冲去。 当流贼步卒冲进二百步时,十五门虎蹲炮也加入了轰鸣中。 大量的流贼被炮弹杀伤,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流贼们再次迟疑了脚步,任凭身后的老营流贼如何威逼,也不敢再向前冲去。 “传令下去,大阵前移!” 见流贼大军畏惧着不敢再冲锋了,刘博源当即命大军前进。 “咚咚咚!” 前进的鼓声响起,威武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流贼大军走去。 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 “止步!” 威武军前进的脚步停下。 “下护!” “哗”的一声,前排的刀盾兵立时持盾下蹲。 “举铳!” 又是哗哗的声响,前排的火铳手将持靠在肩的火铳端在手中,对准了前方的流贼。 一股摄人的逼视感袭来,流贼们顿感心惊肉跳。 火铳阵后的杨勃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刀,大吼道:“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 流贼们只觉前方闪过一片火光,随后便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 一道道血雾从流贼们的身上冒出,然后流贼们便惨叫着翻滚在地,口中哀嚎不止。 “第二列!射击!” 第一列火铳手放完,立即转身后撤,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道道火光闪过,前方又是倒下大一片的流贼。 流贼们突遭重击,立时骇在了当场,呆若木鸡。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犀利的火器,就这几轮火铳,又是三四百名流贼倒了下去。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火光与烟雾冒出,对面的流贼又是倒下一大片。 一些中弹未死的流贼,全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第四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五列!射击!”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响起,打的对面的流贼伤亡惨重,哀嚎声不断。 “逃啊!” 随着一声大喊,前面的流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转身向后逃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 后面的流贼受此影响,也是“轰”的一声,立时转身向后逃去。 整个流贼大军顷刻间溃散,没命般的四处逃散。 第217章 大胜,击毙罗汝才 望着争先逃跑的流贼步卒,罗汝才呆立在了当场。 他没有想到,官军的大炮与火铳竟是如此的犀利。 两万多名流贼步卒还未接近官军,就被官军的火炮及火铳杀伤了一千多人。 如此之大的伤亡,使得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流贼立时溃散而逃。 “大首领,我们快逃吧!”身旁的一名流贼头领望着迎面逃来的流贼,连忙惊恐的大声叫道。 “是啊!大首领,官军火器犀利,我等阻挡不了的,还是快些逃吧!”又一名流贼头领劝道。 罗汝才回过神来,连声惊慌的道:“对,快逃,赶紧逃!我们先与上天猴三人汇合。” 说着,罗汝才慌忙调转马头,催马急逃。 奈何溃散的流贼四处逃窜,严重影响了罗汝才等人的行动。 罗汝才等人顿时急眼,抽出腰间大刀,疯狂的砍杀挡路的流贼。 官军大阵后。 “全军追击!” 望着狼狈向后逃去的流贼,刘博源立即下令大军追击。 得令的四千多名官军如猛虎出笼,快步向着流贼追去。 当然,追击的同时,威武军的士兵们仍没有忘记组成三人阵型。 “快逃啊!官军追来了!” 逃窜的流贼见官军追来,更是惊慌的大声喊叫,疯狂的向后逃去,盔甲兵器丢满一地。 “都给老子让开,挡路者死!” 眼看着官军就要追来,罗汝才连声大喊,手中大刀不断劈砍,将挡路的流贼砍翻在地。 在他的身后,几百名老营流贼也在疯狂的砍杀挡路的流贼。 然而,两万多的流贼狼狈逃跑,早就将道路拥挤的水泄不通。 流贼的心中就一个念头,他们要跑快点。 跑慢的话,就会成为官军的升阶之功。 “砰砰砰!” 追来的官军不时扣动手中扳机,将一个个流贼打翻在地。 有些逃之不及的流贼见势不妙,直接跪地投降,口中大喊官爷饶命;也有聪明的流贼干脆往地上一躺,装起了死尸,混过官军的追击。 这个时候,刘伟的辎重兵派上了用场。 在刘伟的带领下,上百名辎重兵一手拿大刀,一手拿绳索,将一个个跪地投降的流贼捆绑起来。 到了最后,甚至不用刘伟等人动手后。 他们将绳索往地下一扔,流贼们乖乖的相互自缚双手。 “呵!流贼还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刘博源的嘴角浮现一丝不屑的笑容。 “赵通!带领夜不收,去追击那些逃跑的老营流贼!” “切记,不可追击的太紧,小心流贼狗急跳墙!” “属下领命!” 一旁的赵通迫不及待的领着麾下夜不收,策马紧追逃跑的罗汝才等人。 “哈哈哈!刘守备,这场仗有你指挥,胜的实在轻松啊!”尤世禄大笑着抚须道。 “尤总兵过奖了!流贼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换做尤总兵来指挥,也是胜的轻而易举。”刘博源谦虚的抱拳道。 尤世禄摆摆手,感慨道:“流贼虽是乌合之众,可人数众多的优势仍是不可小觑。” “想去年我与贺参将在山西剿贼,也不见能胜的如此轻松!” 刘博源正色道:“我等能胜,还是占据了这火铳之威。” 尤世禄点点头,道:“确实,这火铳当真是犀利!不仅射程远超一般火铳,威力也是巨大,更没有炸膛的危险。” “不知刘守备可愿买一些给我?” 对于刘博源军中火铳的威力,尤世禄早在攻打永宁关时就见识过了,只不过他当时并不是很在意。 但在攻克了平利关后,尤世禄开始对这火铳上心了。 今日又一次见识到了火铳的威力,尤世禄再也忍不住,遂提出向刘博源购买一些。 “既是尤总兵想要,待回到延绥镇后,我送上一百杆火铳给尤总兵!”刘博源微笑着说道。 “好!刘守备果然豪爽,那我就却之不恭,占点便宜了。!”尤世禄大笑着道。 ...... 却说此时的罗汝才正领着几百老营流贼疯狂逃窜,直奔安塞城而去。 在他的心里认为,这个时候的安塞城肯定被攻破了。 只要他逃进了安塞城,就暂时安全了。 三里的路程,纵马转瞬即到。 可当罗汝才等人来到安塞城下时,见到的却是狼狈逃窜的流贼及身后追击的官军。 另外还有近千的官军骑兵在战场上肆意驰骋,将逃窜的流贼驱赶在一起。 这下,罗汝才又一次呆愣在了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城的流贼在逃跑?这官军骑兵又是从哪里出现的?上天猴等三人又在哪里? 还未等罗汝才想明白,正在驱赶流贼的官军骑兵立时调转方向,向着罗汝才等人冲来。 “不好,官军骑兵冲我们来了!”一名流贼头领大声惊呼。 “大首领,我们快逃!”另一名忠心的流贼头领大叫道。 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了呆愣的罗汝才。 他望着凶神恶煞般冲来的官军骑兵,心中恐惧涌上心头。 罗汝才二话不说,再次调转马头,向后逃去。 身后的几百名老营流贼也拍马紧随而上。 “杀啊!” 在王良的带领下,八百官军骑兵士气高昂的追击而去。 可当罗汝才还没逃出多远,就迎面碰到追来的赵通率领的夜不收骑兵。 罗汝才勒住战马,看着堵在前方的百来名官军骑兵,身后又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知道,这次若不拼命,恐怕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兄弟们,既然官军不让我等存活,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跟我冲!” 罗汝才一声大吼,大刀扬起,脸色狰狞的冲向了堵在前方的赵通等人。 “不要与流贼对战,游击作战!” 赵通连忙指挥着夜不收散开,准备利用骚扰的方式阻挡流贼逃窜。 而罗汝才眼见前方的官军骑兵分散开来,不再阻挡道路,立时神色大喜,连忙急催战马,快速的逃去。 却不料那些分散开来的官军骑兵,竟突然从身侧及身后主动发起袭击。 “砰砰砰!” 隔着二十来步远的距离,赵通等人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只顾着逃命的流贼哪会有防备,立时就被手铳打死打伤三四十名流贼。 罗汝才神色大怒,想要追击偷袭的官军骑兵,却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连忙回头一望,只见追来的官军骑兵距此不到两百步了。 逃,保命要紧。 不理会偷袭的官军骑兵,罗汝才惊慌的催马急逃。 可还没等他逃出多远,又有十几名夜不收追了上来,对着他射出了弹丸。 “砰砰砰!” 一阵爆鸣声响起。 罗汝才顿遭重击,后背传来剧痛,一阵无力的眩晕感随之而来。 战马跑出了十来步后,罗汝才一头栽落马下,口中鲜血直冒。 “快逃啊!大首领被火铳打死了!” “兄弟们,跟我杀回去,为大首领报仇!” 见罗汝才被火铳打死,几百名老营流贼大惊失色。 有流贼大喊着逃命而去,也有流贼愤怒的返身与官军骑兵拼命。 然而,返身拼命的流贼只是螳臂挡车而已。 一个冲锋过后,流贼们倒下一地。 第218章 忧心的洪承畴 安塞城,知县衙门内。 知县李文光一脸兴奋的在大堂内来回走动。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手下衙役的汇报,攻城的流贼被击溃了。 现在城外,支援的官军骑兵与城内守军,正在抓捕俘虏。 大胜啊!这简直就是一场大胜啊! 对于李文光来说,这场大胜使得他不仅能捞到一个守城有功的嘉奖,而且又能凭借着俘获流贼的功劳,必能加官升职。 真是天不绝我李文光,列祖列宗佑我命啊! 李文光在内心暗自欢喜且庆幸。 想起昨日收到知府张万山的来信,说是有一股五万多人的流贼正往安塞县而来。 他当时就呆愣住了,连忙回信请求张万山派出援兵。 奈何张万山以府城安危为由,拒绝派出援兵。 这让李文光的心立刻就凉了一半,当夜就把上吊自缢的白绫备好在了书房内。 可幸福又是来的那么突然。 就在流贼大军距此十里时,剿贼大军的八百骑兵先一步抵达安塞城,而后还有四千多官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有了援军的撑腰,李文光这才敢据城而守,并且硬气的回拒了流贼的勒索。 随后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虽然险些被流贼攻占了城头,但守军还是顽强的坚持到了援军赶来。 这般大悲大喜的落差,李文光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 “老爷,老爷,城外来了好几千官军!” 这时,李文光的师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啊!剿贼大军来了?”李文光惊喜道。 “不仅来了,还俘获了好多流贼呢!”师爷笑着道。 李文光神色欣喜的道:“走,随我一起去城外迎接!” “对了,把城中的官绅也一起喊上。” 对于救他于危难之间的剿贼大军,李文光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 城门口。 李文光带着城内的一众官绅,满脸笑容的迎接着剿贼大军。 不远处。 尤世禄与刘博源并排骑马而行,身后是一队队手拿刀盾及肩扛火铳的士兵。 大军踏步而进,不见丝毫差错,只听见一片整齐的踏步声。 当剿贼大军行到城门口时,刘博源一声大喝:“止步!” “哗!” 原本行进的士兵们立即停下脚步,全都站立不动,身体挺直的犹如一杆长枪。 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文光等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过了一会儿,李文光才恢复了脸色。 他迈着有些发软的步子,来到刘博源与尤世禄二人的马前,拱手作辑道:“在下安塞知县李文光,携城内官绅,前来迎接二位将军。” 刘博源与尤世禄连忙翻身下马,对着李文光抱拳行礼道:“李知县不必多礼!在下延绥镇总兵尤世禄(守备刘博源)见过李知县。” “见过尤将军,刘将军!”李文光回礼道。 身后的官绅也是连忙作辑行礼,口呼见过两位将军。 “尤将军,刘将军,还请入城歇息一番,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李文光邀请道。 尤世禄点点头,客气的道:“好!李知县请!” “请!” 随后,李文光等人簇拥着二人进城。 身后的大军也随之踏入城内。 街头围观的百姓看着大军入城,皆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些士兵们。 “这些官军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是啊!这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怪不得能轻易的击溃几万流贼,当真是威武雄师啊!” 街头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口中称赞不已。 ...... 崇祯七年闰八月三十日。 河南府,洛阳。 知府衙门内。 洪承畴一脸愁色的看着手中的信件,目光盯着信件上的几排字眼。 ‘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拥众三十余万,连克河阴、许州、襄城,随后进入汝州,目前正围攻宝丰,若不速派援军,宝丰城破在即。’ 三十余万众,连克三城,或许要不了多久就是四城了。 洪承畴皱眉叹道,谁能想到流贼竟然发展壮大的如此之快,竟已拥众三十余万了。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这可比去年流贼渡过黄河后的形势还要严峻。 那时的流贼从渑池渡过黄河,也就拥众十余万。 而今单单就这一股流贼,就拥众如此之多,这还没算上逃入湖广的张献忠等流贼,以及逃入庆阳的罗汝才等流贼。 要是这些流贼全都汇聚在一起的话,岂不是能达到四五十万。 到得那时,还怎么围剿流贼,怕是流贼来围剿官军吧。 洪承畴越想越不心安,不能再让流贼继续壮大下去了,必须尽快剿灭才行。 可是,目前洪承畴的麾下没有一个得力的将领。 他麾下率领三万大军的将领,无不是平庸之辈。 领军打仗他们不行,但吃空饷喝兵血倒是十分的拿手。 虽说有三万大军,但真正能上阵杀敌的恐怕不足两万人。 用这点兵马去围剿流贼,洪承畴心中也是没底。 看来还是要有一个得力的将领才行啊。 随即,洪承畴立马就想到了与有过他合作多次的大同总兵曹文诏。 只因曹文诏在山西及陕西剿贼时,表现十分的突出,流贼们只要闻听是曹文诏领军杀来,无不狼狈而逃。 士绅百姓为他编歌谣称赞说:‘军中有一曹,西贼闻之心胆摇。’ 不过,此时的曹文诏已经不再是大同总兵了。 就在闰八月初,因皇太极率领后金军攻陷了大同镇多座城堡,朝廷评定各将的罪过时,曹文诏因御城守土失责,已被夺去官职,发配边地戍守。 想到曹文诏,洪承畴立即书写奏折,向朝廷陈诉目前的困难,并且请求朝廷将曹文诏调来剿贼。 洪承畴刚写好奏折,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总督大人,陕西巡抚练大人送来捷报!” 一名亲卫神色欣喜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书。 “捷报?”洪承畴疑惑不解。 他接过亲卫送上的捷报,打开一看,神色立时变得大喜。 在捷报中,练国事细说他如何的运筹帷幄,兵分三路围堵流贼,最后在延安府安塞县堵住了逃窜的罗汝才等流贼。 面对数倍于己的流贼大军,总兵尤世禄与守备刘博源率领官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 经过一番苦战,官军以少胜多,大败流贼,当场斩杀流贼首领罗汝才、黑煞神,并俘虏流贼近五万人。 “好!太好了!逃往庆阳的罗汝才等流贼终于被剿灭了!” 洪承畴看着手中的捷报,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他才刚一接任五省总督,就剿灭了一路流贼,那现在就剩下湖广的张献忠与河南的高迎祥及李自成了。 当即,洪承畴又书写一封奏折,向崇祯皇帝报捷。 在奏折中,他还不忘给自己加上一份功劳。 第219章 回程 崇祯七年九月初十。 这个时候已是后世阳历的十一月份了,西伯利亚的寒流已经开始南下,北方的天气也逐渐冷了下来。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正坐在御案前,紧锁着眉头批阅奏折。 在他的两鬓之处,又添了些许白发,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近日陕西行都司传来急报,甘肃西宁发生兵变,乱军杀害州官,驱逐分守道,镇守太监慌乱之下跳墙逃跑,才幸免于难。 现乱军占据西宁,已成大势。 若不及时派兵平定叛乱,恐有从贼之危。 而后又有河南巡抚元默上书多道奏章,言明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在河南已连克四城,拥众达三十余万。 元默上书恳请朝廷加派援军,以剿流贼。 官军叛乱、流贼肆虐,再加上刚出关不久的后金军,这让崇祯皇帝感到心力交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尽管他更加勤勉的处理政务,却依旧改变不了大明目前的局势,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形势恶化。 此时,崇祯皇帝正在看着洪承畴上书的奏折,关于调派曹文诏的请求。 对于大同总兵曹文诏,崇祯皇帝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从崇祯三年到六年,曹文诏在镇压流贼的工作上,表现的十分出色,多次受到上官的赞赏。 虽然曹文诏在这次后金军入关的表现上,没有一点拿出手的战绩,致使大同镇多座城堡被攻破。 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崇祯皇帝对他的欣赏。 当看到洪承畴的这份奏折时,崇祯皇帝二话不说就直接御批同意了。 随后,崇祯皇帝又拿起一份奏折。 竟又是洪承畴的奏折,只不过这次是一份捷报的奏折。 崇祯皇帝细看完奏折后,愁容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一旁伺候的王承恩有些好奇的看着崇祯皇帝,不知晓是什么好消息让陛下如此高兴。 “好啊!终于又剿灭了一股流贼!” 崇祯皇帝站起身来,将那份奏折拿在手中又再次细看了一遍。 奏折中提到的一个人名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延绥镇榆林中路守备刘博源。 记得在半年前,崇祯皇帝在陈奇瑜的报捷的奏折上,也看到过这个名字的出现。 当时崇祯皇帝还高兴的准备为刘博源升官。 但随后出现的车厢峡事件,兵部原本打算将刘博源一同罢官,但考虑到刘博源擒获了满天星与过天星两名流贼首领,遂让其留职听用,戴罪立功。 没想到才没过多久,又从捷报上看到了刘博源这个名字的出现。 这次,崇祯皇帝显然是记在心上了。 “大伴,可还记得陈奇瑜麾下有一名叫刘博源的将领?” 崇祯皇帝突然问向身旁王承恩。 王承恩愣了愣,脑海中瞬间就想起这个人名。 他深刻记的,在半年前,也就是这名叫刘博源的守备官,擒获了满天星与过天星两名流贼首领。 而且他还有印象,在去年的八月底,延绥巡抚陈奇瑜曾上书过一份捷报奏折。 奏折中言,其派遣麾下将领,夜袭鞑靼部落,斩获鞑虏首级三千五百余级,俘获鞑虏几万人。 当时的王承恩听到这个消息时,还不敢置信。 直到他派遣的两名小内侍与兵部官员,核查了战功的真实性,王承恩才不得不信这捷报的真假。 而这名将领的名字也叫刘博源。 因此,王承恩对于这个名字,自然是记得深刻。 “回皇上,奴婢自是记得。”王承恩低首回道。 “半年前,刘守备随陈奇瑜剿贼,擒获了两名流贼首领。而且奴婢还记起,去年八月时,刘守备率领千余官兵,覆灭了一个三万多人的鞑靼部落。” “皇上为此还高兴了好几天呢!” “哈哈哈!”崇祯皇帝大笑着道。 “大伴,还是你记性好,你不说起这事,朕都要忘了。” “皇上政务繁忙,日理万机,哪会去记起这些事情!”王承恩圆滑的回答道。 崇祯皇帝指着手中的这份奏折,高兴的道:“洪爱卿上书的这份捷报奏折中,其麾下将领刘守备,在他的部署下,剿灭了逃往庆阳的罗汝才等流贼。” “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我大明又剿灭了一股流贼。”王承恩及时的送上祝贺。 崇祯皇帝摆摆手道:“就只剿灭了一股流贼,还不值得祝贺!” “皇上,这终是解决了一股心腹之患,也算是一场大胜啊!”王承恩拍马道。 崇祯皇帝点头道:“确实如此!” “将这捷报奏折送至兵部及吏部,商讨对有功官员进行论功升赏!” “是,皇上!”王承恩应道。 ...... 延安府,安塞。 自刘博源与尤世禄率领官军在此大败流贼,击毙罗汝才与黑煞神后,二人便领大军在安塞城修整了下来。 二人领兵在外已有半年之久,早就想着回家了,而且安塞距离榆林又只有三百多里。 刘博源与尤世禄一商量,干脆向五省总督洪承畴提出返回延绥的要求,反正陕西境内已经没有什么流贼了。 二人在安塞城休整了十来天后,终于等到了洪承畴的回信,允许二人领军回延绥。 刘博源当即大喜,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立即将这消息传告全军,士兵们听到这消息后,无不欢呼雀跃。 当夜的军营中,刘博源宴请三军,并放开军中禁酒条例,但言明不可酒后闹事,违者必将严惩。 士兵们听后,再次眉开眼笑,纷纷保证不会酒后闹事。 这一夜的军营中,士兵们敞开了肚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欢声笑语飘荡在安塞城的上空中。 翌日。 士兵们早早的就起床,忙碌的收拾着营地内的物资。 今天,他们将要启程回家了,回到阔别半年之久的延绥镇。 尽管昨夜没有休息好,但士兵们仍精神头十足,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疲惫。 在各自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很快打包好了物资。 随后,刘博源一声令下:“启程,回家!” 大军立时开动,向着延绥镇而去。 许是士兵们回家心切,三百多里的路程,大军只用了五天时间便回到了榆林。 第220章 回到威武堡 当大军开到距离榆林城不远时,刘博源与尤世禄就看到榆林城的城门口,站立着大批的官员。 领头的正是巡抚张伯鲸,其身后站着三路兵备道及榆林城的大小官员。 待大军行到城门口,刘博源与尤世禄急忙翻身下马,对着面前的张伯鲸抱拳躬身道:“下官见过巡抚大人!” 张伯鲸满脸笑容的上前几步,双手虚扶起刘博源与尤世禄,并笑道:“欢迎二位将军凯旋而归!” “下官何德何能,竟劳驾巡抚大人及诸位同僚迎接!”二人态度恭谦的道。 “二位将军在外带兵剿贼,为国为民,当的此待遇!” “走,本抚已在悦来酒楼摆好酒宴,特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张伯鲸微笑着拉起二人的手,联袂进入城内。 悦来酒楼内。 为替刘博源与尤世禄接风洗尘,张伯鲸特意包下了整座酒楼。 酒楼内,一个戏班子正在台上吹拉弹唱着。 台前,几名颇有姿色的官妓舞动娇躯,摇曳着身姿,颇有一番风情。 酒宴上的菜肴也是十分的丰盛。 张伯鲸坐于上首之位,刘博源与尤世禄分坐左右两侧,三人共居一桌。 其余官员则依尊贵礼次坐定,各自围坐其他桌前。 随后,张伯鲸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对着在场的众官员道:“诸位同僚,让我们端起酒杯,一起敬尤总兵与刘守备。” “是极,当敬二位将军。”众官员立即应和。 刘博源与尤世禄连忙端起酒杯,对着张伯鲸及众官员道:“感谢巡抚大人及诸位大人的礼待,下官先干为敬!” 说着,刘博源二人一口喝完杯中酒。 在场的众官员大声叫好,纷纷称赞二人豪爽。 酒宴上的气氛被打开,众官员依次上前,主动向刘博源敬酒。 因为他们清楚,巡抚大人这般重视刘博源,日后必定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此时不抓紧机会打好关系,日后还怎么攀附的上。 不见连前任巡抚陈奇瑜,都非常的欣赏刘博源这位能征善战的将领。 面对众官员的敬酒,刘博源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完。 到得最后,刘博源都不知晓自己喝了多少杯酒。 但以他如今非常人般的体质,也隐约感觉到有些醉意了。 待到众人都喝的上头时,这场接风酒宴才散去。 ...... 翌日。 刘博源向张伯鲸提出告辞后,随后又去了萧远指挥使的府邸,见了一面日思夜想的萧怡之后,这才带着威武军返回威武堡。 当大军行到威武堡还有一里时,清平堡操守官李凤娇早已带着三个营堡的官员在此迎接着。 “属下恭迎大人凯旋而归!” 李凤娇等人连忙上前,躬身抱拳行礼。 “诸位同僚都不必多礼,天气寒冷,大家都随我回堡吧!”刘博源满脸笑容的说道。 “是,大人!”众人应首。 刘博源与李凤娇等人一路步行到堡门口,就望见此时威武堡的城墙有明显翻新的痕迹。 青灰色的石砖包裹着厚厚的城墙,裸露在外的夯土也不见了踪影。 就连南门镇朔门的城门也被重新粉刷上了新的漆色,显得跟新的一样。 “李大人,这威武堡可扩建完成了?周长有多长?城墙多高?” 刘博源欣喜的打量着眼前的城门口,不由的问向李凤娇。 因为扩建威武堡的相关事宜,他都交给了李凤娇负责。 “回大人,这威武堡还未扩建完成,目前正在扩建东门震福门,预计还有两三个月就能完工。”李凤娇回答道。 “扩建大小按照大人你的要求,周长十里,城墙高三丈五尺,以满足五万军户的居住。” “好!”刘博源微笑着点点头。 “李大人,辛苦你了!” “属下不敢当,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李凤娇连忙抱拳道。 “走吧!我们进堡!” 刘博源大手一挥,领着众人进入堡内。 一进入堡内,刘博源就感觉眼前一亮。 前方的街道被拓宽到足以并排五马同行,原本两旁低矮的土坯房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间青砖瓦房。 每间房子的屋檐下,都放置有收集垃圾的木桶。 宽敞的街面非常的干净,不见有任何的垃圾。 此时,在街道的两旁,站满了前来迎接的军户们。 “大人,堡内的军户们知晓大人凯旋而归,都自发的前来迎接,属下是赶都赶不走啊!” 见刘博源在看到这些军户们,微笑的脸上变了颜色,李凤娇连忙解释道。 这时,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街道中间,对着面前的刘博源直接跪了下去,口中喊道:“老朽代表一家老小,感谢大人的救命恩德!” 刘博源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扶起面前的老者,道:“老丈快快请起!” 老者被扶起,眼中含着泪水,嘴中仍是说道:“大人,您可是活菩萨啊,救了我与孙儿的性命。” 刘博源不明所以,待老者一番自叙后才知晓。 原来这名老者名叫李德吉,延安府人氏,因连年的天灾人祸,不得不背井离乡,举家逃荒。 哪知行到半路,就被一股劫道的贼匪抢走了所有的行李物资,李德吉的儿子在反抗中被贼匪杀死,其儿媳不堪贼匪的欺辱,咬舌自尽,只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孙儿。 就在贼匪要斩尽杀绝时,四处剿匪的威武堡军士及时出现,救下了这李德吉一家老小,并剿灭了这股贼匪。 随后,李德吉便来到了威武堡。 在威武堡中,对于无法劳动的老者及幼儿,刘博源都会免费提供食住,让老有所养少有所依贯彻到底。 不然的话,就凭李德吉这把年纪,再带着三个孙儿,早就饿死在他乡了。 这般救命大恩,岂能不让李德吉感恩戴德。 因此,李德吉在见到刘博源时,便当街跪下感恩。 而在威武堡中,受刘博源恩德的不止李德吉一个。 他们在见到李德吉跪下后,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口中大呼感谢守备大人的救命恩德。 见得这副场面,刘博源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心下感叹,这就是明末的乱世啊。 多少百姓因天灾人祸背井离乡,只为能继续存活。 这也更加使得刘博源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责任感。 第221章 三个营堡的发展现状 经过刘博源好生一顿安抚过后,街道两旁的军户们这才起身。 但军户们的脸上仍挂着激动的神色,表示着他们现在的心情。 这就是百姓的淳朴性格。 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感恩戴德,铭记在心,甚至还会生死以报。 能收得军户们的人心,刘博源也很是满意。 一路行来,街道两旁的军户们不断的与刘博源行礼问好。 刘博源无奈,也只得一一抱拳还礼。 好不容易来到守备府门口,刘博源这才松了一口气,军户们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进入守备府后,李凤娇等人便提出告退。 毕竟大军一路行来,自当要给刘博源一点休息时间。 ...... 翌日。 刘博源召来三个营堡的主要官员,就近半年来三堡的发展情况进行了解。 官厅内。 众官员济济一堂,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坐在上首之位的刘博源,等待着他的发言。 “诸位,本官领兵在外剿贼已有半年之久,三堡的事务都交由大家操劳,大家也辛苦了!” “下面就请大家说说三堡的发展情况如何吧!” 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心中颇为期待一个好的发展状况。 作为代管三堡事务的李凤娇率先起身,对着刘博源回道:“回禀大人,截止八月底,我清平堡目前已有户一千九百三十余户,人口五千六百七十多人,驻军一千人。” “经过这半年的荒田开垦,目前共有屯田两万四千二百余亩。” 听着李凤娇将清平堡的发展现状一一道出,刘博源不由的微笑点头。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李凤娇的能力,仅仅半年的时间,李凤娇就将清平堡发展的如此之快。 毕竟清平堡在此之前,可是经历过一场乱兵的祸害,而李凤娇却依旧将清平堡发展起来了,可见其治理能力非同一般。 夸赞了几句李凤娇后,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张旺。 对于将张旺提升到威武堡千户之职,刘博源初时是没有考虑过的。 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刘博源却发现,张旺处理事务能力还是十分的突出,他总能将上官交代的任务做的平平整整,让人感到很是舒心。 因此,本着考察一番的心思,刘博源才将张旺提到威武堡千户之职。 见到刘博源的目光望来,张旺连忙起身,态度恭敬的抱拳道:“回禀大人,截止目前,我威武堡已有户两千八百五十余户,人口一万一千三百余人,驻军八百人,屯田数也已达到三万余亩。” 待张旺讲完后,刘博源点头示意,让张旺坐下。 近半年的时间,威武堡的发展并没有清平堡这么大。 这也许与威武堡的发展潜力有关,毕竟威武堡也就这么大的地方,无法与操守级别的清平堡相提并论。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望向了怀远堡千户马进。 马进连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恭敬地道:“回大人,怀远堡经过下官与李大人半年时间的治理,目前已有户一千二百六十余户,口三千八百三十多人,驻军数也有八百人。” “且目前已开垦出荒田八千三百余亩,现怀远堡共有屯田数一万五千四百余亩。” “马大人,你有心了!”刘博源勉励了一句。 被刘博源夸赞,马进的脸色变得通红与激动。 他连忙回道:“大人,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况且若是没有李大人在侧帮助,属下也不可能将怀远堡发展的如此之快。说到底,还是李大人劳苦功高!” 刘博源将目光看向马进身旁的李文彬,点头微笑道:“李大人,有你在一旁协助马大人治理怀远堡,本官也就放心了!” 李文彬连忙起身,躬身作辑道:“大人托此重任,属下岂敢松懈丝毫。” “嗯!”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自己麾下的官员中,没有一个读书人出身,而李文彬作为第一个投靠过来的读书人,刘博源还是非常重视的。 在经过一番整顿怀远堡的过程中,李文彬出色的治理地方能力,让刘博源很是刮目相看。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着千金买马与重用的想法,刘博源才会骤然将李文彬升至怀远堡副千户,协助马进管理怀远堡的一切事务。 三个营堡的主官与副官,刘博源都是经过慎重考虑才推荐委任的。 不然的话,刘博源也不会这么放心的领兵在外剿贼。 而这三个营堡的主官与副官,也确实没有让刘博源失望。 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三个营堡的发展也都非常的好。 人口数量增加了,屯田也开垦了许多出来,各地也都忙碌着修建各种水利设施,以备来年的干旱与水涝。 总而言之,有人有田,刘博源的心中才不慌。 了解完三个营堡的发展状况后,刘博源这才将目光望向主管后勤的李大勇,问道:“大勇,目前我守备府还有多少钱粮?” 身为百户的李大勇连忙起身回道:“回大人,算上今年夏收的粮食,目前守备府的粮仓内有粮食六万三千五百余石,银库内还有八万四千五百多两银子。” 听完守备府所余的钱粮后,刘博源心中暗自筹算,目前粮仓内的粮食,也就够三个营堡所有人口一年的口粮,这还是有些少了啊。 “大勇,明日银库内会入账二十万两白银,你提出十五万两,去采购粮食及铁料等物资。”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李大勇没有问钱财的来路,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了解完钱财的事情后,刘博源还没忘记更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年后招募的两千士兵,如今训练的如何了。 而负责新兵训练的任务,刘博源则是交给了李凤娇管理,由高启文、齐光亲自督导。 “李大人,年后招募的两千士兵,现今训练的如何了?”刘博源询问道。 李凤娇再次起身回道:“请大人放心,这两千士兵经过半年的训练及外出贼匪练兵,已经完全上的了战场。” “那就好!实战才能出精兵,李大人这点做的不错!”刘博源夸赞道。 “大人过奖了,属下也不过是拾大人的牙慧罢了。”李凤娇回道。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刘博源对着在场的众官员夸赞一番后,这才宣布散去。 第222章 军制改动,荣誉勋章制度 九月十八日。 威武堡三里外,战军军营内。 由于威武堡内的军营已经逐渐容纳不了士兵们日常的居住与训练,刘博源索性就重新在堡外修建了一座军营,以满足五千战军的居住与训练。 而堡内的军营,则留给了驻军使用。 今日。 刘博源领着三个营堡的主要官员,检阅了一番这两千士兵半年来的训练成果。 看着台下的士兵们斗志昂扬、从容不迫的操练出各种军阵,刘博源的脸上不由的露出满意的微笑。 看来经过这半年的训练与实战练兵,这两千士兵已是足以称得上精兵了。 如此,刘博源的麾下又能再添两千精兵。 兵力的增多,也使得刘博源心下安稳了不少。 面对越来越糟糕的明末,这些兵马可都是他安身立命的保障。 不过,这也随之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现在的军制,又需要再次做出适当的改动了。 原本威武军的军制在刘博源升任操守官之时,又重新恢复了卫所军军制(见一百五十五章)。 但现在看来,卫所军军制已经适应不了这越发增多的兵力了。 因此,经过刘博源的一番考虑后,他又对五千大军重新进行了改编。 改编仍是参照战兵的编制,以五名士兵为一伍,两名刀盾兵,三名火铳兵,设立伍长一名,伍长兼任火铳手。 两伍为一什,外加什长一名,共十一人,什长以小旗官充任。 五什为一甲,设甲长一名,以总旗官充任,另设旗手一名,共五十七人。其中三什为步兵,一什为骑兵,一伍为炮兵,配制一门虎蹲炮,一伍为辎重兵。 两甲为一队,设队长一人,以试百户或百户充任,另设有护卫两名,旗手一名,传令兵兼号手一名,共一百一十九人。 五队为一哨,设哨长一人,以试千户或副千户充任,另设有护卫四名,旗手两名,传令兵一名,号令手一名,共六百零四人。 两哨为一总,设千总一名,以千户官充任,另设有护卫八名,旗手四名,传令兵两名,号令手两名,共一千二百一十四人。其中步兵七百二十人,骑兵二百二十人,炮兵五十人,配制两门佛郎机炮,八门虎蹲炮,辎重兵五十人,救治队五十人。 另在每一甲中,配有夜不收两名;每一队中,配有夜不收八名,每一哨中,配有夜不收二十名;每一总中,配有夜不收五十名。 并且在每一哨中,设有一名镇抚官及五名军纪兵士,专司士兵们的风纪。 做出军制改动后,刘博源又重新对各兵种的人数进行分配。 五千大军中,刘博源单独设立一个总为骑兵。 虽然一名骑兵足以养活五名步兵,但经历过这场剿贼后,刘博源也更加重视骑兵的重要性。 其机动能力之强,日行两三百里都没问题;冲阵能力之猛,流贼闻之丧胆;战后尾随追击,流贼更是无路可逃。 因此,尽管在大明军队中,步骑是按七三或八二配比,但刘博源仍是设立了一个总的骑兵,将近占据总兵力的四分之一。 骑兵总的统帅者依旧由王良担任。 之后,高威、杨勃及赵通各领一个总的兵力。 剩余的人马则是刘博源的亲卫队。 至于组建炮兵队,刘博源暂时还没有这想法。 因为在他看来,目前的兵力人数,已是足以应付当下的战争。 况且他也没有充足的钱粮来继续扩军了。 以目前每个总的兵力,都可以拿出来单独在外作战,不需要依靠其他兵种的辅助,其生存能力也是大幅度的提高了。 …… 军制改动完后,刘博源又突发奇想,想要在威武堡中实行荣誉勋章制度。 这荣誉勋章制度,可是有着莫大的好处。 它不仅可以聚拢军民之心,让所有人团结一心,而且还能激励着后来人,让后来人更加热爱拥护主政者。 想到就做,刘博源立马召来三个营堡的主官及威武军将领,一起商议功荣誉勋章制度的可行性。 “大人,这什么是荣誉勋章制度?”李凤娇有些困惑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解释道:“所谓荣誉勋章制度,就是指凡是对我威武堡做出巨大贡献人员的一种奖励制度。” 在场的众官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说的简单一点,只要是对我威武堡做出巨大贡献的所有人员,就会给予奖励,不管你是军户也好,匠户也罢,就连在座的各位也是一样。”刘博源再次解释道。 简单直白的解释,众官员这才明白了。 这与立功赏赐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扩大了人员范畴,不再限制匠户等一些底层百姓。 不过,既然守备大人要实行这样的制度,众官员也不好怎么反对。 毕竟他们也包含在制度里面,说不定他们也能拿到一个赏赐。 “大人,那这又该怎么实行呢?”众官员又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我打算以铁铜银金四种金属,打造四枚等级不同的五角星勋章,再以贡献的大小,奖励给做出贡献的人员。” “大人,那贡献的大小又该如何评定呢?”众官员接着问道。 “贡献的大小确实不大好评定,就暂时以贡献的影响力吧!”刘博源思量了一会儿后才道。 “而且,不管任何等级的五角星勋章的发放,需要有千户以上官员提名,报由我这里审核确定。” 刘博源又补充了一点。 众官员点点头,表示再无问题。 “既然如此,本官再说说这四种勋章的优待吧。” “无论是获得哪种勋章的人员,皆可见官不拜,而且勋章获得者,每月可领取一定的钱粮补贴,且还可以减免一些赋税。” “特别是金质五角星勋章获得者,文官见之要下轿,武官见之要下马,我威武堡养他一辈子。” 众官员听完后,心中很是震惊。 这勋章获得者的待遇,可堪比读书人了。 这要是如此的话,以后岂不是文武皆平等。 不过,在场的众官员都是武官出身,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心中颇为感叹,看来守备大人很是重视这个荣誉勋章制度。 确定了荣誉勋章制度后,刘博源又要求三个营堡的主官及威武军将领,尽快提名一些人员名单上来,他将要实行一次荣誉勋章的颁发,以聚拢和激励三个营堡的民心与军心。 第223章 颁发勋章 在制定了荣誉勋章制度的第二天,刘博源就向威武三堡的所有人员颁布了此制度的实施。 顿时,威武三堡就掀起一股议论的热潮,议论的主题自然是荣誉勋章的优待与谁能获得这荣誉勋章。 威武堡,战军军营内。 “哎,你们说,这荣誉勋章真有这么好的优待吗?” “这还有假啊!这可是守备大人亲自宣布的,那通告还在堡门口张贴着呢!” “嘶!那岂不是说,以后有了这荣誉勋章,就可见官不拜,又能领取一定的钱粮补贴及减免赋税。” “呵呵!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就凭你小子,能拿的这荣誉勋章,能享受到这优待?” “我说王哥,你可别小瞧人,虽然我现在没有机会得到这荣誉勋章,可还有以后呢!” “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有志气,王哥没有看错你。” 怀远堡,某条街角处。 一名少年和老者也在谈论着荣誉勋章的事情。 “爷爷,你说守备大人颁布的这荣誉勋章制度是真的吗?真有享受到这样的优待?”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问向老者。 老者缓缓抚须,目光望向威武堡的方向,感叹道:“孙儿,你说若是没有守备大人的政策,我们去年能分得到田地吗?又能吃的上白面馒头吗?” 少年听后,脑海中不由的想起去年家中的光景。 一家五口人,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吃的上一回白面馒头,平日里不是黑面馍馍就是麦麸饼,而且还都是吃不饱。 而现在呢,不仅白面馒头吃上了,偶尔还能买点肉食打打牙祭,可谓是大不同以往。 “爷爷,我知道了!”少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等再过一两年,我也要去应征当兵,以报效守备大人的恩德,也为家里挣个荣誉勋章回来。” 听到少年的话后,老者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样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街角一处。 在威武三堡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们心下都在暗自争口气,定要挣个荣誉勋章回来。 ...... 九月二十三日。 在颁布荣誉勋章制度的几天后,守备府突然贴出了一张大红公告。 公告上密密麻麻的列出了几十个人名,他们都是荣誉勋章的获得者。 而且守备大人明日将在威武堡外的校场上,为荣誉勋章获得者颁发荣誉勋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威武三堡立时热闹起来,军户们都在互相传递着这个消息,名单上的人名也都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一些熟识这些人名的军户及士兵,也都在向着自己的朋友炫耀。 看到没有,这荣誉勋章的获得者,是我好哥们,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朋友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羡慕的神色,纷纷夸赞他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 九月二十四日。 清晨,天气晴。 尽管边地的天气已是冷了下来,但威武三堡的军户们却是一片热闹。 今天,他们爱戴的守备大人,将在威武堡外的校场上,为荣誉勋章获得者颁发荣誉勋章。 即使隔着几十里外的清平堡及怀远堡的军户们,也一大早的就赶到了威武堡。 上午巳时,堡外的校场上。 此时的校场外围,密密麻麻的挤满前来围观的军户们。 他们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望着校场点兵台上的刘博源。 刘博源一身指挥使官服在身,英俊的小麦色的脸庞上充满了笑容。 在刘博源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桌子。 桌子上摆放了几十枚不同颜色的五角星勋章,每一枚勋章的旁边还配有一份文书。 刘博源站在台上,目光望向了台下的几十名人员,这些人员就是今天的主角,他们都是荣誉勋章的获得者。 他们都是来自于威武三堡的各行各业,有威武军的战兵及驻兵,有底层的匠户,有种田的军户,当然还有各层军官。 他们不论身份贵贱,不论官职高低,全都是为威武堡做出贡献人员。 而台下的几十名人员,此刻也都眼神热切的望着台上的刘博源。 特别是一些出身贫寒、身份低贱的人员,更是对刘博源充满了感激之色,目光中满是狂热之色。 他们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都因为有了守备大人的恩施。 不然,他们还将是同以往的生活一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过着生死难料的生活。 热闹的场面随着刘博源的讲话安静了下来。 “诸位父老乡亲,大家也都知道前几天守备府颁布的荣誉勋章制度。” “这制度的颁布,就是要奖励那些为威武三堡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员。没有他们的突出贡献,也就没有如今威武三堡的安定繁荣。” “当然了,他们能获得荣誉勋章,是自己努力得到的。但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员,都有获得荣誉勋章的可能。” 刘博源一番生动的洗脑,引得校场外围及校场上的所有人大声叫好,欢呼声不断。 过了一会后,刘博源才虚空按掌,制止了欢呼声。 他大声的道:“下面开始颁发荣誉勋章,有请铁质五角星勋章获得者—王六才上台。” 台下。 一个面相憨厚、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神色激动的走出了人群,随后快步走到了台上。 “王六才,清平堡军户出身,家中人口七人。” “在去年到今年的开垦荒田劳作中,不畏辛苦,作出带头表率,由他所带领的开荒小队,共开垦出荒田三百一十六亩,可谓是劳动模范代表。” “今特此颁发铁质五角星荣誉勋章,以资奖励!” 刘博源一一道出王六才做出的突出贡献。 随后,刘博源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枚铁质五角星勋章和一份文书,递到了王六才的手上,并鼓励道:“王六才,你做的不错!正是因为有你们的付出,才能种得这么多的田地。好好干,争取开垦出更多的田地。” 王六才神色激动的接过勋章,对着刘博源大声道:“请大人放心,小的定会带领大家,开垦出更多的天的。” “嗯!”刘博源微笑的点点头。 “下面有请第二位铁质勋章获得者,外长城烽火墩小旗官—孙永福。” 台下立时就走出一名年纪四十来岁的卫所军。 “孙永福,马家村人,现任外长城烽火墩小旗官。” “孙小旗驻守烽火墩二十三年,多次提前预警鞑靼人入关劫掠,为威武堡抵御鞑靼人做出突出贡献......” 刘博源一一道出孙永福做出的突出贡献。 随后,刘博源为孙永福颁发了铁质五角星勋章及文书,并又是一番鼓励。 孙永福下去后,刘博源又念起下一名荣誉勋章获得者名字。 ...... 一直到午时四刻,这场颁发荣誉勋章的大会才宣告结束。 这些获得荣誉勋章的人员,将荣誉勋章挂在了左胸前,迎着校场外围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之后,刘博源又邀请着这些荣誉勋章获得者,为他们设宴祝贺。 第224章 游击将军 尽管荣誉勋章颁奖大会已是过去了几天的时间,但在威武三堡的街头各处,仍是听得到关于这次颁奖大会的议论话题。 他们相互讨论着那些获得勋章者的事迹,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 同时,在他们的内心,也不知不觉的涌起一股争强好胜的心理。 既然那些人能获得勋章奖励,那为何自己就没有可能拿到一枚勋章呢。 只要自己能为威武三堡做出突出贡献,获得勋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有了争强好胜的心理后,威武三堡的人们开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 开垦荒田的军户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下地,月色升起才回家。 战兵军营的士兵们在日常的技能训练中,也更加的勤奋刻苦。 匠作坊的匠户与学徒们在打造各种器具时,也更加的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在这样一股热火朝天的比拼下,威武三堡越发显得忙碌与繁荣。 时刻关注威武三堡的刘博源,也明显感到了这股气氛。 他心中不由的暗自称赞,自己制定的荣誉勋章制度,真是一个高明的政策。 ...... 随着时间来到九月底,整个威武三堡的军户们越发显得忙碌了。 他们一边起早贪黑的开垦荒田,一边开始准备着种植冬小麦。 毕竟现在若不赶着时间开垦荒田,又怎么能多种一些冬小麦呢。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时间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十月份。 就在威武三堡安定平稳的发展时,朝廷传来的邸报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九月五日,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攻陷宝丰,引得崇祯皇帝大怒。 兵部尚书张凤翼同户部尚书侯恂在商议过后,向崇祯皇帝建言,再调三千京营骑兵、三千天津士兵、三千四川白杆罗网坝兵,增援洪承畴剿贼。 崇祯皇帝同意了这个计划,并从内帑拨发饷银七万二千两。 九月十五日,九千援军抵达河南。 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又再次兵分两路,一路从河南陕州逃往山西平阳,一路逃往南阳府,与被卢象升赶出郧阳府的张献忠等流贼汇合。 洪承畴无奈,一边急令山西巡抚吴甡,命他围堵住逃往山西的十万流贼,一边分出两万兵马,紧追流贼北上。 随后,洪承畴亲率剩余的两万兵马与河南巡抚元默增援的一万五千兵马,紧追进入南阳府的流贼。 由于两股流贼的会合,使得流贼人数一度达到了四十万人。 洪承畴自觉兵力悬殊,恐有被流贼反围剿的可能,遂传令郧阳心腹卢象升调兵增援。 九月二十日,卢象升亲率六千天雄军到达南阳。 随后,官军与流贼在南阳府镇平、内乡连战十八场,双方互有胜负。 在与流贼的交战中,卢象升率领的六千天雄军,斩获流贼五千余人。 流贼们大惊,只要闻听卢象升到来,无不胆寒,并给他取了一个‘卢阎王’的称号。 九月二十五日,逃往山西平阳的八万流贼,很快便被巡抚吴甡堵在了翼城。 流贼见北上之路被堵,后面又有官军追来,遂又往东逃窜,进入了泽州。 就这样,整个九月间,山西与河南被流贼搅得天翻地覆,洪承畴也疲于与流贼的剿杀中。 ...... 崇祯七年十月初十,威武三堡的冬小麦已全部种下。 此时三个营堡的耕地,已有七万五千余亩,人口数也有三万一千多人,逐渐向着一个大县城的规模发展。 十月十一日。 刘博源突然接到巡抚张伯鲸的急令,命他速速赶来榆林城,有天使携诏来榆,宣旨有关他的升赏。 刘博源不敢怠慢,急忙带领着几十名亲卫,火速赶往榆林城。 待刘博源到达巡抚衙门时,官厅内又是济济一堂。 在众官员羡慕感慨的目光中,张伯鲸携同一名面白无须年龄、五十来岁的紫袍太监出现在刘博源面前。 在两人的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 “哈哈哈!刘守备,快上来见过这位天使张公公。”张伯鲸喊着刘博源上前。 刘博源连忙躬身疾步上前,对着紫袍太监低首抱拳道:“下官榆林中路守备刘博源,见过天使。” 隔着半丈的距离,刘博源似乎闻到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果然,年纪越大的太监,身上的尿骚味越重。 去年他见过的两名小太监,身上的尿骚味就没有这么重。 真是好奇这些太监是怎么解决撒尿问题的。 就在刘博源胡思乱想时,张公公开口,声音有些尖锐:“不错,果然是一条好汉,怪不得能擒获满天星与过天星,又能斩杀罗汝才。” “多谢公公夸奖,下官愧不敢当!”刘博源低首回道。 张公公嘿嘿笑了笑道:“刘守备不必谦虚,如今你可是简在帝心,咱家都有些羡慕的紧呀!” 在场的众官员闻听,立时大震,各种神情浮现脸上。 就连巡抚张伯鲸也是一脸羡慕的望向刘博源。 简在帝心啊! 这可是被皇上记在心上的官员,是莫大的荣耀啊,日后平步青云是指日可待。 刘博源心中也很是纳闷,我怎么就简在帝心了? 朝廷中有这么多的重臣,地方上有那么多的将官,我就一区区守备而已,还被皇上记在心上,这到底是好是坏? 众人若是知晓刘博源的内心猜测,定会脱口骂出一万个握草与泥马。 没理会众人投来的目光,刘博源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神色。 张公公赞道:“不骄不躁,刘守备果然有大将之风。” 说完这话后,张公公从身后一名锦衣卫的手中接过一卷布帛,尖声道:“延绥镇榆林中路守备刘博源接旨!” 刘博源连忙后退几步,双膝跪下,躬身低首道:“臣刘博源接旨!” 在场的众官员也连忙跪了下来,静听张公公的宣旨。 张公公高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流贼为祸,百姓涂炭........刘博源斩获流贼有功,朕心甚慰,擢升刘博源为陕西都指挥同知一职,充任延绥镇榆林中路游击将军,望之不负委任,尽心杀敌……钦此!” “臣刘博源谢主隆恩!”刘博源高声喊道。 “恭喜刘将军,起身接旨吧!”张公公一脸笑眯眯地道。 刘博源起身,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圣旨。 随后,张公公又一一递上官服印鉴等物,并笑道:“恭喜刘将军了!” 在场的众官员也如潮水般的送上祝贺。 张伯鲸连忙吩咐仆人带着刘博源去换上官服。 待刘博源换好官服后,张伯鲸又再次在悦来酒楼摆酒设宴,一为庆贺刘博源的高升,二为迎接天使张公公。 第225章 山西剿匪的意外情况 当日,刘博源喝得酩酊大醉,无奈只好在萧远老丈人家中住了一日。 第二日,刘博源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萧怡小姑娘,回到了威武堡。 回到威武堡后,刘博源立即传令召集三堡主官及将领,宣布对其他官员的升赏。 众官员收到传令后,全都快马赶到守备府。 官厅内。 众官员一脸喜色的看着刘博源身上的都指挥同知官服,祝贺之词连连送上。 刘博源摆手制止众官员的祝贺,并拿出兵部送来的封赏文书。 得到升赏的是随军出征的众将士。 高威、杨勃、王良及赵通四人,因功实授两级,被提升为指挥佥事。 百户周星星与刘伟二人,也实授两级,被提拔为正千户,可谓是走在了高启文与齐光的面前。 另有改为火铳兵的总旗官李朝,被升为试百户;刘博源的小伙伴刘三更,被升为百户;大舅哥萧华升为百户........ 宣布完出征将士的升赏后,刘博源又对留守在威武三堡的众官员道:“诸位虽然没有随军出征,但诸位把威武三堡治理的蒸蒸日上,本官也是非常满意的。” “巡抚大人对此也很是夸赞了大家一番,望大家能继续努力,将威武三堡治理的越发繁荣!” 众官员连忙大声应和,但眼神中仍是羡慕着那些得到升赏的官员。 ...... 按照刘博源目前的官职,其陕西都指挥同知可是从二品的官员,已经算的上是一名大官了。 但是,刘博源的这个官职,只是一个只寄禄不管事的带俸官而已。 明面上说的是比较好听,但却没有半点的实权。 其正四品的游击将军一职才是真正的实授,并且能统辖他麾下的威武三堡的所有军士。 但由于明朝的兵制又是十分的混乱,刘博源也搞不清楚自己算是战兵还是卫所兵。 因为游击将军所统辖的兵马是游兵,属于战兵系统,且战兵的粮饷可是由兵部下发的,但刘博源目前的身份又是属于卫所系统。 所以,刘博源目前还思考着,这粮饷的下发,到底是找榆林中路兵备道钱天锡,还是找自己的老丈人萧远呢。 思来想去后,刘博源仍是没有想清楚,索性就不再纠结这事情了。 反正他麾下士兵的粮饷,也都是靠着他自己解决的,也没有去向上官讨要过。 而且有一点刘博源还是比较清楚的,他还是要归属张伯鲸的统辖。 毕竟张伯鲸可是延绥镇巡抚,统管延绥镇三十六个营堡的所有兵马及地方政务。 ...... 刘博源的升官,在延绥三路的将领们中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他们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叹了那么一下,随之又抛之脑后。 游击将军,只是刚开始能称为将军而已。 上面还有参将,副将,副总兵,总兵等武将官职,足以让刘博源往上爬一辈子了。 随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整个北方大地已全面进入了冬季。 今年南下的西伯利亚寒流,较之以往还要的寒冷,出行的百姓也少了许多。 但是河南、山西、甘肃,却是格外的热闹。 在河南剿贼的洪承畴领着四万多名官军,一路追着高迎祥等流贼围剿。 但有时候,流贼还会反过来埋伏官军,使得洪承畴不得不谨慎追击。 双方在河南的南阳府,河南府、汝州府及开封府斗得不可开交,展开了围剿与反围剿的厮杀。 逃入山西的八万流贼,也因巡抚吴甡的调度有方,再加上曹文诏的统兵相助,使得流贼逐渐无路可逃,被逼迫到了泽州的太行山附近,被剿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曹文诏是怎么到的山西,这就要从洪承畴上奏调遣曹文诏那时说起。 当时的崇祯皇帝御批同意了洪承畴的折子后,曹文诏便从戍边的牛家河堡赶往河南。 而此时的八万流贼也流窜到了山西。 当曹文诏经过山西太原时,就被大喜过望的巡抚吴甡强留了下来,协助他剿灭流贼。 话题说远了,再说甘肃西宁兵变的发展情况。 碾伯人黄澄、西宁镇海堡人马安邦在发起兵变后,甘肃巡抚张应辰连忙督促西宁副总兵莫与京率兵平叛。 莫与京也非庸才,很快便擒获了叛军头领黄澄。 可当莫与京率兵进攻占据西宁卫的马安邦时,却是发生了突变。 因为城内的叛军与莫与京麾下的士卒多为亲故,所以当莫与京催促手下士卒进攻时,士卒们都不肯进攻。 莫与京大怒,斩杀了几名士卒立威后,却是引得全军四散而跑。 这下,叛军没平定,兵马都跑光了。 张应辰与莫与京一下子就陷入了危急之中,连忙快马向三边总督洪承畴求援。 尽管北方大地一片乱遭遭,但威武三堡却是非常的安定和平。 这还要归功于刘博源时常派兵剿匪有关,将境内的贼匪剿灭殆尽。 既然境内没有了贼匪的踪迹,那境外肯定还是有的。 因此,刘博源便将麾下的所有兵马,轮换着派到境外剿匪。 从延绥镇东路的皇甫川堡,到西路的定边营,再到延安府,甚至是山西境内,都能看见威武军士兵身影。 一座座贼匪山寨被剿灭,一名名作恶多端的贼匪被明正典刑。 有些漏网的贼匪听闻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夜收拾家当逃亡外地。 一时之间,整个延绥镇及延安府的治安大为清平。 百姓们也津津乐道,今年总算是没有遇到贼匪的劫掠了。 就在威武军四处剿匪之时,刘博源突然收到手下传来的一个消息。 一支在山西太原府剿匪的队伍,竟然出现了十几名士兵的伤亡。 十几名士兵的伤亡,这可是自剿匪以来从没有出现的情况啊。 刘博源连忙追问情况。 原来,那支队伍在太原府围剿一座贼匪山寨时,突然杀出十几名身穿白色盔甲的鞑子。 士兵们一时不敌,立时就伤亡了十几名弟兄。 幸亏指挥的百户临危不乱,利用携带的两门虎蹲炮,轰杀了这十几名鞑子。 要不然,整支队伍有可能被这十几名鞑子杀的大败。 战后,这名百户震惊的发现,这十几名鞑子竟全都是后金兵,而且还都是后金军中的白摆牙喇兵(也就是满清的前锋营)。 还有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在这座山寨内,竟然还有价值十几万两白银的盐、铁、茶、火药等违禁物资。 第226章 山西范家 知晓事情的缘由后,刘博源立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座小小的贼匪山寨,怎么可能会有十几名白摆牙喇兵呢。 而且在这座山寨内,竟然还藏有价值十几万两白银的违禁物资。 这不得不让人深思,这座山寨的贼匪是怎么和后金兵扯上关系的。 当即,刘博源向传信的士卒道:“立即命带队百户,给我严刑拷问山寨内的俘虏,本官要知道这座山寨的贼匪为什么会与后金兵扯上关系。” 传信的士卒连声应是,随即快马奔去传令。 ...... 山西太原府,兴县。 这是一座西接黄河的县城,隔着黄河对岸就是陕西。 由于兴县境内群山逶迤,丘陵棋布,沟壑纵横,地形破碎,因此县内的百姓都比较贫穷。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也就直接造就了县内的贼匪纵横。 兴县城东北方向十里处,石楼山。 这座石楼山原本被一群贼匪占据,专行打家劫舍之事。 可在此时的石楼山上,已是看不到任何一个贼匪的踪迹,有的只有一群身穿黑衣的精壮汉子,身上携带的都是火铳与刀盾。 这群人正是刘博源派出剿匪的威武军。 他们五人一队的在山寨内巡逻,神情甚是警惕。 行走间,不经意的露出黑衣下的明亮板甲及红色棉甲。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群精壮汉子定是官军无疑。 那既然是官军,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其实,这是刘博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安排的。 毕竟没有上官的调派,私自派兵出境,那可是杀头之罪。 山寨内,一处狭小的山洞中。 十几名被俘的贼匪一个个的被绑在了石柱上。 威武军的士卒们手持马鞭,正对着贼匪进行严刑拷打。 每抽打一下,惨痛哀嚎声就会响起。 “说,为什么你们的寨子内有鞑子兵?” 士卒们神情愤怒,手中的马鞭抽打的格外用力。 “官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啊!” “求求官爷,放过小的吧!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官爷饶命啊!小的才刚上山几日,从未做过恶事啊!” 十几名被拷打的贼匪们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可是,这却丝毫没有缓和士卒们心中的愤怒。 就因为攻打这座山寨,竟然伤亡了他们十几名兄弟,怎能不让他们愤怒呢。 坐在一旁的百户一脸阴沉的望着惨叫的贼匪们,眼神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杀意。 严刑拷打了这么久时间,这十几名贼匪竟然还不招出实情,这让他心中很是燥怒。 “把他们拉下去处决,换上下一批!” 百户见拷问不出消息,遂大手一挥,命士卒们将这十几名贼匪拉出去处决。 “饶命啊!官爷饶命啊!” “求求官爷,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官爷,饶命啊!小的从未做过恶事啊!” 贼匪们一听说要拉下去被处决,立时大声的哭喊着求饶。 可士卒们哪里会理会贼匪们的求饶,心中恨不得立马处决了这群贼匪。 这时,哭喊的贼匪中突然响起一道喊声。 “官爷饶命,小的愿招!小的愿招!” 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一个长相偏瘦、嘴角留着八字胡的贼匪。 百户立时起身,快步来到招供的贼匪面前,一把抓住贼匪的衣领,神色狰狞的说道:“快给我如实招来,如有一句说假,我让你这辈子做不成男人。” 这名招供的贼匪连连点头,神情惧怕的道:“官爷,只要小的招了,能否饶小的一条狗命!” 百户松开贼匪的衣领,厉声道:“来人,给我把他人道处理了,让他做不成男人!” 招供的贼匪一听,还不待士卒们动手,便立即大声喊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的愿招!” 百户眯起双眼,眼露凶光的道:“那就给我快快如实招来!” “是!是!” 招供的贼匪再也不敢提出任何条件,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般。 半刻钟后,招供的贼匪如竹筒里倒豆子般,将所知道的东西全都招供了出来。 百户在听完贼匪招供的消息后,神色立即变的凝重起来。 他不敢怠慢,立即派出手下骑兵,将消息传给上官。 三日后。 当刘博源收到山西传来的消息时,心中不由的暗叹一声。 果然没有出乎他的所料,这背后真有山西八大商的身影,而且还是八大商之首的范家。 同时,刘博源的心中也充满了愤怒。 这群靠着走私违禁品,卖给后金起家的汉奸,手中不知道间接的沾满了多少汉人的鲜血。 若非没有这群汉奸为后金提供盐、铁、粮食等违禁物资及重要军事情报,后金岂能起家的如此之快,大明又岂会一败再败。 而且在大明的官场中,又不知有多少的贪官参与了其中。 想到此处,刘博源立感一股沉重的责任在身。 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消灭这群汉奸才行,不然的话,任由这群汉奸继续向后金输送各种物资及情报,大明的百姓不知又该遭受多少的灾难。 ........ 就在刘博源想着如何消灭八大商的时候。 宣府镇,张家口堡。 一处占地面积颇广地宅子内。 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房的长桌前,一手拿着一本账册,一手拨动着桌上的算盘。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男子才放下手中的账册,看着算盘上算出来的数字,自语道:“还差一万石粮食,得赶紧命人去采买才行啊,不然等辽东大雪来临,怕是不好行商了。” 中年男子自语完,又拿起一本账册,再次重新计算了起来,桌上的算盘被他拨弄的哗哗直响。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刘博源念叨的山西八大商之首的范家家主范永斗。 就在范永斗算着账册之时,书房外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喊声。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不待范永斗抬头,一名家丁打扮的汉子已经闯进了书房内。 “何事如此慌张?竟敢不经允许擅闯书房,一会儿下去自领家法。”范永斗神色平静的说道。 家丁一听,连声解释道:“老爷恕罪,实在是出了大事,小的才有些心急忘了规矩。” 范永斗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老爷,刚刚太原府兴县传来消息,我们从陕西采买,放在石楼山的物资,被人给劫了。”家丁连忙道。 “什么?藏在石楼山的物资被人给劫了?” 范永斗一听,立时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账册也掉落在桌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家丁点点头,算是回应的范永斗的问话。 第227章 范永斗的应对 “消息是谁传来的,石楼山的范才艺呢?”范永斗追问道。 家丁回道:“回老爷,传来消息的是负责去接收物资的三爷。” “至于范才艺,三爷说整座石楼山已见不到一个人影了,只留下一地焚烧后的尸骨。” “这......” 范永斗眉头深皱,脑海中想着应对之策。 石楼山上价值十几万两白银的物资,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不然的话,山上也不会藏有十几名后金白摆牙喇兵,来保护这批物资的安全。 这些白摆牙喇兵可都是后金军中的精锐,一个牛录当中也不过有十几个白摆牙喇兵而已。 足以可见范永斗对这批物资的重要性。 但现在反过来想,到底又是谁有这个本事,能从上百名贼匪与十几名白摆牙喇兵手中,夺下这批物资。 要知道,十几名白摆牙喇兵的战斗力,足以对抗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明军。 再加上地形的优势及贼匪的相助,若是没有几百上千明军,休想攻下石楼山。 “你速去打探一番,太原府最近可有频繁的调动官军。”范永斗突然吩咐道。 家丁愣了愣,脑瓜子很快便明白家主的意思了。 能拥有攻下石楼山能力的,也只有明军。 其他山寨的贼匪,估计还没动手,就会被十几名白摆牙喇兵杀溃。 明白家主的意思后,家丁连忙应是,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内。 望着家丁离去的背影,范永斗陷入了沉思当中。 到底是谁夺走的这批物资? 难道是新上任没多久的山西巡抚吴甡? 应该不大可能,吴甡此时已经为围剿流贼之事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攻打石楼山。 范永斗晃了晃脑袋,将吴甡的可能性排除在外。 亦或者是哪部边军将领想要黑吃黑?范永斗又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定发现不了是谁做的。 想到此处,范永斗立即挥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朝着书房外喊道:“来人!” 很快,一名仆人低首走了进来,对着范永斗躬身道:“老爷!” “速速将这封信送去介休老家给范二爷!”范永斗沉声道。 仆人急忙上前,双手将书信接过,应道:“是,老爷!” 随即,仆人就转身下去。 书信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 此事是发生在山西镇,自然需要去找一找山西镇总兵猛如虎探探情况。 万一真被范永斗所猜测中了,那他范永斗必然要疯狂报复的。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劫掠输送给后金的物资,而且还杀害了十几名白摆牙喇兵。 不将幕后主使者揪出来碎尸万段,那他范永斗以后还如何在山西进行走私行商,还如何能得到后金大汗的重视,还如何将他范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虽然范永斗已经派人去追查是谁劫掠了这批物资,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没有了这批物资,他怎么去和皇太极交差。 若是不在大雪封山前,将足够的盐、铁、粮食等物资运送到辽东,怕是辽东的女真人要过一个灾年了。 而且皇太极那里估计也饶不了他。 想想皇太极那虚伪的面孔,范永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但现在再去外地采买盐、铁、粮食等物资,怕是时间上来不及。 毕竟盐铁都是受朝廷管控的物资,采买起来颇为麻烦。 “看来得找其他七家帮忙了。”范永斗自语道。 定下主意后,范永斗唤来管家,命他去堡内的其他七家送去请帖,请他们过来一叙。 范永斗口中所说的七家,也是同样与他出身山西,靠着走私违禁物资卖给后金起家的汉奸。 他们分别是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及黄云发七人。 再加上范永斗,他们被统称为山西八大商。 一群靠着出卖大明利益起家的汉奸之辈。 ...... 半个时辰后。 受范永斗相邀,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齐聚在了范家宅子的书房内。 “范家主,不知有何事情啊,竟然将我们七家都邀请来了。”王登库率先开口问道。 “哈哈哈!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快要到运送物资的时间吗?就想问问诸位,物资可都备齐了?”范永斗笑着问道,丝毫没有之前的忧色。 “哎,我说范家主,你邀请我们来,难道就是问这个?”靳良玉神色奇怪的问道。 “就是,范家主,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们山西八大商向来都是一条心,俱是一荣俱荣,一损则损。”黄云发神色豪爽的道。 “黄家主说的不错,我们山西八大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什么不好说的。”田生兰应和道。 “范家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王登库疑惑的问道。 毕竟是做生意的商人,脑子转的就是灵活,很快便猜测出了范永斗请他们来的目的。 既然被猜测出了目的,范永斗也就不再遮掩。 他收起假笑的面孔,脸露苦色道:“各位家主,实不相瞒,我的一批价值十几万两白银的物资,在山西境内被人给劫了,而且护卫物资安全的十几名白摆牙喇兵也都消失无踪了。” “我怀疑这是官军干的。”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一听,立时惊得站起。 “什么?被人给劫了?还是官军干的?” “范家主,你莫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对啊!范家主,凭我等在山西、大同、宣府三镇的关系,谁敢吃了豹子胆,敢劫掠我们的物资。” “说的没错,不说我们自己打好的关系,谁敢不给太原晋王及大同代王的面子,这里面可是有着这两位王爷的份钱啊。” “......”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范永斗无奈的叹道:“可事实就已经发生了啊!” 看着范永斗的神色,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这才有些相信。 “可知道是谁做的?”梁嘉宾问道。 范永斗摇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一旦查出是谁,我范永斗必让他碎尸万段。” 说话间,范永斗的脸色阴沉,眼露寒光。 “定该如此,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劫掠我们八大商的物资。” 其余七人也是一脸的冷笑,眼神中寒光毕露。 “诸位家主,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请诸位帮范某采买一些盐铁粮食等物资。范某会以采买价高出两成收购。”范永斗态度诚恳的道。 “哈哈哈!范家主客气了!这怎么能让你亏钱呢。” “范家主,我们八大商是一家,你的忙就是我的忙!” “就是,我等怎么好意思赚范家主的钱呢!” 范永斗连连抱拳道:“感谢诸位家主帮忙。但生意归生意,大家还是要挣钱的。” “哈哈哈!范家主,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稍稍客气了一下,便坦然接受这个范永斗的诚意。 第228章 再访格日勒部落 有了其他七家的帮忙,范永斗这才安下心来。 虽然这次损失了价值十几万两白银的物资,已是赚不到多少的利润。 但好歹能及时的完成物资输送,在后金大汗皇太极那里,也有了一个交代。 不过,对于物资被劫之事,范永斗觉得还是要书信一封,向皇太极告知才行。 毕竟在皇太极的眼中,物资被劫了与他皇太极没有太大的关系,可那十几名白摆牙喇兵的消失才是更重要的。 而且范永斗还向皇太极请求,再支援一些后金兵过来,以此来护卫物资的安全。 当即,范永斗书信一封,命人快马送给盛京的皇太极。 将所有的问题处理完后,范永斗现在就只等结果了。 等查清楚是谁劫掠了这批物资,等其他七家帮忙采买这次输送给后金的物资。 ...... 就在范永斗处理着物资被劫之事时,远在延绥镇威武堡的刘博源,此时却出现在了外长城的格日勒部落。 对于刘博源的突然到访,首领格日勒是又惊又怕。 无事不登三宝殿,刘博源的到来,准是有事情。 而且你拜访就拜访,为何还要带来一千骑兵,是准备给我格日勒一个下马威吗? 当然,格日勒可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尽管格日勒部落接收了乌喇特部落的人口,但真正可控弦之士也就五百人而已,如何能与那一千名装备精良的明军骑兵对拼。 就算加上他的好兄弟特鲁苏与乌拉达的人马,也凑不到一千勇士。 因此,格日勒不得不低头认怂。 他的好儿子阿达尔很是热情的接待了刘博源。 “阿达尔,一年多未见,可过的还好啊?” 刘博源一脸笑意的与阿达尔打着招呼。 “这还多亏将军大人的关照,自从有了将军大人的照拂,我们部落发展的十分良好。”阿达尔满怀感激的道。 刘博源点头微笑道:“那就好!只要你们是亲近我大明,我们还是非常欢迎朋友的。” “将军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向是亲近大明的,可不是那些只会劫掠的部落。”阿达尔态度诚恳的道。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很是满意阿达尔的态度。 一旁的格日勒忍不住插话道:“将军大人,不知您这次到访,可有什么事情?” 刘博源立即板起了脸色,神色不悦的道:“格日勒首领,难道我们朋友之间就不能相互走动走动吗?” “将军大人,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格日勒连忙解释道。 “当然,本官这次来,确实有件事情想请格日勒首领帮忙!” 刘博源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呵!我就知道有事情,每次来我格日勒部落,岂会只是来拜访朋友的。 不过,格日勒也没有拒绝刘博源上门拜访。 因为刘博源的每次拜访,都会给格日勒部落带来不小的好处。 所以,格日勒也就顺杆着问道:“将军大人有何事情尽管说,我格日勒对于朋友向来是十分热情的。” “好!格日勒首领果然是我大明的好朋友!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直说了。”刘博源朗声笑道。 “本官这次来,是想要格日勒首领借我五百骑兵。” “借五百骑兵?” 格日勒神色一愣,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敢问将军大人,能否告知在下,这借兵所为何事?”格日勒小心翼翼的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刘博源无所谓的说道。 随后,刘博源便将借兵的原由说了出来。 格日勒与阿达尔听完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将军大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借兵去攻打山西介休。 准确来说,应该是攻打介休城中的范家。 格日勒心中立时忐忑不安。 这攻打介休城若是被朝廷察觉,那可是要诛灭九族啊! “格日勒首领,你且放心,事成之后,本官会拿出所获的三成,作为此事的酬劳。” 见格日勒一副犹豫的神情,刘博源拿出了利诱的手段。 “将军大人此言为真?”格日勒明显有些心动。 他也略从一些行商的口中,听闻过山西八大商之名,特别是作为八大商之首的范家。 听说范家所拥有的财富,足以抵得上大明朝一年的赋税。 而且范家的吃穿用度十分奢侈,每一顿都要花费上百两银子,穿的衣服也是金丝银线缝成的。 可见范家是多么的富有。 若是能得到范家的三成财富,那他格日勒部落岂不是发大财了。 对于格日勒心中的疑虑,刘博源当即正色道:“格日勒首领请放心,本官岂是食言之人。” “而且此次攻打介休,本官已有了足够的把握,定让他人察觉不到。” 刘博源又给了格日勒一个定心丸。 听完刘博源的话后,格日勒不再犹豫,当即应道:“将军大人,我格日勒对朋友向来是有忙必帮的,此事我必须帮您!” “好!那请格日勒首领尽快召集人马,明日就随我一起动身回去。”刘博源直接道。 “请将军大人放心,明日早上之前,我必定给你召集五百勇士。”格日勒拍着胸膛大声保证道。 “嗯!”刘博源满意的点头。 当天下午,格日勒派出快马,速召分散在外的勇士。 …… 翌日,清晨。 当刘博源走出蒙古包,就看见阿达尔疾步走了过来。 “将军大人,您要的五百勇士已召集完毕,随时能跟随将军大人出发。”阿达尔大声道。 “好!”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又问道:“怎么没有见到你阿爸呢?” “将军大人的酒量太好了,我阿爸还醉酒未醒。”阿达尔回道。 “那这次还是阿达尔你来统兵吗?”刘博源问道。 阿达尔点头道:“是的!此次仍是由我来带领部落的勇士。” “而且阿爸也交代过我,将军大人有任何指令,阿达尔都必须要遵从。” 刘博源微微笑了笑,看来这格日勒还是非常识趣。 当然,刘博源对于外族也不是没有防备之心的。 就拿眼前的格日勒部落来说吧。 因为格日勒部落的实力非常的弱小,根本不敢对明朝边关有劫掠的想法,所以才会亲近大明。 若是格日勒部落有着强大的实力,定然不会这么亲近大明,搞不好还会时不时的来劫掠大明百姓。 不过现在的格日勒部落,根本没有敢炸刺的能耐。 因为有刘博源在。 第229章 奔袭介休 率领着借来的五百名格日勒部落骑兵,刘博源等人回到了威武堡。 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恐慌,刘博源便将五百名格日勒部落骑兵安置在堡外的军营中,并且还换上了明军的服装。 当日下午,刘博源命人召来三堡的主官,向众官员交代了一下,他将要领兵外出一段时间,三堡的事务暂时交由李凤娇代管。 基于保密方面的考虑,刘博源最终还是没有向众官员透露,他领兵外出的原因。 毕竟带着大军去介休抄家灭族,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大军奔袭介休,还得要小心心翼翼的不被别人发现。 因此,刘博源便在当天夜晚,趁着夜色的掩护,率领着一千威武军骑兵及五百格日勒骑兵,启程出发赶往山西汾州介休。 从威武堡到介休,距离六百里左右。 在此之前,刘博源早已抽调出一部分的夜不收,为大军在一路的安全行军做出探路及后勤工作。 也正是因为有了夜不收的张目,一千五百骑兵昼伏夜出,终于在五日之后,悄悄的抵达了介休城外。 ...... 城外一座隐蔽的小山上。 刘博源站在山顶,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介休城。 在他的身后,站着王良与阿达尔等人。 此时正值上午时分,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不断,不时还能望见一些运着货物的马车进出。 而且当这些运着货物的马车进出时,守在城门口的兵丁连忙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神色。 借着良好的视线,刘博源望见这些马车上,都挂有一面旗帜,旗帜上清晰的书写一个硕大的‘范’字。 看来这些运着货物的马车,都是属于范家的了。 刘博源细数了一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进出的马车至少有二三十辆。 可见范家的生意做的是多么的大。 “王良,城内的赵通传来消息没有?”刘博源转头,问向身后的王良。 王良连忙回道:“回大人,暂时还没有?” 还没传来消息?刘博源皱眉。 昨日下午之时,赵通就从城内传来消息,他已经带领十几名夜不收混进了城内,并且已经拉拢了一名守军。 按照制定好的计划,赵通应该在这个时候,将城内的布局图送出来才是。 怎么还没消息呢?难道是出事了? 就在刘博源心中担忧之时,一名夜不收疾步跑了过来。 “大人,这是赵大人送来的情报!” 夜不收躬身抱拳,将手中的情报递到刘博源面前。 刘博源接过情报,细细看了起来。 看了半响后,刘博源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自言道:“一切就等今晚了。” 随即,他一挥手道:“走吧,我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 介休城,范家。 作为山西的八大商之首,范家通过财神开道,早已将介休城经营为范家的一言堂。 就算是介休县令,也得小心翼翼的看范家的脸色行事。 宅院内。 作为在介休主事的范二爷此时正雷霆大怒,口中大骂着道:“该死的猛如虎,竟敢不给我范家脸面,连大门都不让我进。好!很好!” 范二爷脸色阴沉,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想他范二爷在汾州,还没有人敢如此落他的颜面。 就算是在太原府,晋王都接待过他几回。 如今却被一山西总兵猛如虎,拒绝他的上门拜访,这如何不让范二爷大怒。 一通发泄过后,范二爷这才冷静了下来。 既然没能从山西总兵猛如虎那里打探到情况,那便从他麾下将领那下手也是一样的。 当即,范二爷喊来管家,命管家备好重礼,他明日将要去拜访山西副将虎大威。 ...... 随着黑暗逐渐席卷整座介休城,城内的百姓已经进入了梦乡。 城内各处偶尔能看到亮起的光芒,那都是官绅富豪门口挂着的灯笼。 城门口处。 七八名守军正蜷缩在城门洞内,相互倚靠在一起取暖。 尽管在他们的面前,点燃着一堆篝火,但却仍旧驱赶不了寒冷的侵袭。 “王头,今年的冬天到底是怎么了,咋感觉比往年还要冷啊?” 一名守军裹了裹身上破烂的胖袄,问向一旁的守军。 被称为王头的是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没好气的道:“这我哪里知道!这该死的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嘿嘿!王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一名年轻的守军挪动身子,凑到王头的身边,从怀中拿出一小坛酒。 王头一看到酒,两眼立马放出光芒,脸露笑意的道:“我说小涛子,你他娘的竟然还藏有这好东西,还不赶紧拿过来。” 小涛子连忙把坛子递给了王头。 王头接过,一把揭掉坛子上的封装,仰头痛饮了一口。 “爽!”王头大喊了一声。 其余守军全都望向王头手中的酒坛子,脸露渴望之色。 待王头又接连喝了几口后,这才将酒坛子递给身边的一名守军道:“你们也来一口,记着,只能喝一口。要是多喝一口,老子可是要揍人的。” 这名守军接过酒坛子,仰头大灌一口,看得王头直叫骂道:“狗带子,你给老子少喝点!” 狗带子喝完,又递给下一名守军。 看着一名名守军逐个喝下坛子中的酒水,小涛子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一刻钟后,小坛子中的酒水已经被守军喝完。 “咦!小涛子,这酒后劲咋这么大呢?”由于王头喝的最多,很快便感觉到头昏欲睡。 小涛子微笑不言,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余几名守军。 其余几名守军也似乎感觉到不对劲,按照他们以往的酒量,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喝醉。 “小涛子,你这酒......” 不待几名守军说完,便见王头倒地就睡了过去。 几名守军心下大骇,知道小涛子送来的酒有问题。 他们正想起身,却不敌药效的发作,一一倒地昏睡。 看着全都倒地的守军,小涛子露出笑容。 他走到城门内,吹响了一道口哨。 不一会儿,只见从城内的黑暗处,出现了十几名黑衣男子。 “张涛,你做的不错!” 赵通走到张涛面前,点头夸赞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报仇的,今晚我们就覆灭了范家。” 张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感激的泪水:“多谢赵大人为我爹娘报仇!” “先赶紧起来,我们去打开城门,引大军入城!”赵通扶起跪倒的张涛。 “是,赵大人!” 张涛擦了擦泪水,快步跑到城门口,将城门上的门栓拿下,随后缓缓打开了城门。 第230章 覆灭范家 介休城外,一处小山上。 漆黑的夜色遮盖住了所有的踪迹,天上的残月也照不亮夜幕的薄纱。 刘博源矗立在小山顶上,目光紧望着远处的介休城。 “王良,现在什么时辰了?” 刘博源转头,问向站在身后的王良。 “回大人,估摸着已经快到子时了!”王良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月亮,轻声回道。 “子时?那应该快要到约定的时间吧?”刘博源回过头,目光再次放在远处的介休城。 “是的,大人!我们与赵大人约定的是子时。”王良点头回道。 “通知下去,命兄弟们做好出击的准备!”刘博源吩咐道。 “是!”王良应道,转身下去传令。 随后,刘博源又对身后的阿达尔道:“阿达尔!” “将军大人有何吩咐?”阿达尔连忙应声问道。 “等进入到城内后,你带领部落的骑兵在城内四处奔走,给城内的百姓造成一副外族入侵的错觉。” “但是要切记,不可去劫掠祸害百姓。若是被本官发现,定杀不饶!”刘博源语气严肃的道。 阿达尔神色一凛,连忙躬身抱拳道:“请大人放心,阿达尔会约束勇士们的。” “嗯!”刘博源点头,又道:“你也下去准备吧!” “是,将军大人!”阿达尔应道。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刘博源焦急的等待时。 远处的介休城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一点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是那么的耀眼。 刘博源顿时眼神一亮,紧盯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在黑暗中来回晃动了三圈,随后便熄灭了。 很快,火光又再次亮起,又在黑暗中晃动了三圈,随后又熄灭了。 连续三次过后,火光没有再熄灭。 刘博源立时大喜,转头朝着身后大喊道:“燃起火把,随我进城!” 原本一片漆黑的山脚下,立时亮起大片的火把。 一千五百名骑兵手持着点燃的火把,在刘博源的率领下,纵马冲向远处的介休城。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介休城外。 随着距离介休城越来越近,大地的震动声逐渐惊醒了城中熟睡的百姓们。 大多百姓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晓这轰隆隆的声音是什么。 但也有一些百姓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大批骑兵在接近介休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千五百骑兵便已冲到了城门口。 “赵通,前面领路,速带大军去范家!” “阿达尔,带领部落骑兵,给我在城中四处奔走,维持好城内秩序,切不可出乱!” 刘博源一刻也没有停留,连下了两道命令后,便在赵通的领路下,奔向城南的范家大宅。 知县衙门内。 正在睡梦中的介休知县也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 他挣脱开小妾的玉臂,从床上爬起,正要唤人进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却不料外面的大街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及鬼哭狼嚎之声。 介休知县心下一惊,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名仆人神色惊慌的大喊着冲进房门。 “鞑子,有鞑子进城了!” “什么?鞑子进城了?” 介休知县心下大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鞑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属于山西的腹地啊!隔着鞑子有好几百里的距离。 并且在介休的北面有太原镇、西面有延绥镇的阻挡,鞑子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介休城呢。 “老爷,千真万确,真的是鞑子啊!”仆人惊慌的大喊道。 “这......” 介休知县顿时脑海一片空白,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哪里经历过这等祸事。 而且介休知县也曾听闻过,鞑子都是一群弑杀成性之人,没有丝毫的人性可言。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仆人见自家老爷陷入失魂中,连忙焦急的问道。 然而,介休知县却仍是没有丝毫回应。 仆人焦急的一跺脚,自顾着跑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了介休知县。 他望了望正在床上哭泣的小妾,听着大街上传来的马蹄声及嘶吼声,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没享受够!” 在生存的渴望下,介休知县顾不上穿衣,连忙光着脚丫也逃了出去。 所幸有阿达尔的约束,五百名格日勒骑兵虽然在城中四处纵马奔走,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但却没有去劫掠并伤及城中百姓的性命。 百姓们紧闭家门,静听着大街上传来的动静,瑟瑟发抖的躲在家中。 …… 范家大宅前。 “大人,这就是范家大宅了!” 有了赵通的领路,刘博源率领着一千骑兵,很快便来到了范家大宅。 “王良,给我把范家大宅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来。”刘博源大声下令道。 “是,大人!” 王良领命,随即带着部分骑兵,将范家大宅包围了起来。 大宅内。 范二爷神色焦急的在大厅内踱步,静听着大街上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早在骑兵还未入城时,范二爷就被城外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了。 范二爷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立马就分辨出这是大批骑兵在接近介休城。 他当即唤来管家,命管家前去打探情况,并且范二爷又组织起护院与仆人,发放武器,以应对未知的敌人。 就在范二爷焦急的等待时,管家连滚带爬的跑进大厅,对着范二爷大喊道:“二爷,不好了,门外来了好多骑兵,将我们范家给围了!” “你说什么?” 范二爷大惊失色,脸上满是惊慌。 很快,范二爷便作出反应,对着管家吩咐道:“快,带领护院与仆人,全部去前院阻挡敌人。” “是,二爷!”管家连忙应道。 范家大宅外。 刘博源见范家大宅被包围后,遂当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将范家大门炸开!” “是!” 一名骑兵得令,随后便抱着一个小型炸药包,冲到了范家大门前。 只见这名骑兵将炸药包挂着了大门的门环上,然后用火把点燃引线后,快步撤离。 燃烧的引线嗤嗤的冒着白烟,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及耀眼的火光,脆弱的木门被炸的支离破碎。 “给我冲进去,凡持有兵刃者及反抗者,就地格杀!”刘博源大声下令道。 第231章 范二爷的惊人透底 “冲啊!”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几百名骑兵下马变成步兵,如猛虎般的冲进了范家大宅。 “啊!你们是官军!” 看着冲进前院的骑兵,管家立时就分辨出这些敌人都是官军。 因为这些敌人身上,穿的都是卫所兵配发的鸳鸯战袄。 尽管在鸳鸯战袄的外面,还套着一身板甲。但鸳鸯战袄的火红颜色,很容易让人一眼就分辨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民宅!你们是要造反吗?” 见这些敌人竟都是官军,管家心中似乎有了底气,直接对着面前的骑兵们大声呵斥。 管家的底气,来自于他们范家在山西,有着强大的背景实力。 从介休知县到汾州知州,都是他们范家扶持起来的。 而且太原镇的许多将官,也和他们范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还有太原府的晋王,也是范家强硬的后台。 特别是在朝堂之上,范家也能递上几句话。 正是因为有着如此强大的官方背景,管家才敢放言呵斥。 冲进前院的骑兵们望着眼前大放厥词的管家,全都露出面色古怪的神色。 这胖的跟头猪的男子脑子有问题吗,竟敢这么对我们说话,难道我们手中的马刀是摆设。 管家见自己的一番话镇住了眼前的官军,随后又继续放言呵斥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丘八,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小心我状告到巡抚大人那里去,把你们一个个都发配戍边。” 领头的骑兵百户周六和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抽出腰间的手铳,对着面前的管家就是一铳放去。 “砰!” 随着一声铳响,管家的胸膛上顿时出现一个血洞。 低头望着正汩汩冒出鲜血的胸膛,管家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杀我,难道他们不怕被追究责任吗?难道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然而,剧烈的疼痛与失血的眩晕袭来,管家已是再无多想,当即一头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废话真多!” 周六和吹了吹仍冒着白烟的铳口,脸上露出冷笑。 随着管家中弹倒地身亡,其身后的几十名护院与仆人神色大骇,纷纷扔下兵器,大喊着向后逃去。 “快逃啊!管家被官军杀死了!” 护院与家丁们一边狼狈的向后逃去,一边大声的叫喊。 “兄弟们,跟我冲进去!” 周六和一声大喊,领着骑兵们冲进了范家大院内。 大厅内。 当大门口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时,范二爷立时就被吓了一跳。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就听见一股沉重的脚步声涌进来。 范二爷心中顿感不妙,这伙敌人是冲着范家来的。 他连忙跑出大厅,往后院逃去。 却不料又是一道爆鸣声传来,将他再次吓了一跳,紧接着又传来护院与仆人们的大喊大叫声。 “快逃啊!官军杀死管家了!” “跑啊!官军造反啦!” “不要杀我,求官爷饶命啊!” “投降,我投降!” 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涌进范家大宅,宅子内的范家人全都束手就擒。 虽然在控制范家大宅的过程中,也遇到了一些顽强的抵抗份子,但在马刀与手铳的打击下,这些抵抗份子全都成为了一具具尸体。 ...... 两刻钟后,所有的范家人员全都押解到了前院。 刘博源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一百多名抱头蹲下的范家人员。 在他们中,有低声哭泣的女子,有放声嚎哭的幼童,也有头发斑白的老人。 “都给我安静!” 刘博源一声大喝,制止眼前的哭闹场面。 “你们范家主事的范二爷呢?给我站出来!” 可是,范家人群中没有一丝的回应。 刘博源神色大怒道:“好!很好!” “来人,给我拖出一个人来,就地处决!” “是!” 几名骑兵领命,从抱头蹲下的范家人群中,拖出一名年轻男子。 “饶命!大人饶命啊!” 年轻男子见自己被拖出范家人群,连忙大声的哭喊着求饶,脸上满是惨白之色。 可几名骑兵丝毫不管年轻男子的求饶,将他拖到一旁后,其中一名骑兵抽出腰间的手铳,对准了年轻男子的后脑勺。 “大人,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年轻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刘博源笑眯眯的走到年轻男子跟前,俯下身子道:“早点交代不就好了,非得要动手才行!” “说吧,里面谁是范家二爷?” 年轻男子站起身子,目光望向范家人群中。 随着年轻男子的目光望来,范家人群中一名男子连忙将头低的更下,恨不得钻进裤缝中。 年轻男子的目光在范家人群中扫视了几遍,很快便注意到了一道肥胖的身影。 “大人,那个体型肥胖的就是范二爷!” 年轻男子用手指向那道肥胖的身影。 顺着年轻男子手指的方向,刘博源的目光望向那道肥胖的身影。 以他的目测,那道肥胖的身影最少有两百五十斤以上,妥妥的一头出栏猪的标准体重。 “来人,把那胖猪给我拖出来!”刘博源下令道。 又是几名骑兵冲进范家人群中,将那名勾着脑袋、体型肥胖的男子拖了出来。 见隐瞒不住身份,肥猪般的范二爷对着年轻男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范狗子,你竟敢出卖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骂完范狗子后,范二爷又将炮火对准了刘博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我范家,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你们可知道,我们范家的背后,可是有晋王撑腰,难道你们不怕得罪晋王吗?” 听得范二爷的话语,刘博源心下震惊。 他没有想到,这群汉奸的背后,竟然有晋王撑腰。 难道晋王不知道,这群汉奸做的事情吗? 见刘博源陷入了震惊当中,范二爷又再次道:“不怕告诉你,整个山西、大同及宣府的官场,都有人为我范家撑腰。” 范二爷的透底,再次使得刘博源震惊不已。 “嘿嘿!不怕再告诉你,就是在朝堂之上,也有大臣为我范家说话。” 听着范二爷的再一次透底,刘博源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商贾之家,竟然牵扯了这么多的官员。 从地方到朝堂,再到藩王,竟都参与到走私违禁物资、背叛大明朝的行列当中。 “现在知道我范家的能耐吧!还不赶紧将我放了!” 范二爷一脸得意的看着刘博源,眼神中充满了阴狠之色。 在他的心中,早已想好了报复刘博源的一百种办法。 第232章 范家的财富 望着范二爷的得意神色,刘博源气急而笑。 “好!很好!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们范家竟有如此能耐!” “嘿嘿!你一个小小丘八懂个什么。现在这世道,只要有银子就行,没看到那些当官的,见到银子比见到爹娘还亲。”范二爷一脸嘲讽的道。 “呵呵!”刘博源冷笑一声,道:“我说范二爷,你把这些都告诉我,那你猜猜,我能让你们范家人都活着吗?” 范二爷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惊慌之色。 “还有,范二爷,你可知道我今夜为什么袭击你们介休范家吗?”刘博源又问道。 范二爷沉默不语,脑海中想着逃生之策。 “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们范家走私违禁物资、出卖大明内部情报给后金,这等卖国行径你范二爷不会不承认吧?”刘博源满脸怒色的望着范二爷。 “你这纯属污蔑,我范家可是正经行商,怎么会干出这等卖国罪行!”范二爷大声的狡辩道。 然而,一旁的范家人员中,却是有许多人变了脸色。 他们自是清楚,自己范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范二爷,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狡辩,你以为我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下,敢对你们范家下手吗?” 刘博源面露寒光的盯着范二爷。 “太原府兴县的石楼山,范二爷应该知道吧?” 范二爷瞳孔一缩,脸露惊骇之色的问道:“那批物资是你们劫走的?” 刘博源点头承认,毫不隐瞒的道:“本以为外出剿个贼匪而已,却没料到你们范家在石楼山上竟藏有这么多的违禁物资,而且还有十几名后金鞑子护卫安全。” “你还敢狡辩你们范家是正经商人吗?一群卖国汉奸!”刘博源怒声大喝。 听完刘博源的话后,范二爷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整个人如失魂一般的瘫软在地。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我介休范家完了。 “赵通,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范二爷带下去好好招待一番,我要知道范家的一切信息。” “另外,将范家人员中的男子也全都拖出来,给我一个个严刑拷问!” 刘博源负手转身,不理会失魂落魄的范二爷,对着身旁的赵通吩咐道。 “是,大人!” 赵通抱拳应道,随即大手一挥,百余名骑兵得令上前,将范二爷及范家人员中的男子拖到后院去拷问信息了。 “周六和,带领部分骑兵,给我查抄了范家的所有财产!一个铜子也别留下。”刘博源又下令道。 “属下得令!”周六和大声应道。 随即,周六和朝着身后招手,大声道:“兄弟们,跟我查抄了范家!” 又是上百名骑兵上前,跟着周六和开始查抄范家的财产。 ...... 半个时辰后。 赵通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大人,范二爷全都交代了,这是他所交代的信息!” 赵通将几张写满字的纸张递给了刘博源。 刘博源接过,细细地看了起来。 半响过后,刘博源问道:“那些范家人员呢?可全都交代了?” 赵通点头回道:“也全都交代了,不过大都是一些无用的消息!” “好!既然全都交代了,那就把所有的范家人员,全都给我处决了!” 刘博源望向剩余的范家人员,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赵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是!” 随后,赵通带领着骑兵们,将剩余的范家人员,全都押解到了后院。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后院内就传来凄厉的哭喊求饶之声,当中还夹杂着怒喝咒骂。 刘博源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暗叹一声,非是他不想放过范家的老弱妇女,而是他所做的一切,在朝廷看来,那可是造反的行为。 所以,刘博源为了威武三堡的安危,就必须将范家所有人员灭口。 一刻钟后,赵通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刘博源跟前:“大人,范家所有人员已经全部处决了!” “嗯!” 刘博源点头应声。 这时,一名骑兵小旗快步跑到刘博源跟前,面色激动的道:“大人,我们在范家后院的假山下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有几十个巨大的银冬瓜和几十件制式铠甲及兵器。” “银冬瓜?”刘博源露出一副好奇之色。 在前世时,他也听闻过明末清初的山西八大商,都喜欢将挣来的银子铸成一个个银冬瓜藏在密室内。 不是八大商有着什么特殊的收藏爱好,而是因为将银子铸成银冬瓜后,就算被别人劫掠,那也不好搬走。 “走,过去看看!” 刘博源一挥手,让骑兵小旗在前面领路。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正厅,再绕过回廊,这才来到了范家后院。 后院中间的一座假山下,露出一个长一丈、宽半丈的地下入口。 入口的下方是条石台阶垒砌,刘博源顺着台阶往下,这才到了密室内。 进入密室的第一眼,刘博源瞬间就被地上的几十个银冬瓜吸引住了目光。 一个个银冬瓜被摆放在地上,闪耀着银光。 这些银冬瓜个个非常沉重,估摸着每个都有几百斤的重量。 刘博源心下暗叹,这回还真是长见识了啊! 在银冬瓜的一旁,也还有十几个闪着金光的金冬瓜。 刘博源粗略估算,就这些银冬瓜与金冬瓜,至少价值百万两白银了。 在密室的一个角落,堆放着几十副制式铠甲与兵器。 依照大明律,百姓私藏兵器铠甲,罪同谋反。 范家竟敢冒着谋反的罪名,私藏兵器铠甲,真是不知死活。 刘博源灵光一闪,既然范家藏有兵器铠甲,何不就这样展露在外,让其他人知晓这事,顺便也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不错,就这样决定。 刘博源当即下令道:“命人将这些金银冬瓜都搬走,铠甲兵器留下!” “是,大人!”骑兵小旗应道。 ...... 又是半个时辰后。 周六和一脸喜色的跑到刘博源跟前,抱拳道:“大人,范家所有财产已经查抄完毕!” “可查抄出多少财产?”刘博源问道。 “大人,我们这次发了啊!经过属下的初步统计,这次大概查抄出现银一百五十万两,黄金十万两,铜钱不计其数,另还有无数的珠宝字画等物,总价值不低于三百万两白银。”周六和一脸兴奋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 刘博源大笑一声,连道两声好。 “速速打包带走,我们回家!” “是!” 第233章 介休知县的惊恐 当夜丑时四刻,刘博源带上查抄来的范家财产,领着一千五百骑兵,满载而归的返回威武堡。 ...... 介休城内。 随着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担惊受怕了一夜的介休百姓这才壮着胆子走出家门。 他们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生怕从某个街角冲出一名鞑子骑兵。 然而,百姓们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此时的刘博源,已经领着骑兵快要奔出汾州地界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走上街头,百姓们这才确认,鞑子已经出城了。 他们安全了。 顿时,介休城内响起一片欢呼之声,百姓们争相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但是很快,就有百姓发现了敞开大门的范家大宅。 为什么说敞开?因为范家大门已经被刘博源用炸药包炸没了。 百姓们站在范家大门口,好奇的向着里面瞧去。 里面的前院内,躺着一具尸首,正是那范家管家。 有机灵的百姓顿感事情不对劲,连忙跑去知县衙门。 ...... 知县衙门,一间柴房内。 介休知县正瑟瑟发抖的藏在一堆草料中,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警惕之色。 昨夜的鞑子进城,着实是将介休知县吓的不轻。 时不时的听着外面传来的马蹄声与吼叫声,差点吓的介休知县大小便失禁。 就这样艰难的熬到天色亮起时,街道上一片平静。 正当介休知县庆幸躲过一劫时,街道上竟又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这下,憋了一夜没敢撒尿的介休知县,彻底被吓的放开了水龙头。 热滚滚的、带着味道的黄水沾满了介休知县的下半身,这让他很是难堪。 可介休知县仍是不敢从草料堆中走出,这与小命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呼喊声。 “老爷!老爷!您在哪里?快出来吧!” “老爷,大好事,鞑子跑了!” 听着外面的呼喊声,介休知县顿时精神一震。 鞑子跑了!太好了! 介休知县连忙从草料堆中爬出,准备打开柴房木门,却突然望见身下湿漉漉的一片。 介休知县面色通红,只好隔着柴房木门大声的回应道:“老爷我在这里!” 听得动静的仆人寻到柴房门口,再次问道:“老爷,您在里面吗?” 介休知县怒道:“废话!还不赶紧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和鞋子来!” 仆人愣一愣神,不知晓自家老爷为何发怒。 但仆人还是很敬业的应道:“老爷请稍等,小的马上就给您拿过来。” ...... 待介休知县换好衣服后,又再次恢复了人模狗样,问道:“小六儿,鞑子真的跑了?” “是的,老爷,街道上的百姓都在欢呼呢!”小六低首回道。 “欢呼?” 介休知县立即想起那道将他吓得小便失禁的声音,不正是百姓的欢呼声吗。 这群该死的贱民,竟敢吓得本知县老爷如此难堪。 尽管这事情没有人知晓,但介休知县仍是不打算放过这群贱民。 他已想好明年要多征收一些赋税,而且还要另立收税名头,榨干这群贱民。 这时,一名衙役神色慌张的跑来。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介休知县脸色一沉,好不容易鞑子跑了,竟又有人跑来汇报出了大事,这让他很是不爽。 不待介休知县出言训斥,衙役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范家...范家出事了!” 范家出事了? 介休知县心下一惊,不顾刚才的不爽神色,急忙追问道:“范家出什么事了?” “刚刚有百姓来报,说在范家大宅内,发现了尸首。”衙役回道。 “这......” 介休知县呆愣了一会后,随即急声道:“快快召集县内所有衙役,随我去范家大宅。” 衙役连忙应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五十来名衙役已全部召集。 介休知县领着衙役们,快步赶往范家大宅。 十来分钟后,介休知县已是来到了范家大宅门口。 看着大门口拥挤着大量百姓,介休知县当即命衙役们驱散百姓。 待百姓们被驱散开来后,介休知县这才望见已经没有了大门的范家大宅。 怀着不妙的心理,介休知县踏进了大宅内。 刚一进入大宅,介休知县就望见前院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首。 尸首的身下,是一大片干涸的鲜血。 “你,给我去看看,那具尸首是谁?” 介休知县不敢靠近,便令身旁的一名衙役上前。 衙役壮着胆子上前查看,竟发现是范家管家。 “大人,是范家管家的尸首!”衙役声音有些颤抖的道。 “什么?范家管家?” 介休知县顿时一惊,快步上前查看,竟真是范家管家的尸首。 这可把介休知县吓的不轻。 范家管家都出事了,那范家的其他人岂不是也有可能遭遇不测。 介休知县不敢再想象下去。 他连忙命所有的衙役,在大宅内搜索范家人员的踪迹。 没过多久,介休知县就听见大宅后院传来一道惊喊声。 “大人,大人,全死了,全死了!” 一名衙役神色惊恐的从后院跑来,嘴中不停的念叨着。 “什么全死了?”介休知县抓着衙役的衣领,追问道。 “后院...后院...范家人全死了!” 衙役明显被吓得不轻,说话都颤抖起来。 介休知县一听,心下大骇。 若范家人真的全死了,那他这个县令岂不是做到头了,在宣府镇的范永斗能放过他吗。 怀着各种忐忑不安的念头,介休知县双腿发软的往大宅后院走去。 还未靠近后院,介休知县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脸色瞬时一片煞白。 随后,当介休知县亲眼目睹了后院内一百多具尸首时,整个人立时瘫软在地,脑袋一片空白。 因为他知道,这可出大事了,他的小命难保了。 “大人,大人!” 身旁的衙役察觉到介休知县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扶起了他。 “完了!一切全完了!”介休知县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 当日下午。 汾州,知州衙门。 “大人,介休知县送来急信!” 一名下人神色匆匆的走进官厅,手中拿着一封信。 正在会客的汾州知州皱了皱眉,不悦的道:“没见到我在会客吗?” “大人,送信人说十万火急!”下人低首回道。 听到是十万火急之事,汾州知州还是接过信封,打开看了起来。 下一刻,汾州知州立时惊得站了起来,神色大变。 只见文书上写着一段简单的文字:昨夜鞑子袭城,范家被灭门。 第234章 山西大震、朝廷大震 “快!速将那送信人带进来!”汾州知州急声叫道。 “知州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那名客人见汾州知州神情不对,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家主,实在抱歉,今日有重要公务处理,你我再寻时间细谈!” 汾州知州稍掩失态的神色,对着李家主拱手作辑道。 “既是知州大人有重要公务处理,那在下便下次再来拜访!” 李家主起身回礼,随后便告辞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下人便领着一名风尘仆仆、衙役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就是介休知县派来送信的?”汾州知州急问道。 衙役行礼抱拳道:“回大人,是的!” “那信中的所言之事你可知晓?是否为真?”汾州知州脸色凝重的问道。 衙役点点头,回道:“不敢隐瞒大人,信中所言确实为真,小的也亲眼目睹了范家一百多人的尸首。” “快给本官详细讲讲昨夜发生之事!”汾州知州连声说道。 衙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便将昨夜鞑子袭城,到发现范家被灭门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鞑子袭城...范家灭门,这可怎么办?” 待汾州知州听完后,神色再次变得惊慌失措。 他可是清楚的明白,介休范家被灭门,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范家在山西、大同及宣府有着深厚的背景实力,就连他这个知州的位置,也是范家帮忙弄上去的。 而且他还隐隐听闻,范家经商的背后,还有着晋王与代王的影子。 另外还有一点,鞑子到底是如何不被发现的穿过太原镇防线,来到山西腹地的。 若是太原镇防线真出现了漏洞,那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这等大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汾州知州能够处理的。 “快,下令关闭所有城门,并去召来路守备!” 为了防备鞑子可能袭城,汾州知州连忙下令关闭城门,并召来汾州守备商议对策。 一刻钟后,汾州守备路辰姗姗来迟。 “大人,不知召下官前来,有何要事?为何突然下令关闭城门?” 一番见礼过后,路辰便好奇的问向汾州知州。 汾州知州神色忧愁的将介休范家被鞑子灭门的惨案告知路辰。 路辰听闻后,也是大惊失色,连忙询问道:“大人,这该怎么办?” 汾州知州踌躇了半响,这才说道:“你先将城内士卒组织起来,提防鞑子袭城,然后再选几名机灵点的士卒,前去介休城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 “本官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鞑子怎么可能出现在山西腹地呢?” 路辰点点头,立马安排了下去。 第二日下午,派去介休的几名士卒回来,将了解到的情况告知了汾州知州。 “什么?你是说,介休城内除了范家人员外,其余百姓皆无伤亡?”汾州知州一脸的不可置信。 “回大人,是的!”领头的士卒点头回道。 “而且小的还发现,在范家大宅的后院密室内,还藏有几十副制式铠甲与兵器。” “范家竟还藏有制式铠甲与兵器?”汾州知州再次大惊。 民间私藏制式铠甲与兵器,那可是罪同谋反啊! 这等大事一旦被发现,就算是晋王与代王也不敢承担呀! 真没想到,范家竟敢如此大胆。 “大人,小的还有一发现,不知该不该讲?”士卒神色犹豫了一会后,开口说道。 “还有什么发现?”汾州知州问道。 “据小的询问过介休百姓,虽说当夜是鞑子袭城,可百姓们却无一人见过鞑子的身影,只是躲在家中听着大街上鞑子的喊声。小的怀疑,此事有可能不是鞑子所为。”士卒将自己的发现讲了出来。 汾州知州在听完后,沉思了半响,这才说道:“好了,本官知道了,你们下去账房领十两银子吧!” 几名士卒神色大喜,连忙行礼道:“多谢大人!” 待几名士卒走后,汾州知州思索了许久,这才动笔写了两封书信,连夜遣人送往山西巡抚吴甡及张家口堡。 ...... 崇祯七年十一月一日。 山西太原,巡抚衙门。 近日来的山西巡抚吴甡感觉心情特别的好。 因为就在前两日,他收到援剿总兵曹文诏的来信。 逃窜到太行山附近的流贼,已大部分被剿灭,只余部分小股流贼逃进了太行山,日前已组织官军堵住了出山的各个路口,流贼已是无路可逃了。 眼瞅着流贼就要被剿灭,吴甡岂能不高兴。 同时,吴甡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有曹文诏的相助。 不然的话,就凭他与山西总兵猛如虎的能力,还真不大可能在一个半月内就将流贼剿灭。 然而,还未等吴甡高兴多久,汾州知州的一封来信,使得他沉下了脸色。 介休范家一百多人被灭口,财产被劫掠一空,在范家大宅的密室内发现了几十副制式铠甲及兵器。据介休知县及城内百姓所言,乃是鞑子所为。 介休范家,不就是在张家口堡做生意的范家吗。 其家主范永斗还曾上门拜访过自己。 而且吴甡也透过一些同僚的了解,这范家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贾之家。 在范家的背后,可是有着众多山西官员的相护。 而且吴甡还听闻,范家的背后,好像还有晋王的影子。 凭借着这些关系,可想而知范家在山西的影响力了。 如今介休范家被灭门,可不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当即,吴甡派出麾下官员,前去介休查探详情。 可当查探详情的官员还在路上时,介休范家被灭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山西的官场。 一时之间,整个山西的官员神色大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随后,众官员纷纷派人四处打听范家被灭门的详情。 待知晓范家是被鞑子灭门后,众官员义愤填膺,纷纷上奏朝廷,请派钦差详查是哪部鞑子所言,并扬言要鞑子血债血偿。 十一月十日。 当消息传到京师时,满朝文武俱是大震,其中有些朝臣更是请谏崇祯皇帝,要求派兵报复鞑子。 他们丝毫不提,范家私藏制式铠甲与兵器之事,及鞑子怎么可能出现在山西腹地的原因。 面对众多朝臣上陈的奏折,崇祯皇帝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立下旨意,命都察院御史及山西巡抚吴甡详查此事,确认是否为鞑子所为。 第235章 再次大惊的范永斗 宣府镇,张家口堡,范家。 这几日的范永斗感觉特别的心神不宁,以致于下人犯了点小错,范永斗都是家规严惩。 这可使得下人们连大气也不敢喘,做事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触了范永斗的霉头。 十一月四日,上午。 后院书房内。 范永斗正一边低头翻看账册,一边拨动着桌上的算盘。 良久过后,范永斗才抬起头,缓舒了一口气道:“幸好这次生意没有亏本,还能挣到一些利润。” 范永斗所说的这次生意,正是今年最后一次输送到后金的这批物资。 虽说在前段时间,范永斗损失了价值十几万两的物资,可这挡不住皇太极给的银子多啊! 要知道,随便一石粮食或者铁料,运到后金去,那就是翻好几倍的利润。 这可比在大明境内做生意挣的多了。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又有言,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也正是因为有着暴利的存在,范永斗才敢冒着抄家灭族的罪名,向后金走私各种违禁物资。 而范永斗也正是凭借着走私物资给后金,使得他在短短的几十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之后,范永斗又联合了山西的王登库靳良玉等商人,将走私生意越做越大,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山西八大商。 挣得钱多了,山西八大商自然要找后台撑腰。 不然的话,任你钱再多,也敌不过官字两张口。 随后,山西八大商通过金钱开道,拉拢了山西官场上的大多官员,然后又通过这些官员,又搭上了朝廷里的大臣。 有了这些关系后,山西八大商觉得还不够保险,遂又搭上了晋王与代王的关系。 有朱家藩王在背后撑腰,总该没有人再来找八大商的麻烦了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了地方官员、朝中大臣及朱家藩王的撑腰,八大商将走私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既得利益者也吃脑满肥肠。 殊不知,这些既得利益者,是趴在百姓们的身上喝血吃肉,是在断送着大明的未来。 “奇怪,都过去好几天了,老二怎么还没回信,难道没能从山西总兵那里探得消息?” 算清了账本没有亏钱后,范永斗便把心思放在了追查被抢夺的物资上。 毕竟被抢夺了价值十几万的物资,范永斗岂能吃下这个亏。 不将幕后黑手找出来,范永斗那是寝食难安。 就在范永斗自语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惊慌的大喊声:“爹,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脚步声没有停顿,直接冲到了书房内。 来人正是范永斗的儿子范三拔。 范永斗正要出言训斥,却见自家儿子哭喊着道:“爹,出大祸事了,我们介休范家的族人,全被鞑子杀害了!” “你说什么?” 范永斗满脸震惊的立时站起,显然是不相信这个消息。 范三拔点点头,哭泣的道:“刚刚汾州知州遣人送信来,告知了孩儿此事。” 范永斗立时如遭雷击,呆愣在了当场。 这怎么可能?我介休范家怎么可能被灭门了?鞑子怎么可能摸到山西腹地的? 待范永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急切的问道:“那我范家的家财呢?可都还在?” 范三拔哭腔着回道:“没了,都被鞑子劫掠一空了!” 范永斗一听,整个人如丢了魂般,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我范家辛辛苦苦积攒了几十年的家财,全没了。 “爹,这可怎么办啊?” 见范永斗表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范三拔连忙问道。 然而,此时的范永斗哪里知晓该如何办。 毕竟,这可不是损失了十几万两银子那么简单,而是自己辛苦几十年积攒的家财啊! 如今竟被鞑子全部劫掠,而且介休范家的族人,也都被鞑子残忍的杀害了。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椅子上的范永斗终于有了反应。 他收起失魂的神色,望了望还站在一旁的范三拔,声音有些嘶哑的道:“三拔,你替我去一趟代王府及晋王府,请求两位王爷为我范家做主。” “另外,我立马书信一封,你命人速速送到后金皇太极那里,请求皇太极帮忙彻查是哪部鞑子所为。” 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商人,经历了商海浮沉,范永斗很快便作出反应。 见自己父亲有了主意,范三拔连忙应是。 过了一会儿,范永斗写好书信,封好红漆,慎重的对着范三拔道:“三拔,此信千万不能耽搁,一定要速速送到皇太极手中。” “请爹放心,孩儿省的!”范三拔重重的点头。 待范三拔下去安排后,范永斗内心不禁在沉思。 介休范家被灭门,真的是鞑子干的吗? 为什么兴县石楼山的物资被劫,随后就出现介休范家被灭门。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倘若这两件事情都是同一人所为,那他为什么要针对我范家。 细极思恐,范永斗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行,必须赶紧将陕西与山西收购来的物资,运到宣府镇来。 特别是陕西的物资,不能再从延绥镇那边起运了。 想到这里,范永斗又再次书信一封,让还在陕西及山西境内接收物资的范三爷赶紧回来。 可是,任范永斗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刘博源的速度。 …… 当刘博源满载而归的回到威武堡后,他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立即按照从范二爷那里拷问到的消息,派出麾下的五千兵马,对延绥镇内的所有范家据点进行清扫,将范家秘密藏在延绥镇境内的物资抢夺一空。 而在陕西境内,刘博源便派出骑兵,快刀斩乱麻的清扫所有范家隐藏的贼匪据点,将所有的物资抢夺。 一时之间,整个延绥镇及陕西残存的贼匪,都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官军为什么这般疯狂的清扫他们。 既然弄不明白,那就赶紧逃命去吧! 于是,在入冬时节,延绥镇及陕西境内的贼匪,竞相逃离出境,另觅他处。 随着贼匪的出境,境内的百姓们也似乎发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每到入冬时节,频繁的出来打家劫舍的贼匪不见了踪影,就连起事造反的流贼也少了许多。 不得不说,刘博源得这个举动,间接的提高了境内的安定。 第236章 巨额的横财 就在都察院御史与山西巡抚吴甡联合彻查介休范家灭门惨案时,远在延绥镇威武堡的刘博源,正坐在游击将军府内,听着高威杨勃等人的汇报近半个月来的收获。 “回禀大人,神木道境内的三处范家据点,已经被全部扫灭了。” “属下从这三处据点中,共缴获粮食五千三百余石,盐一千二百余石,铁料三万六千多斤,其余物资无算。另还剿灭贼匪山寨十五座,缴获各种物资无数。” “属下粗略统计了一下,这些物资总价值不低于六万两白银。” 高威一脸兴奋的坐在椅子上,将这半个月来的收获讲了出来。 “嗯!” 刘博源在听完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杨勃身上。 杨勃负责清剿的是范家在延绥镇靖边道的据点。 “回禀大人,范家在靖边道的四处据点,也已被全部扫灭。” “属下从这四处据点中,缴获的粮食也才五千余石,铁料四万多斤,但缴获的食盐却出乎意料的多,足足有四千五百多石。” “后来经过审问得知,这些食盐都是范家从定边营盐场堡收购来的,那里有一大片产盐的盐湖群。” 杨勃也将自己的收获讲了出来。 “盐湖群!”刘博源惊声大呼。 他还从未注意到,在靖边道定边营盐场堡,竟然还有大片盛产食盐的盐湖群。 这可是一座聚宝盆啊! 要知道,明朝的盐铁可都是官方专卖。 朝廷垄断盐铁,那就是暴利的存在。 不过,刘博源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虽然垂涎定边营的盐湖群,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是不可能去染指的。 毕竟他现在也就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上面还有好多大佬的存在呢。 看着可望而不可及的肥肉,刘博源也只能叹息摇头。 收起失望的神色,刘博源又继续问道:“杨勃,那你负责清剿的靖边道,总共有多少收获?” “回大人,除了缴获范家的物资外,属下又从剿灭的十二座贼匪山寨中,获得粮食四千三百余石,银钱三万五千多两,战马三百多匹,各种牲畜五百多头,其余兵器及物资无算。” “其总价值大概在八万两白银左右。”杨勃抱拳回道。 “不错!” 刘博源再次点头笑了笑。 “赵通,在延安府及庆阳府有多少收获?” 赵通起身回道:“大人,属下从延安府及庆阳府中,只缴获了六千五百多石粮食,食盐一千余石,铁料两万五千余斤,其余各种物资无算。” “其总价值大约六万两白银。” 刘博源又一次点头微笑,显然还是很满意赵通的收获。 “王良,说说你的收获如何!”刘博源将目光转向了王良。 王良起身,抱拳回道:“启禀大人,属下从西安府及汉中府中的四处范家据点中,共缴获了粮食六千五百多石,食盐一千五百余石,铁料三万五千余斤,其余各种物资无数。” “另还剿灭贼匪山寨九座,获得粮食三千五百多石,银钱一万五千多两,战马牲畜四百多头。” “属下粗略统计了一下,其总价值在八万两白银左右。” 在听完王良的缴获后,刘博源在心底已经开始统计这半个月来的总共收获了。 算上山西兴县石楼山的缴获,再加上从范家查抄的银子,另还有这半个月的收获。 嗯......总价值大概在...三百四十万两白银。 心中得出这个数字,刘博源内心一震。 他做梦也没料到过,自己竟能在短短的半个月左右,缴获到如此巨额的钱财物资。 价值三百四十万两白银啊!这可比的上如今大明朝一年的赋税了。 这是刘博源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数字。 冷静,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得意忘形。 刘博源并没有被这骤然得到的钱财物资冲昏头脑。 因为他知道,拥有如此巨额的钱财物资,还需要有相匹配的实力才行。 嗯,必须尽快将钱财物资转换为实力才行。 想到此处,刘博源起身站起,对着高威杨勃等四人道:“这半个月来,大家也都辛苦了。” “现在我们缴获到了如此巨额的钱财物资,那也就要有对应的实力才行。” “因此,我宣布,将再招募五千士卒,以扩充军队实力。” 高威等四人一听,脸上露出欢喜神色。 扩充军队实力,那就代表着他们能统帅更多的士兵了,那日后立功的机会不就更多了。 “另外,给格日勒部落送去三千石粮食及两百石盐茶,以感谢这次的相助。” “是,大人!” ...... 在有了巨额钱财物资的支撑,威武三堡的发展速度再一次提升。 每天都有闻讯而来的逃荒流民及军户加入到威武三堡中,充实着三堡的人口数量。 人口既然充实了,各种农田水利设施的建设也加快了进程。 在人多力量大的努力下,开挖沟渠,建造蓄水库,开垦荒田,扩建威武堡等,每天都有着明显的进展。 这使得刘博源的脸上每天都挂满了笑容。 来到明末这么久的时间,还从未像近日这般轻松,仿佛威武三堡就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世外桃源。 ...... 十一月十五日。 宣府镇,张家口堡,范家。 “大哥,我介休范家的族人不能白死,一定要报复回来!” 匆匆赶回范家的范老三听闻介休范家的族人被鞑子灭门,脸上满是悲伤神情,眼神中却是充满寒光。 “老三,你放心吧!我范家还从未吃过如此大亏!这个仇肯定要报!”范永斗也是一脸的阴沉之色。 “大哥,可查清楚了是哪部的鞑子所为?” 范永斗摇摇头道:“我已经派三拔去拜访晋王府及代王府了,恳请两位藩王帮忙彻查此事。另外我也去信后金皇太极了,恳求皇太极在关外彻查。” “只要查清楚是哪部鞑子所为,我范永斗定叫他身死族灭。” 说到此处,范永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老爷,老爷,不好了,又出事了!”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惊慌的喊声。 范永斗一听,脸上神色立变,浑身上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又出事了!这可把范永斗吓的不轻。 房门推开,一名仆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老爷,西安府范大财掌柜来信,我们在陕西及延绥的物资藏匿据点,被全部端了。” “什么?” 范永斗惊的站起,随后感觉到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随即一头栽倒在地上。 “大哥,大哥!” “老爷!老爷!” “快,快去请大夫!” 第237章 威武城 张家口堡,某处街角。 几名百姓正唠着家长里短。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天范家好像出事了!” “范家出事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可是范家,能出什么事情!”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这消息还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听说昨天范家大老爷病倒了。” “真的假的?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吧?” “我骗你们作甚!昨天范家都请了好几名大夫给范大老爷看病。” “可知道范大老爷得了什么病?”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昨天有好几拨大夫进出范家。” “啧啧啧!没想到范大老爷也有今天。” “可不是吗!范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小声点,要是被范家的人听到,你可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哼!范家做的什么生意,我们还不知道吗!” “就是,还有那王家靳家等七大家,一群卖国之贼!” “你们不要命了,小心祸从口出!” 几名百姓也觉得有些失言,连忙闭嘴不再议论此事,随即相互离去。 随着范永斗病倒一事,在整个张家口堡传的沸沸扬扬。 大多百姓不由的拍手称快,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可碍于八大商在张家口堡的恶名,百姓们也只能暗自高兴,内心巴不得范永斗一病不起。 范家。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闻听范永斗病倒后,连忙赶到范家来看望。 范永斗躺在床上,脸色一片苍白。 “范家主,可要保重身体啊!”王登库安慰着道。 “是啊!范家主,你可是我们八大商的顶梁柱啊!”靳良玉脸色沉重的道。 其余五人也相继送上关怀之语。 躺在床上的范永斗已是清醒了过来,只是精神有些不大好。 见七大家主都前来看望,范永斗只是轻轻叹了一声,道:“唉!我范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的经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财,竟被鞑子劫掠一空。” “如今在生意上,更是遭逢打击,难道天要亡我范家吗?” “范家主,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大宇好奇的问道。 范永斗沉默不语,又是轻叹了一声。 一旁的范三爷声音低沉的说道:“昨日我范家的一名掌柜从西安传来消息,我范家在延绥镇及陕西收购来的物资,大都被劫掠一空,损失了近二十万两白银。” “什么?这......”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心下大惊,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知晓是什么人干的?”黄云发连忙问道。 范三爷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知晓!” “不过,既然我范家的物资在陕西及延绥镇别劫,那么幕后人必是在陕西及延绥镇。” “说不定,杀害我范家族人的凶手,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王登库靳良玉等七人沉思了半响,心中也在推测到底是何人所为。 “老三,你去信一封到辽东后金,向皇太极言明我范家如今的遭遇,恳请他派出后金大兵,前来护卫这次的物资运送。”范永斗突然开口道。 “大哥,你是担心我们这次运送的物资,很有可能再次被劫?”范三爷疑惑的问道。 “小心无大错,若是再损失下去,我范家可就要破落了。”范永斗哀叹道。 “大哥,可是我们这次收购的物资还差好些!”范三爷皱眉道。 范永斗轻摆手道:“不能再耽搁了,我们现在已经损失不起了。” “是,大哥请放心,我现在就去写信!” 范三爷也知道,现在若是还继续收购物资,怕是很有可能再次遭受劫掠。 “范家主,那我们是要等后金大兵来了之后,就立马启程运送物资去辽东吗?”王登库等人问道。 范永斗答道:“我们可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了,不然皇太极那里可不好交代了。” 王登库几人对视一眼后,都无言的点点头。 他们如今也开始担心,针对范家的那股势力,会不会也来针对他们七大家。 毕竟他们七大家可没有范家那么有实力,一次损失十几万两白银,足以让七大家伤筋动骨。 因此,王登库等人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 威武堡。 就在范永斗等人时刻担心物资被劫时,威武堡终于迎来了扩建完工之日。 十一月十六日,上午。 刘博源带领着威武三堡的官员,全都登上了威武堡的城南门楼上。 在城门楼上,挂着一块被红布遮盖住的牌匾。 “大人,吉时已到,该揭开红布了!”李凤娇低声在一旁说道。 刘博源点头,微笑的向着城下的无数百姓招手,脸上笑容满面。 他走到城门楼下,接过李凤娇递来的一根红绳子,随即一把用力往下拉,遮盖住牌匾的红布立马飘落了下来。 随着红布的飘落,巨大的牌匾上露出三个金漆大字。 威武城。 历经近一年时间的扩建,能容纳五万军民居住的威武城,终于扩建完成了。 威武城,城墙高三丈五尺,外包青砖,内筑夯土,墙厚三丈。 另在威武城的西面,新增一座城门,名为平虏门。 在南门震朔门及北门威武门,各建造了一座瓮城,以此增强防御。 四门之外,挖有一条宽三丈的环城护城河。 城内也被重新规划齐整,一条十字大街贯通四门。 城南作为军户聚居之处,城北则作为集市及各种庙会举办之处,城东则是作为各处衙门及军营之处,城西则作为各种仓储用地。 刘博源的将军府,也已在原有的千户官署进行扩建。 至于千户官署,当然是另择地方修建了。 随着刘博源将红布揭下后,立马就有人燃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显得十分热闹。 百姓们也都无比的欢喜。 因为新城的建好,代表着他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鞑子的袭扰了。 欢喜的热闹中,刘博源在十字大街上,大摆流水宴席,庆祝威武城的落成。 城内的军民,都可敞开了肚子吃喝。 但要求一点,不能打包带走。 不然的话,上万军民都来打包,都可把刘博源给吃穷了。 刘博源带领着威武三堡的官员,沿着大街一路敬酒。 而面对前来敬酒的将军大人,军民们个个激动的面色通红,手中端着的酒碗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对刘博源的尊崇。 正是因为有了将军大人,他们才能从以前的困苦日子,逐渐走向解决温饱的生活。 第238章 预备军的训练 随着时间逐渐步入到十二月份,整个大明境内终于消停了一点。 河南的四十万流贼与洪承畴的围剿大军也停止了交战,双方在荥阳与虎牢关对峙着。 不是洪承畴不想再继续围剿了,而是他突然发现,经过这几个月与流贼的交战,流贼的战斗力竟然在逐渐变强,双方的胜负次数在逐渐拉平。 再加上多次的交战后,官军已经开始显出疲态之色,另外再加上兵力的损失,使得洪承畴不得不停止围剿,开始向崇祯皇帝请求援兵。 甘肃镇西宁的兵变,也随着新任甘肃巡抚汤道衡的上任,逐渐有了进展。 巡抚汤道衡在上任后,亲率新组建的三千标营,联合西宁卫指挥使的两千人马,一战而下西宁城。 叛将马安邦只得狼狈逃窜,退守西川镇海堡继续顽抗。 双方在镇海堡攻防近半月后,马安邦见突围无望,遂向巡抚汤道衡请降。 马安邦对汤道衡说:“我本镇海百姓,只因镇守太监张守礼逼迫太甚,低价夺我马匹,不得已而反,是以西宁卫官兵皆不愿与我战。” “成王败寇,千刀万剐我亦无话可说。只是我麾下将士、亲族何其无辜也?” “我请求你能够答应赦免他们,那么我情愿束手就擒,使朝廷免动刀兵!” 然汤道衡先是假意接受了马安邦的投降,之后却将投降士卒尽数杀尽,其马安邦的族人也不得幸免。 汤道衡的这番狠辣手段,杀的西宁卫为之一肃,无人再敢起反意。 而山西八大商,也趁着在皇太极派来的后金大兵保护下,安全的将粮食盐铁等违禁物资,运送到了后金。 然而,八大商运送的这些物资,根本满足不了后金的需求。 于是,在皇太极的要求下,八大商不得不又开始在大明境内采买物资,准备在年后时,再运送一批物资过去。 为了避免采买的物资再次遭受劫掠,范永斗便把市场放到了南直隶等地。 另外,范永斗恳求皇太极彻查介休范家灭门之事,没有得到丝毫的结果。 而且朝廷也追查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查到是哪部鞑子所为。 但在范永斗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范家族人被灭,绝非是鞑子所为。 因为鞑子根本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太原镇防线,直接来到山西腹地。 并且,范永斗感觉得到,这股敌人明摆着是针对范家而为。 在经过范永斗的推测与调查后,他将可疑的凶手放到了陕西及延绥镇。 也只有在那里,范家隐藏物资的据点,大都被扫灭了。 另外,范永斗也突然想起,在去年的七月份时,延绥镇榆林中路起运到辽东的一批物资,也突兀的消失不见。 刚开始,范永斗还以为这批物资是被察哈尔部落的鞑子所劫掠。 因为那时的察哈尔部落,正在与后金交战。 可现在细想一番,或许那批物资被劫,很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 但是,这些都只是范永斗的推测而已。 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下,范永斗也只得忍着吃下这个大亏。 ...... 就在范永斗苦思着推测寻找灭门凶手时,此时的刘博源正在威武城外的校场上,观看着后备军得操练。 后备军,是刘博源在崇祯六年九月份组建的。 他们是威武军的预备役力量,由威武城境内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的男子组建的军队,归属于当地的卫所管辖操练。 后备军的性质,与前世的民兵相差不大。 在每个月的月初,都会要求有三天的集训时间。 今天,是后备军十二月份集训的第一天。 刘博源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两千多名预备军热火朝天的操练,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长枪兵侧身手握长枪,目光凌厉的望着前方十步外的人形木靶。 “杀!” 伴随着一声大吼,长枪兵飞步向前,手中长枪如闪电般的刺出,枪头瞬间刺中人形木靶的心脏位置。 “好!” 见的长枪兵优秀的表现,刘博源忍不住拍掌大叫,脸上笑意连连。 观看完长枪兵的操练,刘博源又把目光放在刀盾兵的操练上。 刀盾兵要求的都是身强力壮之人。 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身子微微前倾,用盾牌遮挡住大部分身子。 “杀!” 又是一声大吼响起,刀盾兵大步往前跨步,左手盾牌向前一顶,随即右手扬起长刀,如匹练般的自上往下,迅速向身前的人形木靶劈去。 一片耀眼的刀光闪过后,刀盾兵身前的人形木靶被劈成两半。 足可见刀势之沉,刀锋之利。 “哈哈哈!好!不错!” 刘博源又是一阵大赞。 相比于长枪兵与刀盾兵的操练容易,火铳手的操练就有些枯燥与困难。 火铳手首先便是练习装填弹药这一步骤,每天都要重复上百次。 因此才会显得有些枯燥乏味。 待装填弹药这一步骤的速度提到一分钟三次后,便开始练习射击。 刚开始练习实弹射击的时候,火铳手们都有些心惊胆战。 因为很多明军在使用火器时,经常发生炸膛的出现。 这就导致明军对于火器的使用,有一种抵触感及畏惧感。 不过,兵器坊所打造出来的火器,都是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查,根本就不会出现炸膛的危险。 校场上。 只见手拿火铳的后备军们,熟练的从身上的弹药袋中取出一枚定装纸筒火药,用牙齿咬开纸壳的一端,倒了一些火药进火门。 关好火门后,随即把纸筒内的火药及米尼弹一起塞入铳管中,用通条压实后,便端起火铳,瞄准前方六十步外的人型木靶。 “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火铳手们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爆鸣声响起,烟雾与火光也随之出现。 “啪!啪!啪!” 远处的人形木靶被打出一个个大洞,发出清脆之声。 “继续装填弹药!” 一阵淅淅索索之声,火铳手们很快装填完毕。 “发射!” “砰砰砰!” “......” 一分钟过后,火铳手已是射出了三波子弹,命中率也大都是三中二。 可以说,这样的成绩对比明军的精锐士卒,也不遑多让。 “张旺,这些后备军训练的非常不错!看来你是没少下心思啊!”刘博源转头对着身后的张旺夸赞道。 “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而且属下也是按照您的操练方法来训练的。”张旺欣喜的回道。 刘博源点头,目光再次望向校场上的后备军。 眼前的后备军在气势上已经有了一副精兵模样,若是将这些后备军拉出去与流贼打上几场,必定能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第239章 成亲 十二月八日,腊八节。 作为前世生活在南方的刘博源来说,腊八节这个节日,在南方是很少过的。 但是在北方,却是民间的一个典型节日。 北方有句谚语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意思是说,过了十二月初八就意味着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而过腊八节自然是少不了喝腊八粥。 腊八粥最早的用料是红小豆,后来经过地方的演变,逐渐丰富起来。 但总归少不了黄米、白米、小米、栗子、红小豆等几种用料。 这一日,威武城的军民们一大早的就开始煮起了腊八粥。 而刘博源也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回家与母亲罗氏一起过腊八节。 喝着罗氏煮好的腊八粥,刘博源的内心感觉十分的美好,一股家庭的温馨感充斥内心。 可这温馨感还没保留多久,就被罗氏的催婚唠叨打断了。 “源儿,再过两个多月,你也就十八岁了,是不是该把这婚事提一提啊!” 罗氏在刘博源的耳边一顿念叨。 婚事! 刘博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快满十八岁了。 时间过的好快啊! 犹记得自己是在崇祯五年的十一月穿越到明末的,如今已是崇祯七年的十二月了。 两年多的时间,自己从一个最底层的卫所小兵,爬升到现在的游击将军,这感觉有些做梦似的。 两年的时间也过的好快,快到已经要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面对罗氏的催婚,刘博源这次没有再去逃避。 按照前世的科学理论,十八岁的男女应该算是成长良好,可以传宗接代了。 因此,刘博源点头应道:“娘,那你觉得何时为好?” 看着儿子不再抵触催婚之事,罗氏笑容满面,连忙说道:“为娘早就为你选好日子了,十二月十八日,是个良辰吉日,宜婚嫁。” “那就听娘的安排,我明日便去榆林城走一趟,和岳父大人定下时日。”刘博源应道。 “好!那就好!我儿终于要成婚了!” 罗氏欢喜的笑着,眼中不由的流下了泪水。 “娘,您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刘博源关切的问道。 罗氏摇摇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娘没事,娘这是高兴,高兴!你爹要是在天有灵,不知也要多高兴呢!” 刘博源沉默无言,目光望向罗氏两鬓的白发,内心愧疚。 身为一个儿子,刘博源确实没有做到儿子该尽的孝道。 自己从穿越至今,待在家里的时间可谓是极少,家中都是由罗氏操劳着,自己也都将精力放在了公务上,忽略了母亲的感受。 “娘,你看孩儿也快成婚了,您也该搬到将军府住了吧!”刘博源语气温和的道。 “行!既然源儿快要成婚了,那为娘就搬到将军府去。” 罗氏这次没有拒绝,同意搬到将军府居住。 ...... 第二日,刘博源早早的起床,带上罗氏备好的礼品,快马奔去了榆林。 下午时分,刘博源便赶到了榆林城。 随后,刘博源直奔萧远老丈人的府邸。 刘博源的到来,自是使得萧远高兴万分,连忙吩咐仆人大摆酒宴。 酒宴中,刘博源将成婚的时日说了出来,并询问萧远的意见如何。 萧远听完后,哪里有什么意见,自然是举双手同意了。 如今的刘博源,已是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可比他萧远的正三品指挥使还高了一级。 虽然这都指挥同知是一个只拿俸禄的虚职而已,但这也间接的代表了,刘博源是一支巨大的潜力股。 萧远不知在内心庆幸了多少回,庆幸自己的毒辣眼光,能找到这么一个好贤婿。 在萧远老丈人的家中待了一夜后,刘博源便急忙赶回了威武城。 他要开始筹备成婚之事了。 ...... 崇祯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延绥镇榆林中路游击将军刘博源,与榆林卫指挥使萧远之女萧怡成亲。 这一日的威武城到处是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洋溢着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刘博源身着一身新郎官服饰,喜笑连连的招呼着宾客的到来。 前来祝贺的宾客也是十分的多,不仅有自己治下的军民及各堡军官,而且榆林城也来了许多同僚。 其中为首的便是巡抚张伯鲸。 “哈哈哈!刘将军,恭喜恭喜啊!”张伯鲸满脸笑容的道。 “这是本抚的一点小小贺礼,还请收下!” 身后,是随从抬着的几个箱子。 见张伯鲸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刘博源神色惊讶,赶紧迎了上去,拱手作辑道:“大人能前来参加下官的婚礼,真是蓬荜生辉啊!大人请上座!” 说着,刘博源连忙将张伯鲸迎进厅堂。 在张伯鲸的身后,还跟着钱天锡、都任、及魏士前三路兵备道。 再往后面则是总兵尤世禄、副将卢文善、游击将军罗世勋、守备阎士衡等将官。 他们一个个送上喜庆的祝福及贺礼。 刘博源则一一笑脸回应。 值得一提的是,在随同的官员中,还遇见了刘博源许久未见的卫指挥镇抚赵世相。 此时的赵世相,已经没有了去年升职时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满脸疲惫。 碍于此时的场景,刘博源没有上前询问赵世相。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笑容满面的招呼宾客。 ...... 待夜已深时,宾客们俱都散去。 将军府,后院屋内。 一盏大红蜡烛高燃,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内到处张贴着双喜红字,显得颇为喜庆。 萧怡端坐在床沿边上,头上盖着红盖头。 侍女彩云及几名陪嫁过来的丫鬟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外边的动静。 “小姐,宾客都已经散去了,姑爷应该快要来了!”彩云在一旁说道。 萧怡神色紧张,两手紧捏着衣服。 很快,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小姐,是姑爷来了!” 彩云透过窗户,看到刘博源正走向房间。 “吱呀!” 房门推开,刘博源带着微醺酒意走了进来。 “见过姑爷!”彩云与几名丫鬟连忙行礼。 刘博源点点头,从身上掏出几封红纸包着的银子,递了过去。 “谢谢姑爷!” 几人笑着接过银子,连声道谢。 “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姑爷!” 彩云几人捂嘴偷笑着出了房门。 房间内。 刘博源赤面耳红的看着坐在床沿的萧怡,神情有些尴尬。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根喜称。 刘博源拿起喜称,走到萧怡身前,动作轻缓的挑起了红盖头。 清秀的模样,娇羞的脸庞,带着红润的双唇,让刘博源看的眼神发直。 后面的内容,各位自己想象………… 第240章 贼进凤阳,形势 自打刘博源成亲之后,威武城境内的军民们竟越发的爱戴将军大人。 在军民们的心里,早已视刘博源为主。 现在刘博源也成亲了,有了传承子嗣延续血脉的将军夫人,军民们更加的放心。 因为他们以后有了追随效力的后人。 成婚后的刘博源,也和萧怡过上了好一段没羞没躁的新婚燕尔的生活。 公务上的一些事情,也都交给了李凤娇打理,让刘博源好一阵轻松。 可这轻松的生活没过多久,榆林城突然传来一个令人骇然的消息。 流贼攻陷中都凤阳,并放火尽毁皇陵享殿及龙兴寺。 这个消息的传来,着实让刘博源有些震惊万分。 他没料到,本以为有洪承畴在河南围剿流贼,流贼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南下直隶。 可历史的车轮依旧还是没有偏离大势,仍向着既定的轨道前进着。 没过多久,朝廷刊发的邸报传来,刘博源这才详细的了解了流贼近期的动向。 崇祯七年十二月二十日,四十万流贼聚于荥阳,议定李自成提出的分兵之策。 以横天王、混十万等流贼驻留荥阳,吸引官军的主力。 高迎祥、张献忠及李自成等流贼则南下汝宁,奔往南直隶,打开局势。 另有扫地王、邢红狼及拓养坤等流贼奔湖广,迂回至陕西。 此时还待在虎牢关的洪承畴全然不知流贼的分兵,直到崇祯八年正月初七,流贼攻克汝宁的消息传来,洪承畴这才慌忙分出两万兵马,直追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 然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在攻下汝宁后,没有一刻的停留,裹挟着汝宁城的百姓,直奔颍州。 崇祯八年正月十一日,流贼攻破颍州。 颍州知州尹梦鳌投水而死,前兵部尚书张鹤鸣被杀。 随后,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再次分兵。 正月十五日,高迎祥北上至太和城下,十六日离太和。 正月十七日,进犯亳州,十九日出亳州,进犯陈州、睢州、沈邱、鹿邑、永城、太康、舞阳。 在高迎祥北上之时,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于正月十五元宵之时,趁着大雾天气,突抵凤阳。 由于凤阳城没有建造城墙,当流贼冲进凤阳时,官军这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 凤阳留守朱国相仓皇领兵迎战,被流贼围杀而死,所统官军被歼四千多人,剩余一千多名官军被迫投降,跪在地上‘口呼千岁’,乞求饶命。 凤阳知府颜容暄见势不妙,慌乱中换上囚服躲进大牢,企图蒙混过关。 但流贼在清理大牢内的囚徒时被发现,颜容暄最终被杖杀。 随后,张献忠李自成等流贼高揭旗帜,上书‘古元真龙皇帝’。 为了欢庆胜利及表示对朝廷的痛恨,流贼纵火烧毁了朱家的享殿及龙兴寺,并动手挖掘了老朱家的祖坟。 正月十八日,太监卢九德、总兵杨御蕃领川兵三千,急救凤阳。 同时,南京留守太监领兵五千也急奔凤阳。 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闻听官军将至,便主动撤离了凤阳,往攻庐州。 流贼烧毁凤阳,崇祯皇帝闻听大怒,当即严令追责有关官员。 作为隐瞒不报的直接责任者,凤阳巡按御史吴振缨遣戍边地,漕运总督及凤阳巡抚杨一鹤被处死刑,守陵太监杨泽已畏罪自杀不再追究。 追究完责任后,崇祯皇帝特下旨意,命百官修省其身,俱素服从事。 而后,崇祯皇帝着素服避殿,哭泣着祭告太庙。 当然了,做完这些后,崇祯皇帝自然要疯狂的报复流贼了。 随后,崇祯皇帝谏从兵部给事中常自裕,发重兵围剿流贼。 他急调陕西两万兵马出潼关进入河南,北兵一万八千、南兵两万一千,又调两千关宁铁骑,以总兵尤世威领之。 另调真定标兵五千,赴临清等处策应,天津兵三千赴归德、陈州。 此次崇祯皇帝集南北之兵七万,发银一百多万两充作军饷,并严令洪承畴,以六月之期剿灭流贼。 届时在期限之内剿灭流贼,立颁上赏;如若没有完成,督抚诸臣将立置重典,巡按御史不奏,并论。 ...... 刘博源看着邸报上的内容久久不语,对于不事生产、只会破坏的流贼,他的心中没有一丝的好感。 尽管这些流贼起事的初衷是为了反抗暴政的存在,可到了后来,起事的流贼已经逐渐变了初衷。 他们逐渐从义军变为了流贼的存在,成了一群暴徒。 例如,刘博源曾在郧阳围剿流贼时,就见得流贼杀害无辜,劫掠百姓,裹挟着百姓们从贼。 流贼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焦地,人畜皆无。 想起前世之时,刘博源总能从书上看到一些用‘义军’的字眼来形容流贼。 可在如今看来,‘义军’这个词,根本就配不上这群残暴的流贼。 虽然在这份邸报之上,没有详细的说出流贼所到之处,沿途百姓遭到了什么样的劫掠。 但白底黑字般的描述,也着实让刘博源有触目惊心的感觉。 陷汝宁,克颍州,毁凤阳,还有烧毁的一些村寨庄子,最起码也有二三十万的百姓遭难于流贼之手。 这还仅仅是流贼造成的破坏,而明末官军的军纪也好不到哪里去。 杀良冒功那是常事,动不动就屠村灭寨的也不在少数。 劫掠百姓,欺辱妇女,以欺压良善为乐。 真是兵匪不分家,都是一家亲啊! 如今的大明已经两百多年了,外有鞑虏肆虐,内有流贼横行,已逐渐显示出亡国之相。 刘博源不敢想象,这样的大明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自己又该如何在这明末乱世中存活,又该如何庇佑更多的百姓,解救更多的汉人。 再想想如今自己的实力,是否能在这时代大潮中逆流而上,为汉人再续辉煌。 一股对未来的迷茫充斥着刘博源的脑海,使得他竟生出一股颓废之感。 肩上的重任实在太沉重了,沉重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源哥儿,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喊你没听到呢?” 这时,已从少女变为少妇的萧怡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之色。 刘博源回过神来,望着萧怡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似乎被触动了。 是啊!若是自己不努力的改变现状,那自己的家人又该会遭到什么样的苦难。 自己穿越到明末,不就是奔着改变民族的未来而做的吗。 面对历史的车轮碾压,我刘博源也得要拼上一把。 瞬时间,刘博源身上的气势大变,逐渐变得自信,逐渐变得自强。 “怡儿,谢谢你!”刘博源心怀感激的道。 第241章 流贼入陕,应对之策 崇祯八年二月十六,洪承畴接崇祯皇帝旨意,以六月期限剿灭流贼,如若未成,将治重罪。 得到旨意的洪承畴不敢懈怠,连忙亲领剩余的一万五千人马,奔赴汝宁。 此时,南北急调的七万官军,也逐渐向着河南而来。 流贼见识不妙,再度开始了逃窜。 高迎祥等流贼汇合张献忠、李自成,由颍州、霍山入光山、固始、信阳,转入河南南阳府。 随后,待在荥阳吸引官军的横天王、混十万、扫地王等流贼,也南下密县、新郑,穿过汝州宝丰,与南阳府的高迎祥、李自成等流贼汇合。 两股流贼汇合后,再度从内乡、淅川、上津等地入陕,直奔商南、商州、洛南。 流贼所到之处,裹挟无数百姓,浩浩荡荡见不到尾,其数已至二百万矣。 ...... 流贼入陕的消息传到延绥镇后,刘博源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他立即召来众官员,开始严防部署防贼策略。 将军府,官厅内。 众官员坐在长条方桌的两侧,凝神倾听着刘博源的讲话。 “诸位,前几日从西安传来消息,流贼逃窜至陕西了。” “其拥众两百余万!”刘博源神色严肃的说道。 什么?两百余万! 众官员一听,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凤娇,也有些坐立不安。 他立即站起身来,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脸色凝重的问道:“大人,流贼真有两百余万?” 其余官员也都是神色不安,目光望向刘博源。 “嗯!或许只多不少!”刘博源重重的点头。 “嘶!” 众官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只多不少。 见众官员一脸震惊之色,刘博源宽慰道:“诸位也不必过于忧虑,流贼如今还在商南、商州等地,距离延绥镇还有着五六百里。” “况且朝廷已调集南北七万官军,由五省总督洪大人亲领,追剿流贼。” 众官员听后,这才略显心安,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为正常。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流贼虽然距离我们还远,但我们也要未雨绸缪,还是要做出有必要的应对之策。” 刘博源话锋一转,说出自己的忧心。 众官员点头,显然也是赞同刘博源的说法。 别看流贼距离延绥镇还有五六百里,但以流贼四处逃窜的能力,还真有可能逃窜至延绥镇来。 特别是流贼首领李自成,他还是米脂人,且米脂距离威武城不过百余里距离。 若是让李自成知晓威武城有数不清的钱粮时,岂不是要疯了般的进攻威武城。 因此,为了威武城的安全,为了有可能面对流贼的劫掠,刘博源才会准备制定应对之策。 “赵通,你带领一个千总的兵马,南下安定县,驻扎在安定县的高柏山,时刻监视流贼北上的可能。”刘博源安排道。 赵通连忙起身抱拳,大声的应道:“属下遵命!” “杨勃!”刘博源喊道。 “属下在!” 杨勃立即起身站起,躬身抱拳。 “你也带领一个千总的人马,东出一百里,寻一隐蔽山头,给我监视米脂县!”刘博源安排道。 “是,大人!”杨勃大声应道。 “王良!”刘博源又喊道。 “属下在!”王良立即起身应道。 “你也带领一个千总的骑兵,给我在米脂与安定两城之间游弋,时刻监视可能出现的流贼。” “若任何一地发现流贼,当全力支援!”刘博源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杨勃抱拳,大声的应道。 “其余各堡主官及将领,若是一旦发现流贼的踪迹,立马转移境内所有的百姓,将百姓全都迁入到威武城。” “还有,转移之时,不可给流贼留下一粒粮食。” “属下遵命!” 众官员起身,大声的应道。 ...... 就在刘博源未雨绸缪的准备着应对流贼时,远在长城外的前河套地区,迎来了上万后金大兵。 崇祯八年二月二十日,皇太极命多尔衮、岳托、萨哈廉、豪格领兵一万,第三次远征察哈尔。 这次的目的,便是为了彻底消灭元蒙林丹汗的残存势力。 前两次后金大汗皇太极亲征察哈尔,将原本占据在前河套平原的林丹汗,追杀到了青海大草原,但却没有一战而立全功。 因此,皇太极在听闻林丹汗因天花病死在青海大草原,其残存的实力又回到了前河套平原时,他立即派遣多尔衮等人,领一万后金兵前来,誓要消灭林丹汗的残存势力。 前河套平原,土默特平原,察哈尔部落。 作为曾经有着一个几十万鞑子的部落,如今却是已经被后金鞑子打的七零八落。 曾经追随察哈尔部落的八大部落,也相继投向了后金的怀抱。 而察哈尔部落的部民,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五万人了。 而且这五万人,还又分散在了土默特平原。 西喇珠尔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作为曾经的林丹汗大福晋囊囊(娜木钟),此时带领着上万的部民在此驻扎。 一个巨大的蒙古包内。 娜木钟正怀抱着一名婴儿哺乳。 婴儿双眼紧闭着,嘴中贪婪的吸着母乳。 娜木钟看着怀中的婴儿,眼神中闪过一抹忧伤之色。 林丹汗一了百了的死在了青海大草原,丢下了众多遗孀们。 没有了林丹汗的支撑,这些遗孀们的处境逐渐变得糟糕起来。 作为大福晋的娜木钟,有许多投靠了后金的鞑子部落都想着将她抓起来,献给后金皇太极。 幸好她阿爸的部落仍在力挺着她坚持对抗后金。 但娜木钟知道,这已是大势不可阻挡了。 难道要靠着部落仅剩的一万部民吗? 娜木钟眼中露出一抹伤神,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怀中的婴儿了。 她可不管察哈尔的未来如何,她只想将怀中婴儿抚养长大。 正在这时,娜木钟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几名神色狼狈的鞑子冲进了部落。 “报!有紧急情况!”几名鞑子大喊道。 大帐内的娜木钟连忙放心怀中的婴儿,稍整衣裳后,便走出大帐。 “大福晋,有紧急情况!” 几名鞑子见娜木钟出现,急忙叫道。 “何时?”娜木钟神色略带紧张的问道。 “东面五十里外,发现女真人大军,足有上万人!”一名鞑子急道。 “什么?女真人又来了?” 娜木钟到底还只是一名女性,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她的内心瞬间慌神。 这可怎么办?这些该死的女真人,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难道非要灭了我察哈尔部落吗? 部落内的部民在听到女真人即将到来后,也立时惊慌一片。 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来抵挡女真人了,而且现在的前河套平原,还处在冰雪融化的时候,根本就不适合进行迁徙。 难道天要亡我察哈尔部落吗。 一时之间,整个部落内弥漫着一股绝望之色。 第242章 求援的格日勒 崇祯八年三月初。 多尔衮、岳托等人领一万后金军,在西喇珠尔格包围了娜木钟。 得知逃跑无望的娜木钟尊从部民的意见,很是识趣的向多尔衮等人投降。 随后,娜木钟主动向多尔衮等人告知,林丹汗的继承人——额哲,现正在后河套的巴彦淖尔平原。 多尔衮等人闻言后大喜,急忙领着八千后金军,急奔巴彦淖尔平原。 由于沿途冰雪融化,导致黄河之水暴涨。 直到四月二十日,多尔衮等人才渡过黄河。 四月二十八日,多尔衮等人趁着夜色的掩护,包围了额哲所在的部落。 此时额哲所在的部落也有上万的勇士,足以和后金军打上一场。 但蒙古鞑子早已被后金军杀的胆寒,见后金军包围了他们的部落,都心惊胆战的躲在部落内不出。 多尔衮趁此派出苏泰之弟南楚前去劝降。 对于能否不动刀兵的劝降,多尔衮本是不抱多大的希望。 可没想到,南楚竟不费吹灰之力的劝降了额哲。 很快,额哲母子便手捧传国玉玺,向多尔衮等人投降。 至此,元蒙帝国正式宣告灭亡。 而得到传国玉玺的多尔衮等人大喜过望,当即领兵返回沈阳。 ...... 格日勒部落。 最近几个月来,格日勒的生活过得十分滋润。 自从去年的十月份,格日勒派出自己的儿子阿达尔及五百部落勇士,随刘博源一起攻取介休范家。 事后,格日勒分得价值十万两的粮食盐铁等物资。 骤然得到这么多的物资,这可把格日勒高兴坏了。 正所谓手中有了钱粮,野心自然就膨胀起来。 于是,格日勒便趁着草原上的鞑子们都遭受雪灾之时,以各种威逼利诱的方式,兼并了好些个人口不足上千的鞑子部落。 顺带的,格日勒也将自己好兄弟乌拉达及特鲁苏的部落一同兼并了。 用格日勒的话来说,兄弟我有钱有粮了,自然要关照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对此,乌拉达与特鲁苏在心中暗自谩骂,格日勒你不为人事。 所幸格日勒还念及兄弟之情,以部落长老之位相待,这才使好兄弟能继续相处。 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格日勒便把部落发展成拥有部民近两万,骑兵过三千的部落。 然而,让格日勒想不到的是,在他兼并的鞑子部落中,有一个小部落是从前河套平原迁徙过来的。 并且在这个小部落当中,竟隐藏着林丹汗唯一的一个女儿,名为淑济。 淑济格格是大福晋娜木钟所生。 在崇祯六年时,皇太极第二次西征察哈尔部落。 林丹汗不敌皇太极的大军,遂由归化逃往前河套平原。 在逃亡途中,林丹汗与娜木钟商量,为保证自己女儿淑济格格的安危,便分出几百的鞑子,护卫淑济格格一同南下避难。 淑济格格等人一路南下,穿过毛乌素沙漠,来到了延绥镇榆林中路的外长城驻扎。 也正是格日勒的这番兼并小部落,壮大自身实力的举动,竟不知不觉中惹出了一个大麻烦。 ...... 三月初,在娜木钟投降了后金后,她便派出百余名鞑子,前去南下接回自己的女儿。 至于娜木钟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接回淑济格格。 这是因为在娜木钟的心里,她现在的投降,根本得不到安全的保证,只有与后金进行联姻,才有可能保证察哈尔部落的安全。 而用来进行联姻的人选,自然是自己的女儿最为合适了。 所以,娜木钟才派出鞑子骑兵,去接回自己的女儿。 百余名鞑子一路兼程,在行进了近六百里后,才抵达了榆林中路的外长城。 可是,当鞑子们来到淑济格格所驻扎的营地时,却发现营地内早已一空,淑济格格等人已不见了踪影。 察哈尔部落的鞑子们大惊失色,连忙分散四处搜寻。 在经过连续多天的搜寻与打听后,鞑子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大公主淑济格格的部落,竟被一个名为格日勒部落给兼并了。 而淑济格格,也沦落到了去放牧的地步。 这可把察哈尔的鞑子们气的不轻。 想他们察哈尔部落好歹也是黄金大汗所在的部落,就算是现在已经没落了,可也不是谁都能欺压到头上来。 鞑子们气愤之下,当即向格日勒部落严词交涉,要求放了他们的淑济格格,并且命格日勒部落拿出一半的财富作为赔偿。 面对察哈尔鞑子提出的要求,格日勒只同意放了他们的淑济格格。 至于要拿出部落一半的财富作为赔偿,格日勒当然是不会同意。 察哈尔的鞑子们没想到,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部落,竟敢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这可使得鞑子们大怒。 然而,察哈尔的鞑子们也不是傻子。 他们的淑济格格还在格日勒手中,自然不敢逼迫太甚。 因此,察哈尔的鞑子们经过一番商议后,便向格日勒提出,只要放了他们的淑济格格即可,赔偿之事可以不用。 格日勒听后自然是大喜,还以为察哈尔的鞑子是怕了他,当即同意放了淑济格格。 察哈尔的鞑子们在接回淑济格格后,立即返回了察哈尔部落。 临前,察哈尔的鞑子们放出狠话,他们将在半个月后,再次前来拜访,以报羞辱黄金大汗之女的仇。 这番狠话,着实让格日勒有些担惊受怕。 要知道,察哈尔部落可不是他这个小部落可比的。 作为曾经的黄金大汗部落,察哈尔部落可是有着几十万的鞑子。 虽然格日勒听闻,如今的察哈尔部落已被后金打的分崩离析,就连林丹汗也死在了青海大草原。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察哈尔部落依旧能抽调出几千鞑子骑兵来对付他的。 几千骑兵,足以覆灭了他这个小小的格日勒部落。 因此,格日勒可谓是每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担忧着察哈尔部落的报复。 格日勒的担忧被阿达尔看在了眼中。 他安慰格日勒道:“阿爸,既然您担心察哈尔的报复,何不向关内的刘将军求援呢!” “向刘将军求援?”格日勒皱眉。 他也想过向刘博源求援,但刘博源凭什么一定会派兵救援呢。 “阿达尔,若是刘将军不肯派兵救援怎么办?”格日勒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阿爸请放心,刘将军不会见死不救的。” “因为一旦察哈尔部落的大军前来,不单单只报复我们的,他们势必会袭扰延绥镇的。为了延绥镇的安危,刘将军定会派兵救援。”阿达尔解释道。 格日勒听后恍然大悟。 是啊,如果察哈尔的鞑子来袭,不只是单纯的来报复他格日勒,肯定会入关劫掠一番。 想明白这点后,格日勒立即书信一封,令阿达尔前去延绥镇求援。 第243章 到来的察哈尔鞑子 拿着求援的书信,阿达尔一刻也不敢停息,在第二天上午便赶到了威武城。 将军府,官厅内。 最近这一段时间,刘博源一直都在关注着入陕流贼的动向。 三月初一。 两百余万的流贼进入陕西后,连克商南、商州、洛南等地,兵锋遥指西安。 陕西巡抚练国事闻听流贼兵锋将至,立时吓得大惊失色。 他急忙派出信使向五省总督洪承畴求援,随后又上奏崇祯皇帝,请派援军。 与此同时,练国事还急调周边各府、各卫的官军,命他们速来西安,防御流贼可能的进攻。 三月初十。 洪承畴在收到练国事的求援后,立即领着还未集结完毕的三万官军,赶往陕西。 三万官军,如何能是两百余万流贼的对手。 可是,洪承畴依旧要赶着去救援。 因为在西安,可是有着老朱家的秦王在此就藩。 若是西安城被破,秦王身死,那他洪承畴只得人头落地,去陪葬秦王了。 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西安城内秦王的安危,洪承畴不得不硬着头皮,领着三万官军追击流贼。 “哎!世事艰难啊!” 刘博源看的明白,洪承畴领着三万官军进入陕西,追剿流贼,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 如果洪承畴等到南北的七万官军集结完毕,再加上他手上原有的三万多人马,估计有击败流贼的可能。 可这三万官军,如何去围剿两百余万的流贼。 刘博源心下不禁为洪承畴担忧起来。 可是以他目前的实力,流贼真若是大举来攻,恐怕他也无法阻挡。 流贼,为祸不浅啊! 正当刘博源满心忧虑之时,堂外一亲卫来报:“大人,格日勒部落派人求见!” 刘博源神色惊讶,格日勒部落竟然派人来见他,这可谓是稀事啊。 虽然这几个月的时间,刘博源一直在关注着流贼的动向,可对于格日勒部落所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略有所闻。 由于他资助了格日勒大批的粮草物资,使得格日勒开始有了扩张的野心,逐渐兼并周边的鞑子小部落。 按理说,现在的格日勒,应该还在谋划着如何兼并更多的鞑子部落,怎么会派人过来见他呢。 不知道格日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把人带进来吧!” 既然刘博源不知道格日勒派人来的用意,那就请人进来见见便知。 “是,大人!” 亲卫领命,随即便转身下去。 不一会儿,阿达尔急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阿达尔见过将军大人!” 见到刘博源,阿达尔连忙恭敬的躬身行礼。 “阿达尔,怎么是你?”刘博源神色奇怪的问道。 阿达尔单膝跪地,面露悲色的说道:“还请将军大人救救我格日勒部落。” “额!到底发生了何事?” 刘博源连忙上前扶起阿达尔,好奇的问道。 阿达尔赶忙拿出格日勒写好的书信,双手递了上去。 刘博源接过书信,打开后细细的看了一遍。 待看完书信后,刘博源不禁有些无语,这格日勒真会整事啊。 谁能料到,兼并一个鞑子小部落,竟惹来了察哈尔部落的鞑子。 不得不说,格日勒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刘博源随即皱起了眉头。 察哈尔部落,可不是一个小部落啊。 据刘博源的了解,察哈尔部落是元蒙黄金大汗所在的部落,有些近十来万的鞑子骑兵。 尽管刘博源有所听闻,如今的察哈尔部落已经被后金打的分崩离析,林丹汗也饮恨在了青海大草原。 可察哈尔部落到底是曾经的草原之王,其残存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阿达尔,那你知道,如果察哈尔部落派人来报复,他们能派出多少人马?”刘博源询问道。 “回将军大人,以我的猜测,如今的察哈尔部落虽然已经没落了,但为了保证消灭我格日勒部落,最起码也会派出三个千人队的。”阿达尔思索了片刻,这才回答道。 “三个千人队?这有点实力啊!”刘博源皱起眉头,神色有些凝重。 不过,三个千人队的鞑子,刘博源还是有信心抵挡的。 他所考虑的,要消灭这三个千人队的鞑子,自身会出现多少的伤亡。 他可不想因为消灭这三千鞑子,自身出现重大的伤亡。 沉吟了片刻后,刘博源开口道:“阿达尔,你且放心,如果察哈尔部落来袭,本官绝对会领兵前来帮你的。” “啊!” 阿达尔神色大喜的叫出了声。 他复又单膝跪地,满脸感激之色的道:“阿达尔谢过将军大人!” “阿达尔,快快请起,何必如此多礼!” “你我都是朋友,如今朋友有难,自当要帮助了。”刘博源一脸正色的道。 …… 在得到了刘博源肯出兵救援的结果后,阿达尔立即返回部落,向格日勒汇报这个好消息。 格日勒听后,心中方才大定。 之后,他立即开始召集起部落勇士,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察哈尔鞑子。 而刘博源这边,也开始了应对察哈尔鞑子的准备。 面对可能实力强大的察哈尔鞑子,刘博源打算派出威武军一半的兵力。 而且,为了应对察哈尔的鞑子骑兵,刘博源特意命兵器坊,连夜打造出大量的铁蒺藜。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命人收集马车,将马车临时改造成偏厢车,并在偏厢车的四面木板上,包以铁皮,以此来增加偏厢车的防御。 三月十六日。 阿达尔再次来到威武城,向刘博源告知,察哈尔部落已派出三千五百骑兵,正往格日勒部落而来,再有三天时间便可抵达格日勒部落。 值得警惕的是,在三千五百骑兵中,竟有五百后金兵的存在。 后金兵? 刘博源大惊,连忙追问阿达尔,为何后金兵会和察哈尔鞑子在一起。 阿达尔解释道:“将军大人,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在二月时,后金派出了多尔衮等人,领一万大军西征察哈尔。在本月初,察哈尔部落便已经投靠了后金。” “如今察哈尔部落内,还留有两千的后金兵,剩余的八千后金兵,已经前往后河套追击额哲可汗了。” 刘博源听完后,脸上神色立即变的凝重。 他原本以为只是需要面对察哈尔部落而已,可如今,竟然还有后金军参与其中。 后金,朝廷的心腹大患啊! 刘博源的心中也没有底,能否抵挡住后金军的进攻。 毕竟在整个大明,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后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后金军的强大战斗力。 往往一个牛录的后金兵,就敢进攻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明军,并将明军杀的大溃而逃。 这么战力强大的后金军,他刘博源能挡得住吗。 第244章 出关迎击鞑子 刘博源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后,忧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后金鞑子,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只不过如今要提前面对罢了。 当然,初次面对后金鞑子,自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将阿达尔打发回去后,刘博源立即派出快马,向还在外领兵的赵通、杨勃及王良三人传令,命三人速速带兵返回。 至于监视流贼的任务,刘博源则派出了上百名夜不收,前出安定、绥德及米脂三地,详探流贼的动向。 赵通等三人在接到刘博源的命令后,于三月十七日领兵回到了威武城。 当即,刘博源召集威武城的主官议事。 将军府,官厅内。 面对到来的众官员,刘博源向他们讲述了格日勒部落派人来求援之事,并且告知,察哈尔部落已派出了三千五百骑兵,将会在三日后抵达格日勒部落。 另外,在那三千五百骑兵中,有五百后金兵的存在。 众官员听完后,脸上神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对于那三千名察哈尔部落的骑兵,众官员倒是没有多少的担忧。 以威武军目前的实力,收拾那三千察哈尔骑兵,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真正让众官员担忧的是那五百名后金兵。 要知道,后金兵的强大,早已在战场上用明军的尸首验证过了。 以至于到现在,只要明军闻听有后金军到来,无不胆寒而逃,哪里还敢与后金军交战。 见众官员一副忧心忡忡之色,刘博源当即大声鼓舞的道:“诸位,如今三千五百名鞑子骑兵已然将至。躲,已然是躲避不了的。既然如此,那何不勇敢的面对呢?” “自我威武军成军以来,历经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至今还从未有过一场败绩。” “就算是后金鞑子又如何,难道我上万威武军,还会惧怕那区区五百名后金鞑子吗?” 话音刚落,高威立即拍案而起,大声的回应道:“大人说的没错,我威武军何曾怕过谁,区区五百名后金鞑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刘博源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满意的看向高威。 “高千总说的好,我王良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好好的与后金鞑子一战呢!这一次,定要将那五百后金鞑子全部留下。” 王良也起身站起,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听得二人的这番话,在场的众官员这才稍稍安心,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不少。 “话虽是这样说,但后金鞑子的战力,可不容小觑啊。”李凤娇皱着眉头提醒道。 刘博源点点头,神情严肃的道:“李大人说的也在理,就算是苍鹰搏兔,亦要拼尽全力。面对三千五百名鞑子骑兵,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本官决定,将亲领六个千总的威武军出关迎战鞑子。” “诸位有何意见?” 众官员全都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听凭大人吩咐!” “好!”刘博源拍案而起,脸露满意之色。 随即,刘博源开始安排出兵事宜。 此次出关迎战鞑子骑兵,两个千总的骑兵自然是要全部出动,两千四百多名骑兵交由王良总领。 其余四个千总的人马,分别由杨勃、高威及赵通三人各领一个,剩余一个千总的人马,由刘博源亲领,作为后备支援。 安排完出兵事宜后,刘博源又再次说道:“诸位,此战我们定要全力以赴,誓灭鞑子。” “全力以赴,誓灭鞑子!”众官员高声叫道。 ...... 三月十八日。 刘博源率领近八千威武军,浩浩荡荡的开往外长城。 在大军的前锋,是两千五百多名骑兵。 他们头戴铁胄,身着板甲,腰挎马刀,腰间插着两把手铳,在战马两侧的布袋里,也插着两把灭虏铳。 只不过这两把灭虏铳,似乎较之正常的灭虏铳要短上一些。 其实,这是刘博源特意为骑兵配置的在战马上使用的灭虏铳。 俗称—马铳。 马铳,无非就是将铳管的长度截短了一些而已,方便骑兵们在战马上射击,下马装弹。 在骑兵的后面,是一辆辆改造而成的偏厢车,由两匹战马牵引。 偏厢车,是专为对付鞑子骑兵而改造的。 偏厢车的四面安装有木板,上面覆盖铁皮,以加强偏厢车的防御。 在偏厢车的四面,还开有射击孔,方便火铳手在车内向外射击。 另外,有些偏厢车上还开有大孔,那是方便虎蹲炮向外放炮的。 在野外,只要发现鞑子骑兵靠近,立马就可将偏厢车连接起来,围成一个防御圈,使得鞑子骑兵无从下手。 有了这对付鞑子骑兵的偏厢车,刘博源才敢如此大胆的出关迎战鞑子骑兵。 ...... 格日勒部落,一座大帐内。 格日勒一脸焦急的在帐内来回踱步,乌拉达与特鲁苏则在一旁沉默的坐着。 虽说格日勒兼并了二人的部落,但格日勒所幸待二人还是不错,且还给予了一定的权利,这使得二人在部落内过的十分舒适,内心也就没有多少的反对。 如今面临察哈尔部落的鞑子来袭,几人更是需齐心协力渡过难关了。 良久,乌拉达开口劝慰道:“格日勒首领,你就放心吧,既然将军大人答应了会来救援我们,肯定不会失言的。” “乌拉达兄弟说的没错,格日勒首领,你还是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特鲁苏也在一旁安慰着道。 格日勒停下脚步,脸上焦急的神色丝毫未减。 他轻叹一声道:“唉!再有一日的时间,察哈尔部落的人马就要到了。若是将军大人还不来救援我等,怕是我格日勒部落就要覆灭在察哈尔部落手中了。” “格日勒首领不用着急,阿达尔已经去外长城打探消息了,怕是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的。” 乌拉达的话音刚落,帐外突然就响起了阿达尔的大喊声。 “阿爸,阿爸!好消息,好消息!” 阿达尔一脸喜色的冲进帐内,对着格日勒喊道:“阿爸,将军大人领兵来援了!” “阿达尔,你说的是真的?”格日勒急忙问道。 阿达尔点头,回道:“是的,阿爸,将军大人亲率近万人马已出了外长城,正往这里赶来。” “啊!太好了,将军大人终于领兵前来救援我们了!” 格日勒神色大喜,脸上的阴云瞬时消失不见。 一旁的乌拉达与特鲁苏也是满脸的喜色。 在二人的心中,其实也早就慌得一批,只不过再怎么惊慌,也不过是徒劳费神而已。 现在将军大人终于领兵来援,二人心中也是落下了悬着的大石。 第245章 初战察哈尔骑兵 崇祯八年三月十八日。 刘博源亲领八千威武军,出关迎战即将到来的三千五百名察哈尔骑兵。 大军在行进了一日后,终于在十九日上午,抵达了格日勒部落。 首领格日勒急忙带着部落人马,前出十里外迎接。 当格日勒见到刘博源率领的近万威武军到来时,立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近万名威武军,全都披甲戴胄,好不威风。 尤其是骑兵与刀盾兵,更是身着闪着亮光的板甲。 这般高比例的披甲率,可把格日勒震撼的不轻。 要知道,就算他部落内的三千二百名骑兵,真正身披铁甲的也不过百余人而已。 而且这百余人的铁甲,也大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至于其他的骑兵,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身皮甲,其防御力根本无法与铁甲相比。 在格日勒的心里,已经暗自对比,若是真要与威武军的骑兵对战,怕是他的三千二百名骑兵根本就不是对手。 这就是装备上的差距。 可惜,格日勒还不知道的是,已经换装了马铳的威武军骑兵,在战力上已是更上一层楼了。 凭借着马铳远超弓箭的威力及射程,威武军骑兵足以应对几倍于己的敌人。 “格日勒见过将军大人!感谢将军大人前来救援我格日勒部落!” 格日勒快步上前,对着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恭敬的躬身行礼。 刘博源勒停战马,看着眼前的格日勒等人,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威武军刚刚展露出来的实力,着实将格日勒等人震惊到了。 刘博源翻身下马,走到格日勒面前,语气亲切的笑道:“哈哈哈!格日勒兄弟,你我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多礼呢!快快请起!” “多谢将军大人!”格日勒高声回道。 见礼过后,格日勒亲自在前领路,将大军迎进了部落内。 当日晌午,格日勒下令杀牛宰羊,隆重招待刘博源的到来。 ...... 此时,在格日勒部落的北面百里处,几千名鞑子骑兵正在此地休息。 一处小山坡上。 三名头领模样的鞑子正围绕在一名年轻的鞑子身旁,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而那名年轻的鞑子却是满脸的倨傲神色,似乎对那三名鞑子头领充满了轻蔑。 这名年轻的鞑子身着黄底红边的布甲,头上露出光秃秃一片,只在后脑勺的位置,留有一小撮的长辫。 若是有辽东的明军在此,定能一眼就分辨出,眼前之人乃是一名后金鞑子,而且还是后金八旗中的镶黄旗鞑子。 而另外三名鞑子,正是察哈尔部落的三个千夫长。 他们分别是哈丰阿、古尔拉格查及巴特尔。 “豪格大人,您先喝点水,还有百里的距离,我们就能抵达格日勒部落了!”哈丰阿满脸讨好的说道。 然而,豪格只是接过水壶,轻轻的应了一声,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充满了轻蔑。 因为,豪格确实有这个实力瞧不起这三人,准确来说,是瞧不起察哈尔部落。 作为后金大汗皇太极的儿子,豪格如今已是镶黄旗的旗主,手中握着几十个牛录的人马。 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豪格自然是瞧不起投降过来的察哈尔部落。 而哈丰阿等三人面对豪格的这副神态,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谁叫他们实力不如人呢,谁叫他们投降之军呢。 气氛沉默了一会后,豪格起身站起,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出发吧,争取在落日之前,赶到格日勒部落。” “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大明境内走一圈呢!” “是,一切听豪格大人的!”三人连忙应声道。 当即,三千五百骑兵在豪格等人的带领下,纵马奔向格日勒部落。 ...... 三月十九日,临近傍晚。 正当格日勒热情招待着刘博源时,几名威武军夜不收快马来报。 他们在北面三十里外,发现有大批鞑子骑兵靠近。 大批鞑子骑兵,定是察哈尔部落来袭了,格日勒当即肯定的道。 刘博源不敢懈怠,当即派出全部的夜不收,前去北面三十里外,详探敌情。 半个时辰后,夜不收回报,前来的正是察哈尔部落鞑子,其已在距此十里外驻扎了。 由于天色已晚,敌军情势不明,刘博源只好下令,命威武军加强警惕,防止察哈尔部落袭营。 三月二十日,上午。 三千五百名察哈尔骑兵出现在了格日勒部落。 面对气势汹汹的察哈尔骑兵,格日勒亲领部落的三千二百骑兵,主动出了营地,与察哈尔骑兵对峙。 在气势上,格日勒可不能输给敌人。 而且在格日勒的背后,还有近万名威武军已经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有如此强力的支援,格日勒岂会害怕。 远处的哈丰阿等三人先是派出一名信使,向格日勒提出要求,命他速速投降察哈尔部落。如若不然,大军马蹄之下,叫尔等灰飞烟灭。 哈丰阿等三人的威胁,丝毫没有吓到格日勒。 反而格日勒将嚣张的信使割去了一只耳朵,以表示自己的态度。 这可惹得哈丰阿等三人恼羞成怒,当即派出一个千人队的骑兵,对格日勒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面对察哈尔骑兵的进攻,格日勒也是派出一千骑兵迎击。 两千骑兵就此在草原上展开了厮杀。 双方先是一阵弓箭对射,之后再进行冲锋。 你来我往间,打的好不火热。 待一刻钟过后,察哈尔骑兵凭借着装备及战力的优势,竟一举击溃了格日勒的一千骑兵,随后尾随追击而来。 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格日勒的意料。 他没想到,自己部落的勇士竟然如此不敌察哈尔骑兵。 惊慌之下的格日勒立即又派出一个千人队的骑兵,主动迎击追来的察哈尔骑兵。 而反观察哈尔骑兵,面对格日勒部落又派出的一千骑兵,他们的脸上竟然没有出现丝毫的惧怕神色,反而更加疯狂的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箭矢漫天飞舞,伤亡都在增加着。 总的来说,就算格日勒已经派出了两千骑兵,也没在一千察哈尔骑兵下占得便宜。 这可使得格日勒彻底心慌了。 虽然他也知道察哈尔部落的骑兵厉害,可没想到竟然能以一敌二而不落下风。 不愧是黄金大汗的部落,就算是被后金军打的丢盔弃甲,却仍可大败他格日勒。 当即,格日勒开始准备摇人助阵了。 他拿起一枚信号弹,点燃引线。 “咻!”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响。 爆炸声响彻十里,不绝于耳。 第246章 埋伏,三面包围 信号弹造成的动静,自然也被对面的哈丰阿等人注意到了。 他们不知晓格日勒部落到底在搞什么花招,又是否有什么埋伏的后招。 为以防万一,哈丰阿等人连忙命人吹响号角,撤回战场上的一千骑兵,以静观其变。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正在厮杀的一千察哈尔骑兵迅速的脱离战场,调转马头返回军阵中。 而那两千格日勒骑兵见察哈尔骑兵主动撤退了,心中也是大大舒的了一口长气。 还好敌人主动撤退了,如若再打下去,恐怕他们这两千骑兵就要被察哈尔骑兵打的崩溃了。 格日勒部落军阵。 “阿爸,我回来了!” 阿达尔满身鲜血的策马返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阿达尔,你没有受伤吧?”格日勒一脸关切的问道。 阿达尔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低沉。 显然,在刚才的交战中,察哈尔骑兵狠狠的给了阿达尔上了一课。 这对于很久没尝到过失败滋味的阿达尔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阿达尔,你不要灰心,我们打不过察哈尔骑兵也是很正常的。黄金大汗部落,那是拼杀出来的名声,自是不同于我等这样的部落。” 见阿达尔一副神色低落的表情,格日勒劝慰着道。 “阿爸,我知道了!”阿达尔点头,脸上的低落神情这才略微转好。 ...... 信号弹的炸响,像是开启了连锁反应般。 就在哈丰阿等人下令一千察哈尔骑兵撤出战场时,其军阵的东西两面,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而近,似乎在迅速的靠近察哈尔部落的军阵。 哈丰阿等人脸色微变,急忙派出探马,向东西两侧打探情况。 很快,探马回报说,在东西两侧的五里外,各有几千明军正往这里而来。 其中,明军骑兵的总数量大概有三千,步兵总人数有五千左右,且携带着大量的偏厢车。 听闻是明军将至,哈丰阿等人这才神色渐定。 哈丰阿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格日勒部落有什么后招呢?原来他们已经投靠了明军,请来明军救援啊!” “就是,早知道是明军来救援格日勒部落,我们就不撤回战场上厮杀的勇士们了。”古尔拉格查神色轻蔑的道。 在一旁观战的豪格轻蔑的一笑,开口嘲讽道:“也就是你们蒙古人才这么胆小,要是我后金兵,根本就不会惧怕敌人的埋伏。” 此言一出,哈丰阿等三人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该死的女真人,竟然丝毫不给我察哈尔部落的面子,还如此出言羞辱蒙古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可是,哈丰阿等三人心中虽然很是愤怒,但却不敢有任何的表露。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如人啊。 哈丰阿等三人压下心中愤怒,不理会豪格的讽刺。 随后,他们下令麾下骑兵,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明军。 十里的距离,以战马冲刺的速度,也只需要十分钟不到。 但刘博源显然不会让骑兵冲的这么快,因为在骑兵的后面,还有几千步兵跟着。 因此,在一刻钟后,哈丰阿等三人这才望见东西两面出现的明军骑兵。 明军骑兵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东西两面大概也就各有一千多人而已。 就两千多明军骑兵,哈丰阿等三人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玩骑兵,他们蒙古人可是明军的师傅。 以他们三个千人队的骑兵,击溃两千多明军骑兵,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一旁的豪格见明军骑兵出现,脸上的神色也是丝毫未变。 在他的眼里,也就只有辽东的关宁铁骑,能让他稍微重视一些。 至于其他的明军骑兵,说实话,他豪格还真瞧不上眼。 尽管眼前的明军骑兵足有两千多人,是豪格所统兵力的四倍多,但依旧提不起豪格的重视。 他相信自己麾下的五百后金骑兵,能轻而易举的击败明军骑兵。 因为在那五百后金骑兵中,可是有十分之一的精锐白甲兵。 随着明军骑兵出现后没多久,五千多名明军步兵也出现在了哈丰阿等人的视野中。 由两匹战马牵引的偏厢车走在最前,偏厢车内站满了火铳手。 在偏厢车的后面,则是紧跟着刀盾兵。 当明军步兵出现后,明军骑兵很是迅速的分成两部,护卫在明军步兵的两侧。 随后,东西两侧的各四千左右的明军,缓缓的向着察哈尔部落的军阵压来。 一时间,哈丰阿等人竟感觉到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袭来,心中没由的升起一股威胁感。 豪格微眯双眼,紧盯着东西两侧逼近的明军,脸上神色也略微重视起来。 看来这伙明军有些不简单啊!竟敢直逼察哈尔部落的军阵。 随着东西两侧的威武军,行进到距离察哈尔部落军阵三里时,刘博源立即下令停止前进。 “嘀嘀嘀!” “嘀嘀嘀!” 尖锐的竹哨声响起,原本行进中的威武军立即停下步伐,目光戒备的望着前方的敌人。 ...... 格日勒部落军阵中。 格日勒望着逐渐出现在察哈尔军阵东西两侧的明军,心中立时大定,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嘿嘿嘿!这下看你们如何应对。 真以为我格日勒是这么好欺负的,岂不知你们已经被三面包围了。 就你们这三千五百的人马,还敢与我们上万人马对战。 三面包围之策,是刘博源与格日勒昨夜临时商议的计策,为的就是将来犯的察哈尔骑兵击败。 至于为何不四面包围,两人根本不敢这样做。 若是真的四面围住了察哈尔骑兵,怕是敌人会直接跟你拼命到底的。 到了那时,就算是全歼了察哈尔骑兵,自身也会伤亡惨重的。 这样的结果是刘博源不想要的,他要的是击败察哈尔骑兵就行。 只要击败了察哈尔骑兵,那么他就可以乘胜追击,率领骑兵追杀上去即可。 “阿爸,将军大人已经逼近了察哈尔部落的军阵,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动了!” 见察哈尔部落的军阵被三面包围,阿达尔立时兴奋起来。 刚才的惨败让他很是没有面子,如今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年轻人争强好斗的性格使的阿达尔想要立即报复回来。 “好!我们也出动吧!” 格日勒点头,立即命人吹响进攻的号角。 第247章 迎击后金骑兵 “呜~~~” 低沉的进攻号角声响起,格日勒部落的近三千名骑兵,在格日勒的带领下,慢慢的向着前方三里外的察哈尔部落的军阵逼近。 察哈尔部落军阵中。 哈丰阿等三人望着正前方逼近的格日勒骑兵,脸上立即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刚刚还被他们打的落荒而逃的格日勒骑兵,如今竟敢主动逼近我察哈尔军阵。 这是要主动向我察哈尔军阵发起进攻吗。 莫不是你们以为有了明军的支援,就敢不将我察哈尔骑兵放在眼里。 看来刚才给的教训还是不够,必须要给予格日勒部落沉重的打击。 不过,哈丰阿等人也没敢擅自妄动。 毕竟在他们的东西两侧,还各有近四千的明军。 而且哈丰阿等人也感觉的到,这股明军可能有些不简单。 从明军慢慢逼近的步伐中,哈丰阿等人见到明军没有一丝的停顿,仿佛在明军的前方,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三千五百名骑兵。 如此强势态出击的明军,哈丰阿等人自然要重视起来。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哈丰阿率先开口道:“古尔拉格查,巴特尔,你们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应对?” 巴特尔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凝重的道:“如今我们已是三面被围,并且在兵力上也不占优势,现在最好的应对便是暂时撤退,待机再动。” “暂时撤退?万万不行!” 古尔拉格查闻听巴特尔之言,立即高声叫起,大声的反对。 “巴特尔,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消灭格日勒部落,以报羞辱我黄金后裔之仇。” “现在这才与格日勒部落交战了一场,且又没有对格日勒部落造成巨大伤亡,如何能撤退。难道就因为格日勒部落有了明军的支援,我们就要撤退吗?” “可是,如今的形势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利的,没见到我们现在已经三面被围了吗!”巴特尔争辩道。 “巴特尔,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察哈尔骑兵何时惧怕过明军。”古尔拉格查大声的指责道。 “况且现在只是三面被围而已,不是还有一面没有被围吗。到时就算我们敌不过格日勒骑兵与明军的联合进攻,也可以从那一面从容撤退啊!” 巴特尔耐心的解释道:“古尔拉格查,你莫要小瞧了明军,他们这是在围三阙一,故意留出一面的。” “说不定在那一面,早已有明军在埋伏着!” “巴特尔,你不用解释了。不战而逃可不是我们察哈尔部落的风格!” 古尔拉格查摆手制止了巴特尔的继续解释,随后向哈丰阿问道:“哈丰阿,你来表态一下,到底赞同谁的主意。” 哈丰阿沉吟了一会儿后,目光看向巴特尔道:“巴特尔,古尔拉格查说的没错。我们察哈尔部落何曾怕过明军,岂能因为明军的支援,就放弃对格日勒部落的报复呢!” “好吧!既然你们二人都同意与明军及格日勒部落打上一场,那就做好战斗准备吧!” 见说服不了古尔拉格查,巴特尔也只好点头同意。 随后,三人商定,先以两千察哈尔骑兵,主动迎击格日勒骑兵,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格日勒骑兵。 而剩余的一千察哈尔骑兵,则各分出五百,前出到东西两侧的明军阵前,吸引明军的关注,使得明军没有机会去支援格日勒部落。 待那两千察哈尔骑兵击溃了格日勒骑兵后,就可立即返回,去支援东西两侧的察哈尔骑兵。 计划制定好后,哈丰阿等三人正要传达命令,却见一旁的豪格饶有兴趣的道:“三位千夫长,我觉得你们的计划该改一改。西面的明军,就交由我来帮你们收拾了吧!” “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后金兵的厉害。” “啊!” 哈丰阿惊喜的叫了一声,连忙问道:“豪格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豪格斜视了一眼三人,自负道:“你们就等着看我后金兵是如何击溃明军的。” “有豪格大人出马,明军定然不堪一击。我等三人在此谢过豪格大人的相助。”哈丰阿等三人连忙道谢。 “嗯!”豪格微微一笑,很是享受三人的吹捧。 随后,察哈尔部落的军阵中,也同样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领着两千察哈尔骑兵,向着格日勒骑兵主动迎去。 而豪格则领着五百后金骑兵,向着西面的明军慢慢靠近。 至于巴尔特,则领着一千察哈尔骑兵,向东面的明军而去。 一时之间,战争的乌云弥漫在上空中,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 西面的明军阵中。 刘博源望着逼近的五百名骑兵,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敌军骑兵的服饰分辨出,那五百名骑兵,正是后金骑兵。 至于他们是后金军中的哪一旗,刘博源就不知晓了。 他也没有深入研究过后金八旗,只能大概的从服饰上辨认出是后金兵。 随着豪格领着五百后金骑兵逐渐逼近,刘博源不由的紧握双拳。 第一次面对五百名后金骑兵,心中的压力自然是不小的。 而躲在偏厢车内的火铳手们,内心也是十分的紧张。 后金兵的威名,可都是用明军的鲜血铸就的,哪会一点也不害怕呢。 “兄弟们,都给我稳住,我们有四千人马在,何惧区区五百后金骑兵。” “只要后金骑兵敢主动进攻,我们就让他们尝尝威武军的厉害。” 刘博源骑在战马上,来回的给阵前的火铳手鼓舞打气。 “兄弟们,一个后金鞑子可是值五十两银子,难道你们就不想发这笔财吗?只要你们把后金鞑子想象成五十两赏银,那么在你们的面前,就是一堆行走的赏银。” 在听完刘博源的话语后,藏在阵前的偏厢车内的火铳手们脸色稍稍平静。 一里之外。 豪格看着前方岿然不动的明军大阵,眼神中闪过意外之色。 “呵!还真能沉的住气!” “不过,面对我后金骑兵的进攻,看你是否还能沉的住气!” 当即,豪格一声令下,五百后金骑兵加快马速,向着明军快速冲去。 第248章 后金兵,如此而已 “冲啊!” “杀!” 五百名后金骑兵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边鬼哭狼嚎般的大叫着。 在冲锋的过程中,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领催突然大吼一声,马速骤然加快起来。 随即,又有五十多名后金骑兵也跟着加快马速,紧随而上。 随着马速的加快,这五十多名后金骑兵逐渐与身后的后金骑兵拉开了距离。 转瞬间,这五十多名后金骑兵距离明军大阵已是不到两百步了。 “都给我稳住,把你们手中的灭虏铳都端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铳!” “如若谁敢提前放铳,关禁闭五天!” 望着越来越近的后金骑兵,刘博源来回的连声大喊,安抚着士兵们紧张心情。 刘博源知道,冲在最前面的这些后金骑兵,只不过是诱饵而已。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阵前的火铳手提前放铳。 只要火铳手们提前放铳,那他们身后的后金骑兵就会紧随而上,一举冲进明军大阵,将明军击溃。 这是后金兵在战场上惯用的战术,而且还百试不爽。 可是,当后金兵将这一战术拿到威武军阵前使用时,却是发现不灵了。 带头的领催趴低着身子策马冲锋,目光望向前方的明军大阵。 此时,领催的心中不禁疑惑起来,现在距离明军大阵已经一百五十步左右了,为何明军还这么镇定,到现在还没有放铳呢。 难道引诱的效果没有达到?亦或者明军被吓怕了? 正当领催想不明白时,明军阵前的偏厢车内,突然响起了十几道轰鸣声。 紧接着,十几团火光与烟雾冒出。 一颗颗开花弹从偏厢车内飞出,砸向冲来的后金骑兵。 “不好,是炮弹,快散开!” 听到动静的领催见炮弹袭来,急忙大喊着让勇士们散开躲避。 然而,这么短短的距离,这些后金骑兵哪里能躲的开。 十几颗开花弹砸入这些冲锋的后金骑兵中。 “啪!” 一颗开花弹狠狠的砸在一匹冲锋的战马头上,直接将战马的头颅砸碎,战马瞬时倒地毙命。 马背上的后金骑兵措手不及,被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随即重重的摔落地面,惨叫声响起。 “轰!” 又是一颗开花弹炸响,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开来,将附近的几名后金骑兵打死打伤。 “啊!是开花弹!” 有后金骑兵立马就反应过来,急忙大喊。 但是,这名后金骑兵的提醒已经为时已晚。 又是十几道爆炸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相继炸响,把躲避不及的后金骑兵打落马下。 一轮炮弹袭来,最少杀伤了二三十名后金骑兵。 带头的领催愤怒大叫,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 这些该死的明军,竟然杀伤了我这么多的后金勇士。待会冲破明军大阵后,一定要好好的虐杀他们。 当即,领催大声吼叫,领着剩余的后金骑兵快速冲向明军大阵。 “快!继续装填弹药!” 随着这剩余的后金骑兵逐渐逼近到一百二十步时,刘博源急忙指挥着炮手给虎蹲炮装填弹药。 “火铳手准备!” 刘博源又是一声令下。 “哗!” 偏厢车内的火铳手们急忙端好火铳,将铳管伸出射击孔。 “第一列,射击!”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火铳手们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百二十杆灭虏铳发出阵阵爆鸣声,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也随着铳管冒出。 “哈哈哈!勇士们,快随我冲,明军已经放完铳了!” 见明军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就放铳射击,领催心下立时大喜,连忙招呼着后金骑兵快速冲锋。 在领催的认知中,明军火器的射程最远也就七八十步。 而要想杀伤身披铠甲的他们,起码也要放近到五十步左右才行。 可如今,明军竟然隔着一百多步就放铳,又如何杀伤到他们呢。 领催策马冲锋,手中弓箭已经拿起,箭矢也搭在了弦上,只待突进到五十步时,就可拉弓射箭。 正所谓惊喜与惊吓往往就在一瞬间。 领催兴奋的神色还未消失时,突然感觉到左臂一疼,手中握着的弓箭也不由的失手掉落。 随即,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领催转头一瞧,却见他的左臂鲜血淋淋,手臂上的一大块肉已是消失不见。 领催立马就明白,这是明军的火器造成的。 他心下大骇,这股明军使用的火器怎么如此的厉害,竟然能射的如此之远。 这可比他所见过的明军火器都要犀利。 领催刚想要大声提醒,却又突然感觉到脖子一疼,嘴中已是无力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他伸出右手捂住脖子,鲜血仍是不住的往外冒出。 很快,领催便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一头栽落马下。 而与他一起冲锋的二十来名后金骑兵,也全都步入了他的后尘,栽落马下,倒毙身亡。 就这么一轮的排铳与火炮放出,作为诱饵的五十多名后金骑兵,被消灭在了明军阵前。 紧随在五十步外的四百多名后金骑兵,见作为诱饵的五十多名勇士竟被明军轻松消灭,心中顿时大惊,冲锋的速度不由的慢了一些。 而冲在最前的豪格也是大惊失色。 五十多名勇士被明军的火器射杀,他可是全程目睹了。 如此犀利的火器,是豪格从未见到过的。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还继续的冲锋过去,会不会也被明军的火器射杀。 胆怯,在这一刻涌上豪格的心头。 他没有多想,立即下令后金骑兵调转马头。 可集群冲锋的战马岂能轻易的停下调头。 四百多名后金骑兵在掠到明军阵前一百五十步时,这才调转马头返回。 面对后金骑兵的调头,刘博源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呢。 他当即下令,命所有的虎蹲炮及火铳手自由射击,最大程度的杀伤后金骑兵。 “轰轰轰!” “砰砰砰!” 轰鸣声与爆鸣声响成一片。 十几颗开花弹与无数米尼弹,全都飞向了掉头撤退的后金骑兵。 “轰!” 开花弹炸响,杀伤了周边好几名后金骑兵。 “啪!” 一颗米尼弹射在了一名后金骑兵的后背,击破了他身上的铠甲,在他的后背开出一个大窟窿,随后他便趴在了马背上一动不动。 “啊!快救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 “该死的明狗,有胆量出来打一场啊!” 被火炮及火铳杀伤而跌落马下的十几名后金骑兵,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惨叫,时不时的还放声咒骂。 可是,他们的哀嚎惨叫声及咒骂声,根本没有人去理会。 明军军阵中。 刘博源望着狼狈跑远的后金骑兵,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后金兵,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在他犀利的火器下,还不是照样丢盔弃甲。 这一刻,后金兵在刘博源的眼中,似乎觉得也没这么厉害了。 只要是在兵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刘博源都有信心与之对抗了。 第249章 狼狈逃跑的豪格 当豪格领着剩余的后金骑兵跑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勒马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麾下的后金骑兵,神色甚是难看。 当即,豪格立即命手下的牛录章京清点伤亡。 一会儿的功夫,牛录章京来报。 “主子,我们这一战,损失了一百三十二名勇士。其中白甲兵二十三人,专达四人,领催二人,分得拨什库一人。” “什么?这......” 豪格大惊出声,一时难以置信。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损失了一百三十二人。 这可是在与明军的交战中,还从未有过的损失啊! 而且更让豪格愤怒的是,明军没有一人伤亡。 如此惨败的打脸结果,怎么能让豪格接受呢。 他愤怒的大吼着,想要带领后金骑兵报复回去。 幸好牛录章京比较理智,及时劝阻了豪格的冲动行为。 冷静下来的豪格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的紧盯着西面的明军,似乎要将这伙明军记在心里。 ...... “大人,我们胜了!我们打退了后金骑兵!” 杨勃一脸兴奋的跑来,脸上满是高兴之色。 “嗯!”刘博源轻轻的点点头,显得很是镇定。 “额!大人,我们打退了后金骑兵啊!”杨勃又重复着道。 刘博源神色平静的道:“我知道啊!” “大人,难道你一点也不高兴吗?我们可是打退了不可一世的后金骑兵啊!”杨勃奇怪的问道。 “只是打败了区区五百后金骑兵而已,有什么可高兴的!” “在我威武军的眼中,这五百名后金骑兵,还不够给威武军塞牙缝呢!”刘博源笑着说道。 额!大人,你可真镇定啊! 看着刘博源一副稳如老狗的神色,杨勃心中暗自赞道。 “好了!既然后金骑兵已经撤退,那么也该轮到我们主动进攻了!” “命所有骑兵主动出击,给我追击剩余的后金骑兵!”刘博源立即下令道。 “是!” 一旁的传令兵大声应道。 很快,护卫在两侧的一千两百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汇聚在了一起,随后在副千户周六和的带领下,向着远处的后金骑兵逼近。 远处。 “主子,明军竟然出动骑兵了,好像是奔着我们来的!” 牛录章京望见西面明军的动作,连忙大声的提醒道。 “可恶!明狗实在欺人太甚!真当我豪格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豪格愤怒的大叫,脸色已由阴沉变为铁青。 “颜扎,命所有勇士做好准备,既然明军骑兵敢出来找死,我们就送他们一程!” “主子,可是我们现在才不到四百人了,再加上勇士们有些士气低沉,实在不宜再和明军厮杀了啊!”颜扎连忙劝阻道。 “啪!” 豪格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颜扎的身上。 “你这狗奴才,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颜扎连忙跪倒在地,回道:“奴才不敢!” “既然不敢,那还不快去召集勇士,做好迎击明军骑兵的准备!”豪格怒气冲冲的喝道。 “主子息怒,奴才这就去!” 颜扎急忙起身,将散在周边休息的后金骑兵召集了起来。 很快,不到四百名的后金骑兵召集在一起,准备应对明军骑兵的到来。 ...... 此时,整个战场之上。 东面的近四千威武军是由赵通、王良及高威三人统领,迎击巴特尔所领的一千察哈尔骑兵。 只不过巴特尔十分的谨慎,根本没有与明军交战的意思。 一千察哈尔骑兵驻留在原地,戒备着明军的动作。 双方隔着两三里的距离,就这样相互的对峙着。 而反观南面的战场上,则是显得十分的热闹及血腥。 在古尔拉格查及哈丰阿的带领下,两千察哈尔骑兵几乎是压着格日勒骑兵打。 论双方的装备护具,两千察哈尔骑兵中,有三分之一的骑兵是身披铠甲。而格日勒骑兵只有寥寥的百十来号人身披铠甲。 这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等级之上。 再论双方的战斗素养,察哈尔骑兵在林丹汗时期,经常随林丹汗南征北战,战力自是不弱。而格日勒骑兵却是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战力自然是不强。 再加上格日勒部落中很多都是被格日勒兼并的小部落,彼此之间都有着隔阂。 因此,当两千察哈尔骑兵越发疯狂的进攻时,格日勒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他连连大喊着骑兵们坚持住,明军将会来支援我们的。 ...... 西面战场上。 周六和领着一千两百多名骑兵,逐渐逼近着后金骑兵。 而豪格所领的后金骑兵,也已经开始向着明军骑兵逼近。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当两波人马距离不到一里时,周六和与豪格同时下令,命骑兵冲锋。 “兄弟们,冲啊!” “杀鞑虏,拿赏银!” 威武军骑兵脸色通红、目光火热的大声吼叫。 从刚才的防御战中,威武军骑兵就已经看出,后金兵,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可怕。 在犀利的火器之下,还不照样变成一具尸体。 因此,威武军骑兵才敢无畏的冲向后金骑兵。 “杀!” “举铳射击!” 当两者的距离刚到一百步时,周六和立即下令骑兵们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一阵阵爆鸣声响起,迎面冲来的后金骑兵立时倒下了一片。 “快!趴地身子!” “不要怕!继续给我冲!” 见冲在前面的后金骑兵倒下一片,豪格内心犹如滴血般疼痛。 这些可都是他镶黄旗的好男儿啊,就这么被明军射杀了。 报仇,一定要报仇,将这些该死的明军骑兵全部斩杀。 放完一轮火铳后,威武军骑兵们随手将马铳插入马袋中,随后又拿起另一杆马铳,照着前方的后金骑兵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阵的爆鸣声响起,八十步外的后金骑兵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两轮火铳射击,竟打死打伤了一半多的后金骑兵。 如此巨大的伤亡,彻底将豪格从愤怒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看了看周边的后金骑兵,已是不到两百人了,这如何再去与明军骑兵交战。 “主子,你快跑,我来挡住明军骑兵!” 见勇士们被打的只剩下不到两百人,颜扎急声大呼让豪格撤退,由他来挡住冲来的明军骑兵。 此时的豪格也已经有些惊慌,见颜扎主动出来阻拦明军骑兵,豪格也没有多想,急忙调转马头,领着护卫在他身边的十几名后金骑兵,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第250章 跟着逃跑的巴特尔 回头望着自家主子向后跑远了,颜扎这才放下心来。 他大声的吼叫道:“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跟眼前的明狗拼了!” “跟我冲啊!” “杀明狗!” 仅剩的一百多名后金骑兵纷纷怒声大吼,一脸狰狞的望着前方的明军骑兵。 冲锋过程中,有几十名后金骑兵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待进入到有效杀伤距离后便立即放箭。 而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在放完马铳后,也立即抽出腰间的两把手铳,瞄准了前方的后金骑兵。 随着双方的距离接近五十步时,冲锋的后金骑兵立即射出了几十支箭矢。 箭矢呼啸着飞入了威武军骑兵中,立时就将十几名威武军骑兵射落马下。 周六和神色大怒,再次催动战马,使得马速又提升上来。 转瞬间,双方已是距离不到三十步了。 “嗖嗖嗖!” 后金骑兵又是射出了一波箭矢。 这时,威武军骑兵也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声响起。 箭矢与铅弹在空中交织,各自飞向了目标。 也许是双方距离较近的原因,后金骑兵的这一波箭雨,至少将二十多名威武军骑兵射落马下。 而威武军骑兵的手铳,也至少打死打伤了上百名后金骑兵。 此时双方兵力的对比,已是不足一百的后金骑兵,对战一千二百名威武军骑兵。 悬殊差距如此之大的人数对比,在颜扎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有一心赴死的决绝。 很快,双方的距离已是接近十来步了,后金骑兵收起了弓箭,手中拿各种兵器,神色凶悍的冲向明军骑兵。 而威武军骑兵在发射完手铳后,立马将手铳往腰间一插,随即腰间抽出挎着的马刀,低吼着冲向后金骑兵。 骑兵的战斗,既是如此的热血,也是如此的残酷。 在双方刚一接战间,立马就有几十名骑兵摔落马下。 总的来说,后金骑兵凭借着身穿重甲的优势,伤亡还是小于威武军骑兵。 但后金骑兵的伤亡再小,也敌不过威武军骑兵的人数优势。 在威武军骑兵浪潮式的攻击下,不足百名的后金骑兵很快便被斩落马下,无人生还。 “我们胜利了!” “我们打败了后金鞑子!” “我威武军万胜!” “万胜!” “万胜!” 见全部消灭了后金骑兵,周六和等人放声大叫,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虽然是以一千二百人对战不足四百的后金骑兵,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这样的胜利根本就不值得欢呼。 但这也要看他们打败的是谁,他们打败的可是纵横辽东多年、凶悍无比的后金骑兵。 若是其他的明军要消灭这不足四百的后金骑兵,最起码要出动五千兵马才行。 可如今他们威武军,就只出动了一千二百名骑兵,便消灭了这股后金骑兵。 更为主要的是,斩杀了如此之多的后金骑兵,这在大明官军中可是从未有过的战绩啊! 欢呼声冲向高空,响彻四周。 ...... 东面战场上。 已经与一千察哈尔骑兵对峙许久的赵通等人,此时也终于有了动静。 在几人的指挥下,偏厢车缓缓的向前推进,偏厢车后的士兵也严密的护卫在一起。 护在两侧的威武军骑兵也紧随跟上。 三个千总的威武军大阵缓缓移动,向着前方的察哈尔骑兵逼近。 面对着逐渐逼近的明军大阵,巴特尔只得指挥着察哈尔骑兵慢慢后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拖住对面明军,为古尔拉格查及哈丰阿争取击败格日勒骑兵的时间。 就这样,明军大阵缓慢推进,巴特尔缓慢后退。 可这样的对峙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巴特尔就突然听到西面战场上传来滚滚浪潮般的欢呼声。 欢呼声传遍四周,震动大地。 巴特尔脸色一变,连忙望向远处的西面战场。 却见远处的西面战场上,正有十几名后金骑兵向着北方策马逃去。 他隐约分辨出,逃在最前面的好像是豪格。 这是怎么回事?豪格大人怎么逃跑了?难道豪格大人的五百后金骑兵,被消灭的只剩下这十几人了吗? 巴特尔的目光在西面战场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仍是没有发现其余的后金骑兵。 整个战场上,只有一千多名身穿板甲的明军骑兵正大声欢呼,庆贺胜利。 这下,巴特尔不得不确信,那五百名后金骑兵,真的被消灭得只剩下逃跑的十几人了。 他心下大惊,明军何曾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竟然能消灭战力无双的后金兵。 震惊过后,巴特尔的心中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明军能消灭这五百后金骑兵,那岂不是他的一千察哈尔骑兵也不在话下。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趁着实力未损的情况下,暂时撤退。 若是等东西两面的明军围了上来,岂不是很难逃脱了。 为了保住自身实力,巴特尔立即命人吹响撤退的号角声。 至于正在南面战场上,与格日勒骑兵厮杀的哈丰阿及古尔拉格查两人,巴特尔只能说抱歉了。 谁让他们二人不听从我的意见了,这下好了吧,他们二人也该为自己的自大自食其果。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保住我麾下的千人队实力不失,我巴特尔依旧是千夫长。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巴特尔的带领下,一千察哈尔骑兵,迅速的调转马头,向着北面慌忙逃去。 ...... 东面战场上。 两千察哈尔骑兵在哈丰阿及古尔拉格查的带领下,对着格日勒骑兵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对冲。 双方的箭矢呼啸着飞向对方,将一名名骑兵射落马下。 弯刀一次次的挥舞,将马背上的对手砍落马下。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编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阿爸!不好了,褚虎尔逃跑了!” 正在冲杀的阿达尔突然望见左翼方向,有两百多名骑兵正脱离战场,向着远处逃去。 “什么?” 格日勒神色大变,连忙望向左翼方向,果见有两百多名骑兵正向着远处逃去。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左翼的褚虎尔逃跑,又有几支小部落的骑兵脱离了战场,向着远处逃去。 “这......” 格日勒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愤怒与绝望之色。 难道今日我格日勒部落要亡在这里吗,这是天要亡格日勒吗。 不,我还没输,只要坚持到明军来回援,我就能赢。 格日勒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明军身上。 他环顾四周,大概还有两千名骑兵聚在他的麾下。 而对面的察哈尔骑兵,人数也没有出现多少的损失。 “勇士们,坚持住,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只有坚持到明军来援,我们就能击败察哈尔骑兵。” “待打完这一仗,我给你们每人发放一石粮食,三十斤盐和茶叶。” 格日勒大喊着鼓舞士气,并拿出奖赏刺激着麾下骑兵。 奖励的诱惑,果然刺激到了骑兵们,士气也恢复不少。 他们纷纷大吼起来,向着冲来的察哈尔骑兵迎了上去。 第251章 逃跑,追击 望着还在迎面冲来的格日勒骑兵,古尔拉格查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呵呵!困兽之斗,还想做垂死挣扎!” “察哈尔的勇士们,随我一起冲,给我击溃前面的敌人!” 古尔拉格查振臂大吼,手中弯刀挥舞,策马冲在了最前。 身后的察哈尔骑兵也紧紧跟在他们的千夫长后面。 “呜~~~”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听着这号角声,竟是撤退的信号。 而且听着这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东面传来的。 东面,是巴特尔所在的方向。 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神色立变,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该死的,难道是这巴特尔要撤退。 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与格日勒骑兵交战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吹响撤退的号角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两人的神色逐渐变得愤怒,心中已经开始怒骂起巴特尔。 可是,二人的怒骂,根本毫无意义。 他们如今正在与格日勒骑兵对阵冲锋,怎么能下令撤退呢。 因此,二人只好当做没有听见这号角声,继续冲锋。 可身后的察哈尔骑兵却是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是否听从这号角声的撤退命令。 犹豫了一会后,察哈尔骑兵们看着依旧冲在前面的两名千夫长,也只好闷头跟着冲锋。 当撤退的号角声传到格日勒耳中时,脸上的神色却是大喜。 这是察哈尔骑兵要撤退。 难道明军已经击败了察哈尔骑兵。 容不得格日勒再去多想,他要抓住这个时机,此时正是一个振奋士气的好机会。 他兴奋的大吼道:“勇士们,东西两面的察哈尔骑兵要逃跑了,明军马上就要来支援我们了,坚持住,胜利是属于我们格日勒部落的!” 身后的格日勒骑兵再次士气大振,纷纷大声的吼叫着,神情甚是激昂。 很快的,两波骑兵对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声、刀枪入肉声及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不时的还有战马倒地的悲鸣声。 整个现场充斥着一片血腥之味,让人见得心下生寒。 骑兵与骑兵的对冲,永远是残酷的。 双方对冲过后,留下一地的鲜血与肉泥,一具完整的尸首也见不到了。 待双方都策马跑出一段距离后,这才勒马停下。 哈丰阿举目望向远处的东面战场,却是没有见到巴特尔的一千骑兵,反而在更远处北面方向,寻到了巴特尔所部的骑兵踪影。 眼看着巴特尔带领所部的骑兵逃跑,东西两侧的明军,也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一道道尖锐的竹哨声响起后,东面的骑兵开始聚拢在一起,随后朝着巴特尔追去。 而西面的骑兵,则是向着哈丰阿所部奔来。 这是要与格日勒骑兵夹击哈丰阿二人的两千骑兵。 还有东西两面的明军步兵,也在开始相互逼近,似乎要彻底将这两千察哈尔骑兵包围在内,来个瓮中捉鳖。 …… 望着从东西两面逼近的明军,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二人的神色变得惊慌起来。 就算他们再怎么自信,也没有能力消灭这上万的人马。 而且这上万人马,明显也不是那么的好对付。 “哈丰阿,我们现在怎么办?” 古尔拉格查没有了初时的勇气,神情甚是慌张。 “这……” 面对古尔拉格查的询问,哈丰阿也是没有了主意。 谁能料到,原本商议好的计划,竟因为巴特尔的独自撤退,而导致二人如今被包围。 而且眼前的这番局势,对于二人来说,若不赶紧逃跑,恐怕就会全军覆没。 “古尔拉格查,趁着明军还没彻底形成包围,我们也赶紧撤退吧!” 哈丰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保存实力,战术撤退。 “好主意!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撤退吧!”古尔拉格查一脸急切的道。 现在可不是头铁的去和明军拼命,保住性命才是要紧。 说完,古尔拉格查不等哈丰阿反应过来,立马招呼着所部骑兵,向着北面逃去。 在那个方向,明军的包围圈还未完全成型。 待哈丰阿反应过来时,古尔拉格查已经策马奔出十丈外了。 哈丰阿眉头皱了皱,嘴中暗骂了几声,随即也大声招呼,带着麾下骑兵跟了上去。 “阿爸,察哈尔骑兵逃了!” 见对面的察哈尔骑兵向着北面逃跑,阿达尔兴奋的大喊道。 “哈哈哈!我们的援军来了,察哈尔骑兵能不逃吗!”格日勒大笑着道。 “阿爸,我们现在是不是追杀过去?” 阿达尔一副急不可耐的神色。 “那是当然,他们既然敢来攻打我格日勒部落,那就要做好把命丢在这里准备。” “哼!真当我格日勒是那么好欺负的!” 格日勒满含大仇得报的快感,神情甚是自得。 “阿爸,那我现在就领兵去追!” “勇士们,随我追击上去,千万不可让察哈尔骑兵逃的如此轻松!” 阿达尔急色匆匆,连声招呼骑兵,向着察哈尔骑兵追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传到了撤退的哈丰阿等人的耳中。 “该死的格日勒骑兵,竟敢主动追来!” 哈丰阿皱眉怒骂,但却是不敢停留下来,仍是策马狂奔。 因为此时东西两面的明军步兵,已经加快了合围的速度。 而且西面的明军骑兵,也开始加速冲了过来。 眼瞅着就要被包围起来,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立即狂抽战马,快速的向着北面逃去。 很快,西面周六和率领的明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且距离左翼的察哈尔骑兵不到两百步了。 “驾!” 哈丰阿抽打战马,拼命的向前逃去。 古尔拉格查也是如此,也在没命般的逃跑。 至于追来的格日勒骑兵与明军骑兵,两人已是没有勇气再去交战了。 现在,逃跑才是二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杀!” 周六和大声呐喊,手中的马铳已经端起,只待冲到有效射程,就扣动扳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西面的明军骑兵已经追上了落在尾后的察哈尔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响起,落在尾后的察哈尔骑兵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听到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更是没命般的策马狂逃。 而跟随的察哈尔骑兵,见自家千夫长都在逃跑,也全都神色惊恐的逃离。 “勇士们,给我追上去,千万不能让察哈尔骑兵逃了!” 这时,阿达尔也率领着一千多名格日勒骑兵追了上来。 双方骑兵逐渐汇聚在一起,人数已达三千人左右。 这更加使得察哈尔骑兵埋头逃跑,根本不敢回身反抗。 第252章 震惊的娜木钟 崇祯八年三月十六日,察哈尔部落派出三千骑兵,与豪格所率领的五百后金骑兵,横跨五百多里的毛乌素沙漠,对羞辱了黄金大汗后裔的格日勒部落,发动了报复进攻。 面对来势汹汹的察哈尔骑兵及后金骑兵,格日勒紧急向延绥镇榆林中路的游击将军刘博源请援。 知晓唇亡齿寒道理的刘博源,当即亲率六个千总的人马,前出外长城,联合格日勒部落,共同抵御察哈尔骑兵及后金骑兵的侵略。 三月十九日。 三千察哈尔骑兵及五百后金骑兵抵达了格日勒部落。 三月二十日。 三千五百鞑子骑兵,对格日勒部落发起了主动进攻。 然而,面对鞑子骑兵的进攻,刘博源与格日勒采取三面包围的计策,以绝对的人数优势,一举击溃了来袭的鞑子骑兵。 豪格所率领的五百后金骑兵,只余十几人狼狈逃回。 至于三千察哈尔骑兵,则被刘博源及格日勒所派的追兵,一直追杀到了毛乌素沙漠深处。 三月二十二日。 随着追兵的返回,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此战当中,共消灭了五百多名察哈尔骑兵,四百多名后金骑兵,且俘虏三百多人, 而格日勒部落自身也伤亡了六百多人,威武军则伤亡上百人。 威武军的伤亡,主要还是后金骑兵冲锋时弓箭造成的。 后金骑兵的弓箭特别狠毒,而且又射的奇准,再加上箭头又重又沉,一旦命中目标,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能以百人伤亡的代价,消灭四百多名后金骑兵,这样的战绩,对于任何一部明军来说,都是天大的战功。 但是,这个天大的战功,刘博源并不打算上报。 没有办法,师出无名,而且还是私自调动兵马,这样的罪责可是要问斩的。 因此,刘博源只得掩下这个战功,但给予士卒们该有的赏赐还是不会少的。 ...... 三月二十五日。 历经了三四天的狼狈逃跑,豪格与哈丰阿等人终于返回了察哈尔部落。 原本坐等着哈丰阿等人凯旋而归的娜木钟,在见到狼狈逃回来的众人时,脸上神情甚是震惊。 特别是在看到豪格的五百后金骑兵只剩下十几人时,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一时间,娜木钟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三千五百骑兵而去,就只回来了两千多人。 要知道,这只是去消灭一个人口不足两万的小部落而已,怎么还会失手了呢,而且还损失了这么多的部落勇士。 这样的人数伤亡,对娜木钟目前所统辖的察哈尔部落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因为自从林丹汗逝去后,察哈尔部落就被分裂成了两部。 一部由身为大福晋的娜木钟所统辖,人口大概有三四万,另外还有一些附庸的小部落,总人数加起来不到五万人,控弦之士不足万余人。 另一部则是由林丹汗的继承人额哲母子所统辖,人口大概有七八万,拥有控弦之士达上万人。 所以,伤亡了近千的骑兵,怎能不让娜木钟震惊呢。 当即,娜木钟召来了哈丰阿等三个千夫长,询问事情的缘由。 面对娜木钟的询问,哈丰阿与古尔拉格查将战败的责任推到了巴特尔的身上,并且斥责他不该擅自吹响撤退的号角,独自一人带兵逃跑。 对于推到自己身上的黑锅,巴特尔当然是强烈的反驳,责怪二人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从而导致了这场战斗的失败。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娜木钟面前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三人却是自动的忽略了一个人物,那就是—豪格。 若是没有豪格这般的狂妄自大,主动对明军发起进攻,这场战斗的发展可能就不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场败仗的责任,豪格还是要背大锅的。 但是,三人却不敢将责任推到豪格的身上。 作为投降了后金的察哈尔部落,三人怎么敢让自己的主子背锅呢,这不是在挑衅主子的威严吗。 因此,三人只得相互推卸着责任,不敢将豪格卷入其中。 就在娜木钟被三人吵得头大之时,另一座大帐内。 此时的豪格正愤怒的摔打着帐内的物品。 “耻辱!实在是耻辱!这群该死的明狗,竟然让本旗主遭受这莫大的耻辱!” 豪格抽出腰间长刀,一把将眼前的案桌劈成两半。 “该死的明狗,此仇不报,我豪格犹如此案桌!” 待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豪格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麾下还有一千五百名后金骑兵,要去向明军报复回来,怕是兵力有些不足。 因此,在考虑良久后,豪格主动前往了娜木钟的大帐。 豪格的突然到来,让娜木钟有些意外。 不待娜木钟询问缘由,豪格便开口直言道,他想要向娜木钟借几千兵马,去报复格日勒部落及明军。 其主要还是去报复明军的。 豪格提出的借兵之事,着实让娜木钟有些为难。 原本依她的内心想法,是暂时息事宁人。 待到分裂的察哈尔部落合并之后,自己的女儿淑济格格也找到了后金高层作为联姻。 到得这个时候,便可以请求后金,共同派兵消灭格日勒部落。 可如今豪格突然来找她借兵,这倒是让娜木钟犹豫了起来。 在经过一阵仔细的思虑后,娜木钟最终还是同意了豪格的要求。 只不过,娜木钟只同意借出三千兵马。 三千兵马。 虽然与豪格要求的少了两千兵马,但如今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算上他自身的一千五百骑兵,总计四千五百人马,对付上万的明军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得到了娜木钟的同意借兵后,豪格立即回去召集麾下的一千五百后金骑兵,做好去报仇的准备。 三月二十七日。 在察哈尔部落等待了两天后,娜木钟答应的三千骑兵也集合完毕。 随即,在豪格的带领下,四千五百骑兵再次南下。 值得一说的是,此次娜木钟召集的三千骑兵,其中有两千骑兵,是由那些附庸过来的小部落出的兵马。 娜木钟以南下劫掠的诱惑,欺骗着那些小部落积极出兵。 而察哈尔部落自身,就只出动了一个千人队,千夫长是实力未损的巴特尔。 第253章 再次出关迎敌 就在豪格准备带领四千五百骑兵,再次南下报复时,还在格日勒部落的刘博源等人,正庆贺着此次的胜利。 大帐内。 格日勒一脸喜色的端着酒碗,频频对着刘博源敬酒,嘴中道谢之言不断。 “将军大人,若非不是您领军来援,怕是我格日勒部落就要被察哈尔部落给消灭了啊!” “将军大人的救命之恩,格日勒实在无以为报,日后将军大人有何差遣,您给句话就行,我格日勒必定鼎力相助。” “哈哈哈!格日勒首领严重了!”刘博源轻声笑了笑。 “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官还是知晓的。若是真让察哈尔部落消灭了你格日勒部落,怕是我大明的延绥镇边境,就会遭受到察哈尔部落的袭扰了。” “不管如何,将军大人救我格日勒部落于危难之际,我格日勒还是万分感谢将军大人的!” “来,将军大人,我格日勒再敬您一碗!” 格日勒端起酒碗,直接一口干了下去。 “好!干!” 刘博源大声叫好,也一口干完了碗中的酒水。 ...... 三月二十四日。 在格日勒部落休整了两天后,刘博源便领着威武军,返回了威武城。 此次出征抵御察哈尔骑兵与后金骑兵,极大的锻炼了威武军步兵对抗骑兵的经验。 同时,也锻炼了威武军骑兵对战骑兵的经验。 更为重要的是,经过此战的胜利,威武军对于后金兵的惧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金兵,不也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一颗小小的米尼弹射在后金兵的身上,照样能让后金兵领了盒饭。 之所以明军打不过后金兵,其主要原因还是明军的战力较弱。 在武器防具方面,也不如后金兵。 而反观后金兵,几乎是人人披甲,有的甚至身披双层甲或三层甲,且手中的武器也都是精铁打造。 明军手拿粗制滥造的武器,穿着一刀就能被砍穿的防具,怎能与后金兵对抗呢。 久而久之,败仗打的多了,就在心底认为,后金兵是不可战胜的。 到了最后,逐渐害怕到闻鞑而色变的程度。 即使明军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也都不敢主动去进攻后金兵。 但在如今的威武军眼中,后金鞑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 暂时解决了格日勒部落的危机后,刘博源便把目光放到了屯田之事上。 此时雨水贵如油的三月份,并没有落下多少雨水。 幸好刘博源未雨绸缪,早已在威武城境内,兴建了许许多多的水利设施,以防备旱灾及水涝的发生。 有了这些水利设施,崇祯八年的春耕之事,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去年十月份种植的冬小麦,也已经开始进入了生长期,长势十分的良好。 军户们每天忙碌着除草追肥,确保在几个月后,能得到满意的丰收。 整个威武城境内,都进入到了一片忙碌且繁忙的景象。 在城内,也几乎见不到游手好闲之人了。 三月二十六日。 派出到安定、绥德及米脂三地监视流贼动向的夜不收来报,进入陕西的二百余万流贼,已经兵分三路了。 兵分三路? 刘博源急忙询问详情。 原来,流贼在攻克商南、商州、洛南之地后,本想以大势压境,逼近西安。 但由于陕西巡抚练国事在西安集聚重兵,再加上身后又有洪承畴领兵追来,流贼无奈,只得兵分三路,各自发展。 以李自成为首的三十万流贼,在进入到汉中府后,便向着巩昌府而去。 而以闯王高迎祥为首的上百万流贼,则停留在了汉中府,颇有留在此地的打算。 另有张献忠等七十余万流贼,则沿着西安府北上,有意进入到延安府或者山西的打算。 流贼三路分兵,其实也是无奈之举的。 两百余万的流贼聚在一起,每天需要消耗的粮食可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但以目前的陕西来说,到处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哪里有足够的粮食供给流贼。 因此,流贼才兵分三路,一为躲避官军围剿,二为分散出去寻找粮食。 在听完夜不收的来报后,刘博源陷入了沉思中。 以流贼目前兵分三路的形势来看,延绥镇暂时还没有什么危机。 但需要警惕的,是张献忠等七十万的流贼。 虽然张献忠等流贼还没有进入到延安府,但为了安全起见,刘博源还是命令所有的威武军,做好随时可能出战的准备。 刘博源可不想将战火烧到延绥镇,特别是自己的威武城。 如今的威武城,正处在高速发展的时候,容不得任何破坏。 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据地,怎么能遭受流贼的袭扰呢。 除了给威武军下达战备命令外,各堡的驻军也进入到了戒备中,做好一副随时应敌的准备。 这使得威武城境内的军户们,都感受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 可就在刘博源警惕着流贼时。 三月二十九日,格日勒部落竟又派阿达尔来请援。 刘博源大惊,连忙询问情况。 阿达尔言,此次来袭的依旧是察哈尔骑兵及后金骑兵,人数在四千五百。 其中后金骑兵一千五百人,察哈尔骑兵三千人。 而且此次来袭的敌人,是以豪格为主帅,其主要目的是报复明军。 至于格日勒部落,不过是用来引诱明军出关的。 刘博源沉思,看来自己消灭了四百多名后金骑兵,让豪格很是没有了面子,他豪格竟然这么快的就想着来报复。 但是,他豪格难道就没有想过,以这四千五百骑兵,真的能报复我威武军吗。 如果这四千五百骑兵都是后金骑兵的话,刘博源估计不会主动出关迎击了。 可他豪格才领了一千五百后金骑兵而已,刘博源表示,我此次仍会让你大败而回的。 当然了,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就要重视敌人了。 面对四千五百骑兵,刘博源可不会有任何的轻视。 因此,此次再次出关迎战,刘博源依旧是带了六个千总的人马,总计七千三百人左右 另外,刘博源这次还特意带上了新组建的炮营。 炮营拥有大将军炮十门,佛郎机炮二十门。 这般强大火力输出的炮营,足够豪格吃上一壶了。 三月三十日。 在相隔不到七天的时间,刘博源便再一次领兵出关,迎击到来的豪格骑兵大军。 第254章 谨慎的豪格 崇祯八年四月初一。 外长城,红柳河上游,格日勒部落。 领着八千威武军到来的刘博源,再次受到了格日勒的热情欢迎。 只不过此次前来迎接的队伍里,少了一些小部落的首领。 “将军大人,你能再次领兵来援,我格日勒实在感激涕零啊!”格日勒一脸诚恳的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轻笑一声道:“格日勒首领,切莫说这样的话,察哈尔部落与后金再次领兵来犯,本官岂能置之不理,不来救援。” “况且此次还是那虏酋皇太极之子豪格领兵来报复,那更是要给予他们沉重打击。” “如若不然,他们还真当我大明是那么的好欺负。” “将军大人说的是,既然察哈尔部落与后金敢来报复,那就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格日勒连忙点头应和道。 一番热情的迎接过后,格日勒将刘博源请进了大帐中。 大帐内。 刘博源没有丝毫客气的与格日勒同坐在上首之位。 左侧下首是威武军各千总军官,右侧则是格日勒部落的几名首领。 “格日勒首领,不知你们部落目前还能出动多少人马?”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既是一起迎击即将到来的敌人,刘博源便需要清楚的知道自身实力。 格日勒尴尬的笑了笑,回答道:“实在不瞒将军大人,原本我格日勒部落好歹还能出动二千五百勇士。但在昨日的时候,有几个被兼并的小部落首领,竟偷偷带着其手下的部民逃跑了。” “所以,目前我格日勒部落最多能出动二千勇士了!” 两千骑兵! 嗯,也可以了,至少能拖住一千察哈尔骑兵,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一些压力。 在场的威武军军官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而那几名部落首领则有些惭愧的沉下了脸色。 自家部落出现这样的事情,着实让部落首领脸上无光。 不过,现在不是去追究那些逃跑的小部落的责任,而是先将面临的危机解决再说。 随后,刘博源又详细的了解了一些察哈尔部落的事情。 知晓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已经被分裂成两部,其中由大福晋娜木钟所统辖的察哈尔一部,已经向后金投降了。 另外一部由额哲母子统辖的察哈尔部落,现正在后河套平原的巴彦淖尔平原驻扎。 后金多尔衮、岳托等人,已经带领着八千后金骑兵,急奔巴彦淖尔平原去了。 看来,察哈尔部落离灭亡之日不远了。 ...... 乌喇特绿洲。 曾经占据此地放牧的乌喇特部落,因多次进犯延绥镇,劫掠大明百姓,后被刘博源领兵覆灭。 此后,乌喇特绿洲便没有了新的主人。 但是偶尔也有一些小部落的牧民来此放牧,但却是不敢占据此地驻扎。 因为在这里,有一座鞑子首级筑起的京观,在京观的旁边,还竖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大明延绥镇榆林卫黑水堡。 正是有着这些的震慑,延绥镇榆林中路的边关,才会如此的安定。 鲜有人际的乌喇特绿洲,总是显得非常安宁。 各种食草动物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当然偶尔也会有猎食者的出现,打破这和谐的一面。 水草旁,一只水鸟正低头紧盯着水中的鱼儿,只待鱼儿游到其身边,便发动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闷雷声。 鱼儿惊吓之下,慌忙向着水中深处游去。 捕食的水鸟也扑棱着翅膀,振翅飞起,留下鸣叫声,似乎在咒骂着谁打扰了它的捕食。 很快,闷雷声越来越近,大地也震动起来。 远远的,便看到一股土尘扬起。 待声音越发近时,才分辨出是无数战马奔腾的声音。 半刻钟后,无数战马抵达了乌喇特绿洲。 “豪格大人,这里便是乌喇特绿洲了!”巴特尔端坐在马背上,指着面前的绿洲道。 “这绿洲倒是一个放牧的好地方,可为何却没有人占据这里呢?” 豪格粗略扫视了一遍绿洲,却发现没有人在此放牧。 “额!” 巴特尔尴尬了一会儿,这才回道:“豪格大人,原本这绿洲是被乌喇特部落所占据的,后来听说乌喇特部落被明军覆灭,这才没有人在此放牧了。” “而且听闻明军还在此处筑起了一座京观,用以震慑想要占据此地的觊觎者。” “哦?明军竟有如此胆量?”豪格神色意外。 “那为何你们察哈尔部落不将此地占据了呢?” 呵!我们倒是想要来占据此地,但奈何你们后金没给我们时间啊!从崇祯四年到现在,你们后金就一直在进攻我们察哈尔部落,哪里给过我们休养生息的时间。 不过,巴特尔可不敢将这些话说出口,只能在心中暗自腹诽。 “豪格大人,虽然我们也想出兵占据此地,但这毕竟隔着一个毛乌素沙漠,实在有些鞭长莫及!” 巴特尔只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回答。 豪格点点头,当即命人毁掉了京观,并砸掉了石碑。 做完这一切后,豪格心中才略显舒畅。 之后,豪格便下令大军在此驻扎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 豪格的这一行为,与他刚从察哈尔部落出发时已是截然不同了。 此时的豪格,早已从当初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领兵再来报复,使得他变的谨慎起来,不再是一副怒而兴兵的态度。 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领兵的经验还是有的。 在横穿了毛乌素沙漠后,大军已是疲惫不堪。 如果还一刻不停歇的直奔格日勒部落而去的话,大军必然坚持不住,战斗力也势必会下降许多。 因此,豪格才会命巴特尔寻寻一绿洲休整,以便养精蓄锐。 第二日。 在经过了一日的休息后,豪格带领四千五百骑兵,再次出发。 乌喇特绿洲距离格日勒部落也就不到半天的马程,但豪格却是没有急着赶路。 本着谨慎的心思,豪格领着大军,策马慢行的向格日勒部落进发。 一路上,豪格将广派哨骑,前出二十里,详探格日勒部落及明军的动向。 没有办法,吃一堑长一智,他豪格总不可能再让明军埋伏了吧。 上一次是因为轻敌了,所以才会如此。 这一次,已经谨慎许多的豪格,开始发挥出了他的正常统兵水平。 第255章 哨骑交锋 随着豪格广派哨骑,后金骑兵前出到格日勒部落附近四处游荡,打探着情报。 而面对后金哨骑的窥探,刘博源当即也派出了麾下的夜不收。 六个千总的夜不收,加起来有三四百人。 每个小队的夜不收,都是十一人为一甲。 他们主动对游荡在附近的后金哨骑发起了进攻。 夜不收倚仗着马铳的射程,往往隔着百多步远的距离,就放铳射击。 空旷的原野上,一道道火铳声响起,中间夹杂着惨叫声与哀嚎声。 一处小山坡顶上。 十一名威武军夜不收正趴在地上,头上戴着一顶绿色枝桠编制的帽子,身上披着一件挂满绿草的衣裳。 借着大自然的绿色掩护,十一名夜不收完美的遮盖住了他们的踪迹。 远处,六名毫不知情的后金哨骑正向着这边赶来。 “韩头,你看,又有六个送死的后金鞑子来了!”一名伍长高兴的低声说道。 被称为韩头的夜不收满脸笑意的道:“都注意点,可别把后金鞑子吓跑了!” “韩头,你放心吧!有了我们身上的这身伪装,后金鞑子休想发现我们!”另一名伍长自信的道。 “是啊!韩头,将军大人新发明的这个伪装服,对于我们夜不收来说,实在是一大利器啊!”一名夜不收跟着说道。 听完这话,韩头也不由的点点头。 他们也正是依靠着这身简易的伪装服,才多次成功的埋伏了后金哨骑。 远处的六名后金哨骑,是他们埋伏的第三波了。 之前的两波后金哨骑,都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伏下,成为了夜不收的战功。 “都注意了,后金鞑子快接近了!” 看着六名后金哨骑的距离越来越近,韩头立时低声提醒。 随即,十一名夜不收都悄悄的端起了马铳,食指也已经放在了扳机之上,只待六名后金哨骑进入射程,便扣动扳机。 随着六名后金哨骑距离夜不收们不到一百五十步时,其中一名后金哨骑突然打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五名后金哨骑立即勒马停下。 “哈干达,怎么了?”其中一名后金哨骑疑惑的问道。 “我似乎感觉前面有危险!” 哈干达神色凝重,目光在前方的小山坡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仍是没有什么发现。 “哈哈哈!哈干达,你莫不是被敌人吓傻了吧!前方哪里有什么危险,我们连一个敌人的踪影都没看到!”另一名后金哨骑大笑着道。 “是啊!哈干达,前面就一个小山坡,哪里有什么危险!”其余几名后金哨骑也附和着笑道。 哈干达皱眉,不理会同伴的笑话,仍是紧盯着前方的小山坡。 他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给盯上了。 远处的山坡上。 “韩头,后金鞑子怎么停下来了?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 “不可能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有伪装服的掩盖,后金鞑子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没错,我们可都测试过了,除非是靠近五十步内,才有被发现的几率。” 韩头低首思量了一会儿,随后低声道:“都把目光收回,不要再去注视后金鞑子。” 其余夜不收们立即收回紧盯的目光,将头埋进草地里。 随着注视目光的消失,远处的哈干达这才觉得,前方好像又没有危险了。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道:“或许是我太敏感了,以致于出现错觉。” “我就说嘛!前方哪里有什么危险!” “就是!哈干达,你就是性子多疑!”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往前方十五里,便能看到格日勒部落了!待会一定要抓个舌头回来,好好拷问出一些情报。” 哈干达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继续策马前行。 可随着双方距离不到一百步时,哈干达越发感觉到一股危险来临。 不待他勒马停下,前方的小山坡上,突然响起一道道清脆的爆鸣声响。 伴随而来的,是一团团火光与烟雾。 “不好!有埋伏!” 哈干达大惊,连忙将身子伏在马上,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伤害。 而身后的后金哨骑虽然也是反应迅速,但却敌不过米尼弹的速度。 眨眼的功夫,十一颗米尼弹便已来到六名哨骑的身前。 连续几道闷哼声响起,便有三名后金哨骑栽落马下。 另外还有一名后金哨骑趴在马背上惨叫起来,右手紧紧的捂住汩汩冒着鲜血的左肩。 “该死的,是明军火器!” 哈干达立即就分辨出,那是明军射出的火器。 “快逃!” 哈干达当即就拨转马头逃跑。 另一名幸运的后金哨骑也立即跟着逃跑。 可当两人刚调转马头时,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这一次,韩头等十一名夜不收没有将马铳对准后金鞑子,而是将铳口瞄准了体型更为庞大的战马。 粗壮的米尼弹呼啸而来,射进了战马的身体中。 巨大的疼痛刺激的战马暴怒起来,战马乱蹦乱跳,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痛苦。 但战马却忽略了马背上的主人。 幸存的后金哨骑一时猝不及防,被战马甩了下来,摔了个头晕目眩,站立不起。 而哈干达凭借着优秀的马术,迅速的跳下马来,随即爬上一匹没有受伤的战马,狼狈的纵马逃离。 小山坡顶上。 “快,去山坡下骑马,可别让后金鞑子跑了!” 见还有一个后金鞑子逃跑,韩头等夜不收急忙收起马铳,向着小山坡下的藏马处跑去。 很快,十一名夜不收策马而追。 他们一边纵马追击,一边大声的吼叫起来,似乎在呼唤此刻的胜利。 回头看着身后的明军哨骑追来,哈干达急忙抽打座下战马,快速的逃跑。 ...... 这样的一幕,在格日勒部落周边时常见到。 夜不收利用埋伏的方式,射杀后金哨骑。 但也有夜不收利用马铳远超弓箭的射程,在远距离射杀后金哨骑。 他们在放完马铳后,便迅速的调头跑路。 如果后金哨骑来追,夜不收便会带着他们进入同伴早已埋伏好的陷阱里。 而后金哨骑若是不来追击,那夜不收在装填好弹药后,便会再一次来袭击。 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威武军夜不收们大肆收割着后金鞑子的性命,使得豪格没有打探到丝毫有用的情报。 就连明军有多少人马都不知晓。 第256章 定策 格日勒部落以北三十里处。 豪格所统领的四千五百骑兵,停在了此处驻扎。 一座临时营帐内。 不时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怒喝咆哮之声。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想我堂堂的后金精锐哨骑,竟然被明军的夜不收打的狼狈逃回!” “直到现在,不仅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打探到,还损失了近百名的精锐哨骑!真是耻辱!” 豪格越说越怒,起身站起,一把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桌案上摆放的食物与酒水,洒落了一地。 “主子息怒,以我看来,非是我军哨骑无用,而是明军太过狡猾了。” 一名甲喇章京打扮的后金将领站了出来,对着暴怒的豪格劝道。 (甲喇章京,又称为参领,在后金八旗中,每旗下分五个参领,每参领下辖佐领,也就是若干个牛录章京。) “明军太过狡猾?” 豪格脸上的愤怒之色稍稍减少了一点,嘴中疑惑的道。 “是的,主子!”甲喇章京急忙说道。 “据逃回来的哨骑讲,他们大都是被明军夜不收所埋伏的,而且明军夜不收好似神出鬼没般,根本就不知道埋伏在何处。” “另外还有一点,明军此次使用的火器,好像与以往见过的火器不一般了。其火器射程远不说,而且威力也很大,能在百步距离外击破双层盔甲。” “什么?百步距离外就能击破双层盔甲?” “这不可能吧!明军何时有这么犀利的火器了?” “是啊!百步外击破双层甲,那弓箭岂不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帐内的巴特尔等人满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后金的几名牛录章京也是不敢相信。 众人是一脸的不相信,但豪格却是突然惊醒了起来。 他好像记得,在前一次与明军的交战中。 当他率领着五百后金骑兵冲击明军大阵时,明军大阵就是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放铳射击。 而且豪格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明军骑兵主动对他发起进攻时,也是隔着百步远的距离放铳的。 明军也正是因为靠着远距离射杀了这么多后金骑兵,才能如此轻松的战胜我后金勇士。 “是了!我差点忘了明军还有如此犀利的火器,幸好你这奴才提醒的及时!” 豪格愤怒的神色消失,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豪格大人,明军的火器真有这么犀利?”一名附庸察哈尔部落的千夫长问道。 豪格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嘶!那我们还如何与明军交战?”另一名附庸察哈尔部落的千夫长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神色忧心的道。 豪格冷哼一声道:“明军虽然仗着火器犀利,但这火器也只能发射一次,再一次发射时至少需要十几息的功夫。” “有着这十几息的功夫,我们骑兵早就可以冲进明军大阵中了。” 听了豪格的话后,在场的众人这才脸色稍好。 但察哈尔部落的巴特尔等五人,脸色仍是不大好转。 因为,如今的察哈尔部落已是实力大降,根本就不能承受大的伤亡损失。 不然的话,他们察哈尔部落将来还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特别是那四名附庸察哈尔部落的鞑子千夫长,他们虽是领着千夫长的名头,但麾下也就是几百名骑兵而已。 且这些骑兵,都是他们小部落的中流砥柱,容不得有稍大一点的伤亡。 若不是听闻了娜木钟南下劫掠的诱惑,他们怎么会领兵而来呢。 现如今,他们这才发现,这南下劫掠,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一个搞不好,可能会让他们这些小部落出现巨大的伤亡。 唉!怪自己太过贪心了,一听闻南下劫掠,就赶着跑来。 现在面临进退两难的局面,该怎么办呢。 察哈尔部落几名千夫长的心思,豪格根本没有注意到。 在知晓哨骑打探不到有效的情报后,豪格便把所有派出去的哨骑撤了回来,只在营地五里的范围内警戒,以免遭受明军骑兵的突袭。 ...... 四月二日,下午。 格日勒部落,一座大帐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听着手下传来夜不收的杀敌情况。 “大人,据各小队夜不收报上来的杀敌数量,后金哨骑的伤亡至少有上百人了。” 一名传令兵躬身抱拳,将最新的战场杀敌情况向刘博源汇报。 “不错,两军还未对阵交战,就已经杀伤了这么多后金哨骑!”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又问道:“我军夜不收的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人,目前我军夜不收伤亡不足十人!”传令兵低首回道。 “哈哈哈!好!” 刘博源大笑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他也没有想到,与后金哨骑的交战,夜不收竟然能以不足十人的伤亡,换取后金哨骑上百人的伤亡。 这样的战绩,实在是耀眼至极。 就连一旁的格日勒也是满脸的震惊,嘴巴张大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能担任后金哨骑的,都是后金军中的佼佼者。 他们作为大军的耳目,其单兵战斗力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就算是对阵察哈尔骑兵,也能以一敌三。 如此强大战斗力的后金哨骑,竟然在明军夜不收前吃了大亏。 若是明军要对付他格日勒部落,岂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想到这些,格日勒不禁将目光望向了刘博源,眼神中带着些许恭敬之色。 当然,也还带着一些惧意。 似乎感受到格日勒的目光,刘博源转过头来,突然问道:“格日勒首领,你说现在这仗,我们该如何打呢?” 格日勒连忙收回目光,带着恭敬的神色回道:“将军大人,我格日勒一切听凭您的安排!” 刘博源神色意外的看了格日勒一眼,不明白格日勒为什么态度竟这般恭敬了。 但是很快的,刘博源似乎猜测到了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的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做主布置了!” 停顿了一下后,刘博源继续道:“此次迎敌,本官意在最大程度的歼灭察哈尔骑兵与后金骑兵,让他们不敢再来报复。” “所以,此战我们可以充分发挥夜不收的优势,让敌人摸不清楚我们的真实实力。” “之后便以四个千总的步兵外加两千骑兵,主动迎战敌人。另外两个千总的骑兵,则迂回穿插到敌人的侧翼或后翼,进行袭击。” “如此一来,定叫敌人两面难以兼顾,胜之易矣!” 第257章 主动对阵,炮击 在说完自己的布置后,刘博源转头对着格日勒问道:“格日勒首领,依你之见,此计策如何?” 格日勒想都没想的立即回道:“将军大人所定计策实在是妙,在下所不及也!” 如此粗略的马屁,使得刘博源不禁轻笑一声。 不过,刘博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始下达命令。 “王良,周六和!” “属下在!”二人急忙站了出来,躬身抱拳。 “待今日夜色降临之后,你二人便率领骑兵,迂回包抄到豪格大军的侧翼及后翼。待明日我军与豪格大军交战时,你二人在看到发出的信号弹后,立即领兵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刘博源下令道。 “属下遵命!”二人大声应道。 “格日勒首领!” “将军大人请吩咐!”格日勒急忙起身应道。 “明日我军主动与豪格大军交战,你率领部落骑兵,护在我大军两侧,防备敌人骑兵的袭扰。”刘博源安排道。 “是!”格日勒当即应道。 部署完之后,刘博源望着在场的众将官,当即大声道:“诸位,明日一战,大家切不可掉以轻心,势必要拿出我威武军的全部实力,给来犯的豪格大军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我延绥镇边关。” “是,大人!”众将官神情肃穆,齐齐高声应道。 ...... 四月三日,清晨。 进入到四月份的草原上,气温已是回暖了许多,天气也是十分的清朗凉爽。 苍茫大地之上,绿意已是一天胜过一天了,草地大片大片的返青。 红柳河边的各种野花也陆续开放,点缀在绿意的地毯上,让的看的美不胜收。 一大早,格日勒部落就热闹了起来。 威武军的士卒们在用过了早饭之后,开始收拾营地内的物资,随后拔营启程,向着三十里外的豪格大军所在地进发。 大军行进时,夜不收自然是前出四周查探,将所发现的情况汇报给刘博源。 或许是昨天夜不收与后金哨骑的交战,将后金哨骑杀怕了,大军在行进了二十里后,仍是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这不禁使得刘博源心生疑惑。 难道豪格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准备埋伏我军,亦或者豪格躲起来不敢出来应战。 就在刘博源胡乱猜测时,夜不收来报。 “大人,我们在距离豪格大营五里外,发现了后金哨骑的踪迹。但奇怪的是,后金哨骑在发现我们后,竟都逃回了大营内,不敢与我们交战!” 听完来报后,刘博源沉思了一会,这才道:“看来这豪格也开始谨慎了,不敢主动来进攻了!” “不过,你豪格不敢来主动进攻,那我就来进攻你!” 随即,刘博源命大军暂时停下休息,就地补充食物及饮水。 半个时辰后,大军再次启程。 ...... 十里外的豪格大军营地。 “报!” 一名后金哨骑急色匆匆的进入到豪格的大帐中。 “主子,奴才在南面十里外,发现了明军的哨骑!” “什么?明军哨骑?” 豪格惊得站了起来,神情甚是愤怒。 他没想到,昨日命令哨骑收缩警戒范围,竟让明军以为是我豪格怕了,使得这些明军哨骑竟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实在是欺人太甚。 豪格当即怒喝一声道:“速速派出大量骑兵,给我教训这些明军哨骑。” “是,主子!”一旁的甲喇章京急忙应道。 很快,营地内便奔出上千的骑兵,向着南面而去。 但是还没过一刻钟的时间,领军出去的甲喇章京又再次回来。 “主子,明军,有大批明军来了!”甲喇章京喘着粗气说道。 显然,甲喇章京跑回来的比较着急。 “你说什么?明军来了?” 豪格明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问道。 甲喇章京急忙点头道:“是的,主子。足有五六千的明军,正从南面而来,距此不到十里了。” “砰!” 豪格愤怒的拍案起身,大怒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豪格没有主动去找你们明军的麻烦,你们竟然敢找上门来。” “立即传令下去,命所有骑兵,随我出营迎敌!” “是,主子!” 很快,营地内响起了一片人喊马嘶之声。 豪格领着四千多骑兵,急急出了营地,向着南面奔去。 不到十里的距离,骑兵急速奔驰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当豪格领着骑兵跑了五六里的距离时,这才发现三里外的远处,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势。 明军大阵的前面,是一排排的大炮。 豪格细数了一遍,足有三十门大炮。 在大炮的后面,是一辆辆紧密围起来的偏厢车。 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偏厢车后面隐藏了多少明军。 但观其军阵的纵深长度,四五千明军还是有的。 另在明军大阵的两侧,各有上千的骑兵护卫在左右。 看清了明军的布阵后,豪格当即派出了一个千人队的察哈尔骑兵,对明军大阵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上千察哈尔骑兵在稍稍整好队形之后,便在千夫长的带领下,冲向了明军大阵。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四周,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杀!” “冲啊!” 察哈尔骑兵一边策马跑动,一边大声吼叫。 三十来息后,上千察哈尔骑兵已经奔进了一里的距离。 明军大阵前。 担任炮营统领的周星星,望着已经进入大将军炮射程的察哈尔骑兵。 他冷笑一声,当即下令十门大将军炮开炮。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十颗带着火星的开花弹飞向了前方的察哈尔骑兵。 “快,散开,避开明军的炮弹!” 千夫长连声大呼,让紧密的骑兵阵型分散开来。 但就算再怎么分散,也逃不过袭来的炮弹。 十颗炮弹全都砸进了冲锋的察哈尔骑兵中,滚出了十条血路。 痛苦惨叫的哀嚎声立时响起。 随后,冲锋的察哈尔骑兵中又响起了十道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大量破碎的弹片与钢珠四射开来,无情的射杀周边的察哈尔骑兵。 “快!重新装填弹药!”周星星大声叫道。 一名炮手急忙拿着打湿的蜗杆清理炮膛及降温,随后另一名炮手抱着丝绸包裹的发射药塞进炮膛,之后又有一名炮手将剪短了定时引线的开花弹塞进炮膛。 待装填完毕后,炮长将鹅管引信插入到点火孔中,之后在旗手的挥舞下,点燃了鹅管引信。 一切的装填动作都是那么的迅速与快捷,几乎不到十息的功夫。 第258章 炮轰又铳射 “轰轰轰!” 又是十颗开花弹飞向了冲锋的察哈尔骑兵。 炮弹所过之处,十条满是残肢碎肉的血路清晰可见,其长度达十几丈。 察哈尔骑兵的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十道剧烈的爆炸声。 大量破碎的弹片与钢珠飞向四周,将一名名察哈尔骑兵射落马下。 “快,勇士们,跟我冲!”千夫长强忍着伤亡的心痛,大声的吼叫着。 “只要冲进明军大阵,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可刚等他的话喊完,明军阵前又陆续响起了几十声炮响。 原来,察哈尔骑兵已经冲进了佛郎机炮的一里半的射程内。 二十颗开花弹带着点点火星飞来,吓的千夫长再次狂吼道:“勇士们,都不用怕,随我冲!” 没有办法,现在已经是在冲锋的路上了,根本就没有后退可言。 如果此时下令撤退逃跑,怕是要被明军的大炮尾随轰杀。 这样逃跑的伤亡,可比进攻的伤亡大得多了。 察哈尔骑兵顶着伤亡埋头冲锋,威武军的炮手们则紧张有序的装填弹药,将一颗颗燃着火星的开花弹发射了出去。 随着一颗颗的开花弹炸响,总能带走附近的几名察哈尔骑兵的性命。 此刻,千夫长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及伤亡了,因为他们已经奔进到距离明军大阵不到两百步了。 只要再纵马奔进到五十步内,他们部落的勇士就会用弓箭好好的教训这些该死的明军。 千夫长的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未等他回过神来,明军大阵前竟又响起了几十道炮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声响起,再次将千夫长吓了一跳。 明军怎么还有火炮。 千夫长趴在马背上偷瞄,竟发现在远处的偏厢车内,冒出了几十团火光与烟雾。 该死的明军,竟然还隐藏了一部分的大炮,误让他以为明军只有阵前的三十门大炮。 随着虎蹲炮的加入,察哈尔骑兵的伤亡骤然加大。 算上之前大将军炮发射的两轮炮弹,还有佛郎机炮发射的三轮炮弹,察哈尔骑兵最少伤亡了一两百人。 如此巨大的伤亡,实在是让千夫长接受不了。 他望着前方约还有一百二十步远的明军大阵,心中犹豫着是不是暂时撤退。 正在这个时候,策马冲在最前的十几名察哈尔骑兵,突然毫无征兆的随着战马一起摔倒在地。 战马的悲鸣声与察哈尔骑兵的惨叫声立时响起。 “不好,是铁蒺藜,快退!” 有察哈尔骑兵很快发现了前方布置的铁蒺藜。 铁蒺藜,带有四根伸出的铁刺,长约有三寸,着地必有一刺朝上。 其作用便是铺洒在地上,用以迟滞敌人的行动。 若是敌人稍不注意,那就是脚部被捅穿的下场,而策马踩踏上去的话,直接人仰马翻。 在前一次与豪格的交战中,刘博源没有做好布置铁蒺藜的准备。 而这一次,刘博源自然要精心为豪格准备一番了。 在威武军阵前一百步远的距离,洒满了长百丈宽三丈的铁蒺藜。 毫不知情的察哈尔骑兵,一头栽进了刘博源布置的铁蒺藜大阵中,立时就伤亡了几十人。 千夫长大惊失色,连声大呼道:“快,撤退!撤退!” 得令的察哈尔骑兵如蒙大赦般的停止了冲锋,慌忙调转马头。 所幸察哈尔骑兵的骑术的确不错,他们不愧被称为马背上的民族,在控马的技术上,明军确实无人能及。 只经过稍稍的慌乱后,察哈尔骑兵们在千夫长的带领下,狼狈的往后逃去。 但是,对于送上门的察哈尔骑兵,威武军岂能轻易的放过吗。 百步远的距离,早已是在灭虏铳的射程内。 只不过刘博源为了考虑到灭虏铳的精准度及杀伤力,才将察哈尔骑兵放到这么近的距离。 “射击!”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无数的爆鸣声在偏厢车后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火铳声响起后,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也随着出现。 无数的米尼弹呼啸而出,向着百步外的察哈尔骑兵射去。 “逃,快逃!” 在听到火铳声响起后,千夫长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明军大阵不是那么好进攻的。 然而,才刚刚调转马头的察哈尔骑兵,怎么比得过米尼弹的速度。 转瞬间,无数的米尼弹便射入了察哈尔骑兵的身体中,以及那体型更为庞大的战马身体中。 顿时,察哈尔骑兵的哀嚎惨叫之声、战马的痛苦悲鸣之声不断响起。 一轮的火铳射击,至少有上百名察哈尔骑兵栽落了马下。 “快跑啊!明军是魔鬼!” “不好了,千夫长被明军打死了!” “快救我一把,我不想死!” 剩余的察哈尔骑兵如惊弓之鸟般,没命的向着后方逃去。 “射击!” 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 那些还未逃出火铳射程的察哈尔骑兵又倒下了一片。 “射击!” 第三轮火铳声响起。 彻底将火铳射程内的察哈尔骑兵射落马下。 ...... 火铳声停下,烟雾也随着微风逐渐飘散。 在明军阵前百步外的距离,到处是一片倒下的察哈尔骑兵及战马的尸首。 阵前,几十名被射落马下还未死去的察哈尔骑兵,滚在地上大声的惨叫着,身上鲜血流淌,将地面染成了鲜红之色。 再远处一些,则有许多的残肢断臂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察哈尔骑兵。 他们大都是被炮弹弹片及钢珠射杀,立时毙命在了当场。 从百步远到二里外,满是察哈尔骑兵的尸首,让人看的不禁心下生寒。 而对于偏厢车后的刘博源及威武军来说,这可谓是一场欢畅淋漓的胜利。 毕竟能在不伤亡一人的情况下,至少杀伤了三百名以上的察哈尔骑兵,怎能不值得欢喜。 望着逐渐逃远的察哈尔骑兵,刘博源立即命威武军原地休息,以恢复体力。 当然,对于还在明军阵前哀嚎惨叫的几十名察哈尔的骑兵,刘博源本着人道救援主义精神,让枪法好的火铳手,远距离的给了他们一个痛快的结局。 第259章 战马冲阵 看着狼狈逃回来的察哈尔骑兵,豪格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愤怒。 他大声的怒喝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一个千人队的察哈尔骑兵,竟然连明军大阵的边缘都没摸到,而且还伤亡如此惨重!” “也难怪你们察哈尔部落,会沦落到被我后金吞并的下场。” 豪格愤怒之下说出的这番话,立刻使得巴特尔等几人脸色骤变。 他们察哈尔部落虽然是投降了后金,但也不是完全的成为了后金的附庸。 况且他们察哈尔部落还是黄金大汗所在的部落,最起码的颜面还是要有吧。 如此口无遮掩的辱骂,实在是让巴特尔几人接受不了。 可愤怒之中的豪格却丝毫没在意几人的脸色,仍是在继续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甲喇章京见状不对,急忙策马上前,对着豪格劝道:“主子还请息怒!虽然这一千察哈尔骑兵没有冲到明军大阵之前,但好歹也试探出了明军的实力部署。” “现在我们最紧要的,还是想办法如何击败眼前的明军。” 稍稍发泄了一番怒火后,豪格也冷静了一点。 他点点头,收敛了愤怒情绪,环顾着身旁的众人,问道:“明军火器着实犀利,不知你们有什么办法可破之?”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一个声音开口道:“豪格大人,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豪格意外的看向了说话的巴特尔,连忙问道:“巴特尔,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巴特尔自信的回答道:“豪格大人,其实要破明军的火器也很简单,我们只需以战马开道,吸引明军的火器开火。待明军火器重新装填之时,尾随在战马之后的骑兵便可迅速的冲进明军大阵,一举击溃明军。” 听完巴特尔的办法后,豪格当即眼前一亮,拍掌大喜道:“好!巴特尔,你这办法不错,就照这么办!” “多谢豪格大人夸赞!”巴特尔轻轻的笑了笑。 随后,豪格再次组织起骑兵进攻。 这一次,豪格派出了两个牛录的后金骑兵,外加一千五百名察哈尔骑兵,总计两千一百人,占据了现总兵力的一半,可谓是大力出击了。 两刻钟后,一千多匹的战马被牵到了军阵之前,随即由上百名察哈尔骑兵将战马驱赶着往明军大阵冲去。 随着战马的跑动,跟着战马后面的两千一百名骑兵,也都开始策马跑动起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 ...... 威武军大阵。 “嘀嘀嘀!” “嘀嘀嘀!” 尖锐的竹哨声响起,原本正原地休息的威武军士卒,全都立即站了起来,目光紧盯着远处奔来的鞑子骑兵。 “大人,看鞑子的阵势,他们这是想用战马冲阵啊!” 杨勃紧盯着远处的战马,眉头紧皱。 刘博源点点头,说道:“鞑子又不是傻子,怎么还会傻傻的直接来冲阵呢!” “不过鞑子能以战马来冲阵,却是让本官没有料到。” “传令下去,擂鼓助威,让士卒们一定要挡住这波进攻!” “是!”一旁的传令兵大声应道。 很快,威武军中就响起了振奋人心的擂鼓声。 “咚咚咚!” 鼓声传遍四方,士卒们听后无不士气大振。 ...... 几十息的功夫过后,一千多匹开道的鞑子战马冲进了大将军炮的射程。 随着旗手的令旗挥下,十门大将军炮立即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十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向鞑子战马。 由于鞑子战马拥挤着一起冲锋,十颗开花弹并没能滚出十条血路。 每颗开花弹在砸死砸伤了几匹战马后,便停止了滚动。 反倒是开花弹的爆炸,使的鞑子战马大为受惊,冲锋的阵势也乱了一些。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整体的冲锋,鞑子战马仍旧向着明军大阵奔来。 “快,继续装填弹药!”炮营统领周星星急声大吼道。 他知道,若是不能及时的击溃鞑子战马,怕是身后紧跟的鞑子骑兵就会趁势而入,冲进明军大阵。 轰隆隆的炮声不断响起,冲锋的鞑子战马也不断倒下。 很快的,鞑子战马冲到了佛郎机炮的射程,二十门佛郎机炮也随之加入到轰鸣之中。 炮声轰鸣,大地震动,战马嘶鸣,鞑子骑兵兴奋的大吼声,一切都表示出战场的激烈。 鞑子军阵中。 望着开道的战马逐渐逼近明军大阵,豪格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 身旁的甲喇章京很机灵的凑上来道:“主子,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击败眼前的明军了!” 豪格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冷笑着道:“这群该死的明军,待勇士们冲进明军大阵后,立即给我全军出击,我要杀明军一个片甲不留。” “对了,还有那格日勒部落,也要全部屠尽,一个活口也不留。” 听到豪格的话后,身后的几名牛录章京都不由的露出兴奋之色,眼神之中满是杀戮之气。 “快,不要停,给我继续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预备,射击!” “砰砰砰!” 随着鞑子战马逐渐冲到了威武军大阵前一百五十步,几十门虎蹲炮与无数灭虏铳也相继开火,将鞑子战马打死打伤。 而鞑子战马在经过了一路的冲锋后,也终于止步在了铁蒺藜大阵前。 毕竟战马也是趋吉避凶的动物,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火器打击及惊吓后,战马开始向着左右两面奔走,不再向前冲击威武军大阵。 不过,铁蒺藜大阵也被鞑子战马破坏的七七八八,几乎没有了迟滞敌人行动的效果。 ...... 随着鞑子战马改变了奔走方向,紧随在身后的鞑子骑兵也终于露出了身影。 他们举起了弓箭、亮起了弯刀,鬼哭狼嚎般的冲向威武军大阵。 “预备,射击!” “砰砰砰!” 偏厢车内的火铳手仍在继续放铳射击,但火力输出却是没有之前的那般连贯。 显然,鞑子骑兵冲锋的压力,使得火铳手们开始紧张起来,装弹射击没有了训练时的那么连贯。 “弟兄们,稳住,都不要紧张,拿出你们训练时的水平!” 刘博源在偏厢车后大声的喊道,安抚着火铳手们紧张的心情。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将八十步外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但是同伴的落马倒下,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余的鞑子骑兵。 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明军大阵。 只要冲进了明军大阵中,那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再无抵挡之力。 第260章 破阵 眼看着鞑子骑兵就要冲到阵前六十步时,炮营统领周星星立即大声呼喝,命炮手们放弃发射大炮,赶紧躲到偏厢车后去。 炮手的弃炮逃跑,更加使得鞑子骑兵兴奋不已。 他们大声的吼叫着,手中的弓箭已经搭上了箭矢,只待进入到五十步左右,就拉弓射箭。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偏厢车后的火铳手仍在紧张有序的发射火铳,将一颗颗米尼弹送到前方的鞑子骑兵中。 而鞑子骑兵遭受到火铳的打击,也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但是这样的伤亡,对于已经陷入神色疯狂的鞑子骑兵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此刻,鞑子骑兵也已经冲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箭矢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嗖!” “嗖!” “嗖!” 进入弓箭射程的鞑子骑兵,纷纷放箭射击。 密雨般的箭矢,如蝗虫似的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明军大阵。 “笃笃笃!” “笃笃笃!” 不断有箭矢射在了偏厢车上的包铁木板上,发生沉闷之响。 当然,也有部分的箭矢透过偏厢车上的射击孔,命中了里面的火铳手,惨叫声立时响起。 受伤火铳手的惨叫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其余的火铳手,火力的输出也不是那么稳定和连贯了。 刘博源见状,急忙大声喊道:“稳住,都不要怕,给我继续射击!” “救治队,快上前救治伤兵!” “笃笃笃!” “砰砰砰!” 箭矢呼啸声、火铳爆鸣声、士卒的惨叫声,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编制成一曲混乱的乐章。 不时有火铳手被鞑子的箭矢射中,但很快便被救治队拖到后面治疗去了。 但也有不幸被当场射杀的火铳手,救治队只得先将其抬到一旁。 看着威武军士卒的伤亡逐渐增大,刘博源当即大怒,命亲卫拿来许久未用的铁胎弓,也加入到射击的行列。 “嗖嗖嗖!” 透过两辆偏厢车的结合部,刘博源从缝隙中射出了三支箭矢。 无一例外,三支箭矢都精准的命中了三名鞑子骑兵。 势大力沉的箭矢使得三名鞑子骑兵闷哼一声,随即便栽落马下。 ...... 随着鞑子骑兵冲入到阵前二三十步时,鞑子骑兵射出的部分箭矢,也由直射变成了抛射。 抛射的箭矢越过偏厢车的阻挡,落在了大阵里面。 幸好在偏厢车后,都是列好阵势的刀盾兵。 见抛射的箭矢袭来,刀盾兵们急忙举盾防护,抵挡箭矢。 时不时的,也有个别不幸的刀盾兵被鞑子箭矢命中,但却是没有伤及性命。 “砰砰砰!” “嗖嗖嗖!” 短短二三十步的距离,双方的伤亡陡然增多起来。 不过,一旦鞑子骑兵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后,弓箭的威胁还是大于火铳的。 若不是有着偏厢车的防护,威武军的伤亡绝对会直线上升的。 而且到了现在这个距离,比拼的就是射速。 只要你发射的够快,对手就会伤亡的更多。 威武军大阵前。 大量倒下的鞑子骑兵及战马,阻碍了其余鞑子骑兵的前进。 如果是鞑子的尸首,鞑子骑兵好歹也能直接策马践踏上去,将尸首踩成一片肉泥。 但是战马庞大的尸体,却不是那么好跨过去的。 一个不小心踩踏上去,严重的后果就是被战马尸体绊倒,人仰马翻。 当然,这一点阻碍,还是挡不住鞑子骑兵的进攻。 在鞑子骑兵不计伤亡的情况下,终于有一名鞑子骑兵靠近了偏厢车。 “砰!” 一声巨响。 这名鞑子骑兵策马撞在了偏厢车上。 依仗着战马庞大的体型,其冲撞力度十分巨大,再加上又是加速冲撞上来的。 因此,偏厢车上的包铁挡板直接被撞裂了开来,露出挡板后的几名火铳手。 剧烈的撞击,使得几名火铳手站立不稳,立时摔倒在地,手中的灭虏铳也失手掉落。 随着第一辆偏厢车的被撞开,陆续又有几辆偏厢车也被撞倒或者撞裂开来。 而失去了偏厢车的防护,偏厢车内的火铳手也都暴露在了鞑子骑兵面前。 顿时,鞑子骑兵的箭矢就呼啸着飞来,将暴露在外的火铳手射倒在地。 “火铳手,后退!” “刀盾兵,上前!” 刘博源急声大吼。 得令的火铳手们立即停止了射击,迅速的向后退去。 随即,刀盾兵们迅速上前,护在了火铳手的前面。 ...... 看着被撞开的几处缺口,鞑子骑兵立即如潮水般的涌来,向着缺口处发起了进攻。 他们神色疯狂的挥舞弯刀,嘴中大吼大叫起来。 “稳住,都给我稳住!” “弟兄们,都不要慌!” 高威大声的吼叫,令士卒们压住阵脚。 这一段被鞑子骑兵撞开的缺口,正是他负责的防线。 见越来越多的鞑子骑兵涌向缺口处,高威急的拿起盾牌,持着长刀,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 其余刀盾兵见千总大人冲在前面,也都奋不顾身的涌向了缺口处。 刀盾兵的上前,护得火铳手逐渐后退。 火铳手们一边往后退去,一边装填弹药。 “自由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装填好弹药的火铳们手,立即转身向着缺口处的鞑子骑兵射出了复仇的子弹。 由于鞑子骑兵都拥挤在缺口处,射来的米尼弹几乎没有一颗落空,全都命中了冲来的鞑子骑兵。 大批的鞑子骑兵倒在了缺口处,逐渐形成了一道尸体盾墙。 这道盾墙的存在,有效的阻挡了鞑子骑兵的进攻,也减少了刀盾兵的伤亡。 ...... 远处的鞑子军阵。 “哈哈哈!” “好!终于杀进去了!该死的明军,我要杀的你们一个不留!” “还有格日勒部落,你们给等着!” 豪格端坐在马背之上,眺望着远处被打开缺口的明军大阵,兴奋的大叫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待勇士们冲进明军大阵后,立即全军压上,一举击溃明军。 “主子,既然勇士们已经打开了明军大阵的缺口,您看是否要全军压上?” 一旁的甲喇章京跃跃欲试,一副急不可待的神色。 豪格望着还未出动的格日勒骑兵,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摆摆手道:“先等一等,让更多的勇士们冲进明军大阵。” 此时已经胜券在握,豪格反而不急了。 他望着远处的明军大阵,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261章 伏军出击 明军大阵前。 “弟兄们,不要慌,都给我稳住!” “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啊!救我!快救我!” “都给我挡住!杀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阵前响起,显示出战场的激烈程度。 偏厢车外的鞑子骑兵不停的抛射出箭矢,将缺少防护的火铳手射倒在地。 而火铳手们虽然面临着被射杀的危险,但仍是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并发射出一颗颗米尼弹。 被鞑子骑兵撞开的缺口,也由之前的几处扩大到十几处了。 操刀持盾的刀盾兵及时的顶了上去,抵挡涌上来的鞑子骑兵。 可战马冲撞过来的力道,根本就不是刀盾兵可以阻挡的。 不时有刀盾兵被战马撞的直接飞起,随后摔落在地,口吐鲜血。 幸好在刀盾兵的后面,还有火铳手的支援。 但凡冲进缺口的鞑子骑兵,都被密集的米尼弹射成了马蜂窝。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骑兵涌了上来,刀盾兵的伤亡也逐渐增大起来。 此时的刘博源,也已经停止了拉弓放箭。 他望着冲到缺口处的鞑子骑兵,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虽然鞑子骑兵在遭受一系列的炮火及火铳的打击后,伤亡的人数已然上升到六七百人了。 但鞑子骑兵却是没有丝毫的退意,眼中只有那打开的缺口处。 因为鞑子骑兵清楚的知道,只要冲进了明军大阵中,明军自然就会不战自溃。 到得那时,他们只要尾随追杀就行。 可若是现在撤退逃跑的话,明军估计就会尾随追杀他们了。 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谁更能扛。 是鞑子骑兵冲进明军大阵,还是明军顽强抵抗。 看着士卒们的伤亡在逐渐增大,刘博源当即向传令兵道:“速速向格日勒传令,命他率领部落骑兵,夹击敌人骑兵!” “是,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快马去向格日勒传令。 很快,护卫在威武军两侧的格日勒骑兵动了起来。 在格日勒与阿达尔的带领下,两千格日勒骑兵,一左一右的向着敌人骑兵夹击而来。 战马快速跑动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提醒了察哈尔骑兵及后金骑兵。 望着两面夹击而来的格日勒骑兵,察哈尔及后金骑兵明显有些惊慌起来。 在与敌交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侧翼及后翼被敌人包抄。 因为侧翼与后翼都是大军的弱点所在,一旦被敌人包抄,那将是溃败的下场。 所以,格日勒骑兵的两面夹击,对于正在进攻的察哈尔及后金骑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 远处,鞑子骑兵军阵。 “主子,不好,我们的勇士有危险了!” 望着出动的格日勒骑兵,甲喇章京一脸惊色的大声叫道。 一旁的巴特尔等几人,也都是神色惊慌。 可是,豪格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是露出了笑容。 他之前之所以没有同意甲喇章京全军压上的请求,就是在等待格日勒骑兵的出动。 豪格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一举歼灭明军与格日勒骑兵。 如此,这场战斗的胜利才是完美的。 随着格日勒骑兵的出动,豪格立即下令道:“吹响号角,全军出击!” “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些原本有些惊慌的察哈尔及后金骑兵,在听到号角声响起时,脸上惊慌的神色也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们知道,这是全军出击的命令。 随即,他们各分出五百骑兵,去迎击左右夹击的格日勒骑兵。 而随着鞑子骑兵的分兵,威武军面临的进攻压力骤然减轻,又开始稳住了阵脚。 “勇士们,跟我冲!” “杀光明军,一个不留!” 在豪格的带领下,两千多名察哈尔及后金骑兵,慢慢加速的策马奔向威武军大阵。 “大人,豪格全军压上来了!” 杨勃与赵通连忙跑了过来,脸上神色异常凝重。 “呵呵!” 刘博源轻笑一声道:“本官可是等了他好久,现在终于肯出动了!” “传令,发射信号铳!” “是!”身后的一名亲卫大声应道。 随即,亲卫取下背着的灭虏铳,拿出一枚特制的信号弹装入火铳中。 扣动扳机,信号弹呼啸着飞向高空,在空中炸响。 亲卫在连续放了三次信号弹后,这才停了下来。 ...... 战场北面五里外。 王良正领着一个千总的骑兵在此埋伏着。 而在战场西面的五里外。 周六和也领着一个千总的骑兵在此埋伏着。 依照刘博源制定的计划,他们在昨日半夜之时,便已抵达了埋伏地。 只待刘博源发出信号弹后,他们便会率领骑兵,从西面与北两面进攻鞑子骑兵。 “王千总,信号弹,大人发信号弹了!” 时刻盯着战场的一名骑兵,急匆匆的策马跑来。 王良听后大喜,连忙下令道:“弟兄们,随我上,杀鞑子!” “冲啊!杀鞑子!” 身后的一千多名骑兵紧随跟上。 西面五里外,周六和也带领着一千多名骑兵,冲向了战场。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遍四方,大地也随着震动起来。 对于威武军骑兵的埋伏,此时的豪格毫不知情。 在他现在的眼中,只有那前方的明军大阵。 三里的距离,在战马的高速冲锋下,最多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 很快,豪格率领的骑兵,便冲到了威武军大阵之前。 “杀!冲进明军大阵,一个不留!” 豪格大声吼叫,命鞑子骑兵冲了过去。 “都不要慌,给我挡住!” “射击!” “砰砰砰!” “火铳手,上刺刀!” “刀盾兵,向前!” 看着豪格所率的鞑子骑兵冲来,刘博源急声大吼,试图稳住威武军的阵型。 但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后金骑兵。 悍不畏死的后金骑兵顶着火铳的射击,拼命的向着缺口处奔来。 而刀盾兵此刻也奋不顾身,用生命堵在了缺口处。 “杀!” 一名后金骑兵挥舞着一把长柄大锤,将面前的刀盾兵锤翻在地,随即催动战马,踩踏上去。 “砰!” 火铳声响起,这名后金骑兵捂着中弹的胸口,不甘的栽落马下。 另一处。 一名后金骑兵策马冲撞,将两名刀盾兵撞飞了出去。 随即,这名后金骑兵趁着打开的缺口,策马冲了进去。 “砰砰砰!” 连续几道火铳声响起,及时的射杀了这名后金骑兵。 第262章 豪格败逃 随着时间的推移,冲进威武军大阵的后金骑兵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各种兵器,与装上刺刀的火铳手展开了近身战。 “噗嗤!” 一把三菱刺刀刺进了面前的战马脖颈中,战马吃痛的悲鸣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将马背上的后金骑兵掀落马下。 一旁的两名火铳手见状,急忙快速的冲了上去,将落马的后金骑兵扎了个透心凉。 当然,也有后金骑兵凭借着高超的马术,躲开了刺来的三菱刺刀,并用手中的兵器,将面前的威武军士卒砍翻在地。 十几个被鞑子骑兵撞开的缺口处,到处可见后金骑兵与威武军士卒的厮杀。 不断有冲进来的后金骑兵栽落马下,也不断有威武军士卒扑倒在地。 但总体来说,后金骑兵倚仗战马的优势,伤亡还是小于威武军的。 威武军大阵前。 豪格策马于百步之外,望着还未冲垮的明军大阵,眉头不由的紧皱。 威武军顽强的殊死抵抗,确实出乎了豪格的意料。 按照他与以往的明军交战经验来看,只要后金勇士冲进了明军大阵,那么明军就会丢盔弃甲,亡命奔逃,哪里还有胆量敢与后金勇士做殊死厮杀。 可是眼前的这部明军,不仅没有崩溃逃跑,反而与后金勇士厮杀的难解难分。 尽管后金勇士稍稍占据了优势,伤亡略小于明军。 但这样胶着的战场形势,还是让豪格非常的不满。 他在大阵之外高声大喝,催促后金勇士们加大进攻力度。 可就在这时,西面战场上。 那些原本正在与格日勒骑兵交战的察哈尔骑兵,突然惊慌的大喊起来,并且还有部分察哈尔骑兵脱离了战场,向着北面逃去。 “不好,明军骑兵,有明军骑兵出现了,快逃!” “快逃啊!明军骑兵杀来了!” “我们被埋伏了,大家快逃啊!” “……” 听着西面战场上传来惊恐的大喊声,豪格的脸色骤然变换,急忙举目望向西面。 在西面方向的远处,正有上千的明军骑兵策马冲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催命的魔咒,将察哈尔骑兵惊吓的没了士气,竟都脱离了与格日勒骑兵的交战,向着北面逃去。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不过上千的明军骑兵而已,竟被吓得狼狈逃跑!” 望着西面战场上逃跑的察哈尔骑兵,豪格被气的脸色通红,怒声大骂。 可豪格却没有想过,西面战场上也就只有五百察哈尔骑兵而已。 他们应对一千格日勒骑兵倒还稳得住局势,但突然又加上一千多明军骑兵袭来,五百察哈尔骑兵怎么能抵挡的住呢。 就算豪格再怎么愤怒,也拦不住已经逃跑的察哈尔骑兵。 见此,豪格立即下令,分出一个牛录的后金骑兵及一千察哈尔骑兵,去抵挡西面袭来的格日勒骑兵及明军骑兵。 至于在东面战场上,豪格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的五百后金骑兵,正将一千格日勒骑兵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一千格日勒骑兵的溃败,也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分出部分骑兵去西面迎敌后,豪格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明军大阵前。 眼下,参与进攻明军大阵的鞑子骑兵只有不到千人了。 其中察哈尔骑兵约四百骑左右,后金骑兵不到五百骑兵。 这千人不到的鞑子骑兵,对于足有四个千总的威武军士卒来说,可谓是压力大减。 逐渐的,威武军士卒们开始依仗人多的优势,把突进到大阵内的鞑子骑兵一一斩杀。 待清除完大阵内的鞑子骑兵后,刘博源立即下令,命待命许久的辎重兵扛着一块块木板上前,修复损坏的偏厢车。 叮叮铛铛的铁锤敲打声响起,一辆辆损坏的偏厢车被迅速修复。 大阵外。 发现明军在迅速的修复偏厢车,并逐渐封堵住被打开的缺口,豪格顿时气急败坏的大声下令。 “快,给我冲!” “进攻!给我杀进去!” “谁敢犹豫不前,立斩不饶!” 这十几处被打开的大阵缺口,可都是勇士们用生命换来的。 如果就这样被明军重新封堵住了缺口,那勇士们的牺牲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而且豪格也十分的清楚,此时若不趁机扩大突破口,那么下一次,勇士们就很难有足够的力量再来打开缺口。 眼看着十几处大阵缺口逐渐被明军封堵,豪格当即拔出长刀,大吼着令勇士们进攻。 “勇士们,给我冲杀进去!” “杀!冲进明军大阵,一个不留!” 可还未等后金骑兵冲进威武军大阵,北面方向又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主子,不好,是明军骑兵!” 护在豪格身边的甲喇章京急忙转头回望,却见北面方向,竟又出现了上千明军骑兵袭来。 “主子,快下令撤退吧,不然我们会被明军三面夹击的!”甲喇章京神色慌张的大声叫道。 豪格脸色阴沉,转头望着北面冲来的明军骑兵,愤怒的大叫几声,手中长刀也狠狠的劈砍着空气。 “主子,速做决断啊!”甲喇章京在一旁急劝道。 豪格神色不甘的望了望前方的明军大阵,嘴中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撤退!” 说完,豪格头也不回的调转马头,向着东面方向逃去。 随后,甲喇章京急忙命传令兵吹响了号角。 “呜~~” 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交战的鞑子骑兵如蒙大赦般的迅速脱离了战场,紧追着豪格的逃离方向而去。 明军大阵中。 “哼!既然敢进犯我大明边境,岂能轻易的让你们逃了!” 望着往东面逃去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当即下令道:“给我擂鼓进军,命所有的骑兵,追击鞑子骑兵,不追到鞑子骑兵的老家,誓不回军!” “是!”传令兵立即应道。 很快,威武军大阵中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弟兄们,都给我追啊!千万不要放跑了鞑子!” “冲啊!杀鞑子!” “格日勒部落的勇士们,随我一起追击!” 在王良及格日勒等人的率领下,四千多名骑兵神色兴奋的向着东面追去。 他们一边策马狂追,一边大声吼叫,似乎在庆贺着此战的胜利。 第263章 战后 毛乌素沙漠深处。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土黄之色,连一棵树木也很难见到。 时近上午,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气温也上升起来,将地面的黄沙晒的滚烫。 这般恶劣的环境,鲜有人迹。 “哒哒哒!” “哒哒哒!” 可就在这时,死寂的沙漠深处,突然响起清脆的马蹄声。 只见十来名明军骑兵正神色兴奋的策马狂奔。 在他们前方百步远,是二十多名狼狈逃跑的鞑子骑兵。 鞑子骑兵埋头逃跑中,不时的回头后望,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若是这样的一幕其他明军看到,绝对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按照他们脑海里的惯有思维,这十来名明军骑兵,怎么有胆子敢追杀二十多名鞑子骑兵呢。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可就在下一刻,答案揭晓。 “砰!” “砰!” “砰!” 连续十来道火铳声响起,前方逃跑的鞑子骑兵们立即有四人栽落马下。 剩余的鞑子骑兵见状,神色更加惊恐的向着前方逃去。 “呵呵!还想逃,都给我留下来吧!” “追!” 十来名明军骑兵急忙追了上去。 在追出了一段距离后,前方突然有五名鞑子骑兵调转了马头,竟向着明军骑兵返身冲来。 “困兽犹斗罢了!” 望着返身冲来的鞑子骑兵,领头的明军骑兵什长轻蔑一笑。 随后,十来名明军骑兵纷纷端起了马铳,瞄准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鞑子骑兵也纷纷举起了弓箭。 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一十步,在双方距离一百步时,十来名明军骑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十来道火铳声响起,前方冲来的鞑子骑兵全都栽落了马下,手中的弓箭也无力的掉落在地。 解决完冲来的鞑子骑兵后,骑兵什长急忙道:“快点装填弹药,可别让剩下的鞑子骑兵跑了!” 发射完米尼弹后,明军骑兵立即给马铳重新装填弹药。 十几息的功夫过后,弹药便已重新装填完毕。 随即,十来名明军骑兵又策马的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的时间,远处又传来了火铳声。 随着火铳声响起,又有几名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剩余的十多名鞑子骑兵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追杀,在其中一名鞑子骑兵的大吼声中,十多名鞑子骑兵勒马停住,随即调转马头,向着明军骑兵冲来。 可还未等到鞑子骑兵接近明军骑兵百步时,对面的十来名明军骑兵又再一次扣动了马铳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十来道火铳声响起,鞑子骑兵立时就倒下了五六人。 剩余的鞑子骑兵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倒下,仍是神色疯狂的向着明军骑兵冲来。 而明军骑兵在发射完米尼弹后,立即调转马头,拍马而逃。 鞑子骑兵愤怒的大声吼叫,紧追逃跑的明军骑兵。 在追出了十多里后,眼看着还是追不上明军骑兵,鞑子骑兵只好无奈的掉转马头,再次逃离。 可是,明军骑兵却不会轻易的放过鞑子骑兵。 在给两杆马铳重新装填好弹药后,十来名明军骑兵又再次追击了上去。 ...... 通过这种不间断的袭扰方式,明军骑兵利用马铳的超远射程,对逃跑的鞑子骑兵一个个的射杀。 而鞑子骑兵在面临明军骑兵的袭扰时,也想过要返身还击。 可弓箭的射程比不过马铳,还未等鞑子骑兵接近百步时,便被明军骑兵的马铳射落马下。 若是鞑子骑兵不顾伤亡的想要与明军骑兵厮杀,则明军骑兵则会快速的逃离。 待鞑子骑兵追击无果后,明军骑兵又会再次上前袭扰,使得鞑子骑兵逃无可逃。 这样袭扰的一幕,在毛乌素沙漠时常能见到,甚至是在前河套平原的察哈尔部落,也能偶尔见到。 ...... 自四月三日,在格日勒部落的红柳河上游,刘博源与格日勒击败了来犯的豪格大军后,二人便派出麾下骑兵,一路追杀败逃的豪格大军,甚至一度追杀到了前河套平原。 直到四月十二日,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此战,威武军伤亡人数达三百二十多人。 其中阵亡人数一百一十三人,重伤五十六人,余者皆为轻伤。 阵亡的威武军士卒,很多都是被鞑子骑兵的箭矢所射杀。 不得不说,鞑子的箭术,明军实难及也。 另外,格日勒部落的伤亡则要多一些,达到近五百人。 格日勒部落的伤亡,大都是由后金骑兵所造成的。 在面对后金骑兵时,格日勒骑兵明显是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的是,格日勒骑兵在伤亡巨大的情况下,仍能与后金骑兵战斗到底,这不得不让人敬佩。 在统计完威武军与格日勒部落的伤亡后,刘博源又命人重新统计出了察哈尔骑兵及后金骑兵的伤亡。 此战,豪格所率的四千五百骑兵,伤亡在格日勒部落的有一千五百人。 在随后被明军骑兵及格日勒骑兵的追击过程中,又伤亡了一千人左右。 总计伤亡人数在两千五百左右。 其中,察哈尔骑兵伤亡在一千五百左右,后金骑兵伤亡一千左右。 原本在与威武军交战时,后金骑兵的伤亡人数根本没有这么高。 可在后金骑兵的逃亡过程中,伤亡人数才骤然上升的。 究其原因,是刘博源下达了一道命令。 一道尽可能斩杀更多后金骑兵的命令。 刘博源深知,辽东土地上的后金兵,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在未来的十年后,已由后金改为满清的女真人,将会在中原大地上造成多大的灾难。 在这些女真人的手里,不知晓沾染了多少汉人百姓的鲜血,不知晓屠戮了多少汉人百姓的性命。 为了避免更多的汉人百姓遭受女真人的屠戮,刘博源只得尽可能的斩杀后金骑兵。 ...... 四月十五日。 刘博源率领着四个步兵千总及一个骑兵千总,返回了威武堡。 至于留下来一个由王良率领的骑兵千总,刘博源交给了王良一个任务。 那就是对察哈尔部落,进行无休止的袭扰,要让察哈尔部落再无一天安宁之日。 第264章 察哈尔部落迁徙 对于刘博源交给的任务,王良很是欣然的接受了。 因为在任何一个延绥镇边关的百姓心中,只要是入关劫掠的鞑子骑兵,那就是百姓们的仇敌。 既然是仇敌,那岂能轻易的放过。 在之前,边军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报复。 而现在,有着足够实力的威武军,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所以,王良在接受了这个任务后,充分的发挥游击作战的方式,利用马铳的超远射程,对察哈尔部落及后金骑兵进行埋伏射杀。 不堪袭扰的察哈尔部落也曾想利用反埋伏的方式,围杀威武军骑兵。 但每一次的围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要不就是被警觉的威武军骑兵逃走,要不就是根本不上当。 这样的结果使得娜木钟头疼不已。 无奈之下,娜木钟只好召来麾下的几名千夫长,商议解决明军袭扰之事。 大帐内。 五名被召集而来的千夫长分列站在两侧,静听着娜木钟的说话。 “诸位,这么着急的唤大家来,是想商议一下明军袭扰之事!” 说完,娜木钟望着在场的五人,继而又道:“大家也知道,近一个月来,卑鄙的明军利用各种无耻的手段,杀害了我察哈尔部落五六百名勇士。要知道,这些勇士可都是我察哈尔部落立足草原的根本啊!” “如今,这些勇士就这么白白的死在了明军手里。” 未等娜木钟说完,曾经吃过明军大亏的哈丰阿站了出来,对着娜木钟躬身道:“大福晋,请您放心,勇士们绝对不会白白牺牲的,我察哈尔部落一定要以明军的鲜血,洗刷这个耻辱!” “说的没错,我察哈尔部落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若不狠狠的报复明军,我察哈尔部落将来还如何立足草原。”另一名吃过明军大亏的古尔拉格查站出来同意道。 “对,一定要狠狠的报复明军,最好去召集多个部落,一同入关打草谷。”一名身形粗犷的千夫长大声的叫嚷道。 作为曾两次从威武军手中逃脱的巴特尔来说,要报复明军的这一个想法,真是有些天真的很。 且不说现在的察哈尔部落,还面临着明军骑兵无止尽的袭扰,每天伤亡的勇士多达二三十人。 若不先解决这个主要问题,何谈是报复明军。 还有一点,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在经过先前与明军的两次交战后,已经损失了近三个千人队的骑兵。 尽管有一部分的损失当中,是那些附庸过来的小部落。 但是察哈尔部落的自身实力,也遭受了损失。 原本娜木钟手底下还掌控着七个千人队鞑子骑兵,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五个千人队了。 并且这五个千人队,还都是不满员的状态,人数最多的千人队也就七八百人。 就这样的实力,何谈去报复明军。 所以,对于古尔拉格查等三人叫嚷着要报复明军的说法,巴特尔是嗤之以鼻。 门前的大火还没有扑灭呢,就想着如何去报复明军,目光真是看的太远了。 巴特尔一脸看弱智的表情望着三人,目光中带着嘲笑。 巴特尔的这副神色,当即就被古尔拉格查注意到了。 见此,古尔拉格查神色愤怒的道:“巴特尔,你这个胆小的懦夫,难道你还想要逃吗?” 逃! 这一字眼很是刺激到了巴特尔。 他立即大声的讥讽道:“有勇无脑的匹夫,只想着去报复明军。可你们想过没有,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足够去报复明军吗?” “况且,在我们的家门前,还有上千明军骑兵的袭扰。这个问题不解决,何谈去报复?” “巴特尔,不要为你的胆小懦弱找借口。我察哈尔部落在草原立足了几百年,何曾被明军打到了家门口。就算是二百多年前的大明皇帝朱棣,也不过是将我们赶出了河套平原罢了。”哈丰阿立即帮腔反驳道。 “呵呵!” 巴特尔轻笑一声,没有搭理哈丰阿,而是对着古尔拉格查问道:“古尔拉格查,请问你现在有办法解决明军骑兵的袭扰吗?” “不过是区区上千明军罢了,又有何难!”古尔拉格查不甘示弱的道。 “若你真能解决这上千明军,为何还要拖到现在呢?”巴特尔笑着问道。 “你......” 古尔拉格查用手指着巴特尔,嘴中却是说不出话来。 “嘭!” 娜木钟脸色阴沉,狠狠的一拍面前的桌案。 “好了!我召集你们过来,不是来听你们争吵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见娜木钟发怒,巴特尔几人连忙躬身道:“请大福晋息怒!” 娜木钟缓了缓心中的愤怒情绪,继续道:“现在面临的局势,大家也都清楚,若不及时的解决明军骑兵的袭扰,我们察哈尔部落将永无天日。” “你们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帐内立时寂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言语。 良久,娜木钟轻叹一声道:“既然你们都没有主意,那我这倒是有一个主意。” 巴特尔几人一听,立即好奇的问道:“大福晋,不知您是什么好主意?” “迁徙!” “回归化城!” 娜木钟轻轻的说出这五个字。 巴特尔几人听后,眼中立即闪出一道亮光。 对啊!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 迁徙回归化城,回到他们熟悉的大草原。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避免了明军骑兵的袭扰,又能回到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 而且在那里,还有着附庸他们的八大部落。 尽管那八大部落已经投靠了后金,不再听从察哈尔部落的调遣。但那是在察哈尔部落未投降后金之前。 可如今,察哈尔部落也已经投降了后金,双方就不存在敌对关系了。 只要察哈尔部落迁徙回到了归化城,到时就可以召集八大部落,再一同来对付明军。 这不比单独对付明军强多了。 想明白这些后,巴特尔等人当即大声的拍马道:“大福晋真是女中诸葛,这主意实在是妙!” 娜木钟摆摆手道:“莫要拍马屁了,你们可还有何异议?” 巴特尔几人摇摇头道:“我等无异议,一切听从大福晋安排!” “好!既是如此,那便下去准备迁徙事宜吧!此事宜早不宜晚!”娜木钟下令道。 “是!”巴特尔几人连忙应道。 第265章 丰收的威武城 崇祯八年五月十日。 随着娜木钟决定要迁徙回归化城后,察哈尔部落内立时就热闹了起来。 那些身为察哈尔部落的子民,跟随着林丹汗一路逃亡在外。 从老家归化城逃到河套平原,随后又逃到了青海大草原。 后林丹汗因天花病逝,又从青海大草原返回了河套平原,之后又历经了部落的分裂。 分裂后的察哈尔部落仍是没有逃过后金女真人的征讨。 现如今,已经投降了后金的察哈尔部落,终于能返回归化城了。 这么高兴的事情,察哈尔部落内怎能不热闹呢。 ...... 察哈尔部落要迁徙回归化城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王良的耳中。 对此,王良轻笑的表示道,倘若不留下几百上千的鞑子骑兵,怎么可能让你们轻松的逃跑呢。 随后,王良率领所有骑兵,加大了对察哈尔部落的袭扰。 面对明军骑兵更加频繁的袭扰,察哈尔部落只得一边派出所有的千人队进行驱逐,一边加快迁徙的准备工作。 两天后。 所有的迁徙工作准备完毕,随着豪格的五百后金骑兵走在最前,娜木钟的马车跟在后面,察哈尔部落开始踏上了返回归化城的道路。 王良见状,只好再次加大对察哈尔部落的袭扰,并派出快马向刘博源汇报情况。 ...... 五月十六日。 威武城,游击将军府。 距离刘博源领军回到威武城,已经快过去一月的时间了。 期间,刘博源不断收到王良的快马来报,告知袭扰察哈尔部落的战况如何。 每当收到斩获多少鞑子骑兵时,刘博源都会毫不在意的轻轻一笑。 他一点也不担心王良所率的千余骑兵有什么危险。 有着他教导给王良的游击战术,只要王良不作死的去与鞑子骑兵对阵。 那么,察哈尔部落也只能干瞪眼的站直挨打。 刘博源都已经想好,等夏收完田里的粮食,就会派另一个千总的骑兵,替换王良这个千总的骑兵。 毕竟这么好的实战目标,不得让另一个千总的骑兵上啊! 另外,在与鞑子骑兵交战结束后,格日勒竟然亲自上门拜访,表明愿投附于刘博源。 对于投附一事,格日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格日勒在没有见到刘博源的真正实力前,他绝对不会有这个想法的。 可是,在经过了两次与察哈尔部落的交战后,刘博源的真正实力着实震惊到了格日勒。 若是有着如此强大实力的靠山,他格日勒部落岂不是能更加快速的发展起来,日后说不定还能称霸草原。 格日勒的这点小心思,刘博源岂能看不明白。 不过,面对格日勒的投附,刘博源也没有拒绝。 但刘博源却是提出了一个要求,投附过来可以,但是要求格日勒把兼并的乌拉达部落及特鲁苏部落分离出来。 至于刘博源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有一句话曾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该要防备外族的心思还是要有的。 毕竟在之前,林丹汗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林丹汗明面上与大明联合对抗后金,背地里却是经常劫掠大明百姓。 特别是在林丹汗逃亡到青海后,更是频繁的寇关劫掠。 因此,将乌拉达与特鲁苏二人的部落分离出来,就是要给格日勒树立对手。 虽然三人之前都是十分要好的兄弟,但刘博源相信,自格日勒兼并了二人的部落后,在二人的心中,绝对不会再与格日勒这般交好了。 有着这样的隔阂在,二人自然就会与格日勒形成一种防备状态,三人就不再是一条心了。 这对于刘博源来说,相互抱着防备心思的鞑子部落,才是好鞑子。 刘博源提出的这个要求,格日勒最后还是乖乖的同意了。 没有办法,现在实力不如人,只能听从。 官厅内。 刘博源端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各种账册。 “大人,王千总遣快马来报!”一个亲卫走了进来。 “快让人进来!” “是!” 很快,一名骑兵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并对着刘博源躬身见礼。 “王千总有何来报?”刘博源连忙问道。 这名骑兵立即向刘博源汇报,察哈尔部落要向东迁徙回归化城了。 向东迁徙,返回归化城。 察哈尔部落的这一举动,确实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了。 在经过一番思量后,刘博源命快马回去传令,让王良率领骑兵返回,不必再去袭扰了。 毕竟在归化城的附近,可是聚集了八大部落的鞑子,足有几万的鞑子骑兵。 这区区一千多的明军骑兵追击过去,怕是被鞑子骑兵吃的渣都不剩。 所以,为了避免王良所部的骑兵被鞑子骑兵歼灭,还是尽早的返回威武城。 刚处理完察哈尔部落之事后,李凤娇突然上门求见。 “大人,今年的夏季粮食,都已抢收完毕了!”李凤娇满脸喜色的跑进来道。 刘博源连忙让李凤娇坐下说话,并问道:“收获了多少粮食?” “回大人,今年我清平堡共开垦屯田三万一千亩,种植了两万四千亩冬小麦,收得粮食两万八千九百余石。” “而威武城共开垦屯田三万五千亩,种植了三万二千亩冬小麦,收得粮食四万零六百余石。” “另有怀远堡共开垦出屯田两万三千亩,种植了一万九千亩冬小麦,收得粮食两万三千四百余石。” “合计下来,今年我威武城夏收粮食九万两千九百余石。” “大人,这可是大丰收,大丰收啊!” 李凤娇越说越激动,仿佛一个过年的小孩子般兴奋。 近十万石的粮食,可比威武城的所有人口加起来都多。 就算按人口分下去,都足以让军户们吃上一年了。 粮食的大丰收,彻底让威武城境内的军户们解决了温饱问题。 这在大明的其他地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怎么能不让李凤娇激动呢。 “好!真是大丰收啊!” 在听完李凤娇的汇报后,刘博源也是神色大喜。 看来从今年起,威武城都不再需要向外购买粮食了。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不需要购买。 待到人口再次增多,还是要多备一些粮食的。 毕竟,手中有粮,万事不慌嘛。 第266章 掣雷铳 五月十八日。 在丰收了近十万石的粮食后,刘博源的心中又开始了新的打算。 以目前威武城的发展,钱粮物资已经是暂时不缺的,而且还非常有余。 但不缺钱粮的同时,也要有守护好威武城的实力。 就现在的威武军,已有八个千总外加一个炮营的兵马,人数达上万人。 按理说,这样的实力,对于刘博源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来说,已经是超逾其所统兵力的三倍多了。 毕竟一个游击将军,其所统的最大兵力,也就三千人左右。 而刘博源的麾下,已有上万的兵马,其实力不可谓不雄厚。 可是,在刘博源的心里,这样的实力在明末乱世之中,根本就难以做到自保。 且不说那动不动就拥众几十上百万的流贼大军,单就辽东的后金也有着十来万的兵力。 随便一个来袭,刘博源也是扛不住的。 特别是在经过了与后金骑兵的交战后,刘博源心中的危机感更加的强烈。 后金兵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其悍不畏死的凶悍性子,若是一般的明军遇到,确实会被打的溃败而逃。 要不是刘博源的威武军仗着火器的犀利,估计也会伤亡惨重的。 因此,刘博源心中才会有了再次扩充兵力的打算。 有了这样的打算后,刘博源立即召集了麾下的众官员,商议扩充兵力之事。 “大人,对于扩充兵力之事,属下也是赞同的。” “但是,就目前我威武城境内的所有人口,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如果再次进行扩军,恐怕田间的劳动力不够用了!” 李凤娇皱着眉头,将扩充兵力的难处说了出来。 不到五万的人口,还有田间的劳动力。 被李凤娇这么一提醒,刘博源也算是反应了过来。 目前的威武城境内,人口不足五万,但却是有着一万的多兵力。 几乎是每五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威武军士卒。 这样大的拥兵比例,确实有些过于穷兵黩武了。 这对于目前的威武城来说,如果再次扩军的话,确实是不利于威武城的发展。 在细细的思量了一会后,刘博源只好打消扩充兵力的打算。 挥手让麾下的众官员散去,刘博源又开始另想办法。 既然扩军增强实力的办法不行,那就从改进武器装备的路子着手。 从上次与鞑子骑兵的交战中,威武军士卒的近战还是非常的勇猛。 在鞑子骑兵突进了大阵后,仍死战不退的与鞑子骑兵展开肉搏战。 但是,如果威武军当时的火力足够猛烈,怕是鞑子骑兵根本突进不了大阵。 那也就不会产生这么多的伤亡了。 说到底,还是火器不够犀利,火力输出不够猛烈。 既然如此,那就改进火器的威力,增强火力的输出。 想明白这一点后,刘博源立即带领着亲卫队,急匆匆的策马赶往兵器坊。 ...... 兵器坊内。 刘博源寻到了忙碌的吴铁匠。 “大人,您来的正好,快来看看,这是老汉通过失蜡法铸造的佛郎机炮!” 吴铁匠一脸兴奋的拉着刘博源,来到一门还有余温的佛郎机炮前。 “大人,通过您说的失蜡法铸炮,老汉五天就可以铸造一门佛郎机炮了。” 刘博源望着眼前的这门佛郎机炮,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他点头称赞道:“吴匠头,辛苦你们了!” “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打造的火器,我威武军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大人过誉了,我们匠户本就是做的这些事,何谈辛苦。” “况且大人又如此善待我们这些匠户,老汉岂能不以死报之。”吴铁匠满脸正色的道。 “好了!你们的辛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本官这次前来,是想问问你,我们明军可有什么火器,能够持续的猛烈输出,最好还是能大面积火力覆盖杀伤敌人的。” 刘博源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持续的猛烈输出?大面积火力覆盖? 这些新颖的词汇,一时让吴铁匠反应不过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的看向刘博源,问道:“大人,您这说的是......” 见吴铁匠这副表情,刘博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就是火器的发射能连续,没有停顿,而且最好是能大范围的杀伤敌人。” 经过解释,吴铁匠这才明白过来。 他稍稍想了一会后,这才迟疑的回道:“大人说的这些火器,倒也不是没有。但恐怕这些火器达不到大人的要求。” “哦?快说,是什么火器?”刘博源急忙道。 “这有两种火器,一种能持续发射的名为掣雷铳的火器,一种能大范围杀伤敌人,名为百虎齐奔箭的火器。”吴铁匠回答道。 掣雷铳! 百虎齐奔箭! 吴铁匠继续回道:“先说这掣雷铳,听闻是赵士祯赵舍人发明的。其发射原理,与佛郎机炮大同小异。每杆掣雷铳配备有子铳五个,子铳的前端像一个圆形小嘴,后部有扁方笋,笋中有眼,可以用销钉将其与母铁相连。” “掣雷铳的发火装置与平常的鸟铳相同,只不过因为子铳预先装填好,在发射时,可轮流装入铳管发射,这便大大提升了射击速度。” 吴铁匠一番讲解的将掣雷铳说了出来。 刘博源听后大喜,连忙问道:“既然有这种犀利火器,为何大面积的打造装备呢?” “大人,虽说这掣雷铳发射较快,且又是后膛装弹,但是这掣雷铳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后膛漏气非常的严重。”吴铁匠回道。 刘博源这才明白了过来。 是呀!在没有解决后膛漏气的情况下,掣雷铳就算发射速度再快,也会因为火药气体的泄露,从而导致射程较近或者威力不大。 这样的掣雷铳,自然会遭到明军的抵触了。 不过,掣雷铳这点问题,应该可以依靠改进型的颗粒火药、带有膛线的铳管及米尼弹的优势抵消。 有了这些优势,掣雷铳应该不会表现的这么差吧。 刘博源当即道:“吴匠头,你先打造几杆掣雷铳看看效果再说!” 吴铁匠点头应下来,随后又介绍其百虎齐奔箭。 第267章 百虎齐奔箭,试射 “大人,这百虎齐奔箭,就是在一方形木匣内装有百支带有毒镞的火箭,通过匣内上下二层相同规格之格眼板分别给其定位。” “把每支火箭的引线汇总在一处后,便可点火发射。上百支火箭齐齐飞离木匣,射程能达一里远。因为其发射时犹如百虎齐奔,故而名为百虎齐奔箭。” “虽然这百虎齐奔箭发射容易,且威势较大,但装填却是十分的繁琐,而且又没有丝毫的精准度可言,杀伤效果很低。” 吴铁匠将百虎齐奔箭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并将其优势与缺点都讲解了出来。 刘博源在听完后,不禁恍然大悟。 这百虎齐奔箭,不就是简易版的多管火箭炮吗。 刘博源犹记得小时候过年时,他经常玩的飞天炮,不就是同一样的原理。 点燃一支飞天炮后,在末端火药的推力下,将飞天炮射上天,随后引燃前端的火药,在空中炸响。 只不过这百虎齐奔箭,没有在前端装有爆炸的火药。 而只是利用这火药的推力,将箭矢射出去。 这确实有些简单了。 特别还有一点,这百虎齐奔箭没有在尾部,装上带有稳定飞行的尾翼。 怪不得说箭矢的飞行,没有丝毫的精准度可言。 知晓这百虎齐奔箭的优缺点后,刘博源立即道:“吴匠头,你先将这掣雷铳打造出来,明日本官会给你带来新的百虎齐奔箭图纸。” “大人,难道你有办法改进这百户齐奔箭?”吴铁匠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轻轻的笑了笑,说道:“这个暂且不说,等明日本官再来便知。” “记住,这掣雷铳要做适当的改进,其铳管要加长加厚。” “是,大人!” 尽管吴铁匠不明白,为什么这铳管要加长加厚,但他还是直接应了下来。 ...... 回到游击将军府后,刘博源立即拿起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勾勒出简易版火箭炮的样式。 火箭炮,长三尺,粗四寸左右。整体呈圆柱形,前端略尖。 其可分为两截,前端装有爆炸杀伤敌人的火药,后端装有推力火药。 在火箭炮的尾端还装有四片稳定飞行的尾翼。 其发射装置,可使用单管及多管的铁管,并放置在马车上发射。 移动时用战马拖着走即可,十分的方便。 很快,刘博源便将简易的火箭炮描绘了出来。 其发射架也简单的描绘了出来。 看着图纸上一套完成的火箭炮,刘博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其实,这种简易的火箭炮制造技术并不是很难,其发射也是非常的简单。 在威力方面,也足以把敌人炸死炸伤。 不过,这种简易版的火箭炮,缺点还是有的。 那就是其落点还是比较大的,一般只有在密集轰炸时,才会有很好的效果。 但比起百虎齐奔箭,这火箭炮还是很实用的。 翌日。 刘博源拿着画好的火箭炮图纸,找到了正在忙碌打造掣雷铳的吴铁匠。 “吴匠头,可会打造这种名为火箭炮的火器?” 刘博源将火箭炮图纸递给了吴铁匠。 吴铁匠接过图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的功夫,吴铁匠便开口道:“大人,这种叫火箭炮的打造倒是不难。” “可老汉有一个问题,为何这火箭炮的尾部要装上四片斜立的尾翼啊?” 刘博源轻笑一声,回答道:“吴匠头,你可曾注意过,每支箭矢的尾部,都会装上箭羽,可明白是什么道理吗?” 被刘博源这么一点醒,吴匠头疑惑的说道:“大人的意思是,只要装上了这四片尾翼,这火箭炮就能飞行的更稳定,发射的更精确?” 刘博源点点头,笑着不语。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吴铁匠一拍大腿,一脸的恍然大悟。 “好了!吴匠头,本官且问你,这两种火器的打造,需要多久的时间?”刘博源沉声问道。 吴铁匠思考了一会后,答道:“请大人放心,老汉保证能在五天之内,将掣雷铳及火箭炮打造出来。” “那好!那本官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刘博源满怀期待的说道。 ...... 五月二十三日。 五天的时间还未到,刘博源便收到了吴铁匠的消息。 掣雷铳及火箭炮已经打造好了。 收到消息后,刘博源大喜,急忙赶往兵器坊。 兵器坊旁的试射场地。 “大人,这是应您要求改进的掣雷铳。” 吴匠头将一杆铳管稍长、后膛空置的火铳递给了刘博源。 刘博源接过掣雷铳,仔细的打量起来。 这掣雷铳长约有五尺了,铳管长三尺五寸。 在铳管的后方,是空空的膛底,这是方便子铳的装填。 另在铳管膛底的后方,还有一可闭合的闭锁装置,这是为了防止火药气体的泄露而灼伤射手。 至于其他的方面,与灭虏铳没有什么区别。 刘博源颠了颠掣雷铳的分量,十斤的分量还是有的。 这个重量,对于火铳手来说,还是略显重了一点。 “吴匠头,命人试射一番吧!”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吴铁匠应道。 很快,一名军士走了过来,开始试射掣雷铳。 “砰!” “砰!” “砰!” 试射场上,几乎是每隔几息的时间,便响起火铳的爆鸣声。 刘博源估算了一下,若是按照这个射速,熟练的射手一分钟能发射十次左右。 如此之快的射速,不愧称一直为掣雷铳。 一刻钟过后,掣雷铳的试射完毕。 吴铁匠一脸兴奋的走了过来,对着刘博源道:“大人,这掣雷铳的试射结果出来了!” “如何?” “回大人,这掣雷铳加长了铳管后,其杀伤射程能达一百二十步,在一百步能杀伤无甲目标,八十步能破单层甲,六十步能破双层甲。” “另外其射速,两息时间便能发射一次。”吴铁匠将试射结果向刘博源汇报道。 “哈哈哈!好啊!有此更加犀利的火器,我威武军的战力将更上一层楼了!”刘博源大笑着道。 “大人,不过这掣雷铳还是有个缺点的!” “有什么缺点?” “回大人,由于这掣雷铳射速过快,铳管在发射二十次左右后,就必须进行冷却了,不然的话,就会有炸膛的危险。”吴铁匠回答道。 刘博源听后摆手道:“这个无妨!到时多打造备用就可。” 刘博源已经决定,待掣雷铳再进行改进一番后,便把灭虏铳换装下来。 掣雷铳试射结果后,接下来便是火箭炮的试射。 第268章 恐怖的火箭炮 两辆二轮式的低矮炮车被两名军士推了上来。 刘博源疾步上前,细细的打量着这两辆简易版的火箭炮发射架。 其中一辆发射架上,放置有一根圆形铁管,被三道铁箍固定在架子上;另一辆发射架上,则放置有四乘四的十六根合并起来的蜂窝集铁管。 每根铁管的长度约有四尺左右,口径约有五寸。 在这些铁管的里面,都已经装填好了火箭炮。 由于火箭炮被装填进了铁管,因此便看不到火箭炮的全身。 刘博源只在火箭炮的尾部,看到有四片稳定飞行的尾翼,还有那一根根延伸出来的引信。 这些火箭炮的引线,最终被汇总在了一起。 待看完之后,刘博源不禁暗叹一声,这火箭炮及发射架,造的可真简陋啊。 不过,造的简陋没有关系,只要能实用、能杀敌就行。 而且瞧着这发射架子,移动起来也是十分的方便,估计一匹战马就能拖着满地走,非常适合野外战斗。 “吴匠头,命人开始试射吧!”刘博源吩咐道。 吴铁匠点点头,随即命身旁的几名军士,将两辆火箭炮推到试射位上。 在刘博源等人的注视下,一名军士点燃了那单根的火箭炮。 “嗤嗤嗤!” 随着引线的快速燃烧,引线很快便燃进了火箭炮中。 “咻!”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响起,火箭炮便脱离了铁管,向着远处飞去。 几息的功夫过后,远处便听见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 响声震耳欲聋,比起开花弹弄出的动静还要大。 随后,吴铁匠快速的向着爆炸点跑去。 半刻钟后,吴铁匠气喘吁吁的又跑了回来,对着刘博源汇报道:“大人,这火箭炮的射程能达一里半左右,但精准度还是差了许多,离标定的爆炸点偏离了十几丈。” 偏离了十几丈!竟然偏离的这么远,刘博源皱起了眉头。 不过,当刘博源又看向了那四乘四的十六根火箭炮时,心中又定了下来。 既然火箭炮的精准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理想,那就用数量来凑就行。 反正火箭炮的要求是大面积的覆盖,杀伤敌人。 精准度的要求也就没必要这么高了。 “开始试射另一架火箭炮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命人继续试射。 军士得令,很快又点燃了另一架火箭炮的总引线。 “嗤嗤嗤!” 十六个引线的同时燃烧,造成的火星还是挺大的。 但这也只是开始,待引线燃烧进火箭炮后,其动静更是十分的大。 “咻咻咻!” “咻咻咻!” 连续不断的呼啸声响起,十六根火箭炮呼啸着飞向前方。 一会儿的功夫过后,刘博源等人便听到了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望着远处的火箭炮造成的动静,刘博源不禁赞叹道:“这火箭炮真他么的带劲!” 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欢喜的笑容。 如此猛烈的炮火覆盖,怕是敌人见到了,估计都会吓得落荒而逃吧。 “好!吴铁匠,这火箭炮做的十分不错!”刘博源不吝赞赏的夸道。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吴铁匠,望着远处一片狼藉的爆炸点,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 “大人,这....这就是火箭炮的威力?” 吴铁匠明显有些不相信,这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箭炮,就是自己打造出来的。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起来,高声道:“吴匠头,这是你自己亲手打造的火箭炮,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大人,这火箭炮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啊!”吴铁匠惊叹道。 “幸好这火箭炮是掌握在我威武军的手中。” 被吴铁匠这么一提醒,刘博源立即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火箭炮的威力如此的巨大,必须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本身这火箭炮的打造,根本就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 若是被其他人知晓,很容易就被仿造出来。 因此,为了火箭炮的技术不落入他人之手,从而用来对付威武军,刘博源必须对火箭炮的技术,进行严格的封锁。 他神色严肃的望了望在场的众人,沉声道:“今日这火箭炮的试射,大家都给我严格保密,绝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出一个字。谁若敢泄露出去,休怪本官不讲丝毫颜面。” “大家听明白没有?” “是,大人!” 众人急忙高声应道。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道:“吴匠头,你立即开始加大对火箭炮的打造,本官希望在月底时,能列装到威武军中。” “对了,还有那掣雷铳,也要开始打造。” 在见识到这两种火器的威力后,刘博源已是急不可待的命吴铁匠开始打造。 “不过,在打造这两种火器时,也要逐渐进行优化改进,使得这两种火器的威力更加巨大和方便。” 吴铁匠点头应了下来,遂又说道:“大人,虽说这两种火器的威力巨大,可消耗的火药也是非常多啊!” “但说这火箭炮,一枚火箭炮就需要消耗六斤左右的火药,而且这打造的成本就耗费近一两银子,实在有些颇大!” “还有这掣雷铳,其打造的成本也在灭虏铳的两倍左右,耗费的铁料也是不少的。” 刘博源听后,摆了摆手道:“吴匠头,铁料与火药的事情,这些不需要你来费心,本官都会解决的。”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的打造这两种火器,列装到威武军中。” “既是如此,那就请大人放心,老汉保证在月底之前,能使这两种火器列装到威武军中。”吴铁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自信的道。 “好!吴匠头,辛苦了!” ...... 回到游击将军府,刘博源便命人唤来了李大勇。 “大人,不知召下官有何吩咐?”一番见礼过后,李大勇恭敬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让李大勇先坐下说话,随后问道:“大勇,最近库房内的铁料与火药还有多少?” “回大人,目前库房内的铁料还有八万五千六百余斤,火药还有两万一千三百来斤。”李大勇想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 “不过,目前库房内硝石的存量有些不足了!” 第269章 产硝问题解决 硝石不足了? 刘博源有些疑惑的问道:“硝石消耗的这么快?难道就没有去多采购一些吗?” 李大勇叹道:“大人也知,这火药的配比中,硝石的占比是最多的。” “再加上我们延绥镇,根本就没有一个稳定的硝石矿产区。故而火药硝石的原料供给,一直都是依赖于陕西。” “但陕西的硝石产量,也供给不足我威武军呀!” 被李大勇这么一提醒,刘博源这才明白过来了。 整个延绥镇中,煤、盐、铁等物资资源倒是不缺,但硝石的矿产资源反而比较稀缺。 就算是在整个大明朝,天然硝石的矿产也是十分的少。 而在火药的配比中,硝石的占比又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因此,就算李大勇大肆向外购买硝石,其库房存量也还是比较少的。 “好了!大勇,那你尽量多派人向外购买一些吧!” 刘博源挥挥手,让李大勇先下去。 “是,大人!” 李大勇躬身抱拳,随即转身离去。 ...... 当日下午,刘博源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解决硝石原料的问题。 但任凭刘博源如何的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多向外购买。 但向外购买的硝石原料,其来源又不是非常的稳定。 因此,在刘博源心中,还是比较倾向于自己解决产硝的问题。 既然刘博源一个人想不出解决的问题,那就集思广益,大家一起商量。 第二天,刘博源召来威武城的一众官员,商议解决火药硝石的原料问题。 但对于这个问题,众官员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场面十分的安静。 最后,还是怀远堡副千户李文彬突然道:“大人,既然我们想不出办法来,那何不张贴告示,向威武城的百姓们请教呢?只要谁能解决产硝的问题,那就重赏于他。” 刘博源闻言后,也觉得此主意不错。 当日上午,在威武城、清平堡及怀远堡的城门口,便张贴出了告示。 告示一经贴出后,便引来了百姓们的关注。 百姓们议论纷纷,也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解决产硝问题。 就在当日的下午,清平堡突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人知晓如何解决产硝的问题。 刘博源听后大喜,连忙命人带来游击将军府。 傍晚时分,一个形象文质彬彬、身材瘦弱、戴着一副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刘博源在看到那年轻男子戴着的眼镜后,大感意外。 不过,他现在的关注点不是在眼镜上,而是 产硝的问题上。 “学生李子敬,见过将军大人!” 来人对着刘博源作辑行礼,口中自称学生。 “你是个读书人?”刘博源奇怪的问道。 “学生不才,勉强中的秀才功名!”李子敬的神情带着点傲色。 “那你现在可还在考取功名?”刘博源满脸怪异的问道。 “额!” 李子敬面露尴尬之色,没有言语。 见着李子敬的这副模样,刘博源也不好再去深究,只好回归话题,问道:“李秀才,你可是有办法解决产硝问题?” “回将军大人,这硝石几乎遍地都是,唾手就可得到。” 说到产硝的问题上,李子敬立马就变得兴奋起来。 “哦?硝石都在何处?”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李子敬轻轻一笑:“大人请跟我来!” 说着,李子敬自顾出了游击将军府,带着刘博源来到了一处臭气冲天的茅厕旁。 “大人请看,这不就是硝石吗?” 李子敬手指着角落下的白色芒状物。 土墙下的角落里,是一大片的白色芒状物,附着在土墙的边缘。 “这就是硝石?”刘博源神色意外的道。 李子敬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些白色芒状物,放下嘴中尝了尝。 “嗯!苦、咸,是好硝石!” 茅厕旁的硝石? 刘博源突然灵光一闪,很快就明白了茅厕旁为什么会产生硝石了。 他犹记得高中时期的化学老师讲过,厕所旁的角落里之所以会产生硝石,其原因是人们排泄的尿液。 人体的尿液当中含有尿素,co(Nh2)2,人类和动物尿中主要的含氮物质,是蛋白质的代谢产物。在畜禽粪尿与人粪尿中,约含尿素0.05-0.2%。而且,什么地方存在尿素,什么地方就同时存在分解尿素的脲酶......(自己百度去吧) 不过,这硝石的纯度还不能用于制造火药,需要混合草木灰,加入热水进行过滤提炼,待冷却之后的白色结晶,才是纯正的硝石。 想明白这一点后,刘博源大喜道:“好!李秀才,不知你需要什么奖励?” 李秀才饶了饶头,突然神色害羞了起来:“将军大人,学生对于功名之事不大上心,反倒是爱看一些杂书,喜欢研究一些奇技淫巧之物,望大人赏赐一些银两给学生,以便钻研之用。” 听完李子敬的话后,刘博源很是奇怪的看了李子敬几眼。 他没有想到,一个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竟然对考取功名之事不上心,反而喜欢研究一些奇技淫巧之物。 这确实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毕竟在整个大明朝,读书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吗。 不过,对于这么一个喜欢研究奇技淫巧之物的人才,刘博源岂能轻易的放过。 而且在他的麾下,很是缺乏这种有知识的、又喜欢研究奇技淫巧的人才。 “李秀才,不知你可否愿意投入本官麾下,本官可保你研究许多未曾见过的奇技淫巧之物。” 刘博源向李子敬抛出了橄榄枝,并以其兴趣爱好诱惑。 “大人可说的是真的,莫不会欺骗学生?” 李子敬先是满脸惊喜,但随即又是满脸的不相信。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他李子敬不将精力放在考取功名之上,反而喜欢钻研一些奇技淫巧之物,实在是不务正业。 对于这样的人,估计谁也不会收之麾下的。 可在刘博源这里,却是愿意将他收入麾下,这如何不让李子敬又惊又疑。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回道:“本官说话算话,怎会骗你一书生呢!” “如此,那学生多谢大人!” 李子敬对着刘博源深深的鞠了一躬。 随后,李子敬便向刘博源讲起自己以往之事。 第270章 萧怡有喜了 原来,李子敬本是延安府甘泉人士,出自于书香世家。 其父亲有幸中的一举人功名,因此家道还算是殷实。 其母亲在早年时,便因病去世。 因此,其父亲对于李子敬,可谓是倾尽了全部心血。 特别是对于李子敬在科考之路上,更是给予了厚望,希望李子敬能更进一步,考得进士身份,完成光宗耀祖的任务。 可这李子敬偏偏对于科举之路丝毫的不上心,反而喜欢研究一些奇技淫巧之物。 这可把其父亲气得不轻,经常将李子敬关在书房内,命他熟读四书五经。 无奈之下,李子敬只好一边努力读书,一边偷偷的研究奇技淫巧之物。 在崇祯四年时,十八岁的李子敬便中的秀才功名。 这可把其父亲高兴坏了,当夜就多了几杯。 可就是这多喝了几杯,便把人喝过去了。 没有了父亲的约束,李子敬便更加投入的钻研一些奇技淫巧之物。 家中的四书五经,也都被一些杂书所替代。 可钻研这些奇技淫巧之物,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 因此,在钻研了两年的奇技淫巧之物后,李子敬便将家财耗费一空。 恰巧在崇祯六年时,永宁关的流贼又劫掠了他所在的寨子,并一把火烧掉了其房屋。 没有落脚之地的李子敬,只好开启了他的逃荒之路。 在外逃荒了一年后,李子敬终于在崇祯七年底,落户于清平堡,成为了一名开垦屯田的军户。 可就算是成为了开垦荒田的军户,李子敬也不忘时常研究一下奇技淫巧之物。 这可让堡内的一些军户心生奇怪,一个军户不好好的去开垦荒田,反而钻研这些无用之物,实在是不务正业。 因此,李子敬在清平堡便没有什么人缘交集,也没有军户愿意和李子敬走动来往。 若不是刘博源的一张告示,将李子敬这样的人才挖掘出来,怕是以后的历史上,又该淹没一名人才了。 得到这样一名人才后,刘博源当然是要重用起来了。 随后,刘博源便安排李子敬进入到兵器坊,专门负责产硝集硝的任务,且让他学习一些火器的制造流程。 并且,刘博源又画了一些蒸汽机的图纸,以供李子敬研究。 在往后的日子里,刘博源还时不时的找李子敬交谈,向他传授一些现代化的物理化学知识,期待他能给予一些惊喜。 ...... 五月二十六日。 长城外的格日勒突然派人传信,西征察哈尔部的多尔衮等八千后金军,已经返回了前河套平原,并且知晓了察哈尔部及后金与明军之间的矛盾冲突。 收到传信后,刘博源大感危机降临,当即下令威武城境内的所有人员,做好与后金军战斗的准备。 并且,刘博源还广派夜不收,深入到毛乌素沙漠,时时监视后金军的动静。 可是,令刘博源没有想到的是,多尔衮只是在前河套平原稍作休整后,便急急的返回了辽东。 经过夜不收的一番细探之后,刘博源终于知道了其原因。 传国玉玺! 曾经主宰中原的元蒙帝国的传国玉玺,被多尔衮所得了。 传国玉玺,这可是天命的象征。 谁若是得到了传国玉玺,那就代表着他就是正统,得上天的认可。 明太祖朱元璋及明成祖朱棣为何多次北征元蒙,其中的目的也是为了得到传国玉玺。 现今,元蒙帝国的传国玉玺被多尔衮所得,其意义可非同一般,自是比报复明军重要百倍。 在知晓原因后,刘博源不禁暗叹一声道,这皇太极,该要称帝了吧。 他隐约记得一些历史,在皇太极得到传国玉玺的第二年,便正式登基称帝,改元崇德,定国号为‘大清’,改族名为‘满洲’,并定都沈阳。 随后,皇太极登基没多久,便再次发动了入关战役。 嗯!没错的,明年应该是后金的又一次入侵了。 刘博源心中暗自记起了这件事情。 不过,明年将要发生的事情,刘博源可不敢告知任何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增强自己的实力,以面对将来的敌人。 ...... 五月二十九日。 兵器坊。 这几日,刘博源一直将重心放在了火箭炮及掣雷铳的改进优化上,并且还经常向李子敬讲解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及制造。 “你且看,这铜壶里的水在烧开之后,是不是会冒出大量的热气。而冒出的这些热气,是不是又会将壶盖顶起来,随后又落下。” 刘博源指着面前铜壶里已经烧开的热水,向李子敬讲解蒸汽机的工作原理。 “大人的意思是,这蒸汽机的工作动能,就是来自于这热气。”李子敬似懂非懂的问道。 刘博源点头道:“没错,这蒸汽机正是利用了热气,从而实现它的工作。” “你看这里,利用这根连轴,就可将蒸汽的动能转换为机械能。” 刘博源拿着一张图纸,细细的给李子敬讲解蒸汽机的结构。 “妙!实在是妙啊!这根连轴的作用,简直就是蒸汽机的主要核心啊!” 望着图纸上的蒸汽机结构,李子敬脸上满是惊叹的神色。 “真是没有想到,我李子敬钻研了好几年的奇技淫巧之物,还从未见过这般巧夺天工的蒸汽机。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起来,说道:“李秀才,这只是蒸汽机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以后我们借助工具飞上了天空,岂不是更为惊骇。” “大人可说的是真的?我们真能飞上天?”李子敬震惊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要不了多久的。”刘博源肯定的回答道。 望着刘博源的肯定回答,李子敬的脸上充满了向往的希望,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也带着崇拜之色。 ...... 在兵器坊待了一个上午后,刘博源便返回了游击将军府。 刚等刘博源跨进府内,一名伺候母亲罗氏的仆人飞奔而来,满脸的欢喜之色。 “大人,大人,喜事,大喜事啊!” 仆人见着刘博源,连声大叫了起来。 刘博源皱眉,疑惑的问道:“喜事?有何大喜事?” “夫人有喜了!”仆人欢喜的叫道。 刘博源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夫人有喜! 萧怡有喜了! 瞬间,一股从内心升起的喜悦感充满了刘博源的全身。 他急色匆匆,大步向着后院走去。 第271章 众官员道喜,火器列装 后院内。 母亲罗氏一脸欢喜的拉着萧怡的小手,嘴中柔声念叨道:“怡儿,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切不可随意做一些剧烈的运动。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仆人或侍女做就行。” 萧怡轻轻的点头应道:“嗯!娘,我知道了。” 罗氏笑了笑,随后又念叨道:“还有,怡儿,你若是想要吃点什么,直接跟娘说,娘给你做。” “谢谢娘,怡儿现在不想吃别的东西,就想吃酸一点的东西。”萧怡轻声说道。 “酸一点的东西?” 罗氏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 正所谓,酸儿辣女。 听到萧怡想吃酸的食物,那肚子里怀的定是男孩,罗氏自然是十分的高兴。 “好!怡儿,你先在这坐着,娘现在就去街上给你买点酸枣、山楂。” 说着,罗氏便要起身出去。 这时,从前堂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刘博源疾步走进了后院,见着院内坐着的萧怡及罗氏二人。 “怡儿,我刚刚听仆人说,你有喜了?” 刘博源上前,一把拉住萧怡的双手,眼神之中满是关切之色的问道。 感受着刘博源话语中的关心,萧怡害羞的低下臻首,小声的应了一句:“嗯!” “哈哈哈!” “好!好!我刘博源也终于有后了!” 刘博源兴奋的大叫起来,随即一把抱起了萧怡,在原地转了几圈,惹的萧怡尖叫。 “你这混小子,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儿放下来,小心肚中的胎儿。”罗氏急忙在一旁劝阻道。 刘博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小心的将萧怡放下,脸含歉意的傻笑道:“怡儿,没吓到你吧?是我刚才有些激动了。” 萧怡含羞的摇摇头,细如蚊声的道:“夫君,我没事!” “你这小子,先在这里陪着你媳妇,娘去外面买点酸枣、山楂来。” 见萧怡无碍,罗氏便笑呵呵的起身出门。 “怡儿,你什么时候发现怀上的?有多久了?”刘博源关心的问道。 萧怡轻声的道:“今早起来时,我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一直想要吐却吐不出来。” “后来娘见我身体不舒服,便请来大夫看病,谁曾想是喜脉。大夫说怀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怡儿,今早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早点告诉我!”刘博源又是心疼又是责怪的道。 “下回有事情可不能瞒着我了,知道吗?小心夫君家法伺候!” 听到刘博源说出家法伺候四字,萧怡的脸色瞬时红的犹如红苹果般,惹人怜爱。 见着萧怡的红润脸色,刘博源忍不住上前啄了一口。 “呀!” 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声。 “老爷,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没看到!” 只见侍女彩云的手中提着几包药材,双手遮住了双眼。 “羞死人了!” 萧怡低首埋进刘博源怀中,不敢露出脸庞。 “哈哈哈!” 刘博源清朗的笑声响起。 ...... 第二日。 将军夫人怀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威武城。 李凤娇等一众官员闻听后,纷纷相约一起,携礼上门,向刘博源道喜祝贺。 官厅内。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夫人有喜,实乃大喜事啊!” 一众官员满脸欢喜的向刘博源抱拳道喜。 “哈哈哈!诸位,都不必如此!” “内人只不过刚有身孕而已,竟然劳烦诸位上门道喜,实在有些兴师动众。” 刘博源笑着招呼众官员落座,脸上的笑容从没停止,可见他此时的心情。 然而,众官员的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因为在威武城的众官员心中,早就视刘博源为主。 在古时又极为重视血脉子嗣的延续。 虽然刘博源在年前与萧怡成亲,但却没有子嗣传承,众官员心中自是不大放心。 可如今将军夫人怀有身孕,有了子嗣的传承,众官员的心中才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如此重大的喜事,众官员岂能不隆重对待。 “大人,夫人有喜之事,本就是大喜事一件,何来兴师动众之说!” 众官员连连出言否认刘博源的话语。 “好了,既是如此,本官也不好再多言。” “但是记住,本官可不会收下金银珠宝等钱财。”刘博源无奈的笑了笑,又对众官员告诫道。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有其他营堡的千户及操守官上门道喜,也有镇城的一些关系较好的官员派人送来贺礼。 巡抚张伯鲸听后,也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 这等的待遇,羡煞了其他的官员。 热闹了十天半个月后,游击将军府总算安静了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刘博源都会抽出一半的时间,来陪伴萧怡。 当然,对于威武军列装火箭炮及掣雷铳的事情,刘博源也都一直在关注着。 五月底之时,兵器坊生产出了十五门火箭炮,且都是四乘四的十六根发射管的火箭炮。 六个步兵千总,刘博源给每个千总配备了两门火箭炮。 剩余的三门则配备给了炮营。 至于两个骑兵千总,则是要往后再拖一拖。 按照刘博源的打算,每个千总至少要配备五门火箭炮,这样才能有效的形成大面积的火力覆盖打击。 而炮兵营,则需要配备十门火箭炮。 待所有的火箭炮配齐到威武军后,那威武军的火力输出力量,必将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要是再对上之前的察哈尔及后金骑兵,怕是一轮的火箭炮下去,他们都得疯狂逃跑吧。 也不至于威武军出现三百多人的伤亡。 另外还有对于掣雷铳的列装,刘博源暂时还没有打算全部换下灭虏铳。 首先掣雷铳的重量稍微重了一些,其打造成本也略高,再加上其射程与威力都不如灭虏铳。 因此,刘博源便把掣雷铳作为灭虏铳的火力补充,以弥补灭虏铳的火力不足。 在火箭炮及掣雷铳都慢慢列装到威武军后,威武军的战力将会再次迎来一个提升。 以刘博源的估计,一个千总的兵力,足以对付一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了。 就算是对战后金鞑子,也丝毫不落于下风。 战力如此强大的威武军,使得刘博源心中甚是安稳。 第272章 流贼的形势 崇祯八年六月十二日。 威武城,游击将军府。 “大人,这是夜不收从陕西传来有关流贼的情报。” 一名亲卫手中拿着一份情报,双手递给了案桌前的刘博源。 刘博源接过情报,细细的看了起来。 在三月底的时候,二百余万的流贼大军在汉中府兵分三路。 一路以李自成为首的三十万流贼,逃往了巩昌府;一路以高迎祥为首的百余万流贼 ,停留在了汉中府;另一路以张献忠为首的流贼,逃往西安,北窥延安。 看着兵分三路的流贼,五省总督洪承畴当时就红了眼。 你们这群流贼好不容易聚齐在了一起,怎么又分散逃跑了呢! 这还怎么让他聚兵而歼之。 当即,洪承畴紧急向还在河南集结的七万南北共济之师传令,命七万官军分地而守,一定要将流贼围堵在陕西。 他命总兵官左良玉、汤九州领五千兵马,扼守淅川、内乡之要地瓦屋、吴村,防备流贼从陕西逃入河南。 命山海关总兵尤世威、徐来朝领五千五百兵马,防守兰草川与朱阳关,控扼流贼从陕西逃入河南卢氏、永宁、灵宝、陕州之路。 命开封府参将陈永福以一千八百兵马,守卢氏、永宁等诸隘口,以备堵截遗漏的流贼。 命总兵邓玘、参将尤翟文、宁武总兵张应昌、许成名等诸将领,率各自麾下兵马,分守汉江南北之隘口,防备流贼从陕西逃入湖广郧西、竹溪等地。 另外,洪承畴又传檄山西巡抚吴甡,命其加强对黄河的防守,以防备流贼渡过黄河进入山西。 如此,在经过一番严密的调兵部署后,洪承畴总算是将流贼堵在了陕西。 随后,他亲率总兵曹文诏、参将贺人龙、刘成功等将领,进剿流贼。 待将情报看到这里时,刘博源不禁暗自摇了摇头,心中长叹一口气。 因为在刘博源看来,洪承畴的这个把流贼堵在陕西的征剿计划,看似部署的十分周密,但却一点也不切合实际。 此时的流贼总人数达二百余万人,且又兵分三路,活动在陕西各地。 他洪承畴竟然不趁着流贼分兵之际,集结兵力剿灭其中一股流贼,反而采取‘分信地扼之’的办法,将流贼围堵在了陕西。 这就使得本来有限的兵力变得更加的分散,更加的单薄。 况且这些分散的兵力,估计也很难抵挡流贼的进攻。 而且,若是这三路流贼再度合兵一处的话,那围堵流贼的计划就是一个笑话。 看着情报上洪承畴的围剿部署计划,刘博源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有什么资格去操洪承畴这位五省总督的心思呢。 随后,刘博源继续将情报看了下去。 在四月底,分地而守的各路官军,竟陆续传来哗变的消息。 先是徐来朝所部不愿意扼守兰草川、朱阳关,官军在河南卢氏发生了哗变。 紧接着,总兵邓玘因长期克扣军饷,引起士卒的哗变。 邓玘被吓得登楼越墙,慌乱中坠入火海而被烧死。 这真是出师未捷,就损失了两路兵马。 另还有从四川征调的罗坝土司兵迟迟未能赶来,这就使得洪承畴麾下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虽然兵力未能到位,但洪承畴迫于崇祯皇帝下达‘六个月灭贼’的严旨,还是决定率领曹文诏等三万官军,进剿流贼。 首先被洪承畴盯上的便是停留在汉中府的高迎祥等流贼。 五月十日。 曹文诏率其侄儿参将曹变蛟、守备曹鼎蛟、都司白广恩等五千官军,夜袭流贼大营。 初战便获得大胜,斩获流贼上万人,俘虏近五万。 若非不是高迎祥等老营流贼主动迎击官军,怕是这百余万的流贼,能被曹文诏等五千官军击溃。 但此战过后,流贼也溃散了几十万的人马,高迎祥等流贼拥众不到五十万了。 洪承畴闻讯后大喜,大赞道:“军中有一曹,流贼亡命逃!”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洪承畴率领三万官军,紧追着高迎祥等流贼进剿。 一时间,高迎祥等流贼只得一边阻击官军,一边逃跑。 恰逢这时,庆阳府宁州派人来请援,李自成等三十万流贼正在围攻宁州。 陕西巡抚练国事也急请援兵,望能救援宁州。 因为宁州距离西安不过三百多里,一旦李自成等流贼攻陷宁州,那西安就将面临着流贼的威胁。 洪承畴无奈,只得分出三千兵马,由副总兵艾万年、副将刘成功、柳国镇、游击王锡命领兵前去救援。 六月初六。 艾万年等三千官军,在宁州的襄乐镇与李自成等前锋流贼遭遇。 初战时略有所胜,斩获流贼首级一千多级。 随后,李自成调来围攻宁州的五万流贼,攻打艾万年等三千官军。 三千官军不敌人多势众的流贼,被迫撤退。 待撤退至到巴家寨时,遭遇早已埋伏的流贼伏击。 战斗中,艾万年、柳国镇被流贼当场击毙,刘成功、王锡命负伤逃跑。 三千官军只余百来人逃出。 另外,还有以张献忠为首的七十余万流贼,一直都在想着渡过黄河,进入到山西。 但山西巡抚吴甡早就有了防备,派重兵驻守在蒲州、荣河等地。 在经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后,张献忠等流贼仍是没有寻到突破黄河的机会。 无奈之下,张献忠等流贼只好掉头南下,希望能逃入到河南或者湖广。 可是,洪承畴早就分兵驻守在卢氏、淅川、郧西、竹溪一带,根本让流贼没有可趁之机。 张献忠等流贼只好不停的在陕、豫、楚三省交界之处流窜,希望能找到进入河南或者湖广的机会。 ...... 看完有关流贼的所有情报后,刘博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三路流贼,还真是能折腾啊! 经过这二百余万流贼的肆虐,整个陕西估计将会变得更加民生凋敝,一片萧条。 唉!幸好在这延绥镇中路的威武城,还算是一方乐土,暂时没有遭受到流贼及鞑子的侵扰。 不过,现在的刘博源倒是不怎么担心流贼及鞑子的袭扰了。 因为就在前几日,火箭炮的列装终于全部到位了。 唯一不足的就是掣雷铳的改进,还是没有太大的效果。 火药气体的泄露,还是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第273章 黄铜做成的子铳 刘博源深知,要想彻底的解决火药气体的泄露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金属整体子弹,且还是黄铜制成的金属整体子弹。 因为黄铜制成的金属整体子弹,是刘博源在前世时,枪械使用的主流子弹。 至于为什么会使用黄铜做子弹,想必大家都知道黄铜的一些特性吧。 黄铜不仅能防潮防锈,且还有一个最大的特性,那就是遇热会发生膨胀。 正是基于这一点,黄铜制成的金属子弹在发射时,遇热会膨胀,从而能严密的与枪膛闭合在一起,彻底解决了后膛枪火药气体的泄露问题。 不过,光有黄铜制成的金属子弹还不行,还需要解决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火帽。 火帽,也称之为底火。 据刘博源的了解,最早的火帽好像是由雷汞制成的。 但是雷汞是如何制造出来的,刘博源也只知晓个大概。 好像是水银与硝酸之类的液体进行化学反应,再后面就不知道了。 毕竟在前世时,雷汞这东西本就属于危险爆炸品,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就更不要提是如何制造的。 刘博源暗自笑了笑,掣雷铳的改进问题还未解决,就想到了如何制造雷汞,真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刘博源闭目思索起来。 既然黄铜制成的金属整体子弹,能有效的解决火药气体的泄露问题。 那何不利用黄铜遇热膨胀的特性,来堵住泄露的火药气体呢。 黄铜遇热膨胀!堵住火药气体! 这时,刘博源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眼中爆射出精光。 “嘭!” 刘博源兴奋的拍案而起,嘴中大念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是太傻了!” 随即,刘博源又自顾的放声大笑起来。 官厅内的大笑声,引得厅外的两名亲卫探进头来,似乎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什么一个人在傻笑,难道是疯了? 见着厅外的目光望来,刘博源的笑声立即戛然而止,赶紧收起了脸色,一副正色的模样。 “速速备马,随本官一起去兵器坊!”刘博源朝着厅外的亲卫喊道。 “是,大人!” 亲卫大声的领命应道。 ...... 兵器坊内。 “吴匠头,本官已知晓如何解决掣雷铳的火药气体的泄露问题了!” 刚一见到吴铁匠,刘博源便兴奋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啊!”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您真有办法解决吗?” 吴铁匠一脸惊讶的望着刘博源,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一段时间,吴铁匠也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骤然听到刘博源说解决了这个问题,如何不让吴铁匠震惊。 “自然是真的,本官还会欺骗你不成!”刘博源自信的看了吴铁匠一眼。 吴铁匠讪讪的笑了笑:“大人自是不会骗老汉!” “好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吩咐道:“吴匠头,你现在用黄铜,打造出一些掣雷铳的子铳来。” “黄铜?” “大人,为何要用黄铜打造子铳啊?”吴铁匠疑惑的问道。 “吴匠头,你先不用问这么多,先去打造一些出来就可!” 刘博源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命吴铁匠先去打造。 “是,大人!”吴铁匠应道。 ...... 半个时辰后。 吴铁匠将十几个用黄铜打造的子铳拿到了刘博源的身前。 “大人,子铳已经打造好了。按照您的要求,用的都是上好的黄铜。” “好!” 望着十几个金光闪闪的子铳,刘博源不禁赞叹了一声。 “走,拿上一杆掣雷铳,我们去试射场。” 半刻钟后,刘博源等人便来到了试射场。 “开始试射吧!” 刘博源下达了试射的命令。 一名军士上前,开始给子铳装填好弹药。 又是几分钟过去,十几个子铳都已装填好了弹药。 “砰!” “砰!” “砰!” 随着一道道火铳声响起,远处的人型木靶被打的支离破碎,木屑横飞。 掣雷铳的射程测试完毕后,又开始测试掣雷铳的破甲能力。 又是一声声的火铳爆鸣声响起,远处的盔甲也被打出一个个大洞。 半刻钟后,火铳声终于停止。 吴铁匠快步上前,开始收集掣雷铳的性能数据。 很快,吴铁匠一脸欣喜的跑了回来,对着刘博源道:“大人,真是惊喜啊!这使用了黄铜做成的子铳,其射程与威力大有进步!” “哦?快说说性能如何?”刘博源急忙问道。 吴铁匠笑了笑,回道:“大人,经过刚才的一番测试,掣雷铳的有效射程能达二百步左右,能在一百六十步杀伤无甲目标,一百二十步击破单层甲,九十步左右击破双层甲。” “哈哈哈!好!好!”刘博源大笑了起来。 “大人,为何这黄铜做成的子铳,其射程与威力,都有这么大的进步呢?” 吴铁匠纠结着这个问题。 “吴匠头,你可否注意过,黄铜只要遇热就会膨胀。本官用黄铜制成子铳,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子铳在遇热之后,就会膨胀起来,从而紧密的贴合铳管,火药气体的泄露就会大大的减少,掣雷铳的射程与威力也就会提升上来了。”刘博源笑着解释道。 “哎呀!老汉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吴铁匠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大人,您实在是厉害啊!老汉佩服!佩服!” “行了,不用吹捧本官了。”刘博源摆了摆手。 “吴匠头,从现在开始,加紧打造这黄铜制成的子铳,并且把之前的子铳全部收回。” “是,大人!”吴铁匠应道。 这时,那名测试掣雷铳的军士走了过来,手中拿着那十几个黄铜制成的子铳。 “大人,小的发现这些子铳似乎有些变形了!” “变形?” 刘博源皱眉,接过几个子铳细看了起来。 果然,在子铳前端的小口位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 这些变形的出现,就会导致母铳与子铳的贴合不密,从而造成更多的火药气体泄露。 望着这些略微变形的子铳,刘博源陷入了沉思中。 第274章 改进成功,曹文诏战殁 黄铜,本就质地柔软,与精铁制成的子铳相比,抗高压性能自是不如。 所以,在经过了几次的试射后,黄铜制成的子铳才会发生变形。 “看来本官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这黄铜制成的子铳,竟是这般的不耐用!”刘博源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难道没有雷汞火帽的出现,这后膛装的掣雷铳,就不能有效的解决火药气体的泄露问题吗。 一旁的吴铁匠也拿起几个变形的子铳,细细的打量起来。 良久,吴铁匠突然大叫一声,惊喜的道:“大人,我有办法了!” “吴匠头,快说,是什么办法?”刘博源神色焦急的追问道。 “大人,既然这黄铜做的子铳会变形,而精铁做的子铳不会变形。我们何不在精铁子铳的上面,裹上黄铜呢!” 吴铁匠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 “对啊!本官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差点钻进死胡同里!”刘博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大悟之色。 “快!吴匠头,速去打造几个这样的子铳来!” “请大人稍等!” 说完,吴铁匠便急色匆匆的跑回了兵器坊。 ......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吴铁匠终于再次回到了试射场。 在他的手中,拿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子铳。 “大人,子铳已经打造好了。里面是以精铁为芯,外面包裹黄铜。” 接过吴铁匠递来的几个子铳,刘博源粗略的看了看。 子铳很是分明的有两个颜色,外层是金黄色的黄铜,里面是铁灰色的精铁。 由于还没有经过精心的打磨,摸起来的手感略显粗糙。 “拿去测试一番吧!” 刘博源将子铳递还给了吴铁匠,命其先去测试, 吴铁匠接过子铳,随后交给了一旁测试的军士。 军士先是麻利的给子铳装填好弹药,随即便开始了测试。 “砰!” “砰!” “砰!” 清脆的爆鸣声响起,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出铳管。 远处的木靶上,一颗颗弹孔清晰可见,木屑横飞。 半刻钟过后,火铳声才停了下来。 吴铁匠快步上前,将发射完弹药的子铳拿在手中,细细的观察起来,竟丝毫不在乎此时滚烫的子铳。 “哈哈哈!果然没有变形!” 观察了一会后,吴铁匠这才满脸欣喜的笑了起来。 “大人,您请看!” 吴铁匠连忙将子铳递给了刘博源观看。 刘博源接过子铳看了一会后,脸上同样露出欣喜的笑容。 “好!不错!吴匠头,你的法子果然不错,这子铳一点变形都没有。” “大人过奖了,老汉也不过是拾您的牙慧罢了。”吴铁匠谦虚的笑了笑。 “行了,吴匠头,接下来你的任务可就重了。” “本官打算在年底之前,将在威武军中,全部列装这种掣雷铳!” 既然掣雷铳的改进已经达到既定的效果,刘博源当然要开始大规模的列装了。 “请大人放心,老汉绝不会耽误威武军的换装。”吴铁匠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 刘博源点点头,关切的道:“那就辛苦吴匠头了!” 回到了兵器坊后,刘博源又寻到了正在研究蒸汽机图纸的李子敬,并回答了李子敬的一些有关蒸汽机的问题。 “大人,对于这蒸汽机的图纸,学生也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能否让学生打造一台蒸汽机试试啊?” 动手才能造实物,李子敬一直都在研究着蒸汽机图纸,心中已是滚瓜烂熟,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动手打造。 刘博源略微思考了一会后,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给你配上两个工匠及五个学徒,试着打造一台蒸汽机看看。” “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子敬知道,试着打造一台蒸汽机,其成本定然不小。 原本他只是抱着试探性的心态问问而已,却没想到刘博源竟然直接同意了。 这让他很是惊喜,连连对着刘博源作辑言谢。 “好好打造,本官期待你的蒸汽机问世。”刘博源鼓励的道。 “请大人放心,学生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盼!”李子敬满怀信心的回答道。 “好!” ...... 在解决了掣雷铳的改进问题后,刘博源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陪着萧怡了。 当然,对于流贼的动向,刘博源也时刻都在关注着。 七月一日。 刘博源突然收到一条夜不收从陕西传来的情报。 援剿总兵曹文诏,在围剿李自成等流贼时,战殁于庆阳府真宁县湫头镇。 曹文诏战殁! 这个消息,很是让刘博源震惊。 要知道,曹文诏可是围剿流贼的一面旗帜。 从崇祯三年到七年,被曹文诏剿灭的流贼多达十万人以上,斩杀流贼首领数十人。 以致于流贼闻听曹文诏到来,尽都狼狈逃跑,不敢与之对战。 可如今,‘流贼克星’的曹文诏,竟战殁于流贼之手。 真是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随后,刘博源传令在陕西境内的夜不收,详探曹文诏战殁的原因。 两天过后,一份有关曹文诏战殁的详细情报,出现在了刘博源的案桌上。 六月十八日,曹文诏闻讯,支援宁州的艾万年等三千官军,竟被李自成等流贼伏击,逃出生天者不过百来人。 曹文诏当即瞋目大骂,拔刀砍地,并向洪承畴主动请战,誓要剿灭李自成等流贼。 面对曹文诏的请战,洪承畴当然是大喜的赞道:“非将军不能灭此贼!” 随即,骄横狂妄的曹文诏率领三千官军,向着真宁的李自成等流贼奔去。 洪承畴则率领剩余的两万兵马,紧随在其后,以作为后劲。 六月二十八日。 曹文诏与李自成等流贼在真宁县湫头镇相遇。 双方刚一交战,李自成等流贼便假装不敌官军,佯装撤退。 而曹文诏竟丝毫没有发现流贼的诡计,领兵紧追不放。 在追出了三十余里后,曹文诏这才发现被李自成等流贼埋伏。 一时之间,杀声四起,飞矢猬集。 曹文诏被流贼团团围住,始终不能杀出包围圈,最后在力尽之时,拔刀自刎而死。 随着曹文诏这一死,其麾下的三千官军也尽皆覆没。 洪承畴闻讯后,仰天恸哭,追悔不已。 其他围剿流贼的官军,闻讯后也士气大落。 第275章 洪承畴剿贼失败 看完曹文诏战殁的详细情报后,刘博源轻叹了一口气。 这曹文诏一死,剿贼的局势定然会变得更加严峻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随着曹文诏的战殁,李自成等流贼士气大振,竟主动对驻留在淳化的洪承畴发起了进攻。 面对数十万流贼的进攻,洪承畴不得不领着剩余的两万兵马,狼狈的逃回了泾源。 李自成等流贼见状,竟还是紧追不舍。 双方在三原、泾源两地,发生了多次交战。 后因陕西巡抚练国事领兵来援,这才将李自成等流贼吓跑。 经此一役,围剿流贼的官军大都不敢再向流贼发起主动进攻,全都紧缩在各自的防区。 而流贼则趁此时机,再度扩张实力。 可是,此时的陕西由于连年不断的天灾人祸,已经是残垣断壁、一片萧条。 流贼人数的增加,根本寻不到足够的粮食来供给。 因此,为了解决粮食的问题,高迎祥与张献忠等流贼再度合兵一处,不断冲击通往河南及湖广的关隘。 七月十五。 高迎祥与张献忠等流贼来到了朱阳关。 驻守朱阳关的是徐来朝的三千官军。 未等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发起进攻,防守朱阳关的徐来朝竟然弃关而逃,一军尽没。 流贼不费吹灰之力的占据了朱阳关。 攻占了一个突破口后,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再度于七月底时,向兰草川发起了进攻。 经过几昼夜的围攻,流贼终于攻破兰草川,并击伤总兵尤世威及游击刘肇基、罗岱,其麾下官军也死伤惨重。 八月初。 高迎祥及张献忠等几十万流贼,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河南。 他们越过卢氏,进入了永宁。 史籍记载流贼出关时的壮观场面:大队东行,尘埃涨天,阔四十余里,络绎百里。老弱居中,精骑在外。 至此,洪承畴意图将流贼围堵在陕西剿灭的计划,彻底宣告破灭。 而此时,仍留在陕西的也剩下李自成等几支流贼了。 ...... 崇祯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一脸阴沉的看着洪承畴自请降罪的折子。 期限六个月剿贼的时间已经过去,流贼不但没有被剿灭,反而越发的壮大起来。 洪承畴自感辜负圣恩,遂主动向崇祯皇帝请罪。 待看完洪承畴的折子后,崇祯皇帝轻叹一声道:“若是朕的曹总兵还在,形势定然不会如此危急!” 对于曹文诏战殁于流贼之手的消息,崇祯皇帝也非常的痛心。 在曹文诏死后,崇祯皇帝追赠他为太子太保、左都督,赐予祭葬的恤典,让他的子孙世袭指挥佥事的官职,并命令有司为他立了庙,每年春秋两季予以祭奠。 如今的整个大明朝,像曹文诏这般勇猛善战的总兵并不多见。 特别是在上阵杀敌之时,往往都是冲杀在第一线。 其麾下士兵也都受其影响,个个奋不顾身,骁勇善战。 然而,随着曹文诏的一死,这剿贼局势就变得如此危急。 崇祯皇帝盖上折子,双眼微闭,整个人靠在了龙座之上,脑海中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当前的流贼形势。 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崇祯皇帝突然睁开了双眼,对着身旁伺候的小太监吩咐道:“传内阁大臣及府、部、科道官,平台召对。” “是,奴婢领命!”小太监低首恭敬的应道。 ...... 建极殿。 崇祯皇帝望着被召集而来的众大臣,声音略显疲惫的开口道:“诸位爱卿,今日平台召见诸位,主要是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流贼形势。” “想必诸位爱卿也都知道,洪爱卿未能在六月期限灭贼,且援剿总兵曹文诏也战殁于流贼之手,高迎祥、张献忠等流贼,已再度进入了河南。” “如今流贼的形势,已经是越发的严峻了。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剿贼良策?” 面对崇祯皇帝的问策,众大臣皆是个个小心谨慎,敷陈方略。 但这些方略皆是言不及义,犹如纸上谈兵,一点也不切实用。 崇祯皇帝气急怒斥,众大臣连连惶恐的跪下道罪。 这时,刚刚由少詹事擢任内阁大学士的文震孟站了出来,对着崇祯皇帝进言道:“陛下,今调兵剿贼,本以为卫民也,乃官兵不能剿贼,反以殃民,以致民间有‘贼兵如梳,官兵如栉’之谣。” “今惟严申号令,凡兵丁扰害民者,必杀无赦;将官能饬束兵丁,秋毫无犯,监军御史,立刻奏闻,破格优擢。” 崇祯皇帝在听完自己老师的进言后,也不由的连连点头。 随后,崇祯皇帝单独将文震孟召入门内,再进一步陈述具体意见。 得到崇祯皇帝的认可后,文震孟侃侃而谈,将如何改善官军与地方官府及老百姓的关系,提出了具体的方案。 文震孟提出,凡官军所过之处,地方官府要预备好粮草,不能以恶草敷衍之,违者参处;官军不可进入村堡,将官亦不可故意纵兵作乱。 随着文震孟的一条条建议提出,崇祯皇帝也点头称赞。 但是,文震孟提出的这些建议,却还是没有一个有效可行的具体剿贼对策。 文震孟反而还因此得罪了首辅温体仁,不久之后便被排挤出了内阁。 ...... 八月二十六日。 崇祯皇帝见当前流贼形势严峻,决定听从兵部的建议,增加兵力对流贼的围剿。 他召谕户部与兵部,以淮抚兵两千三百、杨御蕃兵一千五百扼守南畿要害,保护皇陵。 以董文兵领兵五千,护彰、怀二地;以倪宠、牟文绶领兵五千,守齐、豫交界之地;以山东参将刘泽清暂防曹濮;马矿移镇颍亳;陈洪范募壮丁三千护陵。 调动如此多的兵力守住要害,崇祯皇帝犹还觉得不稳,遂又调动龙固关参将李重镇领兵四千、辽东总兵祖宽领兵三千,驰援河南。 如此,崇祯皇帝这才觉得稍稍安心一点。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问题,遍布在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等地官兵如此之多,却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若还是由洪承畴来率领的话,怕是都疲于奔命,难以顾暇。 因此,为了这个问题,崇祯皇帝只好再次召对内阁,商议由谁来担任这个总领。 第276章 五省军务,邸报 八月三十日。 又是熟悉的建极殿内。 “诸位爱卿,如今大部流贼已逐渐入豫,朕也已调动共计九万余官军,合围流贼。” “但目前洪爱卿仍旧奔命于陕西,围剿李贼,无暇顾及江北及中原等地。因此,朕决定再设立一总理军务之职,统领南直隶、河南、山东、四川及湖广五省军务。”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提出?” 望着殿内的阁臣们,崇祯皇帝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众阁臣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内阁首辅温体仁,等待他的首先回答。 见众阁臣望来的目光,温体仁略微思索了一会后,便站出来道:“陛下,微臣心中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哦?温爱卿,何人能担此重任?” 崇祯皇帝稍稍提起了精神,目光期望的看着温体仁。 “陛下,微臣推荐湖广巡抚卢象升卢大人!”温体仁低首回答道。 卢象升是在今年的五月份时,接任了唐晖的湖广巡抚之职,足以可见崇祯皇帝对卢象升的重视。 当听闻温体仁推荐卢象升为五省总理时,崇祯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的认同之色。 不过,他没有直接表态,而是询问殿内的其他阁臣:“诸位爱卿,可觉得卢象升能否担任五省总理之职?” 众阁臣见崇祯皇帝都这样问了,哪里会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他们连忙附议道:“臣等无异议!” “嗯!” 崇祯皇帝轻轻的应了一声,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传旨,擢升湖广巡抚卢象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南直隶、河南、山东、四川及湖广五省军务,赐尚方宝剑,与洪爱卿共剿流贼。” “若流贼在关内,则洪爱卿剿之;若流贼在关外,则卢爱卿剿之;若是流贼入豫,则共剿之。” 随着崇祯皇帝的圣旨下达,卢象升很快便接到了任命。 但是,崇祯皇帝将如此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让卢象升既是感恩戴德,又是忐忑不安。 他上请推辞,言明自己能力不足,难以担此大任,望皇上另简贤明。 可崇祯皇帝直言拒绝他的推辞,并一度下旨催促,命他速速去河南,指挥围剿流贼的战事。 卢象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阵,领着他的五千天雄军,奔赴河南。 ...... 时间进入九月份。 随着大部流贼的出陕入豫,洪承畴面临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有卢象升与他合剿流贼,洪承畴再也不必疲于奔命,追击流贼至河南了。 现如今,他要对付的只有留在陕西的李自成等几支流贼。 当然,这几支流贼当中,还是以李自成等流贼最为重要。 只要剿灭了李自成等流贼,其余几支流贼皆可传檄而定。 因此,在九月份的时间里,洪承畴一直在陕西围剿着李自成等流贼。 双方交战互有胜负,但洪承畴还是略占于上风。 ...... 九月十五日。 威武城,游击将军府。 刘博源手中正拿着一份邸报,浏览着大明近期发生的事情。 当他看到卢象升总理五省军务,与洪承畴共剿流贼时,心中已是猜测的到,今后的流贼必然会陷入到困境之中。 对于卢象升的能力,刘博源还是非常的认可的。 先不说卢象升的勇猛,就论其独到的军事战略眼光,刘博源还是非常的佩服。 卢象升深知流贼的危害无穷,因此十分坚定的要剿灭流贼,绝不轻易的接受流贼的投降。 故而流贼才称之他为‘卢阎王’。 足以可见卢象升对流贼的心狠手黑。 现如今,有‘卢阎王’和‘洪屠夫’共剿流贼,那流贼必然不再好过了。 看完剿贼之事后,邸报下面又刊登了最新的官员任免。 首先是陕西巡抚练国事被免去巡抚之职,由甘学阔接任其职。 再有就是河南巡抚元默因抵御流贼不力,被革职查办,由陈必谦接任。 另还有延绥镇终于再度有了总兵官,名为俞翀霄。 至于再往下看,则都是一些府县的官员任免,与刘博源搭不上一点的关系。 反倒是在邸报的最后面,朝廷竟爆出了两淮盐课积亏近两百万两银子。 盐课积亏,这可是刘博源从未听说的大事。 作为朝廷专营的盐铁,向来都是暴利般的存在,怎么还会出现积亏呢。 要是崇祯皇帝能派人下去彻查一番的话,不知能查出多少的贪官污吏,且那所贪污的钱财,绝对能有几百万两之多。 如今的朝廷确实是穷,可民间却是富的流油。 特别是江南的士绅,哪一个不比崇祯皇帝的内帑钱多。 可是这些有钱的江南士绅,还依旧趴在大明的身上吸食血肉,丝毫不管大明的死活。 连盐课积亏这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可想而知,这些士绅官员,到底贪下了多少银两。 刘博源放下手中的邸报,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他现在就是一游击将军而已,幸赖麾下有能征善战的威武军,这才能在巡抚张伯鲸眼里,得到重用。 若非不是处在明末乱世当中,恐怕他还受不到如此的重视。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重要。 刘博源轻叹一声,屁股从椅子上离开,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走出厅外,刘博源来到了后院。 院内。 萧怡正挺着一个大肚子,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散步。 “怡儿,你慢一点!” 刘博源快步上前,动作轻柔着扶着萧怡的胳膊。 “夫君,我没事,有彩云他们在呢!” 萧怡摸了摸怀孕的肚子,一脸柔情的看着刘博源。 “夫君,你说我这才怀孕不到六个月,肚子就这么大了,是不是可能怀的两三个呀?” “两三个不更好,有儿有女才热闹!”刘博源笑着道。 “可是我听厨房的厨娘说,生孩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且还有生命危险。”萧怡神色担忧的道。 刘博源轻拉着萧怡的小手,安慰道:“怡儿,你不要听别人瞎说,有我陪在你身边,就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如今外面这么乱,夫君又要领兵征战,怡儿担心你出现危险啊!”萧怡神色牵挂的道。 “怡儿放心,夫君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还要一直白头到老呢!”刘博源安慰着道。 萧怡红着脸色,轻轻的将头依偎在刘博源的手臂上。 第277章 到来的流民 崇祯八年十月十日。 威武城,兵器坊。 “砰!” 一个单独隔开的作坊区域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响声之大,足以盖过了冲压机的锻打声。 忙碌的工匠们抬起头颅,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但随即,工匠们面带笑意的摇了摇头,又进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工匠们任务繁重,都在加紧打造着掣雷铳,以便威武军能在年底之前换装完毕。 至于刚刚出现的这种爆炸声,工匠们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早在两个月之前,将军大人就在兵器坊内,专门划出了一个区域,以供李子敬研究打造器具之用。 至于研究打造的是什么东西,工匠们可就不知道了。 因为在那个区域门口,有一个什的威武军守着,禁止他人靠近。 工匠们在刚开始听到这种爆炸的声音时,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火药房发生了爆炸。 可随后工匠们就发现,那声音的来源之处,正是那单独隔开的作坊区域内。 所幸这爆炸没有威胁到工匠们的生命危险,因此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每当李子敬灰头土脸的从作坊内出来时,工匠们都会看热闹般的笑了起来。 此时,单独隔开的作坊内。 李子敬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披在两肩,眼神中满是郁闷之色。 这是他自打造蒸汽机以来,第九次发生了意外。 望着被高压水蒸气崩飞的锅炉盖子,李子敬陷入了沉思中。 按照图纸上的打造方式,所有的零件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为何还是没有成功呢?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何能做到完全的防止水蒸气泄露呢? 李子敬想了许多的办法,仍旧是解决不了水蒸气的泄露问题。 这让他的蒸汽机的制造陷入了停顿当中。 在思索了一阵后,李子敬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起前几个月之前,李子敬满怀信心的向刘博源保证,绝对能打造出蒸汽机来。 可现在才知道,这蒸汽机的打造,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己还是有些好高骛远,眼高手短了。 李子敬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厚着脸皮,去向刘博源请教蒸汽机的问题。 ...... 游击将军府。 李子敬的突然到来,让刘博源很是惊讶。 最近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刘博源的重心大都放在了陕西流贼及萧怡的身上。 当然,对于李子敬的蒸汽机制造,刘博源也还是略有关注的。 毕竟蒸汽机一旦制造成功,那将在大明朝,甚至是整个世界,就会先人一步开启近现代化的工业革命。 一步领先,就步步领先。 不过,刘博源也清楚的知道蒸汽机的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蒸汽机的蒸气泄露问题。 在橡胶没有被发现之前,蒸汽的泄露,一直是阻碍蒸汽机发展的一大难题。 “学生见过将军大人!” 李子敬拱手作辑,对着刘博源见礼。 “李秀才,你怎么成这副模样?多少天没有洗过澡了?” 看着李子敬披头散发、衣服脏乱不堪的模样,刘博源皱眉问道。 李子敬回过神来,这才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馊味,衣服上也是脏兮兮一片。 他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回道:“学生近日都在钻研蒸汽机的制造,实在是忘了清洗身上的卫生。” “那蒸汽机的制造进展如何?可有遇到什么困难?”刘博源询问道。 “额......” 李子敬神色羞愧的回道:“大人,前些时日是学生把话说的太满,学生惭愧!” “这蒸汽机已经打造出了实物,但却没有图纸上的那么完美,而且蒸汽的泄露也十分的严重,连既定效果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刘博源摆了摆手,安慰道:“奇技淫巧之物的钻研,向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更何况这更加复杂的蒸汽机,哪有可能会一次制造成功的。” “遇到了什么问题,直接与本官说吧!” “多谢大人谅解!”李子敬神色郑重的道。 随后,李子敬将制造蒸汽机时所遇到的问题,一一向刘博源请教。 刘博源也耐着性子,为李子敬一一解惑。 ...... 第二日。 天色才刚刚亮起,刘博源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睁开朦胧的双眼,刘博源看了看依偎在他胸膛上的侍女彩云,脸上露出一丝既无奈又偷乐的表情。 无奈,是因为萧怡不同意再与刘博源同睡一张床,而是搬到了隔壁的房间。其目的是为了照顾刘博源的身体感受。 至于偷乐,想必作为成年男子,大家都懂的,不能说的太白。 起身从床上爬起,刘博源打开了房门。 “有何事情,竟如此神色匆匆?” 看着一脸焦急神色的亲卫,刘博源皱起了眉头。 “大人,清平堡李大人快马来报,他们在清平堡东南方向的四十里外,发现有一股多达上万的流民正往清平堡而来。”亲卫汇报道。 多达上万的流民? 刘博源听完后,心中隐隐有些觉得不大对劲。 虽然每天都有流民投奔于威武城,但人数却是没有这么多。 每天最多也就是几十上百的流民。 而且这些投奔而来的流民,大都是听闻到威武城会收容他们,并且给田给地。 因此每天才会有流民投奔。 可如今却突然涌来上万的流民,这事情恐怕有些不简单了。 本着谨慎为上的性格,刘博源当即向亲卫传令道:“立即命清平堡李大人严加戒严,防止流民暴动,冲击清平堡。” “另外,速命杨勃派出夜不收,前去清平堡的东南方向百里外,打探情况!” 亲卫急忙应是,快速的跑出去传达命令。 房间内。 彩云脸色羞红的用被子盖住脑袋,双耳静听着刘博源走过来的脚步声。 刘博源坐在床沿边上,看着蒙住脑袋的彩云,笑着打趣道:“云儿,你还要装睡,难道要老爷我家法伺候吗?” 一听到家法伺候,彩云连忙探出了脑袋,脸色羞红的道:“老爷,你就会欺负我!” 别看彩云之前一直打趣着自家小姐,可真让她上‘战场’时,彩云也是变得十分害羞。 想起昨晚的家法伺候,彩云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 “哈哈哈!” “好了,老爷不逗你了!你先休息一下,老爷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刘博源一脸笑意的看着彩云,随后便走出了房间。 第278章 流民中的流贼 清平堡,操守官府邸。 李凤娇神色焦急的在官厅内来回踱步,双眼时不时的望向厅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李凤娇快要望穿秋水时,厅外终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大人,将军大人传来消息了,命我们清平堡先全堡戒严!” 一名身着千户官衣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李凤娇道。 李凤娇轻缓一口气,随即脸色变得严肃,吩咐道:“赵大人,那麻烦你带领全堡的军士,上堡墙戒严。” “是,李大人!”赵千户抱拳应道。 看着神色匆匆下去的赵世相,李凤娇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人原本在威武堡时,便就是同僚关系,只因后来赵世相升任榆林卫镇抚官,便少有往来了。 但是没有想到,在今年的三月份时,赵世相突然调任到清平堡担任千户之职,协助他李凤娇处理日常事务。 至于赵世相为何会突然调任到清平堡,李凤娇也是略有所闻。 听闻赵世相在今年的二月份时,便携礼上门拜访过刘博源,直言要投靠之意。 而刘博源对于赵世相的投靠,也是非常的意外与惊喜。 随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赵世相便调任到了清平堡任千户之职,且还官升了一级。 看来,这赵世相也会择明主而事之。 ...... 清平堡的堡墙上。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士登上堡墙,神色严肃的望着堡外。 在堡外三里远的位置,是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流民。 他们大都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的向着清平堡而来。 待再近了一些时,便能看清这些流民几乎个个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在他们的双眼之中满是麻木之色,只有在看到前方的清平堡时,才略有一些希冀的光芒。 可是,在这密密麻麻的流民群中,却是有一些身材健壮,面色红润的精壮汉子。 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干净整洁,看不出像是逃荒的流民。 望着前方的清平堡,这些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他们自进入到清平堡的地界,就发现了清平堡的与众不同。 首先是那大片大片的良田,田地间满是忙碌着种植冬小麦的军户。 在这些军户的身上,竟看不到丝毫的麻木之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各个村堡营寨间,炊烟冉冉升起,鸡鸣狗吠之声不绝,孩童的笑声远远飘来。 如此安宁且又富有的清平堡,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这如何不让他们心生贪婪。 ...... 待这上万的流民来到清平堡门口时,堡墙上的赵世相大声喝道:“尔等流民止步,切勿再靠近堡墙!否则,休怪箭矢铳弹无眼!” 随着赵世相的话音落下,堡墙上的军士们立即弯弓搭箭,端铳瞄准,一副随时发射的状态。 望着堡墙上瞄准的箭矢及火铳,流民们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畏惧的望向了赵世相。 这时,从流民群中走出来一个老者。 他上前几步,对着堡墙上的赵世相行礼作辑,声音颤抖的道:“这位大人,老朽等人皆是延安府人氏,因家中遭了流贼,且田赋又重,只得出来逃荒。早有听闻清平堡收纳流民,给田给地。故此特来投靠,望这位大人收留!” “求大人收留我们吧!” 流民群中,又奔出十来个流民,纷纷对着赵世相跪了下来,神色哀求的道。 面对着这副场面,赵世相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却又不知如何处理。 恰逢此时,李凤娇也登上了堡墙。 “李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赵世相连忙询问道。 看着堡外的上万流民,李凤娇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思索了一阵后,李凤娇这才开口道:“赵大人,既然这些流民是投奔清平堡而来,我们也不可拒之堡外。” “你速去命人架锅施粥,先救济这些流民。” “好!” 赵世相点了点头,随即便下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堡外便架起了五口大锅。 大锅中满是煮好的清香稀饭。 “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每个人都有的。” “谁要是敢随意插队,那就休怪本官不给你稀饭!” 大锅旁,赵世相领着上百名军士,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紧盯着每个上前领粥的流民。 这时,赵世相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上前领粥的流民。 与其他流民的不同,这名流民不仅没有面黄肌瘦的脸色,反还十分的红润,身上的衣着也显得比较干净。 还有在这流民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这与其他的流民相比,这名精壮的男性流民,显得很是突出。 赵世相心生疑惑,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他不动声色的喊来一名军士,命军士悄悄的跟在那名领完粥的精壮流民身后。 半刻钟后,那名军士再度返回,悄悄的将刚才的所见一切告诉了赵世相。 “呵呵!本官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果然!” 赵世相轻笑一声,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随后,赵世相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李凤娇。 李凤娇听闻后,神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谁能想的到,这上万的流民当中,竟然有流贼的存在。 看来这清平堡,是被流贼给盯上了。 如果李凤娇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流贼要不就是前来探路的,要不就是想趁机混进堡内,好让流贼大军进攻时,来个里应外合。 幸好清平堡全堡戒严了,没有让流民进入。 不然的话,这后果真不敢想象。 既然得知了流贼的存在,李凤娇当即快马向刘博源汇报。 ...... 威武城,游击将军府。 “大人,清平堡李大人快马来报,他们在堡外的上万流民中,发现了流贼的存在!” 亲卫将快马来报的消息,转述给了刘博源。 “什么?竟真有流贼的存在?” 尽管刘博源心中略有猜测,这上万的流民当中,绝对有不怀好意的存在。 要不就是流贼,要不就是山寨贼匪。 但延绥镇及延安府的山寨贼匪早已被清剿的差不多了,根本没有贼匪的存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流贼了。 果不其然,还真有流贼盯上了这里。 想到这里,刘博源当即下令道:“速命王良与周六和,带上两个千总的骑兵,随我去清平堡。” “是,大人!”亲卫领命应道。 第279章 乱世王、争功王 清平堡。 当刘博源率领着两个千总的骑兵来到堡外时,正在堡外休息的上万流民立即如惊弓之鸟,慌忙的四处逃散。 一时之间,堡外乱成了一片。 哭喊声,求饶声,还有那逃跑的脚步声,显得十分混乱。 幸好刘博源反应及时,命麾下骑兵将上万流民全都围了起来,并且大声的安抚流民。 一刻钟后,慌乱的流民终于全都老实的待在包围圈中,目光畏惧的偷瞄着那些突如其来的官军骑兵。 包围圈中,不时的响起一道道孩童的哭喊声,还有那妇女的低泣,以及男子的安慰声。 此刻的上万流民,心中都在担心着一个问题。 这些官军骑兵,会不会取走他们的首级,以冒充军功。 毕竟这杀良冒功之事,流民们没有经历过,但却早有耳闻。 就在流民们担心之时,刘博源对着王良与周六和道:“把这些流民分成两百人一组,然后逐个鉴别那些身材健壮,面色红润及衣衫整洁的精壮汉子。” “是,大人!” 虽然王良与周六和不明白将军大人这样做是何意义,但两人还是十分坚决的执行命令。 在经过两刻钟的分组后,上万流贼被分成了五十多组。 随后,王良与周六和带着骑兵们,开始进行逐个的鉴别。 看着这些官军骑兵的行为,那些混在流民群中的流贼心中顿感不妙,似乎这些官军,就是奔着他们而来的。 难道他们已经暴露了? 很快,就有几个冒充流民的流贼被鉴别了出来。 他们被官军骑兵单独拉到一处,进行严加看管。 剩余的流贼见状,知晓自己绝对是暴露了,索性奋起反杀,希望能夺得一匹战马逃跑。 可面对身经百战、全副武装的威武军骑兵,这些流贼哪里是对手。 不待腰间藏着的刀子掏出来,就被一把冒着白烟的手铳撂翻在地。 当然也有怕死的流贼,很是自觉的站了出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并大喊着求饶。 半个时辰过后。 在上万的流民当中,共鉴别出了五十多名流贼。 而且这些流贼,俱都是老营流贼。 流贼鉴别完毕后,自然是开始审问了。 没等王良等人动用大刑,便有流贼痛快的交代了一切。 “呵呵!” “乱世王、争功王,本官会让你们变成死王八的!” 知晓乱世王与争功王等流贼盯上了这里后,刘博源眼中露出寒光。 随后,刘博源挑出几名怕死的流贼,并同几名威武军骑兵,去向乱世王与争功王传回消息。 消息很简单,言明清平堡是个十分的富有、适合劫掠的营堡,且防守的卫所军不过五六百人。 ...... 清平堡东南方向的六十里外。 这里有一座非常高耸的大山。 山势之高,足有四五百丈。 因山上生长着高大的古柏,故而名为高柏山。 在高柏山的山脚下,总有一些靠山吃山的村子存在。 但如今的这些村子里,却是见不到一个活着的村民。 因为这些村子的村民,就在昨日的下午,被三万多名突然到来的流贼给残忍的杀害了。 此刻,这些村子里满是穷凶极恶的流贼。 在一个面积颇大的农户院里。 两名流贼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摆放着好几道肉食与一坛酒水。 “来,乱世王,我敬你一杯!” 其中一名流贼一手抓起肉食塞进嘴中,一手端起了酒碗。 “好!争功王,干!” 乱世王停下了进食,端起酒碗与争功王碰了一下。 咕噜咕噜,酒水下肚。 “爽!” 争功王大叫一声,随即又开动双手,吃起了桌子上的食物。 乱世王也不甘落后,一边进食一边喝酒,好不痛快。 很快,桌子上的几道肉食便被两人吃完,肚子也已经吃的涨了起来。 “哎!还是做流贼爽啊!”争功王拍了拍吃撑的肚子,一脸的满足道。 乱世王点了点头,一脸赞同之色的道:“说的没错,自从做了流贼,每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现在就是给老子一个千户,老子还不稀罕呢!” “嘿嘿!乱世王,若朝廷真给你一个千户,你会舍得不干?”争功王笑着问道。 “要知道,你之前还只是一个总旗呢!” 一听到总旗二字,乱世王立刻跳起来骂道:“屁个总旗,还不是那些狗官眼中的一只蚂蚁,随时拿去顶罪。” 乱世王,原名蔺养成,本是宁夏镇边关的一名总旗官,只因鞑子寇关劫掠,他不敢与鞑子对战,私自弃堡而逃。 上官追责下来,他便带着几名边军,上山做了贼匪。 恰逢在今年的四月之时,二百余万的流贼入陕。 乱世王趁势而起,很快便拥众上千。 随后,乱世王犹不觉得满足,开始下山做起了流贼。 没想到这流贼职业越做越顺利,逐渐发展成拥众上万的流贼首领了。 至于争功王的经历,也与乱世王的相差无几,都是出身于边军。 只不过争功王是固原镇的一边小旗官而已。 “乱世王,我们在这里等了也快有两天时间,前去延绥镇中路打探情况的兄弟们,是不是也该传回消息了?” 争功王吃饱喝足,当然要开始干正事。 至于是什么正事,那自然是想着去哪个地方劫掠了。 “嗯!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是该传回来消息了!”乱世王点头回道。 这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一个流贼快步跑了进来。 “两位首领,好消息,有好消息。”这名流贼一脸兴奋的道。 “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乱世王与争功王急忙起身,一脸急切的问道。 “前去延绥镇中路打探情况的兄弟们传来消息说,他们跟随着流民,发现了一个非常富有的营堡,名为清平堡,且堡内只有五六百的卫所军。” “但清平堡的主官比较谨慎,没能让兄弟们混进堡内。” 流贼将好消息讲了出来。 “没能混进堡内?”乱世王有些皱眉。 争功王却是不在乎道:“乱世王,这什么清平堡就区区五六百的卫所军,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们能挡得住我们三万多人大军的进攻!” 乱世王细想了一会儿,也觉得争功王说的有道理。 区区五六百名的卫所军,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卫所军只是一群只会种田的军户而已,哪有什么战斗力。 估计三万多的大军一到,这些卫所军就会弃堡而逃吧。 想明白后,乱世王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通知弟兄们,立即启程出发。” “好!立即出发!” 争功王一脸的兴奋神色。 第280章 出击的流贼 从高柏山前往清平堡,约有六十里的路程。 在这两地之间的地势,大都是黄土高原应有的千沟万壑。 但是,在高柏山往西北的二十里处,却是难得有一块平坦的平原。 在这平原上,有一条名为大理水的河流流经于此。 河流不宽,也就三十来丈。 但由于今年的干旱少雨,大理水的水位也降低了不少,最深处也就不到半丈。 水量的减少,这就苦了大理水两岸的百姓。 这些依靠上天种田吃饭的百姓,在干旱少雨的情况下,只得依靠着肩扛人挑,将大理水的河水运到田间。 可是百姓们再怎么勤劳,也依旧敌不过上天的天威。 因此,崇祯八年的这一年,百姓们又是干旱歉收。 大理水两岸的这些村子,大都炊烟稀少,鸡犬不鸣。 大理水南岸。 “两位首领,这条河名叫大理水。待过了这条河后,再向西北方向行个四十余里,便能抵达清平堡了。” “在大理水的两岸,还有十来个村子存在。” 一名探哨的老营流贼,将探来的情报向乱世王与争功王汇报。 争功王一听到大理水的两岸,还有十来个村子,双眼立马就放出了精光。 “乱世王,弟兄们都行了这么远的路,是不是该让弟兄们暂时休息一下?” 争功王面带喜色的望着两岸的村子,眼神之中满是兴奋之色。 见着争功王的这副神色,乱世王也明白他的意思。 “好!争功王,左边的那几个村子给你,右边的那几个村子给我,如何?”乱世王点头问道。 争功王很是爽快的点头道:“行!乱世王,那兄弟我先去了!” 说完,争功王急忙带着麾下的五百多名老营流贼,向着左边的村子纵马奔去。 望着争功王纵马奔去的背影,乱世王也不甘落后,当即带领着麾下的六百多名老营流贼,向着右边的村子奔去。 至于那三万多的流贼步卒及裹挟来的饥民,自然是落在了马后。 没过多久,大理水两岸的村子里,便响起了村民凄厉的哭喊声及求饶声。 哭喊求饶之声反而更加引得流贼兴奋不已。 他们在村子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半个时辰过后,这些村子里再也听不到了哭喊求饶之声,有的只有流贼的肆笑声。 难而,流贼的所做所为,却是已经被威武军的夜不收全都看在了眼里。 “该死的流贼,简直就是一群畜牲。” “将军大人说的没错,对待这些流贼,绝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接受流贼的投降!” “说的没错,这些流贼的所作所为,简直比畜牲都不如。” 几名夜不收义愤填膺,手中的拳头紧紧的攥着,眼神中满是怒火。 “我们赶紧回去,将流贼的消息向将军大人汇报,让将军大人带兵剿灭了这帮流贼。” “嗯!我们走!” 几名夜不收连忙翻身上马,向着清平堡奔去。 ...... 清平堡。 “报!将军大人,我等在东南方向四十里外的大理水两岸,发现了流贼的踪迹。” “如今这帮流贼,正在祸害大理水两岸的百姓。” 刚才的那几名夜不收,将探到的情报,向刘博源汇报。 “什么?” 刘博源一听,脸上立马浮现出愤怒之色。 “可探得这帮流贼大概有多少人?” “回将军大人,依小的所探,这帮流贼拥众不到四万,其中骑马的老营流贼大概有千人左右,流贼步卒约有五千,余者皆为裹挟来的饥民。” 对于流贼的组成部分,刘博源早已向夜不收详细的讲解过。 因此,夜不收才能准确的知晓流贼的真正实力。 “呵呵!就这么一点实力,还敢盯上我清平堡,实在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这帮流贼急着寻死,那本官就成全了你们!” 刘博源冷笑一声,目光中透着寒光。 “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出发,随本官剿灭这帮流贼。” “是,大人!” 身旁的王良与周六和急忙大声的领命应道。 很快,堡外的两千五百名骑兵,在刘博源的带领下,迅速的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 大理水南岸的一个村子里。 “争功王兄弟,你在左边的村子里,搜到了多少粮食物资啊?” 看着争功王一身的鲜血,似乎是经过了一场厮杀,乱世王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麻蛋的,都他么的一群穷光蛋,不就是要他们上交一点粮食吗,至于跟老子拼命吗,害的老子还损失了十几名老营弟兄。”争功王神情愤怒,嘴中骂咧着道。 “争功王兄弟,对待这些贱民,就该杀鸡儆猴,好让他们知晓,反抗我等义军是什么下场!”乱世王在一旁道。 争功王点点头,大声的道:“那是自然,损失了我十几名老营弟兄,不把村子给屠了,难平我心中怒火。”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先让弟兄们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再说。” 抢来了粮食物资,自然是要先饱餐一顿,乱世王当即下令让流贼大军埋锅造饭。 不到半个时辰,饭食的香气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那些流贼步卒与裹挟来的饥民闻到了香味,立即精神了起来,全都带着渴望又贪婪的目光,望着那锅内的饭食。 不过,他们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只有等那些老营流贼先吃完后,才能轮到流贼步卒,最后才是裹挟的饥民。 曾经有一些忍受不住饥饿的流贼乱了规矩,其结果就是被老营流贼给活活打死。 如此残忍的对待,使得流贼非常的守规矩。 至少守规矩,还能得到一口吃的,不至于被饿死。 所以,流贼步卒与饥民,只得老实的看着老营流贼大口吃着香甜的饭食。 正当这些流贼在享受着饭食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像打雷之声?这都是十月份了啊!” 听着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争功王满脸的奇怪神色。 “不对,这不是打雷之声,是有大批战马往这里靠近!” 乱世王毕竟是在宁夏镇边关戍守过,经常与鞑子骑兵打交道。 因此,对于战马的跑动声,乱世王十分的熟悉。 在一听到这种声音时,乱世王立即就辨别了出来。 这是有大批骑兵接近。 第281章 秋风扫落叶 “什么?大批战马接近!难道是官军骑兵来围剿我们了?” 争功王立即惊的跳了起来,神色甚是惊慌。 这时,一名老营流贼惊慌失措的跑进院子,对着乱世王与争功王大喊道:“二位首领,不好了,官军骑兵,北岸出现了两三千的官军骑兵!” “你说什么?真是官军骑兵出现了?” “乱世王兄弟,这可怎么办?”争功王手足无措的看着乱世王问道。 “这还能怎么办,立马去组织麾下的步卒,让他们前去阻挡官军,我们好带着老营的兄弟们趁机逃跑!” 到底是边军出身的乱世王,临阵的战场经验还是有的。 在稍一思索后,乱世王立即就想出了办法。 “好!还是乱世王兄弟足智多谋!兄弟我现在就去安排。” 有了乱世王的主意,争功王很快便强行镇定了下来。 他急忙带领着麾下的五百多名老营流贼,前去组织流贼步卒。 至于那些裹挟的饥民,此刻谁还管的了他们。 ...... 大理水北岸。 “将军大人,那些老营流贼大都聚在南岸的前方村子里。” “北岸这边,也有一些流贼,但大都是裹挟的饥民。” 一名夜不收上前,将探查到的流贼动向汇报给刘博源。 “王良,你分出五百骑兵,将北岸的饥民全都给本官围起来,切莫不要跑了一人。” “其余人马,随本官渡河,前去剿灭流贼。” 对于北岸的饥民处置,刘博源自然是要全都带回威武城,以便充实威武城的人口,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弃呢。 “是,大人!” 王良领命,随即分出五百的威武军骑兵,将北岸早已乱成一团的饥民围了起来。 而刘博源则带领着二千骑兵,渡过了大理水。 大理水南岸。 “快,都给老子拿起武器,随老子一起去迎战官军。” 争功王领着五百多名老营流贼,驱赶着五千多的流贼步卒,走出村子迎战官军。 “都给老子走快一点,谁若是敢后退,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不过,你们谁若是能斩杀一名官军,老子立马将他提进到老营。” 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才是硬道理,争功王这一点还是明白的。 果然,原本还有些磨蹭和惧怕的流贼步卒,在听到争功王的奖励诱惑后,立马就露出渴望的目光。 斩杀一名官军就能进老营,那以后吃喝岂不是不愁了。 听说那些老营的人,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快活的不得了。 对于这样的日子,流贼步卒可是羡慕的紧。 如今有机会进入到老营,流贼步卒立即精神了起来。 可这些流贼步卒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已成为了抵挡官军的弃子。 五千多名流贼步卒,在争功王的带领上,士气高昂的走出了村子。 ...... “大人,流贼出村子了!” 刚刚渡过大理水的周六和,立即就发现大批的流贼步卒正蜂拥着走出村子。 “呵呵!区区五六千的流贼步卒,竟敢主动找死的走出村子。” “既是如此,那本官就成全了他们。” 望着远处走出村子的流贼步卒,刘博源冷笑一声。 “周六和,你立即带领一千骑兵,给我迂回到村子的后面,包抄了流贼的退路,我要让这些流贼无处可逃!” “是,属下领命!”周六和连忙大声的应道。 随即,在周六和的一声招呼下,一千威武军骑兵,快速纵马的往村子的后面包抄而去。 “不好,官军骑兵这是要包抄我们!” 还未等争功王率领所有的流贼步卒走出村子,他就望见前方的官军骑兵中,竟分出了一半的骑兵,奔往村后而去。 这要是被官军骑兵包抄了后路,他还怎么逃跑呢! 没有丝毫的犹豫,争功王立即调转马头,策马向着村内跑去。 他要趁着官军骑兵没有包抄到村后之前,赶紧的逃出去。 可刚等争功王进入到村子,就突然听到村内传来惊慌的大喊声。 “不好了,官军骑兵要包抄我们,大家快逃啊!” “不好啦!乱世王逃跑了!” “大家赶紧逃命啊!我们不是官军的对手!” 村子内不断响起惊慌的大喊声,惊得争功王愣在了当场。 他没有料到,乱世王说好的与他一起逃跑,但却反手就是抛下了他,自己率先跑路了。 你乱世王可真是苟啊。 逃!我也得赶紧逃! 这些官军骑兵明显不好对付,个个身着盔甲,一看就是精锐,自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回过神来的争功王,立即拍马向着村后逃去,身后的五百多老营流贼也急忙跟了上去。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着争功王带领着老营流贼逃跑,原本士气高昂的流贼步卒顿时慌了神。 自家首领都逃了,难道自己还傻乎乎的上去与官军骑兵拼命吗,我们也还是赶紧的逃吧! 还没等刘博源下达进攻的命令,那五千多流贼步卒如炸营般的四处逃窜。 “争功王逃跑了,大家也逃吧!” “逃啊!大家快逃啊!” “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五千多流贼步卒犹如无头苍蝇般的大喊着逃命,场面混乱至极。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望着四处逃窜的流贼步卒,刘博源冷冷一笑,面露不屑之色。 “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如主动投降者,可免一死!顽拒抵抗者,杀无赦!” “冲啊!” “杀!”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一千名威武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向着流贼步卒冲杀而去。 见官军骑兵冲杀过来,本就仓皇逃命的流贼步卒更加惊慌起来。 一些流贼步卒见逃跑无望,直接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扔,然后跪地投降。 动作之熟练,让威武军骑兵瞠目结舌。 还有一些流贼步卒则逃进村子,躲藏着不出。 ...... 村后。 “快逃!千万不能让官军骑兵包抄了村子的后路。” 在官军骑兵分兵之际,乱世王就已经猜测出了官军骑兵的意图。 因此,未等官军骑兵包抄到位,他便急忙带领着老营流贼,向着村后逃去。 可是,包抄而来的威武军骑兵,岂会放过逃跑的乱世王。 在周六和的带领下,五百威武军骑兵紧追而去。 第282章 人口就是生产力 大理水南岸,一个村口前。 刘博源望着眼前被俘虏的几千流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仗,赢得实在太过轻松了。 威武军骑兵几乎没有出现什么伤亡,就击溃了三万多的流贼。 就好像是秋风扫落叶般,直接推了过去。 那些流贼步卒,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就直接跪地投降了。 这时。 王良带领着上百骑兵,押解着几十个一脸灰色的流贼步卒,正从村子内走出。 将押解的流贼步卒交给手下的一名百户后,王良便向着刘博源走来。 “大人,整个战场已经打扫完毕,逃进村内的流贼也全都搜捕出来了!” “嗯!” 刘博源点点头,问道:“此仗战果如何?俘虏了多少流贼?” “回大人,就目前统计的来算,我们共俘虏流贼步卒近五千人,斩杀流贼七百多人,另还有俘虏了北岸的三万左右的饥民。”王良急忙回答道。 “可抓到了那乱世王及争功王两名流贼贼首?”刘博源又问道。 “大人,这争功王在逃跑时,被兄弟们用马铳打死了!至于那乱世王,周千总已经带领骑兵去追击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的。”王良回道。 刘博源点头,看了看眼前几千名抱头蹲下的流贼,吩咐道:“既是如此,那就再等一等。趁着这时间,将这些流贼进行公开审判吧!” “是,大人!”王良领命。 随后,热热闹闹的审判大会就在村口前举行。 凡是有作恶多端的流贼,皆被那些想戴罪立功的流贼给揭发出来,无一幸免。 这些流贼的下场,自然是要为无辜的百姓赎命。 审判大会持续了快两个时辰,才宣告结束。 近五千流贼俘虏,被拉出来处理了约有五百人。 血腥的场面,震惊了所有的流贼。 正巧这个时候,周六和也率领骑兵返回。 “大人!” “如何?可抓到了那乱世王?” 看着飞尘仆仆赶回来的周六和,刘博源问道。 周六和面露惭愧之色,抱拳道:“请大人恕罪!那乱世王逃的太快,属下未能抓到那厮!” 真不愧是擅长逃跑的流贼,连威武军骑兵都追不上,刘博源暗自佩服。 随即,刘博源摆了摆手,安慰道:“算了,逃了就逃了吧,这次算他运气好!” “不过,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多谢大人体谅!下次若是再碰到那乱世王,属下绝对生擒了那厮!”周六和低首抱拳的保证道。 “好了!我们领军回去吧!”刘博源摆了摆手。 随后,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骑兵,押解着俘虏的流贼及饥民,浩浩荡荡的往威武城而回。 ...... 由于流贼与饥民的拖累,导致刘博源等一行人行进速度过慢,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时分才抵达了威武城。 此战俘虏了这么多的流贼及饥民,刘博源自然要好好的分配利用起来。 首先是对于流贼的分配,刘博源早已想好,将这些流贼全部拉去开挖煤矿及修建各种水利设施和道路,以此弥补他们之前犯下的过错。 至于要弥补多少年,那就要看这些流贼的表现。 而那些被裹挟来的饥民,刘博源将全部收容下来,并为他们登记造册,成为威武城的军户。 另还有清平堡收容的上万流民,也都成为了威武城的军户。 如此,威武城的人口一下子就暴增到九万人,这大大的充实了威武城的人口基数。 有了充足的人口后,威武城三地的发展建设,也更加迅速的发展起来。 开荒的屯田数与日俱增,水利设施的修建每天都有大变化,就连官道也开始铺上了碎石路。 看着威武城三地每天不一样的变化,刘博源的脸上乐开了花。 他已经在心里琢磨,人口基数提上来了,是不是又可以将扩军的方案再次提上日程。 只有将威武军的实力再次扩大,刘博源的心中才有十足的安全感。 否则的话,没有强大的实力保护,那威武城三地的一切,都将会被这乱世给摧毁。 只有强大实力的保护,才能让威武城三地更加快速的发展起来。 不过,现在已经快要临近十一月了,再过两个月的时间便是新年。 这扩军的提案,还是拿到年底或者明年再说吧。 先让这些新加入的军户,适应威武城的生活,让他们对威武城产生一定的归属感。 如此再进行募兵,踊跃报名者绝对不少。 ...... 暂且不提威武城三地的发展情况如何,说说那已经逃出威武军骑兵围剿的乱世王。 自那日仓皇的逃出生天后,乱世王便带领着剩余的三百多名老营流贼,一直向着南下而去。 一路之上,乱世王都不敢停下来休息,直到逃出了延安府,进入到西安府的地界后,才躲起来休整一段时间。 待休整了一段时间后,乱世王便又开始发挥出了他的流贼本性。 不过,这次的乱世王比较谨慎小心,没有去劫掠官道两边的村寨及城镇,而是专门去劫掠一些偏僻的小村庄。 正是如此,乱世王又很快的发展壮大起来,拥众上万。 恰逢这时,乱世王听闻‘闯将’李自成此刻也正在西安府的蒲城。 本着人多不怕官军的想法,乱世王急忙带领着上万流贼,去与李自成会合。 崇祯八年十一月六日。 乱世王成功的与李自成在蒲城合兵一处。 没过几天时间,又有一部名叫混天星的流贼首领,带领着几千人马前来汇合。 三支人马的汇合,使得流贼的人数突破十万人。 但这十万的人马,如何是洪承畴所领三万官军的对手。 崇祯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洪承畴率领三万官军,从临潼北上,追击而来。 李自成等流贼见状,且战且退的往韩城而去,意图从韩城渡过黄河,逃入山西。 但是,今年冬季的黄河却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封冻,再加上山西巡抚吴甡早已派遣重兵驻守在黄河对岸。 因此,李自成等流贼只好放弃进入山西的想法,转战南下汉中府。 洪承畴见之,率领三万官军紧追不舍。 双方一个追一个逃,打的好不热闹。 第283章 年关 崇祯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随着年关的将近,大明各地都在准备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在陕西及河南两省的流贼,却依旧没有消停下来。 陕西的李自成等十万流贼,在洪承畴的追剿下,一路北上逃窜,从汉中府进入到了巩昌府,有北窥兰州之意。 而自十月份进入到河南的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在五省总理卢象升的围剿下,从洛阳败逃南下,向着湖广及南直隶逃窜。 卢象升亲率五千天雄军紧追不舍,在汝州、光州一带大败流贼,斩获流贼过万。 流贼大溃而逃,其拥众之数也急降到不足百万。 然而,在威武城安定生活的军户们,却丝毫感受不到明末乱世的动荡。 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归功于威武城的将军大人—刘博源。 对于威武城的将军大人,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心中无不抱着对将军大人最真诚的敬爱。 若是没有将军大人的治理,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岂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更别提还有余钱来置办年货了。 年关将近,无数的百姓们涌入到威武城,开始在城北集市上出售商品或者置办各种年货。 恰逢今日又是每半月一次的赶集,城北的集市上显得更加的热闹。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 游击将军府,官厅内。 长条形的方桌两旁,坐满了威武城三地的主要官员。 众官员济济一堂,相互交谈着各自堡内的发展情况。 “马大人,听闻今年你治下的屯田数,有了巨大提升啊!” “哈哈哈!过奖过奖,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不过,张大人,听说你治下的煤矿开采量,又再创新高呀!” “哎!稍稍提高了一点产量而已,不值一提!” “咦!张大人,你怎么脸上有道血痕?” “咳!没事,昨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床了!” “哈哈哈!怕不是摔下床的,而是被你家媳妇踹下来的吧!” 在场的其他官员听闻,也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咳咳!” 这时,官厅外响起一道轻咳声。 众官员连忙止住笑声,毕恭毕敬对着迈进官厅的刘博源行礼问好:“属下见过大人!”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好奇的问道:“诸位,刚才是什么事情,让大家这么开心。” 众官员的目光齐齐望向了脸上有道血痕的张大人。 “张旺,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刘博源这才注意到张旺的脸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额!” “回大人,这是属下昨晚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的。”张旺尴尬的回答道。 听着张旺的回答,刘博源不禁暗笑一声。 从床上摔下来,能摔出一道血痕?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是被女性的指甲给挠伤的。 不过,刘博源没有直接点透,只是暗暗的笑了笑,心中想起了张旺的这个媳妇儿。 说起来,随着刘博源在去年底成家了之后,其麾下的一众单身官员,也陆陆续续的结婚成亲。 像高威,在同僚的介绍之下,与常乐堡千户王和泰的女儿结婚成家;杨勃也与千户刘伟的妹子对上了眼,已经定好年底结婚。 王良、赵通等人,也都已结婚成家,家中都比较幸福美满。 至于张旺的这个媳妇,刘博源不得不佩服张旺的口味。 张旺的媳妇,是榆林卫指挥同知邓迁的女儿,名叫邓兰花。 由于邓兰花从小吃喝不愁,且又不节制饮食。 因此,长大后的邓兰花体重便直线飙升到三百斤往上。 如此恐怖的体重,其颜值就可想而知,更别提有人来上门提亲的事情了。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偏偏张旺就喜好这一口。 在知晓邓同知有这样一个女儿后,张旺便请求刘博源帮他上门说亲。 对于自己属下的请求,刘博源自然要帮这个忙了。 随后,在经过刘博源的说媒,张旺如愿以偿的娶到了邓兰花。 可谁曾想到,邓兰花别的性子还好,但最是见不得自己的丈夫看别的女人。 只要张旺多看了别的女人一眼,邓兰花就开始暴躁起来。 凭借着体重的优势,邓兰花每每都将张旺吃的死死的。 张旺是有苦难言,却又不敢休了邓兰花。 谁叫邓兰花有一个指挥同知的老爹,而且张旺又是主动请求刘博源帮忙说亲的。 真要是休了邓兰花,岂不是在打邓迁及刘博源的脸面吗。 所幸邓兰花比较体贴照顾人,倒不至于日子过不下去。 “没事情就好!” 刘博源轻轻的拍了拍张旺的肩膀,并且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色。 随后,刘博源便走到主座上坐了下来。 “诸位,都坐下吧!” “谢大人!” 众官员依尊贵礼次坐定后,便将所有的目光望向了刘博源,等待着他的讲话。 场面在安静了一会后,刘博源才开口说道:“诸位,眼看着今年的年关将近,再过十来天的功夫,又是一年将要过去。” “在去年的这一天,本官也曾召集诸位,就我威武城三地的发展情况,做了一番总结,好叫大家心中都能清楚。” “今年也是不例外!” 说完,刘博源看向左侧下首的李凤娇:“李大人,你且先说一说清平堡的发展情况吧!” 李凤娇站了起来,躬身应道:“是,大人!” 随后,李凤娇看了一眼在场的众官员,大声的道:“回大人,目前我清平堡有户五千六百三十余户,人口两万三千七百多人,驻军人数一千。” “另开垦的屯田数有三万五千八百余亩。” 刘博源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望向了张旺。 张旺起身站起,回道:“启禀大人,目前我威武城有户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余户,人口五万三千六百多人。驻军人数一千五百人。屯田数达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余亩。”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了马进。 马进急忙起身站起,回答道:“大人,目前我怀远堡有户四千一百八十余户,人口一万五千二百多人,驻军人数一千人,开垦的屯田数共有两万三千六百余亩。” 在听完三人的汇报后,刘博源心中暗自计算了一下。 当前威武城三地的人口总数为九万三千人左右,屯田数为十万八千多亩,驻军人数为三千五百人。 这样的人口数及屯田数,也就是堪比一个上等县的规模而已,基础实力还是不够强大。 第284章 龙凤胎 “大勇,说说将军府的库房,还有多少的钱财物资?” 详细了解了威武城三地的基础实力后,刘博源又将目光望向了负责后勤管理的副千户李大勇。 李大勇连忙起身站起,双手捧着一本账册,低首念道:“回大人,目前将军府的粮仓内有粮食十六万五千九百余石,银库有银二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多两,库房内有铁料八万三千六百多斤,火药六万九千五百多斤......” 随着李大勇把将军府的各种钱财物资一一念出,众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而刘博源则是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的将军府,有如此多的钱财物资储备,可以说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都可以不再为物资发愁了。 特别是在银库内,还有二百六十多万两的银子。 如此多的银子,就是崇祯皇帝的内帑中都没有这么多。 可想而知,现在的将军府是有多么的富裕。 不过,刘博源深知在这明末乱世中,银子就算再多,也比不过粮食的用处。 毕竟无论在哪个朝代,民以食为天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 而粮库内的十几万石粮食,还是显得不够。 因此,刘博源吩咐道:“大勇,你从银库内划拨出二百万两银子,给我去外面购买粮食铁料等物资。” “二百万两银子?” “大人,都用来购买粮食铁料等物资吗?”李大勇神色震惊的道。 刘博源点头道:“就目前的将军府,粮食铁料等物资的储备还是有些少了,必须多储备一些。” “反正这些银子大都是缴获所得,当然要物尽其用。” “好的,大人!”李大勇应道。 “对了,大勇,目前的煤矿厂、肥皂厂及香皂厂,盈利如何了?” 刘博源突然想起将军府唯一进钱的几个项目。 “回大人,目前我们已在威武城三地开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煤矿厂,每月的盈利约有两千两银子。” “至于那肥皂厂,每月的盈利也有四五百两的银子,而香皂厂的盈利,则有三千多两。” “三者加起来的盈利,每月约有五千五百两银子的进项。”李大勇低首回道。 每月五千五百两银子的进项,这也很不错了,刘博源心中暗道。 但是,每月这点银子的进项,还是满足不了威武城三地的开支。 在刘博源的心里,还一直念念不忘靖边道盐场堡的盐湖群。 若是能将靖边道的盐湖群拿到手,那每年几百万两银子的进项,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目前的刘博源还只是榆林中路的一个游击将军而已,手臂根本伸不了这么长。 若是能升任到总兵或者兵备的地位,估计才有可能将盐湖群拿到手。 现在的自己,还是地位有些低了啊! 了解了进账的几个项目之后,刘博源站起身来,做出最后的讲话:“诸位,现在我威武城三地的发展情况,大家也都清楚的知道了。” “以本官看来,这发展的情况还是非常的不错。” “不过,诸位切不可洋洋得意。须知一切的发展基础,都是在充足的人口基数上和实力保障上。” 说到此处,刘博源稍稍停顿了一下,遂又正色道:“人口基数,我威武城三地每天都在增长。而实力的保障,既包括钱粮物资,也包括威武军的实力。” “现如今,钱粮物资暂且解决了,但威武军的实力,还是有待于增强。” “所以,本官决定,将在明年开春后,再度扩编四个千总的兵力。” “诸位觉得可行?” 这一回,李凤娇没有站出来反对,而是与众官员一起道:“一切听凭大人做主!” “好!”刘博源微笑点头。 随后,刘博源又向众官员说了一番劝勉之语,鼓励大家继续努力,争取将各堡发展的更加繁荣。 ...... 崇祯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从这一大早的时候,威武城三地就陆续的响起燃放鞭炮声。 大人们忙碌着杀鸡宰羊,孩童们则很懂事的帮忙换门神、贴对联。 每一位军户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一股浓浓的过年气氛,在威武城三地蔓延开来。 这一年,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在刘博源的带领下,彻底的摆脱了贫穷与饥饿。 军户们再也不用遭受战争与饥饿的迫害,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满满的幸福。 这在大明的其他地方,是感受不到的。 就在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在喜过春节时,大明各地的流贼却还是没有消停下来。 正月初一,五省军务总理卢象升传檄诸将于凤阳,共同商议围剿流贼的对策。 正月初三,高迎祥及张献忠等几十万流贼,东下南直隶,连营百里,强攻滁州。 滁州知州刘大巩、太仆寺卿李觉斯,用火炮、火球坚守滁州城。 流贼连攻三日不下。 正月初八,卢象升亲率总兵祖宽等上万兵马赶来救援。 当见到流贼依旧在强攻滁州城时,卢象升立即命祖宽率领关宁铁骑从背后突然发起进攻。 流贼措手不及,连营俱溃。 随后,卢象升亲率天雄军尾随追击,与流贼在滁州城外五十里处的朱龙桥激战。 朱龙桥至关山一带,尸横遍野,滁水为之不流。 滁州之战,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损失惨重,仅老营精骑就损失两千。 流贼失利后,复又向西逃窜进入河南。 而陕西的李自成等流贼,在巩昌府与洪承畴的剿贼大军中连战连败,不得已再次转变逃窜方向,直奔宁夏镇而去。 ...... 官军与流贼的战事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萧怡的预产期也到了时间。 正月十五日。 这一日的上午,正忙着包饺子的萧怡突感腹中疼痛难忍。 一旁的罗氏见状,知晓萧怡是快要生了。 她立即将萧怡扶进房间,并喊来稳婆,准备接生。 刘博源收到消息后,抛下了所有的事务,来到房外静待孩子的出生。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焦急等待,萧怡总算有惊无险的诞下了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龙凤胎。 刘博源大喜,大赏府内的所有人员。 第285章 取名,列装 随着萧怡诞下龙凤胎的消息传出府外,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无不欢天喜庆。 恰逢这一日又是元宵佳节,军户们更是热烈的燃放鞭炮以示庆祝。 而威武城境内的道观寺庙也是香火鼎盛,军户们都自发的为将军大人的儿女祈福。 众官员闻听后,也都携礼上门祝贺。 就连远在榆林城的萧远老丈人收到消息后,更是连夜赶到威武城看望。 巡抚张伯鲸也派人送上礼物祝贺。 一时之间,游击将军府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正月三十日。 热闹的近半个月的游击将军府,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这一日,刘博源才开始有空给两个孩子取名。 “怡儿,你说给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房间内,刘博源抱着熟睡的女儿,望向正坐在床沿,哄着儿子入睡的萧怡。 萧怡抬头,目光温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及女儿,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夫君,给孩子取名的事情,还是你来吧!” 刘博源低头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怡儿,既然女儿是元宵节出生,那就取名为元夕如何?” 元夕,也是元宵的别称。 “元夕?” 萧怡在嘴中念叨了几遍,也觉得不错,于是便点头道:“那就叫元夕!刘元夕!” 刘博源动作轻柔的抱着女儿,轻声道:“女儿,你以后就叫刘元夕了!” “为父给你取的名字,好不好听?” “夫君,那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呢?”萧怡问道。 “嗯....” 刘博源沉思了一会后,说道:“那就叫长乐吧!永远快乐,没有苦恼。” “嗯!听夫君的!” “愿我们的儿子永远快乐,没有苦恼。” 萧怡望着床上的儿子,脸上蕴涵着母性的光辉。 ...... 二月十二日。 洪承畴为围堵李自成等流贼的北上逃窜,遂急忙传檄陕西总兵左光先与甘肃总兵柳绍,令二人领兵阻击李自成等流贼的北上。 二人在收到洪承畴的命令后,急忙领兵阻击。 最终,二人在平凉府的西安所堵住了流贼。 但此时的李自成等流贼早已兵乏粮缺,哪里是官军的对手。 经过一番交战后,李自成等十万流贼被打的全军溃散而逃。 正当洪承畴打算挥兵继续追剿,乘胜追击时,宁夏镇突然传来急报。 二月初十,宁夏镇官军由于长期被拖欠粮饷,官军无存活之路。无奈之下,官军发生哗变,巡抚王楫于哗变中被杀害。 洪承畴忧心事态会进一步加重,只得亲率大军前去处理。 李自成等流贼因此才逃的一命。 二月二十日。 逃入河南的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在朱仙镇、汝州杨家楼、裕州七顶山多次受官军围剿,麾下的老营流贼损失殆尽。 奔于疲命的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只好向着豫楚边界逃去,企图躲进大山之中休养生息。 卢象升急忙派人告知湖广巡抚王梦尹、郧阳巡抚宋祖舜,要求二人派兵将流贼拦截于汉水之北,以便将流贼围歼在豫楚边界。 可二人对于卢象升的要求置之不理,没有派兵拦截流贼,导致流贼顺利的从光华县渡过汉水,进入到了郧、襄山区。 流贼从而再度逃过灭顶之灾。 不得不说,不是卢象升没有能力剿灭流贼,而是专门碰到了一些猪队友。 真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二月二十五日。 威武城,校场上。 望着新招募的五千威武军新兵,刘博源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五千新兵,又可以组建四个千总。 刘博源早已打算,四个千总中,将分为一个骑兵千总,三个步兵千总。 不是刘博源不想多组建几个骑兵千总,可骑兵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往往一个骑兵的消耗,足以抵得上五个步兵。 就算将军府再怎么富裕,也难以支撑这样的消耗。 而且如今的威武城,算上驻军及预备军的人数,已经高达两万五千人。 这都快要占据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了。 若是放在前世的时候,这么庞大的军事队伍,刘博源绝对会被人称之为军帝主义。 但放在乱世的明末,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如何能生存的下来。 这也是刘博源为什么一直想要扩军的原因。 只有麾下有足够的兵力,方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步。 如今,刘博源的麾下已有一万五千的威武军。 共计有十二个千总,其中步兵千总九个,骑兵千总三个。 如此多的兵力,总算是让刘博源心中稍稍安稳。 “杀!” “杀!” 听着校场上传来热火朝天的操练声,刘博源的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望向了校场的另一边。 另一边的校场上,是老兵火铳手的训练。 他们的手中,端持的是最新列装的掣雷铳。 经过刘博源与工匠们的改进后,掣雷铳的射程与威力大大增加。 至于其射速,熟练的火铳手能在两息之间发射一次。 也就是说,一分钟就能发射十次。 这可比之前一分钟发射三次的灭虏铳强多了。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由于掣雷铳的铳管较长且粗,所以其重量一直在十斤往上。 再加上每一个火铳手都配备有二十个子铳,整体的重量就有十五斤左右。 这就大大增加了火铳手的负重。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缺陷而已,丝毫影响不到火铳手们对掣雷铳的喜爱。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火铳声响传来,让一旁操练的新兵们都羡慕不已。 特别是那些手持着灭虏铳的新兵,更是垂涎三尺。 他们现在的训练,还是在练习着装填弹药,连实弹射击的机会都没有。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火铳声响起。 火铳手们排成了三列队形。 第一列全都趴在了地上,第二列以半蹲的姿势,第三列则身子前倾的站着。 他们熟练的将发射完的子铳换下,随后又动作迅速的取下腰间的一根子铳,装入母铳中。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雨般的米尼弹呼啸着飞向百步外的人型木靶,将木靶打的碎木横飞,不成形状。 “好生犀利的掣雷铳啊!” “若是这火器用在之前与后金骑兵的交战中,也许就不会伤亡这么多的士兵了!” 看着一颗颗米尼弹将前方的木靶打的粉碎,刘博源不禁暗叹一声。 第286章 两堡的扩建 崇祯九年二月底。 随着天气的回暖,威武城三地的军户们开始进入到忙碌的春耕中。 这一日。 李凤娇等一众官员来访,邀请刘博源参加今年的春耕仪式。 刘博源听后,点头欣然同意。 威武城外的田地间。 一个由木板搭建的简陋台子矗立在田间。 台上是一个当地的戏班子在擂鼓鸣唱,刘博源听的不大懂。 但大致的意思无非就是乞求上天,保佑今年能一帆风顺。 在台上的左边,是一些纸扎的犁田的工具,右边则是几头纸扎的耕牛。 台下,有许多前来参加春耕仪式的军户。 待台上的戏班子唱完后,刘博源便走到台上,开始进行春耕仪式。 刘博源手拿着祈祷道文,开始大声的念了起来。 待念完后,刘博源焚香祀奠皇天后土,再行三拜三叩大礼。 台下的军户们也跟随着行礼拜叩。 祭拜完皇天后土后,刘博源下了台子。 旁边早有备好的耕犁与耕牛,刘博源亲自扶犁耕田,以示春耕开始。 做完这些后,刘博源又将台上纸扎的耕牛与犁具拿到田间,将其烧掉。 烧完之后,刘博源还需将这些纸灰洒到田间各处。 如此,春耕仪式才宣告结束。 为保证春耕有足够的人力,刘博源特下令让威武军回家帮忙耕种。 当然,日常的警戒值守还是需要的。 不然真有外敌入侵,怕是都没有人发现。 三月初三。 陕北大地下起了一场淅沥沥的小雨。 雨势不大,但却十分的珍贵。 在这春雨贵如油的季节,冬小麦也因春雨的到来,开始返青拔节,长势喜人。 军户们一边在心里乐呵呵的,一边忙碌着春种。 ...... 三月十日。 李凤娇突然上门来见。 “大人,最近这两个月来,投奔到清平堡的流民越发多了起来。可以目前的清平堡,实在难以容纳这么多的流民。” “因此,属下想请求大人,对清平堡进行扩建!” 李凤娇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扩建清平堡?”刘博源皱了皱眉。 “李大人,目前你清平堡已有多少的人口?” “回大人,目前清平堡已有人口两万八千多人。”李凤娇回答道。 “竟然增加了这么多?” 刘博源神色惊讶。 他好像记得,在年前之时,清平堡的人口就也就两万四千人左右。 现在才刚过去了三个月左右,就增加了这么多的人口。 这人口增长速度着实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可知晓这些流民大都是来自于哪里?” “回大人,属下也询问过这些流民,他们大都是来自于平凉府。”李凤娇回答道。 “今年的二月份,李自成等流贼与官军在平凉府大战,把当地的民生破坏的伤痕累累。所以才有部分的当地百姓,逃荒到了清平堡。” 原来如此! 刘博源沉默的点点头。 说到底,还是流贼与官军造的孽。 沉默了一会后,刘博源好奇的问道:“李大人,那你打算将清平堡扩建成多大?” “回禀大人,属下早已计划好,将利用半年的时间,把清平堡扩建成能容纳三万军户居住即可。”李凤娇回道。 三万军户居住的清平堡,足以抵得上一座小县城的人口了。 刘博源在思考了一会后,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本官就拨出一万两银子,对清平堡进行扩建吧!” “多谢大人!”李凤娇神色大喜,连忙抱拳道谢。 刘博源摆摆手道:“这都是一切为了公务,何来谢我!” ...... 拿到了一万两银子的拨款后,李凤娇在春耕忙完之际,就立即开始了清平堡的扩建。 清平堡的扩建,自然也引起了怀远堡千户马进的注意。 其实,马进也早已想对怀远堡进行扩建。 毕竟怀远堡只是一个千户堡,撑死了也就能容纳七八千的人口。 但目前的怀远堡,已经有人口一万七千多人。 这么多的人口,已经严重的超出怀远堡的容纳。 所以,马进在听闻清平堡在进行扩建后,就立即寻来副千户李文彬,与他商量怀远堡的扩建问题。 对于怀远堡的扩建,李文彬自然是举双手同意。 随后,两人统一了意见之后,立即赶到了将军府,向刘博源请求拨款,用来对怀远堡的扩建。 反正清平堡已经扩建,那怀远堡扩建也是必要的。 因此,刘博源没有多加考虑,同样拨出一万两银子,用于怀远堡的扩建。 两个营堡的扩建,自然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李凤娇与马进张贴告示,向周边的营堡招收劳动力,每日给钱二十文,管中午一顿饭食。 告示才张贴不到一日,周边便有无数的军户匆匆赶来,争相抢着这份活计。 且不说一天给钱二十文,就算一天十文钱,军户们也都抢着做。 况且还管中午一顿饭食,这简直比地主家的短工都要强上好些倍。 无怪乎军户们都争相抢着做这份活计。 在有了足够的劳动力加入,清平堡与怀远堡的扩建进行的十分迅速。 营堡的堡墙还是外包青砖,内填夯土。 堡墙的高度也维持不变,只对堡墙的周长进行加长即可。 ...... 清平堡与怀远堡的扩建在火热的进行着,流贼的围剿工作也没有丝毫的停歇。 崇祯皇帝任命卢象升为五省军务总理时,曾指望通过东西夹剿的方式,迅速的平定流贼。 但到了今年的三月份,流贼虽然遭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总体的形势还是互有胜负。 崇祯皇帝不由的着急起来。 在三月二十五日,崇祯皇帝召来兵部尚书张凤翼,商议围剿流贼之策。 张凤翼当即上奏言,建议下令河南巡抚陈必谦、郧阳巡抚宋祖舜及陕西巡抚孙传庭派兵驻守关防,防止逃入郧、襄山中的流贼溢出。 又令四川巡抚王维章、湖广巡抚王梦尹移师省境,随时听候援剿之命。 命五省军务总理卢象升率大军进山围剿,以期剿灭流贼。 崇祯皇帝听完后大喜,立即同意了张凤翼的建议。 并且崇祯皇帝还暗中表示,克期五月荡平流贼。若是没有按期灭贼,各督抚诸臣将难逃朝廷法度。 第287章 出场即身死的延绥总兵 崇祯八年三月底。 随着崇祯皇帝一道克期荡平流贼的圣谕下达,五省军务总理卢象升不得不指挥着各部剿贼官军,进山剿贼。 内乡、淅川、郧阳、襄阳一带,多崇山峻岭。 卢象升所部的祖宽、祖大乐辖下的关宁铁骑,只擅长于平原地区的作战,却拙于山地作战。 每每进山剿贼,祖宽、祖大乐所部皆按兵不动,迟滞不前,这使得卢象升叫苦不迭,头疼不已。 随后,卢象升向崇祯皇帝上奏,大吐苦水,言豫楚大山延绵,林深茂密,马不能进,粮食物资的运送只能依靠人力,且每人只得背米两斗。 千人入山就需要千人背粮,万人入山就需要万人背粮,一旦粮食物资运送不及时,大军就得全部葬送在大山之中。 四月十五日。 尽管卢象升疲于奔命,弄得两眼浮肿、一身委顿,却依旧无法阻挡流贼的逃窜,进山围剿流贼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四月底。 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从郧阳地区进入到了陕西兴安及汉中一带。 流贼入陕,那围剿的重任就落到了洪承畴及陕西巡抚孙传庭的身上了。 洪承畴当即令孙传庭专门负责围剿陕南的高迎祥等流贼,而他自己则专门负责围剿陕北的李自成等流贼。 五月初。 侥幸从平凉府西安所逃过一劫的李自成等流贼,又在短短的两三个月时间内,再度拥众十来万。 但此时的洪承畴还依旧在宁夏镇镇压哗变的官军,根本无法脱出身来。 于是,洪承畴急檄延绥巡抚张伯鲸,命他派兵围堵逃窜至延安府的李自成等流贼。 收到洪承畴的檄令后,张伯鲸丝毫不敢怠慢。 他本想下令让刘博源率大军前去围堵李自成等流贼,但新任的延绥总兵俞翀霄主动向张伯鲸请缨,想要表现一番。 张伯鲸略一思考后,便同意了俞翀霄的请缨。 五月五日。 俞翀霄率领副将李成先、游击将军罗世勋等五千大军,从榆林城出发。 巡抚张伯鲸端酒送之,望能凯旋而归。 五月十一日。 俞翀霄率领五千大军,在安定突遭流贼前锋。 所幸俞翀霄反应及时,当即令大军压上。 流贼前锋一时之间措不及防,被官军杀的大败而逃。 初战既胜,俞翀霄就开始有些得意忘形,心中瞧不起流贼。 随后,俞翀霄命大军乘胜追击,追杀流贼。 可当俞翀霄率领大军追出不到二十里,就遭遇到了流贼的埋伏。 十数万流贼群起攻之,杀声四起,飞矢猬集。 俞翀霄大惊失色,想要杀出包围圈,但却被团团围住,无力为天。 此战,五千官军只余千人侥幸逃脱,副将李成先战死当场,游击将军罗世勋受伤逃脱,总兵俞翀霄被生擒。 官军战败的消息传回榆林城,张伯鲸心中大震。 这该死的俞翀霄,自己战败被俘没有关系,可这五千的官军,是延绥镇机动兵力的一半了。 若是流贼大举来攻延绥镇,那该如何应对。 内心慌乱之下,张伯鲸又立即想到了刘博源。 在目前的延绥镇官军中,神木道兵备都任及靖边道兵备魏士前的麾下,都没有可拿的出手的精兵强将,也就只有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的麾下,有刘博源的这一支能征善战的威武军了。 思及至此,张伯鲸立即召来了兵备钱天锡,命他前去威武城,向刘博源传达围剿流贼的命令。 钱天锡收到命令后,立即带着麾下的百余名家丁,快马赶往威武城。 ...... 威武城。 钱天锡刚一踏入威武城的地界,就被田间军户们的忙碌景象给惊呆了。 此时正值五月份冬小麦的收获季节,田间大片的金黄色麦穗在微风的吹拂下,犹如波浪般起伏。 麦芒一根根笔直的竖立着,就像一把迎头的大扫帚。 麦粒圆鼓鼓的,比那顶好的苹果籽还要大。 小麦的清香味道,随着微风吹入到鼻中,使得钱天锡心旷神怡。 “这刘将军,真是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民啊!”钱天锡忍不住赞道。 待好好的欣赏了一番田间的景象后,钱天锡这才急忙奔往威武城。 ...... 游击将军府。 随着新兵集训结束,正式加入到威武军中,刘博源便开始了对威武军的军制调整。 原本一个千总是威武军的最大建制,但目前威武军已经有了十二个千总。 因此,刘博源便在千总的规模上,再加上了一个营的编制。 一个营有三个步兵千总,一个骑兵千总,另还有一个小规模的炮队,总人数为五千左右。 如此,威武军就拥有三个营的兵力,外加一个新扩充的炮营,总人数在一万五千五百人左右。 这么强大的兵力,总算是让刘博源心中大定。 特别是目前的威武军,已全部列装了掣雷铳及多管火箭炮。 刘博源自信,凭借着如此强大的犀利火器,就算是面对三倍于己的后金军,他都一点也不怵。 现在的他,只需要慢慢的将威武城三地经营好就行,然后再稳定发展。 也许再过上几年的时间,他刘博源都有问鼎中原的资格了。 正当刘博源美滋滋的想着未来时,一个亲卫急匆匆的跑来进来。 “大人,榆林中路兵备钱大人来了!” “钱大人来了?到了何处?”刘博源惊讶的问道。 “回大人,钱大人刚进入威武城!”亲卫回道。 “快快打开中门,迎接钱大人!”刘博源立即吩咐道。 “是,大人!” 亲卫领命,随即小跑着下去。 自己的直系顶头上司到来,刘博源当然需要给予郑重的接待。 虽然他在巡抚张伯鲸那里非常的受器重,但县官不如现管,该要有的尊重还是需要的。 不然的话,身为顶头上司的钱天锡时不时的找你一点小麻烦,给你小鞋穿,岂不是让你烦不胜烦。 况且,自钱天锡上任榆林中路兵备以来,对刘博源也算是非常的照顾。 每月的粮饷也是按时的发放,虽然这粮饷总会克扣一半左右,但总比拖欠着没有的好。 另还有刘博源做出的一些违格之事,钱天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丝毫的不关注。 如此明理识理的上官,刘博源当然要投之以报了。 稍稍整了整衣冠,刘博源大步向着府外走去。 第288章 出征剿贼 将军府外。 “下官刘博源,恭迎钱大人!” 刘博源抱拳躬身,对着面前的钱天锡行礼问好。 “刘大人不必多礼,你我皆是同僚,何须如此!”钱天锡连忙上前虚扶起刘博源,满脸温和笑容的说道。 “尊卑有序,礼不可废!切不可逾矩!”刘博源一脸正色的说道。 钱天锡摇了摇头,轻声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中充满满意之色。 随后,刘博源邀请着钱天锡进入府内。 官厅内。 待刘博源与钱天锡坐定后,仆人适时的端上茗茶。 刘博源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好奇的开口问道:“钱大人,不知您此次过来,是有何吩咐?” 钱天锡放下端着的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刘大人,本官此次来威武城,是来传达巡抚大人之令。” “哦?不知巡抚大人有何命令?”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刘大人可知,就在前几日,总兵俞翀霄率领五千大军前去围剿李自成等流贼,结果被流贼大败而归,官军仅余千人逃脱,俞总兵被生擒后斩杀,副将李成先战死,游击罗世旭负伤逃回。” 钱天锡满脸忧色的将官军战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刘博源惊得起身站起,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要知道,现在的官军,还是有着一定的战斗力。 并且这时的流贼,也没有后期时的强大。 至少官军在对阵流贼时,一千官军足以击溃上万甚至是几万的流贼。 就算是击溃不了流贼,那自保或者安全撤退也是没有丝毫的问题。 钱天锡轻叹一声道:“本官刚收到俞总兵战败的消息时,也是不相信的。” “但游击将军罗世勋带着残兵负伤逃回后,才不得不让本官相信,这是个事实。” “这......” 刘博源彻底的无言。 五千官军! 总兵俞翀霄率领五千官军去围剿流贼,最后竟被流贼杀的只剩下一千官军逃脱。 就连他自己也死于流贼之手。 这样的惨败,实在是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想想去年的援剿总兵曹文诏,仅凭着三千官军,就敢围剿几十万的流贼。 虽然曹文诏最后力竭自刎而死,但他的战绩,还是值得非常的称赞。 这与俞翀霄对比一下,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俞翀霄这样的无能之辈,还能坐上延绥总兵之位,真是让刘博源惊掉了下巴。 看着陷入惊讶的刘博源,钱天锡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等待着刘博源消化这个消息。 官厅内安静了一会后,刘博源很快便回过神来。 “钱大人,您此次前来,是为了围剿流贼之事?” 钱天锡点点头,叹道:“是啊!如今李自成等流贼势大,洪总督又被拖在宁夏镇离不开身。” “因此,这围剿流窜至延安府流贼的重任,就落到了我们延绥镇的身上。” “但如今俞总兵兵败身死,官军也伤亡惨重。巡抚大人这才派本官前来,令你速速出兵围剿流贼。而且刘大人你也跟流贼打过交道,深知流贼的作战习性。” 刘博源没有多想,当即抱拳应道:“既是巡抚大人有令,下官敢不遵从!” 钱天锡微微一笑,道:“本官就知晓刘大人一心为公!如此,那就烦请刘大人速速出兵,切莫再让流贼祸害延安府。” “请钱大人放心,下官明日就点齐兵马,征讨流贼!”刘博源拍着胸膛道。 “好!” 钱天锡点头笑了笑,随即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拱手作辑道:“那本官就在此提前恭祝刘大人凯旋而归!” “下官谢过钱大人!也烦请转告巡抚大人,下官必当大败流贼,凯旋而归!”刘博源自信的道。 “哈哈哈!好!” “那本官与巡抚大人就等候刘大人的好消息了!”钱天锡抚须笑道。 当日下午,刘博源本想设好酒宴,热情招待一番钱天锡。 但钱天锡却是直言拒绝,并言道,此酒宴等刘大人凯旋而归再喝不迟。 随后,钱天锡便急急的赶回榆林城复命。 ...... 第二日。 天色微亮,威武城外的军营内就热闹了起来。 辎重营的伙夫们早已做好了早饭,威武军的士兵们正大快朵颐着。 半个时辰后,士兵们皆吃饱喝足。 随后,他们又开始忙碌着检查各自的武器防具,做好出征前的准备工作。 这一次出征围剿李自成等流贼,刘博源打算出动两个营的兵力,共计一万人。 其中有五千刚结束集训没多久的新兵。 将五千新兵带上,也是为了能让新兵们能尽快的形成战斗力。 只有经历了战场的厮杀,才能算的上精兵。 至于炮营,刘博源则没有带上。 毕竟这一次主要是出征围剿流贼,没有必要出动火炮及火箭炮。 辰时末。 一万威武军士卒已全部整装待发,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大军轰隆隆的开出军营,向着延安府而去。 ...... 五月十五日。 李自成等流贼在击溃了俞翀霄的五千大军后,越发的猖獗起来。 十来万的流贼大军携带着大胜之威,直逼延安府的府城肤施。 延安知府号召城内官绅富豪,出钱出力,抵御流贼。 流贼连攻三日不下,反而伤亡颇大。 无奈之下,李自成等流贼只好掉头北上,打算先攻打绥德及米脂。 因为这些流贼首领当中,许多都是绥德及米脂人。 只要他们攻下了绥德及米脂,那当地的亲朋好友皆会聚而从之。 到时候,流贼的实力就会再一次大涨。 五月十九日。 十来万流贼抵达绥德州,随后便发起了进攻。 尽管城内的守军不足千余人,但知州李成忠及守备赵西平并没有放弃抵抗。 他们清楚的知道,一旦流贼攻陷了绥德州,那二人必定性命不保。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二人征召城内青壮协助守城,做着顽强的抵抗。 流贼在连续进攻了两天之后,仍是没有攻下绥德城。 眼见着粮草物资已是不足,流贼遂分出三万人马,前去米脂及吴堡附近打粮。 第289章 擒获乱世王 三万流贼的打粮队,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支两万流贼的打粮队北上米脂打粮,统领流贼的是首领乱世王蔺养成。 另一支一万流贼的打粮队则往东面吴堡而去,统领流贼的是首领混天星。 跟随着李自成大败了俞翀霄的五千官军后,乱世王才逐渐从惧怕官军的阴影中走出,再加上乱世王又一次恢复实力。 这就导致此时的乱世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我麾下有两万的人马,何不试着攻打一番米脂县。 就算攻不下米脂县,也不妨碍他的打粮计划。 想到就做,乱世王当即领着两万流贼,直奔米脂县而去。 绥德距离米脂不过五十里的距离,乱世王率领着流贼也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到达。 此时的米脂县令已不再是崇祯六年的晏子宾,而是去年刚接任的孙绳武。 见流贼有围攻米脂之意,孙绳武遂趁着流贼未包围米脂之际,派出敢死士卒,急向榆林城求援。 ......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 一名官军骑兵满脸狼狈的策马狂逃,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是几名紧追不舍的流贼骑兵。 “给我站住,你跑不了的!” “再不站住,老子就要放箭了!” 面对身后流贼骑兵的威胁大喊声,在前头逃跑的官军骑兵丝毫没有理会,仍是埋头拍马狂奔。 傻子才会站住不跑呢,有本事追上了再说。 况且要是能放箭的话,这名逃跑的官军骑兵哪能活到现在。 埋头逃跑的这名官军骑兵,正是米脂县令孙绳武派去向榆林城求援的敢死士卒。 至于身后追击的流贼骑兵,则是乱世王派出的几名老营骁骑流贼,真正的心腹流贼。 这名前去榆林城求援的官军骑兵刚跑出米脂城没多远,就被骁骑流贼给盯上了。 双方一个逃,一个追,逐渐跑出了十几里的距离。 见前方的官军骑兵仍在策马狂奔,几名骁骑流贼神色立时大怒。 他们扬起马鞭,不断抽打着座下战马。 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速度陡然提升,迅速的向着前方奔去。 两者的距离在逐渐的拉近。 半刻钟后,两者的距离已是不到五十步了。 只要这几名骁骑流贼再稍稍提快马速,就能追上那逃跑的骑兵。 “嘿嘿嘿!前面那官军,还不快勒马停下!” “若再不停下来,休怪老子放箭了!” 喊完话语后,其中一名骁骑流贼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官军骑兵。 “嗖!” 箭矢呼啸着飞出,却是与那官军骑兵擦身而过,没有命中。 那名骁骑流贼没有放弃,再度弯弓搭箭。 这一回,骁骑流贼将目标瞄准了官军骑兵身下的战马。 “嗖!” 箭矢精准的命中战马的马臀。 战马吃痛的高高扬起前蹄,将措不及防的官军骑兵掀落马下。 身后的几名骁骑流贼见状,则慢慢的放慢马速,策马来到官军骑兵的身前,将其团团围住。 “跑呀!怎么不跑了?” 望着坐在地上的官军骑兵,几名骁骑流贼一脸戏谑的笑了起来。 “老子叫你勒马停住,你他娘的还跑的贼快,真当老子的弓箭是摆设吗!” “嘿嘿!这下跑不了了吧!” 说着,几名骁骑流贼抽出腰间长刀,朝着官军骑兵迎头砍去。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续几道爆鸣声突然响起。 马背上的几名骁骑流贼不由的晃了晃身子,随即低头看着身上冒出汩汩鲜血的伤口,一头栽落了马下。 原本已做好闭目等死的官军骑兵睁开了双眼,看着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几名流贼骁骑,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时,官道边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了十名官军。 瞧着这十名官军的打扮,赫然是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 他们快步走出树林,来到这名官军骑兵的身旁。 “这位兄弟,看着你也是官军打扮,不知你是哪一部的官军?”一名夜不收小旗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官军骑兵,随后开口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这名官军才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清醒过来。 他连忙起身,一脸激动的道:“多谢诸位兄弟的救命之恩!” “在下是米脂县的官军,因流贼大军围攻米脂县,遂奉县令大人之令,前去榆林城求援!” “什么?流贼围攻米脂县了?”夜不收小旗的神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可知晓有多少的流贼?其首领又是谁?” 官军骑兵答道:“围攻的流贼约有两三万人,至于其首领是谁,在下就不知晓了!” 知晓流贼在围攻米脂县后,夜不收小旗当即派出八名夜不收,前去米脂县打探详细军情。 而后,他带着那名官军骑兵,快马赶去向将军大人汇报情况。 ...... 在收到有两三万流贼围攻米脂县的消息后,刘博源立即命周六和率领两个千总的骑兵,火速赶往米脂县。 但是,刘博源并没有给周六和下令进攻流贼的命令,而是让其埋伏在流贼大军的身后,静观其变。 若是米脂县真快要守不住了,那就可以发起进攻。 随后,刘博源下令大军强行军,急速赶往米脂县。 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全歼了这股流贼。 二十里不到的路程,威武军也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几千官军的突然出现,让正在攻城的流贼惊慌失措,整个流贼大军隐隐有溃营的趋势。 情况危急之际,乱世王急忙带领着六百余名老营流贼,驱赶着几千名流贼步卒,前去阻挡出现的官军。 随后,乱世王又故技重施,趁着几千流贼步卒与官军交战之际,仓皇的向着绥德州逃去。 然而这一次,乱世王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还未等他跑出多远时,迎面就碰见等候许久的周六和所率领的威武军骑兵。 区区六百余的老营流贼,哪里是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凭借着换装的掣雷铳,威武军骑兵将老营流贼打的丢盔弃甲,下马投降。 一刻钟的时间后,六百余老营流贼就被全部歼灭。 流贼首领乱世王在生擒被俘时自报出名号,才幸免一死。 而随着老营流贼的被歼灭,剩余的流贼也全都认命的抱头蹲下投降。 至此,乱世王率领的两万流贼,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被歼灭俘虏。 第290章 救援绥德州 乱世王被生擒活捉,让周六和大为高兴。 犹记得在去年的十月份时,乱世王侥幸从周六和的骑兵追击下逃脱。 这让当时的骑兵千总周六和很是没有面子,并向刘博源发誓,若再次遇见乱世王,必定生擒了这厮。 果然,真应了那句话,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这一次,故技重施的乱世王没有逃脱得了,栽在了周六和的手上。 “你就是那乱世王?” 看着那被束缚着手脚,一身狼狈的乱世王,周六和一脸疑惑的问道。 “大人说笑了,小的怎敢在您面前称王。” “这名号都是那些流贼乱喊的,小的名叫蔺养成!” 乱世王连忙低头哈腰,满脸的讨好神色。 周六和挥手打断了乱世王的继续讨好,不耐烦的问道:“不管你叫什么蔺养成,只要你是乱世王就行。” “可还记得去年的十月份,你在安定县大理水两岸祸害的那些村民?” 乱世王面色一惊,讨好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 “大人饶命啊!这些都不是小的做的,都是那争功王造的杀孽!” 乱世王连忙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般的大声辩解。 “呵呵!死到临头还犹自狡辩!” 周六和冷笑一声,继续问道:“我且问你,此次前来围攻米脂县,就只有你这一伙流贼吗?还有那李自成等流贼现今在何处?” “大人,小的若是全都交代,能否饶小的一条性命?” 此刻的乱世王还看不清形势,心中幻想着能饶得一命。 周六和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色示意乱世王身后的两名威武军骑兵。 两名骑兵立即秒懂上官的意思,当即将乱世王拖了下去。 乱世王立时感到情况不对,这是要将他拖下去做什么? 难道是要酷刑招待,还是要将他人道主义处理。 惊慌之下,乱世王急忙大喊着求饶道:“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愿招,小的全都愿招!” 周六和朝两名骑兵招了招手,又将乱世王提到了跟前。 “说吧!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是!”乱世王连连点头。 随后,乱世王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将知晓的信息,全都交代了出来。 ...... “大人,那乱世王全都招了!” 周六和跑到刘博源的跟前,将乱世王招出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刘博源听闻后,略微思索了一会,随即下令道:“周六和,你立即率领两个千总的骑兵,将吴堡的混天星等流贼,给我全部剿灭了!” “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待剿灭完混天星后,你立即率领骑兵赶往绥德州,然后迂回到流贼的后面。” “待我率领大军赶到时,再一起前后夹击流贼!这一回,我要让李自成等流贼无路可逃!”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速战速决!”周六和大声的抱拳应道。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道:“时间紧急,现在就出发吧!” “是,大人!” 周六和转身下去,开始集结麾下骑兵。 一刻钟后,两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在周六和的率领下,迅速的往吴堡奔去。 骑兵出发后,刘博源也没有闲着。 他命高威带领着五百士兵,暂时留在米脂县,负责将这俘虏的一万八千多名流贼,押解回威武城。 随后,刘博源拒绝了米脂县令孙绳武的热情邀请,当即率领着大军,火速赶往绥德州救援。 毕竟这时的绥德州,已经扛住了流贼三天时间的进攻。 若是再不赶紧去救援,绥德州怕是要扛不住了。 ...... 绥德州,城外。 “闯将,兄弟们都已经攻打了一个上午,可还是没能攻上城头。是不是让兄弟们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发起进攻?” 望着攻城的流贼又一次被城头的官军打退,高一功神色冷静的向李自成劝道。 李自成脸色平静的望着前方的绥德城,开口道:“高兄弟,你可知道,攻城最为容易的便是从内部攻破?” “内部攻破?” 高一功神色一亮,连忙问道:“闯将,你的意思是说,城内有我们的人?” 李自成轻声笑了笑道:“这一段时间,你可看见到郝摇旗兄弟与侄儿李过?” 高一功摇了摇头道:“确实没有见到,我还以为二人被闯将派出去打粮了呢!” “打粮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在进发绥德州时,我便命郝摇旗兄弟与李过,带着几十名兄弟,混进了这绥德城!” “这两日攻打绥德城,主要是为了吸引和消耗城内官军的精力,让他们把心思全都放到守城上,无暇顾及城内的兄弟们。”李自成解释道。 高一功听完后,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 他赞道:“闯将,你这主意,实在是高啊!” 李自成摆摆手,微微一笑道:“这哪算什么高明的主意!不过是打的仗多了,自然就懂得!” 随即,李自成将目光望向了守城的官军。 依稀可见城头的官军神色疲惫,士气不高。 就连打退了流贼的进攻后,都没有欢呼雀跃之声。 可见连续几日的防守,已经逐渐消耗光了官军的士气及精力。 李自成轻微的点点头,对着身后掌旗的党守素道:“下令鸣金收兵吧!” “是,闯将!”党守素大声的应道。 随即,党守素命传令兵敲响了锣鼓。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敲锣声响彻整个战场。 原本又要发起进攻的流贼在听到敲锣声后,脸上立即浮现大喜之色。 在各自的队长及哨长带领下,攻城的流贼脚步飞快的向后跑去。 这速度之快,可比进攻时利索多了。 阵后的李自成瞧见这一幕,眉头都不由的皱起。 这些流贼,果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回身看了看身后的上千名老营流贼,心中这才大定。 这上千名的老营流贼,才是他纵横陕西的真正资本。 至于那些流贼步卒及裹挟的饥民,陕西境内随处可得。 只要保证老营的人马不失,那他李自成依旧能随时东山再起。 “高兄弟,去将营内的所有粮食拿出来,让兄弟们饱餐一顿!” “下午一鼓作气,破城!” 李自成面露自信之色,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凌厉起来。 第291章 全军出击的流贼 绥德城外,流贼大营。 原本正在营内休息的八万多名流贼饥民,突然收到老营流贼的传令。 “所有人听好了,闯将有令,今日大家皆可饱食一顿。下午的攻城,所有能拿的动武器的人员,都要参与攻城!” “若是攻不破城池,大家就再也没有粮食了。” “因为今天的这一顿,是营内最后的粮食!” 几十名老营流贼骑着快马,在营内大喊着传达命令。 一处破烂的帐篷内。 “当家的,刚才那人说的是真的吗?营内真的没有粮食了吗?” 一名妇人抱着怀中睡熟的孩童,脸色忧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男人轻叹一口气,目光看着孩童,安慰道:“清儿,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今日下午攻下了这绥德城,就有粮食了!” “可是真攻下了这绥德城,那我们就真的成了反贼!” 说起这反贼二字,妇人的神色变得有些畏惧起来。 做了反贼,那可是要抄灭九族啊! 没有天大的胆子,谁敢与朝廷作对。 反贼二字,也吓得男人神色犹豫起来。 他看着妇人怀中那骨瘦如柴的孩童,犹豫的神色在挣扎了一会后,立即变得坚定起来。 “如今这世道,天灾不断,朝廷赋税又重,哪有我们这些小民的活路。” “就算不为了我们自己,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 妇人轻抚着孩童的脑袋,神色悲戚的道:“可怜我们的孩儿,跟着我们一路逃荒,从未吃过一顿饱饭,都饿的不成样了。” “好了!清儿,你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娘俩打饭去。” 说着,男人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了两个木碗,走出了帐篷。 这样的一幕,在流贼大营内随处可见。 他们跟随着李自成等流贼,无非就是为了一口饭吃。 但如今大营内的粮食已经耗光,绥德城还是没有攻破。 若还是还没有攻破绥德城,那八万多的饥民就再也走投无路,只能等死了。 ...... 下午时分。 大营内的流贼全都饱食了一顿,随后便在老营流贼的安排下,每人各自领了一把简陋的武器。 武器五花八门,有翻地的锄头,叉粪的三叉戟,肩挑的木扁担;好一些的则有铁质长枪,生铁长刀。 总而言之,这些武器能杀死敌人就行。 领完了武器之后,近十万的流贼在老营流贼的带领下,慢慢的走出了大营,向着五里外的绥德城逼近。 在这些流贼的脸上,虽然能看到他们的害怕神色,但更多的还是一往无前的坚定神色。 因为他们明白,若是再攻不下这绥德城,那他们就再也没有粮食可吃了。 在选择等死和攻城的两条路上,他们都是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最起码选择了后者,还能有存活的希望。 绥德城头。 在经过连续三天的守城后,原本不足千余人的守城官军,如今已是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就连征召而来的三千名青壮,此时也就剩下两千人左右。 站在城楼上的赵西平,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流贼大军,两腿只感觉有些发软,难以站立。 近十万的流贼一起进攻,这是什么概念。 光是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已经被吓得他没有守城的胆气。 且城头上此时才不到三千人,如何是十万流贼的对手。 流贼还未发起进攻,守城的官军就已经胆寒了。 “大人,流贼要发起进攻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哨官兢兢战战的望着城外的流贼,双腿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至于赵西平身旁的其他几名军官,也大都是如此。 双腿微颤,脸色惨白,按住长刀的左手也在发抖。 他们哪里见过近十万流贼的攻城。 就算是崇祯六年时,永宁关的流贼来围攻绥德城,也就是万余人而已。 现如今面对近十万的流贼围攻,他们心中根本没有丝毫的信心守住城池。 赵西平强撑着自己站稳身子,使得双腿不再颤抖。 他板起脸色,训斥道:“区区流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知州大人早已遣信使向延安府及榆林城求援,相信援军已经就在路上了。” “只要我们守住了绥德城,将流贼拖在了此处。待援军一到,我们便可两面夹击,大败流贼。” “如此大功一件,难道诸位都不想要吗?” 听着赵西平许下的大饼,几名军官心中都暗自腹诽。 呵呵!大功一件!这也要有命拿才行。 眼前这十万流贼的进攻,还是想办法扛过去再说吧! 不过,既然赵西平要死守,那几名军官也就陪着到底。 他们也清楚,一旦城破,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流贼是不会轻易的饶过他们。 现在唯一的一条路,只有死守城池了。 希望延安府及榆林城的援军,能及时的赶到吧! 不然的话,他们真的要战死城头,为国尽忠了。 ...... 在城头守军的惶恐等待中,流贼大军终于逼近城头一里的距离。 “放炮!” 在赵西平的一声令下,城头摆放的五门佛郎机炮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放炮声响起。 五颗炽热的铁球,带着丝丝轻烟,飞向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官军放炮了!散开!” “快散开!全都散开一点!” 有战场经验的流贼连忙大喊着散开避炮,试图躲避飞来的铁球。 然而,近十万的流贼挤在一起进攻,哪里能散的开来。 不待那些流贼散开,五颗铁球就已经飞进了流贼大军中。 顿时,五颗铁球毫无阻碍的在流贼大军中滚出了五条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残肢断臂,还有一时未能死去的流贼惨叫哀嚎声。 周围的流贼听之胆寒不已,前进的脚步也有些迟缓起来。 “哈哈哈!打的好!继续放炮!” 见五颗炮弹最少杀伤了五六十名流贼,赵西平大笑着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续五颗炮弹飞出。 城外的流贼见炮弹再次飞来,急忙慌张的四处躲避。 但在人挤人的情况下躲避,是徒劳的。 五颗炮弹依旧是毫无阻碍的砸入流贼大军中。 立时,又是五条鲜红的血路出现。 受伤的流贼在地上翻滚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周围的流贼再次迟缓了脚步,脸上惧怕之色浮现。 这大炮的威力实在太狠了,竟将人打的满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都不要怕,官军的炮弹只能放几轮!” “你们都好好想一想,若是攻不下这绥德城,大家都得饿死!难道你们都不想活路吗?” “想要活路的,都只管给我往前冲!” 在老营流贼的鼓舞下,流贼大军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再度向着绥德城逼近。 第292章 绥德城攻防战 城头之上。 守备赵西平大喊着继续发炮,企图利用佛郎机炮的震慑力,吓退这近十万的流贼。 然而,刚开始的几轮炮弹,确实是将流贼大军吓得心惊胆战,举步不前。 但在老营流贼的鼓舞之下,已经没有了退路的流贼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目光坚定的向着绥德城继续逼近。 “快!放炮!” “不要停,继续放炮!” 赵西平神色紧张的大喊着。 麾下的几名军官也都来到了城头上来回巡视,安抚着守军们的惧怕心情。 城头之下。 随着流贼大军慢慢的逼近,此时距离城墙已是不到两百步了。 军阵之后的李自成当即命人擂起了冲锋的大鼓。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传来,激起了流贼大军的疯狂神色。 “兄弟们,给我冲啊!” “冲啊!杀进绥德城,吃穿不用愁!” “想要活路的,都给我冲啊!” 上千名老营流贼在阵后大声的吼叫,鼓舞和督促着流贼步卒及饥民快速冲锋。 “快,放炮!放炮!” 城头之上不仅只有五门佛郎机炮,还有着二十多门大小不一的虎蹲炮、铜炮及铁炮。 只不过其射程较近的原因,所以才会等流贼进入百步距离的时候放炮。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大大小小的炮子呼啸着飞出炮口,扫向城下的流贼。 炮子袭来,冲在最前面的流贼避之不及,直接被打翻在地。 顿时,流贼的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场面血腥残酷至极。 但是,这却丝毫阻挡不了流贼大军前进的脚步,反而更加激起了流贼的疯狂。 眼看着马上就要冲到城墙下了,此时怎么能轻易的撤退呢。 “快,加速冲过去!” “谁敢后退一步,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云梯,快将云梯扛上来!” 流贼大军中的哨总及部总骨干,大喊着指挥流贼冲上去。 几百名扛着云梯的流贼越众而出,大步向着城墙下跑去。 身后冲锋的流贼紧跟而上,双眼通红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吼叫。 “快射击!放箭!” “火铳发射!” 面对着已经冲进弓箭及火铳射程的流贼,城头上的守军立即放铳射箭,将扛着云梯的流贼打翻在地。 守军们很有经验,只有将扛着云梯的流贼打死打伤,才能减少流贼爬上城头的可能。 但是,在流贼骨干的指挥下,后面跟着的流贼接过云梯,继续向着城墙冲去。 原本绥德城是有一条护城河的,但此刻的护城河早在前两日就被填平了。 流贼大军顺着被填平的道路,迅速的冲向城墙。 另还有流贼的弓箭手及火铳手,此时也站在护城河边上,向着城头放铳射箭。 立时,守军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赵西平脸色阴沉的望着这一幕,心中竟开始害怕起来。 可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若是不能击溃眼前的流贼,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战死殉国了。 唉!希望援军能快一些来到吧! 压下心中的恐惧,赵西平带着麾下的二十多名家丁,来回的在城头上给守军们鼓舞士气。 “快,云梯,把云梯架上去!” 随着流贼大军冲到了城墙下,几十架云梯开始往城头上搭去。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急忙用一把把大叉子叉开搭过来的云梯。 但不是每一架云梯都能被叉开,偶尔也有云梯搭上了城头上的城垛。 “啪!” “啪!” 连续好几架云梯稳稳的搭在了城垛之上。 “爬上去,快爬上去!” “让开,我先上!” “把云梯扶稳!” 云梯稳搭在城垛之上后,流贼们竞相着顺着云梯攀爬了上去。 一段城头上。 “不好,有流贼爬上来了!” “金汁,快倒金汁!” 守在此处的几名守军连忙各拿着一把长柄木勺,舀起旁边大锅中煮沸的金汁,然后往城下倒去。 滚烫的金汁犹如黄金瀑布倾泻而下,将云梯上的流贼浇了个正着。 立时,恶臭之味迅速弥漫。 几名云梯上的流贼捂着被烫的皮开肉绽的伤口,惨叫着摔落下去。 另一处城头上。 “火油!扔火油!” 几名守军拿着一个个海碗大的陶罐,快速的扔下城头。 随后,又有几名守军将燃烧的火把,扔下了城头。 “轰!” 城墙下立时就燃起熊熊大火。 沾染了火油的流贼被大火焚身,只得在地上来回翻滚,试图扑灭大火,嘴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守军们利用着城头上的各种守城器械,将城下进攻的流贼一次次打退。 “流贼又爬上来了!” “快扔火油!” “抛击擂石、滚木!” “不好了,火油耗光了!” “我这里也没有擂石了!” 眼看着城头上的守城器械用完,守军们只好开始准备与流贼展开肉搏战了。 “哈哈哈!兄弟们,官军用完了守城器械!” “大家都随我冲啊!” “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老子赏他五十斤粮食,提拔当什长!” 见城头上落下的擂石滚木越来越少,城墙下的流贼立即大喜过望,纷纷大喊着爬上云梯。 “杀!” 一名左手持盾、右手拿刀的魁梧流贼快速的爬上了城头,随后一个跳跃,迎头一刀砍向眼前的守军。 守军猝不及防,匆忙间用手中长刀横档。 “铛!” 魁梧流贼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把守军的长刀砍断,刀锋毫无阻碍的将守军脑袋开花,红白之物散落一地。 附近的几名守军见之胆寒,竟不敢冲上来。 魁梧流贼咧嘴一笑,挥舞着大刀主动冲向几名守军。 ...... 城外的流贼军阵。 “闯将,你看,有兄弟登上城头了!” 高一功神色兴奋的指着一处流贼登上的城头,大声的叫道。 顺着高一功手指的方向,李自成也发现了那一处占据了优势的城头。 “哈哈哈!好!看来今日必破绥德城!” 李自成放声大笑,而后又转身对着党守素道:“燃放信号弹,让城内的郝摇旗兄弟与侄儿李过接应我们,打开城门。” “是,闯将!”党守素大声应是。 随即,党守素燃起早已备好的三枚信号弹。 第293章 危急之际,援军到来 绥德城内,一处靠近城门的民宅内。 几十名身材魁梧、神色凶恶的精壮汉子集聚在一处房间内。 在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一种从容淡定的神色,似乎外面城头传来的喊杀声,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有的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聊天,有的则是无聊的望着房顶发呆。 但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他们的目光总会时不时警惕的望着房间外,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藏着什么东西。 这几十人,正是李自成派去混进城内的郝摇旗、李过等人。 他们在流贼大军抵达绥德城的前一天,就已经混进了城内。 而后便选择了靠近城门的这一处民宅,并将原屋主人一家给杀害。 “郝首领,我们都等了四天,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在屋内待了许久,其中一名流贼便好奇的问向郝摇旗。 郝摇旗眉头微皱,神色平静的道:“都好好待着就行,等待闯将的信号。” “嘿嘿!我这不是等的心里发痒,好早点出去厮杀一番嘛!”那名流贼面色猥琐的一笑。 “我说王大麻子,你怕是想娘们了吧!管不住裤裆里的那玩意。”另一名流贼开玩笑的打趣道。 “张六子,少来笑话我,我就不信你不想?”王大麻子毫不客气的反问着道。 张六子眯起双眼一笑:“王大麻子,就你这长相,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呀!” 被人揭短嘲笑,王大麻子却是丝毫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道:“就算没有姑娘嫁给我,可我能靠手里的大刀抢啊!” “我们跟着闯将,还少得了这些吗?” 其余流贼听完,也是不由的点头笑了起来。 确实如王大麻子所言,他们自从跟了闯将之后,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好快活。 而且每攻下一个城池,这些老营流贼又能好好的潇洒风流一把。 如此快活的反贼生活,使得这些老营流贼越发坚定造反的是心思。 “砰!” “砰!” “砰!” 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三道爆炸之声。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李过立即睁开双眼,动作迅速的窜出房间外,目光望着城外的高空。 只见城外的高空上,几团橘黄色的烟雾飘散开来,显得是那么的醒目。 “叔父发信号了,所有人准备行动!”李过转头对着屋内低声喊道。 郝摇旗等人这时也急忙跑出了屋外,见到高空中那耀眼的橘黄色烟雾。 “哈哈哈!太好了!闯将终于发信号了!” “都准备好武器!准备行动!” 几十名老营流贼在稍作准备后,随即便在郝摇旗及李过的带领下,迅速的向着城门口跑去。 ...... 城外的流贼军阵。 “去给老营的兄弟们传令,一旦城门被打开,立即给我冲进去!” 在发射完信号弹后,李自成便吩咐高一功,做好冲进绥德城的准备。 城头上。 随着越来越多的流贼爬上城头,守军们也都陷入到胶着的厮杀中。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杀!” “只要攻下绥德城,大家都能吃喝不愁!” “想吃饱饭的,都跟着我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在流贼骨干的诱惑及率领之下,流贼大军越发神色疯狂的爬上城头。 他们拿着各种简易的武器,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厮杀。 “挡住,都给我挡住!” “快把流贼赶下城头!” “只要能杀退流贼,每人赏银十两!” 赵西平一边大声的呐喊,一边带领着家丁救援危急的城墙段。 可是,仅凭赵西平带着家丁四处救援,无异于小水灭火,根本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在厮杀了一阵后,赵西平便感觉精疲力尽,气喘吁吁,手中的大刀也挥舞不动。 望着流贼倚仗着人数的优势,逐渐把守军打的节节退败,赵西平越发焦急起来。 难道我赵西平今日就要战死在这里吗?难道这是天意吗?为什么援军还没有到来!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赵西平焦急之时,城门处又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的还有呐喊声。 “不好了,有流贼内应冲击城门!” “快来救援,流贼内应在打开城门!” “不好,城门被打开了!” 连续几道呐喊之声,彻底的将赵西平打入了冰窟之中。 他神色悲戚,面露绝望。 此刻,赵西平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绥德城完了,他自己也要为国尽忠了!就算是援军现在到来,估计也无力回天了。 ...... “哈哈哈!闯将,城门开了,城门被打开了!” 时刻关注城门的高一功,见到城门被打开,立即神色大喜的叫了起来。 “好!郝兄弟与侄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李自成同样也是高兴的抚掌大笑。 “高兄弟,速速带领老营的兄弟们,冲进绥德城!” “遵令!” 高一功大声的抱拳应道。 随即,他大吼一声,策马奔向前方城门大开的绥德城。 “兄弟们,跟我冲进绥德城!” 高一功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高声大喊。 身后跟随的老营流贼也同样是大吼大叫,手中武器肆意挥舞着。 ...... 城头之上。 原本正在与流贼厮杀的守军,突然听到城门被流贼内应打开的喊声,立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与流贼奋力厮杀,不就是为了能守住绥德城吗。 可如今城门被流贼内应打开,绥德城已是被攻破了。 “逃啊!城破了!” “大家快逃命啊!流贼破城了!” “快逃啊!大家逃命吧!” 一人的率先逃跑,很快便引动了其余人的逃命。 一时间,整个城头上的守军竞相往城下逃去。 赵西平没有去阻止守军的逃散,因为他也清楚,此时的绥德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神色悲凉的一笑,准备提刀自刎。 但在这时,远处的城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震动之声。 不一会儿,震动之声竟越来越大。 “大人,援军!有援军!” 一名眼尖的家丁望向远处奔来的黑压压一片的官军骑兵,神色惊喜的大叫道。 援军? 正准备架刀抹脖子的赵西平立即望向远处的城外。 果见城外的远处,正有几千名官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奔来。 “哈哈哈!援军,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绥德城有救了!” “快快召集麾下士卒,将流贼赶出城外!” 援军的到来,犹如一针强心剂般,给了逃跑的守军极大的士气。 他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开始调头迎击冲进城内的流贼。 至于城头上的官军,也在赵西平的带领下,开始了反击。 第294章 突袭流贼,大败而逃 城外的流贼军阵。 志得意满的李自成望着逐渐冲进城内的流贼大军,脸上再也抑制不住欣喜的笑容,高兴的大笑起来。 自西安所兵败之后,李自成已经很久没有攻下州府级别的城池了。 前些时日,他大败延绥总兵俞翀霄的五千官军,携大胜之威攻打延安府城,连攻三日都没有攻下,这让李自成非常的恼怒。 所幸这一次选择了绥德州,且又提前安排内应混了进去,这才攻破了绥德城。 不然的话,怕又要在绥德城下铩羽而归了。 “唉!自西安所一败,不知刘芳亮与刘宗敏兄弟现在何处了?若是有二人在此,何故攻城如此艰难!” 想起在西安所兵败时,刘芳亮与刘宗敏与大部走散,至今不知去向,李自成心中略感悲色。 不过,如今流贼大军已经攻破了绥德城,也算是稍有慰藉。 “走吧!我们进城!” 李自成朝身后招了招手,便带着党守素等贴身亲卫向着绥德城走去。 可就在这时,李自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闷雷之声,大地也随着震动起来。 他急忙转头后望,却是见远处奔来黑压压一片的骑兵。 再仔细的凝神一看,策马奔来的竟都是身穿鸳鸯战袄的官军骑兵。 李自成脸色大变,脸上抑制不住惊恐的神色。 官军骑兵! 这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官军骑兵? 不待李自成回过神来,远处奔来的官军骑兵距此已不到外三里了。 “不好!是官军骑兵追来了!” “闯将,您快逃!”掌旗的党守素神色剧变,惊声大呼道。 党守素的大呼声惊醒了李自成。 他急忙下令道:“快,快鸣金收兵!让老营的兄弟们撤回来!” 身旁的党守素应声领命,急令号手敲响锣鼓。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锣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此时的城门口,已经有部分的老营流贼策马冲进了城内。 他们大吼大叫,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手中的武器也都高高扬起,准备随时砍杀出现的敌人。 可这时的他们,却突然听到城外传来鸣金收兵的敲锣声。 这让他们一下子就陷入到了非常难受的情绪当中。 就好比你兴致冲冲的约好妹子开房,准备提枪上阵时,妹子却突然来了亲戚。 这样的感受,让你不由的憋屈。 此刻的那些老营流贼,就是这番感觉。 且不说那些老营流贼的感受如何,就连此时的高一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闯将为何要鸣金收兵。 现在都已经攻入了城内,难道真要撤出来。 尽管高一功如何的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坚决的执行李自成的命令。 “兄弟们,我们撤!” 高一功高声大呼,命令老营流贼撤出城内。 正巧这时,城头上突然响起守军惊喜的欢呼声。 “援军!有援军来了!” “大家坚持住,我们有援军了!” “兄弟们,随我把流贼赶出绥德城!” 听着城头传来守军的欢呼声,高一功脸色大变,急忙带着老营流贼往城外奔去。 可此时的城门口,挤满了想要冲进来的流贼步卒及饥民。 高一功等人想要策马冲出去,哪是那么容易。 越发急促的敲锣声响起,使得高一功等人的神色更加急躁。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 “再不让开的话,休怪老子的大刀不留情!” “快让开,挡路者死!” 见越发多的流贼挤到城门口,高一功当即果断的下令道:“杀!谁敢挡路,一律杀无赦!” 跟随在身后的老营流贼得令,纷纷神色凶残的扬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挡在战马前面的流贼疯狂砍杀。 一时间,鲜血四处溅射,惨叫之声不止。 “大家快逃命啊!老营骑兵杀人了!” “不好了!有官军骑兵来了!” “大家快逃吧!不要进城了!” 混乱之极的大喊声,总算让部分流贼清醒了过来。 一些进入城内的流贼则跟随着高一功等人冲出城内;一些没有进入城内的流贼则狼狈的往回逃跑。 ...... “兄弟们,跟我杀流贼啊!” “冲啊!杀流贼!” 在周六和的率领下,两千多名骑兵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的向绥德城冲来。 其实,早在绥德城门没有被打开时,周六和所率的威武军骑兵就已经迂回到了流贼大军的背后。 至于为什么没有发动袭击,自然是在等待刘博源发起进攻的命令了。 在等待了一刻钟后,周六和收到全军出击的命令,于是便带领着威武军骑兵冲向流贼大军。 “闯将,您快逃!我来接应老营的兄弟!” 望着越来越近的官军骑兵,党守素急忙大喊着让李自成先逃。 此时的李自成也没有推脱,只是神色凝重的交代道:“好兄弟,老营的兄弟们就靠你了!” “闯将,您放心吧!我定会把老营的兄弟们都接应出来的。”党守素郑重的保证道。 李自成重重的一点头,随即带着五十多名贴身亲卫,向着无定河边策马跑去。 因为在无定河边上,早已有备好的船只。 只要登上了船,官军骑兵就是长翅膀也不敢下河的。 见李自成策马离去,党守素立即带着剩下的十几名老营流贼,前去绥德城接应高一功等人。 “吴甲长,速带麾下骑兵,去给我追击逃跑的流贼!” 周六和望见有几十名流贼骑兵向着无定河边奔去,知晓其中必定有大鱼,遂急忙下令分出骑兵追击。 “得令!” 吴甲长大声应道,随即便领着麾下骑兵,向着李自成等人追去。 ...... “大家快逃啊!有官军骑兵!” “快逃命吧!官军来了!” “逃啊!” 流贼大军大喊着四处逃窜,纷纷向着北面方向逃去。 因为在南面的位置,有无定河的阻挡;西面的位置,也就是他们的身后有几千的官军骑兵冲来。 唯独在北面,没有出现官军的身影。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北面,正有七千多名威武军士兵在严阵以待,等候着流贼大军的自投罗网。 第295章 大胜流贼,捷报传文 无数的流贼大喊着往北面逃去,每个人的脸上满是惊恐及狼狈之色。 就在前一刻钟的时候,他们还都在为攻下绥德城而欣喜若狂。 可现实的转变来的是那么的快,来的是那么的突然。 几千官军骑兵的突然出现,将流贼大军惊得四处逃窜。 就连那些老营流贼,也没有了与官军骑兵对战的勇气,纷纷跟着逃窜。 只不过他们的逃窜方向,却是奔向无定河边。 当然,也有一些流贼步卒及饥民,跟随着老营流贼一起逃向了无定河边。 可没等他们逃出多远,就被身后的官军骑兵追上。 一道道爆鸣声响起。 一颗颗米尼弹呼啸而出。 没有战马的流贼,只得饮恨在铳口之下。 而有四条腿战马辅助的流贼,也难逃的了官军骑兵的追击。 很快,逃到无定河边的老营流贼,只余下三百人左右。 至于见势不妙、逃的最快的李自成等人,在牺牲了大半的贴身亲卫后,总算登上了船只,渡过无定河抵达了对岸。 现如今的无定河边,渡河的船只早已不见一条,只有那奔腾不息的河水流淌。 望着逐渐逼近的官军骑兵,那三百余名老营流贼心下一狠,竟都纵马跳进了无定河,企图强渡过河。 但此时的无定河正处于暴涨时期,河水泛滥。 几个刚跳入河中的老营流贼,在挣扎了一会后,就被河水冲走。 可这丝毫不影响老营流贼逃跑的决定。 一个个老营流贼跳进河中,手脚并用的游了起来。 追到岸边的威武军骑兵,纷纷用手中的掣雷铳,瞄准河中的老营流贼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伴随的还有那老营流贼的惨叫声,随后戛然而止。 望着官军骑兵肆意的射杀河中的老营流贼,无定河对岸的李自成等人,俱都目眦欲裂,神色愤怒。 但在他们的眼神深处,还有隐藏起来的一丝惧怕之色。 这伙突然出现的官军骑兵,不仅人人身披铁甲,且手中的火铳还如此的犀利。 在刚才逃跑的过程当中,不是没有老营流贼反身进攻官军骑兵。 可还没等到老营流贼冲进五十步距离,就被那密集的米尼弹打落马下,毙命当场。 如此,这就使得老营流贼再也不敢反身与官军骑兵拼命,纷纷狼狈的逃命。 ...... 绥德城北面。 当无数流贼在逃出一段距离后,却突然发现在他们的远处,竟有成千上万的官军在列阵等待着。 这样的惊喜,让得流贼们目露绝望之色。 后有官军骑兵追赶,前有官军步兵挡道,逃窜之路,已彻底被封死。 就在流贼们面面相觑时,远处的官军大阵,在刘博源的指挥下,缓缓的向着流贼逼近。 “兄弟们,如今我等已是走投无路,倒不如与官军拼上一把,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说的没错!现在已是无路可逃,倒不如与官军拼了,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想要活命的,都跟着我冲啊!” 在有心流贼的鼓噪下,竟有部分流贼热血上涌,头脑发昏的向着官军大阵冲去。 “呵呵!真是不知者无畏,竟敢冲上来主动送死!” “那本官就成全了你们!” 刘博源冷笑一声,立即下令大军止步,火铳手上前。 至于火炮及火箭炮,根本就没有出动的必要。 六个千总的火铳手,排成人挤人的六列队形,瞄准了前方冲来的流贼。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望着越来越近的流贼,火铳手们毫无畏惧之心。 对于这些依仗人多势众的流贼,威武军已是大败流贼多次,心中已是波澜不惊。 “射击!” 望着已经冲进了一百步距离的流贼,刘博源大喊着下令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无数的铳口冒出火光与烟雾,密雨般的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流贼。 顿时,前方冲锋的流贼犹如割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许多一时未死的流贼,捂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地上翻滚着大声惨叫。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 六列火铳手,被分成三轮射击,正好可以弥补装填弹药时的空隙。 只要第一轮火铳手射击完毕后,第二轮火铳手立即跟上,之后则是第三轮火铳手射击。 待到第三轮火铳手射击完毕,第一轮火铳手已经装填弹药完毕,就可以接着射击。 如此接连不断的射击,使得火力的输出没有一丝停顿,始终保持着密集的弹雨输出。 待到第三轮火铳手射击完毕后,刘博源立即下令停下开火。 呛人的硝烟味中,夹杂着鲜血的腥味。 清风徐徐吹来,将弥漫的烟雾带走。 很快,前方便已看得清了。 在前方百步到八十的距离,满是流贼的尸首。 在这些尸首当中,还有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流贼。 到处流淌的鲜血和流贼的哀嚎声,使得跟在后面冲锋的流贼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色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眼中满是庆幸之色。 幸好冲在前面的不是自己,不然自己就会和他们一样的下场,变成一具尸体了。 刚庆幸完自己的小命保住,就见前方的官军大阵再次缓缓的逼近,并且还伴随着大喊着。 “跪地投降!可免一死!” “跪地投降!可免一死!” 官军的大喊声惊得流贼再无胆气,纷纷跪地投降,但也有一些流贼仓皇的向后逃去。 刘博源当即下令道:“以三人组合,全军追击!” 立时,七千多威武军以三人组合,追击着逃跑的流贼。 ...... 崇祯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刘博源率领三千威武军士卒,在绥德城大破以李自成为首的十万流贼,擒获流贼首领乱世王及混天星。 (报捷文书上肯定要写三千士卒了。) 此战斩获流贼首级两千五百级,俘虏流贼八万三千人。 至于缴获的钱粮物资,则是无算。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擒获李自成。 这对于刘博源来说,算是一个遗憾了。 五月二十九日。 就在张伯鲸心忧流贼之事时,突然收到刘博源的捷报传文。 这使得张伯鲸极为高兴,当场夸赞了一番刘博源。 随后,张伯鲸对捷报传文稍稍润色,就立即派快马向宁夏镇的洪承畴报捷。 第296章 声名传播,贼又复势 崇祯九年六月四日。 宁夏镇城,巡抚衙门。 官厅内。 “诸位,目前宁夏镇哗变的士卒已全部镇压,本督打算明日便领兵回陕,去围剿流窜至延安府的李自成等流贼。” 洪承畴高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的下首位置,皆是各军将领及地方官员。 宁夏镇自二月发生士卒哗变,洪承畴已是在此待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哗变的士卒镇压了下去。 此次参与哗变的士卒足有上万名之多,造成的损失也无可估量。 在这场哗变中受到残害的百姓,多达四五万人。 且还有那巡抚王楫,也在哗变中被乱兵杀害。 如此严重的后果,洪承畴当然是要用重典处置。 因此,在镇压这场哗变的士卒中,洪承畴就处死了五千多名士卒。 手段可谓是残酷及血腥至极。 但这份手段的实施,也彻底的震慑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士卒。 在大明九边,兵变闹饷的事情时有发生。 上官处置的方式也大都是安抚便是,最严厉的处置方式,也只是将带头闹饷的抓起来处死,何曾见过洪承畴这般残酷的手段。 洪承畴的这份手段,也让其余的士卒感受到了军法的严酷。 彻底的镇压了哗变的士卒后,洪承畴便急召各军将领及地方官员,安排收尾的事情后,便要领着大军去围剿流贼。 因为就在十几天前,他收到延绥巡抚张伯鲸的急报,前去围剿流贼的总兵俞翀霄的五千官军,被流贼大败而逃,官军损失惨重。 这份急报的传来,让洪承畴很是心惊。 五千官军围剿流贼,竟被流贼大败。 这在目前围剿流贼的战例中,还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有心要追究总兵俞翀霄的责任,但俞翀霄已被流贼俘虏并杀害,也就没有再追责了。 而且当时的洪承畴正处于镇压哗变士卒的关键时间,难以脱开身。 所以,在镇压了哗变的士卒后,洪承畴没有一刻停歇,立即准备挥兵追剿流贼。 “报!延绥巡抚急报!” 官厅外,一名亲卫脚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手中拿着一份信封。 延绥巡抚的急报? 难道又是有关流贼的急报?是流贼攻陷了哪座城池吗? 洪承畴起身站起,脸上微变,心中带着一股不好的感觉。 就连在场的众官员,也都是变了脸色。 对于前些时日,总兵俞翀霄被流贼大败的消息,众官员也都是十分的清楚。 损失了五千官军后,延绥镇哪里还能抽调出更多的兵马去围剿流贼。 没有了官军的围剿,李自成等十来万的流贼,势必会横行整个延安府,无人可挡。 如今延绥巡抚的急报,估计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就在众官员胡乱猜测时,洪承畴接过亲卫递过来的信封,慢慢的打开细看了起来。 谁知,洪承畴在看完急报的内容后,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嘴中连道几个“好!”“好!” 众官员一脸奇怪。 难道总督大人被急报的内容气坏了吗?怎么还大笑了起来。 不过,众官员不敢发出一句疑问,只得面面相觑的望着洪承畴。 待过了一会后,洪承畴将信封放在桌上,满脸笑容的望着在场的众官员,高声道:“诸位,看来你们无需再随本督去延安府了!” “张巡抚送来急报,言李自成等流贼在绥德城下被击溃,俘虏流贼近十万,并且还生擒流贼首领乱世王及混天星。” “十来万流贼,只余不到百人逃脱!” “啊!” 众官员惊声低呼,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十来万的流贼,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击溃了,并且还俘虏了近十万的流贼。 要取得如此大胜,没有两三万的官军,怎么能大败流贼呢。 而且这两三万的官军,俱都是精兵才行,且还需严密的配合才可。 “督臣,不知是哪位将领,竟能取得如此大胜?”一名将领好奇的问道。 “这位将领的名字,估计大家听闻的较少。” “但要说起被他剿灭的流贼首领,绝不会少于一掌之数。” 洪承畴故意卖起了关子。 众官员疑惑不解。 这到底是哪位将领,竟能剿灭这么多流贼首领。 见成功吊起了众官员的好奇之心,洪承畴这才满脸微笑的说道:“想必大家还记得,在崇祯七年八月时,被剿灭的流贼首领曹操罗汝才吧!” “督臣,您是说尤世禄尤总兵?” 一名官员脑海中略有印象,记得剿灭罗汝才的是尤世禄。 洪承畴摇头否认。 众官员更加的疑惑起来。 既然不是尤世禄,那在整个延绥镇,谁还有这个能耐,能大败十来万的流贼。 见众官员都猜测不出,洪承畴直接道:“这位将领,乃是延绥镇榆林中路游击将军—刘博源!” 什么?竟然是一名游击将军? 众官员再一次被震惊的不轻。 在场的众将领及地方官员,哪一位不比游击将军的品衔高,最不济的也是参将衔。 他们都没有能耐剿灭这十来万的流贼,竟被一名叫刘博源的游击将军给剿灭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尽管在场的众官员都几乎不相信,可事实就摆在众官员的眼前,不得不让人相信。 他们总不会说延绥巡抚的急报是假的,是骗总督大人的。 除非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谁敢以假急报欺骗上官。 这要是被揭发出来,那是要丢官处斩的。 众官员的心中,都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叫刘博源的游击将军,期待着能见见真人。 “好了诸位,既然延安府的流贼已被剿灭,那我们这次就把目标,转到陕南的高迎祥及张献忠等流贼的身上吧!” 剿灭了延安府的流贼,洪承畴心情大好,当即在巡抚衙门内摆酒设宴,以示庆祝。 第二日,洪承畴重新撰写一封捷报传文,快马向京师的崇祯皇帝报捷。 在捷报中,洪承畴着重将刘博源的功劳体现出来,可见洪承畴对刘博源的欣赏。 ...... 自绥德城一败后,庆幸逃过官军围剿的李自成,带领着剩余的百多名老营流贼,一路向着绥德州南下逃窜。 在逃到宜川后,李自成又再度向西,往庆阳府逃窜。 逃到了庆阳府地界后,李自成突然收到一个消息。 在宁州县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横岭山上,有一伙以刘芳亮及刘宗敏为首的流贼,占据此山四处劫掠,人数约有几千。 李自成听闻后大喜,连忙赶往横岭山。 六月初六,李自成与刘芳亮等流贼汇聚,势力又再度复起。 第297章 人口骤增,粮食危机 在绥德城大败流贼后,刘博源婉拒了知州李成忠的设宴款待,当即带着俘获的流贼,急急的赶回威武城。 此战,刘博源共计俘获流贼十万多人。 俘获了如此多的人口,刘博源自然是要急着赶回去了。 不然的话,哪里有这么多的粮食供应这些俘虏的吃喝呢。 在路上行走了三天后,刘博源等人才终于返回了威武城。 回到威武城的第一件事,刘博源便是召集威武城三地的主官,共同商议俘虏的分配问题。 十万多的流贼,以目前的威武城三地,还是难以吃下的。 但刘博源却又不能放弃这些俘虏。 毕竟没有了活路的流贼,其结果要不就是饿死,要不就是再度为贼。 可一下子收容这么多的流贼,威武城三地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本身威武城三地的现今人口数,已经突破了十万人。 加上收容的十万多人,威武城三地的人口数就骤增到二十万人。 人口的骤然增多,压力自然是十分大的。 因此,刘博源才着急的召来威武城三地的主官,商议流贼俘虏的问题。 游击将军府,官厅内。 “大人,目前的清平堡,最多只能容纳四万人左右。若是再多的话,不仅没地可住,且堡内的粮食也是不济!” 李凤娇在思索了一会后,便向刘博源回道。 “马进,怀远堡最多还能容纳多少人?” 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马进。 “回大人,若是扩建好的怀远堡,最多能容纳两万五千人左右。”马进起身,恭敬的回道。 “张旺,威武城还能容纳多少人?”刘博源又问向张旺。 张旺微微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回禀大人,目前威武城已有人口五万六千人,最多能再容纳万人左右。” 听完三人的回答后,刘博源眉头微皱。 在之前,他还一直在为人口的事情发愁。 可如今倒好,开始为人口增多发愁了。 “大人,其实不必为此担忧。” “既然收容的俘虏没地方可居住,那何不重新筑堡垒寨呢!” 李凤娇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听到李凤娇的主意后,刘博源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竟然威武城三地容纳不了这么多俘虏的居住,那何不重新筑堡垒寨,另建房子就是。 而且这十万多的俘虏,就是免费的劳动力,正好可以充分的利用起来。 当即,刘博源对俘虏进行分配。 威武城分得五万左右的人口,打算建造营堡五座,每座营堡一万人。 清平堡分得人口三万,也建造营堡三座;怀远堡分得人口两万,建造营堡两座。 就此,俘获的十万多流贼,算是合理的分配完成。 接下来,威武城三地就进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当中。 方圆几十里,到处都可见军户们忙碌的身影,整个场面十分的繁荣。 ......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掌管后勤的李大勇就是如此。 眼看着人口的骤然增多,粮食的消耗也在呈着直线上升。 原本今年五月冬小麦的丰收,足以支撑威武城十万人口的半年消耗。 另外还有从南直隶购买回来的粮食,更是满足十万人口的半年之需。 可随着十万多俘虏的收容,将军府的存粮只够半年之用了。 因此,这段时间的李大勇,越发的愁容满面。 他每日捧着各种账册,来回穿梭在各大库房内,统计着所剩的粮草物资。 每当看着粮食物资的减少,李大勇的心中犹如滴血。 这好不容易富起来的家底,又开始要亏空了。 思来想去后,李大勇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抛给刘博源解决。 急匆匆的赶到游击将军府时,刘博源正在逗弄着小儿子刘长乐。 已经四个月大的刘长乐,身形及体重在逐渐增加着。 而且其样貌,也越发的像刘博源了。 见得李大勇进来,刘博源将儿子交给了侍女,让其带了下去。 随后,刘博源招呼着李大勇坐下,又命仆人端上茗茶,这才问起话来。 “大勇,急着找我来,可有什么事情吗?” 李大勇急忙回道:“大人,粮库的粮食快不够用了!” “不够用?” “我记得上个月刚收获了冬小麦,怎么就不够用了呢?而且我不是还拨出两百万两银子,去南直隶购买粮食吗?”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大人,虽说今年的冬小麦丰收了,且还有从南直隶购买的粮食,本是足够一年之用的。” “但最近骤然增加了十万多人口,粮食的消耗自然就大大的增多。原来足够一年之用的粮食,现在最多也只能支撑半年了!”李大勇耐心的解释道。 刘博源听完后,这才明白缘由。 前些时日收容了十万多的俘虏,粮食消耗也就增多。原本足够的粮食,现在自然是不够了。 去南直隶购买粮食,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这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并非长久之计。 只有自产的粮食够用,才能缓解粮食危机。 但如今威武城三地的屯田,总共才不到十二万亩。 就算是再开垦出屯田,最多也只有二十万亩左右。 因为威武城三地内,能够种植的土地,也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其他的土地,要不就是一些沙石地,要不就是土地贫瘠,种植的小麦根本无法存活。 那粮食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一时之间,刘博源也陷入了头疼中。 细想了一会后,刘博源突然想起两种能救济万民的农作物。 红薯及土豆。 这两种农作物不仅不挑土地的贫瘠,而且产量也十分的高,非常适合救急之用。 在大明的不少地方,已经有人开始种植这两种农作物了。 于是,刘博源问道:“大勇,可知道红薯与土豆吗?” “回大人,属下自是知道,我们延绥镇就有军户种植。”李大勇点头回道。 “不过,这两种农作物的产量,并没有多高!” 这两种农作物的产量怎么会不高呢? 刘博源心下奇怪。 随后,刘博源立即明白。 这两种刚传入大明没多久的红薯与土豆,其产量确实没有后世时的那么恐怖。 也只有到了康熙时期,这两种农作物经过不断的改良及栽种技术的提升,产量才会大大的提升上来。 但是有一点,这两种农作物对于土地的要求确实不高,就算是种植在沙石地中,也能有收获。 这也就可以有效的缓解粮食危机了。 因此,刘博源当即摆手道:“产量低点没有关系,这两种农作物不挑土地,种在贫瘠的土地里都有产量。” “这正好可以充分的利用土地资源,不再浪费了。” “大人,这两种农作物真有这么好?”李大勇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好与不好,种下了才知道!” “大勇,这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是,大人!” 李大勇压下心中的疑惑,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298章 清军寇关,高迎祥被俘 在暂时解决了粮食危机的问题后,刘博源总算是可以好好的轻松一回。 可是这种陪着媳妇儿与孩子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封来自于长城外格日勒的传信,打破了这种轻松的生活。 皇太极登基称帝了。 崇祯九年四月五日,满洲诸贝勒、外藩蒙古诸贝勒、汉军都元帅、总兵官等齐聚盛京,举行盛大典礼,共上皇太极尊号为‘宽温仁圣皇帝’。 四月十一日,皇太极正式即位称帝,定都盛京,改女真族为‘满洲’,以掩盖曾经臣服于大明的历史;改国号为‘大清’,改元‘崇德’,以示其夺取中原,取代大明的决心。 皇太极在称帝后,立即下令境内所有汉民,皆剃发易服,形如满式。如有不从者,将斩首立威。 刘博源知道,皇太极在称帝后不久,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策划入寇大明之事。 而且入寇大明的时间,就在今年的六月及七月。 果不其然,在刘博源焦急的等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后,终于从宣府镇传来清军入寇的消息。 六月二十七日,清武英郡王阿济格,偕同贝勒阿巴泰、扬古利,统领满蒙各五万兵马,兵分三路从镇安、青泉、赵川寇关而入。 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经由保安卫、怀来卫境内,最后在延庆州停留下来,等待着另一路从喜峰口寇关而入的清军。 一时间,宣府镇各地烽火四起,明军无力抵抗,百姓惨遭清军毒手,犹如地狱。 七月三日,崇祯皇帝宣布京师戒严,并针对清军自宣府、大同入寇的进军路线,命宦官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泉关,崔良守固关。 在得知清军入居庸关,围攻昌平的消息后,崇祯皇帝又命张元佐为兵部侍郎,镇守昌平,并遣司礼监宦官魏国征守卫帝陵天寿山。 与此同时,兵部传檄各地总兵,火速领兵入卫。 七月十日,山东总兵刘泽清领兵五千,山西总兵猛如虎、王忠领兵四千,山永总兵祖大寿领兵五千,大同总兵王朴领兵五千,保定总兵董用文领兵五千,关、宁、蓟、密各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共领兵一万七千入卫。 ...... 十万清军入寇,对于隔着千里之遥的延绥镇来说,还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可刘博源却是有着一股强烈的居安思危的心理。 虽然说在后面的几次清军入寇,延绥镇都没有受到清军的袭扰。 但保不齐长城外的鞑靼人会袭扰延绥镇。 要知道,草原上的察哈尔部落,与刘博源可是有着不小的仇恨。 而且如今草原上的鞑靼人,已经全都臣服于大清。 没有了外敌的鞑靼人,势必会再度袭扰各边地。 因此,刘博源还是要做好随时应对草原上敌人的准备。 七月十五日,刘博源命乌拉达及特鲁苏,让二人将部落迁徙到了威武军绿洲,也就是曾经的乌喇特绿洲。 同时,刘博源还交给二人一个任务,时刻监视来自于毛乌素沙漠的北面的敌人。 毕竟是刘博源帮助二人重新当上了部落首领,心中自是感激万分。 对于刘博源交代的任务,二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做好预警外敌入侵的放哨任务。 做好了防备北面敌人的预警工作后,刘博源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清军入寇的事情上。 七月二十日。 清军统帅阿济格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连克昌平、定兴、房山,昌平总兵巢丕昌降清。 随后,阿济格又放火焚烧明熹宗的德陵。 崇祯皇帝听闻自己皇兄的陵寝被清军焚烧,当即失声痛哭,并急召群臣,商讨攻防之策。 一向才鄙而怯、巧于趋利避患的兵部尚书张凤翼,只得自请总督各镇援兵出师,与宣大总督互为犄角。 崇祯皇帝大喜,立即同意他的请求,并赐尚方宝剑,给赏功牌五百个,令监理关宁太监高起潜为总监,总兵祖大乐为提督,与山海关总兵张时杰皆属高起潜指挥。 可是,明军在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清军,根本不敢与之对战,而是全都据城而守,不敢出城。 清军如入无人之境,大肆的在京师附近烧杀抢掠。 崇祯皇帝见形势不见好转,遂急调正在郧西剿贼的卢象升领军入援,并升任卢象升为兵部左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赐尚方宝剑,以加强山西、宣大的防御。 ...... 随着清军的入关,大肆的在宣府、蓟州劫掠,远在陕南的高迎祥等流贼,却迎来了官军的毁灭式打击。 崇祯九年七月中旬,高迎祥等流贼见汉中有官军重兵把守,无法通过栈道北上,于是决定从汉中东边的石泉山北出子午谷,进入西安府。 率领官军追剿的孙传庭,对此早有预料,派驻重兵控扼西安西面的黑水峪出口。 七月十六日,高迎祥等流贼进入盩厔南的黑水峪,随后与控扼出口的孙传庭展开四天的激战。 流贼初战告捷,击败参将李遇春所部官军。 尾随追来的洪承畴见势不妙,遂施展招降流贼的方法,分化流贼。 高迎祥手下的千公鸡张二、一斗谷黄龙等人私下向官军贺人龙接洽投降。 七月十八日。 双方在马召原再次展开激战。 在激战过程中,叛变的张二与黄龙等人利用雨后大雾,趁高迎祥下马张弓射箭之时,偷偷的把高迎祥的坐骑和麾下部卒向南拉走。 等到高迎祥发现之后,已是来不及了。 于是,高迎祥只得脱下甲胄,躲进草丛,但却不幸被官军俘获。 七月二十一日,洪承畴与孙传庭向崇祯皇帝报捷。 崇祯皇帝大喜过望,急令二人将高迎祥押解至京师。 高迎祥的被俘,可以说是对流贼一个重大的打击。 有一些流贼首领因此感到前途悲观失望,便走向了乞降的道路。 如有流贼首领张妙手、蝎子块拓养坤分别向孙传庭乞求招安。 但是,仍有张献忠等流贼,依旧在与官军作着斗争。 七月二十六日,在高迎祥被俘后,张献忠等流贼急忙向着河南逃窜,躲避洪承畴及孙传庭的围剿。 第299章 清军出关,贼势反涨 当刘博源收到高迎祥被俘的消息时,已是七月二十四日。 对于这位登上明末历史舞台的流贼领袖,刘博源心中还是有些惺惺相惜的。 高迎祥原本只是一个马贩子,并没有多大的背景与实力。 可就是在没有多少实力的情况下,高迎祥却于崇祯元年,在安塞揭竿而起,开始准备掀翻大明朝这张桌子。 在经过长达九年的斗争中,高迎祥坚定的竖起掀翻大明朝的大旗,从未改变初衷。 然而时运不济,高迎祥还是小看了大明朝的实力,最终被官军俘获。 也许再过不了多久,高迎祥就会被押解进京,被凌迟处死。 不过,高迎祥虽死,但将来还会有李自成及张献忠的出头。 李自成自绥德城一败,不知晓逃窜至何处了,而张献忠则是再度向着河南逃窜。 ...... 八月初,清军趁势又连下文安、永清,分兵攻郭县、遂安、雄县;后又从雄县奔赴涿州,之后又转攻香河,克顺义;复又至昌平,向东北攻至怀柔、大安口等京畿州县。 此时在京畿附近,有兵部尚书张凤翼督师,宣大总督梁廷栋领军,再加上各镇入卫的援军及京营的军队,共计有十几万兵马。 但这十几万的兵马,却是畏惧清军,不敢出城迎战,只得坐视清军四处劫掠,百姓惨遭屠戮。 清军寇关一个多月,连克城池十二座,俘获人畜无数。 自知自己督师无功、罪责难逃的张凤翼,想起在崇祯初年己巳之变,被下狱而死的兵部尚书王洽,不免心生死意。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间内,张凤翼驻屯于迁安之五重山,固垒自守,经旬不出,每日服用大黄药求死。 宣大总督梁廷栋闻之,也将在九月初畏罪自杀身亡。 八月三日,卢象升接到崇祯皇帝入援的调令,无奈放弃将要剿灭的流贼,率军北上入援。 八月二十日,卢象升领军到达真定府时,清军已退走京畿腹地。 九月初一日,清军出建昌冷口,携带大批人畜财物北返。 冷口守将竭力主张固守关口,堵截清军的归路。 但总监高起潜却下令放开关口,待清军大数出关后再给予堵截。 清军趾高气扬,俱艳妆乘骑,奏乐而还,并高举‘各官免送’的木牌扔在路上,以此嘲讽羞辱明军。 明军尾随在后,眼睁睁的看着清军携人口物资出关,却是不敢追击。 待清军全都悉数出关后,高起潜才下令追击,结果只斩杀三名清军而还。 事后,高起潜还恬不知耻的向崇祯皇帝报捷。 自此,清军的再一次寇关劫掠,以清军饱掠、大明损失惨重而告终。 战后,崇祯皇帝令内阁及兵部追责,兵部尚书张凤翼被论罪罢免,但由于其在八月底服用大黄药而死,遂免其责。 宣大总督梁廷栋被论处大辟之刑,但其已畏罪自杀,免于施刑。 清军的这一次入寇,使得崇祯皇帝深刻意识到,宣大两镇的防务,确实出现了非常大的漏洞。 于是,他严令兵部及卢象升,要加强两镇的防务,练兵买马、制器修边,并拨调四十万银两,用于宣大两镇的边地防务。 ...... 随着卢象升被北调,处理宣府、大同及山西等处的军务,五省总理的空缺由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王家祯接替。 但王家祯的能力大不如卢象升,且卢象升辖下的关宁边兵祖宽、祖大乐、李重镇也随之北上勤王。 因此,王家祯麾下能所用的兵马,也大为的减少。 这正好为逃入河南的张献忠等流贼,提供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九月初,进入河南的张献忠等流贼,复又起势二十余万。 王家祯无兵可派,只得领着万余兵马,跟随在后。 二十余万流贼浩浩荡荡自洛阳南下,直奔郧西,汇合郧西的闯塌天等流贼。 而此刻在陕北休养生息的李自成等流贼,也因为高迎祥的被俘,遂领着再度壮大的五万多流贼,打算东渡黄河,再次进入山西。 但山西巡抚吴甡依旧派着重兵驻守黄河渡口,李自成等流贼还是寻不到渡河之机,便再次掉头返回,往宁夏、甘肃而去。 ...... 崇祯九年九月中旬。 此时威武城三地,已是再次进入到收获的时节,田间种植的小麦再一次迎来丰收。 军户们在田地间紧张的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今年的秋收,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这在大明的北地边境,哪里能遇见到这么喜庆的丰收。 也只有在延绥镇榆林中路,才能见到这么一副场景。 那些新加入的军户们,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丰收的喜悦。 他们不由的想起,距离上一次的丰收季节,又是什么时候。 看着那一石石的粮食收获上来,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欢喜的笑容。 有一些军户的脸上,都流出激动的泪水。 甚至还有的军户,都把床铺搬到了粮垛旁。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粮垛里的粮食,然后才放心的出门劳作。 似乎粮垛的粮食,就是军户们安心的保证。 其实,无怪乎这些军户会有这样的举动。 在他们还未加入到威武城时,他们一直是逃荒在外,饱受饥饿。 可在加入到威武城后,不仅能吃上饱饭,还能有这么多的存粮。 这可是他们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仿佛这样的生活,就是一场梦般。 田间的丰收,刘博源自是高兴。 当然,他还不忘种植的红薯与土豆,其收获的产量到底如何。 召来忙碌中的李大勇,询问红薯与土豆的产量。 “回大人,属下命军户们在山地及沙地间,种植了上万亩的红薯与土豆,其亩产量也就堪堪一石左右。”李大勇回道。 “一石?这么低的产量?”刘博源皱眉。 随即,刘博源展眉笑道:“一石也好,总比那浪费土地资源强!” “吩咐下去,大肆在威武城三地,推广红薯及土豆的种植,充分利用不能种植小麦的土地,增加粮食的收成。” “是,大人!”李大勇应声道。 第300章 崇祯封赏,豪格再报复 崇祯九年九月二十日。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之内。 这几日的崇祯皇帝,总算是从清军寇关的阴沉脸色中恢复了过来,而且其脸色还稍稍带着喜色。 因为就在今日上午,流贼首领高迎祥已被押解至京师了,与之一起的还有流贼首领乱世王及混天星。 作为流贼当中的精神领袖,高迎祥的被俘,是对流贼的一个沉重打击。 当然,这也使得崇祯皇帝非常的高兴,心中暗喜自己还是有着中兴之主的希望。 他索性放下正在批阅的奏折,从龙座上站起身来,来回的走了几圈。 “大伴,你说这高贼已被押解至京师,该如何处置才好?” 崇祯皇帝停下脚步,问向一旁伺候的王承恩。 王承恩愣了愣神,忙小声的回道:“回皇上,奴婢以为,此等祸害我大明根基的流贼,自当要处以极刑,否则难以震慑其余流贼。” 崇祯皇帝赞同的点点头,道:“说的没错,此等流贼,自是要处以极刑。” “不仅如此,行刑之前,朕还要那高贼戴枷游行,以此警示那些流贼,敢与朝廷作对者,皆没有好下场。” 说话间,崇祯皇帝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 王承恩则在一旁沉默的点头不语。 最近这几年,皇上的脾气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性格也逐渐有些偏激起来。 论罪处置和遣贬的大臣,也多了许多。 哎!真是君威难测啊! 又在原地走了几圈后,崇祯皇帝这才坐回到龙椅上,抽出洪承畴上陈的另一份奏折。 另一份是擒获乱世王及混天星的报捷奏折。 其实,这一份报捷奏折,早在六月的时候,便已送达到了京师。 但恰逢这时受到清军寇关的影响,崇祯皇帝每日为着应对清军而忙碌。 凑巧的是,兵部尚书张凤翼又自请出京督师,导致这一份奏折拖延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直到清军出关,高迎祥及乱世王与混天星三人,被押解至京师,这份报捷奏折,才被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看着报捷奏折上写着‘游击将军刘博源’的字眼,崇祯皇帝不由的眼前一亮。 对于这个熟悉的名字,崇祯皇帝可是早已记在心里。 在东暖阁内的屏风上,就写有刘博源的名字。 而且在这面屏风上,还有着孙传庭、卢象升、洪承畴、杨嗣昌等大臣的名字。 凡是能出现在屏风上的名字,无不是崇祯皇帝器重的大臣。 可见刘博源的名字,在崇祯皇帝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器重了。 这就是所谓的—简在帝心。 “好!好!要是我大明将领,皆有刘将军这般,何愁流贼不灭。”崇祯大喜的赞道。 “父皇,什么事情这么让您高兴啊?” 这时,一个身着宫装,长相秀丽,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少女,偷偷的从王承恩的身后钻了出来。 这副活泼可爱的性子,使得崇祯皇帝不由的宠溺的笑道:“媺娖,你怎么来了?” “父皇,这都已经快到用晚膳时间了,母后都在等你呢!” 朱媺娖神色气呼呼的走到崇祯皇帝面前,模样颇显得可爱。 崇祯皇帝扶额望向外面的天色,果见天色正逐渐西落。 “额!不知这天色竟过的这么快!” “好了!媺娖,你先等一会,父皇先批阅完这份奏折!” 说完,崇祯皇帝拿起御笔,在奏折上作出了批示。 只见红色御笔上写着:‘该员剿贼有功,擢有司对其论功行赏!’ 轻飘飘的御批落下后,崇祯皇帝放下御笔,这才起身随朱媺娖回宫用膳。 至于崇祯皇帝批示好的奏折,自有王承恩送到内阁,内阁做出同意后,再发往六部进行功赏。 ...... 大同镇,长城外。 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有一座鞑靼人察哈尔部修建于明隆庆六年(公元1572年)的草原城池。 它北枕巍峨起伏的阴山山脉大青山,可通漠北的丰美草原。 南临波涛滚滚的黄河水,与鄂尔多斯高原隔河相望。 东连连绵起伏的蛮汗山;西连河套,为西进甘宁之门户。 在万历三年,明朝赐名为归化城,以示鞑靼归服明朝之意。 但在崇祯五年时,皇太极西征察哈尔,林丹汗弃城而逃,此城便遭到后金的纵火焚烧。 如今的归化城,在随着娜木钟带着察哈尔部归降后金后,已是重建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在经过一年多的重建后,归化城的主要建筑,已是重建完毕。 由于归化城是仿元大都的布局,因此城内便有一座小规模的皇城。 说是皇城,只不过是察哈尔部给自己脸上增光而已。 其规模大小,恐怕还不如江南乡绅的宅邸大。 一座小殿内。 七八名鞑靼人正规规矩矩的站立两排。 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 这人赫然是皇太极的儿子,刚被封为肃武亲王的豪格。 “诸位,本王这次前来,主要是奉父皇之命,前来抚慰大家!尔等既已归顺我大清,大清自当会赏赐诸位!” 豪格得意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我等多谢皇上赏赐!” 那几名鞑靼人急忙躬身行礼,大表谢意。 “嗯!” 豪格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前面一名年约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随后,豪格从身后的侍从手中,拿过一卷黄色布帛,高声念道:“察哈尔部首领额哲接旨!” 那叫做额哲的少年在愣了愣神后,随即双膝下跪,低声道:“额哲接旨!” 身后的几名鞑子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察哈尔部首领额哲,实心归顺我大清,为表.......封其为察哈尔亲王,以示......钦此!” 待豪格念完圣旨后,额哲等人这才大声的道:“谢主隆恩!” 然后便双手接过豪格递来的圣旨。 “额哲亲王,恭喜你了!”豪格一脸笑眯眯的道。 “肃武亲王,同喜同喜!”额哲也是回笑着道。 一番祝贺过后,豪格又道:“本王这次到来,其实还有另一事情!” “哦?不知肃武亲王还有何事?若需要我察哈尔部,请尽管吩咐!”额哲大表其忠心。 豪格满脸微笑的道:“既是如此,那本王就直说了!” 随后,豪格将他想要再次寇关劫掠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301章 封赏,升任参将 在听到豪格想要寇关劫掠的想法后,额哲等人神色大喜。 今年七月时,大清寇关劫掠大明,他们察哈尔部落由于是新附部落,故而被排除在外,没有随之一起进入大明。 而曾经归附于察哈尔部落的八大部落,却都随之一起入关,一个个都抢的盆满钵满。 这怎能不让额哲等人眼红呢。 所以,他们在听到豪格想要再次寇关劫掠时,心里都快要乐开了花。 在他们的眼中,大明境内就是他们的后花园,随时都可劫掠一番。 且冬季又即将来临,此时正好饱掠一番,过个舒适年。 “肃武亲王,不知我们这次要去何处劫掠?”在高兴过后,额哲便好奇的问道。 豪格朗声说道:“这一次我们就不再去山西及蓟镇了,而是去陕西的延绥镇!” 额哲等人听闻,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大同镇、宣府镇及蓟镇都被劫掠了一番,肯定没有多少的钱财物资可以劫掠。 而去稍远一些的延绥镇也就无可厚非了。 但是,底下的七八名鞑子中,却是有一名鞑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此人正是屡次逃的最快的察哈尔部千夫长—古尔拉格查。 作为两次侥幸逃脱,且没有损伤多少实力的古尔拉格查来说,延绥镇就是他的噩梦之地。 当初在返回到归化城之后,他就派哨骑查探到那些明军的来处。 正是来自于大明九边之一的延绥镇。 如果这次去劫掠延绥镇,怕是真要交代在那里了。 虽然古尔拉格查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他却是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上一次与延绥镇的明军对阵,就已经吃了大亏。 而且那时的明军,出动才不到万人左右。 若是延绥镇的明军都如交战的明军那样,自己过去岂不是要给人家送人头。 看肃武亲王故意选择延绥镇劫掠,怕是要去报仇的吧。 也许上一次的惨败,让肃武亲王大丢了面子。 这一次前来,表面上借着宣读圣旨的名义,实际上就是来报复延绥镇的。 也就怪不得肃武亲王,会带领着八旗之一的正蓝旗前来了。 一阵猜想过后,古尔拉格查便明白了豪格的用意。 可是,额哲等人却是不知道豪格的用意,而是非常赞同豪格的主意。 看来有必要向额哲大汗透露豪格的用意了,古尔拉格查暗自想道。 ...... 对于豪格即将兴师动众的前来报复,刘博源虽然一点也不知晓,但有着乌拉达及特鲁苏部落作为预警的前哨站,还是不必过于担忧的。 而且此时的刘博源,正在榆林城内的巡抚衙门,接受着来自于崇祯皇帝的功赏。 宣读圣旨的人员,仍旧是一位太监。 只不过这位太监身着蟒袍,显得地位很是不一般。 连一旁跪着的巡抚张伯鲸,都是一脸的恭敬神色。 可见这位太监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 不过,与上次那位张公公一样,这位太监身上的尿骚味,也是显得非常浓重。 难道尿骚味越浓重的太监,都是地位高的吗。 就在刘博源心中暗自猜想时,宣读圣旨的太监声音尖锐的喊道:“钦此!” 而后,那名太监又道:“刘将军,接旨吧!” 刘博源急忙大声的回道:“微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刘博源双手恭敬的接过圣旨,那名太监这才笑容满面的道:“刘将军,恭喜高升了!” 刘博源谦虚的回笑道:“谢过王公公!” “在下能升任榆林中路参将,全赖皇上厚爱!我等必定奋勇杀敌,以报皇恩!” “好!好!” 王公公一脸笑容,盯着刘博源越看越是欢喜。 这可把刘博源看得后庭一紧,身上汗毛立起。 这太监莫不是好男风的吧。 听闻在南直隶地区,就有好男风之习气。 这可兴不得。 随后,那王公公的举动,更是将刘博源吓得怔住。 只见王公公拉着刘博源的手,亲切的道:“刘将军,你能有报效之心,咱家也是非常欢喜,望你日后能再立战功,报效皇恩!” 刘博源急忙不动神色的将手抽出,低首抱拳道:“请王公公放心,在下定不敢辜负皇恩!” 然而,就在刘博源心中惊悚之时,旁边的张伯鲸等人却是羡慕不已。 要知道,眼前的这位王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 自打皇上为信王的时候,就已经陪在皇上身边了。 而且这位王公公,还是司礼监秉笔,不可谓之权力不大。 能得到这位王公公的看重,以后在皇上身边说说好话,岂不是高升有望了。 不过,刘博源却是不知道这位王公公的真实身份。 若是刘博源知晓眼前之人,就是在八年后,随着崇祯皇帝一起上吊的王承恩,心中必定敬佩不已。 ...... 在宣读完圣旨后,张伯鲸摆酒设宴,一为宴请这位皇帝身边的大伴,二为祝贺刘博源高升。 酒席间,场面热闹非凡,众官员纷纷主动上前与刘博源敬酒,祝贺高升。 他们都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将领,日后的官途必定会一帆风顺。 毕竟有谁见过,一位二十岁不到的参将。 没见到连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都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功赏一位升任参将的圣旨,都是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来宣读的。 这就足以可见,这位新任参将的刘将军,前途不可估量啊。 现在不抓紧时间打好关系,日后还怎么高攀。 一杯杯酒水敬来,刘博源皆是来者不拒,引得众官员纷纷叫好。 就连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萧远,此刻也有许多官员上前敬酒。 这使得萧远脸色欢喜异常,面对敬来的酒水,也都豪爽的一杯到底。 萧远明白,这些官员之所以会给他敬酒,全都是因为自己沾了女婿的光。 不过,萧远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谁让他慧眼识人,早早的将刘博源拉拢作为自己的女婿。 而且自己的儿子萧华,如今在威武军中,也已经凭借着战功,当上了威武军的百户官衔,统领一个队的威武军士卒。 有着这样的实力,萧远岂能不好好的嘚瑟一下。 ...... 崇祯九年十月二日,延绥镇榆林中路游击将军刘博源,因剿贼有功,被升任为榆林中路参将,镇守榆林中路。 第302章 整顿两营堡 威武城,游击将军府。 不对,应该称之为参将府了。 官厅内。 众官员济济一堂,个个喜气洋洋的祝贺着刘博源的高升。 昨日圣旨的宣读,刘博源以都指挥同知的虚职官衔,充任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统管清平堡、威武城、怀远堡、响水堡及波罗堡的军政事务。 随着刘博源的升官,其麾下的一众官员也都跟着水涨船高。 如杨勃、王良、高威、赵通,李凤娇等人,都升任为榆林卫指挥同知。 作为跟随刘博源最早的嫡系,自然是升的最快了。 之后便有张旺、赵世相、刘伟、周星星等人,都升任为指挥佥事或千户。 再有就是威武军中因功升赏的军官,如周六和、马汉、马超、李朝、刘三更等人,也都升任为千户及副千户。 总之一句话,一人高升,众人得济。 望着满面欣喜的众官员,刘博源轻咳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喜笑。 刘博源沉声道:“诸位,本官高升参将,所统的地盘自然也多了起来。” “因此,本官决定,从今天开始,将在各堡派驻一个千总的威武军,以加强各堡的安全。” “除此之外,本官还将再度招募五千士卒,以补充威武军的力量。” 宣布完这两件事后,刘博源又交代给李凤娇及李文彬一个任务。 那就是对响水堡及波罗堡进行大整顿。 还是遵照清平堡及怀远堡时的一样,彻查屯田、人口及兵丁的数量,对于敢贪墨屯田、粮饷的卫所军官,一律让其回家养老。 不怪乎刘博源手段这么强硬,而是他现在有这个实力。 麾下拥有一万五千的威武军,放在任何一省之地,谁敢与之叫板。 真若是惹急了刘博源,光凭着这一万五千的威武军,足以掀起比流贼还浩大的起义。 而且这种有规模且强势的起义,没有十几万的精锐明军,哪敢与之对阵。 ...... 带着两个千总的威武军,李凤娇及李文彬快刀斩乱麻的对响水堡及波罗堡,进行了大整顿。 尽管两个营堡的千户都对此表示不满,但在上千威武军士卒的震慑下,二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整顿。 下面的卫所军官见自己的上官都这么老实,也只好无奈的认命了。 仅仅经过三天的大整顿,二人便理清了响水堡及波罗堡的真实屯田、人口及兵丁的数量。 随后,二人立即快马赶回,向刘博源汇报情况。 “回禀大人,属下已经理清了响水堡(波罗堡)的屯田、人口及兵丁数量。” 见到刘博源后,李凤娇及李文彬便急忙把理清的结果汇报刘博源。 “哦?这么快?”刘博源神色有些意外。 这才仅仅三天的时间,就已经理清了响水堡及波罗堡的事务。 这样的办事效果,却是让刘博源惊喜。 “多亏有高千总及齐千总的领军坐镇,两个营堡的千户全都老实的很,非常配合我们的大整顿。”二人一脸轻松神色的道。 “嗯!”刘博源点头。 “李大人,整顿后的响水堡,都有多少的屯田及人口?” 李凤娇是负责响水堡的整顿,因此他急忙回道:“回大人,经过属下的整顿后,响水堡共计有屯田四千六百七十余亩,有户三百六十多户,人口一千三百六十多人,驻军三百七十人。” 听闻李凤娇的汇报后,刘博源不由的皱起眉头。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望向李文彬。 “回禀大人,波罗堡的情况较之要好一些,经过属下的理清后,波罗堡共计有屯田五千八百五十余亩,有户五百二十多户,人口两千一百三十多人,驻军四百四十人。” 李文彬将整顿后的情况汇报给刘博源。 “不错,看来这波罗堡的千户,还是有些治理地方的能力!”刘博源赞道。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这波罗堡也算是一个大堡。原本是由一名指挥佥事在此充任。”李文彬解释道。 “额!” “那为何现在是由一名千户充任呢?”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回禀大人,其主要原因,还是那波罗堡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一个由指挥佥事充任的营堡,人口最少也有五千人左右。”李文彬回答道。 刘博源点头不语。 他还以为在延绥镇,总会有个别爱民如子的上官,不会过分的压迫及剥削底层的军户。 谁知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个样。 不过,在延绥镇内,也确实会有一些有良知的上官。 但这些上官在大势所趋的背景下,也都会跟着一起沉沦,成为了压榨及剥削底层军户的贪官。 只不过是贪多贪少的问题罢了。 收起有些乐观的心态,刘博源沉声道:“既然响水堡及波罗堡的情况都不容乐观,那这两个营堡的千户就请挪位吧!” “大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李凤娇神色担忧的道。 “没有什么不妥的!”刘博源语气坚决的道。 “若是这二人不肯挪位,那就找一些他们贪墨屯田,克扣粮饷的证据,依大明律治罪。” 此话一出,李凤娇及李文彬皆沉默点头,表示赞同。 要知道,这年头能做到不贪的卫所军官,那几乎是找不到一个。 在大明境内,随便寻一个卫所,都能看到那些卫所军官个个油光满脸(有光泽)。 而底层的军户们,则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从这种鲜明的对比中就能看出,若是没有贪墨军户的屯田,克扣军户的粮饷,那些卫所军官怎能过的这般滋润。 因此,刘博源的这个办法,几乎是让两个营堡的千户束手就擒了。 “大人,那这两个营堡的千户空额位置,由谁来担任为好呢?”李凤娇突然开口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李文彬,说道:“这不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吗!” “本官打算让李文彬担任响水堡千户。” 李文彬一愣,眼神中露出感动的神色:“大人,属下怕是能力不足,难以担此重任!” 刘博源摆摆手道:“切莫如此谦虚,你的能力,本官还是相信的。” “本官相信你能把响水堡,治理的如清平堡那般!” “多谢大人厚爱及信任!”李文彬深深的躬身作辑。 确定了响水堡的新任千户后,刘博源又拟赵世相担任波罗堡千户。 如此,五个城堡的主官,皆是刘博源所信任的下属。 第303章 城池完工,来袭 崇祯九年十月六日。 清平堡。 在经过长达七个多月的扩建后,今天的清平堡终于迎来了它的完工。 按照李凤娇原本的计划,他本是打算用半年时间来完成扩建的。 但在上半年人口骤增的情况下,李凤娇不得已将营堡的规模再扩大了一些。 计划中可容纳三万名军户居住的营堡,如今完全可容纳四万名军户的居住。 这么大规模的一座营堡,足以媲美一座小县城的人口。 因此,今天的清平堡迎来了它的升级,由堡升级为城。 清平城,城墙高三丈,外包以青砖,内填夯土,城墙厚两丈五尺。 原本开有南北两座城门的营堡,如今增加了东西两座城门。 至于增强防护的瓮城及护城河,则是没有修建。 毕竟在清平城,不仅有一千驻军守卫着,而且还有一个千总的威武军在此驻扎。 若是没有上万的敌人精锐,休想攻克清平城。 南门城楼上。 刘博源高站在城头,目光望向远处忙碌的军户。 此时正值十月份冬小麦的播种季节,军户们大都在田间忙碌着干农活。 尽管那些军户们都佝偻着身子,在田间辛苦的劳作。 但他们不时抬起的头颅,能望见脸上的笑容。 似乎对于这些军户们来说,田间的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也确实如此。 如今的军户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逃荒在外,忍冻挨饿的时候。 在加入到威武城后,上官们不仅给他们分田分地,而且还免费提供种子农具及耕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没有了沉重的赋税。 就连修建沟渠,开挖水库等水利建设,都是拿着工钱在干活的。 所以,只要你不懒惰,只要你有一把子力气,就足以养活一家三口。 在远处田间忙碌的军户们,抬头望见城楼上的刘博源,都不由的露出敬重的神色。 正是有了刘将军的存在,他们才能过上现在吃饱穿暖的生活。 “大人,吉时已到,该揭牌了!”李凤娇凑上来,在刘博源的身边提醒道。 刘博源点头,走到高高的牌匾下,一把拉开盖在牌匾上的红布。 立时,一块描金的三个大字出现在牌匾上。 ‘清平城’! 清平城的落成,不仅代表着又是一个城池的完工,也代表着军户们的安全再次升级保障。 随后,清平城举行了热闹的庆祝仪式。 鞭炮轰鸣声中,军户们喜笑颜开。 ...... 在清平堡完工的第三天,马进也邀请刘博源参加怀远城的完工仪式。 刘博源没有推脱,带着一众官员,参加了怀远城的庆祝仪式。 不过,这怀远城的规模,没有清平城的那般大。 毕竟怀远城原本是一个千户堡,而清平城则是一个操守官级别的营堡规模,所统领的主官也是以卫指挥佥事充任。 因此,这怀远城在级别上,就矮于清平城。 怀远城,城墙也是高三丈,厚两丈五尺。 外包有青砖,内有夯土填之。 城门共有四座,为东南西北。 御敌的瓮城与护城河,同样是没有。 在经过揭牌之后,怀远城便正式宣布落成。 之后便是热闹的庆祝。 在城内的十字大街上,摆满了一桌桌的酒菜。 军户们都可随意的吃喝,但唯有一点,就是不能浪费。 谁敢浪费酒菜粮食,那就是处以饿几天的代价。 不过,军户们都知晓粮食来之不易的道理,也不敢浪费。 喜庆的怀远城内,满是军户们高兴的身影。 不时有军户们上前来,与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也都满脸笑容的回敬。 ...... 就在刘博源等人在庆祝着清平城与怀远城的完工时,远在长城外的前河套平原,却是迎来了几万的兵马。 大军浩浩荡荡自东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兴奋神色。 对于接下来要寇关劫掠,每个人都是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这支大军,正是豪格所领的满蒙联军。 其中,豪格带来了他所领正蓝旗四分之一的兵力,共计五千兵马。 而察哈尔部则出动兵马八千,另还有附庸清国的蒙古八大部,共出动一万二千兵马。 满蒙联军的兵力,加起来共有两万五千之多。 如此规模庞大的兵马,明面上是来延绥镇寇关劫掠,实际上竟是来报复延绥镇的明军。 可见豪格对当时惨败于延绥镇明军之手,是有多么的记恨了。 待两万五千兵马来到前河套平原后,豪格便下令让大军在此驻扎。 随后,豪格广派哨骑,查探周边敌情。 这是作为一个统帅该有的警惕。 然而,让豪格没想到的是。 当他领着大军来到前河套平原时,就被有心人给发现了。 这些有心人,正是特鲁苏及乌拉达派来监视外敌的哨骑。 他们听从着刘博源的吩咐,派出上百名哨骑,每日都在监视着前河套平原出现的外敌。 至于是如何定义的外敌。 刘博源说过,只要在前河套平原,突然出现了几千的兵马。 那就可以确定,这些兵马就是外敌。 不管这些外敌是何身份,只管火速前来禀报就是。 因此,当豪格大军在此驻扎时,就有哨骑快速的返回威武军绿洲,向特鲁苏及乌拉达汇报消息。 ...... 崇祯九年十月十日。 威武城,参将府。 后院内。 刘博源正拉着大女儿刘元夕的小手,扶着她学会走路。 还不到一岁的刘元夕,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刘博源,双手不由自主的张开,想要父亲的怀抱。 刘博源则是逗弄着女儿的小脸,让她学习走路。 委屈的女儿得不到父亲的怀抱,小嘴一撇,开始了嚎啕大哭。 刘博源无奈,只得双手抱起女儿,好言哄着。 哄了一会后,女儿这才停止了哭泣,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似乎刚才的哭泣,是在讨取父亲的怀抱。 一旁抱着小儿子的萧怡见到这一幕,轻笑着道:“夫君,看来元夕还是最亲你呀!” “那是当然,我的女儿当然是亲父亲了!”刘博源自豪的道。 听着这话,萧怡直接给了刘博源一个大白眼。 温馨的场面没过多久,很快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亲卫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对着刘博源恭敬的道:“大人,长城外有急报送到!” 第304章 领军出击迎敌 “长城外的急报?” 刘博源脸色微变,连忙放下抱着的女儿,接过亲卫递来的一封急报。 待看急报中的内容后,刘博源的脸色彻底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还是来了!” 一旁的萧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还是非常明事理的将女儿及儿子带回了房间。 “通知下去,急召各城堡主官及军中将领,前来参将府议事!”刘博源沉声对着亲卫道。 “是,大人!” 亲卫当即大声领命。 ...... 当日下午。 收到急召之令的众官员,匆忙的赶到了参将府。 每个人的神色,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大人,将军大人这般急召我等,可知晓是何重要之事?”王良一脸困惑的问向李凤娇。 然而,李凤娇也同样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只是摇头道:“我也不知晓是何事情。” “张大人,那你可知晓是何事情?”又有人问向张旺。 张旺也同样是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难道是流贼复又势起了?”又一个声音猜测道。 “流贼?是哪部的流贼?”有人接话问道。 “自然是从绥德城逃跑的李自成等流贼!” “连流贼首领高迎祥都被生擒了,那李自成还没有被剿杀吗?” “我可是听闻,自陕西巡抚孙大人与洪总督生擒了那高贼后,其麾下的十几万流贼,都投靠那李自成和张献忠了!所以你想想,那李自成与张献忠有了这么多的人马,肯定势力复起了!” “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又要出征剿贼了?” “呃!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可现在除了流贼之外,也只有关外的鞑虏了!” “嗯!说不定真是关外的鞑虏要寇关!” “哎!甭瞎猜测了,等大人来了不就知晓吗。” “确实!” 就在众官员胡乱猜测讨论间,刘博源一脸凝重神色的走了进来。 众官员连忙止声,齐齐的望着刘博源走到主座上。 随后,众官员躬身行礼,并高声叫道:“属下见过大人!” “嗯!都坐下吧!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点点头,招呼着众官员落座。 待众官员依尊贵礼仪坐定后,刘博源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众人。 场面寂静无声。 众官员神情肃穆,凝神静听着刘博源的讲话。 片刻后,刘博源开口沉声道:“诸位,今日急召大家过来,是有一重要事情。” 说完,刘博源语气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又道:“就在今日上午,本官收到一封来自于长城外的急报。” 长城外的急报? 众官员脸色微变,心中暗自猜测着具体是何事情。 “据在威武军绿洲的特鲁苏及乌拉达部落的哨骑来报,他们在三天前的前河套平原,发现有一支近三万人左右的鞑子骑兵,正往延绥镇方向而来。” “什么?近三万的鞑子骑兵?”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又要寇关劫掠吗?” “鞑子骑兵这是来劫掠我们延绥镇吗?” “清军才刚出关不久,这些该死的鞑虏又来了,真当我大明境内是他们的后花园吗!” “......” 听着众官员的气愤议论之声,刘博源伸手按掌,止住了众人的声音。 “诸位,据那急报上说,此次来袭的鞑子骑兵,是一支由满蒙联军组成的。” “而且这支联军的统帅,正是曾经被我们打败的皇太极之子—豪格!”刘博源又爆出一个信息。 “豪格?怎么会是他?” “难道这豪格是来报复我们延绥镇的吗?” “不,应该是来报复我们威武军的。” “不错!上次让这虏酋之子大败而逃,丢了颜面,这次兴师动众而来,肯定是来报复我们的。” “呵呵!既然上次能打败他,那这次也同样让他丢盔弃甲!” 众官员在听到此次来袭的竟又是豪格所率的大军,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神色。 自威武军成军以来,对战过无数的敌人,却从未遭遇一败。 就算是满万不可敌的清军,也挫败不了威武军的无敌气势。 况且现在的威武军,又列装了各种先进的火器。 若是没有超过几倍于威武军的敌人,休想在威武军面前占到便宜。 这也是众官员敢说出这样话的底气所在。 “大人,既然那豪格敢再度来袭,那我们不介意再给他一个深刻教训。”高威神色激愤的道。 “王大人说的没错,我们能打败他豪格一次,就能再大败他第二次。这一次,定叫他有来无回!”王良在一旁附和道。 杨勃冷静的道:“我们切不可大意轻敌,毕竟这次来袭的可是有近三万的敌人。” “近三万敌人又如何?我们有新列装的掣雷铳及火箭炮,定打的敌人没命逃跑。”高威叫嚷道。 “就是,有这般犀利的火器,就算再多一倍的敌人,也照样让他落荒而逃。” “好了!都先停下来!” 刘博源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道:“诸位能有败敌的信心,本官还是非常高兴的。但我们也不可大意轻敌,苍鹰搏兔,尚且竭尽全力。” “所以,本官决定,此次将率领三个老营的兵力,并带领炮营,一同出关主动迎击敌人。” “诸位可还有什么疑议?如无疑议,就立即散去,准备明日的出征!” 刘博源雷厉风行,很快定下出兵人数及日期。 “谨遵大人之令!” 众官员急忙起身,齐齐大声的应道。 ...... 崇祯九年十月十一日。 刘博源亲领一万五千大军,在威武城外做了简单的出征仪式后,便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长城外开去。 这一次的主动出击,刘博源把战场选择在了威武军绿洲。 因为在威武军绿洲,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位置。 只要豪格大军在穿越茫茫的毛乌素沙漠后,必定疲惫不堪。 此时的威武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趁势出击。 一天后,刘博源率领大军抵达格日勒部落。 在汇合了格日勒的两千骑兵后,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停留,又星夜兼程的赶往威武军绿洲。 第305章 疲敌,袭扰 大军在急行了一天半后,终于抵达了威武军绿洲。 乌拉达及特鲁苏见刘博源领大军前来,心中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了下来。 “大人,你可终于来了!” 乌拉达及特鲁苏一脸的激动神色,那模样简直比见到了自己的亲爹娘还要高兴。 刘博源稍稍安抚了一番二人的激动情绪,而后问道:“豪格大军现在到了何处?” “回大人,据麾下的哨骑来报,豪格大军在前河套平原休整了两天后,便已向着延绥镇而来。” “目前豪格大军正在穿越毛乌素沙漠,估计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走出沙漠了!” 乌拉达将哨骑查探的最新消息,告诉了刘博源。 “还有一天时间走出沙漠,幸好来的及时!” 刘博源心中暗自庆幸。 若是不急行军的赶路,怕是抵达威武军绿洲时,豪格大军也已经走出了沙漠。 这还如何的以逸待劳,占据优势。 随后,刘博源下令大军驻扎休息,又广派夜不收,深入到毛乌素沙漠,查探豪格大军的具体情况。 而且刘博源还交给夜不收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可能的杀伤敌人的哨骑,让敌人摸不清威武军的虚实。 这一次,刘博源依旧是打算以步兵正面对阵,骑兵迂回包抄的方式,对战即将到来的豪格大军。 ...... 毛乌素沙漠,一处小山坡上。 一个小队的夜不收正端坐在马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豪格大军。 在他们的眼神中,竟是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之色。 “柳头,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窥探敌军大营,是不是有些危险?” 一名身形瘦弱的夜不收凑上前,小心的问道。 被唤作柳头的夜不收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敌军大营,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小子,就这么点胆量,还怎么当夜不收!” “哈哈哈!柳头,小李那是谨慎!”一名年纪约有三旬的壮汉打趣着道。 柳头转头看向那壮汉,没好气的道:“谨慎个屁!就敌人的哨骑,在我们夜不收面前,就是一个靶子的存在。” 柳头说出这样的话,是有着底气的。 作为曾经参与了对阵鞑子哨骑的夜不收,柳头在那一战中,就斩获了两名鞑子哨骑。 他也因此升为小旗官,领着一个小队的夜不收。 所以,对于鞑子哨骑的实力,柳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 就在柳头等人肆无忌惮的窥探敌军大营时,大营内突然奔出二十多名鞑子骑兵。 他们气势汹汹的向着柳头等人奔来,眼神之中满是愤怒之色。 就这么一小队的明军骑兵,竟敢找死的前来窥探军营,真当我蒙古勇士的箭矢不利否。 这些鞑子骑兵,正是附庸清国的八大部落的鞑子骑兵。 由于他们不知晓明军夜不收的厉害,所以才敢这么神色猖狂的冲出大营,直奔柳头等人而来。 “柳头,有鞑子骑兵冲我们来了!”一名夜不收大声的叫道。 柳头轻轻的一笑道:“看来还真有不怕死的鞑子!既然他们敢来,那就送送他们一程。” “所有人准备,待鞑子骑兵进入到一百二十步时,立即放铳射击!” “是!”其余夜不收立即应道。 沉重的马蹄踩踏在沙漠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随着鞑子骑兵的接近,柳头等人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瞄准了前方奔来的鞑子骑兵。 “射击!” 转瞬间,鞑子骑兵就已经进入到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柳头当即大喊一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十一杆掣雷铳的铳管冒出大量的火光及烟雾,十一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哈哈哈!勇士们,明狗这是慌神了,竟隔着这么远就放铳!” “大家跟我冲,杀光眼前的明狗!” 领头的一名鞑子骑兵兴奋的大喊,右手高举着弯刀在空中挥舞。 然而,还未等这名鞑子骑兵脸上的笑容消失,便突然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望着正汩汩冒出鲜血的左胸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中弹了?明军的火器怎么能射的这么远? 不待这名鞑子骑兵想明白,便一头栽落马下,随即被身后的战马踩踏了上去。 一轮的火铳射击,就有五六名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剩余的鞑子骑兵虽然心中有些惊慌,但此刻已是在冲锋的道路上,怎能轻易的掉头撤退。 因此,鞑子骑兵只得伏低着身子,闷头冲向明军骑兵。 见鞑子骑兵依旧策马冲来,柳头大呼一声,立即拨转马头,策马而逃。 其余夜不收也急忙跟着逃去。 明军骑兵的逃跑,使得鞑子骑兵复又充满了信心。 他们拍马急追,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该死的明狗,射杀了我几名蒙古勇士,岂能让你们轻易的逃去。 然而,鞑子骑兵不知道的是,在柳头等人掉头逃跑时,手中的掣雷铳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弹药。 不用柳头的指挥,夜不收们在装填好弹药后,便纷纷回身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不断的爆鸣声响起。 身后追来的十多名鞑子骑兵又倒下了几人。 剩余的鞑子骑兵神色暴怒,更加疯狂的策马追击。 就这样,柳头等人依靠着掣雷铳的远射程及射速,对鞑子骑兵玩起了游击战术,而鞑子骑兵对此则毫无办法。 在阵亡了一半的鞑子骑兵后,剩余的鞑子骑兵再也不敢追击,纷纷掉头返回。 可是,柳头等人岂会轻易的让鞑子骑兵回营。 接下来又是一场互换身份的追击。 这样呈一面倒的战斗,在鞑子大营周围时常见到。 威武军的夜不收们,靠着更加犀利的掣雷铳,对鞑子哨骑展开了一面倒的射杀。 而鞑子哨骑也只能徒劳的愤怒大叫,随后狼狈的逃回大营。 面对这样的局势,豪格当即命哨骑收缩警戒范围,并下令不准追击明军骑兵。 如此,鞑子哨骑的伤亡才小了一些。 可是,夜不收们依旧是不放过鞑子。 他们趁着夜色,对鞑子大营发动一次次小规模的偷袭,将警戒的鞑子射杀当场。 这使得大营内的鞑子们无法入睡,全都精神紧张的防备明军袭营。 第二日。 在煎熬的过了一夜后,许多鞑子都双眼通红,神色疲倦。 豪格无奈,只得强令大军抓紧时间赶路,好早一点到达延绥镇。 第306章 以逸待劳,交战 尽管豪格命大军抓紧时间赶路,不必去理会袭扰的威武军夜不收。 可夜不收们犹如嗜血的秃鹫,无时无刻都在袭扰着豪格的大军。 只要一逮着机会,夜不收们便会上前袭击,将鞑子骑兵射杀,然后再迅速的远遁。 对于明军骑兵这般无赖的袭击,附庸清国的八大部落的鞑子骑兵也醒悟了过来。 他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派遣骑兵前去追击,也都与察哈尔鞑子及清军一样,收缩警戒范围,无奈的咽下这个哑巴亏。 原本豪格大军只需一天的时间就能走出毛乌素沙漠,可在夜不收的无休止的袭扰下,豪格大军花了两天的时间才走出沙漠。 在这两天的袭扰中,夜不收们至少杀伤了五百名鞑子骑兵,而自身的损失则微乎其微。 待到豪格大军好不容易走出沙漠,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好好的休整一顿时,却突然发现在他们的不远处,正有上万的明军在严阵以待着。 ...... 在威武军绿洲等待了两天的时间后,刘博源终于收到夜不收的情报。 豪格所率的大军,已经走出了毛乌素沙漠。 此刻,敌人正向着威武军绿洲而来。 收到情报之后,刘博源立即率领大军,前往半道上阻击敌人。 由于威武军有了夜不收的查探,所以能时刻知晓豪格大军的位置。 而豪格大军对此却毫不知情,不知晓在前方的道路上,正有一支明军在半道上等待着他们。 近九千的威武军步兵列阵在道路上。 在大阵前方的百步远,洒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在铁蒺藜的前方,又挖了许许多多杂乱无章的陷马蹄坑。 这些手段,都是能有效的遏制鞑子骑兵的冲锋。 当然,最为重要的偏厢车依旧是不能少的,而且这次携带来的偏厢车,其防护能力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特别是在偏厢车内射击的火铳手,还配备了铁质防护面具,以保证火铳手的安全。 而六千名左右的威武军骑兵,及三千名格日勒等人组成的联军,也已被分成了两部,分别埋伏在大阵的东西两侧。 大阵已经列好,只等待着豪格大军前来了。 在等待了一个多时辰后,从远处了北面方向,匆匆的跑来一小队的夜不收。 “禀将军,豪格大军距此不到五里了!” 领队的夜不收小旗急忙报告豪格大军的位置。 “好!终于来了!” 刘博源一脸的兴奋之色。 等待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等到了敌人的到来。 此战,刘博源心中充满了自信。 有着新列装的掣雷铳及火箭炮,他就不信豪格大军能扛的下来。 就算是能扛的下来,豪格大军也必定损失惨重。 而且这一次,刘博源还特意带来了一个秘密武器。 一种大范围杀伤,射程较近的武器。 ...... “报!” 一名清军哨骑策马向着豪格所在的中军跑来。 “禀告肃武亲王,在我军前方五里外,发现有一支上万的明军部队。” “什么?可确定是明军部队吗?”豪格一脸吃惊的问道。 清军哨骑肯定的点点头道:“回肃武亲王,奴才看的清楚,确是一支明军部队。而且那支明军部队还打出一面硕大的‘刘’姓旗帜,上书有‘延绥镇榆林中路镇守参将’的字号。” “‘刘’姓旗帜?” 豪格的脑海中立即就想起去年之时,与之交战的那支明军部队。 当时的那支明军部队打的也是‘刘’姓旗帜,难道这一次又碰到了? 细想一会后,豪格心中更加的断定,这支明军部队肯定就是与之交战的明军。 也只有那支明军部队,才有如此的胆量,敢主动出关迎击我大军的到来。 “命大军提高警惕!” “还有,给本王广派哨骑,查探方圆十里内有没明军骑兵的埋伏。” 这一次的豪格,明显是吸取了上次被埋伏的经验,所以才会谨慎的查探周围的情况。 果不其然。 在大军行进了一里后,有清军哨骑快马来报,他们在大军东西两侧的五里外,发现有上万的明军骑兵及其他部落的骑兵。 “呵呵!还想要埋伏本王,真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子吗!”豪格一脸冷笑。 随后,豪格故意装作不知,领着大军继续向威武军大阵逼来。 大军复又行进了一里后,终于能以肉眼望见前方列好大阵的明军。 “区区不到万人的明军,竟敢主动出来送死!” “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了你们!” 豪格在大致的观察一番明军大阵后,发现明军大阵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还是与上次的一样,明军有着偏厢车的防护。 在大阵的前方,肯定也有着铁蒺藜等设置的陷阱。 知晓了明军的布阵后,豪格心中大定,开始有些志得意满了。 这一次的明军人数,最多也就两万人左右。 而他所领的满蒙联军,却是有着两万五千兵马。 不管怎么算,他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不过,两军交锋,还是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如何。 豪格当即令下,命一千鞑子骑兵,前去试探一番明军大阵的实力。 而且豪格还非常的鸡贼,故意命八大部落的鞑子骑兵去试探。 因为八大部落的鞑子骑兵,没有真正与这支明军交过战,心中肯定是毫无畏惧的进攻。 这样正好可以试探一番明军火器的火力如何。 毫不知晓自己被当做诱饵的一千鞑子骑兵,在千夫长的带领下,神色兴奋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勇士们,给我冲!” “冲破眼前的明狗大阵,杀光明狗!” “冲啊!杀!” 早已憋着一肚子火的鞑子骑兵,见此时终于可以面对面的与明军对阵,心中的怒火宣泄了出来。 他们高举弯刀及弓箭,策马向着明军大阵冲去。 明军大阵。 “佛郎机炮准备,前方二里!” “目标,鞑子骑兵!” “开炮!” 随着炮兵统领周星星的一声令下,大阵前方的三十多门佛郎机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剧烈的轰鸣声下,三十多颗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前方冲来的鞑子骑兵。 第307章 犀利火器之炮轰 “快散开,小心明狗的炮弹!” “散开冲锋!躲避炮弹!” 听着明军大阵前传来开炮的轰鸣声,鞑子骑兵的千夫长急忙大声的吼叫,命手下的勇士们散开冲锋,并注意躲避明军的炮弹。 然而,就算鞑子骑兵散的再开,却依旧躲避不了炮弹的袭来。 三十多颗炮弹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一头栽进了冲锋的鞑子骑兵中。 “啪!” “啊!” 一颗开花弹狠狠的砸在一名鞑子骑兵的身上,将他的胸膛砸的粉碎。 这名鞑子骑兵惨叫一声后,便栽落马下,没有了声息。 而这颗炮弹在砸死这名鞑子骑兵后,又蹦跳着向后弹去,砸死滚伤了两三名鞑子骑兵后,便停止了前进。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碎裂的弹片及钢珠飞射而出,将附近几名毫无防备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惨叫哀嚎声立时响起。 “轰!” 又是一颗开花弹炸响,几名鞑子骑兵被飞射的弹片及钢珠扎满全身。 他们痛苦的大声惨叫,然后栽落马下,在地上翻滚嚎叫。 连续多道的开花弹炸响后,鞑子骑兵的千夫长终于醒悟过来。 他急忙大声的安抚道:“勇士们,不要怕,明狗的大炮只能发射一轮。” “只要冲到明狗阵前,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千夫长一边大喊着,一边策马冲在了最前,做起了表率。 身后跟随的鞑子骑兵见状,也都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慌乱,无畏的冲了上去。 没等几息的时间,前方的明军大阵又是一阵轰鸣声传来。 “轰轰轰!” “轰轰轰!” 第二轮的炮弹袭来,命中率也提高了许多。 正所谓跑的最快,死的也是最快。 跑在前面的千夫长大吼着冲锋,却突然望见一颗炮弹直奔他而来。 在他的瞳孔中,那颗炮弹越来越近,很快便充满了整个视野中。 不待鞑子千夫长躲避开来,那颗炮弹已经砸向了他。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颗炮弹砸在了千夫长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砸飞了出去,红白相间的液体散落四周。 一具没有首级的身体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后,便摔落马下。 跟随在身后的鞑子骑兵望见千夫长的这副惨状,面色立即变得惊恐起来。 紧接着,一名鞑子骑兵大喊道:“不好了!千夫长被明军炮弹砸死了!大家快逃啊!” “逃命啊!千户长阵亡了!” “明军的大炮太厉害了,大家逃命吧!” 随后,就有冲锋的鞑子骑兵勒住马缰,然后急忙掉头向后逃去。 可跟随在身后冲来的鞑子骑兵哪里会有防备,结果便撞上了向后逃跑的鞑子骑兵。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之极。 不时能看见鞑子骑兵碰撞在一起,随即双方摔落马下。 也能听见鞑子骑兵大喊着逃命的惊恐声。 见着鞑子骑兵这副混乱的场面,周星星立即命炮兵们加快开炮的速度。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飞向鞑子骑兵,将狼狈不堪、只顾逃命的鞑子骑兵砸死砸伤,随后又有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飞出,进行二次杀伤。 “哈哈哈!” “好!继续给我开炮!” 看着鞑子骑兵死伤在炮弹之下,周星星兴奋的大笑起来。 这种轰击无抵抗之力的敌人,让炮兵们更是有了开炮的动力。 在炮兵们卖力的轰击下,每门佛郎机炮配备的九个子铳,很快就打出了五个子铳。 而鞑子骑兵在伤亡了三分之一的情况下,才终于逃回了大阵。 ...... 望着狼狈逃回的鞑子骑兵,豪格的脸上变得格外阴沉。 他大声的怒吼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明狗只放了几轮大炮,就把你们吓得如此模样,而且还损失了这么多的人马!” 派出的一千鞑子骑兵不仅没有查探出明军的实力如何,反而伤亡如此惨重。 这如何不让豪格暴怒。 初战就失利,这可是会严重打击大军的士气。 不过,豪格此时还没有丧失理智。 见没有查探出明军的真实实力,豪格遂又派出三千鞑子骑兵,再次进行进攻。 三千鞑子骑兵列成锥字形的冲锋队形,向着明军大阵策马冲去。 “冲啊!杀光明狗,为勇士们报仇!” “跟我冲!杀光眼前的敌人!” 三千匹战马轰隆隆的踩踏着大地,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很快,鞑子骑兵便已冲进了佛郎机炮的射程。 “开炮!” 随着周星星的大吼声,三十多门佛郎机炮再度发出了轰鸣之声。 一颗颗炮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了前方冲来的鞑子骑兵。 由于鞑子骑兵密集的冲锋队形,使得三十多颗炮弹全都准确的砸了进去。 “砰!” “轰!” “啊!” 一时间,鞑子骑兵中发出炮弹的爆炸声、惨叫哀嚎声及惊恐的大叫声。 可是这样的伤亡,对于埋头冲锋的鞑子骑兵来说算不得什么。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豪格已经命人敲响了进攻的鼓声。 这鼓声代表的意义,就是进攻。 特别是此时的鼓声越发的急促起来。 “勇士们,不要怕!跟我冲!” “只要冲到明狗的阵前,我们就能肆意的屠杀他们!” “用我们的弯刀与弓箭,好好的教明狗做人吧!” 鞑子骑兵无畏的冲锋,使得炮兵们越发的加快了开炮速度。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着飞向鞑子骑兵,大肆的杀伤鞑子骑兵。 很快,冲锋的鞑子骑兵已是距离威武军大阵不到三百步。 “快,虎蹲炮,准备!”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五十多门虎蹲炮也加入到了轰击之中。 瞬时间,鞑子骑兵的伤亡也增大了许多。 骤然增多的伤亡,使得鞑子骑兵不复之前的勇气。 脸上的疯狂神色也逐渐有了变化,惊慌与害怕之色浮现脸上。 “不要怕!都随我冲!” “不想死的就赶紧跟我冲!” “快!埋头冲锋!” 鞑子骑兵中的千夫长及百夫长连声大呼,鼓舞着勇士们继续冲锋。 但是这样的鼓舞,仍旧不能压下鞑子骑兵的惊恐。 在短短的两百步距离,至少又倒下了三百名鞑子骑兵。 算上之前冲锋的道路上,也至少倒下了两百多名鞑子骑兵。 如此,冲锋的三千名鞑子骑兵,还未接近威武军的大阵,就已经出现了六分之一的伤亡。 这样巨大的伤亡,使得鞑子骑兵头皮发麻,脸上的惊恐神色越加多了起来。 第308章 犀利火器之掣雷铳 终于,在又付出上了百名鞑子骑兵的性命后,剩余的两千多名鞑子骑兵已是距离威武军大阵不到一百二十步。 随即,鞑子骑兵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准备进入到五六十步距离时,就立即弯弓射箭。 可是,鞑子骑兵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让他们丢了性命。 冲锋在前的战马突然一个踉跄,马蹄深陷入一个直径十五公分、深三十公分的圆孔洞中。 随后在惯性的作用下,马蹄‘咔嚓’一声脆响,战马重重的扑倒在地。 马背上的鞑子猝不及防,被狠狠的甩飞了出去,摔了个头破血流,无法起身。 跟随在身后冲锋的鞑子骑兵毫无防备,也步入了前车之鉴。 “不好!是陷马蹄坑!” “快停下来!” 有鞑子骑兵很快反应了过来,慌忙的大声提醒。 然而,冲锋的战马怎能轻易的停下脚步。 在鞑子骑兵前赴后继的冲锋下,又有几百名鞑子骑兵倒在了陷马蹄坑前。 虽然当场死亡的鞑子骑兵不多,但那些受伤的鞑子骑兵的呼嚎惨叫声,却是让剩余的鞑子骑兵心生胆寒了。 眼前的明军是真的狗,竟然在阵前挖出这么歹毒的陷阱。 鞑子骑兵大声的怒骂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心中的恐惧。 远处的战鼓被敲的隆隆作响,已经胆寒的鞑子骑兵再度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们在千夫长及百夫长的带领下,闷头冲向前方的明军大阵。 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在刚跨过陷马蹄坑的陷阱后,又再次遭受到了铁蒺藜的陷阱。 一颗颗铁蒺藜散满在距离威武军阵前百步远,冲锋的鞑子骑兵又立时倒下了上百人,场面也随之混乱起来。 趁着这时机,刘博源立即下令道:“火铳手,射击!” 早已严阵以待的火铳手们,立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阵前冒出大量的火光与烟雾,密雨似的米尼弹呼啸着冲出铳管,向着百步远的鞑子骑兵飞去。 “啊!我的手!” “我中弹了!快救我!” “我不想死啊!” 阵前,鞑子骑兵的惨叫声响起一片,其中还偶尔听见战马的悲鸣之声。 有着铁蒺藜的阻挡,鞑子骑兵犹如一个人型靶子,任凭火铳手们射杀。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火铳声响起,大量的鞑子骑兵也随之倒下。 在高射速的掣雷铳的打击下,停留在铁蒺藜陷阱前的鞑子骑兵,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大量的伤亡,大喊着向后逃去。 “快跑吧!明军火器太厉害了!” “逃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逃吧!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惊慌的大喊声响起,幸存的鞑子骑兵没命般的向后逃去。 这逃跑的速度,比冲锋时的都要快上几分。 豪格脸色阴沉的望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虽然他心中已经做好这三千鞑子骑兵无功而返的准备,但真当这些鞑子骑兵狼狈的逃回来时,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三千骑兵,这可是三千骑兵啊!竟然连明军的大阵都没有摸到,就这么的狼狈逃回!” “就算是三千头猪,也能冲到明军阵前。” 豪格愤怒的咆哮着,大声喝骂逃回来的鞑子骑兵。 经过刚才的一番统计,这三千出击的鞑子骑兵,竟然伤亡了上千人。 虽然这些伤亡的鞑子骑兵不是他的正蓝旗勇士,但是这对整个大军的士气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没见到那些鞑子骑兵的千夫长们,个个露出畏惧、退缩之色。 若不是有他豪格在这里坐镇,怕是这些鞑子骑兵都会逃回草原吧! 不行,不能再添油式的试探了,必须要组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也只有这样,才能激起低落的士气,才能有胜利的希望。 而且如今也已经试探出明军的陷阱了,可以发起一波进攻。 定下进攻的想法后,豪格面色严肃的看向周边的十几名千夫长,高声道:“诸位,如今明军的实力已经试探出来了,是时候发起进攻!” “我们不远千里来延绥镇,不就是为了里饱掠一番吗!但如今有明军阻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当然是击溃眼前的明军,让他们明白阻挡我大军的后果。” “杀光眼前的明军,为死去的勇士们报仇!” 豪格麾下的三名甲喇章京很有眼力的开口应和。 而鞑子骑兵的千夫长们却不是那么好忽悠,一个个目光相互对视着没有开口。 豪格脸色下拉。 看来刚才与明军的交战,让这些千夫长们都认识到明军的厉害了。 “本王可以许诺你们,此次寇关劫掠所得,将各凭本事,不必上交!”思索之下,豪格抛出了这个诱惑。 鞑子骑兵的千夫长们一听,立即神色大喜,纷纷叫嚷道:“请肃武亲王放心,谁敢阻挡我们寇关劫掠的脚步,我等必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准备发起进攻吧!” 豪格点点头,开始部署进攻的人马。 这一次进攻,豪格派出了正蓝旗两个甲喇章京的兵力,共计三千人。 另还有八大部落的五千人及察哈尔部落的四千人,总计兵力一万两千人。 至于剩下的一万一千人马,则是用于防备埋伏在东西方向的明军骑兵。 ...... 一万两千骑兵的集群冲锋,其造成的声势足以让明军大阵中的刘博源都能感受的到。 闷雷声轰轰作响,大地颤动的更为厉害。 仿佛在整个战场中,只能听到战马踏地的轰隆声。 黑压压一片的敌军骑兵冲来,就算是隔着三里远的明军,都能感受到这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逼迫感。 “是时候将火箭炮拉上去了!” 望着远处一片乌云似的敌军骑兵,刘博源当即下令将藏匿许久的火箭炮拉了出来。 按照刘博源修改火箭炮的配给数量,每个千总配有三门火箭炮,每个营有单独的炮队,配有十门火箭炮,而炮营则配有二十门火箭炮。 如此算下来,近八十门十六管火箭炮被拉到了阵前。 火箭炮炮弹早已经装填完毕,炮兵们只是需要调整好发射角度即可。 “呵呵!就等着你们前来送死了!” 刘博源面色冷笑,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第309章 犀利火器之火箭炮显威 “勇士们,给我冲啊!” “击溃眼前的明狗,为勇士们报仇!” “给我杀啊!杀光明狗!” 一万两千名敌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冲向威武军大阵。 他们一边挥舞着兵器策马狂奔,一边鬼哭狼嚎般的大叫着,似乎是在宣泄着内心的兽性。 阵后的豪格望见这一幕,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他就不信,眼前不到万人的明军,能抵挡住一万两千骑兵的冲击。 在豪格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击败明军后,该怎么虐杀眼前的明军,好以此报复去年时被明军击败的耻辱。 他犹记得当时回到盛京后,多尔衮等人那嘲讽的脸色及训斥的话语。 且不说他没有分到夺得传国玉玺的功劳,反倒是还损失了几千大清勇士。 要知道,一个满八旗的平均兵力也就一万多而已。 几千大清勇士的伤亡,足以让他失去这个旗主的位置。 若不是他的父亲皇太极极力保住他,怕是真要被夺去旗主之位了。 这一次为报复兴兵而来,就是要用延绥镇明军的鲜血,以洗刷自己的耻辱。 而且豪格的这一行动,也得到了皇太极的默许。 正是如此,豪格才会这般急迫的想要击败眼前的明军。 近五万只马蹄践踏在大地之上,将大地踏的震动不已,犹如地龙翻身。 ...... 明军大阵前。 一排排的火箭炮被摆放在阵前,炮兵们正紧张的调整射击角度。 虽然这些炮兵也见识过这火箭炮的威力,但直面一万两千战马的冲锋气势,还是让这些炮兵们两腿发抖。 就连偏厢车内的火铳手及大营内的刀盾兵,也都紧张的握紧手中的武器,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变的发白,手心中都不由得沁出汗水。 尽管此时已经是十月份的寒冷天气,可威武军士卒们的脸上满是通红,脸颊都冒出细小的汗珠。 “兄弟们,都不要怕!” “想想在我们的身后,就是延绥镇,就是我们的家人!若是不将眼前的鞑虏骑兵击溃,那遭难的就是我们的家人!” “你们说,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遭受鞑虏的屠戮吗?” 刘博源驱动战马,来回的在大阵前走动,大声的鼓舞着士卒们的士气。 “不能!不能!” “击溃鞑虏,保护家人!” 士卒们手举武器,高声的叫道。 一时间,士卒们抛下了心中的紧张,士气高昂的呐喊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士卒们嘹亮的大喊声,竟有些盖过了冲锋的马蹄声。 就连几里外的豪格,也能听见威武军的喊声。 豪格冷笑一声:“呵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螳臂挡车而已!” “命人给本王敲响战鼓,本王要看到勇士们击溃眼前的明军。” “是!” 一旁的传令兵领命。 很快,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隆隆作响,传向远方。 ...... 两军相隔的距离也就是三四里。 以战马的冲锋速度,仅仅在十几息后,距离已经拉近到两里了。 这个距离已是进入到佛郎机炮的射程内。 不用刘博源的下令,炮营统领周星星急忙大声的喊道:“开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旁的旗手挥动着手中的红色小旗子。 随后,炮手们急忙用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点点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子铳里面。 “轰轰轰!” “轰轰轰!” 三十多门佛郎机炮发出怒吼之声。 一颗颗开花弹带着缕缕轻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冲来的鞑子骑兵。 由于鞑子骑兵太过于拥挤着冲锋,以致于三十多颗炮弹全都精准的砸进了鞑子骑兵中。 顿时,三十多道清晰的血路出现在鞑子骑兵中。 血路上满是倒下的鞑子骑兵的尸首,残肢断臂散满了四周。 随后,那三十多颗炮弹发生了爆炸,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而出,将周围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惨叫哀嚎声刚刚响起,就立即被身后纵马奔来的鞑子骑兵淹没。 就这么一轮的炮击,至少伤亡了两百多名鞑子骑兵。 但这点伤亡,对于一万两千鞑子骑兵来说,根本掀不起一点波澜,很快便被踏平。 “快,开炮!” 周星星急声大吼。 三四息的功夫过后,三十多门佛郎机炮再次发出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弹呼啸而出,飞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立时,又有两百多名鞑子骑兵倒在了炮轰之下。 两轮炮弹过后,鞑子骑兵距离威武军大阵已是不到一里五了。 这个距离,正好是处于火箭炮的射程内。 刘博源面露冷笑,当即下令道:“角度往上调整半刻,点火发射火箭炮!” 随着命令的下达,炮兵们很快便调整了车载火箭炮的射击角度。 而后,炮长用火把点燃了火箭炮的总引线。 “嗤嗤嗤!” 总引线的燃烧速度很快便分出了十六股,随后各自引燃了铁管中的火箭炮。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大阵前立时就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只见发射架上的一发发火箭炮冒出浓烟,随后带着耀眼的尾焰,依次从铁管中飞出。 十六管车载火箭炮上的火箭炮是不能同时射出的,否则很容易因发射时的后坐力,将发射架掀翻。 因此,这些火箭炮才会依次从铁管中飞出。 一辆车载火箭炮有十六发火箭炮,近八十门车载火箭炮就有上千发的火箭炮。 如此密集又恐怖的火箭炮,简直如飞蝗般遮天蔽日。 尖锐的呼啸声刺激的炮兵们头皮发麻。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那拖着尾焰的火箭炮,不禁沉醉在这迷人的烟花中。 “啾啾啾!” “啾啾啾!” “啾啾啾!” 火箭炮身上的哨响装置发出凄厉的哨声,犹如催命的魔咒声。 远处冲来的鞑子骑兵也望见明军阵前冒出大量的烟雾,紧接着就是这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在鞑子骑兵的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们望着那漫天飞来的火箭炮,脑海中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壮观,这实在是太壮观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壮观的火箭炮背后,是收割性命的危险。 第310章 出击,豪格吐血 随着第一发火箭炮扎入鞑子骑兵中,转眼间就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火箭炮前端装填的钢珠四射而出,把附近的鞑子骑兵扎了个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紧接着,又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附近的鞑子骑兵被无数飞射的钢珠射落马下。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当即把鞑子骑兵炸的四处躲避。 然而,不管这些鞑子骑兵如何的躲避,却依旧难逃火箭炮的打击。 一发发火箭炮犹如不要钱似的炸响,将鞑子骑兵炸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整个冲锋的阵型也因此变得大乱。 “轰轰轰!” “轰轰轰!” 佛朗机炮也没有停下发射,一颗颗开花弹狠狠地砸进鞑子骑兵中,肆无忌惮的杀伤着鞑子骑兵。 爆炸声连绵不绝,硝烟升腾而起,将整个战场上的鞑子骑兵都遮掩了起来。 鞑子骑兵在弥漫的烟雾中四处逃窜,嘶喊求救声、惨叫哀嚎声、战马悲鸣声,使得整个战场混乱一片。 “这就是火箭炮的威力啊!” 望着陷入火箭炮集群打击中的鞑子骑兵,刘博源一脸的感叹。 阵前的威武军士卒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的战场,嘴巴大张,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火箭炮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一万两千名冲锋的鞑子骑兵,竟全都陷入了那密雨般的火箭炮打击中。 往往一发火箭炮的爆炸,就能带走方圆十几米的鞑子骑兵的性命。 就算是鞑子骑兵一时未能死亡,但那身体上伤口的痛楚,也使得他们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是弥漫的硝烟。 刘博源透过硝烟望去,只见冲锋在最前的鞑子骑兵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地的尸首。 鲜血浸满了前方的大地,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爆炸声还在响彻着,鞑子骑兵的惨叫声还在哀嚎着。 在这些声音的中间,还夹杂着鞑子骑兵惊恐的大喊撤退。 “快,撤退!” “逃命啊!首领被明军炮火炸死了!” “快逃啊!明军有天神的相助,我们不是对手!” “长生天啊!难道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 那铺天盖地的火箭炮,彻底的击溃了鞑子骑兵的勇气。 幸存下来的鞑子骑兵纷纷大喊着往后逃去。 在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的绝望之色。 ...... “这......这怎么可能!” 望着那陷入硝烟中的鞑子骑兵,豪格一脸的震惊之色。 当那拖着尾焰的火箭炮升到高空时,豪格还以为那只是明军的百虎齐奔箭。 毕竟他也曾见到过明军使用这种火器。 而且这种火器的威力只是声势惊人而已,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尽管那火箭炮只是比那箭矢要稍大一些,但威力肯定也大不到哪里去。 可豪格刚升起这样的想法时,那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彻底的将他震醒。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的战场,眼神中满是骇然之色。 过了好一会后,豪格便望见那弥漫的硝烟中,正有鞑子骑兵神色惊恐的狼狈逃回。 这些往回逃的鞑子骑兵,一个个犹如丢了魂般,手中的武器也不见了踪影。 可见这波火箭炮的打击,对鞑子骑兵是有多大的恐惧。 ...... 战场上。 爆炸声已经停了下来,硝烟也在寒风中被迅速吹走。 很快,整个战场就展露在了威武军的面前。 只见前方那块被火箭炮及佛朗机炮轰炸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快铺满了整块大地。 大地也被轰炸的一片焦黑,随处可见一个个凹陷的弹坑。 从一里到二里的距离间,横躺一地的马尸及人尸,还有那鞑子骑兵丢弃的旗帜,全都展露在了威武军的眼前。 当然,战场上也有一些还未死去的鞑子骑兵。 他们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着,哀嚎声传遍四周。 伤口处一直流淌的鲜血,很快沁入了身下的土地。 相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土地一定变得非常肥沃。 “大人,这....这些都是拿火箭炮造成的?” 望着那人间地狱般的战场,杨勃高威等人全都是一脸的骇然之色。 高威甚至还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啊!这就是火箭炮造成的!” 刘博源点点头,脸上满是感叹之色。 “有这等犀利的火箭炮,以后人数的优势,将会在火箭炮的轰击下,大大的减少。” “命令大军,向前推进!同时发射信号弹,让埋伏在东西两侧的王良及格日勒等人,迅速出击,两面夹击鞑子骑兵!” “我们要一鼓作气,彻底击溃眼前的鞑子骑兵!” 宜将剩勇追穷寇。 刘博源当即下令,命大军全军出击。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震耳欲聋,响彻在大阵上空。 一队队的刀盾兵从偏厢车的包围圈内走出,迅速列成三列。 而后是火铳手列队而出,也整成了三列队形。 威武军以千人为一方阵,排着整齐的队形向着战场上走去。 埋伏在东西两侧的威武军骑兵及格日勒等人的骑兵,也在信号弹升起后,迅速的策马冲来。 ...... “王爷,奴才无能!给您丢脸了!” 两名逃过一劫的甲喇章京拖着受伤的身体,跪倒在豪格的面前。 豪格阴沉着脸色问道:“伤亡了多少正蓝旗的勇士?” 两名甲喇章京相互对视一眼,而后犹豫着小声的说道:“伤亡一半多!” 他强忍着怒气问道:“到底是多少?” “伤亡近两千!”两名甲喇章京低声回答。 豪格听完后,顿感头脑一阵眩晕。 两名甲喇章京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要摔落马下的豪格。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不好了,明军要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什么?” 豪格连忙举目望去,果见远处的明军正排着整齐的队形向着这边走来。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豪格暴怒着大喊道。 “不好了,埋伏在东西两面的明军骑兵也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又是一道惊呼声响起。 豪格又急忙向着东西两面望去,果见东西两面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这些该死的明狗,真当我豪格是好欺负的吗?”豪格大声的怒吼道。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当豪格在那发泄心中的怒火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王爷,不好了,察哈尔部落逃跑了!” “察哈尔部落逃跑了?” 豪格瞪大了双眼,急忙向着后方望去。 只见在后方的不远处,正有大批的鞑子骑兵向着北面逃去。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彻底的让豪格承受不住。 他怒急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昏迷着栽落马下。 “王爷!王爷......” 第311章 追击到前河套平原 当豪格因怒急攻心、吐血昏迷后,剩余的鞑子骑兵彻底的慌乱起来。 围在豪格身旁的鞑子千夫长们,全都是一脸的惊慌之色。 他们怎能料到,豪格竟在这关键时刻吐血昏迷。 没有了豪格的统一指挥,这让他们如何应对明军的主动出击。 不过,很快就有鞑子千夫长开口说到:“诸位,现在这个时候,形式明显不利于我们。”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暂避锋芒吧!” “诸位觉得如何?” “阿萨达说的有道理,现在肃武亲王昏迷不醒,还是先撤退为好!” “对,对!我们先撤退,待肃武亲王醒了再说!” “没错,现在勇士们士气低落,不适宜再与明军交战!” “那我们现在撤退?” “好!” 暂时撤退的决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就连清军的三名甲喇章京也点头同意。 随后,鞑子骑兵如惊弓之鸟般调转马头,向着北面逃去。 在他们的前面,是几千名察哈尔部落的骑兵。 这几千名察哈尔骑兵见势不妙,逃的也是最快的。 而逃在最前面的鞑子骑兵,正是那察哈尔部落的千夫长—古尔拉格查。 若是豪格知晓这三次的败亡,皆有那古尔拉格查的功劳,必定会再次吐血昏迷。 这真是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鞑子,不要放跑了他们!” 东西两面包抄而来的威武军骑兵,兴奋的大吼着紧追鞑子骑兵。 在他们的眼中,那些鞑子骑兵早已是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因为在紧追的路途上,到处可见丢弃的旗帜及兵器铠甲。 这个时候不趁机痛打落水狗,以后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威武军绿洲。 ...... 随着鞑子骑兵掉头逃跑,刘博源当即下令大军停止前进。 而后,刘博源下令大军打扫战场,又传令给王良及格日勒等人,誓要追击鞑子到前河套平原。 刘博源相信,六千名威武军骑兵加三千名格日勒等人组成的联军,追击落荒而逃的鞑子骑兵,必定能大胜而归。 至于鞑子骑兵会不会绝地反击,给威武军造成伤亡,刘博源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就凭着那远射程、高射速的掣雷铳,足以让鞑子骑兵喝上一壶的。 战场上。 士卒们满脸欢喜的打扫战场,忙碌的身影中不时响起欢声笑语。 收割首级,收集兵器铠甲,掩埋尸体,宰杀倒毙的战马。 这一仗,他们赢得实在是太轻松。 在没有伤亡一人的情况下,就击溃了一万多名鞑子骑兵的进攻。 他们到此刻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一万多名鞑子骑兵就这么轻易的击溃了。 这要是放在前朝时,一万多名鞑子骑兵,足以肆无忌惮的横行整个延绥镇,而延绥镇的官军们也只能据城而守。 至于说什么去出城杀敌,除非你是不想活了。 否则的话,没有人会跟着你去的。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时分。 士卒们已经将整个战场打扫完毕。 兵器、铠甲及旗帜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那一颗颗面色惊恐的鞑子首级,更是堆成了几座小山。 掌管辎重营的刘伟手捧着账册,在忙碌着清点收获。 “来人!这堆铠甲清点完毕了,将它们搬上马车!” “还有这堆武器,也搬上去!” “再来一些人手,将鞑子的尸首给掩埋了!” 刘伟来回的穿梭在收获清点中,每当清点完一堆收获,就将之装车带走。 至于清点好的鞑子首级,则是就地掩埋起来。 反正这些首级,又不能拿到巡抚张伯鲸报功,也只能就地掩埋处理。 清点的工作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完毕。 威武军绿洲。 一座大帐内。 “启禀大人,整个战场的打扫及清点工作已经完毕了。” 刘伟手捧着账本,一脸崇拜的望着刘博源。 “此战收获如何?”刘博源点头问道。 “回大人,此战我威武军共斩获鞑子首级六千五百二十余颗,缴获战马一千五百六十多匹,钱财五千八百多两。” “另还有鞑子骑兵带来的牲畜三千多头。” “至于这兵器铠甲,大都破烂不堪,只能回炉重造了。” “我军伤亡情况如何?”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在战前与鞑子哨骑交战时,我军伤亡了十几名夜不收。而在这场战斗中,我军无一人伤亡!”刘伟回答道。 “好!此战我军是大获全胜啊!” 刘博源拍案大喜,脸上止不住的高兴神色。 “现在就只等着王良及周六和等人的追击结果了!” “此次定要追的鞑子骑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让他们彻底知晓,寇关劫掠我大明,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大人说的没错!”刘伟急忙应和着道。 ...... 崇祯九年十月十五日,清肃武亲王率领两万五千满蒙联军,欲寇关劫掠我大明延绥镇。 时延绥镇榆林中路镇守参将刘博源,率领一万五千威武军主动出关迎敌,并联合关外的格日勒等部落,在威武军绿洲与豪格大军交战。 威武军凭借着犀利火器的炮击,铳射及火箭炮的打击,大败豪格大军。 此战,威武军以伤亡十几人的代价,斩获鞑子首级六千多颗。 随后,刘博源乘胜追击,命王良及周六和等人率九千骑兵,追击落荒而逃的鞑子骑兵。 九千骑兵越过毛乌素沙漠,深入到一百多年明军未曾踏足的河套平原,并在前河套平原的土默川平原,再次大败鞑子骑兵。 此战,威武军骑兵斩获鞑子首级五千六百余颗。 豪格在面对紧追不舍的威武军骑兵,再也不复报仇的心理,惊慌的带着剩余的两千多名清军,狼狈的往盛京逃去。 而后,王良及周六和带着威武军骑兵,在归化城逛了一圈后,便领军返回了威武军绿洲。 这一次的上千里追击,不但大败豪格大军,也大大的震慑住了关外的鞑子部落。 特别是在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更是惊呼道,明军这是要收复他们弃守百年的地盘。 一时之间,整个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纷纷奔走不断,有的想要相互结盟,以此对抗明军;也有的想要举族迁徙,暂避明军锋芒。 而此时的刘博源却是不知道这些。 第312章 剿贼无功,杨嗣昌上任 崇祯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距离大败豪格的满蒙联军已是过去了好几天。 此时的刘博源已经领着威武军返回了威武城,而王良等人的九千骑兵,则还在追击着逃跑的豪格大军。 每隔两三日,刘博源便能收到王良的捷报,汇报这几日又斩获了多少鞑子首级,大军已经追击豪格到了何处。 捷报收到的多了,刘博源也就不太在意了。 因为以威武军骑兵目前的战力,追杀那一万多人的鞑子骑兵,简直不要太轻松。 所以,刘博源便给了王良自由追击的权利。 当然了,自由追击也要有个适度就行,别将鞑子骑兵逼迫的太紧。 王良也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便以游击的战术方式,不断地袭扰鞑子骑兵。 从前河套平原到归化城的道路上,到处可见倒毙的鞑子骑兵。 在他们僵硬的脸上,仍保持着死亡前的惊恐神色。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场胜券在握的战争,会失败的这么突然。 这还是他们以前印象中的明军吗,这还是父辈口中所说的明军吗。 为什么明军突然变得这么能打,竟大败了他们两万五千大军。 估计这一次的大败后,草原上的鞑子部落,必定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草原,不敢再肆意的袭扰边地。 对于这一次大败豪格大军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刘博源也是没有料到。 不过,就算刘博源知晓了,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草原上的情况。 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去占据那富饶的河套平原。 就算他有实力占据河套平原,那也没有人口去经营。 因此,刘博源只好暂时打消占据河套平原的念头,老老实实的经营着他的榆林中路。 ...... 随着北面西伯利亚寒流的入侵,此刻的延绥镇已是进入到寒冷的冬季。 但在榆林中路的威武城等地,却仍是忙碌的景象。 冬小麦的种植已是接近了收尾阶段,可军户们仍旧没有停下来歇息。 他们在荒废的旱田里开垦着,以便明年在这里种上红薯与土豆。 虽然那红薯与土豆的收成不是很高,但是这两种农作物不挑土地,就算是干旱的田地间,也能有收获。 这对于穷怕了、饿怕了的军户们来说,只要能多一份收成,累点苦点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将军大人也说过,只有勤劳才能脱贫,才能致富。 因此,军户们才会如此辛勤的在田间劳作着,只为在来年的时候,能有一个好的收成。 ...... 崇祯九年十月底。 得到高迎祥余部投靠的李自成等人,其实力再度复起,拥众达十余万。 其中老营流贼的数量竟高达五千多人。 实力的再度雄起,使得李自成不再甘于待着陕北。 于是,在十一月初,李自成带领十余万流贼,南下汉中府。 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庆阳府而下,一路攻村掠寨,裹挟百姓从贼。 到达汉中府时,流贼人数已是扩充到二十万人。 还在西安府的洪承畴收到各府县急报,慌忙领着一万兵马,前去围剿李自成等流贼。 而后,洪承畴又急调临洮总兵曹变蛟前去追剿。 曹变蛟遂急领五千兵马赶赴汉中府。 十一月三日,李自成率领流贼猛攻南郑城。 曹变蛟领军赶到后,立即发起进攻。 流贼被打的措手不及,狼狈逃跑。 恰逢洪承畴这时也已领兵赶到。 李自成见明军势大,遂带领流贼急忙向四川逃窜。 十一月六日,李自成等流贼攻破了通往四川咽喉的宁羌州,而后又攻破四川的七盘关和朝天关,占领广元县。 由于此时的洪承畴不再是五省总督,故而没有领兵进入四川。 没有洪承畴的领兵追剿,李自成等流贼如入无人之境,连续攻克昭化、金堂、剑州、彭县、郫县、新都、西充、遂宁、梓潼、绵州、新繁、江油等三十八座城池。 四川境内的官员无不望风而逃。 巡抚王维章一边急向五省总理王家桢请援,一边急调总兵侯良柱领兵围剿。 奈何总兵侯良柱大意轻敌,中了流贼的埋伏。 所领的六千兵马全军覆没,自己也被流贼击毙。 消息传到成都时,巡抚王维章及巡按陈廷谟被吓得手足无措。 十一月十五日,李自成率领近五十万流贼,抵达了成都城郊外。 这可把王维章及陈廷谟吓得手脚冰凉,连夜派出十几匹快马,向着河南的王家桢及京师求援。 崇祯收到求援奏折时,当即愤怒的把王维章革职查办,陈廷谟降三级戴罪立功。 又任命傅宗龙接任四川巡抚,并催促洪承畴火速领兵入川协剿流贼。 得到崇祯的圣谕后,洪承畴带领陕西镇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曹变蛟及副将马科、贺人龙等一万五千兵马入川。 之后,崇祯皇帝又急檄新任的延绥总兵王洪、宁夏总兵祖大弼扼守在汉中、略阳、秦州、徽州一带,准备在流贼出川时加以堵截。 此时,围堵流贼的官军人数已有五六万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官军,李自成等流贼见势不妙,遂又领着流贼大军北上逃窜,企图再度进入陕西。 双方在彰明、江油、龙安发生多次大战。 流贼依仗人数优势,终归是突破了官军的围追堵截,再度回到陕西。 而逃入河南的张献忠等流贼,此时也迎来了实力的大增长。 在有了高迎祥余部的投靠后,张献忠伙同闯塌天等流贼,共二十余万人沿江东下。 流贼大军经由六合、怀宁、望江、江浦,一度逼近扬州府。 南京留守司急忙调兵遣将,围堵流贼东上。 双方在望江、江浦大战。 最终,张献忠等流贼无功而返,掉头回返,返回了郧襄地区。 ...... 面对流贼势又复起的趋势,崇祯皇帝环顾身周廷臣,觉得无一人知晓军事。 于是,崇祯皇帝又想起了丁忧在家、曾经的宣大总督、杨鹤之子的杨嗣昌。 杨嗣昌在任宣大总督之时,曾多次击败鞑子的袭扰,并略有斩获。 在杨嗣昌的治理下,边地的百姓也因此得到短暂的安宁生活。 也正是如此,杨嗣昌懂军事的名声也传到了崇祯皇帝的耳中。 而后,崇祯皇帝不经朝臣的廷推,径直下旨起用杨嗣昌为兵部尚书。 第313章 又是一度的年关 就在崇祯皇帝为围剿流贼头痛不已时,远在前河套平原的王良等人,也率领着骑兵返回了威武城。 此次反击豪格大军的战争,也彻底宣告了结束。 此战,豪格所领的两万五千大军,安全的逃回草原的鞑子骑兵不到一万三千人。 其中,豪格的正蓝旗损失近三千人马,附庸清国的八大部落鞑子损失七千人马。 而察哈尔部落由于逃的最快,其伤亡也是最小的,损失不到三千人马。 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的奠定了威武军的无敌气势。 在士卒们的心中,草原上得鞑子再也不是他们曾经恐惧的阴影了。 王良率领着威武军骑兵回到威武城的当天,刘博源亲领众官员,前出十里迎接,以祝贺骑兵们的凯旋归来。 随后,刘博源又在城外的军营内,举行了一场热闹的庆功晚宴,犒赏大军。 宴席中,刘博源等人痛快畅饮,大谈击败豪格大军的欢喜。 众官员抛下了各自的身份,深入到底层中,与士卒们相互敬酒。 正是因为有着士卒们的奋勇杀敌,他们才能击败豪格大军。 说到底,功劳最大的反而是这些底层的士卒们。 酒宴举行到尽兴之时,刘博源不禁高声一曲。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 待唱到高处时,刘博源不禁流下了激动地泪水。 士卒们不明白自家将军为何会如此,但那简单且又直白的歌词,也让士卒们听得明白。 听着这简单直白的歌词,士卒们竟不觉的心中热血澎湃,忍不住高声叫好。 随后,刘博源趁着酒性,又再度唱了几遍。 士卒们在熟悉了曲调后,也跟着唱了起来。 当夜,军营内响起了嘹亮的歌唱声。 城内的军户们听到这歌声,竟也有些热血上涌,心中激动万分。 歌曲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觑,它不但可以很好的鼓舞士气,也是一支军队的精神所在。 不久后,刘博源趁兴唱出来的这首精忠报国,便成为了威武军的军歌。 每当在出征及战前,士卒们都会高唱军歌,以此激励自己奋勇杀敌。 ...... 时间很快来到崇祯九年的十二月份。 随着天气的越发寒冷,陕北大地也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大雪纷飞的下个不停,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雪白的银装。 这种天气,对于延绥镇的许多军户们来说,只适合待在家中不出。 这样便可以有效的减少身体热量的流失,从而能够更耐得住饥饿。 但是,这对于威武城各城堡的军户们来说,反倒是难得的热闹时光。 城北的集市上挤满了前来出售和购买商品的军户们。 商贩大声的吆喝招揽顾客,脸上满是生意人的和蔼笑容。 而顾客也是挑三拣四的买着商品,与商贩展开讨价还价的交易。 城南的军户聚居之处,到处飘荡着袅袅炊烟。 大街上跑动的孩童,也不再是以前那副光着脚丫、满脸脏兮兮的模样。 孩童们穿着新衣新鞋,一边堆着雪人,一边打起了雪仗,欢声笑语传向远方。 …… 十二月十五日。 威武城,参将府。 今天又是一年的总结大会。 众官员齐聚在官厅内,静听着刘博源的讲话。 “诸位,这眼看着又是一年的年关将近。这一年,我威武城各城堡的发展,也越发的繁荣。” “今日召集大家齐聚一堂,也是为了能更好的了解一番各城堡的发现情况。” 刘博源扫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满脸的笑容。 随后,刘博源将目光看向左侧下首的李凤娇。 “李大人,还是由你先说说清平城的发展情况吧!” 已是指挥同知的李凤娇起身站起,抱拳躬身道:“回禀大人,截止今年底为止,我清平城现有户一万六千三百余户,人口六万三千八百多人。屯田数达六万七千四百多亩。旱田有三千二百余亩。”(旱田,指只能种植红薯土豆的荒田) “另有驻军人数有两千。” 刘博源点点头,心中已是与自己预想的发展情况不大。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张旺。 张旺起身,躬身抱拳道:“回禀大人,目前我威武城有户三万一千五百余户,人口十二万三千五百多人。” “有屯田七万九千二百多亩,旱田五千六百多亩,驻军两千。” 张旺说完后,不待刘博源开口,怀远城指挥佥事马进起身道:“回禀大人,目前我怀远城有户一万两千五百余户,人口四万八千七百多人。” “屯田数有四万一千两百多亩,旱田三千六百多亩,驻军一千五百人。” 听完马进的汇报后,刘博源意外的看了看马进,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他记得去年的怀远城,屯田数也就两万多亩。 可现在才一年的光景,屯田数都快翻了一倍。 可见马进确实是用心了。 “马大人,辛苦了!”刘博源点头赞道。 马进受宠若惊的回道:“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不谈辛苦!” “嗯!” 刘博源笑了笑,又将目光看向响水堡千户李文彬。 李文彬连忙起身回道:“启禀大人,目前响水堡经过整顿发展后,已有户五百三十余户,人口两千一百多人。有屯田六千二百五十余亩。驻军四百人。” 李文彬刚接手响水堡也就两个多月,能有现在的发展光景也是不错的。 待李文彬说完后,波罗堡千户赵世相紧接着汇报道:“大人,目前波罗堡有户六百八十余户,人口两千七百五十多人。屯田数七千六百三十余亩。驻军五百人。” 波罗堡到底是有着些底子在,因此在经过整顿发展后,情况要比响水堡好一些。 在听完五位主官的汇报结果后,刘博源的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 就目前的人口来说,五个城堡共有人口二十四万之多。 但这屯田数才二十万出头。 这就明显暴露出人口过快增长带来的后患。 屯田数平均下来,每人才分不到一亩田。 按照明初时每人有田二十亩来算,威武城五地的屯田数,恐怕是难以支持人口的用粮消耗。 看来这粮食危机,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第314章 扩展财源,组建商业司 在清楚的知晓没有解决粮食危机的问题后,刘博源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虽然目前威武城各城堡的发展,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繁荣局面。 但当粮食的危机问题出现后,各城堡的发展局面必定会变得缓慢。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刘博源希望出现的。 因此,他不得不将目光看向掌管后勤的李大勇。 “大勇,你说说目前的将军府,还有多少的钱粮物资储备!” 坐在左侧下首第三排的李大勇急忙站了起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册,开始如数家珍的念道:“回大人,目前将军府的粮仓内有粮食二十三万七千五百余石,银库有银七十八万一千三百多两,库房内有铁料五万四千六百余斤,火药三万六千四百余斤......” 刘博源默默的听着李大勇汇报将军府的家底,心中已经开始在暗自计算着这些物资够支撑多久的时间。 首先是粮食的问题,不到二十四万石的粮食,以目前的人口消耗,最多也就能够支撑半年左右。 虽然半年后冬小麦能再次丰收,但人口的增长也是不会停的。 看来还是要加大采购粮食的力度。 其次是钱财的问题,七十八万多两的白银,表面上看似非常的多。 可每月给士卒们发放粮饷就要五六万两银子,这又能支撑多长时间的支出。 特别重要的还是铁料的问题。 作为缺乏铁矿的榆林中路,铁料的需求一直是依靠朝廷的供应和外界的采购。 但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的将军府,对铁料的消耗一直是非常的大。 看来是必须寻找一个稳定的铁料来源了。 不然的话,一旦铁料出现供应短缺的问题,这对将军府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而目前火药的库存数量,还是足以支撑其消耗的。 毕竟在火药的配给中,占据最大的硝石问题已经得到了有效的解决。 至于库房内的棉布、丝绸等物资,还是非常的充足的。 这些物资都可以通过向外界的购买或者自产都可,不必担忧。 静静的听完李大勇的汇报后,刘博源眉头紧皱,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解决目前的这些问题。 当前将军府的财政收入只有香皂肥皂及煤,当然还有练兵剿匪所得。 可这些收入哪里能支撑的了将军府的庞大支出。 看来是有必要扩展财源之路了。 随后,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沉声道:“诸位,目前我威武城各城堡发展的情况还是非常的良好,但由于人口的过快增长,造成了当前钱粮物资不足。” “因此,本官希望诸位在开春后,要加大对荒田的开垦,且还要大力推广红薯及土豆的种植,以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 “另外,为了更好的管理钱财物资的收支问题,本官决定在将军府,成立一个后勤部门,统管所有的钱粮物资收支。” “至于这后勤部的主管,就由李大勇担任。” 李大勇急忙起身,有些受宠若惊的道:“大人,属下怕是难以担当此重任。” 刘博源摆摆手,肯定的道:“大勇,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多谢大人信任!”李大勇面色激动。 对于文不能治理城堡、武不能上阵杀敌的李大勇来说,他的最大功劳也就是管理后勤的工作。 但这后勤的管理工作,随便来一些老吏都能做好。 可刘博源却依旧让李大勇担此重任,足见刘博源对其的重视。 士为知己者死。 得此信任,李大勇自是感动万分。 “另外,本官还打算在后勤部下,成立一个商业司,专职经商活动。” “把将军府的香皂肥皂等产品,在大明境内推广出售。” “至于这商业司的第一任司长,就由大勇你来担任吧!希望过完新年后,尽快组建商业司。” 刘博源继续说出自己的安排。 会议桌两旁的众官员则在默默的静听着。 年度总结大会开了近一个时辰后,刘博源便宣布会议结束。 随后,刘博源将李大勇留了下来,细细交代商业司的组建及任务。 “大勇,这商业司的司长,可谓是责任重大。” “它的责任不光是负责经商营业,赚取钱财那么简单。” 刘博源神色肃穆,认真的看着李大勇。 “它的存在,还要负责打探当地的情报,也就是军中的夜不收责任。”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做好!”李大勇面色郑重的道。 “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道:“我会从军中抽出部分夜不收,配合好你的经商活动!” “若是需要什么人手,你也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多谢大人支持!” 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李大勇,当即面色欣喜的抱拳道。 “好好干!你与三更都是我要好的兄弟,我对你们都是十分信任的!” 刘博源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鼓励的道。 “是,大人!”李大勇面色坚定。 之后,刘博源又对李大勇讲解了一些商业司的责任,并传授李大勇制作香水及白糖的方法。 首先这香水的制作,根本没有太大的难题。 唯一难的就是原料的来源。 因为刘博源的这种制作方法,就是取自于野外的各种花朵。 将野外的花朵采摘下来,然后加入各种香料,一起进行蒸馏,便可得到简易的香水。 另外这白糖的制作,那就更加的简单了。 一种可以使用黄泥水脱色法。 便是用黄泥水不间断的对红糖进行浇淋,黄泥水会带走红糖中的色素,最后剩下的就是白糖了。 另外还可以使用木炭吸附法。 将红糖溶化成液体状态后,往里面加入足量的木炭,静置过滤一段时间后,再进行熬煮晒干,便可得到洁白如雪的白糖。 有了香水和白糖后,可出售的商品量也多了起来。 这样便会使得商业司有利润可图。 当然了,刘博源传授的这两种方法,还是要进行保密的。 就犹如这香皂与肥皂一样,必须做到绝对的保密。 不然的话,一旦被有心人窥探到了其中的秘密,岂不是难以垄断利润。 第315章 新年,流贼新形势 年度总结大会结束后,威武城各城堡便进入到喜庆的迎接新年中。 在新年前的几天,刘博源还特地举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阅兵仪式。 威武城外的军营中,威武军山呼万胜的高声响彻天际。 一队队威武军士卒步伐整齐的列队走过阅兵台。 他们昂首挺胸,士气高涨的望着台上的刘博源,眼神中满是崇敬之色。 看着台下的那些士卒们,刘博源也不禁心情激荡,当即唱起了威武军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望。” “......” 台下走过的士卒们也都应和唱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军营内飘荡着嘹亮的军歌声。 阅兵结束后的第二天,刘博源又进行了一场规模更加浩大的荣誉勋章颁发大会。 距离上一次颁发荣誉勋章还是崇祯七年的九月份,距此已经有一年多了。 而且由于上一次准备的时间不够充足,导致大会举办的有些仓促。 但在今年的十一月份,刘博源便开始令众官员进行提名。 提名完后,还需要对所提名之人进行考察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是否授予荣誉勋章。 崇祯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清晨,天气难得出现太阳。 威武城外的校场上,挤满了无数前来围观的军户们。 他们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目光火热的望向点将台上的刘博源。 在台下,是上百名获得荣誉勋章的人员。 在他们当中,有底层种田的军户,有加入威武军的战兵,有匠作坊的匠户,当然还有各层官员。 这些能获得勋章的人员,都是为威武城各城堡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员。 他们当得此荣誉的特殊对待。 “李凤娇,清平城操守官。” “在担任清平城主官时,为清平城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 “今特此为李凤娇颁发银质五角星荣誉勋章,以资褒奖。” 李凤娇面色激动地走到台上,双手接过刘博源递来的银质荣誉勋章。 “多谢大人!” 李凤娇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抱拳躬身道。 “李大人,这是你应得的!”刘博源肯定的道。 待李凤娇下去后,又有杨勃、高威、王良等麾下官员,他们也都得到了银质五角星荣誉勋章。 之后便是通铜制荣誉勋章的获得者。 这当中有匠作坊的吴铁匠、炮兵营的周星星等人。 最后便是铁质勋章的获得者。 他们当中大都是底层的军户、驻军中的将士及威武军的战兵。 虽说他们的身份没有那么的高贵,但他们确实为威武城各城堡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一点是谁也不可否认的。 而且也应该得到荣誉勋章的嘉奖。 荣誉勋章颁发大会持续了一个上午后,才正式宣告结束。 随后,刘博源又邀请着这些荣誉勋章获得者,为他们设宴祝贺。 ...... 十二月三十日。 一大早,威武城各城堡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大人们喜庆洋洋的忙着贴春联,做年夜饭。 而孩童们则在大街小巷中乱跑,不时的点燃一支鞭炮,引来大人的笑骂声。 浓浓的过年气氛,在威武城各城堡洋溢着。 闲下来的刘博源,也和家人们喜过除夕。 罗氏亲自下厨,在厨房内忙活着年夜饭。 刘博源则是抱着粘人的大女儿刘元夕玩耍,并不时的听着大女儿喊着爹爹。 小儿子刘长乐在萧怡的牵扶下,正学着走路。 坐在一旁的妾室彩云,也满脸幸福的摸着已经大起来的肚子。 这不得不说,刘博源的长枪,还是很精准的。 ...... 除夕过完后,刘博源又不得不忙起来了。 当然,所谓的忙不是忙公务,而是忙着去给榆林城的上官拜年。 在榆林城待了一天后,刘博源返回了威武城,之后又要忙着接受众官员的拜年了。 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待好不容易忙完了拜年之事后,刘博源又要参加麾下官员的婚礼。 因为在年前时,刘博源见麾下的一些年轻官员,都还一直单身未娶。 他索性就定下一条规矩,若是单身未娶的官员,将会在升迁之路上限制。 这规矩的定下,让麾下的年轻官员们都忙着喜结良缘。 各城堡的媒婆更是忙的团团转,喜在其中。 从正月初八到十五,刘博源平均一天要参加两场婚礼。 这可把他累的够呛,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定下的这条规矩。 好不容易参加完麾下官员的婚礼后,刘博源才抽出空闲,去观看朝廷刊发的邸报。 崇祯十年正月初三。 流贼张献忠趁着新年之际,再度组织二十余万流贼,东出郧襄山区,直奔南直隶而去。 流贼大军沿江东下,气势浩浩荡荡。 许多城池内的官员都在欢度春节,哪料到流贼大军的突然袭击。 因此,长江东下的一些城池,很快便被流贼攻破。 待到流贼大军逼近到安庆府时,南京留守司的官员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一边慌乱的调兵遣将,阻击流贼。一边急派快马,向还在河南的五省总督王家桢求援。 正月十日。 王家桢率领仓促召集的一万五千人马,赶赴南直隶救援。 正月十三日,流贼大军强攻安庆城。 安庆知府与守备号召百姓击贼,流贼大军连攻三日不下。 于是,张献忠遂分出一半人马继续围困安庆城,自己领着十万流贼东下太平府。 眼看着流贼大军距离南京不到两百里,南京留守司的官员们彻底的慌神了。 他们赏发重金,召集了三万官军,前去太平府阻敌。 正所谓重金之下,必出勇夫。 在重金的赏发下,三万官军向十万流贼大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张献忠一时之间被官军打的措手不及,急忙领着大军返回。 恰逢此时的王家桢也领兵赶到救援。 张献忠见官军势大,遂再度无功而返,躲回了郧襄山区内。 王家桢对此也是无奈。 另有从四川逃回陕西的李自成等流贼,在洪承畴及孙传庭的追剿下,急逃至甘肃、宁夏一带。 在成都时壮大的五十余万人马,也缩水成十来万。 但是,这十来万的流贼,俱都是剩下的精锐所在。 特别是李自成的老营流贼,更是有着近八千人马。 这一股实力的存在,可不容小觑。 第316章 大开荒,商队 邸报上除了有关的流贼信息外,刘博源还看到一则比较意外的信息。 时崇祯十年正月中旬,清国皇帝皇太极亲率五万兵马,以朝鲜国王背弃盟约、相助明朝的罪名,进行讨伐。 清军势如破竹,连克义州、安州等地,直逼平壤。 朝鲜国王李倧率领太子及文武百官,急向南逃。 而后,李倧令次子携带救援之信,向大明请援。 崇祯皇帝收到朝鲜国王的求救信后,当即命总兵陈洪范调遣各镇的水师官军,赶赴朝鲜救援。 但奈何调集兵马需要一定的时间,再加上朝鲜军队实在不堪一击。 刚等陈洪范率领各镇水师出海时,就收到朝鲜国王向清军投降的消息。 无奈之下,总兵陈洪范只好向崇祯皇帝汇报情况。 属国朝鲜的投降,对于大明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但今后的清军入关,那些随清军入关的朝鲜军队,却是在大明境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 看完这一条消息后,邸报的下面则是一些官员的升迁。 对此,刘博源也没有什么关注。 ...... 崇祯十年二月十二日。 春节的气息已经远去,军户们再度开始进入了繁忙的春耕中。 这一天,威武城各地都举行了隆重的春耕仪式。 军户们在田地间燃放鞭炮,焚香祈祷皇天厚土,保佑今年风调雨顺。 而后,军户们燃烧纸牛与纸耕具,并将灰烬散落入田间各处。 所幸去年十二月下过一场大雪,田间暂时也不大缺水。 田间的冬小麦也刚刚返青拔苗,正是需要追肥除草的时候。 由于去年时的人口暴增,导致粮食的消耗剧增。 刘博源因此便命令各城堡主管,加大对荒田的开垦力度。 这就使得今年的军户们,将会更加的忙碌。 不过,有着充足的人口资源存在,开垦荒田的速度也会大幅度的提升。 另外,那些沙地等旱田的开垦,也没有落下开垦的进程。 红薯及土豆的产量虽然有些低,但是这也可以有效解决军户们的温饱问题。 为此,刘博源还大力的向军户们推广这两种农作物。 待到繁忙的春耕结束后,军户们依旧没有闲着,又开始卖力的投入到开垦荒田的进度中,争取在今年的秋播时,能种植更多的农作物。 二月底。 去年新招募的五千新兵,也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 他们将会编入威武军中,正式成为威武军的一员。 接下来,这些新加入的威武军士卒,将会在老兵的带领下,外出练兵剿匪。 毕竟只有上过战场、见过鲜血的士卒,才配称之为精兵。 五千新兵的加入,使得威武军有四个营、外加一个再次扩充炮营的兵力,总计人数在两万一千五百人左右。 如此多的兵力,使得刘博源心中大为安稳。 ...... 三月初。 威武城,参将府。 “大勇,目前的商业司经营的怎么样了,是否铺开了路子?” 年后时开始组建的商业司,距此也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刘博源召来李大勇,询问商业司的发展情况。 “回禀大人,目前商业司已经组建了三支商队,其中一支被派往京师,一支被派往河南及湖广之地,最后一支被派往南直隶。” “所出售的香皂、白糖及香水等商品,也已经开始了盈利。”李大勇抱拳回道。 “哦?这么快就开始盈利了!” 刘博源神色意外的看了看李大勇。 只见李大勇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看来他对于商业司的经营,没少劳心劳神。 “大勇,辛苦你了!”刘博源欣慰的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 “等商业司的路子铺开了,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多陪陪媳妇孩子!” “大人,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事情,不谈辛苦!”李大勇轻声说道。 李大勇在刘博源担任威武堡千户时,便已寻了一总旗的女儿成家,且现在都育有两子。 而在威武军中已成为副千户的刘三更,也在年后成家了。 商业司的铺开,也让刘博源不再是依靠朝廷的邸报,来知晓大明发生的事情。 而且开设在各地的店铺,也为他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刘博源依靠着这些利润,也能去采购铁料粮食等物资。 这就大大的缓解了将军府目前的困难。 ...... 三月十五日。 远在湖广的商队传来一则消息。 流贼首领张献忠再度聚集闯塌天、满天飞、邢红狼等流贼,举兵三十余万,奇袭武昌。 庆幸武昌知府吸取了正月时,流贼袭击安庆府的经验,每日严控流民的进出城,这才使得流贼内应没有混进武昌。 计谋没有得逞的张献忠,索性拉开了阵势,开始强攻武昌城。 武昌知府一边组织城内百姓积极御敌,一边向还在南京的王家桢请援。 三月十九日。 张献忠等流贼连攻武昌三日不下,后又听闻五省总督王家桢令三万官军来救援。 于是,张献忠等流贼兵分两路。 留下十万流贼继续对武昌城进行围困,张献忠则率领二十万流贼,埋伏在黄州府的黄冈。 救援心切的王家桢不知流贼的埋伏,初次遭遇到流贼的诱兵时,便命大军进攻。 双方刚一交战,流贼诱兵便丢盔弃甲,狼狈逃跑。 王家桢不知有诈,命大军一路追杀。 哪知追杀了不到十里时,便被埋伏许久的流贼大军团团围困。 王家桢大惊失色,急命大军突围出去。 双方经过一番激战后,王家桢得以幸免,逃出了流贼大军的埋伏。 此战,官军副将潘可大、参将程龙、守备陈于王、蒋若来被流贼击毙,损失官兵一万三千多人。 张献忠等流贼趁大胜之威,急追逃跑的王家桢。 监军史可法与副将许自强听闻后,急忙率领五千兵马来救。 张献忠等流贼见官军援兵到来,遂领兵而回,继续对武昌城进行围困。 王家桢无奈,只好一边调集兵马,一边向崇祯皇帝请援。 刘博源心中暗叹,流贼复起之势,已非王家桢所能剿灭的了。 第317章 杨嗣昌进京,献策 当湖广的张献忠等流贼,在南直隶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远在陕西的流贼,却是再度遭到了洪承畴与孙传庭的重兵围剿。 自李自成等流贼再度入陕后,流贼大军便分成了三部。 其中一股以‘大天王’为首的五万流贼,一股以‘混十万’为首的三万流贼,最后一股则是以李自成为首的十万流贼了。 由于李自成在入陕后,急逃宁夏、甘肃一带,随后又继续向西出长城,进入西羌地区。 因此,洪承畴与孙传庭便将围剿流贼的重心,放到了大天王及混十万的身上。 三月初,孙传庭围堵大天王等流贼于合水,并大败流贼。 大天王见大势已去,遂率领所剩流贼投降官军。 三月六日,混十万等流贼复从徽州及秦州东移,企图越过西安府,逃入山西。 洪承畴闻讯后,亲领五千官军,星夜兼程赶至澄城,又埋伏一半兵马于黄龙山。 混十万等流贼毫不知情,一头栽进了洪承畴设置好的埋伏圈。 经过一番激战后,流贼伤亡惨重。 混十万为了保命,遂向洪承畴假意请降。 奈何混十万遭遇到了有名的洪屠夫。 对于混十万的请降,洪承畴先是假装同意。 待流贼全都放下兵器投降后,却遭到了洪承畴的下令屠杀。 至此,陕西境内的流贼已被全部剿灭。 但逃入西羌的李自成等流贼,却依旧是洪承畴等人的心腹大患。 ...... 三月二十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之内。 “杨爱卿,你可总算来了!” 崇祯皇帝看着跪在眼前的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眼中满是欢喜之色。 “臣有罪,让陛下期候几月之久。”杨嗣昌俯首,诚惶诚恐的道。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也知晓你丁忧在家,夺情起用杨爱卿,也是非不得已之事。” “如今流贼势大,祸乱各省,且流贼又善于逃窜,围剿官军疲于奔命,兵部正需一名部首,来统调官军,对流贼进行围剿。” “启用爱卿为兵部尚书之事,也是朕坚持的。” “陛下,臣惶恐!” “臣怕是能力有限,难以担此重任!”杨嗣昌跪伏在地,一脸的感动之色。 “爱卿素知兵事,朕也是早已知晓的。” “满朝文武当中,唯有爱卿能担此重任!”崇祯皇帝肯定的道。 杨嗣昌激动的道:“陛下之信任,臣唯有以死报之!” “爱卿切莫这样说,围剿流贼之事,还需爱卿去主持!”崇祯皇帝道。 “是,陛下!”杨嗣昌应道。 “来人,赐座!” “谢陛下!” 随后,君臣在经过一番交谈后,便把主题谈论到围剿流贼之上。 “爱卿,对于围剿流贼之事,你可有什么良策?” 对于崇祯皇帝的询问,杨嗣昌早在进京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围剿流贼的良策。 因此,杨嗣昌回道:“启禀皇上,臣观流贼难以围剿,实因流贼善于流窜,且官军又缺乏统一调度指挥,这才会致使流贼死灰复燃,难以剿灭。” 崇祯皇帝很是认同的点点头,满眼放光的看着杨嗣昌。 杨嗣昌侃侃而谈,继续说道:“为此,臣针对流贼及官军的特点,特制订四正六隅的十面围剿计划!” “何为四正六隅的十面围剿计划?”崇祯皇帝好奇的问道。 杨嗣昌回道:“回陛下,四正为陕西、河南、湖广及江北之地,以四巡抚分剿而专防。而六隅则为延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及四川之地,以六巡抚分防而协剿。” “故此称之为十面围剿计划。” “另外,还需设置总理及总督二臣,随贼所向,专职征讨。” 听着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围剿计划,崇祯皇帝神色大喜,当即赞赏道:“此事,非爱卿莫能办之也。” 随后,崇祯皇帝又询问道:“围剿流贼之良策已有,可这需要多少兵力,又需多少的粮饷?” 对此,杨嗣昌早已有了对策。 他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对着崇祯皇帝道:“陛下,臣的具体计划,全都在这奏折之上。” 伺候在崇祯皇帝的王承恩连忙走下御阶,接过杨嗣昌手中的奏折,然后递给了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翻开奏折,细看杨嗣昌准备好的具体围剿计划。 为保证四正六隅的十面围剿计划的成功,杨嗣昌拟定抽调兵马十二万。 其中凤阳和泗州祖陵官军五千、承天祖陵官军五千,作为坚守之用;陕西三边总督官军三万,总理军门官军三万,作为追剿流贼之用。 凤阳、陕西两巡抚各出兵一万;湖广、河南两巡抚各出兵一万五千。 如此,十二万兵马就已经凑齐。 而解决粮饷的问题,杨嗣昌也做过精细的计算。 十二万官军,其中步军七万四千人,每天需耗饷银五分,一年下来就是一百三十三万二千两;马军三万六千人,每天需耗饷银及粮草一钱,一年下来就需要一百二十九万六千两。 至于剩下的一万名的辅兵杂役,一年下来也需消耗饷银十八万两。 如此算下来,十二万兵马一年所需饷银则要二百八十八万两。 细细的看完杨嗣昌的具体计划后,崇祯皇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虽然在他的心中,十分的认同杨嗣昌的这份围剿计划。 可崇祯皇帝也深刻的明白,想要一下子拿出近三百万两的白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户部,早已是提前消耗了下一年的赋税。 而他的内帑中,就算是全都搜刮光了,也最多能拿出二十万两白银。 且不说他内帑中的银子,还需要维持宫中的运转。 近三百万两银子,这叫他崇祯皇帝去哪里筹的来。 思来想去后,崇祯皇帝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他看向御阶下的杨嗣昌,叹声道:“爱卿,若是早有你的这份计划,流贼何愁不啊!” “可如今国库早已空虚,实难筹集近三百万的饷银。” 国库空虚?杨嗣昌有些愣神。 他清楚的知晓,朝廷每年收缴的赋税都有四百多万两,怎么会国库空虚呢。 只要拿出三百万两饷银,就可剿灭流贼。 难道陛下不希望剿灭流贼吗? 看着杨嗣昌一脸的疑惑表情,崇祯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当家人,哪里知道当家人的苦。 第318章 哭穷的勋戚们 “爱卿可知,我大明各省之地虽每年上缴的赋税多达四百多万两。但各地所需钱粮也是十分的多。” “单是在那辽东之地的官军,每年就需要支出饷银近两百万两,这还不论其他九边官军饷银的支出。” “再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百姓困苦不堪,赈济的灾银也是不能少的。” “因此,想要筹集近三百万两饷银,简直比登天还难!” 崇祯一脸的苦色,缓缓道出大明的财政困难。 杨嗣昌目瞪口呆,哪里知晓大明的国库当中,竟然连三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出身于湖广武陵的杨嗣昌,家中良田千亩,店铺无数,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且其父杨鹤又曾是兵部尚书,使得这位三代单传的独生子,从未感受过钱财短缺之苦。 他喃喃的张口欲言,却最终还是将要讲的话,咽进了喉咙中。 见着杨嗣昌的这幅神色,崇祯皇帝突然笑着道:“爱卿,你的这份剿贼计划,朕是十分的满意。” “你且放心的去实施,至于饷银之事,朕会想办法筹集的。” “是,陛下!” 杨嗣昌俯首作辑,一脸的忧色。 …… 第二日。 崇祯皇帝处理完政务,结束了早朝之后,突然传令在京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让他们进宫议事。 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不明所以,不知晓崇祯皇帝突然召集他们到底何事。 揣着一肚子疑惑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还是依诏来到了建极殿。 殿内。 几十名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齐聚在殿内,相互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事情。 他们明显的分成了两波人。 其中一波以嘉定伯周奎为主的皇亲国戚,另一波以英国公张之极为首的勋贵大臣。 嘉定伯周奎,是崇祯皇帝的老丈人,也是周皇后的父亲。 因此,在这些皇亲国戚中也是颇有些地位。 而英国公张之极,由于其家族世代掌管着京营,且他的父亲张维贤在崇祯皇帝登基时,有着抬轿从龙之功。 所以,英国公张之极在崇祯皇帝的心中,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就连成国公朱纯臣,也被其压下了风头。 “嘉定伯,你可知道皇上突然召见我等,到底是为了何事?”一名皇亲国戚凑上前来,疑惑的问道。 嘉定伯周奎是一个体重超两百多斤的中年胖子。 肥胖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在那双微眯的眼睛中,总能看到看到不时闪过的精光。 他的双手,正不停的在搓揉着,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周奎见有人与他攀谈,便转头看向那名凑上来的皇亲国戚。 “田指挥使,皇上突然召见我等,必定是有重要之事。至于是什么事情,本伯哪里知晓,还是静等皇上来吧!” 周奎语气淡然,话语中带着点点的敌意。 这田指挥使,名为田弘遇,乃是田贵妃之父。 父凭女贵,这田弘遇也因此蒙赐锦衣卫指挥使的虚职。 但后宫之事,贵妃与皇后争宠也是时常发生。 因此,这后宫的矛盾就延伸至宫外的周奎及田弘遇的身上。 田弘遇见碰到了一个钉子,脸上闪过一抹恼怒之色,但随即又消失不见。 随后,周奎移动着肥胖的身躯,来到英国公张之极的身旁,一脸微笑的道:“英国公,好些时日没见,待会儿出宫后,我们一起聚聚?” 张之极看着周奎那肥胖的脸庞,也是微笑道:“既是嘉定伯邀请,本爵岂敢拒绝!” “好!那等皇上召见完我等,我们就去喝一杯!”周奎依旧是笑着脸色。 张之极也是点点头。 正在这时,殿外一个尖锐的公鸭嗓子响起。 “皇上驾到!” 随即,一脸疲惫之色的崇祯皇帝走入殿内。 在场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急忙跪下行礼,口中呼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皇帝走上御阶,坐在了龙椅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这才开口道:“诸位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众人再次高声呼道。 待到在场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都起身后,崇祯皇帝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都是我大明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世代享受大明优待,可谓是与国同休。” “然现今我大明内有流贼肆虐,外有鞑虏袭扰,各省也时常出现天灾。” “朕虽有心想要挽救局势,但国库早已空虚,实难拿出钱粮来解决眼前的困境!” “因此,朕这次召集诸位来此,就是想要诸位也出一份力,以解眼前的困境。” 崇祯皇帝的话一开口,在场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立即心中一咯噔。 不妙啊!皇上这是又盯上了他们的钱袋子。 去年之时,崇祯皇帝就下令让在京的皇亲国戚及勋贵大臣们进行捐助。 但却是遭到了这些勋戚的强烈抗拒。 没想到几个月过后,崇祯皇帝再次打上了他们钱袋子的主意。 在场的勋戚们全都沉默的低首望地,仿佛是没有听到崇祯皇帝刚才的话语。 场面一时安静无声。 见着这幅场面,崇祯皇帝气急怒道:“去岁之时,朕勒令尔等勋戚之家捐助,可尔等抗拒至今,全无与国同休、急功体国之心。” “若是流贼及外族入侵,且不都为他人所有,尔等怎这么愚!” 然而,任凭崇祯皇帝怎么愤怒,御阶下的勋戚们仍是沉默不语。 直到最后,崇祯皇帝强行摊派,命各勋戚捐助定额银两。 这可让殿内的勋戚们脸色大变。 嘉定伯周奎仗着自己是崇祯皇帝的老丈人身份,率先哭穷道:“皇上,微臣本就家境困难,且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这哪里拿的出一万两银子啊!” “皇上若是强行摊派,微臣只好变卖府邸,以表忠心!” “是啊,皇上!微臣家中也是拮据至极,全家都已是半月未见肉食了。” “皇上,微臣一家可就全都靠着微臣的俸禄过活,这哪里拿的出五千两银子。” “皇上,微臣世代享受皇恩,愿变卖家中一切家具,资以捐助。” “是啊,皇上......” 听着御阶下的勋戚们连连哭穷,崇祯皇帝也不由得怒火上升。 他大声的怒斥道:“尔等世受皇恩,今大明有难,何以置之身外!” 但是,崇祯皇帝的训斥,更加引得勋戚们抗拒。 甚至有勋戚当场脱下官衣,展示出那打满补丁的内裳。 最后,这一次召见,终以崇祯皇帝愤怒离去而收场。 第319章 加征剿饷,撤换王家桢 崇祯皇帝在建极殿,召集勋戚们要求捐助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师内传开了。 不少大臣在听闻了此事后,怕崇祯皇帝也要他们捐助。 于是,大臣们故意穿着撕坏且打着补丁的官衣上朝,以展露出自己家境确实困难。 当然也有勋戚及大臣们,主动上街变卖家具,也有的上街摆摊卖字画。 崇祯皇帝在听说后,当即摔坏了好几个成化杯。 他哪里不知道,这些勋戚大臣们,是在故意做给他看的。 这是在明显的抗拒捐助。 崇祯皇帝暗怒,这些勋戚大臣们不知道,若是大明真的大乱了,他们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不知道吗。 当然了,这些勋戚大臣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们也知道,铁打的世族流水的皇位。 若是大明真的倒下了,他们还可投向下一家。 要想这些勋戚大臣们捐助钱财,这简直比要他们的命还要难。 这件事情在京师中热闹了好几天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没有筹到饷银的崇祯皇帝,只好召来新任半年不到的户部尚书程国祥,询问如何筹集饷银。 程国祥建议道,可借用一年各省留存的税粮。 各省留存的税粮,除开支官吏师生及宗藩的俸禄外,还要用于防海、防江、防倭、防矿盗。 但崇祯皇帝与程国祥不知道的是,自辽东发生战事以来,各省留存的税粮早已被调用的差不多了。 就算是略有剩余,也无济于大事。 随后,程国祥又建议道,可以收取房间架税,向京师内的百姓征收门面税。 规定无论门面大小户,皆收取税银一钱。 但是程国祥的这个建议,遭到了京师百姓们的集体抵抗。 甚至有百姓半夜往程国祥的府邸门口泼粪倒屎。 最后,这个办法也虎头蛇尾的不了了之。 崇祯皇帝无奈,最后又召来杨嗣昌,询问如何筹集饷银之事。 对于筹集饷银之事,杨嗣昌根据自己在户部任过职的经验,向崇祯皇帝建议道:“皇上,我们可以加征剿饷啊!” “加征剿饷?” 崇祯皇帝面露难色。 自万历四十八年起,大明就加征有辽饷之事。 大明境内除贵州等少数地区外,平均每亩土地加征银九厘。 至崇祯四年(1631),又把田课由九厘提高到一分二厘。 既然有辽饷的先例在,那也就可以向老百姓们加征剿饷。 但是,目前的辽饷就已经把百姓们逼得走投无路,纷纷逃荒从贼。 这要是再次加征剿饷,百姓们怕是再也承受不住。 杨嗣昌看出了崇祯皇帝的难色。 他建议道:“皇上,我等可以改变‘因粮输饷’的方式,直接按亩均输。” “如此,不管缴纳多少的税粮,都可按田亩一体加征。” “当然,为保证百姓们承受不住这样的加征,我们可以承诺只加征一年即可。” 崇祯皇帝面露意动之色,显然心中也是赞同杨嗣昌的办法。 “爱卿此法确实不错,可按每亩加征多少方为妥当,而且又不会使得朕的子民出现动乱呢?”崇祯皇帝问道。 “回皇上,经过微臣的一番计算,每亩加派米六合,以每石折银八钱征解,另每亩又加征银一分四厘九丝,田赋加派达三百三十万两。” “如此,饷银之事便可得到解决。”杨嗣昌似乎心中有数。 崇祯皇帝在听完杨嗣昌的建议后,脑海中在迅速的衡量利弊。 随后,崇祯皇帝从龙椅上起身,来回的在御案前踱步。 而杨嗣昌则在御阶下低首闭眉,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提出的这个建议,也是包含着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杨嗣昌家中拥有良田千亩,之前的‘因粮输饷’之策,使得他家中每年要多上缴几百两的税银。 ps:因粮输饷,规定凡缴纳地亩粮税在五两银子以上的,就要进行加征若干,田地越多,加征的粮税也就越重。 而‘按亩均输’的话,就可以利用各种手段,巧妙的进行避税逃税。 崇祯皇帝在御案前来回的走了几分钟后,心中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转头看向御阶下的杨嗣昌,语气郑重的说道:“爱卿,加征剿饷之事,就这么办!” “但这剿饷的加征,只征收一年即可。” “是,皇上!”杨嗣昌内心欣喜。 ...... 崇祯十年三月底。 崇祯皇帝正式下诏加征剿饷。 诏书言:流寇蔓延既久,生民涂炭已久。不集兵会剿,贼不能速除。不多措钱粮,兵不能大举。帑部匮诎,设处无方。廷议改因粮为均输,暂累吾民一年,除此心腹大患。筹思再四,万非得以......(不能在多水数字了) 加征剿饷二百八十八万两,无疑是加大对贫苦百姓们的压榨。 但此时剿贼心切的崇祯皇帝,也是难以顾及太多。 四月三日。 崇祯皇帝收到五省总理王家桢的求援之信,恳请皇上派遣边军及关宁铁骑,以期剿贼。 这时的崇祯皇帝,也已是彻底对这个昏庸无能的王家桢失望了。 他没有派遣援兵助剿流贼,而是下旨斥责了一顿。 随后,崇祯皇帝又一次召来杨嗣昌,询问可有合适的五省总理之人选。 在三边总督及五省总理的人选上,杨嗣昌认为洪承畴做的十分到位,而五省总理的王家桢,可谓是庸才一个。 因此,在面对崇祯皇帝的询问时,杨嗣昌立马向之建议道:“回皇上,臣思总理一官,与总督专任剿杀,须得饶有胆智、临机应变之才,非现任两广总督熊文灿不可!” 熊文灿现为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在崇祯元年时,熊文灿招抚了海上巨寇郑芝龙。 随后,熊文灿又借助郑芝龙的海上武装力量,平定了海寇钟凌秀及刘香。 在军事上,也算是有一番作为。 至于杨嗣昌为何会推荐熊文灿为五省总理一职。 这还是因为熊文灿的姻亲、礼部侍郎姚明恭,同杨嗣昌的关系非常密切。 在得知杨嗣昌在物色五省总理的人选时,姚明恭便极力推荐熊文灿。 这就有了杨嗣昌推荐熊文灿的一幕。 崇祯皇帝在略一思索后,便欣然同意。 因为在崇祯皇帝的心中,熊文灿能平定海寇,稳定海疆,也算是知晓兵事之人。 担任五省总理之职,应该会比王家桢要强。 第320章 贼势大起,钱天锡打秋风 崇祯十年四月十五日。 随着崇祯皇帝加征剿饷的圣谕传遍整个大明,立时引起了轰然大波。 本就被辽饷压榨的困苦不堪的老百姓们,哪里还能承受的住加征的剿饷。 他们哀声载道,一片怒骂。 甚至民间有百姓称呼‘崇祯’为‘重征’,借以发泄心中对朝廷苛捐杂税的不满。 但是对于崇祯皇帝来说,既然加征剿饷的圣谕已经下达,那就必须要执行到底。 为此,崇祯皇帝特在户部内,添设一总督各省剿饷侍郎之职,以督促各省按时缴纳摊派的剿饷。 并且,崇祯皇帝还将剿饷的缴纳,纳入到了本年官员的考核当中。 崇祯皇帝的这一做法,彻底的让各省的官员们坐不住了。 为了保住屁股下的位置,使得考核不受影响。 各省官员们开始强令治下的老百姓们,按期缴纳剿饷。 如若没有按期缴纳者,将关入大牢,处以刑役。 不仅如此,各省官员们还趁此时机,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苛捐杂税。 一时间,整个大明境内到处是一片哀嚎。 许多百姓们再也承受不住各种加征的赋税,纷纷弃田逃亡他乡,以躲避苛捐杂税。 甚至有百姓们上山为匪,干起了绿林好汉的活计。 当然,这个时候的流贼也趁势复起,百姓从贼者络绎不绝。 流贼的实力再一次得到了壮大。 在这期间,河南地区又兴起了一股以改世王、太平王为首的流贼,拥众十余万。 另在陕西境内,也兴起了一股以九条龙为首的流贼,拥众五万余。 而还在南直隶的张献忠、闯塌天等流贼,也势力大壮,拥众近五十余万。 流贼势力的复起,是崇祯皇帝没有想到的。 等他不断收到各省官员传来百姓造反的奏折时,已经为时已晚。 崇祯皇帝大为不解,为什么朕的子民就不能忍受这加征一年的剿饷呢。 为什么老百姓们非要走向与朕对立的一面呢。 崇祯皇帝不会承认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在他的心里,那些从贼从匪的老百姓,根本就是一群刁民。 必须要下令镇压才行。 不然的话,何以遏制这股造反的邪风。 ...... 四月二十日。 延绥镇,榆林城。 朝廷加征剿饷的圣谕早已传达到了延绥镇,作为九边之一的延绥镇,也被摊派了三万两饷银。 而榆林中路被摊派剿饷八千两,平均每个城堡要缴纳八百两饷银。 每个城堡要缴纳八百两饷银,这可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为此,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也是伤透了脑筋。 最近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为着如何筹集八千两饷银而着急上火。 所幸钱天锡的一名幕僚向其建议道:“大人,如若真难筹集这笔饷银,可去找刘参将商量一二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钱天锡神情大喜。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麾下的刘博源,其所管辖的五座城堡,可谓是繁华至极。 且不说其境内良田无数,更有那最近卖的火爆的香水及白糖等商品,让刘博源赚的盆满钵满。 榆林城内多少的贵妇小姐,都在为买到一瓶香水而四处炫耀。 听说一小瓶香水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十两银子一瓶,这还供不应求。 钱天锡曾经也眼红这惊人的利润,想要分得一杯羹肴。 但后来听说这生意是巡抚张伯鲸罩着的,才让钱天锡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没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肴,那为榆林中路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吧。 说做就做,钱天锡当即带领着府上家丁,急忙赶去了威武城。 ...... 威武城,参将府。 最近的一段时间,参将府显得尤为热闹。 作为萧怡侍女的彩云,在四月初,为刘博源诞下来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这下可把罗氏给高兴坏了。 在刘博源未成亲之前,天天能想着抱上孙子。 现在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而且还远超罗氏的预想。 府内的每一天,都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这可让罗氏忙的不亦乐乎。 刚照顾完已经一岁多的刘元夕与刘长乐,又的去哄着刘长平与刘长安。 而刘博源则在一旁笑看着。 温馨的画面总怕有人打扰。 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来到后院。 “大人,榆林中路兵备钱大人来访!”一名亲卫躬身抱拳道。 “哦?钱大人来了!”刘博源神色意外。 “快打开中门,迎接钱大人!” “是,大人!”亲卫应道。 几分钟后,刘博源换好官衣,亲出府外迎接钱天锡。 “不知钱大人来访,下官有失礼仪,还请大人海涵!” 刘博源满脸笑容,对着钱天锡抱拳行礼。 “哈哈哈!” 钱天锡轻笑一声,朗声道:“刘大人,本官也是突然造访,不必多礼!” 一番象征性的客套话过后,刘博源邀请着钱天锡进入府内。 官厅内。 仆人及时的奉上茗茶。 “钱大人,不知您此次到访,可有何吩咐?” 刘博源一脸好奇,询问钱天锡到访的原因。 钱天锡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而后缓缓的放下茶杯,这才开口说道:“刘大人,不知你可听说朝廷加征剿饷之事?” 刘博源点点头道:“略有所闻!” “而且下官也知道,我延绥镇被摊派了三万两饷银,榆林中路被摊派了八千两饷银。” 钱天锡轻叹一口气道:“是啊!我榆林中路被摊派了八千两饷银。” “本官这才前来,也正是为了这八千两饷银而来的。” 刘博源连表忠心的道:“请钱大人放心,被摊派到我威武城的饷银,属下定会按期缴纳的。” 钱天锡有些神色感动的道:“刘大人,你有心了!” “要是本官治下的其他营堡,皆如刘大人这般按期缴纳,何至于使本官头疼不已!” 这话一出,刘博源立时就明白了钱天锡的意思。 何着你这次来,不只是来催缴剿饷的,而且听着这意思,是想要我多出一些了。 榆林中路总共有十个营堡,刘博源所管辖的五个城堡,被摊派了四千两饷银。 这若是还要刘博源多出一点,倒也问题不大。 只不过平白无故的被人打秋风,肯定要从其他地方找回来才行。 刘博源思索了一会后,接上了钱天锡的话题:“钱大人请放心,为响应皇上剿贼的号召,下官愿再捐助四千两饷银。” “哈哈哈!好!” 钱天锡神色大喜。 第321章 丰收,谋划前河套平原 圆满的从刘博源的手中,拿到了八千两银子后,钱天锡带着满意的笑容返回了榆林城。 而刘博源则是满脸的郁闷。 虽说这点银子,对于刘博源来说算不得多少。 但在刘博源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为此,刘博源召来李大勇,吩咐他提高香水的售卖价格。 把原本三两银子一瓶的香水,提高到五两银子一瓶,而且还要限量出售。 作为奢侈品的香水,刘博源本就是将其定位为高端商品。 而能消费得起这昂贵的香水,必定也是官绅士豪之家。 这些所谓的官绅士豪,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 且他们的家财,大都是来的不义。 因此,赚取这些官绅士豪的钱财,当然是越多越好,心中也没有半点愧疚。 另外,刘博源的限量出售,也是学着前世的饥饿营销。 越是稀缺的东西,其价格也就越贵。 毕竟物以稀为贵,这样才有更多的利润。 ...... 崇祯十年五月初五日。 近日的威武城各城堡,再次迎来的冬小麦的收获时节。 去年的十月份,威武城各城堡种植了大约有十万亩的冬小麦。 在今年雨水滋润及追肥及时的照料下,冬小麦再次迎来的大丰收。 田地间,满是军户们忙碌的身影。 尽管军户们的脸颊上挂着汗水及疲惫之色,但他们眼中透露的喜悦,却是掩盖不住。 每个军户们的脸上,都是带着丰收后的喜悦笑容。 在忙碌了近半个月后,冬小麦的收割总算是完成了。 经过一番统计,十万亩的冬小麦,共收获大约二十万石粮食。 按照军户们应缴纳粮税的三成,将军府就能收获六万石的粮食。 这可大大缓解了目前的粮食危机问题。 随后,刘博源又向军户们推广种植红薯及土豆。 毕竟现在才五月份的时节,距离秋播还有近五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田地间大都会种植一些其他的农作物。 但刘博源目前追求的粮食问题,要的是多种多产。 而且土豆与红薯的生长周期,也就三到四个月左右。 这正好可以有效的利用土地资源。 待到红薯与土豆成熟时,也正是秋播时节。 对于将军大人推广种植红薯与土豆,军户们也没有多大的抵触,纷纷在田间种上了红薯与土豆。 粮食危机的问题得到有效解决,刘博源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依靠商业司铺设的商路,已经可以源源不断的把南直隶廉价的粮食,转运到延绥来。 但这毕竟是路途遥远,转运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损失。 另外在铁料等物资的采购,也已经有了稳定的渠道。 山西及河北之地,铁矿也是十分的多。 依靠在京师的商队,每月都能运回足够的铁料。 因此,将军府可暂时不用为各种物资发愁。 但还是有一点,那就是银库内的钱财不够用了。 去岁时所剩的近八十万两白银,在刘博源大肆采购物资的情况下,已经所剩不到三十万两。 尽管商业司已经开始有了利润,但还是不足以满足威武城各城堡的开支。 看来还是要想其他的办法,开展新的财源了。 思来想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刘博源的心中还是没有什么办法。 为此,刘博源只好找来李大勇,向其询问新的财源之路。 “大人,其实在我们的北面,就有一个新的财源之路。”李大勇故作神秘的说道。 “北面?” 刘博源先是疑惑的想了想,随即立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李大勇说的北面,不就是河套平原吗。 而靠近延绥镇的河套平原,其实只是前河套平原而已。 真正意义上来说,河套平原是包括三个相邻的平原。 在靖边西路西边的宁夏镇,有着一个富饶的宁夏平原,它被称之为西套平原。 而内蒙古境内的,则是被称之为东套平原。 东套平原又有两个平原,称之为前河套平原与后河套平原。 阴山以南,巴彦淖尔平原等地,属后河套平原。 额哲母子向多尔衮等人投降的地方,就是后河套平原。 而前河套平原则是包括归化城以西、林格尔、敕勒川平原等地。 娜木钟也就是在前河套平原向多尔衮等人投降。 三个河套依水相连,密不可分。 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三个河套有一句流传的谚语:黄河万里,唯套一富。 有着丰富黄河水的灌溉,这些平原地带,都可种上水稻或者小麦。 另外,在这三个河套平原,畜牧业的发展也是十分的繁荣。 单以前河套平原来说,就有丰茂而广阔的牧场。 有着这些牧场,不知可以畜养多少的牛羊马等牲畜。 而这些牲畜,又能为当地带来大量的利益。 比如牛能作为耕田使用,马能训练成战马,羊毛又能制成千金裘。 这些可都是大明所或缺的。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在大明前期,朝廷宁愿与鞑靼人发动战争,也不舍得放下这富饶的河套平原。 实在是河套平原带来的利益,值得这样去做。 只不过到了嘉靖时期,朝廷腐败无能,军事力量的衰退,才使得朝廷不得不弃守河套平原。 趁虚而入的鞑靼人,便大举侵占了河套平原,将之作为自己的放牧场和后花园。 以致于到了明后期的上百年里,鞑靼人以此为跳板,不时的寇关袭扰边地。 这给边地的老百姓们,带来了无穷的苦难。 现在,刘博源虽然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占据整个河套平原,但对付一个前河套平原,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刘博源暂时也没有打算占据前河套平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之前的鞑靼人一样,出关劫掠鞑子。 用朝廷的说法,那就是出关搜套,以此来减少鞑靼人入关劫掠的几率。 定下了主意后,刘博源当即召来威武军的四营主官。 当日下午。 待杨勃高威等人聚齐后,刘博源便将出关劫掠鞑靼人的想法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全都是一脸的喜色。 作为第一次追击鞑子骑兵到前河套平原的王良,更是积极的叫嚷道:“大人,如今我们威武军实力雄厚,早就该拿那些鞑子开刀了。” “我们也要让鞑子们尝尝,被我汉人劫掠是什么滋味!” 其他众人也是纷纷应和道。 在场的众人早就苦鞑子袭扰久矣,如今有实力报复回去,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见众人都是一副急不可耐之色,刘博源也是颇为高兴。 只有主动进攻的威武军,才是真正的强军。 第322章 进击前河套平原 既然与众人商定了谋划前河套平原的打算,刘博源也就立即开始了部署计划。 这次谋划前河套平原,主要是以劫掠为主。 因此,适合出动的兵马也就只有威武军骑兵了。 目前的威武军,总共有四个营的兵力,每个营有一个千总的骑兵。 如此算下来,四个千总的骑兵,也就是五千人。 不过,刘博源并不打算将五千骑兵全都派出去。 因为在他看来,若是直接将五千骑兵全都派去前河套平原,怕是会把前河套平原的鞑子们吓得落荒而逃吧。 毕竟以现在威武军骑兵的战斗力,对付几倍于己的鞑子骑兵,没有丝毫的压力。 当然,刘博源也不会盲目的去劫掠前河套平原的鞑子们。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在没有详细的了解敌人的情况下,不适合盲目的进攻。 至于适合去查探前河套平原情况的人选,非格日勒部落与乌拉特及特鲁苏部落了。 谁让他们都是属于鞑靼人。 随后,刘博源书信一封,命格日勒等三人详探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情况。 ...... 崇祯十年五月二十七日。 在经过了大概七八天的等待后,格日勒等三人终于送来了有关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的情报。 据情报中显示,目前的前河套平原,大约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鞑子部落。 在这二十多个鞑子部落中,有三个实力比较强大的鞑子部落。 他们分别是海德金部落、奈曼部落及鲁博罗部落。 这三个实力强大的部落,基本上都有着三个以上的千人队鞑子骑兵。 特别是海德金部落,更是有着五个千人队鞑子骑兵。 至于其他的鞑子部落,最多也就是有个几百的骑兵或几十个骑兵,这一点也不足为惧。 知晓了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情况后,刘博源立即召来高威杨勃等四人。 “诸位,经过格日勒等三人的查探,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的情况已经知晓了。” “在前河套平原中,分布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鞑子部落,其中有三个实力比较强大的鞑子部落,而实力最为强大的便是那海德金部落,有五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 刘博源将格日勒等人查探到的情报,告知了四人。 “大人,那我们是准备先对哪部鞑子下手呢?”杨勃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略微思索了一下,回道:“据格日勒等人提供的情报,这些鞑子部落中,唯有那海德金部落,最是仇恨我们大明,且也是这海德金部落经常袭扰大明边地,给边地百姓造成无尽的苦难。” “这一次,我们就拿这海德金部落开刀,报仇雪恨,以牙还牙!” 高威杨勃等四人一听,也是立马露出赞同之色。 对于这些经常袭扰大明边地的鞑子部落,边地的百姓们与卫所军早已是苦之久矣。 如今有实力报复回去,高威等人自是迫不及待。 随后,刘博源下令道:“诸位,此次本官将亲领两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出关劫掠海德金部落。” “这次,王良与赵通与本官同去!” “是,大人!” 王良与赵通面露喜色,急忙抱拳应道。 而高威与杨勃则是一脸的遗憾。 ...... 五月二十七日。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准备后,刘博源亲领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带着王良赵通等人,北出长城。 经过一个上午的行军,大军抵达了格日勒部落。 随后,格日勒派出自己的儿子阿达尔,带领一千名部落勇士,随同刘博源一同出发。 当日傍晚时分,三千五百名骑兵抵达了威武军绿洲。 乌拉达与特鲁苏很是殷勤的前来迎接,之后又是一番热情的招待。 在威武军绿洲休息了一晚后,乌拉达与特鲁苏也领着一千鞑子骑兵,随刘博源一同出发。 四千五百名骑兵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前河套平原而去。 从威武军绿洲到前河套平原,大约有五百里的路程。 骑兵大军在花了三天的时间后,才横穿了四百多里的毛乌素沙漠。 之后,挡在刘博源等人眼前的,便是那奔腾不息的黄河。 到达了黄河边上,也就意味着抵达了前河套平原。 “大军在此暂歇一个时辰!” 刘博源下达了大军休息的命令。 “乌拉达、特鲁苏,你们二人可知晓海德金部落的营地位置?” “回禀将军大人,海德金营地的位置,处在黄河与大黑河的交界口,那里也正是土默川平原。从这里跨过黄河后,往东北方向行五十里,便能抵达了。” 二人连忙为刘博源解答,并且还伸手指明了方向位置。 刘博源点点头,当即派出军中夜不收,详探周围及海德金的情况。 两个时辰后,前去查探海德金情况的夜不收小队返回。 “启禀大人,小的在海德金营地周围,发现只有两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 “而且在那营地内,似乎也没有多少的鞑子出现。” 夜不收小旗将查探到的情报向刘博源汇报。 “怎么只有两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而且营地内怎么会没有多少的鞑子牧民?” 刘博源面露疑惑之色。 一旁的乌拉达解释道:“将军大人,现在土默川平原正处于水草的生长时期,许多牧民都会逐水草而居。” “因此,这些牧民都会离开营地,去有水草的牧场放牧。” “而他们的千人队骑兵,也会被派出去进行保护安全,防止有其他部落来抢夺牲畜与人口。” 刘博源这才恍然大悟。 他没有详细的了解过鞑靼人的生活习性,所以才对此不甚了解。 既然目前的海德金营地,只有两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 那不更是一个好机会吗! 趁着海德金部落的实力分散,正好可以进行逐个击破。 虽然刘博源麾下有四千五百名骑兵,但以压倒性的实力去逐个击败海德金部落,岂不是更香吗。 想到这里,刘博源命大军立即渡过黄河,然后以最快速度,奇袭海德金营地。 第323章 海德金部落 在刘博源的带领下,四千五百名骑兵很快渡过了黄河。 稍作一番休整后,大军立即向东北方向奔行,赶往海德金营地。 几千名骑兵在草原上奔跑,其造成的声势早已惊动了周边放牧的鞑子。 不明所以的鞑子想要好奇的一探究竟,却是望见大批身穿板甲的骑兵。 再细看之下,这些鞑子们才发现,在那板甲的里面,露出了明军的制式军衣—鸳鸯战袄。 这是明军骑兵! 大惊失色的鞑子们急忙抛下放牧的牛羊等牲畜,狼狈的跑回自己的营地,向他们的部落首领汇报这一惊人的消息。 很快,那些收到消息的鞑子部落的首领,一个个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可是清楚的记得,在去年的十月份,上万明军骑兵曾在前河套平原,大败两万满蒙联军骑兵。 此战,两万满蒙联军伤亡五六千人,而明军骑兵则伤亡不到五百人。 当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时,可是让这些部落首领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惯有的认知中,明军一直都是被他们欺压的对象。 他们每每领军南下寇关劫掠,都能满载而归。 以至于明军大败满蒙联军的消息传来时,他们还以为这是一个玩笑。 可在经过多方的确认后,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一时间,整个前河套平原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一些胆小的部落首领,当即就举族向西迁徙。 而有些实力弱小的部落首领,则在开始商量着联合起来应对明军。 至于那些实力强大的鞑子部落,则是面色不屑的同时,暗地里也开始接触联合。 只不过在他们做好了准备应对明军时,却不见明军的出现。 这使得这些鞑子首领们又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可没有想到,在过了半年的时间后,明军又再次出现在了前河套平原。 明军骑兵的突然出现,使得这些鞑子部落的首领,纷纷派出快马,去召集分散在周边的鞑子骑兵及牧民。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明军来袭的目标,而是实力最为强大的海德金部落。 ...... 大黑河与黄河的交界口。 由于有着充沛的水资源,使得这里的水草长的十分丰茂。 而原本这个地方,是属于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落的营地。 但随着林丹汗的败亡及察哈尔部落的降清,这片丰茂的水草便被海德金部落占据了。 虽然也有其他的鞑子部落想要争夺这片营地,但都被实力强大的海德金部落击退。 海德金营地,一座巨大的蒙古包内。 三名身材粗犷的男子正围坐在一起。 在他们的桌前,摆放着烤好的肉食及美酒。 三人大快朵颐,好不痛快。 “来,塔布尔、阿萨德,咱们再痛饮一碗!” 其中一个长着满脸络腮胡、一双三角眼的男子端起了酒碗,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首领,我们敬您!” 塔布尔与阿萨德二人连忙放下手中的肉食,端起酒碗与面前的男子敬酒。 眼前的男子,正是海德金部落的首领——海德金。 而塔布尔与阿萨德二人,则是海德金麾下的两名千夫长。 三人觥筹交错,喝的人人熏醉。 正在这时,蒙古包外响起清脆的马蹄声。 随后,一个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首领,不好了!” 来人走进蒙古包内,神色惊慌的大喊道。 正喝的尽兴时段被人打扰,海德金当即面色阴沉的骂道:“混账东西,本首领哪里不好了!” “首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是明军,是明军来了!”来人一脸焦急与惊慌之色的说道。 “明军?什么明军?” 还处在醉酒状态的海德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但塔布尔与阿萨德却是惊声叫道:“你说什么?明军?” 来人愣愣的点点头。 这时的海德金也反应过来。 他倏得起身站起,面色大变的问道:“你确定是明军来了?” 来人急忙回道:“小的看的清楚,确实是明军,足有五千之多!” “而且明军距此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这下,原本还有些醉意的海德金,立即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晃了晃逐渐清醒的头脑,急忙吩咐道:“塔布尔、阿萨德,你们速去召集麾下勇士。” “另外,速速派出快马,将分散在周围的勇士们全都召集回来!” “是,首领!” 知晓事态严重的塔布尔与阿萨德二人,丝毫不敢耽搁,急忙向外面跑去。 很快,原本较为安静的海德金部落,立时变得热闹起来。 只不过这热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些惊慌的情绪。 海德金走出蒙古包,望着营地内略显慌乱的鞑子,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大祸临头的预感。 对于自己在大明边地造成的罪孽,海德金可是十分的清楚。 他趁着大明军事实力虚弱的时候,可没少寇关劫掠边地百姓。 这十几年来,死在他屠刀下的大明百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而今,这股明军突然来袭,怕是来向他报仇的吧。 越想越觉得不安的海德金,心中升起了一个逃跑的念头。 他目前的营地内,也只有两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 怎么可能抵挡的住五千左右的明军骑兵。 就算是将麾下的五个千人队全部召集起来,估计也不是明军骑兵的对手。 想想去年时的两万满蒙联军,都败在了一万明军骑兵手中。 自己这五千鞑子骑兵,估计都敌不过两千明军骑兵。 毕竟他麾下的鞑子骑兵,其战斗力较之清军骑兵与察哈尔骑兵,都比之不及。 既然敌不过来袭的明军骑兵,那何必再去做什么无谓的抵抗呢。 不过,这召集起来的两千鞑子骑兵,还是可以为自己的逃跑,争取一点时间的。 随后,海德金一边下令召集麾下的鞑子骑兵,一边悄悄的为自己寻找好逃跑的路线。 殊不知,刘博源在距离海德金部落十里时,便已经派出阿达尔等三千鞑子骑兵,去迂回包抄海德金营地的后路。 半个时辰后,刘博源率领的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终于抵达了海德金营地。 望着远处约有三千的鞑子骑兵,刘博源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看的清楚,远处的那些鞑子骑兵,在发现明军骑兵出现后,竟都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而且这骚乱中,似乎还有着惊恐的尖叫声。 此战,威武军必胜无疑了。 第324章 自大的海德金,试探性进攻 海德金营地前。 躲在阵后的海德金望着出现的明军骑兵,心中疑惑顿起。 不是据哨骑说,发现有五千名明军骑兵吗。 怎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最多只有三千明军骑兵。 剩下的两千明军骑兵呢? 难道是哨骑故意夸大虚词,将三千明军骑兵说成五千。 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们鞑靼人也经常做出这样的事情,故意将自己的三千大军,说成五千,将八千大军说成是两万大军。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吹嘘自己的实力强大,好让敌人望风而逃或者直接投降。 肯定是那哨骑故意这样说的。 心中自认为是这样的海德金,当即也不那么的惊慌了。 明军骑兵最多也就三千人而已,这有何害怕。 就算是真的不敌明军骑兵,到时候再逃跑也可以。 万一麾下的勇士们真的挡住了明军骑兵的进攻,岂不是可以为回来援救的三个千人队骑兵争取时间。 待到那三个千人队骑兵及时返回,或许自己就有可能击败眼前的明军。 他就不信,以自己近六千名部落勇士,还不能击败眼前的明军。 虽然去年时,一万明军大败两万满蒙联军,但在他的心里,还是不相信明军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力。 若是明军真有这么强大,他海德金怎么可能肆无忌惮的寇关劫掠呢。 怕是早就被明军给消灭了。 头铁的海德金趁着酒劲没有散去,心中自是有些无惧。 他带领着几十名护卫,策马走到大阵前面,大声的鼓舞道:“勇士们,眼前不过三千的明军骑兵,就敢来袭扰我海德金部落,这是对我们海德金部落的羞辱!” “我们现在就有三千勇士在此,另外三千勇士,也正往回赶。” “只要我们挡住了明军的袭扰,待到那三千勇士返回,定要将明军骑兵杀的片甲不留。” 海德金策马在阵前来回走动,大吼着鼓舞士气。 见自家首领都不惧怕明军骑兵,三千鞑子骑兵也都稍稍恢复了些士气。 有些胆壮的鞑子骑兵甚至大声的喊道:“杀光明军,片甲不留!” “敢欺我海德金部落,定叫明军一个颜色看看!” “前面的明狗,速速前来受死!” “......” 不时有鞑子骑兵大声吼叫,似乎这样才能在气势上压倒明军。 ...... 远处的明军大阵。 “大人,前方不过三千鞑子骑兵,要不我们先主动进攻?” 王良一脸的兴奋之色,满眼精光的望着前方的鞑子骑兵。 刘博源心中暗自思量,现在这个时候,阿达尔等人的三千鞑子骑兵,应该还没有迂回到海德金营地后方。 若是全军压上,岂不是很容易将眼前的鞑子骑兵打垮。 为了确保能全歼眼前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决定道:“王良,那你率领一个千总的骑兵,先试探的发起进攻,探探眼前鞑子骑兵的实力如何!” 王良大喜,急忙抱拳道:“是,大人!” 随后,王良召集了一个千总的骑兵,在列好阵型后,便对前方的鞑子骑兵策马冲去。 “兄弟们,随我杀鞑子啊!” “冲啊!杀鞑子!” “杀!” 一千两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大声怒吼着策马冲锋,奔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虽然在他们的眼前,足有三千名鞑子骑兵。 但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惧怕之色。 他们神色兴奋,满脸自信的冲去敌人。 ...... “该死的明军,这是在瞧不起我海德金部落吗!” “既然你们主动来送死,那我就满足你们!” 望着一千多名明军骑兵,主动向着自己大阵冲来,海德金当即命塔布尔与阿萨德,带着两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迎向了冲来的明军骑兵。 “勇士们,给我冲啊!” “让眼前的明狗,尝尝我们海德金勇士的厉害!” “杀明狗啊!” 在塔布尔与阿萨德的带领下,两千鞑子骑兵无畏的迎向明军骑兵。 双方大阵的距离,也就三四里远。 在经过几十息后,双方冲锋的距离已是相隔不到两百步远。 王良所带领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瞄准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而冲来的鞑子骑兵,也开始弯弓搭箭,准备在进入射程后,就立即放箭。 转瞬间,双方距离已是不到一百五十步了。 “射击!” 随着王良的一声怒吼,一千多名骑兵全都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 冲锋在前的鞑子们也被这火铳的爆鸣声吓了一跳。 但在看到明军骑兵竟隔着这么远就放铳射击时,纷纷嘲讽的大笑起来。 “勇士们,不用怕!明军隔着这么远就放铳,定是乱了手脚!” “大家都跟我冲啊!” 冲锋在前的塔布尔满脸讥讽的大笑。 但很快,不待塔布尔脸上的神色消失,就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着胸膛上,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中弹了? 明军的火器有这么厉害吗? 未等塔布尔想明白,便因失血过多,一头栽落马下。 与之一起栽落马下的鞑子骑兵,最少也有两三百人。 这些鞑子骑兵,全都是冲锋在最前面的。 因此,随着这些鞑子骑兵的倒下,很快便引起灾难式的连锁反应。 跟随在后面冲锋的鞑子骑兵猝不及防,被倒下的战马及鞑子骑兵的尸首绊倒。 冲锋的队形也变得乱了起来。 趁此时机,王良等人急忙换好了弹药,再次对着眼前的鞑子骑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 隔着百步远的鞑子骑兵,再次倒下了两三百人。 而鞑子骑兵因为弓箭的有限射程,只能无奈的愤怒大叫。 并且在他们的面前,还有战马及同伴的尸首阻挡,使得他们不能加快速度冲锋。 没过几息的功夫,前方的明军骑兵竟又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火铳声响起,距离八十步外的鞑子骑兵,又倒下了几百人。 这下,剩余的鞑子骑兵,再也忍受不住这巨大的伤亡。 他们纷纷拨转马头,向着后面逃去。 任凭阿萨德怎么呼喊与阻止,都无济于事。 “快逃啊!千夫长被明军打死了!” “逃命吧!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大家快跑啊!不要送死了!” 剩余的鞑子骑兵面色惊恐的大喊大叫,神色狼狈的向着后面逃去。 第325章 迂回到位,发起总攻 “这......” 海德金满脸呆滞的望着向后逃回来的鞑子骑兵,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颠覆了他前所未有的认知。 一千多名明军骑兵,竟然在没有丝毫伤亡的情况,大败了自己的两千部落勇士。 而且自己还伤亡了最少五六百人。 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吗? 眼前的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 可是,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惊恐尖叫声,海德金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自己部落的两千勇士,真的被一千多名明军击溃了。 而且自己这方还损失了五六百名勇士,明军却是丝毫没有伤亡。 回过神来的海德金,脸色苍白的望着远处的明军骑兵,心中寒意升起。 明军骑兵只出动一半的兵马,就击溃了自己的两千部落勇士。 那要是明军骑兵全部出击,自己这不到三千的部落勇士,能抵挡住明军骑兵的进攻吗? 越想越觉得没有胜算的海德金,心中已经开始了跑路的准备。 他望着狼狈逃回来的鞑子骑兵,急忙大声的喊道:“勇士们,都不要惊慌!” “我们还有三千勇士正往回救援,只要我们坚守住营地,就有希望击败明军!” “为了给死去的勇士们报仇,大家都要守住营地!” 说着,海德金又命身边的护卫,开始收拢逃散回来的鞑子骑兵。 场面乱了好一阵后,海德金才逐渐压住了混乱的阵脚。 而远处的王良等人,则是在收割着鞑子骑兵的首级。 海德金见着这一幕,心中更是下定了逃跑的决心。 这支明军骑兵,实在是太凶残了。 ...... 两刻钟后,王良等人已经将战场打扫完毕。 死去的鞑子骑兵,直接被割下首级。 而受伤倒地不起的鞑子骑兵,王良等人也是直接补上一刀,让他们结束痛楚,痛快的离去。 营地前的鞑子骑兵,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王良等人的所作所为,不敢有任何的进攻动作。 尽管鞑子骑兵的心中有万般的愤怒,但一想起明军骑兵那暴雨般射来的子弹,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明军骑兵的火器,实在是太犀利了。 他们和边地的明军打过无数次的交道,还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火器。 不仅射程能达一百多步远,而且发射速度又是十分的快,几乎就是几息就能发射一次。 这让没有经历过子弹暴雨洗礼的鞑子骑兵来说,实在是一场噩梦。 “大人,属下回来了!” 王良满脸兴奋之色,眼神中神采飞扬。 “嗯!” 刘博源微笑的轻轻点头,夸赞道:“王良,你做的不错!” “多谢大人赞赏!”王良抱拳回道。 “初次交战,收获了多少鞑子首级?” 刘博源问起了战果情况。 “回禀大人,此次交战,斩获鞑子首级五百六十三颗!我军未伤亡一人!”王良略带着傲色道。 这么辉煌的战绩,王良骄傲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若是把这战绩,放到九边的其他边地,怕是要传遍九边,捷报京师了。 不过,这样的战绩放到威武军这里,也就是值得骄傲一下就完事,没有多大精彩的地方。 毕竟威武军都曾大败过两万五千的满蒙联军,且还斩获上万的满蒙联军。 “看来这些草原上的鞑子,与清军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啊!” “他们曾经引以自豪的骑射,在我们威武军这里,就是小孩子玩泥巴。” 刘博源先是感叹了一句,随即又是露出不屑之色。 “大人,这些鞑子骑兵,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如若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臣服在清军的武力下呢!” 王良点点头,也同样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正在这时,海德金营地的后方,突然升起了三发信号弹。 信号弹直窜高空,随即发出炸响。 “大人,是信号弹!” 一旁的赵通急忙大声的提醒道。 刘博源的目光也望向了高空,听着那信号弹的剧烈爆炸声。 “看来阿达尔等人已经迂回到位了!” “大人,请下令吧!”赵通一脸迫不及待之色。 首功被王良拿到手了,那接下来的大功,自己也得要争取一下了。 “好!” 刘博源点头,当即下令道:“兄弟们,鞑子残暴无仁,时常寇关劫掠我大明边地百姓,给边地百姓带来无尽的苦难。” “如今,我们也要让眼前的鞑子们尝尝,被人肆意屠戮的感觉!” “兄弟们,为了给死去的百姓们报仇,大家给我冲啊!”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神色兴奋的冲向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在威武军骑兵的眼神中,不光有兴奋之色,而且还带着愤怒。 这些生活在边地的军户与百姓,哪一个没有遭受到鞑子骑兵的袭扰。 甚至有他们的家人,也死在了鞑子骑兵的手里。 如今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岂能不报复回去。 “冲啊!杀鞑子!” “杀鞑子啊!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骑兵们大声的呐喊着,士气达到了最高点。 ...... 远处的鞑子阵地。 当海德金营地的后方,升起了三发信号弹时,海德金的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为什么在营地的后方,突然有信号弹发出呢。 难道在他们营地的后方,有明军的埋伏。 不待海德金再继续猜测,就望见前方的明军骑兵,发起了总攻。 近三千名明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冲来,似乎要彻底的把眼前的敌人消灭。 海德金脸色大变,心中升起一股明军骑兵不可匹敌的念头。 当即,海德金一边号召麾下勇士去抵挡明军骑兵的进攻,一边偷偷的向后面退去,准备向营地后方逃去。 可是,还未等海德金向后退出多远,就听见营地的后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海德金亡魂皆冒,立即就明白自己的后路被人包抄了。 而且包抄自己后路的,定是明军无疑。 想起当时哨骑向他汇报说,有五千明军骑兵来袭。 这一点也没有说假,竟全都是真的。 枉自己还瞎自猜测,以为只有眼前不到三千的明军骑兵。 可是,现在才明白过来的海德金,已是为时已晚。 后路已经被包抄了,现今唯有逃跑和投降了。 第326章 覆灭,恐慌的前河套平原 本就被明军骑兵打的狼狈逃回的鞑子骑兵,见明军骑兵竟大举攻来,立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尽管有着海德金在稳住阵脚,可仍压不住那混乱的场面。 特别是当营地的后方,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鞑子骑兵们立即就明白,自己被人包抄了。 这使得本就惊慌不已的鞑子骑兵们,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不好了!我们被明军包抄了!” “快逃命去吧!” “快逃啊!明军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 随着一个鞑子骑兵大喊着逃跑,本就士气低落的鞑子骑兵,立时轰然逃散。 而作为首领的海德金,也不再去稳住逃散的鞑子,自己也带着身边的护卫,向着营地内逃去。 两千多鞑子骑兵,在明军骑兵前后夹击的进攻下,四处逃散。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杀啊!” “杀啊!不要放跑任何一个鞑子!” “杀鞑子啊!为百姓们报仇!” 见着前方的鞑子骑兵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刘博源神色大喜,大吼着令骑兵们加快速度,冲向逃窜的鞑子骑兵。 短短几十个呼吸,威武军骑兵就已经追上了四处逃窜的鞑子骑兵。 “射击!” 早已端着掣雷铳瞄准的骑兵们,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一个个狼狈逃窜的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惨叫哀嚎声、呼喊求饶声不断响起。 早就被明军火器吓破胆的鞑子骑兵,听见这噩梦般的火铳声响起,更是吓得没命般向后逃窜。 可是,在他们营地的后方,阿达尔等人已经率领部落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营地内。 “自由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断响起的火铳声,就代表着有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快逃啊!明军是魔鬼!” “长生天,请保佑你的子民吧!” “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狼狈四处逃窜的鞑子骑兵,早已是升不起任何的抵抗之心,任凭明军骑兵的掣雷铳射来。 有鞑子骑兵见实在无路可逃,便翻身下马,向明军跪地求饶;也有鞑子骑兵将目光望向北面,闭目祈祷他们的长生天保佑。 当然,更多的鞑子骑兵蜂拥着向营地内逃去。 “给我追,不必去管这些投降的鞑子!” 刘博源急下命令,命大军追击逃跑的鞑子骑兵。 ...... 海德金营地的后方。 阿达尔等人率领着两千部落骑兵,凶神恶煞般的冲进了营地内。 此时的营地内,满是惊慌的老幼妇孺。 他们见营地后方冲来几千的鞑子骑兵,立时就吓得没命般逃跑。 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座营地。 “给我杀!身高超过车轮者,一个不留!”阿达尔等人大吼着叫道。 草原上的规矩,两部落发生战争,战胜者会将战败者部落内的男子全部杀光,只留下妇女及身高没超过车轮的孩子。 这个传统的规矩,还是当年蒙元帝国的开创者成吉思汗所定下的。 其目的便是为了消灭敌对部族的有生力量,以及震慑潜在的敌人。 而后,这个规矩便被很好的传承了下来。 得到阿达尔等人命令的部落骑兵,纷纷高举屠刀,对着超过车轮者的男子展开了大屠杀。 一个个海德金部民倒下了弯刀之下,鲜血映红了身下的土地。 此刻,已经往营地内逃窜的海德金鞑子,也望见营地内的一幕。 他们目眦欲裂,想要向阿达尔等人发起攻击。 但奈何阿达尔等人也不是吃素的。 在刘博源的资助下,他们大都换装了镶有铁片的布甲。 布甲的防护力,可比海德金鞑子们身上的皮甲强多了。 往往海德金鞑子的弯刀砍来,最多也就能劈开表面的布片,难以劈开铁片。 而阿达尔等人的弯刀,却能一刀将对手砍落马下。 双方交战了一会后,海德金鞑子们便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而且在他们的身后,明军骑兵也已经策马追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响起,犹如夺命的魔咒声,大量的鞑子们倒在了掣雷铳的射击下。 “快逃吧!保命要紧!” “投降!我投降!”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愿投降!” 海德金鞑子们见实在无路可逃,便纷纷下马跪地投降。 但也有一些鞑子骑兵,仍是向着后面逃去。 就比如在逃跑的鞑子中,海德金就在其中。 在几十个护卫的保护下,海德金一路向后逃跑,企图冲破阿达尔等人的包围。 可是,几十个鞑子骑兵聚在一起逃跑,也同样被阿达尔等人注意到了。 在调集了两三百名部落勇士后,总算是将海德金包围了起来。 自知逃跑无望的海德金,只得乖乖的跪地乞降。 随着海德金的投降,整个营地内的鞑子们也大都跟着投降。 他们一个个丢弃了手中的武器,抱头跪伏在地,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 此战。 刘博源率领四千五百骑兵,以前后夹击的包抄方式,击溃了海德金部落三千鞑子骑兵。 斩获鞑子首级九百三十多颗,俘虏鞑子骑兵一千五百余人,老幼妇孺三千七百多人。 随后,刘博源命大军速速打扫战场,并且广派夜不收,查探海德金部落另外三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所在。 在第二天的时候,海德金部落的三个千人队鞑子骑兵,也都急急的赶回了海德金营地。 威武军骑兵以逸待劳,一举击溃了这三千海德金鞑子骑兵,当场斩获鞑子首级六百四十多颗,俘虏一千六百五十多人。 至此,海德金部落正式宣告被威武军覆灭。 至于那些还在外面放牧的海德金部民,刘博源则是开始了大扫荡,命大军在方圆一百里,扫荡这些漏网之鱼。 并且,那些牧场上的牲畜,也全都成为了威武军的战利品。 崇祯十年六月六日。 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亲率四千五百骑兵,北出长城,前往前河套平原进行搜套。 此次搜套,斩获鞑子骑兵近两千,俘虏鞑子近七千人,牲畜无数,并且覆灭了前河套平原上最大的鞑子部落。 此战过后,前河套平原上的鞑子部落,皆被吓得一日三惊。 他们纷纷猜测着,明军可能是来收回弃守百多年的河套平原。 而海德金部落的覆灭,就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赶紧离开前河套平原。 一些实力弱小的鞑子部落,只得无奈的举族迁徙,以此躲避明军。 而有些实力稍强的鞑子部落,则是开始相互走动,希望联合起来应对明军。 但也有一些胆小的鞑子部落,非常明智的开始与明军接触,试图投靠明军。 第327章 首辅易位,流贼内讧 随着海德金部落被威武军覆灭之后,刘博源并没有就此收手。 在将俘虏的海德金鞑子及部分牲畜,分予阿达尔等人后,他则是带着缴获的战利品及牲畜,返回了威武城。 随后,刘博源便命杨勃与高威二人,带着另外的两个千总骑兵,再次出关袭扰前河套平原上的鞑子。 而这次袭扰的主要目标,则是放到另外的奈曼部落及鲁博罗部落身上。 这两个部落的实力,最多也就拥有三个千人队的鞑子骑兵。 以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的实力,只要不是太过于自大,都可毫无悬念的击败奈曼部落及鲁博罗部落。 况且格日勒部落与乌拉达及特鲁苏部落,也会一同出兵协助。 在绝对的实力上,都能碾压任何一个部落。 ...... 崇祯十年六月二十五日。 就在刘博源频繁派兵出关,进行搜套的同时,京师紫禁城内的崇祯皇帝,也正在大发雷霆。 其引起的原因,还是事关当朝内阁首辅温体仁。 自崇祯三年,温体仁入阁。 崇祯六年,温体仁成为当朝内阁首辅。 之后,本是浙党领袖的温体仁,就开始大肆的排除异己,打压他党。 特别是对于东林党,温体仁更是不遗余力的进行打压。 因为温体仁的座师沈一贯,就曾被东林党诬蔑而辞官离去。 所以,温体仁在当上内阁首辅后,更是利用职权,极力打击东林党及与其关系密切的朝臣。 也正是由于崇祯皇帝的过于宠信,使得温体仁越发的肆意妄为。 在六月三日,温体仁故意命人陷害东林党领袖钱谦益,欲杀之而后快。 但奈何钱谦益也是能耐巨大之人。 在被锦衣卫逮捕下昭狱之后,钱谦益托人向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求援。 曾经受恩于钱谦益的曹化淳,见自己恩人被诬蔑入狱,便立即想方设法进行营救。 温体仁知晓后,又命人对曹化淳进行诬告。 但是这次,温体仁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曹化淳见自己被诬告,遂向崇祯皇帝请缨,由他来彻查此事。 而崇祯皇帝也是点头同意。 随后,得到同意的曹化淳派出,立即派出锦衣卫的缇骑四处缉访,很快便查出诬告自己之人。 在经过一番突击审讯后,诬告之人便全盘招出这次密谋的全部过程,交代幕后主使者便是那当朝内阁首辅温体仁。 崇祯皇帝在知晓此事后,大怒道:“体仁有党误国!” 六月二十七日。 正在家中用饭的温体仁知晓事情暴露后,遂向崇祯皇帝请辞。 而崇祯皇帝也是直接的同意了温体仁的请辞。 自此,执掌首辅之位的温体仁便宣告落幕。 但后继者的首辅张至发,更是不如温体仁。 以至于许多朝政之事,都处理的一团糟。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朝官员的腐败无能,以及崇祯皇帝的昏庸眼光。 ...... 崇祯十年七月一日。 在湖广与南直隶闹得不亦乐乎的张献忠、闯塌天等流贼,势力越发的壮大起来了。 而官军对此也是不敢进军围剿,只得守住各个城池。 流贼们没有了外敌之后,之前联合的关系也逐渐瓦解。 但对于心怀野心的张献忠来说,这支流贼大军,就必须要听从他的命令。 因此,张献忠没少在公开场合,说出自己欲统领流贼大军的野心。 这让闯塌天、满天飞及邢红狼等流贼首领,心中愤怒的同时也不安起来。 因为此时的张献忠,拥有三十万流贼大军。 而闯塌天等人,总计兵力才二十万人。 双方实力的不对等,自然是让闯塌天等人心忧不已,害怕张献忠会对他们下手。 而张献忠对一统流贼大军也是急不可待了。 七月三日。 张献忠邀请闯塌天、满天飞及邢红狼等流贼首领来营赴宴。 闯塌天知晓这必定是一场鸿门宴,因此便没有应邀而去。 满天飞及邢红狼等流贼首领因实力弱小,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去赴宴。 宴席期间,张献忠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欲一统流贼大军,并希望众流贼首领都尊他为盟主,听候他的命令。 众流贼首领刚开始自然是不同意了。 他们本就是身为流贼首领,各自统着上万或几万的人马。 自己当家做主做老大,多么的逍遥自在,何需自己头顶上再多一个老大呢。 可当张献忠变了脸色,命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出现时,众流贼首领再也不敢多言,乖乖的认张献忠为盟主,并遵从他的调遣。 收拾完这些流贼首领后,张献忠当然还不忘没来赴宴的闯塌天。 于是,在当天的夜里。 张献忠率领三千老营流贼,奇袭闯塌天的营地。 闯塌天未能料到张献忠竟如此大胆的挑起内讧,一时不备的情况下被打的大溃。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后,闯塌天率领五千余残部,狼狈的逃入了郧襄山区。 至此,张献忠通过威逼利诱及火并的方式,一统流贼大军,兵力直达四十万。 南京留守司的众官员听闻后,连忙向五省总理王家桢请援,请他调来还在河南剿贼的总兵左良玉。 王家桢也知晓事态严重,若真等张献忠整合了所有流贼后,其实力必定会再度壮大。 于是,王家桢急檄左良玉,命他领兵速来南直隶围剿张献忠。 急檄调文中,王家桢态度强硬,语气严厉,并言道,逾期未到将以延误军机论处。 此时的左良玉还没有崇祯十三年后的军阀作风,对于朝廷还是存有畏惧之心的。 因此,在接到王家桢的檄文后,左良玉急率麾下的一万五千兵马,从河南洛阳府星夜兼程的赶赴南京应天府。 七月十二日。 左良玉率领援军赶到。 此时,王家桢也调集了南直隶及湖广的五万兵马。 一时之间,麾下拥有六万五千兵马,使得王家桢意气风发。 想他在河南剿贼时,何曾拥有过这么多兵马。 领着剿贼大军,王家桢一路往西,直奔直奔湖广的张献忠等流贼而去。 由于官军势大,且当中又有剿贼经验丰富的左良玉到来,张献忠等流贼在与官军初败了几次后,便一路向西逃去,欲逃往郧阳府而去。 王家桢领着大军,一路紧追不放。 第328章 给众鞑子首领的责任与义务 当张献忠等流贼欲要西逃,进入郧阳府时。 紧追在后的王家桢,急令郧阳巡抚宋祖舜派兵堵截。 收到王家桢的命令后,宋祖舜急领五千兵马,在保康、房县等地堵截流贼的进入。 张献忠等流贼见西面被官军堵住,只得调换方向,向着北面而去,再度逃窜进入河南。 与擅长逃跑的流贼相比,官军的行进速度明显比不过流贼。 因此,王家桢特令左良玉率领麾下兵马,紧追逃入河南的张献忠等流贼。 而王家桢则率领剩余的兵马,跟在后面策应。 ...... 七月十五日。 为躲避洪承畴及孙传庭围剿的李自成等流贼,在逃入了西羌的第三个月,也终于再度返回了甘肃。 此时的李自成等流贼,麾下的兵马已经所剩不到五万了。 十万流贼入西羌,回来者不到一半。 可见当时西羌的生存环境,是有多么的恶劣了。 幸存下来的李自成等流贼回到甘肃后,正值赶上崇祯皇帝加征剿饷的第三个月。 无数苦难的百姓不堪各种沉重的苛捐杂税,纷纷弃田逃荒。 再加上甘肃之地本就十分的贫瘠。 因此,待到李自成等流贼回到甘肃后,无数走投无路的百姓,竞相投奔李自成等流贼。 五万不到的流贼,竟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发展成拥众三十余万的流贼大军。 洪承畴与孙传庭闻讯后,抛下将要剿灭的九条龙等流贼,率领贺人龙、曹变蛟、左光先等将领,领兵两万直奔临洮府而去。 七月二十一日。 洪承畴、孙传庭率领官军在狄道,与李自成等流贼大军遭遇。 官军初战即胜,斩获流贼上千。 李自成见状,又故伎重施假装佯败,想要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 但洪承畴及孙传庭与流贼打过无数次交道,早已看穿了流贼的这些拙劣计谋。 因此,洪承畴将计就计,命贺人龙领五千兵马,故意走进了流贼的埋伏圈。 待到流贼发起攻击时,洪承畴与孙传庭二人从流贼背后发起进攻,里应外合大败流贼。 此战,官军斩获流贼首级三千多颗,俘虏流贼三万多人,逃散无数。 李自成仓皇的率领不到十万流贼,向着南下而去。 ...... 崇祯十年七月三十日。 前河套平原,鲁博罗部落。 鲁博罗部落位于海德金部落的西面,距离约有三百里左右。(大概位置就是现在的包头) 在覆灭了海德金部落没多久后,奈曼部落也紧随海德金部落而去,同样被威武军覆灭了。 而后,高威与杨勃利用大势压人,让鲁博罗部落臣服在威武军的铁蹄之下。 其余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见到鲁博罗部落都臣服于明军,也都纷纷向明军示好,愿臣服在明军的领导之下。 消息传到威武城后,刘博源大喜过望。 原本按照他的预想,前河套平原上的鞑子,应该会有强烈的反击动作才是。 可没想到,威武军仅仅覆灭了海德金部落与奈曼部落后,就使得其余的鞑子部落纷纷臣服。 这可实在是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也怪不得这些鞑靼人,同样臣服于满清的铁蹄之下。 不过,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让鞑子部落臣服,也是好事一件。 部落中,一座巨大的白色大帐内。 高威与杨勃坐在最上首的位置,面前的方桌上摆放了几道肉食与酒水。 在二人身下的左右两侧,是十多名受邀而来的鞑子部落首领。 他们的方桌前同样是摆放着肉食与酒水。 高威先是端起酒杯,环顾了一遍在场的鞑子首领,而后笑着道:“诸位首领,本官十分高兴你们能认清现实,投靠我大明,成为我大明的附庸。” “在此,本官代表朝廷,欢迎你们的加入!” “这碗酒,我敬诸位!” 在场的十几名鞑子部落首领连忙端起酒碗,满脸笑容的道:“高将军,我等仰慕大明久矣,今日高将军能收容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这碗酒,应该是我们敬您才是!” 说着,在场的众鞑子首领,豪爽的喝完碗中的酒水。 坐在一旁的杨勃则是笑而不语。 自前两日,刘博源传来了命令,让二人召集臣服的鞑子部落首领,向他们宣布臣服于大明的责任与义务。 因此,高威与杨勃才会召集众鞑子部落首领。 众人喝完第一碗酒后,高威开始步入正题,开口说道:“诸位首领,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些重要事情宣布。” “高将军,不知是有何重要事情宣布?”一名鞑子首领好奇的问道。 高威轻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朗声道:“诸位首领也知,我大明向来都是仁义之邦,对待友好的外族自然是非常热情。” 在场的众鞑子首领都面带笑容的点点头,很是认同这个观点。 高威又继续道:“诸位首领也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原本世代就属于我大明。从汉唐时期,这片土地就属于我汉人所拥有。只不过后来我们无暇顾及这里,才暂时让你们在此放牧。” “现在我大明要收回这片土地,但又不忍将你们驱赶到其他地方。而且,我家大人又考虑到你们既已臣服我大明。” “所以,我家大人才特允许你们继续在此放牧。” “但是,允许你们在此放牧的同时,也需要尽到相应的责任与义务。” 在场的鞑子首领们一听,脑海中似乎还有些转不过来弯来。 按照大明以前的行为,只要鞑靼人臣服于大明,大明皇帝就会赏赐许多的金银珠宝,以表示皇恩浩荡及大方。 至于说什么尽到臣服的责任与义务,那可是从来就没有听过的事情。 这如何让他们转的过弯来。 场面安静了一会后,一名鞑子首领这才开口问道:“高将军,不知需要我们尽到什么样的责任与义务?” 其余鞑子首领也都望向了高威,眼神中满是忐忑不安的神色。 高威面带深意的看了看众鞑子首领,说道:“其实你们所尽的责任与义务也很简单。” “应我们大人的要求,尔等需每年为我们提供数量不等的战马及牛羊等牲畜。” “另外,若是有外敌侵略我大明时,你们必须服从征召,协助对抗外敌。反之你们也是一样,我们也会庇佑你们部落的安全。” “当然了,作为回报,我们允许你们在此继续放牧,而且我们也会在威武军绿洲开放边市,以促进双方的商贸。” 第329章 惊恐的额哲 众鞑子首领听着高威的话语,心中暗自衡量着利弊。 虽说如今的他们,因迫于明军的压力,才不得不暂时臣服于大明。 但在他们的内心,还是早已经把河套平原,当成了他们的牧场。 现在臣服于明军,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赏赐,反而要他们为明军提供战马及牛羊等牲畜,而且若明军需要征召他们时,还得无条件的服从征召。 这样的代价,换回来的仅是在威武军绿洲开放边市,双方进行商贸。 难道大明不都是非常好客吗?对待臣服的外族不都是非常大方吗。 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就大变了样。 刚臣服于大明,就要尽到责任与义务。 众鞑子首领沉默不语,彼此的目光在相互交流着,谁也没有开口。 场面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高威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在场的众鞑子首领,略带冷意的道:“诸位首领,难道你们不想尽到这样的责任与义务?亦或者,你们是假装臣服于我大明?” 众鞑子首领心下一咯噔,脸色微变。 其中几个部落实力弱小的鞑子首领,更是脸色变得惨白。 看着这高将军的强硬态度,若是今日不答应这些要求,怕是走不出这座大帐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鞑子首领,竟不自觉的开始两腿打颤。 这明军实在是太凶残了,竟然不答应这条件,就要处理了他们。 这时,坐在上首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勃开口道:“诸位首领,其实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忧!” “虽说你们要尽到这些责任与义务。但你们也仔细想想,只要你们尽到了这些责任与义务,你们不仅可以安全的在这里放牧,而且若是你们一旦受到了其他部落的攻击,作为朋友的我们,也会出兵来保护你们。” “至于要求你们提供的那些战马及牛羊等牲畜,那也只是要求你们意思一下就行。” “最为重要的一点,在威武军绿洲开放边市,这对于你们来说,更是有了很大的方便。” “你们部落的各种皮毛,都可以通过边市来出售,且又能购买到各种所必备的生活物资。” “这对物资缺乏的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方便吗?” 杨勃面带和蔼的笑容,侃侃而谈。 在场的众鞑子首领中,似乎真有几人被说的心动。 其中一名鞑子首领问道:“杨将军,不知需要我们每年提供多少战马及牛羊等牲畜?” 其余的鞑子首领,也全都忐忑的望着杨勃。 因为在他们看来,战马及牛羊等牲畜,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财产。 大明要求他们每年免费提供战马及牛羊等牲畜,这就是在要他们的财产。 这好比关内的百姓,每年需要缴纳赋税一样。 而他们在这些鞑子首领,何曾向别人缴纳过赋税。 杨勃不露痕迹的与高威对视一眼,而后微微一笑,回答道:“其实要求的也不多,我等只需你们每年提供五千匹战马,一万头牛羊等牲畜即可!” 众鞑子首领一听,心中已是开始计算着,每年提供这些牲畜的数量,是否会影响到部落的发展。 经过一番心下的估算后,众鞑子首领都相互的对视了几眼,似乎在做着交流。 而后,众鞑子首领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答应了高威与杨勃的条件。 不答应不行啊! 在强大实力的明军面前,自己难道要不长眼的找死吗。 况且明军给的条件,也不是很苛刻。 “高将军,杨将军,我等愿接受这些条件,愿意尽到责任与义务!” 众鞑子首领起身站起,对着杨勃与高威躬身行礼。 “哈哈哈!好!诸位首领果然是我大明的好朋友!” 高威大笑着站起身来,而后重新满上酒水,端起酒碗道:“来,诸位首领,为我们的友谊干一碗!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好!干!” 众首领也急忙端起酒碗,一口喝完碗中的酒水。 杨勃不露痕迹的与高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刚才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通过这种方式,成功的让这些鞑子首领应下了这些条件。 当消息传到威武城时,刘博源也不禁莞尔一笑,赞叹高威与杨勃的聪明才智。 想想初见二人时,高威是一个爱拍马屁,胆小怕死之人,杨勃也是一个憨厚老实,性格懦弱之人。 现在几年过去了,在刘博源的带领下,高威抛下了心中的胆小怕死,性格逐渐变得稳重起来。 但这爱拍马屁的性子,还是没多大改变。 而杨勃也不再是性格懦弱,逐渐变得性格冷静沉着,有独挡一面的大将之风。 …… 归化城,小皇城内。 这几日的额哲,不断收到有关来自于前河套平原的消息。 特别是当明军覆灭了海德金部落及奈曼部落时,额哲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两个部落的实力,加起来都可以凑齐一个万人队的骑兵。 若是一个部落有万人队的实力,在草原上足可以称的上一霸。 就算是林丹汗时期的察哈尔部,也最多拥有五万左右的骑兵,再算上附庸的八大部及一些小部落,兵马也就十万人左右。 明军轻而易举的覆灭一个万人队骑兵,可谓之强悍之极。 况且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已经是日落西山了,麾下最多也就拥有两万骑兵。 与之巅峰时期对比,实力大不如从前了。 因此,在得知明军在覆灭了海德金部落及奈曼部落后,额哲心中震惊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恐慌起来。 他还清楚的记得,去年豪格率领两万五千骑兵寇关劫掠延绥镇时,却被延绥镇的明军打的丢盔弃甲,伤亡更是过半。 而自己跟随去的八千部落勇士,也伤亡近三千。 并且在惨败后,明军更是嚣张的在归化城前耀武扬威。 遭受奇耻大辱的额哲,原本想要向明军骑兵报复。 但却遭到了手下千夫长的劝阻。 现在回过来想想,还好当时没有莽撞的去报复明军骑兵。 不然的话,怕是又要遭受明军的大败了。 没有想到,明军现在的实力,竟然已经这般强大。 想到这里,额哲也不禁心下担忧起来。 要知道,榆林城距离归化城,也就八百里路程。 若是明军真要突袭而来,怕是难以阻挡。 越想越觉得心中恐慌的额哲,立即命人召来麾下千夫长,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明军。 第330章 察哈尔部落的求援 半个时辰后。 察哈尔部落的十几名千夫长应召而来,聚集在皇城内。 作为林丹汗福晋的苏泰与娜木钟,也被额哲请来共商此事。 苏泰因为是额哲的生母,所以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而娜木钟则是林丹汗的正室大福晋,且统管阿纥土门万户斡耳朵。 在察哈尔部落中,有着很重的话语权,所以才会干预政事。 这也是当初林丹汗病逝后,娜木钟与额哲母子对抗分裂的原因。 若非额哲是法理上的继承人,恐怕额哲母子也不无法与娜木钟抗衡了。 一间议事殿内。 十几名千夫长分站两列。 在他们台阶的前面,坐着额哲、苏泰及娜木钟三人。 “诸位千夫长,今日急召各位,主要是商议一下,明军频繁出现在前河套平原之事。” 额哲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前几日本汗收到消息,明军已经覆灭了前河套平原的海德金部落及奈曼部落。”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众鞑子千夫长神色大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一名鞑子千夫长站了出来,对着额哲行礼道:“尊敬的黄金汗,这消息是真的吗?” 众鞑子千夫长停止了惊叫声,全都看向了额哲。 就连坐在旁边的苏泰与娜木钟,也都看向了额哲。 二人被额哲请来时,也不知晓是何事情。 直到现在,她们才反应了过来。 额哲环视着众人望来的目光,脸色凝重的微微点了点头。 “这消息确实属实,本汗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众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们可还清楚的记得,去年十一月份时,明军骑兵出现在归化城外的事情。 当时的明军骑兵,可谓是挟大胜之威,一路从前河套平原,追击豪格的满蒙联军。 在归化城外时,明军骑兵耀武扬威,嚣张至极。 而惨败逃回的古尔拉格查等人,更是被明军骑兵吓得胆寒,不敢回击。 现在,明军已经将触手,再度伸到了前河套平原,并且还覆灭了海德金部落与奈曼部落。 这两个部落的实力,加起来都能凑齐一个万人队,竟然被明军骑兵轻而易举的覆灭了。 可想而知,现在明军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了。 “尊敬的黄金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名鞑子千夫长满面愁容的问道。 额哲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苏泰与娜木钟二人。 苏泰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后,便起身站起道:“诸位千夫长,既然现在明军势大,而我们察哈尔部落也已实力不如从前。” “现在最好的一个办法,便是联合周围的部落,共同应对明军。” “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一旁的娜木钟突然出声道。 苏泰冷冷的看了一眼娜木钟,问道:“这有什么不妥?如若不趁现在明军还未将触手伸到归化城,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非要等明军再次出现在归化城外,才知道要联合其他部落吗?” “亦或者说,姐姐有更好的主意?” 娜木钟不急不慢的起身站起,轻声道:“难道妹妹忘了,我们现在已经投降了大清,算是属于大清的一部分。” “难道大清皇帝,会袖手旁观的让明军消灭我们吗?” “况且,我们私自联合其他的蒙古部落,会不会让大清皇帝认为,我们又有反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鞑子千夫长们全都认同的点了点头,面色也变得欣喜起来。 对啊!现在察哈尔部落已经向大清投降了,也算是属于大清的一份子。 如今明军要对察哈尔部落发起进攻,大清皇帝岂会置之不理,袖手旁观。 如果大清皇帝真的这样做的话,那岂不是会让投降的鞑子部落心寒。 毕竟他们都投降了大清,而大清对他们的生死,却是丝毫的不理会。 这就会使得其余的鞑子部落,不再忠心的臣服大清了。 而且,明军进攻察哈尔部落的行为,也是在打大清皇帝的脸面。 大清皇帝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吗。 “尊敬的黄金汗,我觉得囊囊太后说的说的很有道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一个鞑子千夫长站出来道。 “黄金汗,我也觉得囊囊太后的主意非常的好!” “没错,囊囊太后的这个主意,不仅可以求的大清皇帝的出兵保护,又可以避免大清皇帝的猜忌。” “对呀!这实在是一个好主意!” 众鞑子千夫长都点头出声,很是赞同娜木钟的这个主意。 苏泰面色难看的坐了回去,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不过,虽然苏泰心中满是愤怒,但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额哲,心中怒气也慢慢消了下来。 母凭子贵,自己总归是黄金汗的母亲。 娜木钟也休想撼动自己的地位。 随后,定下主意的众人,在额哲的宣布下散去。 而额哲则是书信一封,命快马向盛京的皇太极请援。 ...... 就在察哈尔部落向满清请援时,远在威武城的刘博源,也开始将主意,打到了察哈尔部落的身上。 原本按照刘博源的既定计划,是不打算去进攻察哈尔部落的。 但威武军在前河套平原的军事行动,实在是太顺利了。 只是覆灭了海德金部落及奈曼部落,就让前河套平原上的其余鞑子部落,都俯首臣服。 而且这些鞑子部落,都答应了自己所提出的一些条件。 这让刘博源大喜过望的同时,也开始考虑着,是不是该对察哈尔部落下手了。 毕竟归化城距离榆林城也就八百里的路程,距离海德金部落更是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 这么近的距离,实在是让刘博源有些心中不安。 因为在他的计划中,一旦真的占据了前河套平原,那就会把大明境内的百姓,迁徙到前河套平原,进行放牧屯田。 而一旁虎视眈眈的察哈尔部落,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对于潜在危险的存在,那就必须要彻底消灭才行。 而且那察哈尔部落,也是一个经常寇关劫掠我大明百姓的部落。 特别是林丹汗在逃亡青海的时候,更是多次率大军寇关劫掠,丝毫不在乎与大明的盟友关系。 这种背弃盟约,杀害我大明百姓的部落,在刘博源的眼中,更是要被消灭的对象。 第331章 盛京的应对 在确定了要对察哈尔部落进行袭扰后,刘博源当即下令,命王良与赵通,率领已经休整一段时间的两个千总骑兵,一同出关。 待汇合了威武军绿洲的另外两个千总骑兵后,再一起对察哈尔部落发动袭扰。 以五千威武军骑兵,对付拥有两万多鞑子骑兵的察哈尔部落,不可谓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刘博源深信,以目前威武军骑兵的实力,只要充分发挥游击作战的方式,绝对能让察哈尔部落束手无策。 最后,察哈尔部落要不就是举族迁徙,要不就是被威武军骑兵慢慢消灭。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后,王良与赵通兴奋的领着两千五百名骑兵,急奔威武军绿洲而去。 想起上次大败海德金部落时的缴获,让所有出军的威武军骑兵,都满载而归。 那一头头牛羊等牲畜,可是大大缓解了威武城五地的耕牛及肉食问题。 以致于肉食的价格,出现了少有的降价。 而且还有缴获的各种皮毛,也通过商业司的商路,卖到了一个不菲的价格。 这可算是饱略一番了。 ...... 崇祯十年八月十二日。 额哲派去快马向满清皇太极求援的书信,在经过十多天,行进两千多里的路程后,终于送到了辽东盛京。 盛京原本是大明的沈阳,但努尔哈赤在攻克了沈阳后,便在天命十年(1625年)三月,迁都沈阳,作为都城。 随后,努尔哈赤又在沈阳城内修建皇城。 崇祯七年时,皇太极将沈阳改为盛京。至崇祯十七年,满清迁都关内,盛京便作为‘陪都’的存在。 这就好比应天府的南京,也是京师的‘陪都’存在。 皇宫,崇政殿。 后金在攻占了沈阳后,便在城内大兴土木,修建皇宫。 直到去年时(崇德元年1636年),皇宫落成。 皇宫以崇政殿为中心,从大清门到清宁宫为中轴线,将皇宫分为了东、中、西三路。 而崇政殿位于中路前院正中,是皇太极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殿内。 皇太极正低首批阅着奏折,眼神中满是疲惫之色。 自登基称帝后,皇太极便逐渐感到政务繁忙,麾下的满洲文臣,几乎寥寥无几,而汉人文臣,倒是有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等人。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汉人文臣虽然好用,但也要有防备之心。 又批阅完一份奏折后,皇太极站起身来,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子。 待稍稍活动开来后,皇太极又摸了摸越加发福的肚子,暗叹岁月实在是不饶人。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很是有眼力劲的端上人参茶。 皇太极满意的端起人参茶,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随后,皇太极又坐回了龙椅之上,继续批阅奏折。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太极皱了皱眉,目光望向殿外。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走进了大殿内。 “微臣范文程,叩见皇上!” 见着龙椅上的皇太极,范文程急忙双膝跪地,俯首低眉。 “原来是范爱卿,快快请起!” 看着面前的范文程,皇太极露出亲切笑容,连忙命小太监搬来小凳子。 范文程受宠若惊,半边屁股小心翼翼的挨着。 “范爱卿,不知有何事求见啊?”皇太极好奇的问道。 范文程又急忙站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对着皇太极施礼道:“启禀皇上,这是从文馆送来的加急书信。” “加急书信?快拿上来!”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从范文程手上接过书信,双手递到了皇太极的身前。 皇太极拆开书信后,细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皇太极的眉头便紧皱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范文程不知晓书信内容是什么,只是疑惑的望了望皇太极。 “范爱卿,你也看看吧!” 皇太极将书信给了小太监,小太监接过后,又送到了范文程面前。 范文程接过书信,快速的看了一遍后,这才递还给了皇太极。 “范爱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是否需要派兵支援察哈尔部落?” 范文程低首想了想,这才施礼答道:“回皇上,依微臣之见,还是需要派兵支援为好!” “哦?为何需要如此?”皇太极问道。 范文程回道:“回皇上,那察哈尔部落已是投降了我大清,算是大清的一份子。” “如今察哈尔部落遭到延绥镇明军的袭扰,我大清岂能置之不理。” “而且,若是真如书信上所说,延绥镇的明军有消灭察哈尔部落的实力,那对于我大清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对于这样的威胁,一定要早早的扼杀在发展之中。” 皇太极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范文程夸赞道:“范爱卿真不愧是朕的智囊!” “与皇上相比,微臣就是献丑!” 范文程很是谦虚的躬身施礼,干瘦的脸颊上露出微笑,两撇鼠须抖了抖。 “皇上,微臣还觉得,我大清不必过于急着去救援为好!” “这又是为何?”皇太极好奇的道。 “回皇上,那察哈尔部落怎么也是曾经的黄金汗部落,其实力定然是不弱的。而且效忠黄金汗的部落,肯定也是有一些的。这是一个存在的隐患。” “如此,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利用明军去消耗一番察哈尔部落的实力,让察哈尔部落实力大损。之后,我们便可以随意的处理察哈尔部落了。” “哈哈哈!好!”皇太极高声大笑。 “范爱卿果然不愧是朕的诸葛!” “微臣惶恐,岂敢与先贤相比!”范文程低首说道。 皇太极摆了摆手,微笑道:“朕认为你是,那你就是!” 范文程感激涕零,深深的行礼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巧的利用诸葛亮的这句话。 不过,就范文程拿来用的这句话,实在是不知廉耻。 诸葛亮自始至终的都效忠于刘汉皇室,为蜀汉的开创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而范文程身为北宋名相范仲淹的第十七世孙,却是投降了满清,甘愿做了汉奸。 想范仲淹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爱国思想理念,到了范文程这里,全都抛之脑后,被一根金钱鼠尾的辫子给代替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第332章 满清出兵,熊文灿赴任 崇祯十年八月十六日。 满清皇帝皇太极命多尔衮、多铎及阿巴泰三人,领正白旗及镶白旗的一万兵马,赶赴察哈尔部落救援,以期消灭延绥镇的明军。 豪格在知晓此事后,也曾向皇太极请求出征。 但却遭到了皇太极的严厉拒绝。 自去年豪格兵败给延绥镇的明军、损失了三千大清勇士后,皇太极为平息其他旗主的怨言,便下令剥夺了豪格的正蓝旗旗主之位,并且让他老实的待在皇宫内,跟随皇太极学习处理政务。 可豪格急躁且易怒的性子,根本学不来处理政务之事。 无奈之下,皇太极只好将他派往锦州前线,去与锦州的明军作战,以此锻炼他的军事能力。 没有得到出征机会的豪格,只好将延绥镇明军的厉害之处,告知了多尔衮等人,并提醒几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但没想到的是,豪格的好心告知和提醒,却是遭到了多铎的无情嘲笑,并嘲讽豪格的胆小懦弱,不舞之鹤。 这让豪格神色大怒,并大声咒骂多铎的不识好歹。 还好努尔哈赤的第七子、饶余贝勒阿巴泰性子比较稳重,在耐心的听完豪格的告知后,阿巴泰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他以为,延绥镇的明军,较之其他边地的明军,最多也就强上那么一些而已。 前几次豪格的大败,其主要是因为明军人多势众,且又是中了明军的埋伏。 这才使得大意轻敌的豪格惨败而归。 可是豪格的告知,却是让阿巴泰大为警醒。 这延绥镇的明军,看来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一点,明军的火器十分的犀利,有会爆炸的开花弹,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另还有那射速极快且射程超远的火铳。 往往骑兵主动发起进攻,还未冲到明军阵前,就会被明军的火器杀伤大半。 另外一点,明军的作战意识也非常的顽强,与大清勇士展开近战厮杀,而丝毫不落下风,且还非常的勇猛。 这在其他明军那里,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也许豪格的惨败,可能就是这伙明军真的好强。 怀着担忧的心思,阿巴泰踏上了去往归化城的道路。 八月二十八日。 多尔衮等人领着一万清军,终于抵达了归化城。 额哲与苏泰及娜木钟等人,率领察哈尔部贵族出城迎接。 清军援兵的到来,也被前河套平原的王良等人探知。 当即,王良等人派出快马,急向刘博源汇报情况。 收到王良等人的急报后,刘博源担忧王良等人的安危,遂向王良等人传令,命他们暂且停止对察哈尔部落的袭扰行动。 并且,又命王良等人召集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准备共议如何应对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派出快马后,刘博源深感清军来者不善,于是准备亲自领军出关,抵御清军。 八月三十日。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出征仪式后,刘博源亲率九个千总的兵力,外加独立炮营,共一万两千三百人,出关御敌。 ...... 就在刘博源带领威武军,出关抵御清军的到来时,远在两广的熊文灿,也从广东赶赴到了南京,正式接任五省总理之职。 到达南京后,熊文灿先是与王家桢做了简单的交接工作。 随后,熊文灿便传檄五省巡抚及总兵,前来南京议事。 九月十日。 直隶、河南、山东、四川及湖广等地的巡抚及总兵,应召来到南京议事。 在会议上,熊文灿先是对崇祯皇帝大拍马屁,感激崇祯皇帝对他的重任。 随后,他又发表了一番对流贼的痛恨。 可之后的画风,却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熊文灿竟然开始提出,以‘招降为主,围剿为辅’的剿贼理念。 众人对此是大跌眼镜,不明白熊文灿为何会这么做。 其实,熊文灿也是自家知道自家事,有苦难言。 他自知自己不是统兵打仗的料,也无半点的军事才能。 平定福建的海患,也都是靠着招抚的方式。 如今,崇祯皇帝命他担任五省总理,负责围剿流贼。 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 为此,熊文灿在赴任五省总理时,还特地到江西庐山,拜访他的好友空隐和尚,询问围剿流贼之策。 面对熊文灿的询问,空隐和善叹道:君既无统兵之能,麾下又无精兵良将,皇上却给你这样的高位。 一旦剿贼失败,那就与三边总督杨鹤一样,被斩首示众,传首九边。 熊文灿良久才言:如今赴任在期,心中却仍无剿贼之策,唯有实行招抚之策了。 随后,空隐和尚给了熊文灿一个主意。 若流贼真被招抚成功,切记要防备流贼诈降,如发现流贼有再度起事的苗头,一定要及早的扼杀。 因此,非常明白自己处境的熊文灿,在到达南京后,才会说出招抚流贼之策。 而五省巡抚及总兵们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决定招抚流贼,虽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但既然领头上司决定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反对。 随后,在统一确定了招抚流贼的策略后,熊文灿开始派人在南直隶各府,张贴招抚告示。 并言明道:如若主动来降,将免去以前所犯之罪,并赐予官位。 这告示一张贴出来,立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明智之人劝言,流贼非与海寇相比,且流贼诈降之事已是发生过好几次,实难让人信任,切不可行招抚之策,当以重兵剿之才行。 对于这些人的劝言,熊文灿一概是不予理会。 他当然也知道,招抚流贼是一个危险的策略。 一个没做好,那就是要翻船,人头落地了。 但熊文灿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办法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平定流贼。 不过,熊文灿也不是一味的实行招抚。 毕竟在他的麾下,还有着左良玉这样的良将,兵力也能抽调出四五万人。 在实行招抚的同时,也需要剿灭一些流贼,以此达到震慑流贼的目的,从而让流贼心生畏惧之心。 这样也就更加方便招抚之策的实施了。 九月十二日。 熊文灿赏发三万两白银,命左良玉加紧对张献忠等流贼的追剿。 第333章 联合,应对清军 在收到熊文灿的三万两赏银后,左良玉追剿张献忠等流贼更加的卖力。 在河南汝州府,左良玉率领一万五千官军,以夜袭的方式,大败张献忠的三十万流贼大军。 此战,官军斩获流贼首级三千五百颗,俘虏流贼两万三千多人。 随后,张献忠领着二十余万的流贼大军,急向河南府逃窜。 左良玉大胜之后,官军士气高涨,一路紧追张献忠等流贼。 在河南府嵩县、卢氏,官军再次大败流贼,斩获颇多。 张献忠等流贼无奈,只得狼狈的继续向西逃窜,欲逃入陕西。 但陕西巡抚孙传庭早已在潼关、洛南等地,派驻官军防守。 张献忠等流贼见无法进入陕西,遂调换方向,欲北上山西。 可山西巡抚吴甡也早已有了防备,使得张献忠等流贼无法进入山西。 张献忠见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被逼无奈之下,与左良玉所率官军大战几场。 几战过后,张献忠被左良玉击伤,麾下流贼损失惨重。 而左良玉所率官军,也伤亡近五千。 可谓是两败俱伤。 之后,张献忠又南下逃窜,进入了南阳府。 左良玉因所部官军伤亡较大,遂没有紧追流贼,而是不紧不慢的跟在流贼身后。 ...... 崇祯十年九月十一日。 刘博源所率大军,在行进了近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前河套平原的鲁博罗部落。 此时的鲁博罗部落,可谓是重兵云集。 除了刘博源所率的一万多兵马外,还有王良等四人的五千威武军骑兵。 另外还有格日勒部落的一千五百骑兵、乌拉达及特鲁苏部落的一千骑兵。 这些兵马算是刘博源的直辖兵力。 除此之外,还有受邀而来的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 现今的前河套平原,只有十五个大小不一的鞑子部落。 他们在刘博源的受邀下,带领着部落勇士,共同对抗到来的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十五个鞑子部落,总计有八千鞑子骑兵。 如此算下来,这次齐聚在鲁博罗部落的兵力,达到了两万八千人左右。 其中骑兵有一万五千五百人,步军有一万一千人,炮营一千五百人。 齐聚着如此强大的兵力,刘博源相信,对付一万清军及察哈尔部落,可谓是胜券在握。 部落内。 一块巨大的露天空地上。 刘博源盘膝坐在羊毛毯铺就的地上。 在他面前的方桌上,摆放着各种肉食及酒水。 刘博源下首的左右两侧,坐着王良等人及受邀而来的鞑子部落的首领。 他们的面前,同样摆放着各种肉食及酒水。 刘博源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众人,端起桌上的酒碗,大声的道:“来,诸位,本官先敬大家一碗!” “非常感谢大家能受邀而来,与本官共抗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来,本官先干为敬!” 说完,刘博源爽快的一口闷完。 众鞑子部落首领大声叫好,也痛快的干完碗中的酒水。 喝完碗中酒水后,刘博源便开始了今天的主题。 “诸位首领,对于大家能受邀而来,共抗清军及察哈尔部落,本官实在是高兴!” “为了表示大家对我大明的支持,此次战胜清军及察哈尔部落后,我大明将不要任何一分的战利品,全部都分予大家!” 此话一出,众鞑子首领立时神色大喜,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鲁博罗部落首领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您真的一分不取吗?” “本官说话算话,说一分不取就不取,全都分予大家!” “当然了,前提是我们要战胜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刘博源面色严肃的回答。 众鞑子首领听完后,纷纷对着刘博源夸赞道:“将军大人真是豪爽!” “请将军大人放心,我们定能打败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将军大人,在您的带领下,我们肯定能击败敌人的。” “说的没错,有将军大人在此,我们定能大胜!” “......” 众鞑子首领满脸笑容,仿佛胜利就在眼前,脑海中开始在幻想着击败清军及察哈尔部落后,能缴获多少战利品。 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作为黄金汗的察哈尔部落,那是多么的富有。 虽然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已经是彻底的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拥有的财富也是不可估量的。 随便漏出一点,都能让这些鞑子部落吃的饱饱的。 因此,众鞑子首领在听闻刘博源不取一分战利品时,脸色欢喜的犹如一朵菊花。 ...... 归化城。 当多尔衮等人在抵达归化城后,便广派哨骑,与察哈尔部落的骑兵,一同前往前河套平原,详探延绥镇明军的详情。 但是,王良等人岂会让清军探知威武军的情况。 在夜不收小队的强力狙击下,清军哨骑不仅没有打探到任何情报,反而损失惨重。 这样的结果让多尔衮很是愤怒。 他麾下的哨骑,可都是身经百战之兵,没想到却是损失在明军夜不收的手中。 于是,多尔衮不顾阿巴泰的劝阻,再次加派哨骑,一定要探知到明军的详情。 可在几天过后,多尔衮再次收到清军哨骑损失惨重的消息。 但所幸的是,清军哨骑也终于打探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明军正在联合草原上的鞑子部落,准备应对清军及察哈尔部落。 多尔衮闻言后,也是大为惊讶。 随后,多尔衮又再次派出哨骑,详探明军及鞑子部落的兵力。 与此同时,多尔衮在阿巴泰的建议下,又派出信使,命附庸大清的八大鞑子部落,抽调兵马来归化城。 就这样,身在鲁博罗部落的王良等人,一边应对着清军哨骑的打探,一边等待着刘博源领军到来。 而多尔衮等人,也没有鲁莽的进军鲁博罗部落,而是派出哨骑继续打探明军情况,顺带也等待八大鞑子部落的兵马到来。 ...... 九月十三日。 刘博源在经过一番简单的休整后,便领着两万八千大军,直奔海德金部落而去。 因为在那里,是威武军夜不收的临时补给点。 且海德金部落,距离归化城也就一百五十里左右,正合适作为进攻归化城的休整点及跳板。 第334章 清军援兵,遭遇 崇祯十年九月十七日。 刘博源所率的两万八千联盟大军,终于抵达了海德金部落。 随后,刘博源派出夜不收小队,前出一百五十里外的归化城,对清军及察哈尔部落进行游击袭扰。 这样做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探清清军及察哈尔部落的真正实力,也是为了给敌人一个下马威,让多尔衮等人摸不清明军的底细。 刘博源的这一招,果然让多尔衮等人大惊失色。 他们没有想到,明军竟然敢主动出击,袭扰归化城。 面对明军夜不收的游击袭扰,多尔衮等人也是无可奈何。 有心想要去追击明军,但却又追不上,因为明军夜不收通常都是一人两马或者三马。 若是不去理会的话,明军夜不收犹如野狼般的在附近游荡,只要逮着清军哨骑落单或懈怠的机会,就会狠狠的咬上一口,随后立即远遁。 明军夜不收的这种无赖战法,使得多尔衮几乎要抓狂。 多铎更是暴怒的大声吼叫,想要领着麾下清军骑兵,前去追击明军夜不收。 但好在阿巴泰比较理智,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在来到归化城时,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虽然这心理准备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但是明智的阿巴泰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劝阻了多铎的送人头行为,向多尔衮建议道:“睿亲王,如今八大部落的骑兵还未到来,若是此时与明军对战,我们胜算也是难料。”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收缩警戒范围,待八大部落的骑兵达到后,再主动出击,与明军交战。” 多尔衮在思量了许久后,才无奈的点头同意。 因为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明军这种无奈的袭扰战法。 ...... 九月十九日。 多尔衮等人憋屈的在归化城待了两天后,受召而来的八大部落,也终于赶到了归化城。 这次八大部落,总共带来了两万人马,占据了八大部落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对于八大部落这般不遗余力的支持,多尔衮很是赞赏了一番,并表示在下次寇关劫掠时,定会多分予一些战利品。 随后,多尔衮又召来额哲及娜木钟等人,共议出兵时间及人马。 在经过一番简单而直接的商议后,额哲将率领一万察哈尔部落勇士,与清军一同出击。 至于出兵时间,自然是尽早为好。 九月二十日。 多尔衮等人率领着四万满蒙联军,西出归化城,向着前河套平原而去。 在知晓清军有援兵到来时,刘博源当即决定,主动进军归化城。 他怕如果再继续等待下去,会不会又有鞑子骑兵来援。 就这样,双方一个西出归化城,一个奔往归化城。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刘博源所率大军,与多尔衮所率的满蒙联军,在归化城以西的一百二十里处,一个名为落草甸的地方遭遇。 ...... “报!” 一名带着伤痕的清军哨骑,一身狼狈的跑到多尔衮的面前,大声的道:“禀告睿亲王,奴才在前方三十里处,发现有大批明军,正在向着我军逼近。” “什么?” 多尔衮大惊失色,急忙问道:“可知晓有多少明军?” “回禀睿亲王,由于距离太远,奴才看的不大仔细,但明军兵力绝不会少于两万!”清军哨骑大声回道。 多尔衮脸色凝重,对着清军哨骑道:“再去详探清楚!” “是!” 清军哨骑应声领命,又带着一小队骑兵,向西奔去。 随后,多尔衮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做好迎敌的准备。 而此时的刘博源,也早已发现了多尔衮所率的大军。 甚至连多尔衮大军的兵力,也被探知的一清二楚。 倒是多尔衮等人,却是不知明军有多少的兵力。 一个时辰后。 在多尔衮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有清军哨骑再次来报。 “回禀睿亲王,明军距此已经不到二十里了!” “奴才探的清楚,明军大约有三万人左右,其中步骑各占一半!” 知晓明军的大致兵力后,多尔衮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多铎更是在那大声的叫嚷道:“十四哥,让我带领三千骑兵,去给明军一个教训吧!” 这次多尔衮带来的一万清军中,真正算是骑兵的也只有五千人左右,另外五千人,则是骑马的步兵。 而且清军中最为精锐的军队,反而是步兵。 因为满清并非是一个游牧民族,而是半渔猎半农耕的民族。 他们擅长的就是近战厮杀与弓箭。 所以,多铎才会说带领三千骑兵,要去教训一番明军。 对于多铎的请求,多尔衮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们大清勇士的性命可是珍贵得很,怎么能轻易的就冲在第一线呢。 况且还有察哈尔部落骑兵及八大部落的骑兵在,何须大清勇士出手。 当即,多尔衮召来额哲及八大部落的首领,命他们先派出三千骑兵,对明军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早就憋着一口气的额哲等人,立即大声的领命。 随后,额哲派出麾下的一个千人队,与八大部落的两千骑兵,奔往西面的明军而去。 而多尔衮则领着大军,跟随在后。 ...... “启禀大人,有紧急军情!” 一名夜不收小旗带着几名夜不收士卒,急向刘博源奔来。 “何事?”刘博源立即勒停战马,询问道。 “有大约三千鞑子骑兵,正在向我军迅速逼近!” 夜不收小旗喘着粗气,急忙向刘博源汇报。 “三千鞑子骑兵?” 刘博源面露疑惑之色。 这多尔衮派出三千鞑子骑兵,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过来送人头的? 想不明白的刘博源,只好下令大军止步,立即摆好防御阵型。 随后,一万两千多名威武军步卒,将携带而来的上百辆偏厢车,摆放在了大阵之前,呈现出一个稍弯的孤形。 偏厢车内,是无数的火铳手及虎蹲炮。 在大阵的前面,是五十多门佛郎机炮。 至于威力更加巨大的大将军炮,则是一门也没有携带。 毕竟这次北出长城,又不是攻城略地,也就没有携带的必要。 况且沉重的大将军炮,也会影响行军速度。 在大阵的左翼,是五千名威武军骑兵,大阵的右侧,是一万名各部落的鞑子骑兵。 当然,在大阵的前方的百步远,陷马蹄坑与铁蒺藜也是不能少的。 这可是对付骑兵的最佳利器。 第335章 防御,送死的鞑子骑兵 望着威武军士卒们迅速的列好防御阵型,刘博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对于各种阵型的训练,刘博源可谓是下尽了心思。 比如步兵防御骑兵,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可以使用眼前的这种阵型。 但如果双方实力相差过大,且没有骑兵护卫的话,那就要使用圆形阵。 而步兵防御步兵,若是实力相差不大的话,可以面对面的排成阵型,以火铳射击。 而实力过于悬殊的话,则是要借助周围的各种物体,做好阻碍敌人进攻的步伐。 防御阵型已经列好,现在就只等着那三千鞑子骑兵,过来受死了。 两刻钟后。 听着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刘博源举目东望,看向声音的传来之处。 很快,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三千鞑子骑兵,也终于出现在了刘博源的面前。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鞑子!” 看着远处的三千鞑子骑兵,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那三千鞑子骑兵也终于勒停马缰,止步在距离明军三里处。 鞑子军阵中。 察哈尔部落的千夫长望着远处的明军大阵,眼神中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 这名千夫长,正是三次从明军手中逃脱的古尔拉格查。 额哲之所以派他来,就是因为看重古尔拉格查的小心谨慎。 只要有古尔拉格查在,其麾下的部落勇士,就绝对不会出现较大的伤亡。 因此,多尔衮派来试探明军的三千鞑子骑兵,古尔拉格查就幸运的派来了。 至于说什么试探明军,古尔拉格查则是没有想过。 他可是三次从明军手下逃脱的千夫长,哪里会不知道明军的战力如何。 那威力巨大的开花弹,射速超快且射程超远的火铳,还有那层出不穷的各种陷阱,就足以让这三千骑兵伤亡殆尽。 试探一说,只不过是来送人头罢了。 怀着心中的小九九,古尔拉格查故意在另外两名千夫长面前,贬低明军。 而后又对这两名鞑子千夫长大肆的吹捧,使得这两名鞑子千夫长有些高兴的找不着北。 接下来的事情就理所当然了。 在这两名鞑子千夫长的带领下,其麾下的两千鞑子骑兵,鬼哭狼嚎的向着明军大阵冲去。 而古尔拉格查则领着麾下的鞑子骑兵,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勇士们,给我冲啊!” “杀啊!杀光眼前的明狗!” 两千名鞑子骑兵策马狂奔,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一边大声的吼叫。 三里的距离,战马急速奔驰,只需要短短的两三分钟时间。 很快,三千鞑子骑兵距明军大阵只有不到两里的距离了。 借鉴于掣雷铳的改进办法,佛朗机炮的子铳,也全部用上了外包黄铜、里裹精铁的子铳。 这就大大的增加了佛朗机炮的密封性,其射程也提高了许多。 有效射程能达两里,最大射程能达三里。 看着三千鞑子骑兵进入到佛朗机炮的有效射程,刘博源当即下令放炮。 “开炮!” 随着炮营统领周星星的一声令下,炮手们纷纷用火把点燃了佛朗机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燃烧进子铳中。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道道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五十多门佛朗机炮的炮口冒出大量的烟雾与火光。 一颗颗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被迅速的送出炮膛。 与此同时,开花弹的引线也被燃烧的火药引燃。 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鞑子骑兵。 “炮弹,明军放炮了!” “小心,规避炮弹!” “快,全都散开!” 鞑子骑兵千夫长与百夫长大声吼叫,提醒鞑子们躲避明军炮弹。 但是,三千名鞑子骑兵拥挤在一起冲锋,岂是那么容易的躲避散开。 在鞑子骑兵们惊恐的眼神中,五十多颗开花弹砸进了冲锋的队伍中。 “碰!” 一颗开花弹狠狠的砸在一匹战马之上,将战马当场砸死。 马背上的鞑子骑兵猝不及防,直接摔落马下,随后被后面的战马践踏而死,一句惨叫声也没有发出。 砸死了鞑子战马后,这颗开花弹又弹跳着往前滚了十来米远,将两匹战马的马腿撞断,马背上的鞑子骑兵也很不幸的被身后的战马践踏而死。 “轰!” 开花弹突然炸响,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几名鞑子骑兵射的个满身血洞,鲜血随着伤口汩汩流出。 而后,这几名鞑子骑兵惨叫几声,一头栽落马下,随即便被身后的战马践踏而亡。 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啪!” 一名正在马背上疾驰的鞑子骑兵,被突如其来的开花弹砸中了头颅。 那头颅犹如碎裂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洒落四处。 “轰!” 不远处又是一颗开花弹炸响。 几名鞑子骑兵被四射的弹片及钢珠射落马下。 未能一时死去的他们,在地上翻滚惨叫着,引得周围的鞑子骑兵心生胆寒。 “轰轰轰!” “轰轰轰!” 不断爆炸的开花弹,将鞑子骑兵及战马炸翻在地。 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绿色草地。 “快!开炮!” 周星星大声的吼叫,炮手们忙碌的更换子铳,随即点燃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开花弹迅速的飞出炮膛,砸进了冲来的鞑子骑兵中。 由于距离的越发接近,被开花弹命中的鞑子骑兵也多了起来。 五十多颗开花弹,在鞑子骑兵中犁出了五十多条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残肢断臂,还有那惨叫不止的鞑子骑兵。 他们捂着伤口,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那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让周围的鞑子骑兵不由得放缓了马速,全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威武军的两轮炮击,至少杀伤了四五百名鞑子骑兵。 而且这些伤亡的鞑子骑兵,大都是那八大部落的骑兵。 “快,继续开炮!不要停!” 周星星一脸兴奋的在大阵前吼叫着。 现在的他,越发享受这种炮轰敌人的感觉,享受着敌人倒在炮弹的轰击下。 听着敌人的哀嚎惨叫声,更加使得周星星情绪高涨。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 那一颗颗开花弹犹如夺命的死神,将冲来的鞑子骑兵砸死及炸死。 八大部落的两名鞑子千夫长,也在这一轮的炮击中,很不幸的被四射的弹片及钢珠射落马下。 本就惊恐不已的鞑子骑兵,在随着这两名鞑子千夫长的阵亡,立时轰然逃散。 而掉头逃的最快的鞑子骑兵,正是那古尔拉格查率领的察哈尔骑兵。 可怜那两名阵亡的鞑子千夫长,至死都不知晓,自己是被逃跑的古尔拉格查坑死的。 第336章 初胜,两军遭遇 见识了明军仅凭五十多门火炮,就大败三千察哈尔骑兵及八大部落骑兵,各鞑子部落的首领全都露出一副庆幸且畏惧的神色。 他们庆幸的是自己的聪明选择,主动臣服于明军,并答应了明军当初提出的那些条件。 畏惧的是明军的火器是如此的犀利。 如若不然的话,明军只需出动这万余的步兵,几乎就能横扫整个前河套平原。 更别提还有那五千威武军骑兵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威武军还有更加恐怖的大杀器没有出动。 望着那狼狈逃跑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当即下令,命鲁博罗等人率领三千部落骑兵,紧追那逃跑的鞑子骑兵。 痛打落水狗、乘胜追击的事情,鲁博罗还是非常愿意去做的。 在他的呼喝声中,三千部落骑兵兴奋的向着败兵追去。 “勇士们,给我追啊!” “杀啊!不要让他们跑了!” 三千部落骑兵大声的吼叫着,神色变得非常亢奋。 追杀察哈尔骑兵及八大部落骑兵,这可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要知道,这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可都是这漠南草原上的一霸。 他们长期控制着漠南草原,占据着最丰茂的牧场。 并且,他们还时常欺压着这些实力弱小的部落,毫无节度的劫掠小部落的人口与牲畜。 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恶霸般的存在。 如今,鲁博罗等人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自然是不遗余力了。 看着追击而去的三千部落骑兵,刘博源又下令命辎重营统领刘伟,带领辎重营的士卒们迅速打扫战场。 很快,几百名辎重兵在刘伟的带领下,迅速的打扫完了战场。 对于战场上受了重伤还未死去的鞑子骑兵,辎重兵们通常是痛快的给鞑子一刀。 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解脱。 而受伤不大严重的鞑子骑兵,则也是毫不留情的被辎重兵们砍下首级。 因为这场战斗才刚开始,根本没有必要去收拢这些受伤的俘虏。 ...... “报!” 几名清军哨骑一脸慌张的跑到多尔衮面前。 “启禀睿亲王,前去试探明军的三千骑兵,被明军大败逃回来了!” “而且明军也派来了三千追兵,正往这里而来。”其中一名身着银光铁甲、背插一杆色旗的哨骑大声的汇报道。 这名清军哨骑的打扮,正是清军中最为精锐的白甲兵。 “你说什么?三千骑兵就这么被明军大败了?” 一旁的多铎大声的喝问,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白甲兵抱拳道:“回豫亲王,奴才看的仔细。” “那三千骑兵在冲击明军大阵时,就被明军的几十门大炮给轰的大败逃回。” “连明军大阵的边角都没有挨到。” 多铎一听这话,更是气的暴跳如雷。 他大声的怒喝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就算是三千头猪,也不会败的这么快!简直就是比猪还不如!” 多铎的愤怒之言,使得额哲及八大部落的首领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话说骂狗也得看主人啊! 你这么赤果果的羞辱我部落勇士,明显就是在打我的脸呐。 虽说我们已经投降了你满清,但又不是你满清的奴才。 岂能容你这般喝骂,这么羞辱。 “十五弟,慎言!” 一旁的阿巴泰脸色微变,急忙出声提醒道。 阿巴泰的这句话,反而更是激起了多铎的傲气。 对于这个向来是他认为胆小如鼠的兄长,多铎一向是不放在眼里。 此时听得阿巴泰的话后,多铎更是高声叫道:“慎言?这有何慎言?” “三千骑兵,竟然连明军大阵的边角都没有摸到,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若是我三千大清勇士,必能杀得那明军片甲不留。” 看着多铎的这幅嚣张狂傲的神色,阿巴泰内心一阵冷笑:真是愚蠢之辈。 紧皱眉头的多尔衮这时也开口训斥道:“十五弟,切勿再言。” “明军战力如此的强大,也确实出乎本王的意料。” 随后,多尔衮又对阿巴泰道:“七哥,烦请你率领三千大清勇士,将追兵驱赶走!” “是,睿亲王!” 阿巴泰应声领命。 在他的招呼下,三千清军骑兵越众而出,向着西面而去。 两刻钟后。 阿巴泰所领的三千清军骑兵,终于迎面碰到了败逃而回的古尔拉格查等人。 在阿巴泰的掩护下,古尔拉格查等人顺利的摆脱了鲁博罗的追兵。 而鲁博罗见清军骑兵出现,也只好停止了追击的步伐,失望的调转马头返回。 ...... 明军大阵。 打扫完战场的辎重兵们,迅速的将缴获的战马及鞑子首级,做出了一个简单的统计。 而后,刘伟一脸高兴的跑到刘博源面前,欢喜的道:“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 “斩获如何?”刘博源问道。 “回禀大人,这一战我军斩获鞑子首级五百八十九颗!”刘伟大声的回道。 “好!” 刘博源面露微笑,神色比较淡然。 似乎眼前的胜利,在他眼中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不过,死在威武军手中的鞑子,没有五万也有三万了。 区区几百名鞑子的斩获,确实提不起多大的兴奋。 战场打扫完后,刘博源便下令大军席地休息,并拿出水壶与面饼,开始补充体力。 因为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若是没有充足的体力,怎么能坚持下来呢。 大军在休息了两刻钟后,鲁博罗所率的三千部落骑兵,也返回了大阵之中。 这次追击败逃的鞑子骑兵,鲁博罗等人也斩获了一百多颗鞑子首级。 可谓是一场大胜。 当然,这只是对鲁博罗等人而言的。 ...... 时至未时四刻。 多尔衮所率的四万满蒙联军,终于与刘博源所率的两万八千明蒙联军遭遇。 两军相隔约有三里。 在这个名为落草甸的地方,近七万大军拉开了阵势。 威武军的这一方,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型。 炮兵在前,偏厢车在后,左右两翼骑兵护卫。 而清军这一边,则是列着进攻阵型。 一万清军居中,两翼各是察哈尔骑兵及八大部落的骑兵。 居中的清军中间,是三杆巨大的织金龙纛。 那是旗主固山额真或旗中统军贝勒才有的旗号。 在那织金龙纛的周围,尽是那精锐的白巴牙喇兵与喀把什兵。 再往外围,是一大片身穿白色盔甲及白色镶红盔甲的清军。 那正是正白旗与镶白旗的清军。 第337章 再次送人头的鞑子骑兵 “大人,看这清军的织金龙纛及盔甲颜色,应该是满八旗的正白旗与镶白旗。而且领军的应该也是正白旗旗主多尔衮与镶白旗旗主多铎两兄弟。” 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王良指着居中的清军兵马道。 刘博源点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对于多尔衮和多铎的大名,刘博源在前世的时候可是早有所闻。 毕竟多尔衮身为大清第一位摄政王,为大清定鼎中原立下了不世之功。 至于那多铎,则是恶名昭着。 当初清军入关南下时,可是在江南地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无数的江南百姓,死在了多铎所率的大军之下。 那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皆是出自于多铎之手或麾下的将领。 今日在这落草甸,碰见了这两位满清亲王,可真是狭路相逢了。 而在远处的清军大阵。 多尔衮也是举目望向远处的明军,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只看到了一杆巨大的旗帜,旗帜是红底黑字。 据清军哨骑来报,那旗帜上书写有一个斗大的‘刘’字,旁边还写有‘大明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的字号。 也正是这面旗帜,才会让多尔衮心生疑惑。 按理说,大明的一名参将,怎么可能统领这么多的士卒呢。 参将能统帅最多的兵力也才五千人而已。 而一镇总兵能统帅的兵力虽然能有万人以上,但一镇总兵能直辖的兵力,或许还没有参将多。 因为在总兵的统帅下,还分有副将、参将及游击将军等统兵将领。 这些统兵将领,都会打出自己的旗号。 可远处的明军大阵,却是只有一名参将的旗帜。 这就让多尔衮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多尔衮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既然明军只打出这一面‘刘’姓参将的旗帜,那就姑且当对面的明军是由那‘刘’姓参将统领吧。 ...... 看着对面的明军摆出一副防御的阵型,多尔衮微眯双眼,仔细搜寻着明军大阵的破绽。 明军的正面,是一辆辆偏厢车组成的防御。 偏厢车前,摆放着几十门大炮。 明军的左右两侧,各有骑兵护卫。 久经战阵的多尔衮明白,明军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相信。 不然的话,明军定会摆出一副圆形防御阵型。 看来前方的明军,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左右是寻不出什么破绽,多尔衮当即决定,加派兵力,再行试探进攻。 很快,在多尔衮的命令下,五千鞑子骑兵被召集起来。 这五千鞑子骑兵,依旧是察哈尔部出动两千骑兵,八大部落出动三千骑兵。 多铎虽要求参与试探进攻,但却被多尔衮严词拒绝了。 在没有真正探明明军实力之前,多尔衮是不打算派出大清勇士的。 毕竟这种炮灰的事情,就应该由这些鞑子骑兵来做。 随着进攻的号角声吹响,五千鞑子骑兵在各自千夫长的带领下,鬼哭狼嚎般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 明军大阵中。 “呵!还真是头铁的很啊!又来送人头了!” 看着五千鞑子骑兵大吼大叫的冲来,刘博源面露冷笑,眼神中满是轻蔑之色。 凭着威武军的火炮及掣雷铳,就足以击溃这冲来的五千鞑子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五千鞑子骑兵距离明军大阵也越来越近。 十几息的功夫,五千鞑子骑兵已经冲进了佛朗机炮的射程内。 “开炮!” 随着周星星的一声令下,旗手迅速的挥下手中的三角红旗。 得令的炮手们,急忙用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进子铳中,引燃了里面的火药。 黑色的颗粒火药瞬时爆燃,产生大量的高压高温气体。 而后,子铳中的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带着点点火星,呼啸着飞出炮膛,砸向远处的鞑子骑兵。 五十多门佛朗机炮发出的剧烈轰鸣声,使得大地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冲来的五千鞑子骑兵在听见轰鸣声后,也都不由得心中一颤。 “明军放炮了,都散开!” “快,散开冲锋,躲避明军炮弹!” “注意躲避炮弹!” 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大声吼叫,提醒鞑子骑兵散开避炮。 但密集的冲锋队形,哪里能轻易的散的开来。 五十多颗开花弹,全都砸进了冲锋的鞑子骑兵中。 顿时,五十多条鲜红的血路,出现在鞑子骑兵中。 血路之上,满是鞑子骑兵及战马的尸首。 当然,也还有一些暂时受伤未死的鞑子骑兵。 但很快就被身后冲来的战马践踏而亡。 “轰!轰!轰!” 开花弹突然在鞑子骑兵中炸响,那四射的弹片及钢珠,将附近猝不及防的鞑子骑兵射的个满身血洞。 随后一声惨叫,便栽落了马下。 “快,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 五十多门佛朗机炮再度发出了怒吼之声。 那一颗颗开花弹犹如索命的死神,将冲来的鞑子骑兵砸死炸伤。 但是,这两轮的炮击,也才使得鞑子骑兵伤亡了三四百人。 这对于五千鞑子骑兵来说,还不足以被吓退。 此时,不足五千的鞑子骑兵,距离明军大阵也才一里多了。 “快!换子铳,继续开炮!” 周星星兴奋的大声吼叫。 听着那一声声剧烈的轰鸣声,看着那一名名鞑子骑兵倒在了炮轰之下,周星星的情绪变得十分的高涨。 这就是杀戮的快感,这就是报复鞑子的快感。 这些该死的鞑靼人,在大明边境犯下了种种恶行,今日终于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那一颗颗爆炸开来的开花弹,将冲锋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冲锋的道路之上,满是受伤和死去的鞑子骑兵及战马。 那惨叫哀嚎声也是不断的响起,使得幸存的鞑子骑兵心下胆寒。 “勇士们,不要怕!都跟我冲啊!” “杀光眼前的明狗,为死去的勇士们报仇!” “斩杀一名明狗,赏牛羊各一头!” 在千夫长的鼓舞下,鞑子骑兵压下心中的畏惧,神色疯狂的催动坐下战马,埋头冲向明军大阵。 第338章 震惊的多尔衮,额哲的小心思 眼看着鞑子骑兵就要冲进虎蹲炮的射程,偏厢车后的刘博源当即下令道:“虎蹲炮,准备开炮!” 偏厢车内。 得到命令的炮手们,将上百门虎蹲炮的炮管,推出了偏厢车外。 而后,炮手们神色紧张的望着远处冲来的鞑子骑兵,等待着开炮的命令。 几息的时间转瞬即过,鞑子骑兵也终于冲进了虎蹲炮的射程内。 “开炮!”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上百门虎蹲炮也加入了轰击鞑子骑兵的队列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虎蹲炮与佛朗机炮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鞑子战马的踏地声,也被这些火炮的轰鸣声遮盖住了。 一百多颗开花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狠狠的砸进了鞑子骑兵中。 “啪!” “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轰!” 砸进鞑子骑兵中的开花弹,肆无忌惮的横扫着挡在前方的敌人。 无数的鞑子骑兵,被开花弹砸中身子,当场死去;也有的开花弹从鞑子骑兵的身边掠过,将鞑子骑兵的手脚砸成肉泥;还有的鞑子骑兵,被爆炸开来的开花弹,射成了一个满身流着鲜血的血人。 “快开炮!不要停!” 周星星兴奋的大声吼叫,双眼之中冒出杀戮与复仇的快感。 “轰轰轰!” “轰轰轰!” 由于佛朗机炮只需要更换子铳便可再次放炮,射速比之虎蹲炮快了一倍不止。 那五十多门佛朗机炮率先响起了轰鸣声,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炮口窜出。 开花弹也在火药气体的推理下,呼啸着飞出炮膛,砸向不足一里的鞑子骑兵。 而后,一百多门虎蹲炮也响起了轰鸣声。 铺天盖雨般的炮弹,将埋头冲锋的鞑子砸死当场。 那四射的碎裂弹片及钢珠,也将附近的鞑子骑兵扎成了马蜂窝,鲜血汩汩流出。 冲锋的道路上,不断有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鞑子尸首,铺满了一地。 当然,还有那受伤的鞑子骑兵,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哀嚎。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使得冲锋的鞑子们闻之脸色大变,心中的恐惧再次升上心头。 这明军的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 他们何曾遭遇过这么猛烈的炮击。 若不是没有千夫长及首领的命令,恐怕这些鞑子骑兵早就轰然逃散了吧。 毕竟谁愿意白白的前去送死,而且明军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 ...... 清军大阵。 多尔衮脸色凝重的望着前方的战场,眼神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自他十六岁开始上战场,也遭遇过无数的敌人。 对于装备精良火器的明军,也是见得不少。 但那些明军的火器,哪有前方明军的这般犀利。 单就那一百多门的火炮,就将五千鞑子骑兵轰击的七零八落。 观前方的战况,估计快有上千名鞑子骑兵伤亡在明军的炮击中。 也许明军再来一两轮的炮击,那进攻的鞑子骑兵就会狼狈逃回了吧。 看来,这支明军部队的实力,有些不简单啊! 事实果然不出多尔衮的判断。 在明军又是两轮的炮击下,那进攻的鞑子骑兵再也忍受不住巨大的伤亡,纷纷调转马头,狼狈的向后逃去。 “不好了!安顺达千夫长被明军大炮打死 !” “快跑啊!明军的火炮太猛烈了!” “逃啊!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跑吧!性命要紧!” 调转马头逃跑的鞑子骑兵,一边大喊着逃命,一边不时的向后回望,就怕明军会派出骑兵追击。 明军大阵。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用力的炮轰鞑子骑兵!” “既然他们敢来进攻,那就要做好留下性命的觉悟。” 周星星来回的大声吼叫,兴奋的脸上挂不住胜利的喜悦。 击溃鞑子骑兵的两次进攻,全都是他炮营的功劳,这如何不让他高兴呢。 “轰轰轰!” “轰轰轰!” 鞑子骑兵的逃跑,仍旧还是没有逃出火炮的射程。 在一门门虎蹲炮及佛朗机炮的轰击下,那狼狈逃跑的鞑子骑兵,再次死伤惨重。 直到鞑子骑兵完全跑出了佛朗机炮的射程,周星星才下令停止了炮击。 ...... “睿亲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狼狈逃回来的鞑子骑兵,阿巴泰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这明军的火器,还真是如豪格所说的这般犀利,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阿巴泰还从未见过这么犀利的炮火轰击。 若是这五千鞑子骑兵换成是五千大清勇士,怕也是难以讨得便宜。 多尔衮紧皱眉头,没有回答阿巴泰的话语。 他的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明军大阵,似乎在想什么破阵之法。 这时,三名幸存下来的鞑子千夫长,也各自回到了部落首领的身旁。 其中有两名鞑子千夫长是额哲麾下,另一名是鞑子千夫长是翁牛特部落的。 而阵亡的另外两名鞑子骑兵,分别是郭尔罗斯部落及杜尔伯特部落。 (附庸满清的漠南八大鞑子部落,分别是科尔沁部落、翁牛特部落、郭尔罗斯部落、杜尔伯特部落、扎赉特部落、克什克腾部落、喀喇沁部落、喀尔喀部落) 这不得不说,额哲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自前两次败在明军手中之后,额哲就已经明白,延绥镇的明军并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着急的向皇太极求援。 他察哈尔部落的勇士,怎么能轻易的死在明军手中呢。 既然都已经投靠了满清,何不好好的利用满清的兵马,来对付延绥镇的明军。 如此,既可以保存察哈尔部落的实力,又可以消灭延绥镇的明军。 这一举两得的办法,何其美哉。 所以,在这两次的进攻中,察哈尔部落出动了三千部落骑兵。 但却没有出现多大的伤亡。 “布伦特、哈尔根,我部落勇士伤亡了多少?” 额哲低声问着这两名鞑子千夫长。 布伦特与哈尔根轻微的点点头,小声的回道:“请黄金汗放心,我们二人听从您的吩咐,没有冲在最前线。” “所以,勇士的伤亡不到一百人。” 额哲不露痕迹的微翘嘴角,轻声‘嗯’了一句。 第339章 多尔衮的应对与出击 对于额哲心中打的小心思,多尔衮也是没有察觉出来。 此时,多尔衮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方的明军大阵上。 但一向沉着冷静的阿巴泰,却不时的将目光望向额哲等人,似乎察觉出了些什么。 因为就在刚才,翁牛特首领、郭尔罗斯首领及杜尔伯特首领来报,他们这一次的进攻,伤亡了近千名部落勇士。 三个部落出现了千人伤亡,这就有些大了。 毕竟刚才逃回来的鞑子骑兵,也就大概四千人左右。 这也就是说,参与进攻的五千鞑子骑兵,绝大多数的伤亡都是由那三个部落承担了。 而两千名察哈尔骑兵,伤亡估计都不足一百人。 这样的结果,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回想之前,一千名察哈尔骑兵与两千名八大部落骑兵,试探性的进攻明军大阵,侥幸逃回来的两千三百名鞑子骑兵中,有九百多人是察哈尔骑兵。 这就说明,发动八千鞑子骑兵的进攻,总计伤亡约有一千七百人左右,而察哈尔骑兵则只伤亡不到两百人。 这使得阿巴泰心下生疑,这察哈尔骑兵怎么伤亡如此小。 难道是察哈尔骑兵战斗力不行,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吗。 亦或者说,察哈尔部落是在保存实力,希望借用清军及八大部落的兵力,来对付延绥镇的明军。 不过,这些都只是阿巴泰心中的怀疑,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怀疑,破坏满蒙的关系。 毕竟现在的察哈尔部落,都已经是臣服于大清,且察哈尔部落首领额哲,也接受了皇太极的册封,成为察哈尔亲王。 而自己目前也就是一个小小的饶余贝勒,说话的分量也没有那么的重。 就算是在镶白旗中,自己也只是一个小旗主而已,在自己的上面,还有多铎这位旗主。 自己现在的地位,可谓是既尴尬又无奈。 若非自己还算有些领兵才能,怕是都混不到小旗主之位了。 思及至此,阿巴泰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也开始细观前方的明军大阵,思量着如何破阵。 ......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下午未时末。 两军相隔的战场中间,不时还响起鞑子骑兵的哀嚎惨叫声,以及那躺在地上的战马悲鸣声。 气氛颇有些凝固。 “大人,清军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发起进攻?” 杨勃露出一脸的疑惑之色,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清军大阵。 “哈哈哈!估计是被我威武军打怕了吧!”高威大笑着猜测道。 王良的目光也放在了远处的清军大阵上,神色严肃的道:“清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打败。” “依我对清军的了解,他们应该是在筹划更大规模的进攻。” 赵通也是点头赞同道:“才伤亡不到两千鞑子骑兵,怎么会吓退这四万满蒙联军。” “王良,你觉得清军下一步会怎么办?” 刘博源在看了一会对面的清军大阵后,随即转头看向王良。 王良在思索了一会后,摇摇头道:“回大人,属下也难以猜测清军的下一步动作。” 随即,王良又继续道:“但清军若是再继续直面进攻,定会伤亡惨重。最好的办法,就是迂回到我威武军的两翼及后方。” “如此,方有可能击败我军。” 刘博源赞同的点点头,继续问道:“这是为何呢?” 王良指着对面的清军大阵,仔细的分析道:“大人,您看对面的清军,大概有四万人左右,其中骑兵有三万多人。” “若我是多尔衮的话,既然正面进攻不利,那就充分发挥兵力的优势,以部分骑兵吸引正面的明军,而后再派出大部骑兵,从两翼及后面发起进攻,让我军应接不暇。” “王良,你小子不错啊!竟然能看的这么明白!” 一旁的高威喜笑着道。 “还不是大人教导得好,没事多看看兵书,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王良不忘拍了一下刘博源的马屁。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们的,这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勤奋学习,一定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如此才有进步。” “是,大人!” 杨勃等人耳提面命,态度十分的端正。 ...... 清军大阵。 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量后,多尔管终于想出了一个破阵之策。 而这个破阵之策,正是与王良刚才所说的不差。 当即,多尔衮召来额哲等鞑子部落首领,开始部署破阵的方法。 由察哈尔部落派出五千骑兵,并同八大部落的五千骑兵,共同迂回到明军的后方,从后面发起进攻。 若是明军左右两翼的骑兵来救援,那就以拖住明军骑兵为主。 而后,多尔衮将再会派出一万鞑子骑兵,进攻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 到时,再看明军会有何应对之策。 若是明军继续摆出前方的这幅阵型,那就正中多尔衮的下怀。 他将会出动五千清军骑兵,加大对明军左右两翼的进攻。 而后,多尔衮将会投入剩余的兵力,正面进攻明军的大阵。 到的那时,明军岂能没有不败之理。 部署完进攻策略后,接来下就是开始发起进攻了。 在经过一番紧张的组织后,额哲又再次派出古尔拉格查为统领的五千察哈尔骑兵,连同八大部落的五千鞑子骑兵,气势汹汹的向着明军后方奔袭而去。 上万匹战马在大地上奔驰,发出如雷鸣般的轰隆隆之声,大地也随着颤动起来。 黑压压一片冲来的鞑子骑兵,在冲到明军阵前两里时,突然调转方向,向着明军的右翼冲去。 在明军的右翼,是五千名威武军骑兵。 鞑子骑兵之所以选择从右翼迂回,就是看到右翼只有五千名明军骑兵。 在鞑子骑兵的心中自认为,五千明军骑兵,岂能阻挡的住万余骑兵的进攻。 可是,这些鞑子骑兵不知道的是,五千威武军骑兵的战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当初的豪格也是因为小瞧了威武军骑兵,才会落得大败。 ...... “大人,看来这多尔衮还是有些能耐啊!这么快就发现了我军的破绽!” 望着向右翼冲来的上万鞑子骑兵,王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呵呵!能成为正白旗旗主的多尔衮,岂是平庸之辈!” “况且,多尔衮那‘墨尔根戴青’的称号,岂是浪得虚名!” 刘博源面色平静,目光盯着冲向右翼的上万鞑子骑兵,眼神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说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却是容不得一丝的大意。 上万鞑子骑兵向右翼冲来,说明多尔衮将会有大动作了。 这不得不让刘博源重视起来。 第340章 大战之骑兵战斗 要说论起骑射的本领,谁能傲视群雄,那非草原上的蒙古人莫属了。 他们被称作马背上的民族,自幼是在马背上成长,其骑射的本领可谓是与生俱来。 可蒙古人的骑射本领虽然是无出其右,但战斗力却并不是那么的强。 自元蒙帝国被朱元璋驱逐出中原、退守草原后,其黄金汗的后代是一个不如一个。 再加上蒙古各部的分裂与相互攻伐,使得蒙古人的实力衰退的非常厉害。 在大明的前期,明军几乎是压着蒙古人打。 可随着大明官场的腐败及财政的困难,明军的军事实力也在快速的衰退。 以致于到了大明后期及末期,明军反而被鞑子骑兵压着打。 但是,刘博源的威武军,可不同于边地的明军。 威武军不仅有着充足的粮饷,也还有着高强度且科学的训练,再加上威武军都装备有精良的板甲及犀利的火器。 鞑子骑兵想要在威武军骑兵面前占得便宜,那是丝毫不可能的事情。 “王良,赵通!”刘博源转头对着身旁的二人道。 王良与赵通连忙抱拳应道:“属下在!” “你二人迅速去右翼,指挥我威武军的骑兵,反击鞑子骑兵的进攻!” 刘博源毫不慌乱的布置着应对措施。 “是,大人!” 二人大声领命,随即带着身边的亲卫赶去右翼。 ......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作响,大地震动的越发厉害。 上万名鞑子骑兵在绕过明军阵前,向着明军的右翼策马奔去时,王良与赵通二人也赶到了右翼。 在二人的指挥下,五千威武军骑兵毫不畏惧的主动出击,向着冲来的鞑子骑兵迎去。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鞑子啊!夺回我们的土地!” “兄弟们,让我们给这些鞑子一点颜色看看!” 王良与赵通大声吼叫,眼神中满是亢奋之色。 对于这上万的鞑子骑兵,二人是没有一点的惧怕。 豪格的两万满蒙骑兵都败在了他们的手下,何惧这上万的鞑子骑兵。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鞑子骑兵只不过是来送人头罢了。 眼看着右翼的五千明军骑兵竟主动上来拦击,八大部落的五个千夫长们都是一脸的愤怒之色。 他们可是有着上万的骑兵,而明军只有五千骑兵,竟然还敢主动前来找死。 呵!既然你们明军骑兵急着找死,那就休怪我们不讲武德,以多欺少了。 五名鞑子千夫长冷笑一声,而后大吼着带领麾下勇士,冲向明军骑兵。 但是,察哈尔部落的古尔拉格查等人却是一脸的畏惧之色。 特别是在古尔拉格查的脸上,害怕之色更浓。 在他的脑海里,还依稀记得当时明军骑兵大败两万满蒙骑兵的场景。 那悍不畏死的明军骑兵手持犀利的掣雷铳,一波波的将冲来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而后,明军骑兵又依仗着精良的板甲与锋利的马刀,大肆砍杀身穿皮甲的鞑子骑兵。 当时的那场景,简直就是一面倒的战斗。 若非不是他见势不妙,逃的较快,恐怕就会交代在当场了。 看着冲来的明军骑兵,古尔拉格查急忙招呼着身边的四名千夫长,让他们放缓马速。 四名千夫长虽然不明所以,但想起黄金汗出战时的交代,使得四名千夫长不得不听从古尔拉格查的临时指挥。 随着马速的放缓,五千察哈尔骑兵逐渐落在了后面。 冲在最前面的,尽都是八大部落的鞑子骑兵。 清军大阵。 阿巴泰凝神望着冲锋的上万鞑子骑兵,眉头越发的紧皱起来。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察哈尔骑兵是冲锋在中间或稍前的位置。 可随着右翼的明军骑兵主动出击,那五千察哈尔骑兵竟然逐渐放缓了冲锋的马速,慢慢的落在了后面。 冲锋在最前面的鞑子骑兵,都是八大部落的骑兵。 看着察哈尔骑兵的这一行为,越发的让阿巴泰心生疑惑。 难道真如他心中所猜测的那般,察哈尔部落是在利用满清及八大部落的兵力,来对付明军。 而察哈尔部落则是在保存着自己的实力。 阿巴泰转头,望向多尔衮右侧的额哲。 此时,只见额哲的脸上,竟看不到丝毫的紧张神色,反而面色上带着些许的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这是什么表情? 阿巴泰更加的纳闷。 想不明白的他,只好将注意力放到了战场上。 但对于额哲的关注,也更加的上心了。 ...... 战场上。 随着鞑子骑兵与明军骑兵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都已经开始加快了马速。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几息的功夫不到,双方已经距离一百五十步了。 “端铳,瞄准!” 在王良与赵通的命令下,五千威武军骑兵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瞄准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而对面的鞑子骑兵,也开始弯弓搭箭。 “射击!” 随着王良与赵通的一声令下,冲在最前面的威武军骑兵不约而同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也从铳口处冒出。 对面冲锋的鞑子骑兵,见明军骑兵竟隔着百步远的距离就放铳,都不由得放声嘲笑起来。 “勇士们,明军骑兵竟然隔着这么远就放铳,明显是慌乱害怕了!” “哈哈哈!就这区区五千的明军骑兵,还敢主动来送死,让我们成全了他们吧!” “勇士们,给我杀啊!杀光眼前的明狗!” “杀明狗,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在八大部落的五名千夫长的鼓舞下,鞑子骑兵神色兴奋的向着明军骑兵冲去。 他们一边鬼哭狼嚎着,一边舞动着手中的弓箭与弯刀。 可是,还未等那些鞑子骑兵脸上的神色消失,便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痛。 那些冲锋在前的鞑子骑兵脸色凝固,不敢置信的低头望着胸膛上的伤口。 那茶杯大的伤口上,鲜血正汩汩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中弹了? 这是明军的火器造成的吗? 明军的火器怎么会射的这么远? 未等这些中弹的鞑子骑兵想明白,便一头栽落了马下,彻底的闭上了双眼。 第341章 鞑子骑兵败退 正紧跟在后面冲锋的鞑子骑兵,在听到火铳声响起时,就突然感觉到前面一空。 他们大惊失色,那些冲锋在前面的鞑子骑兵,竟然全都栽落了马下。 随之一起倒下的,还有不少受伤的战马。 突遭如此情况,许多鞑子骑兵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战马驮着继续向前奔去。 战马踏过地上的鞑子骑兵的尸首,将之踏成了肉泥。 但那些倒在地上的战马,却是成了鞑子骑兵的阻碍。 身后冲锋的鞑子骑兵,被庞大的战马身躯绊倒,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摔了个五体投地。 未等那些甩飞出去的鞑子骑兵起身,便被身后疾驰奔来的战马踏成了一团肉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威武军骑兵在射击完毕后,便放缓了马速,开始装填弹药。而身后的威武军骑兵则加快了马速,冲到了最前面,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火铳声不断响起,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也随之冒出。 密集的弹雨犹如坠落的流星般,迅速的飞向前方百步远的鞑子骑兵。 冲在前面的鞑子骑兵脸色大变,纷纷把头埋在马背上,以减少被米尼弹命中的几率。 但是,就算鞑子骑兵再怎么躲避,也逃不过密雨般的米尼弹打击。 不少鞑子骑兵被米尼弹命中,痛苦的捂着伤口哀嚎惨叫,随即栽落马下。 而后,身后冲上来的战马,就会将他们踏成肉泥。 与此同时,被米尼弹击中的战马也有不少。 巨大的痛苦使得战马暴怒的乱蹦乱跳,亦或者是倒在地上痛苦的悲鸣。 至于马背上的鞑子,通常都会被甩下马来,而后被冲上来的战马踏成肉泥。 鞑子骑兵冲锋的阵型立时乱作一团。 但对于上万的鞑子骑兵来说,这点小乱算不得什么。 很快,在各自百夫长及千夫长的指挥下,鞑子骑兵冲锋的阵型又恢复了起来。 但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却不会就此住手。 在第二轮的掣雷铳射击完毕后,第三轮的火铳声又响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五千威武军骑兵被分成了三轮射击阵型,使得火铳声是连绵不绝的响起,从未停止。 那火铳声犹如夺命的魔咒般,将对面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 而对面的鞑子骑兵,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进攻的措施。 他们唯有埋头冲锋,尽快拉近与明军骑兵的距离,好让他们施展箭术,还击明军骑兵。 但是,就是这么不到百步远的距离,至少有上千的鞑子骑兵,被明军的火器射落马下。 而明军骑兵,却是无一人伤亡。 “射击!” 王良与赵通的大喊声不时的响起。 又是那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冲锋在前的鞑子骑兵又立时倒下了几百人。 巨大的伤亡,使得鞑子骑兵心生寒意,慌乱的脸庞上逐渐露出惊惧之色。 这哪里是什么战斗啊! 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明军的火器何时变得如此犀利。 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还射程超远。 反观自己手中的弓箭,弓力不过七斗,有效杀伤射程也才不到六十步左右。 要想穿透明军身上的棉甲与铁甲,更是要拉近到二三十步的距离。 看对面的明军骑兵,一个个的身着铁甲,那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鞑子骑兵强忍着巨大的伤亡与心中的恐惧,埋头冲向明军骑兵。 双方的距离在随着第五轮火铳声响起时,已是拉近到了五十步。 冲锋的鞑子骑兵们,再也不想忍受这种光挨打不还手的局面,纷纷弯弓搭箭,射向对面的明军骑兵。 密集的箭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覆盖了冲在前方的威武军骑兵。 但威武军骑兵都身着板甲,头戴铁笠,鞑子骑兵射来的箭矢,根本就破不了威武军骑兵身上的板甲。 一波密集的箭雨袭来,根本没有杀伤多少威武军骑兵。 反观威武军骑兵,在又射击了一轮火铳后,对面的鞑子骑兵又倒下了几百人。 这样的伤亡对比,实在是让鞑子骑兵难以忍受。 他们连续不断的拉弦放箭,企图杀伤对面的明军骑兵。 可是,在又放了两轮箭矢后,明军骑兵的伤亡几乎是微乎其微。 恰巧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已是不到三十步了。 威武军骑兵急忙将掣雷铳插入左侧的马袋中,而后迅速的抽出腰间马刀,催动坐下战马,大吼着冲向鞑子骑兵。 对面的鞑子骑兵也是急忙将弓箭背负,手中弯刀挥舞,策马冲向明军骑兵。 “冲啊!杀鞑子!” “兄弟们,给我杀啊!” “勇士们,跟我冲啊!” “杀啊!杀光眼前的明狗!” 双方的大吼声不断响起,声势也是十分的壮观。 三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双方很快碰撞在一起,短兵相接。 “铛!” “咚!” “噗嗤!” “啊!” 兵器碰撞声及入肉声、骑兵落地声及惨叫声,编织成一段血腥的乐章。 那声音让人听之胆寒。 很快,轰隆隆的马蹄声过后,双方对冲交战的地方,留下了一地的骑兵尸首及战马尸首。 骑兵的尸首大都是残缺不堪,分不清模样。 也许只能从穿着的衣物上,能分得清敌我。 双方在对冲了第一回合后,急忙收拢着手下骑兵,而后调转马头,戒备着对面的骑兵。 此刻,双方也看清了刚才对冲的伤亡。 五千威武军骑兵因为有着板甲的防护,伤亡几乎是没有多少。 而鞑子骑兵却没有精良的铁甲,大都是一副皮甲在身,哪里能抵挡得住锋利的马刀。 因此,鞑子骑兵又至少出现了上千人的伤亡。 就与明军骑兵交战了一回合而已,再次受到了巨大的伤亡。 这使得鞑子骑兵再也忍受不住了。 当王良与赵通率领着威武军骑兵,再次对冲过来时,剩余的鞑子骑兵纷纷大喊着往清军大阵逃去。 这狼狈逃跑的速度,让有心想要追击的王亮等人,都有些望尘莫及。 思量了一会后,王良等人只好策马奔回了明军大阵。 第342章 大战之阿巴泰的计策 清军大阵。 当右翼的明军骑兵主动出击,阻拦冲锋的上万鞑子骑兵时,多尔衮的神色变得非常自得。 自以为把握住了战场主动权的他,立即开始组织鞑子骑兵,准备对明军大阵的左翼发起进攻。 这一次,出动的是八大部落的一万鞑子骑兵。 可是,还未等多尔衮下达出击的命令,战场形势突变。 那冲向明军右翼的上万鞑子骑兵,在与明军骑兵短暂的对冲一回合后,竟然狼狈的往后逃回来了。 这突变的情况,使得多尔衮呆立在了当场。 这是什么情况? 上万的鞑子骑兵怎么败逃回来了? 明军骑兵的战斗力这么强吗? 多尔衮目瞪口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要知道,这发起进攻的可是上万鞑子骑兵,而不是一千。 就算是一万头猪,也不可能败的这么快吧。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是真实的展现在多尔衮的面前。 多尔衮左侧的多铎及阿巴泰二人,也是神色不一。 多铎是一脸的暴怒之色,口中大怒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上万骑兵,竟然连五千明军骑兵都打不过,这真是比一群猪还不如!” 多铎毫无遮拦的口吐芬芳,把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骂的比猪都不如。 阿巴泰则是沉默不语,一脸的凝重神色。 果然,这明军真是不简单啊! 那威力大、射程远、且射速超快的犀利火铳,真是难以抵挡。 阿巴泰在清军大阵中看的仔细。 那五千明军骑兵手持着火铳,在超远距离上就发射子弹。 密集的弹雨将冲锋的鞑子骑兵射落马下,而鞑子骑兵则因为弓箭的射程有限,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只能任凭明军骑兵攻击。 且那火铳的射速又是超快,更加使得鞑子骑兵的伤亡进一步加大。 本以为当鞑子骑兵接近明军骑兵时,也该发挥出骑射的本领。 可没有想到,明军骑兵身上的板甲及铁笠,有效的防御住了鞑子骑兵的箭矢。 在双方骑兵对冲时,明军骑兵更是依仗着身上的板甲,将鞑子骑兵砍得七零八落。 如此巨大的装备差距,使得鞑子骑兵再也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这才大败而逃。 彻底知晓明军优势的阿巴泰,脸色也因此变得十分凝重。 前方的这支明军,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在阿巴泰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前来救援察哈尔部落,怕是要失败而归了。 当然,阿巴泰可不想将这种预感说出来。 毕竟,这才刚与明军交上手,怎能说出影响军心的话语。 就算他是多尔衮的七哥,怕也难逃军法的处置。 所以,阿巴泰只能沉默的望着逃回来的鞑子骑兵,并还不时的听着多铎的愤骂。 此刻,多尔衮右侧的八大部落首领们,全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多铎那侮辱性的话语,深深的刺激了他们的内心。 但是,这些部落首领也明白,自己已经是投靠了满清,且实力也没有满清强,那也就只能默不作声的任多铎的辱骂了。 形势比人强,徒奈何也! 很快的功夫,那些逃回来的鞑子骑兵,终于全部返回了大阵之中。 他们大都是一脸的惊恐神色,身子甚至还有些颤抖起来,眼神也有些变的有些无神,似乎是被吓傻了。 ...... 看着逃回来的鞑子骑兵,多尔衮转头,面色严肃对着多铎训斥道:“十五弟,闭嘴!” 多铎见自家大哥发怒,也只好收敛自己的脾气,沉默不声。 而后,多尔衮又看向阿巴泰,问道:“七哥,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多尔衮一向知道阿巴泰沉着稳重,临阵经验也是十分的丰富,故此才会开口询问。 可是,对于目前的战场形势,阿巴泰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他在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睿亲王,现在我们已是初败三场了,必须要赢得一场胜利才行。不然的话,我军士气必然低落。” 多尔衮点点头,继续等待着阿巴泰的开口。 “既然刚才进攻明军右翼不顺,那我们就改变方向,进攻明军的左翼。我观明军的左翼,似乎都是前河套平原上的部落骑兵。” “我们何不以此为突破口,调动明军的左翼兵力。之后,我们再派出部分骑兵,迂回到明军的后方,调动明军右翼的兵力。” “如此,明军的左右两翼,就没有了骑兵护卫。那我们就可肆无忌惮的进攻明军大阵了!” 阿巴泰将刚想好的破敌之策,向多尔衮讲述。 多尔衮在听完后,细细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好!七哥这破敌之策果然不错!” 随后,多尔衮又开始了部署进攻之策。 ...... 明军大阵。 刘博源脸色淡然的望着王良等人返回军阵,眼神中透露着满意之色。 刚才的这一场交战,五千威武军骑兵对战一万名鞑子骑兵。 在人数上,威武军骑兵是鞑子骑兵的一半,兵力悬殊相差之大。 但在装备上,威武军骑兵配有犀利的掣雷铳,还有那精良的板甲及铁笠。 可谓是碾压身穿皮甲、手拿弓箭的鞑子骑兵。 再加上威武军骑兵又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曾多次以少胜多,大败鞑子骑兵。 这在士气上,就无惧于上万的鞑子骑兵。 因此,刘博源才让主动出击,命王良及赵通领五千威武军骑兵,迎击上万鞑子骑兵。 在经过一番交战过后,五千威武军骑兵大败一万鞑子骑兵。 这样的结果,一点也没有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很快,王良与赵通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大人,属下凯旋而归!” 刘博源看着二人满身鲜血,关切的问道:“王良、赵通,你们二人没有受伤吧?” 二人感激的回道:“多谢大人关心,这些都是鞑子的鲜血!” “好!你二人干的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赞赏了一句,而后又问道:“我军出现多少伤亡?” “回大人,刚才属下二人做了粗略统计,我军伤亡不足一百人,鞑子骑兵至少伤亡了两千人!”王良与赵通急忙抱拳回道。 刘博源点点头,神色严肃的交代道:“对于阵亡的将士人员,一定要做好姓名登记工作!他们都是我大明的英雄,待回到威武城,本官要给他们建庙立碑!” “是,大人!” 二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眼神坚定异常。 第343章 大战之骑兵混战 建庙立碑,这可不是一般人在死后能享受到的,特别是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士卒们来说。 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士卒们,若是战死在野外,最多也就是挖个土坑,就地掩埋了事。 若是战败而亡的话,那更是直接曝尸荒野。 至于什么马革裹尸还乡,想都不要去想了。 如今,刘博源对待阵亡的将士,不仅要登记好阵亡名单,更是要给阵亡的将士建庙立碑,享受后人的香火及血食祭奠。 这样的待遇,就算是朝中的大臣都享受不到。 而底层的士卒们,却能得到这样的待遇,这更加使得王良等人深怀敬意。 很快,在王良等人的有心传播下,将军大人要为阵亡将士建庙立碑的消息,传遍三军。 一时间,将士们的士气变得更加高涨,眼神也是更加的坚定。 将士们目光火热的望着马背上的刘博源,心中满怀崇敬之意。 ...... 清军大阵。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申时四刻,多尔衮也终于部署好了进攻阵型。 这一次的进攻,一万名鞑子骑兵负责攻击明军大阵的左翼。 而后,五千名清军骑兵及五千名鞑子骑兵,从左侧迂回到明军后方。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调动明军右翼的五千威武军骑兵。 待到明军左右两翼都没有骑兵护卫后,便可派出剩余的一万五千兵力,伺机进攻明军大阵。 “擂鼓,吹号角,发起进攻!” 随着多尔衮的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起,苍凉的号角声也飘荡在上空。 一万名进攻明军左翼的鞑子骑兵最先出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如同闷雷般沉重。 无数的战马奋力的跑动起来,大地震动的犹如地龙翻身。 待到这一万名鞑子骑兵跑出去没多远,五千清军骑兵及五千鞑子骑兵组成的联军,也紧随着策马跑动,向着明军大阵的左翼跑去。 两万骑兵进攻的声势,足以掩盖了战鼓声及号角声。 在所有人的耳中,只能听到那闷雷般的马蹄声。 闷雷的马蹄声更加沉重,大地震动的更为厉害。 就连明军大阵中的刘博源,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声势。 他面色变得极为严肃,目光紧紧的望着向左翼冲来的两万满蒙骑兵。 “大人,这多尔衮是要大举进攻了吗?” 高威满脸忧色,眼神中尽是凝重之色。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可也从未见到过如此多的骑兵冲锋。 那闷雷般的巨大声势,使得高威心颤不已。 一向较为稳重的杨勃,也是一副忧心之色。 对面突然出动两万骑兵进攻,简直就是要淹没了他们。 自己这边也才一万五千骑兵,比之还少了五千人。 刘博源沉声道:“大家都不必惊慌!就算是满蒙骑兵全部出动,我们又有何惧!” “况且,我们还有火箭炮这样的大杀器没有出动!” “若是满蒙骑兵敢来进攻,定轰的他们灰飞烟灭!” 看着刘博源一脸的镇定神色,众人的面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通知阿达尔及鲁博罗,命他们主动出击,拦截前面的那一万鞑子骑兵!” “王良、赵通,你二人去拦截后面的一万鞑子骑兵!” 面对两万满蒙骑兵,刘博源开始做出相应的反击措施。 ...... 明军大阵左翼。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下来,一万名各部落组成的鞑子骑兵,在阿达尔和鲁博罗的带领下,主动迎击冲过来的一万名鞑子骑兵。 “勇士们,跟我冲啊!让察哈尔部落知道,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压的!” “杀啊!杀光察哈尔部落!” “都跟我冲啊!” 阿达尔与鲁博罗策马冲在最前,大吼着鼓舞士气。 身后的鞑子骑兵也都神色疯狂的大声吼叫,眼神中凶光毕露。 前河套平原上的鞑子部落,早已苦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的欺压已久。 他们虽有反抗之心,可奈何他们的实力不如人,只得任由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欺压。 特别是在当初林丹汗主政时期,更是遭受到了无尽的欺压。 幸好林丹汗树敌太多,导致众叛亲离,身死青海大草原。 不然的话,他们估计就会被林丹汗给吞并了。 如今,面对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再度进攻,有着明军支持的他们,再也不惧怕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抱着复仇的心态。 很快,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手中的箭矢也搭在了弓弦上。 只待进入到射程之内,便开始放箭。 而后面冲来的一万满蒙骑兵,则是绕过了双方,向着明军后方冲去。 王良及赵通见状,急忙领着五千威武军骑兵追击。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轰隆隆的马蹄声。 那颤抖的大地,简直比地龙翻身还要剧烈。 刘博源虽然面色镇定,可心中也止不住的直突突。 对于大规模的骑兵作战,他也没有多少经验。 是否有把握击败敌人,刘博源的心中也是没有什么底。 要说论起阵地防御战,刘博源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可眼前却是骑兵作战,胜负就难以确定了。 特别是威武军只有五千骑兵,与一万各部落组成的联军。 “放箭!” 随着阿达尔与鲁博罗的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呼啸着飞向前方的察哈尔等鞑子骑兵。 而对面的察哈尔等鞑子骑兵,也同样是以箭雨还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密雨般的箭矢在空中交错,各自飞向既定的目标。 转瞬间,冲在前方的鞑子骑兵纷纷中箭落地。 惨叫哀嚎声才刚响起,立马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踏成了一团肉泥。 双方在这一轮箭雨中,都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随后,又是一波箭雨飞来,双方同样是伤亡对半。 在射完第三波箭雨后,双方都停止放箭,立即抽出弯刀及马刀,展开了近身对冲。 “杀啊!” “冲啊!” 在鞑子骑兵面色狰狞的大喊声中,双方碰撞在了一起。 立时,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 那一团团被战马踩踏成肉泥的鞑子尸首,已是分不清任何模样。 鲜血浸满了大地,使得土地都变成了红色。 在鞑子骑兵的大吼声中,双方很快对冲而过。 双方对冲过的战场中间,满是一片血腥。 那一团团的肉泥,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战马,还有小土坑中盛满的鲜血,以及一地的残刀破甲,无不显示着战斗的残酷。 第344章 大战之防御阵型 依靠着刘博源资助的部分武器与铠甲,阿达尔与鲁博罗等人率领的一万部落骑兵,与察哈尔及八大部落的一万鞑子骑兵,杀得难解难分,胜负一时难料。 而另一边,那一万名满蒙骑兵也绕过了双方的交战场,向着明军大阵的后方策马奔去。 已经看出清军意图的王良与赵通,急忙加快马速,带领着五千威武军骑兵向后追去。 与此同时,明军大阵中的刘博源也没有坐看双方的交战。 此刻的他也明白,清军统帅多尔衮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清军出动大规模的骑兵,调动了明军大阵左右两翼的骑兵。 没有骑兵护卫的明军大阵,若是再继续摆出这样的阵型,肯定会被清军择机攻破的。 因此,为了确保威武军步兵的安全,也为了保证威武军能立于不败之地,刘博源当即下令,命大军变换阵型,摆出圆形防御阵。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士卒,急忙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推动着左右两翼的偏厢车,急向大阵内收缩。 而摆列在阵前的五十多门佛朗机炮,也向大阵内退去。 这些沉重的佛朗机炮,也是防御的利器。 它们被摆在两辆偏厢车之间,充当阻敌与防守的武器。 ...... 明军大阵的变换,总是需要时间的。 而对面的多尔衮等人,也是看的十分清楚。 多尔衮点头赞道:“看来这延绥镇的‘刘’姓参将,还是有些能耐啊!” 阿巴泰附和道:“是啊!这明军参将,也是不简单呐!” 可是,一旁的多铎却是不以为然。 他大声的道:“就算明军摆出防御阵型,还能挡住我大清勇士的进攻不成!” “只要大清勇士出动,明军必然丢盔弃甲,亡命逃窜!” 对于多铎这番骄傲自大的话语,阿巴泰面露讥讽之色,心中再次暗骂道:真是愚蠢之辈。 他想不明白,就多铎这般志大才疏之人,竟然还被皇太极册封为‘豫亲王’。 而自己不仅建功颇多,才智也不算差,却混的一个‘贝勒’之号。 虽然这‘贝勒’的名号前,加了一个‘饶余’之词,可终究还是一个贝勒而已。 在贝勒的上面,还有郡王、亲王。 这两者之间的地位, 可谓是相差极大。 不理会多铎的狂妄之言,阿巴泰向多尔衮建议道:“睿亲王,现在明军正在变换阵型,正是适合出击的好时候。” “不然,若是等明军摆好了圆形防御阵,恐怕就不好进攻了!” 多尔衮微微点头,赞同道:“还是七哥对战场形势把握的准!” 随即,多尔衮立即下令,命剩余的一万五千兵马,对明军大阵发起进攻。 早已按捺不住的多铎,主动向多尔衮请缨,由他来率领剩余兵马,进攻明军大阵。 多尔衮没有过多考虑,直接同意了多铎的请求。 很快,一支由一万鞑子骑兵、五千骑着战马的清军步兵,在多铎的率领下,大吼着向明军大阵冲去。 ...... 此刻,明军大阵。 正在变换阵型的威武军士卒,突然注意到远处的清军大阵,竟又出动了上万的骑兵。 而且这些骑兵奔来的方向,正是他们的大阵。 不用想也知道,清军这是要趁着他们变换阵型之时,一举攻破大阵。 紧张的威武军士卒们,无需刘博源去催促,纷纷加快了变换阵型的速度。 “快,用力推,把偏厢车摆放在这里!” “这里,快把佛朗机炮推到这里!” “快点,加快速度!” 在基层什长与队长的指挥下,威武军士卒紧张又快速的将偏厢车推到指定的位置,以便让大阵形成一个圆形。 可是,阵型的变换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再加上多铎又是领着鞑子骑兵冲在了最前,使得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十几息的功夫过后,多铎率领的大军距离明军大阵已是拉近到两里了。 明军大阵的正前方,是初步列好阵型的偏厢车及佛朗机炮。 两辆偏厢车之间,是一门佛朗机炮。 在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还未完全的包围起来,呈现出一个半圆形的阵型。 望着已经冲入到佛朗机炮射程的清军,刘博源也顾不得大阵还未成型,便下令命正面的佛朗机炮开炮。 得令的炮手们立即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在快速的燃烧,伴随飘起的还有淡淡青烟。 “轰轰轰!” “轰轰轰!” 大阵正面的十来门佛朗机炮,纷纷发出了怒吼之声。 炮口随即冒出大量的烟雾与火光。 十来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远处的满蒙联军。 “小心,明军放炮了!” “快,都散开一点!” “注意避炮,加快马速!” 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大声呐喊,提醒勇士们躲避炮弹。 但就算再怎么躲避,密集冲锋的鞑子骑兵,也难逃开花弹的降临。 十来颗开花弹狠狠的砸进了冲在最前的鞑子骑兵中,直接犁出了十几道血路。 血路之上,鲜血四洒,残肢断臂飞舞。 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战马倒地悲鸣声也未停过。 但这还不止于此。 在开花弹停止滚动时,又是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飞出,将附近的鞑子骑兵扎的个全身通透。 鲜血如同流水般汩汩流出,整个人立时成为一个血人。 在这些鞑子骑兵痛苦的神色中,栽落了马下。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道道轰鸣声响起。 十来门颗开花弹再次呼啸着飞出炮管,砸向鞑子骑兵。 而对面的鞑子骑兵,在面对明军大炮轰击时,也只能尽量躲避,并急催坐下战马,加快冲锋的速度。 十来颗开花弹又是在鞑子骑兵中犁出十来道血路。 血路上鲜血淋漓,满是倒下的鞑子骑兵与战马。 一时未能死去的鞑子骑兵,在地上翻滚着痛苦哀嚎,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听得胆寒。 “快,都给我冲!”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狗!” “谁若敢后退一步,定斩不饶!” 在多铎神色疯狂的大吼及威胁下,冲在最前方的一万鞑子骑兵,也都无惧的策马疾冲。 毕竟明军的这两轮炮击,最多杀伤了两百人。 这对于一万五千兵马来说,几乎可以损失不计。 第345章 大战之恐怖火箭炮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鞑子骑兵策马跑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转瞬间的功夫,鞑子骑兵就已经奔进了火箭炮的射程之内。 见此情况,刘博源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是时候将火箭炮这个大杀器拿上来了。 他急忙大声的下令道:“快,将火箭炮拉上来!” 炮营统领周星星神色大喜,终于要动用这个大杀器了。 很快,在周星星的指挥下,上百辆十六管车载火箭炮被拉到了偏厢车后。 “角度调整到六十度,立即点火发射!” 目测了一番鞑子骑兵的距离后,刘博源下达了点火发射的命令。 兴奋的周星星亲自上阵,迅速的调整好一辆车载火箭炮的发射角度。 随后,他接过炮手递来的火把,点燃了车载火箭炮的尾后总引线。 “嗤嗤嗤!” 伴随着一缕缕的青烟飘起,总引线很快便分成了十六股,而后各自向着铁管中的火箭炮引线燃去。 几息的功夫过后,十六股引线燃烧进了铁管中。 突然,一根铁管的尾部急促的冒出大量的浓烟与火光,随后一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呼啸着飞出了铁管。 紧接着,又是一枚火箭炮飞出了铁管。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接连不断的呼啸声立时响起,偏厢车后满是浓烟与耀眼的火光。 一枚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依次从铁管中飞出,声势极为壮观。 上百辆车载火箭炮同时发射,那就是一千六百枚火箭炮。 如此密集且又恐怖的炮雨,简直就如同漫天蝗虫般遮天蔽日。 那尖锐的呼啸声响起,让第二次听到这声音的炮手们,仍旧是感到头皮发麻。 橘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过,形成一道道美丽的烟火。 那烟火即使是在白天,也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迷人。 可发射这些火箭炮的炮手们知道,这美丽迷人的烟火背后,是无尽的屠戮。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声,也同样引起了鞑子骑兵的注意。 冲锋在前的鞑子骑兵,纷纷抬头望着空中飞来的火箭炮,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这些没有见识过火箭炮威力的鞑子骑兵,哪里知晓火箭炮的厉害。 只觉得这漫天飞来的火箭炮,与明军装备的百虎齐奔箭很相似。 这百虎齐奔箭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火器,杀伤效果并不是很好。 所以,冲锋在前的多铎与鞑子骑兵们,都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是,对于经历过火箭炮轰炸的古尔拉格查来说,那绚丽的烟火背后,是无尽的杀戮。 他面色惊恐的高声大吼道:“不要进攻了,快停下来!” “逃啊!快逃啊!” 古尔拉格查的大吼声,也只是让附近的鞑子骑兵听见。 稍微传的远一点,便被轰隆隆的马蹄声遮盖住了。 远处的鞑子骑兵,依旧是在策马冲锋。 古尔拉格查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生死。 他急忙勒住马缰,让冲锋的战马缓下速度,而后立即调转马头,向着后面逃去。 跟随在古尔拉格查身边的察哈尔骑兵,也都纷纷调转马头,紧跟着往后逃去。 在那冲锋的队伍中,五千骑着战马的清军步兵是冲在最后面。 因此,当古尔拉格查率领察哈尔骑兵掉头返回时,立即就与冲上来的五千清军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整个冲锋的阵型立时变得混乱起来。 ...... 清军大阵。 望着冲锋的一万五千满蒙联军距离明军大阵越来越近,多尔衮的面色上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只要满蒙联军冲进了明军大阵,那大阵中的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到的那时,大阵中明军的生死,还不是任意他们处置。 至于之前的几场战败,也就无足轻重了。 毕竟那几场战败中,他的满清勇士没有受到一点伤亡,伤亡的都是察哈尔部落及八大部落的鞑子。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还未等多尔衮脸上的欣喜神色消失,便突然望见明军大阵中冒出大量与烟雾与火光。 随后,便是那漫天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 多尔衮也没有见识过这火箭炮的威力,只当那是百虎齐奔箭的放大版而已,杀伤效果定不会很大。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多尔衮神色大怒。 只见冲锋的队伍中,竟然有部分鞑子骑兵掉头返回,并与冲上来的清军撞得阵型混乱。 “这是哪个部落的骑兵,竟敢在没有本王的命令下,私自逃回!” 多尔衮面色铁青的看向右侧的额哲与八大部落首领。 察哈尔亲王额哲看的仔细,那向后逃回来的鞑子骑兵,正是自己部落的勇士。 他心里也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额哲嘱咐过古尔拉格查等千夫长,冲锋的时候不要逞匹夫之勇,要以保存实力为主。 但却没有让你私自逃回来啊。 毕竟额哲还是要消灭延绥镇的明军。 你这在没有撤退的命令下,就私自带领部落勇士逃回,不是在毁了这场胜利吗? 额哲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回禀睿亲王,这些都是我察哈尔部落的勇士。” 多尔衮闻之,神色更为暴怒。 他大声的斥责道:“额哲,希望你给本王一个交代。” “若是这次的进攻,导致我军再一次失败,本王绝不会轻饶你们察哈尔部落。” 在这次的全军进攻中,多尔衮带来的一万满清勇士,已经是全部出动了。 若是因为察哈尔骑兵的逃回,从而导致他的正白旗与镶白旗遭受严重损失,多尔衮怕是杀了额哲的心都有。 额哲心下直冒冷汗,连忙点头道:“请睿亲王放心,小王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多尔衮听后,这才怒色稍减。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简直比过年时放的鞭炮还要密集且响声巨大。 多尔衮再次神色大惊,急忙举目望向前方的战场。 只见在前方的战场上,到处是一道道的爆炸声。 那冲锋的鞑子骑兵,也在爆炸声中消失不见,只留有地上的尸首。 多尔衮嘴巴大张,双眼大瞪,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第346章 大战之清军溃逃 爆炸声还在继续着。 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就算隔着一里多远,多尔衮仿佛也能感受到这袭来的冲击波。 凡是被火箭炮轰炸过的地方,都会留下大小不一的土坑。 在土坑的周围,到处是鞑子骑兵与战马的尸首。 冲锋的鞑子骑兵哪里遭受过这样的轰炸,整个阵型在瞬间就变得大乱起来。 无数的鞑子骑兵惊恐的四散逃离,企图躲避火箭炮的轰炸。 但那密雨般的火箭炮,哪里能轻易的躲避开来。 伴随着一道道的爆炸声响,不断有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整个战场之中,到处是升腾的硝烟。 在这弥漫的硝烟中,隐约能看见残肢断臂飞起,鲜血也四洒而出。 虽然具体不清楚硝烟中的状况如何,但多尔衮却是清楚的知道,在那密雨般轰炸下,伤亡绝对惨重。 那不断响起的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听得多尔衮面色呆滞,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就连他身旁的阿巴泰,此刻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向沉着稳重的他,也同样是满脸的震惊神色,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前方的战场。 至于额哲与八大部落的首领,更是震惊的大叫了起来,一脸的惊恐神色。 “这......这是神罚吗?” “难道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惩罚吗?” “长生天呀!您这是要抛弃您的子民吗?” “长生天,如果这是我们的过错,请饶恕您的子民吧!” 几名部落首领仰首望天,神情甚是悲痛。 这一波密雨般的火箭炮轰炸,大都是瞄准了冲锋在前的鞑子骑兵。 而这些鞑子骑兵,正好都是他们八大部落的勇士。 不知道在这一波轰炸过后,能幸存下来多少勇士。 ...... 明军大阵。 偏厢车后的士卒们,全都一脸惊骇的望着前方的战场。 在他们的视野中,那一道道的爆炸声响起,火箭炮前端装填的钢珠四射而出,将方圆几丈内的鞑子骑兵扎的个满身血洞,随后惨叫着栽落马下。 无数鞑子骑兵哭爹喊娘的向后逃去,脸上俱都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至于说什么继续进攻的念头,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在这样的轰炸下,能有几个人还想着进攻。 赶紧逃命才是最重要。 没见到冲在前方的骑兵,都已经成为了躺在地上的尸首。 就连那豫亲王多铎,也在第一时间被炮火给淹没了。 领军的上官都已经阵亡了,自己何必再去上前送死呢。 “不好了,阿斯顿千夫长被炸死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大家快跑吧!性命要紧!” “不好了!豫亲王也被炸死了!” 无数鞑子骑兵大喊着往后逃去,兵器与盔甲丢满了一地。 刘博源面色惊叹的望着这一幕,心中直感叹:这火箭炮简直就是对付集群目标的最佳杀器啊! 一万五千名进攻的满蒙联军,就这样被一波火箭炮给轰的阵型大乱,损失惨重。 幸好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火箭炮在轰炸的同时,那十来门佛朗机炮也没有停止开炮。 一道道轰鸣声响起,也在杀伤着前方的鞑子骑兵。 十来颗开花弹在鞑子骑兵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那血路之上,满是尸首及鲜血。 场面极其的血腥。 ...... 在明军大阵的左翼战场与后方战场。 交战的三万五千骑兵,此时已经是停止了交战。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明军大阵的正前方战场给吸引住了。 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简直比万马奔腾造成的动静还要剧烈。 被火箭炮淹没的战场之中,只能听见无数的鞑子骑兵惨叫哀嚎着。 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什么交战啊!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清军骑兵与鞑子骑兵全都是一脸的惊骇之色,心中都已是升不起继续进攻的念头了。 不知晓这一波轰炸过后,能有多少同族幸存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随后又望向了对面的威武军骑兵。 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就在清军骑兵与鞑子骑兵迷茫之时,刘博源为他们做了一个很好的决定。 “擂战鼓!” “火铳手出列,发起进攻!”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军阵中很快就响起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远远传出。 立时,圆阵中的火铳手们全都走出偏厢车外,而后在军阵的前方,列成了三个呈品字形的方阵。 每个方阵被排成了三列,每列中都有几百名火铳手。 方阵列好之后,火铳手们在鼓点手的指挥下,慢慢的往前方行去。 而在军阵的左翼。 阿达尔与鲁博罗等人率领的部落骑兵,也立时对察哈尔骑兵及八大部落骑兵,再次发起了主动进攻。 同样的,在军阵的后方。 王良与赵通率领的五千威武军骑兵,也对一万满蒙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 他们兴奋的大声吼叫,士气高涨。 而两万名清军骑兵与鞑子骑兵,望着向他们冲来的敌人,心下不由得惊恐不已。 此刻的他们,已经是被恐怖的火箭炮轰炸,吓得心中胆寒,士气也十分的低落,哪里还有什么勇气去战斗。 “败了!大家快逃吧!” “跑啊!大家快跑吧!” “大家快逃啊!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败了!我们败了!” 随着一名鞑子骑兵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喊声,顿时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轰的一声,所有的鞑子骑兵集体溃败而逃。 他们四面八方的没命乱逃,但大多数鞑子骑兵还是向后逃跑。 五千清军骑兵在几名甲喇章京的带领下,企图阻止鞑子骑兵的溃逃。 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特别是当五千威武军骑兵冲来时,鞑子骑兵逃的更快了。 几名甲喇章京愤怒的大吼大叫,正欲带领五千清军骑兵上前反击。 可却遭到了威武军骑兵的当头一棒。 无数的米尼弹射来,将最前面的几百名清军骑兵射落马下。 而后,又是连绵不断的米尼弹射来,清军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 这可把几名甲喇章京吓得胆寒不已,不由得想要撤退。 正巧这个时候,清军大阵中响起了撤退的号角声。 几名甲喇章京大松了一口气,急忙大吼着撤退。 第347章 大战之追击 随着清军大阵中的撤退号角声响起,无数的清军骑兵与鞑子骑兵,全都面色惊恐的向后逃去。 他们一边策马逃跑,一边大喊着逃命。 全然没有了刚开始进攻时的不可一世之色。 在他们的眼神中,只有那无尽的恐惧。 特别是对于被火箭炮轰炸的鞑子骑兵来说,那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主动去送死。 他们的脑海中,满是那火光冲天的爆炸声,还有那飞起的残肢断臂与尸首。 也不知道,这些鞑子骑兵有幸逃回部落后,会不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当然,对于造成这一切的刘博源来说,鞑子骑兵的以后生活与他何干。 眼看着战场上的满蒙骑兵都在向后逃去,刘博源急命鼓手,让其将战鼓擂的更响更急促。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越发激昂,三个方阵的火铳手也在鼓手的指挥下,快速的向前方行去。 阿达尔与鲁博罗等人率领的一万部落骑兵,也更为兴奋的拍马追击。 王良与赵通的五千威武军骑兵,也同样催动座下战马,向着逃跑的清军骑兵追去。 整个战场的形势,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 一万五千明蒙骑兵冲在了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万多名步军。 在他们的前方,是惊恐着逃跑的近三万名满蒙骑兵。 “兄弟们,跟我追啊!不要放跑了这些鞑子!” “杀鞑子啊!为边地的百姓们报仇!” “勇士们,报仇的机会可就在眼前,不要让察哈尔部落跑了!” “都给我追啊!杀到归化城去!” 在王良等人的大吼声中,一万五千骑兵神色疯狂的向着清军大阵冲去。 ...... 清军大阵。 “睿亲王,我们还是快逃吧!明军骑兵要追过来了!” 望着跟在部落骑兵身后追来的明军骑兵,额哲与八大部落的首领皆是一脸的惊慌之色。 此刻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明军的念头。 自己麾下的部落勇士,被明军的一轮火箭炮轰炸,早已是被吓得胆寒。 哪里还有什么士气去与明军交战。 “睿亲王,我们还是暂时撤退吧!”一旁的阿巴泰也开口劝道。 听着阿巴泰与额哲等人的劝言,多尔衮面色难看的望着前方,牙缝中重重的吐出一个字:“撤!” 说完,多尔衮调转马头,向着东面跑去。 至于他的亲弟弟多铎,多尔衮只能祝他好运了。 额哲与八大部落首领对视一眼后,也急忙跟着向东面而去。 随着多尔衮等人的逃跑,那几杆织金龙纛大旗,也在白巴牙喇兵的护卫下,随之一起撤走。 这一幕,被身后的鞑子骑兵看的仔细。 “不好了!主子爷跑了!” “逃啊!大家快点逃吧!” 无数的鞑子骑兵本就被吓得没了士气,现在又看到帅旗向东面而去,更是没命的逃窜。 紧追在身后的王良等人,见着帅旗向东面而去,知晓这是多尔衮跑路了,心下更为着急。 这好不容易大败了满蒙联军,岂能让他们轻易的逃回去。 王良急催座下战马,马速再一次提高,身后的威武军骑兵也紧跟而上。 在狂追了几分钟后,威武军骑兵终于追了上来。 逃在最后面的是四千多名骑着战马的清军步兵。 由于这些清军步兵并不是专业的骑兵,在骑术上比之察哈尔等部落有所不及。 故此,这四千多名清军步兵慢慢的落在了最后。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逮着机会的王良等人,岂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 一阵阵火铳声响起,逃在最后的清军步兵突兀的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具具的尸首。 几名甲喇章京大惊失色,更加狼狈的往前逃去。 可是,任凭这些清军步兵如何的加快马速,依旧是摆脱不了身后追来的威武军骑兵。 在一阵阵的火铳声中,栽落马下的清军步兵越来越多。 几名甲喇章京也组织过一次回身还击,却被明军骑兵的一轮火铳打的伤亡惨重。 而明军骑兵无一人伤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几名甲喇章京哪里还敢反击,纷纷带着清军步兵狼狈逃去。 他们只希望能逃的快一点就好,这样就有机会摆脱追来的明军骑兵。 ...... 看着越逃越远的满蒙骑兵,刘博源急忙派出快马,向王良等人传令,切不可追的太紧,只需要杀伤敌人即可。 王良明白,大人这又是要玩游击战术了。 毕竟在己方这边,只有一万五千骑兵,而多尔衮的满蒙骑兵,估计还有两三万人。 若是追的太紧,恐有被回身反击的危险。 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后,刘博源又命三个方阵的火铳手停止前进,开始打扫战场。 恰巧此时,那片被火箭炮轰炸过的战场上,硝烟已是全部散去。 众人终于看清了战场上的情况。 只见那片被火箭炮与开花弹肆虐过的土地上,到处是鞑子骑兵及战马的尸体。 这些大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地面上也到处都是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弹坑,有些弹坑中还积有腥红的鲜血。 整个战场中,从三百步到五百步的距离间,尸体是最为多的。 有些尸体甚至堆积在了一起,密密麻麻。 直到五百步到往后,尸体的数量才越来越少。 当然了,在战场上还有一些幸存的鞑子骑兵。 这些鞑子骑兵大都是身受重伤,只能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见到这些还未死去的鞑子骑兵,打扫战场的士卒们都会好心的给予一刀,彻底的让他们解脱。 士卒们忙碌着打扫战场,将死去的鞑子尸体砍去首级,剥去身上的皮甲与铠甲,收集鞑子骑兵的兵器,摸索其身上的钱财。 而后,士卒们才会就地挖坑,掩埋鞑子的无头尸体。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酉时,打扫战场的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 刘伟一脸兴奋的在战场上穿梭,忙碌着清点各种战利品。 那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鞑子首级与兵器铠甲,更是让刘伟忙碌的清点不过来。 所幸还有辎重营的其他士卒一起清点,刘伟这才在夜色降临之时,清点完了这次的所有战利品。 第348章 缴获,多铎的尸首 落草甸。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天空繁星点点。 一轮弯月也早已升上夜空。 平日里,原本这片草原是非常的寂静。 但在今夜,这片草原上却是热闹非凡。 一万多名威武军士卒正开心的围坐在一堆堆的篝火旁。 在篝火上,吊着有一口正煮着肉食的大锅。 大锅内,翻滚的马肉上下起伏,一阵阵的肉香远远传开。 士卒们双眼巴巴的望着锅中的马肉,嘴中直咽口水。 这些马肉,全都是今日死去的战马。 战马死去后的价值,只有拿来食用了。 虽然马肉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对于快半个月没吃过肉食的士卒们来说,这可就是美味佳肴。 而且,这马肉好歹也是肉,不是谁都能吃上的。 况且在大明的其他地方,许多百姓们还处在饥饿阶段,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能有肉吃,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很快,锅中的马肉已是煮熟。 在各自甲长或队长的招呼下,士卒们欢喜的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好不满足。 一座帐篷内。 刘博源与杨勃高威等人,也正享受着煮好的马肉。 众人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了,也不在乎马肉的口感如何,全都津津有味的享用着。 一刻钟的功夫,几人桌前的马肉就已被消灭完毕。 众人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从今日上午到傍晚,刘博源等人都是滴米未进,全力应付着满蒙联军的进攻。 这哪里有什么时间和心思去补充体力。 直到大战结束之后,众人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因此,众人才吃的如此不注重形象。 “刘伟,说说今天的缴获如何?” 吃饱喝足了,那也就该办正事了,刘博源问起今日大战后的缴获。 刘伟急忙起身,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去了手上的油渍。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翻开了几页,念道:“回大人,此战我军共缴获鞑子铁甲两千三百多副,皮甲八千六百多副。另有弓箭七千五百多副,弯刀九千六百多把......” “除此之外,还从鞑子身上搜得钱财两万一千多两,另还有缴获战马三千多匹,牛羊等牲畜一万多头。” 众人在一旁听得满脸欢喜,此战打的绝对不亏。 刘博源也是满意的笑了笑,又问道:“说说斩获了多少鞑子首级吧!” 斩获鞑子首级,这才是重点。 刘伟满脸笑呵呵的回道:“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鞑子首级一万四千多颗。其中鞑靼人首级约有一万颗左右,清军首级四千多颗。” 高威杨勃等人倏的站起,大喜道:“好!太好了!” 刘博源点头道:“斩获如此之多,真是一场大胜啊!” 在场众人的脸上,全都是一脸的欢喜神色。 “大人,这还不止呢!还有王营长与赵营长率骑兵追击的斩获,这还没有算进去!”刘伟又说道。 刘博源摆摆手,说道:“这暂且不做统计!” 随后,刘博源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我军出现了多少伤亡?” 刘伟又往后翻开了几页,这才回道:“回大人,目前我军伤亡五百三十六人。” “其中阵亡四百八十五人,重伤三十五人,余者皆为轻伤。” “这阵亡率怎么这么高?”刘博源皱眉,疑惑的问道。 刘伟轻叹一口气道:“回大人,这些阵亡将士都是我军骑兵。” “骑兵交战,凶险极大。一旦栽落马下,难有生存之希望,故此伤亡较大。” 刘博源沉默的点点头。 “阵亡将士的尸首一定要好好收敛,他们的名字也要做好登记,重伤的将士也要尽全力抢救。”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安排妥当的!”刘伟神色坚定的道。 “对了,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还有什么事?”刘博源疑惑道。 刘伟回道:“属下的一名士卒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一具有些特别的尸首。” “特别的尸首?” 众人满脸的不解之色,一具尸首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刘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帐门口,对着外面喊道:“把那具尸首抬进来!” 帐帘掀开,两名士卒抬着一具尸首走了进来。 刘博源的目光立即就被尸首上的衣服给吸引住了。 尸首上虽然穿着一副破烂不堪的铠甲,但在铠甲的里面,却是露出一大片明黄之色的衣服。 明黄之色! 这要是放在大明,也只有皇室宗亲或皇上才能穿的衣服颜色。 如果其他人敢这样穿的话,就被会视为形同谋反,诛灭九族。 如今一具尸首上穿有这种颜色的衣服,其身份定然是不简单。 “把尸首上的头盔给取下来!”刘博源吩咐道。 刘伟上前,将尸体上的头盔摘了下来。 头盔摘去,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卤蛋头。 “果然!”刘博源暗道。 “若是本官没猜错的话,这具尸首要不就是多尔衮,要不就是多铎。” “因为这二人都被虏酋皇太极册封为亲王,且二人也是正白旗与镶白旗的旗主。” 众人一听,又惊又喜。 “大人,您是说我们此战斩获了满清的一名亲王?” “应该是的!” “这......” 众人一脸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斩获满清的一名亲王,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这要是上报朝廷,怕是封爵都有可能。 “将这具尸首硝制好,本官有大用!”刘博源郑重的嘱咐道。 “是,大人!”刘伟抱拳道。 ...... 归化城,小皇宫内。 一间小小的殿内。 多尔衮满脸铁青的望着面前的额哲等人,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 “你们这群废物,一群废物!” “区区一万五千明军骑兵,就杀得你们大败而逃!” “还带着损失了本王的近五千满清勇士!” “如今,明军都杀到家门口了,你们竟然还不敢还击!” 多尔衮怒不可遏的大骂着,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此战,实在是损失惨重。 他的正白旗与多铎的镶白旗,总兵力才两万人左右。 如今骤然损失了五千兵力,岂能不让他心疼。 要知道,多尔衮与多铎为什么能被皇太极册封为亲王,就是因为二人的手中,握有两旗的兵力。 而且这两旗的兵力,足以媲美上三旗。 这也是皇太极忌惮二人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两旗的兵力,皇太极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二人铲除,以此为稳固他的皇位。 如今,伤亡这么多的兵力,怎能不让多尔衮暴怒。 第349章 多铎尸首的大用处 听着多尔衮毫不留情的训斥与大骂,额哲等人也是脸色难看。 虽然你多尔衮伤亡了近五千人马,但我部落勇士难道就没有伤亡吗。 此战,冲锋在前的都是我部落的勇士,而你们清军却是躲在最后面。 如今被明军大败,却是将战败原因推到我部落勇士的身上。 若是你清军骑兵有能耐,现在就可以出城与明军骑兵交战啊! 何必与我们一样,躲在城内不出。 当然,额哲等人却是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他们是闲命长了,不在乎部落的存亡。 忍气吞声的他们,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多尔衮的怒骂。 骂了好一会后,多尔衮才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巴泰,询问道:“七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阿巴泰长叹一口气,无奈道:“睿亲王,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实在不适合出城还击,还是先暂时在城内避避明军锋芒吧。” 多尔衮想了一会后,脑中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也只好先这样了!” “睿亲王,虽然我军暂避锋芒,但并不代表退缩。” “我们可以趁此时机,再度向八大部落发出召集命令,命他们领兵来援!” “一旦援兵到来,我们再一起出城反击,为战死的满清勇士报仇!” 阿巴泰不愧是作战经验丰富之人,很快便想到了新的应对之策。 多尔衮听完后,也是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奴才有急事禀告!”一个惊慌的声音在门口道。 多尔衮挥手道:“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壮汉走了进来。 他疾步来到多尔衮的面前,单膝跪地道:“王爷,奴才刚才在西面城楼上,发现明军正在用战马拖拽着一具尸体。” “一具尸体?” 多尔衮面色不解。 明军骑兵拖拽一具尸体而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额哲等人心中也好奇的暗道。 “尔萨特,一具尸体而已,到底有什么奇怪的?”阿巴泰在一旁问道。 尔萨特面色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吞吐着开口回道:“奴才觉得那具尸体,好像是豫亲王!” “什么?豫亲王!” 阿巴泰大惊失色,双眼瞪的直大。 多尔衮也同样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可能阵亡在明军手中呢。 要知道,在多铎的身边,还有上百名白甲兵与喀把什兵护卫着。 就算是五千明军来攻,也休想伤及多铎的一根毫毛。 这上百名的白甲兵与喀把什兵,都足以撼动上万普通明军。 如此强大的战力,明军怎么能伤到自己的亲弟弟呢。 尽管多尔衮是一脸的不相信,可看着尔萨特那凝重的脸色,多尔衮也不由得心下怀疑。 难道城外的那具尸体,真是自己的弟弟多铎。 “睿亲王,我们还是去西面城楼上确认一下吧!” 回过神来的阿巴泰,在一旁轻声的说道。 多尔衮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出殿外,向着西面城楼而去。 额哲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额哲等人还是跟了上去,往西面城楼而出。 ...... 一刻钟后。 多尔衮等人登上了西面城楼。 城外,是无数的明军骑兵。 他们策马狂奔,肆无忌惮的向着城头发射火铳。 一颗颗米尼弹射来,将躲避不及的鞑子骑兵射杀当场。 而城头上的鞑子,只能狼狈的躲在墙垛后面,或者举盾防护,根本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击措施。 多尔衮等人也在亲卫的保护下,小心翼翼的在城头上行走。 好一会,多尔衮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停留在城外的一名明军骑兵的战马身后。 在这匹战马的身后,正用绳子拖拽着一具尸体。 尸体面部朝天,身上的铠甲已经是破烂不堪。 但是尸体身上的明黄色衣服,却是十分的显眼。 多尔衮心下大惊,再凝神细看尸体的面部。 竟真是自己亲弟弟多铎的尸体。 “三弟!” 多尔衮失声大喊,脸色变得极为愤怒。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人为一母同胞,皆为大妃阿巴亥所生,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多尔衮为十四子,多铎为十五子。) “快,给本王打开城门,抢回豫亲王的尸首!” 陷入愤怒之中的多尔衮,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打得过城外的明军。 现在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夺回自己弟弟的尸首。 “睿亲王,怒不可兴兵啊!”阿巴泰急忙劝道。 多尔衮转头,双眼通红的望着阿巴泰,神色狰狞的道:“阿巴泰,你这是要阻拦我抢回豫亲王的尸首?” 看着多尔衮那一副吃人的神情,阿巴泰也不敢触其霉头。 他急忙后退了几步,低下头颅,抱拳道:“不敢!” “哼!” “不敢最好!” 多尔衮转头,对着身边的亲卫下令道:“给本王派出骑兵,一定要夺回豫亲王的尸首。” “谁能夺回豫亲王的尸首,赏牛羊一千头,汉人奴隶五百人,良田一千亩。” 如此丰厚的重赏,听得额哲等人都是心动不已。 但他们也清楚的知道,现在部落内的勇士们士气十分的低落,哪里还敢主动出城反击。 这重赏,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亲卫得令,急忙跑下了城头。 半刻钟的功夫不到,城门大开。 三千名清军骑兵鱼贯而出,气势汹汹的向着城外的明军骑兵纵马跑去。 此时,城外的威武军骑兵也就千人左右。 他们见着城内奔出几千清军骑兵,便急忙调转马头,远离归化城。 威武军骑兵一边往后逃去,一边集合在一起。 一千威武军骑兵跑的并不是很快,似乎故意在等待着身后的清军骑兵。 很快,两者不到一百五十步了。 “回身反击!” 随着队伍中下达反击的命令,原本集合在一起的一千威武军骑兵,自发的分成了两部。 随后,这两部威武军骑兵分别向左向右跑去,欲要迂回到清军骑兵的侧翼。 清军骑兵见状,也分成两部继续追击。 这两部威武军骑兵见占不到便宜,只好分别向着南北方向跑去。 在那里,早已有埋伏好的威武军骑兵及阿达尔等人的部落骑兵。 而清军骑兵却是丝毫的不知情,被威武军骑兵牵着鼻子,踏进了埋葬他们的陷阱。 第350章 多尔衮吐血 望着越追越远的三千清军骑兵,阿巴泰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明军的这一切行为,是一个早已预谋好的计划。 那具酷似多铎的尸首,就是引诱清军出城的诱饵。 而暴怒中失去理智的多尔衮,也是毫无察觉的踏进了明军的陷阱中。 不过,就算多尔衮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恐怕也还是会一脚踏进去吧。 毕竟多铎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两者的关系是相当的要好。 而且在政治上,两人也是同盟关系。 换成是他阿巴泰,怕也是会同样如此。 明军骑兵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成功的把多尔衮激怒,从而使得他派出手下清军骑兵,来夺回多铎的尸首。 ...... 很快的,半个时辰过去。 就在阿巴泰心中担忧三千清军骑兵的安危时,在城外的北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马蹄声杂乱不堪,似乎又比较的急促。 阿巴泰眉头紧皱,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他举目望着声音传来的北面方向。 很快,在阿巴泰的视野中,出现了大批骑兵的身影。 是清军骑兵。 阿巴泰通过骑兵身上的铠甲,很快就辨认出骑兵的身份。 只不过这些清军骑兵的数量,似乎减少了许多。 他记得往北面追去的清军骑兵,足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可现在,从那远处跑回来的清军骑兵,最多只有五百人。 而且这些跑回来的清军骑兵,大都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他们一边惊恐的大叫着,一边频频的回头后望。 似乎在他们的身后,有什么大恐怖。 大恐怖当然是没有的,有的是上千名追来的威武军骑兵。 见到这一幕的阿巴泰,心中立时大震。 果然,自己的预感是没有错,那真是明军的一个陷阱。 “快,打开城门,让我大清的勇士进城!” 阿巴泰急忙下令,并强令额哲等人派出鞑子骑兵接应。 额哲等部落首领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该不该听从阿巴泰的命令。 他们将目光,放到了多尔衮的身上。 此时,多尔衮正脸色阴沉的望着城外的北面方向,眼中怒火直冒。 他转头看向额哲等部落首领,眼神阴冷的道:“还不快派出人马,去接应我大清的勇士!” 那阴冷的眼神,似乎能杀死他们。 额哲等人不敢触多尔衮的霉头,急忙跑下城头,去安排鞑子骑兵出城接应。 没过多久,几千鞑子骑兵便强壮着胆色,急奔城外,去接应逃回来的清军骑兵。 原本紧追不舍的威武军骑兵见状,只好无奈的的停止了追杀,让清军骑兵进入了归化城。 随着北面清军骑兵的逃回,在南面方向,也有几百清军骑兵同样的狼狈逃回。 随后,两名统帅清军骑兵的甲喇章京登上城头。 二人一身伤痕,行走间还有鲜血流出,可二人却是毫不在意。 二人疾步走到多尔衮身前,对着多尔衮单膝跪地道:“回主子爷,奴才未能夺回豫亲王的尸首,反而还中了明军的埋伏,损失了两千大清勇士!” “奴才罪该万死,请主子爷降罪!” “呵呵!” 多尔衮气急而笑,声音冰冷的道:“你们二人确实罪该万死!不仅没能夺回豫亲王的尸首,还损失惨重!” “你二人怎么还有脸面回来!” “请主子爷恕罪!”二人连连磕头。 多尔衮正待要下令将二人拖下去处理,却突然听到城外传来大喊声:“城上的人都看着,这是谁的尸首?” 一名身材极为粗壮的威武军骑兵,正双手提着一杆长枪。 在长枪的枪头上,挂着一具尸首。 多尔衮等人顺着目光,全都望向了那具尸首。 由于城头上的视野相当的好,多尔衮一眼就看清了那具尸首。 “三弟!” 多尔衮痛声大喊,双眼冒出吃人的目光。 “城外的明军听着,快快把那具尸首给本王送还过来!” “如若不然,本王誓灭你们延绥镇!” 城外的威武军骑兵一听,立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来你们还是没有认出现在的情况啊!” 不待城头上的人有什么反应,那威武军骑兵一把挑下尸首,将枪头上的尸首弃置在地。 随后,一把闪着亮光的马刀劈过,尸首上的人头分离,在地上滚了几圈。 砍下首级后,那威武军骑兵策马掠过,从地上操起首级,对着城头大笑道:“现在,你们可认清了现实!” “这......” 阿巴泰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可首级,神色变得极为惊骇。 他没有想到,城外的明军骑兵竟然反应如此的激烈,竟砍下了多铎的首级,而且还狂妄的向城头上挑衅。 额哲等部落首领同样是神色骇然,眼中带着惊恐之色。 而反观此刻的多尔衮,其面色变得极为涨红,双眼瞪得极大。 “该死的泥堪,此生不灭你延绥镇,我多尔衮誓不为人!” “哈哈哈!鞑子们,有本事现在就出城来呀!” 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又在挑战着多尔衮的心理极限,手中提着的首级不断挥舞,似乎在玩风火轮般。 这回,多尔衮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挑衅。 他愤怒的大叫一声,嘴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仰面向后倒去。 阿巴泰大惊失色,急忙伸出双手,接住了倒下的多尔衮。 “睿亲王,睿亲王......” “王爷,王爷......” 身边的亲卫与额哲等人,急忙围到多尔衮身边,一脸的惊忧之色。 过了好一会后,多尔衮才缓了过来。 他费力的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众人,艰难的开口道:“此战,全是本王之错!待回到盛京后,本王自当一力承担!” “现在,所有的军务,暂由七哥你来管理!” 阿巴泰关切的问道:“十四弟,你没有事情吧?” 多尔衮轻轻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道:“暂时还死不了!” “七哥,后面的事情拜托你了!” 阿巴泰郑重的点点头道:“十四弟,你放心吧!我会安全的把剩下的大清勇士带回盛京的!” “那就好!” 多尔衮露出惨笑,随即两眼一闭,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第351章 休整,对峙 随着多尔衮吐血昏迷,把军务交给阿巴泰管理后,归化城内的满蒙鞑子立时就变得与缩头乌龟一般。 任凭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如何挑衅,沉着稳重的阿巴泰一概置之不理,紧闭城门。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着八大部落,率领援兵到来。 只要援兵一到来,战争的胜利天平还是会倾倒在他这一方的。 而此刻的威武军骑兵,全然不知阿巴泰的打算。 王良与赵通二人见归化城内的鞑子紧闭城门,没有丝毫的出城势态。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派出快马,向海德金营地的刘博源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 崇祯十年九月二十五日。 海德金营地。 自在落草甸大败了多尔衮所率的四万满蒙联军后,刘博源便率领一万多名威武军步卒,返回了海德金营地,进行简单的休整。 从八月底北出长城,来到这前河套平原,威武军要不就是在行军的路上,要不就是在与鞑子战斗,从未得到好好的休整。 如今,大战已是初步结束,威武军步卒也就没有继续参与作战的必要了。 毕竟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其主力部队还是要依靠骑兵才行。 来回如风的威武军骑兵,才是最适合在草原上横扫那些鞑子部落。 而步军则适合攻城掠地。 ...... 营地内,一座大帐中。 刘博源端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炭笔,刘博源刚发明出来没多久。 由于不大喜欢用毛笔写字(不大会用毛笔写字),刘博源便将炭笔捣鼓出来。 炭笔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需将木炭磨成细腻的粉末,加水加蜡混合,之后制作成一根根细细的炭笔芯,最后再固定在圆形木条中即可。 就这么一根简单且易制作的炭笔,很是得百姓们的喜欢。 它的发明,不仅解决了许多读书人买笔墨砚台的用度,且还能让许多的底层百姓开始接触知识。 毕竟这明末时期,家中若是没有点钱财,哪里买的起笔墨纸砚。 而这一根小小的炭笔,就解决了许多的问题。 在威武军当中,许多士卒们都会随身携带着炭笔与纸张。 只要一有空的时候,士卒们便会拿着炭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练习着读字写字。 这就大大的促进了知识的传播,可谓是大功一件。 纸张上,刘博源正写着一份计划。 一份移民到前河套平原的计划。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是不打算这么快就移民到前河套平原的。 但在经过了落草甸的这场大战后,察哈尔部落的实力大损,已是对威武军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就算是满清领兵来援,也是丝毫不惧的。 刘博源已经想好,将准备在前河套平原,修筑城池,以达到彻底占据前河套平原的目的。 他可不希望这富饶的河套平原,再度落入鞑靼人的手中。 这份移民的计划,困难也是十分的多。 因此,刘博源绞尽脑汁的一步步完善着计划。 正在这时,帐外一个声音响起。 “大人,王营长与赵营长传来急报!” 一名亲卫拿着急报,快步走了进来。 “急报?” 刘博源微微皱眉。 接过亲卫递来的急报,刘博源拆开细看了一遍。 随后,刘博源眉头再度紧皱。 难道那多铎的首级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仅仅只换到了两千清军骑兵的伤亡。 但刘博源不知道是,睿亲王多尔衮也被气的吐血昏迷了。 城内的一切军务大事,全都交给了饶余贝勒阿巴泰处理。 一向沉着稳重的阿巴泰,怎么可能会因为多铎的首级怒而兴兵呢。 反正多铎又不是阿巴泰的亲弟弟,而且多铎一向是看不起阿巴泰这个贝勒,与之关系也不很好。 所以,明军用多铎的首级来激怒阿巴泰,那就是用错了地方。 阿巴泰反而还巴不得多铎惨死,好让他自己执掌镶白旗。 手中握有了镶白旗,他阿巴泰还会是一个贝勒吗。 不知晓这一切的刘博源,在思考了一阵后,便书信一封,命王良与赵通等人,先率领骑兵返回海德金营地,进行休整。 不过,军中的夜不收小队还是不能撤回来的,对归化城及周边的鞑子部落的袭扰,还是要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刘博源要让这些鞑子一刻也不得安宁。 除非他们投降了大明,或者迁徙出前河套平原。 ...... 九月二十七日。 王良与赵通等人率领一万多名明蒙骑兵,返回到了海德金部落。 之后的几天里,威武军骑兵也开始进入了休整状态。 威武军骑兵在经过长久的战斗,也早已是身心疲惫。 若非不是长期的胜利,支撑着骑兵们的信念,怕是也难以战斗这么久的时间。 特别是对于杨勃与高威率领的威武军骑兵来说。 他们二人所率领的两千五百名骑兵,从七月初至今,就一直驻守在前河套平原,从未得到过休整。 如今终于是大战结束,自当要好好的休整一番。 营地内。 士卒们不再需要每日的操练,而是吃饱睡足,养好精神状态。 偶尔得空的时候,刘博源还会组织各种运动比赛项目,以此舒缓士卒们的心理精神。 九月二十八日。 夜不收小队从归化城传来情报,有大概两万鞑子骑兵从东面方向而来。 刘博源知道,这应该是鞑子的援兵到了。 如今,摆在刘博源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继续与鞑子展开大规模战斗,第二则是利用游击的方式,慢慢的消灭鞑子骑兵。 在经过细细的思考后,刘博源还是决定选择第二条路。 因为第二条路所出动的兵力是比较少的,且又能充分发挥威武军骑兵的游击优势。 再者,移民前河套平原的计划,还没有具体完善,需要做好详细的计划。 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所以,第二条路是非常适合现阶段。 确定了实施第二条路后,刘博源当即命夜不收小队,时刻监视归化城内的鞑子动向。 九月三十日。 夜不收小队再次传来情报,鞑子骑兵依仗着优势的兵力,竟主动出击,驱逐监视的夜不收小队。 面对鞑子骑兵的主动出击,刘博源只是命夜不收小队继续监视就可,不必与之发生交战。 至此,双方的局面就这样一直维持着。 但双方都明白,这样的局面是难以维持的。 第352章 班师 崇祯十年十月二日。 夜不收小队再度从归化城传来情报,归化城中的满蒙鞑子突然出城了。 大约有三万五千满蒙鞑子骑兵出城后,就一头不回的往东面而去。 如今,留在城内的只有察哈尔部落的鞑子了。 刘博源心生疑惑,不明白鞑子们为何会这样做。 按道理说,有了两万鞑子骑兵的援军,再加上剩下的两万五千骑兵,就有四万五千骑兵的兵力。 这可比大战之前的兵力还要雄厚。 这个时候,多尔衮应该会再次组织鞑子骑兵,发起新一波的反击啊。 怎么突然往东面而去了呢。 往东面,不会是要逃回盛京吧。 当即,刘博源传令夜不收小队,命他们时刻监视满蒙鞑子骑兵的动向。 十月五日。 夜不收小队传来情报,三万五千满蒙鞑子骑兵真的回军了,彻底的离开了前河套平原。 刘博源闻后大喜,心中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在与满蒙鞑子对峙的这些天,刘博源也是心神紧张。 虽说半个月前大胜了多尔衮的满蒙骑兵,但鞑子骑兵也有着援军到来,在实力对比上,威武军是占不到任何的优势。 再加上威武军两三万人马的人吃马嚼,对后勤也是一个沉重的压力。 若是再继续对峙下去,刘博源怕是因为后勤的压力,不得不班师回军了。 其实,刘博源不知道的是,这后勤的压力,对于多尔衮的满蒙联军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特别是当那两万鞑子骑兵的援军到来后,更是使得一力承担后勤的察哈尔部落不堪重负。 原本先前的八大部落鞑子骑兵,都会随军带来大批的牛羊等牲畜。 可在大败后,这些牛羊等牲畜全都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 因此,没有了粮草的鞑子骑兵,只好全都指望着察哈尔部落了。 可察哈尔部落再怎么富裕,也扛不住四五万人的吃喝消耗。 所以,在支撑了不到半个月后,额哲就已经开始向阿巴泰告穷了。 这个时候的阿巴泰,也同样没有什么心思再去与延绥镇的明军交战。 因此,在两万鞑子骑兵的援军到来后,阿巴泰就已经开始计划着回军盛京。 十月七日。 在海德金部落又休整了两天后,刘博源正式率领大军返回延绥镇。 不过,在返回延绥镇之前,刘博源还是留下了两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由王良与赵通带领。 他们二人的任务,就是继续对察哈尔部落进行袭扰。 据夜不收小队传来的消息,察哈尔部落在这次的战败中,根本没有损失多少的兵力。 而且从抓获的鞑子俘虏中得知,察哈尔部落保持有两万的鞑子骑兵。 这次的战败,伤亡还不到四千人。 也就是说,察哈尔部落至少还有一万六千的鞑子骑兵。 这么雄厚的兵力,依旧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当然,这个威胁仅仅是针对于前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 但对于威武军骑兵来讲,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非不是刘博源的移民计划还没有彻底完善,察哈尔部落的鞑子恐怕早就被消灭或者驱逐出河套平原了。 ...... 刘博源的率军返回,也彻底宣告此战的结束。 此战,威武军出动九个步军千总、四个骑兵千总,外加一个炮营的兵力,总计一万八千人马。 另外,还有投靠刘博源的草原各部落的一万鞑子骑兵。 两万八千人马,对阵多尔衮所率的四万满蒙联军,最终以明蒙联军的胜利、多尔衮吐血昏迷而宣告结束。 双方在这场战斗中,威武军伤亡近七百人;阿达尔等投靠的鞑子骑兵伤亡两千多人;多尔衮与多铎的正白旗与镶白旗,伤亡六千五百人;察哈尔部落伤亡三千五百人。 而八大部落的鞑子则是伤亡最为惨重,足有八千人。 这对于八大部落的鞑子首领来说,足可伤筋动骨了。 毕竟八大部落的总兵力,加起来也就保持在六万人左右。 八千人的伤亡,任谁也承受不住。 ...... 崇祯十年十月二十日。 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终于回到了威武城。 大军凯旋而归,李凤娇带着五个城堡的官员们,前出五里迎接。 百姓们在闻讯后,也都自发的来到官道之上,喜迎大军的归来。 “大人,是大人回来了!” “快,燃放鞭炮!” “放鞭炮!” 隔着远远的,李凤娇就发现了大军的身影。 那一杆巨大的红底黑字‘刘’字大旗,在空中高高飘扬。 大军的前列,刘博源端坐在马背之上,笑意连连。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刘博源等人策马来到李凤娇面前。 李凤娇主动上前,对着马背上的刘博源抱拳施礼,高声叫道:“属下恭迎大人凯旋归来!” 身后的众官员也是跟着抱拳施礼,高声叫道:“恭迎大人凯旋归来!” “恭迎大人凯旋归来!” 官道两旁的百姓们,全都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口中大喊。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虚扶起李凤娇,并对着面前的众官员道:“大家不必多礼了!” 随后,刘博源环顾四周,对着百姓们抱拳道:“乡亲父老们,请勿如此,还请快快请起!” 说着,刘博源走到官道旁,亲自扶起一名岁数较大的老者。 老者颤颤巍巍的起身,满脸的激动神色。 之后,刘博源又扶起了几名跪地的百姓,并大声道:“父老乡亲们,天寒地冻的,都快起身吧!” 百姓们闻言,这才起身站起,眼中满是火热的崇敬目光。 自从将军大人主政威武城后,治下的百姓们几乎再也没有遭受过鞑子的袭扰。 并且,将军大人还时不时的大败欲来寇关的鞑子,给了百姓们和平安定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放在大明的其他边地,几乎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而在威武城的将军大人,却是做到了这一点。 不仅是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还主动出关御敌,将鞑子骑兵驱之在国门之外。 有效的避免百姓们遭受战乱之苦。 “大人,一路行军劳累,我们先进城吧!”李凤娇跟在身后说道。 刘博源轻轻的点点头,道:“嗯!将士们也是行军劳累,先安排进军营休息!” 当即,刘博源召来高威与杨勃,命二人带领将士们进军营安顿。 在百姓们的一片喜迎声中,刘博源等人走进了威武城。 第353章 入葬,英烈祠 进入城中后,沿街也满是前来喜迎将军大人的百姓们。 他们火热的目光中,又带着崇敬之色。 百姓们都知道,他们能有现在安定平静的生活,全都是因为将军大人。 若是没有将军大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现在吃饱穿暖的生活。 因此,在百姓们的心里,将军大人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若是刘博源扯旗造反,百姓们估计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从。 这就是民心。 谁对百姓们好,为百姓们做实事,百姓们就会拥戴你。 若是你不为百姓们做实事,反而来剥削压榨百姓,百姓们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沿着大街一路行来,满是欢喜迎接的百姓。 刘博源端坐在马背上,向着百姓们抱拳回礼。 一刻钟后,刘博源终于回到了参将府,心下也大舒了一口气。 城内的百姓,实在是太热情了。 若是再继续笑着回礼,刘博源估计都会脸部抽筋。 进入参将府后,李凤娇等众官员很是识趣的告辞离去。 因为在前院中,母亲罗氏与萧怡及彩云等人,已是站在那里迎接着。 已经快两岁的大女儿刘元夕踉踉跄跄的迈着小步子,向着刘博源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咿咿呀呀的喊道:“爹,抱抱!” 看着大女儿的这副乖巧模样,刘博源蹲下身子,一把抱起走过来的刘元夕,口中欢喜的道:“乖女儿!” 而后,刘博源将目光看向站在萧怡身后的二儿子刘长乐。 刘长乐抓着萧怡的裤腿,似乎有些怕生。 “乖儿子,过来!”刘博源朝着刘长乐喊道。 萧怡牵着刘长乐的小手,鼓励的道:“长乐,快过去!” 刘长乐畏惧的迈着小短腿,走到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一把抱起刘长乐,亲了刘长乐一口,惹得刘长乐咯咯直笑。 而后,刘博源再次将目光,望向彩云怀着熟睡的刘长平与刘长安。 两个小儿子已经有半岁了,但还是离不开母亲的怀抱。 看着一家人都在身边,刘博源心中顿感幸福。 这就是他在明末的家。 ...... 当夜。 城外的军营中。 刘博源为庆贺大军凯旋归来,特下令犒赏大军,并且还放开禁酒令,让将士们开怀畅饮。 不知多久没沾过酒味的将士们闻后大喜,纷纷大赞将军大人仁慈。 一堆堆的篝火旁,将士们吃着烤全羊,喝着美酒,好不快活。 酒到尽兴时,将士们不禁又唱起了威武军的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 这首高亢激昂的军歌一响起,众将士的情绪更是兴奋。 将军大人曾向他们说过,这首军歌,写的就是南宋时期岳飞岳元帅抗击金国鞑子的故事。 在岳飞的率领下,岳家军打的金国鞑子丢盔弃甲,狼狈逃跑。 他们威武军,也要像岳家军一样,打的关外的鞑子丢盔弃甲,不敢再犯边地。 如今,他们威武军已经做到了。 这次的落草甸大胜,打的鞑子骑兵不敢出城。 壮哉我威武军,壮哉我大明。 ...... 崇祯十年十月二十三日。 今日,是威武军阵亡将士的安葬之日。 一大早,威武城外就满是密密麻麻的送葬队伍。 送行的军民尽都披麻戴孝,神色很是沉重。 挥洒的纸钱随风吹散,白幡也在空中飞舞。 苍凉的唢呐声响彻天际,更是凭添了一份哀绪。 刘博源亲自抬棺,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列。 这次安葬将士们的地方,仍旧是外长城的边上。 刘博源要让阵亡的将士们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明将会彻底的征服河套平原。 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是伟大的。 到达安葬地点后,刘博源命人压来俘获的几十名鞑子。 随后,在鞑子们恐惧的眼神中,砍下首级,以此祭奠阵亡的将士们。 最后,才是入葬阵亡的将士们。 刘博源亲自挥铲,埋葬为国捐躯的阵亡将士。 做完这一切后,送葬才算结束。 但是,这还没有彻底完成。 刘博源曾说过,将会为阵亡的将士们建庙立碑。 因此,刘博源一边命工匠加紧刻写石碑,一边选择建庙之地。 很快,刘博源便在威武城外的响铃塔下,选好了建庙之地。 响铃塔,一座修建于前朝泰定年间(1324年—1328年)的砖石高塔。 因建塔之时,塔上挂有风铃。 风吹铃响,声传十里。 故而名为响铃塔。 可时过境迁,风铃早已不在了。 在响铃塔的下方,是一座名为鸿门寺的寺院。 寺院虽早已荒废多年,但寺院的房屋还是非常坚固的。 此地,正是一个建庙的绝佳之地。 距离威武城不远,又能很好的利用起这座寺庙。 为此,刘博源重新对这座寺庙进行了翻修,并取名为英烈祠。 而响铃塔上的风铃,刘博源也命人打造,再度挂上石塔。 至此,当响铃塔上的风铃声响起时,人们就会记得塔下的英烈祠。 当做完这一切后,时间已是悄然来到了十一月份。 这十月份期间,刘博源虽然在忙着威武军的事务,但对于大明境内的关注,也是没有放下的。 十月初,在经过一番紧张的策划和筹备后,兵部尚书杨嗣昌认为增兵、增饷等诸事皆已就绪,遂向崇祯皇帝上书,请旨展开对流贼的围剿。 并且,杨嗣昌还大放厥词:兵饷到齐,三月可平贼,了十年不解之局。 急于平贼的崇祯皇帝闻后大喜,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杨嗣昌的‘三月平贼’计划,并命其速付诸实施。 于是,由杨嗣昌主持的这个声势浩大的四正六隅十面围剿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面对官军的十面围剿,原本擅长流窜作战的流贼,很快便陷入了困境之中。 原本还想继续在河南流窜的张献忠等流贼,被左良玉与河南总兵王绍禹联合围剿,只得狼狈的逃往湖广。 而还在郧襄山区的闯塌天等流贼,也遭到了郧阳巡抚戴东旻与湖广巡抚王梦尹的四面包围,难以出山劫掠,生存也变得极为艰难。 至于还在甘陕的李自成等流贼,也迎来了洪承畴与孙传庭的联合围剿。 第354章 向巡抚献重礼 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围剿计划,确实让猖獗一时的流贼,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许多小股流贼在官军的合围之下,纷纷被剿杀殆尽,亦或者是无奈的投降官军。 但对于还在陕西流窜的李自成与湖广的张献忠来说,依旧是在做着顽强的抵抗。 十月中旬。 李自成等二十余万流贼被洪承畴及孙传庭围困于汉中府,双方在南郑城外展开激战。 一番激战过后,官军大败李自成等流贼。 李自成所骑战马被射杀,只得狼狈的涉水逃脱。 汉中失利后,李自成便率领剩余的十万流贼,再度南下四川。 四川巡抚傅宗龙与总兵罗尚文呈兵利州卫,企图阻止流贼的进入。 在前有阻拦、后有追兵的情况下,李自成等流贼爆发出了超强的战力,竟一举击溃了阻拦在前的官军。 洪承畴闻讯后,急忙遣临洮总兵曹变蛟及副将马科、贺人龙等人,领一万官军火速追击。 十月底。 已是逃入湖广的张献忠等流贼,也遭到了湖广巡抚王梦尹、五省总理熊文灿的联合围剿。 张献忠本想东出南直隶,但却遭到了左良玉的尾随追击。 无奈之下,张献忠只好再度遁入了郧襄山区,以躲避官军的围剿。 ...... 崇祯十年十一月二日。 在回到威武城近半个月后,刘博源终于决定前去榆林城,向巡抚张伯鲸献上一份重礼。 一份张伯鲸无法拒绝的重礼。 巡抚衙门,官厅中。 “下官刘博源,见过巡抚大人!” 刘博源抱拳,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张伯鲸行礼。 “哈哈!” “今天是什么风,把刘将军吹到这里来了?” 张伯鲸一脸笑意,眼中满是和善之色。 对于麾下能有这么一名能征善战、且又会治理地方的属下,张伯鲸可是非常的欣赏。 以至于刘博源做出一些不符合朝廷法纪的事情,张伯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去。 只要不是扯旗造反,愿意听从朝廷的调遣,那就行了。 他张伯鲸也算是看的明白。 现在这动荡的时局,已经不再是文官当道的时候了。 只要谁手上有兵,那就是最安全的保障。 因此,张伯鲸才会极力的拉拢刘博源,使之能听从自己的调遣,确保自己的官位安稳。 在这一点上,张伯鲸做的还是非常不错。 刘博源大婚、儿女的出生,张伯鲸都送上一份贺礼,以表达他对刘博源的重视。 而对于这么一位明事理的上官,刘博源自然是投其所好,尽心的护卫着延绥镇的安全。 正是这样的一副各取所需的局面,从而使得现在的延绥镇,很少出现贼匪与鞑子袭扰的事情发生。 张伯鲸安稳的坐着巡抚之位,只待年底的朝觐考核,有望再进一步,进入朝堂主政。 “大人,下官是来给您送上一个大礼的!” 刘博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大礼?” 张伯鲸神情疑惑,不知晓是什么大礼。 刘博源神色肯定的道:“下官的这份大礼,一定会让大人喜欢的!” 说完,刘博源朝门外叫道:“把东西拿上来!” 一名候在门外的亲卫低首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个大盒子。 刘博源从亲卫手中接过大盒子,然后走到张伯鲸的面前,提醒道:“大人,盒中的东西可能有些血腥,请大人见谅。” 隔着近距离,一股恶臭从盒中传来。 张伯鲸捂住口鼻,好奇的打量着盒子。 “刘将军,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博源点头,轻轻的将盒子打了开来。 盒子中,赫然是一颗睁着双眼的首级。 张伯鲸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口中发出一声惊叫。 “刘将军,这....这....是何人....首级?” 过了一会后,张伯鲸才神色镇定下来,只不过那惨白的面色,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理。 “大人,这颗首级,乃是满清亲王、镶白旗旗主、皇太极之弟多铎的首级!” 刘博源详细的将首级的来历讲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张伯鲸一听,又是一声惊叫。 “这真是那满清亲王的首级?” 说话间,张伯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满清亲王、皇太极之弟、镶白旗旗主,这三个身份,足以显示出这首级的分量。 要知道,大明在与满清交战的这些年,哪里斩获过这么高身份的首级。 就连一个牛录章京的首级,也从来没有斩获过。 现在,一个满清亲王的首级摆在他面前,这如何不让他大吃一惊。 刘博源微微一笑,继续道:“大人,这还不止!” “除了这颗首级外,下官还斩获有六千多颗清军鞑子首级!” “六千多颗清军鞑子首级?” 这下,张伯鲸彻底的被震惊了,脑海中混乱一片。 大礼,这算是大礼吗。 这简直就是泼天的大功劳啊! 陷入震惊中的张伯鲸久久不能回神。 “大人,大人!”刘博源在一旁轻声叫道。 过了好一会,张伯鲸才神魂归位,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刘将军,你确定这颗首级,就是那满清亲王多铎?” 张伯鲸有点不敢相信,再三向刘博源确认。 “请大人放心,下官在这具尸首的身体上,还缴获有代表其身份的印鉴与黄马褂。”刘博源神色肯定的回道。 “另外还有那六千多颗清军首级,大人也可以请人一一查验!” 看着刘博源的神情,张伯鲸这才彻底的相信了。 “刘将军,你真的要将这份大礼,送给我吗?” 张伯鲸声音颤抖,双眼直盯盯的望着盒子中的首级。 此刻,盒子中传来的恶臭,也不再是那么难闻了。 有了这颗首级,他高升一步、进入朝堂的愿望,绝对是万无一失。 “请大人放心,这份大礼就是送给大人您的!”刘博源轻声微笑的道。 张伯鲸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他目光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刘博源,心中百感交集。 对于前段时间,刘博源领军出关,抵御鞑子的事情,他张伯鲸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要刘博源没有公开与朝廷对抗,依旧听从朝廷的调遣,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张伯鲸也就懒得去理会。 毕竟刘博源去抵御关外的鞑子,也是在保卫大明的边地安全。 甚至刘博源在领军出关后,张伯鲸还想派出兵马支援。 可奈何麾下的官军尽是无能之辈,稍有战力的官军也被洪总督抽调去围剿流贼了。 因此,张伯鲸只能徒之奈何。 第355章 大喜的崇祯 刘博源送来的这份大礼,对于张伯鲸来说,实在是太重也太及时了。 若是再晚半个月的时间,待他启程进京朝觐考核时,这份大礼就显得没有那么及时。 朝觐考核,主要是针对文官。 大明实行九年三考,每三年就会举行一次。 各省的布政、按察二司堂上官员,及府州县正佐官员都必须到京,接受考核。 而对于大明的武官来说,则是每五年一次。 除副将、总兵以上的官员,是自陈功过,由皇上裁定外,其余武官皆由巡抚和巡按御史一体考核,之后上呈兵部考举题奏,最后再转到皇上手中裁定。 因此,大明的武官在没有皇上的诏令下,是不能随意进京的。 否则,将会以谋反之罪论处。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崇祯皇帝都没有见过刘博源的原因。 而刘博源也在巡抚张伯鲸的特殊照顾下,势力发展的越来越大,却没有多少人得知。 ...... 崇祯十年十一月三日。 在收到刘博源送上大礼后的当天,张伯鲸就急写一封捷报奏折,由驿站快马送往京城。 按理说,张伯鲸应该先将捷报,送到自己顶头上司三边总督洪承畴的手上才是。 但是此时的洪承畴,正在四川围剿流贼。 张伯鲸唯恐耽误时间,遂一边派出快马将捷报奏折送往京师,一边派人将捷报送往洪承畴手中。 从榆林城到京师,约有一千五百里的路程。 驿站快马在经过五天的疾驰后,终于在十一月八日,送到了京师。 …… 紫禁城,东暖阁之内。 此时,崇祯皇帝正聚精会神的批阅着御案上的奏折,神情颇显得疲惫。 对于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的崇祯皇帝来说,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时间,早已是让他身心疲惫。 若非不是依靠着他的年轻力壮,怕是都会因为劳累过度,累死在龙椅之上。 可是,崇祯皇帝仍旧是觉得时间不够,恨不得整日扑在政务之上。 他犹记得自己的皇兄在大行之前,拉着他的手,将中兴大明的重担交到他的手上。 皇兄那殷切般的眼神,使得他时刻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辜负皇兄的嘱托。 尽管大明在他十年的治理下,反而越发的动荡,局势也更加糜烂。 但是,崇祯皇帝依然在付出着自己的努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皇上,已经午时了,您该用午膳了!” 伺候在一旁的王承恩,轻声走到崇祯皇帝的身旁,小声提醒道。 “嗯!” 崇祯皇帝没有抬首,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在又批阅完一份奏折后,崇祯皇帝开口道:“大伴,将午膳端到暖阁来吧!” “这……” 王承恩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应声道:“是,皇上!” 说完,王承恩便出了东暖阁。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王承恩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随后,王承恩将食盒放到御案一旁的小桌上,并将食盒中的膳食端了出来。 膳食很简单,只有简单的三个菜和一碗米饭。 而且这三个菜中,有两个是素菜,很是简朴。 如此简单而朴素的饭菜,竟是一个皇帝的午膳。 若是传扬到了民间,怕是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在百姓们的心里,朝廷官员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穿的都是锦衣玉袍。 那紫禁城里的皇上,吃穿肯定比官员还要好。 百姓们甚至猜测,皇宫里的地砖,或许都是黄金铺就的。 可是,百姓们哪里知道,在整个大明,真正有钱的并不是皇上,而是那些官绅士族。 这些官绅士族占据着大量的土地与财富,而且也不用缴纳赋税,享受着大明给他们的优待。 “皇上,还请用膳!” 王承恩摆放好饭菜,又对所有的饭菜试吃了一口,发觉并无异样之后,这才走到崇祯皇帝身侧,轻声的说道。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将面前的一份奏折批阅完后,这才站起身来,并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 随后,崇祯皇帝便来到小桌旁坐下,端起米饭吃了起来。 看着崇祯皇帝吃的津津有味,王承恩心下很不是滋味。 谁能知道,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吃的竟然是如此的简朴。 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放到崇祯皇帝这里,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也许他内帑中的钱财,估计都比不上江南的一个盐商。 这不得不说,做皇帝做到崇祯这样的地步,还真是前所未有之。 许是真的有些饿了,崇祯皇帝很快便吃完了碗中的米饭。 他放下碗筷,又重新回到了龙椅之上,继续批阅奏折。 正在这时,暖阁外走进一个小太监。 “启禀皇上,兵部尚书杨大人求见!” 崇祯皇帝抬头,放下手中的奏折,急忙道:“快请杨爱卿进来!” “是,皇上!” 小太监恭敬的俯首行礼,随即退出了暖阁之内。 不一会儿的功夫,杨嗣昌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微臣杨嗣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爱卿快快请起!” “来人,赐座!” 崇祯皇帝挥手示意,并命人搬来一个小锦墩。 杨嗣昌再次道谢,屁股紧挨着锦墩的边缘。 “杨爱卿,看你神色匆忙,不知是有何事觐见?” 杨嗣昌连忙起身,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双手恭敬的递上,回道:“皇上,这是延绥巡抚张大人送来的捷报奏折!” “臣也不敢确定这捷报是否为真,故此请皇上示阅!” “延绥镇的捷报奏折?” 崇祯皇帝面露奇怪之色。 一旁的王承恩很有眼力劲的走下御阶,接过杨嗣昌手中的奏折,然后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崇祯皇帝好奇的接过奏折,随即翻开看了起来。 只见奏折上书: 臣延绥巡抚张伯鲸奏请:今九月初十,臣闻满清虏酋亲王多尔衮与多铎,领四万满蒙鞑子欲寇关延绥镇。此危急存亡之际,臣急令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统各军将士一万五千人,联合投靠我大明的鞑子部落,主动出关御敌......幸上天庇佑,赖皇上洪福,此战我大明大获全胜,斩获满蒙鞑子首级逾两万,并阵斩虏酋亲王多铎...... 崇祯皇帝细看完奏折上的内容后,神情变得极为震惊。 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再次细看了一边。 奏折上最后所言,满清虏酋亲王多铎首级将不日送到京师,向皇上报捷。 “这......这是......真的?” 崇祯皇帝声音颤抖,拿着奏折的双手也微微颤动。 “回皇上,依微臣之间,这份捷报奏折应该是真的,张巡抚也不敢拿此等大事作假!”杨嗣昌神色肯定的道。 “哈哈哈!” “好!好!” 崇祯皇帝愣了愣神后,突然开怀大笑了起来。 笑的是那么的开心,笑的是那么的痛快。 第356章 明告 崇祯皇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笑的是如此的开心。 自从皇兄手中接过这个内忧外患的大明后,崇祯皇帝就极少的露出笑色。 每天的奏折中,不是哪里发生了天灾,就是哪里出现了造反的流贼。 可谓是天灾人祸不断,时局动荡不已。 特别是辽东的满清鞑子也不时的寇关劫掠,更是使得大明疲于应付。 这还不止如此,辽东的满清鞑子虏酋,竟然还登基称帝,欲和崇祯皇帝平起平坐。 种种的事情,使得崇祯皇帝越发的脾气急躁。 在处理各种政务之时,也逐渐变得急于求成。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崇祯皇帝越是急于求成,时局反而越发的一团糟。 流贼没有被剿灭,辽东的满清也越来越强大,天灾人祸依旧持续着。 遭遇到这些事情,崇祯皇帝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可今天,崇祯皇帝却是十分的高兴。 他拿着手中的这份捷报奏折,来回的在御案前走动,以舒缓心中的激动心情。 杨嗣昌俯首低眉,静静的候着。 而王承恩则是一脸的好奇,不明白这份奏折上写的是什么,竟然让皇上如此的开心。 来回的走了好些圈后,崇祯皇帝突然停下了步子,对着杨嗣昌道:“杨爱卿,你速派兵部官员,前去延绥镇,查核战功首级!” “另外,通知沿途的所有驿站,命他们五百里加急,将虏酋亲王多铎的首级送到京师!” 杨嗣昌急忙应道:“是,皇上!” “微臣现在就去安排!” 待杨嗣昌离开了东暖阁后,崇祯皇帝这才坐回到了龙椅之上,脸上的激动神色仍未平复。 “大伴,朕突然感觉还未吃饱,传令御膳房,再弄几个饭菜来。” “记着,再带上一壶美酒,朕要好好的喝上一杯!” 王承恩愕然的看了看崇祯皇帝,眼中的奇怪之色更甚。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捷报奏折,竟然能让皇上破例饮酒。 要知道,皇上在平日里都是滴酒不沾,除非是在一些重大的节日里,才会喝上一些。 也仅此一些而已,不会多沾。 如此严格要求自己的皇上,竟然在今天破例了。 尽管是十分的好奇,但王承恩很是清楚自己的身份。 有些事情,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就别去瞎打听。 因此,王承恩压下心中的好奇心,恭敬的应道:“请皇上稍等,奴婢这就去!” ...... 崇祯十年十一月十日。 京师城门口。 “快,让开,全都给我让开!” 远远的一匹快马,从城外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背着一个盒子,脖颈上挂着一个包袱。 在骑士的背后,插着一杆黄色的小旗帜。 骑士一边大声的叫喊,一边策马疾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而此时的城门口,正有许多的百姓进出。 幸好城门口的兵丁们眼尖,一眼就看到骑士身后插着的黄色小旗帜。 兵丁们脸色大变,急忙大声的呵斥城门口的百姓,让他们退至两旁。 “快点,都让开道路!” “说你呢,眼瞎了是不是!” “都让开啊,被战马撞死了可没地说理去!” 百姓们这时也发现疾驰而来的骑士,慌忙的让开中间道路。 因为百姓们知道,那骑士背后插着的那杆小黄旗,代表的是什么意义。 阻碍骑士的道路,被战马撞死了也是白死。 骑士纵马疾驰而过,很快便穿过了城门,进入城中。 “王头,不会又是哪里出大事了吧?”一名兵丁好奇的问向自己的上官。 “看这背插黄旗,应该是五百里加急。” 王头看着骑士远去的背影,脸色神色变得忧心忡忡。 “哎!也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乱子了!”又一名兵丁叹声道。 “是啊!最近这几年,大明各地到处是天灾人祸,听说甘陕之地都十室九空了!”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这还不止如此呢,听说有的地方都出现易人而食的事情!” “什么?吃人?” “嘘!小点声。这事情还是我大舅的儿子的姨妈......在首辅张大人家中做佣人时,偷听到的。” “行了,都被瞎谈论了!好好的守好城门就行!” 看着手下的兵丁越说越离谱,王头眉头微皱,喝止了几人的谈论。 ...... 崇祯十年十一月十一日。 紫禁城,皇极殿。 今天的早朝,崇祯皇帝的心情显得非常的好。 就在昨日,杨嗣昌向他汇报,满清虏酋亲王多铎的首级,已经送到了京师,而且象征身份的印鉴与黄马褂,也得到了确认。 崇祯皇帝闻后大喜,并命杨嗣昌对有功将士进行论功行赏。 不过,光论功行赏还不行,崇祯皇帝还要在这早朝之上,向所有的大臣宣布出来,并且明告天下。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在一名小太监的高声中,早朝正式宣布开始。 随后,众官员的目光全都望向了首辅张至发,等待着他的发言。 这就是官场的规矩。 如果首辅有事启奏,你却抢在首辅的面前,岂不是扫了首辅的颜面。 但若是首辅无事的话,就会轻轻的咳嗽一声,代表没有事情。 另外还有,若是有大臣要出来启奏的话,也会先咳嗽一声,代表我要出来启奏事情了。 在众大臣的等待中,张至发轻轻的咳嗽一声,代表自己无事启奏。 随后,便是其他的大臣出来启奏事情。 崇祯皇帝则是耐心的听着大臣们的启奏。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大臣们都已将所有事情启奏完毕。 “诸位爱卿,可还有何事启奏?” 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依旧是精神十足。 御阶下的朝臣们沉默无语。 “既然诸位爱卿无事,那朕就向诸位爱卿宣布一件大喜事。” 崇祯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御阶前,神采飞扬的道:“诸位爱卿,朕前几日收到延绥巡抚张大人的捷报奏折。” “就在九月之时,关外的满清虏酋亲王多尔衮及多铎,率领四万满蒙鞑子,欲寇关劫掠延绥镇,所幸此事被延绥巡抚张大人得知,遂派出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领一万五千大军,大败满蒙鞑子......” “此战,我大明不仅大获全胜,斩获满蒙鞑子首级两万,而且还阵斩满清虏酋亲王多铎......” 听着崇祯皇帝的话语,殿下的朝臣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357章 天下知 皇极殿内。 众朝臣满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什么斩获满蒙鞑子首级两万?阵斩满清亲王多铎? 皇上,您这是在与大家开玩笑的吧。 我大明军队若是有这样的战力,恐怕早就扫灭了关外的满蒙鞑子,何必与满蒙鞑子对峙至今呢。 而且那满清鞑子还时不时的寇关劫掠,我大明军队连与之对战的勇气的都没有。 莫不是皇上被那延绥巡抚张伯鲸给欺骗了,故意杀良冒功。 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大明军队的德行,朝臣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做出杀良冒功的事情也是时常有之。 看着御阶下众朝臣们的神情,崇祯皇帝欢喜的面色依旧不变。 他笑着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这泼天大功,该如何赏赐呢?” 众朝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后,还是内阁首辅张至发站出来道:“回皇上,若是这等泼天大功是真的,那自然是要大赏。” “可是,以我大明军队目前的实力,真能取得如此大胜?” “微臣怀疑,这张巡抚是在杀良冒功。” “回皇上,微臣也觉得首辅大人说的有理!此等泼天大功,怎可单凭一份捷报奏折就相信呢!” 内阁大臣兼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薛国观站出来附和道。 “皇上,微臣也觉得此事先确认为好!” “回皇上,这等大功,还请慎重确认才行。” “......” 众朝臣皆站出来发言,怀疑这战功的真实性。 面对众朝臣的怀疑,崇祯皇帝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朕初闻这捷报之时,也是深感怀疑。” “但是,当张巡抚送来那满清亲王多铎的首及身份印鉴之后,朕才不得不信啊!” “这......”首辅张至发面色一愣。 “皇上,这是真的?” 早已按捺不住脾气的兵部尚书杨嗣昌站了出来,大声的怒斥道:“张大人,这等大功之事,皇上岂能不确认清楚!” “而且那满清亲王多铎的首级与身份印鉴,都是经过兵部的严格鉴定,怎会作假!” 张至发老脸一红,也察觉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了。 皇上都明确告诉你了,这战功是真的,而且还有那满清亲王多铎的首级为证。 你倒好,反而再一次怀疑这战功的真实性。 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扫皇上的颜面吗。 “请皇上恕罪!” 张至发急忙双膝下跪,额头微冒冷汗。 崇祯皇帝收起笑色,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张至发。 “张爱卿,起来吧!” 听着崇祯皇帝那平淡的语气,张至发知道,自己这首辅之位,有些不稳了。 他张至发能当上首辅之位,全赖皇上的信任。 当然,也存在一些运气在其中。 虽然说按照官场的规矩,首辅下台后,也就该由他这个次辅来上位。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入阁当上次辅的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温体仁的提拔。 若以自己的真才实学,根本就难以坐稳首辅之位。 因此,在当上首辅的这几个月里,张至发完完全全的做起了和事老首辅,谁也不得罪。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冒失的得罪了皇上。 哎!真是处处小心,处处危险啊! 张至发内心长叹一口气,还是面带感激的道:“谢皇上隆恩!” 随后,崇祯皇帝看向众朝臣,继续道:“朕已在前两日,命兵部遣官员前去延绥镇,以查验战功首级的真实数量,确保这战功的真实性。” “待战功首级查验完毕后,朕将要大告天下,将此等大胜之事宣扬出去。”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胆敢犯我大明者,必遭大明的诛杀!” 崇祯皇帝那激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震得众朝臣面色微变。 皇上这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他忘了前几次清军入关时,大明军队的惨败吗? 这只不过是大胜了一场,就如此的得意忘形。 看来这皇上,还是太年轻了啊! 当然,众朝臣也不会当场驳了崇祯皇帝的面子,而是顺着杆子齐呼呼跪倒,高声叫道:“皇上功追太祖,肩比成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崇祯皇帝开怀大笑。 ...... 早朝发生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一间茶楼里。 “哎!你们听说了没,今日早朝之上,传出来一件大事情!” “大事情?什么大事情?”有好奇者立即接话问道。 “听说今日早朝时,皇上向大臣们宣布了一件大喜事,一件让众大臣都难以置信的大喜事!” “哎呀!到底是什么大喜事啊?你倒是快说出来啊!” 有性子急的茶客连声催促,眼神中满是好奇。 周围的茶客们也是围坐在一起,伸长了耳朵,静听着这个大喜事。 然而,那名知晓消息的茶客只是端起茶碗,细细的喝了一口,继而慢条斯理的吃起来面前的瓜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茶客们顿时急了。 你这不是在吊大家的胃口吗。 还好,茶客中有一明白人。 “小二,给面前这位爷再送上一壶好茶,几碟小吃,全都算我的!” “好嘞!”小二高声应道。 “多谢这位爷!”那名知晓消息的茶客拱手抱拳,表示谢意。 “赶紧的,到底是啥大喜事啊?”其余茶客们又催促道。 那名知晓消息的茶客轻轻的笑了一声,大声道:“诸位可知,那关外的满蒙鞑子?” “这当然知道!听说这关外的满蒙鞑子还食人肉喝人血呢!” “是啊!那关外的满蒙鞑子还几次打到京师了呢!” “这跟关外的满蒙鞑子有什么关系?” “嘿嘿!这事情还真跟关外的满蒙鞑子有关系!” “就在今年九月时,那满清鞑子亲王多尔衮与多铎,率领四万满蒙鞑子,欲寇关劫掠延绥镇。” “所幸延绥巡抚张大人事先探知,遂派出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刘将军,率领一万五千大军,北出长城,迎击满蒙鞑子。” “啊!这满蒙鞑子又要来寇关劫掠吗?” “这些该死的鞑子!真当我大明是好欺负的!” “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有茶客急催道。 “后面?后面自然是我大明大获全胜了!此战下来,那刘将军不仅斩获满蒙鞑子首级两万颗,而且还阵斩了满清鞑子亲王多铎!” “什么?这是真的?” 有茶客失声惊呼,神色震惊。 “是啊!这一万五千官军,竟然能大败四万满蒙鞑子?” “对啊!这莫不是杀良冒功吧?” 茶客们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就连朝中的大臣们刚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可后来,张巡抚将那多铎的首级及身份印鉴送到兵部确认后,这才让大家相信的。” “嘶!” 周围的茶客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显然也是被震惊的不轻。 “这....竟然....是真的!” “嘿嘿!这还有假啊!” 在京师的各处酒楼间、茶楼里,到处都是讨论着早朝时的话题。 延绥巡抚张伯鲸、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二人的名字,也在京师中传开。 很快,这个消息也在向着大明各地传开,张伯鲸与刘博源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大明。 第358章 兵部来人查验 就在此事传遍大明各地之时,延绥镇榆林城内的巡抚衙门,也终于迎来了兵部的查验官员。 巧的是,这名兵部官员,正是崇祯六年时,前来威武堡的兵部员外郎宋一鹤宋大人。 不过,现在的宋一鹤,已经升至为兵部右侍郎了。 “下官刘博源,见过宋大人!” 巡抚衙门内,刘博源恭敬的向着宋一鹤抱拳行礼。 一旁的张伯鲸则是笑脸盈盈。 “宋大人,此行一路而来,奔波劳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已在后院备好酒菜,为宋大人接风洗尘!”张伯鲸笑着邀请道。 宋一鹤与张伯鲸早就相识,虽说关系一般,但都是同朝为官,且都还是文官。 所以,现场的气氛很是融洽。 “哈哈哈!” 宋一鹤轻声一笑,摆了摆手道:“张大人,这个暂且不急。” “本官来榆林城前,杨兵部特意嘱咐本官,到了榆林城后,要第一时间来查验战功首级,然后再以驿站快马急报!” “听说皇上对于此事,也是非常的重视,就连张大人送去的满清亲王多铎的首级,皇上还特令下旨沿途的驿站,要五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啊!”张伯鲸脸色大喜。 皇上越是重视此事,那说明这战功也就越大。 看来自己今年的朝觐考核,已经妥了,进入朝堂估计也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张伯鲸面带感激的看向刘博源。 若非没有刘博源送上来的大礼,自己哪里会有进入朝堂的机会。 或许还得在地方上苦熬几年,才有机会能进入朝堂。 “既然皇上都着急此事,那我们就先查验战功首级吧!” 张伯鲸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带着宋一鹤等一行兵部官员,前往了城外的军营。 因为足有两万颗的满蒙鞑子首级,放在城内属实不妥,且首级的腐烂味道又是极重。 所以,在刘博源将满蒙鞑子首级送到榆林城后,张伯鲸便把这些首级放到了城外的军营中。 城外五里的军营中。 当张伯鲸一行人到来时,暂管营中军务的副将卢文善早已在此等候,陪同的还有游击罗世勋、守备阎士衡等武官。 “下官卢文善、罗世勋、阎士衡......见过各位上官大人!” 卢文善等几人急忙抱拳行礼,脸上露出讨好之色。 “诸位起身吧!” 张伯鲸挥手示意。 “本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大人是兵部右侍郎宋大人!” “此次前来,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查验战功首级!” 卢文善几人一听,脸色神色再次变得大喜,急忙恭敬的行礼道:“下官卢文善、罗世勋....见过宋大人!” 宋一鹤拿捏着身份,轻轻的回应了一句:“嗯!” 随即,宋一鹤对着张伯鲸与刘博源道:“张大人、刘将军,还请前面带路吧!” “宋大人,这边请!” 张伯鲸与刘博源急忙在前面引路,将宋一鹤等一行人带到了一座简易的库房面前。 说是库房,其实也就是由木板围起来的一个大仓库。 库房的顶上用茅草遮盖着,大门处站着几名士卒。 “快,把库房打开!” 卢文善很有眼力劲的跑在最前,喝令正要行礼的守门士卒打开库房。 几名士卒只好停下行礼的动作。 一名士卒掏出一把钥匙,将库房大门上的大锁打开,另外几名士卒则是急忙打开大门。 大门大V开,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熏的众人急忙捂住口鼻。 虽然说这些满蒙鞑子的首级都经过硝制处理,但再怎么硝制,还是掩盖不了腐烂的尸臭味。 众人站在大门口好一会儿后,库房中的尸臭味才淡了一些。 宋一鹤皱着眉头,捂住口鼻,率先走了进去。 身后一众人也急忙跟上。 库房中。 那一堆堆小山似的满蒙鞑子首级,堆满了这座库房。 尽管宋一鹤早有心里准备,可看到那几十堆小山似的鞑子首级,也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这....这些....都是真的?” 身后跟着的几名兵部官员,更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们两眼瞪得直大,嘴巴也张的老大。 良久,宋一鹤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兵部官员,见他们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咳咳咳!” 宋一鹤轻咳几声,唤醒了震惊中的几人。 “邵主事,肖主事,你们带人先去简单的查验一番吧!” “是,宋大人!” 邵主事与肖主事作辑行礼。 随后,二人便吩咐随从士卒,打来了一桶水。 二人来到一座小山似的首级旁,将一颗鞑子首级放入木桶之中。 只见鞑子首级入水后,首级面容朝上。 二人点点头,又提起首级的发辫,仔细的看了看,最后又看了看首级的牙口。 待看完这些后,二人又来到另一堆尸首旁,再次查验起来。 宋一鹤与张伯鲸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邵主事与肖主事的查验,眼神中满是紧张。 二人的紧张,自然是因为担心其中会有杀良冒功的存在。 毕竟张伯鲸也没有仔细的查验过满蒙鞑子的首级。 反倒是跟在身后的刘博源,则是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 因为他知道,这些满蒙鞑子首级可都是真的,没有一颗是杀良冒功。 所以,刘博源根本就不担心兵部官员的查验。 两刻钟后,两名兵部主事便粗略的查验了一遍。 “宋大人,下官二人粗略的查验了一遍,确定这些首级俱都是真鞑子首级,无一作假!” 邵主事与肖主事将查验后的结果,向宋一鹤汇报道。 宋一鹤听后,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下来,心中的担心也是放了下来。 他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 “张大人,刘将军,本官先在这里恭喜二位了!” “能斩获如此多的满蒙鞑子首级,高升之日可待啊!” “哈哈哈!多谢宋大人夸奖!” 张伯鲸止不住的满脸笑意,双眼都快眯的只能看到一条缝了。 刘博源也是抱拳道:“宋大人,受君之恩,食国之禄,当已死报国,杀敌卫民本是我等的职责!” “哈哈哈!好!” 宋一鹤笑声朗朗,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 “要是我大明将领皆如刘将军这般,何愁流贼不灭,何愁外族不灭!” 第359章 盛京的应对(上) 崇祯十年十一月十八日。 在经过兵部主事官员的仔细查验后,两万颗满蒙鞑子首级全都确认为真,无一杀良冒功。 张伯鲸大喜过望,急派驿站快马,带上部分缴获的满蒙鞑子首级与旗帜,以五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十一月二十一日。 驿站快马抵达京城,将带来的满蒙鞑子首级与旗帜上交兵部。 兵部官员在经过仔细的辨认后,确定全都为真。 杨嗣昌知后大喜,当即进宫面圣,向崇祯皇帝汇报这个大喜事。 早就等的有些着急的崇祯皇帝,在听到杨嗣昌的汇报后,当场开怀大笑,并特下旨意,传召张伯鲸与刘博源进京受赏。 他要好好的赏赐这两位大功臣。 第二日,崇祯皇帝又率领众朝臣,告捷太庙。 ...... 辽东,盛京。 崇政殿内。 多尔衮面色惨白的跪伏在皇太极的面前,沉默不语。 一旁的阿巴泰也同样是跪伏在地,一脸的惶恐之色。 龙椅之上,皇太极阴沉着脸色,双目死死的瞪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多尔衮与阿巴泰。 “七千!阵亡近七千的大清勇士!我大清何时遭受过如此惨重的伤亡!” “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让我八旗子弟伤亡惨重!” “你们说,你们还有何脸面回来!” 皇太极咆哮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请皇上恕罪,一切都是奴才的罪责,奴才愿一力承担!”多尔衮头也不敢抬起,仍是跪在地上道。 “呵呵!” 皇太极冷笑一声,面色愤怒的继续道:“睿亲王,你来承担?你拿什么来承担?是用你睿亲王的性命吗?” “朕的十五弟豫亲王战殁,七千正白旗与镶白旗勇士阵亡,这是你睿亲王能承担下来的吗?” “面对兵力不足三万的明军,竟然会如此惨败,难道你麾下的四万兵马都是摆设吗?” 多尔衮不再出声,任由皇太极怒骂着。 几分钟后,皇太极这才停止了怒骂。 他愤怒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多尔衮,深深的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现在事已发生,再怎么愤怒也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当务之急,还是得详细了解一番此战的来龙去脉。 为何四万满蒙联军,竟然会败给不到三万的明蒙联军。 皇太极将目光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阿巴泰,沉声问道:“饶余贝勒,你细细的将此次战败的经过一一道来!” 阿巴泰诚惶诚恐,跪在地上回道:“启禀皇上,奴才自那日随睿亲王与豫亲王抵达归化城后,明军的哨骑已是袭扰到了归化城,我军哨骑与明军哨骑交战,竟是占不到任何的优势。” “于是,奴才向睿亲王建议,再度抽调了八大部落的两万援军,支援归化城。” “之后,睿亲王与奴才等人率领四万大军,主动与明军进行交战。” “初战之时,我军先是派出了三千鞑子骑兵,试探明军实力,但在明军火炮的轰击下,却是铩羽而归;之后,我军又派出五千骑兵,再度试探性进攻明军......” “最后,那明军大阵中突然发射出无数会爆炸的火箭,将进攻的一万满蒙勇士炸的伤亡惨重,豫亲王也在这轰炸中战殁!” “也正是因为这爆炸的火箭轰击,使得我军阵脚大乱……” 听着阿巴泰娓娓道来此战的详情经过,皇太极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一个延绥镇的‘刘’姓参将,竟然能有如此的胆量,敢出关袭扰归化城。 而我大清勇士却在这明军面前,竟是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还有那明军的火器,竟然如此的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皇太极的心中不禁想起另外一支军队—戚家军。 想起当年与戚家军的浑河之战,戚家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都无一人投降,反而给当时的后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最后还是动用了大量的火炮,才将这支戚家军消灭。 当时的戚家军也才区区三千人左右,就给后金军造成严重的损失。 现在这‘刘’家军足有一万五千人,且又有那威力十足会爆炸的开花弹与火箭,其战力比之戚家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真如阿巴泰所讲,要想消灭这支‘刘’家军,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皇太极从龙椅上起身,走到阿巴泰的面前,将阿巴泰扶起,安慰道:“看来此战之败,非饶余贝勒之错!” “多谢皇上体谅!”阿巴泰神色激动的道。 皇太极点点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多尔衮,声音平淡的道:“睿亲王,你也起身吧!” “奴才多谢皇上!” 多尔衮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的从地上起身。 由于多尔衮在地上跪了许久,此刻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了。 然而,皇太极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睿亲王,此战虽非你的过错,但这罪责却也难逃!” “不然的话,朕如何向八旗的其他旗主交代!” “回皇上,奴才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多尔衮很是识趣的直接认罪。 现在的他,因为此战的战败,使得他的正白旗伤亡惨重,再加上自己弟弟多铎的阵亡,更是少了一个政治上的合作伙伴。 在与皇太极的实力对抗上,已是处在劣势。 若是此时还不识趣的低头认错的话,恐怕就会被皇太极找借口处置了。 看着多尔衮低头认罪的态度,皇太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隐晦的失望之色。 他多希望多尔衮能否认自己的过错,将责任推到死去的多铎身上,那自己就有借口发难,处置多尔衮这个政敌了。 “既然睿亲王愿意承担一切罪责,那朕也就秉公处理了。” 说着,皇太极转身回到龙椅之上,面色严肃的道:“着,免去多尔衮睿亲王爵位,降为郡王,罚没正白旗十个牛录的兵马,以作惩戒!” “另,因豫亲王多铎战殁,镶白旗旗主之位暂由饶余贝勒担任。” “奴才谢皇上隆恩!” 多尔衮惨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而阿巴泰却是不漏痕迹的翘起嘴角。 这次前往河套平原救援察哈尔部落,虽然是被明军大败而归,但是此战的罪责,全部是由多尔衮承担。 而自己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置,反而因此得到了镶白旗旗主之位。 真是福祸相依,世事难料啊。 第360章 盛京的应对(下)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多尔衮在一名太监的搀扶下,步履缓慢的走出了崇政殿。 而阿巴泰则是留了下来,有密事向皇太极禀报。 “七哥,到底是何密事,还需这么慎重?”(皇太极为努尔哈赤第八子,阿巴泰为努尔哈赤第七子。)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皇太极便显得有些随和。 当然,这种随和的态度也要看是针对谁了。 若是对于多尔衮或是其他的兄弟,皇太极就不是现在的这副态度了。 因为这些兄弟多多少少对于自己这个皇上有些不满,且在这些兄弟的背后,都有不小的力量支持。 而阿巴泰因为年龄较大,且又没有多少的威望,其背后更是没有力量的支持,从而使得阿巴泰对于皇太极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 因此,皇太极对于自己这位七哥,其态度反而非常的亲近。 “皇上,此次我军被明军大败,有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察哈尔部落。”阿巴泰神色严肃的说道。 “你说什么?此次的大败,与那察哈尔部落有关?” 皇太极眼露精光,直直的盯着阿巴泰。 “是的,皇上!”阿巴泰神色不变的点点头。 “七哥,还请细细说来!”皇太极急忙催促道。 阿巴泰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道:“此次我军前往归化城救援时,那察哈尔部落就已是龟缩在城内不出。” “而且对于明军火器的厉害,那察哈尔部落也没有告知我等!” “若非肃武亲王提前告知于我,要小心明军的火器,怕是我军要吃上一个大亏!” “而且在稍后的几次试探性的进攻时,那察哈尔部落都是在保存着实力,根本没有尽力进攻,也未出现多少的伤亡。” “奴才当时还记的,当明军大阵中发射出那会爆炸的火箭时,也是那察哈尔部落逃的最快。” “因此,奴才可以断定,此次的大败,那察哈尔部落不仅存着保存实力的心思,想以此来驱狼吞虎,而且对于明军火器的威力,肯定也早已知晓。” 听着阿巴泰断定的话语,皇太极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他没有想到,这次的大败,竟然还与察哈尔部落有关。 这投降的察哈尔部落,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谋害我大清勇士的性命。 想到这里,皇太极越发的愤怒起来。 若非当时念及察哈尔部落的主动投降,且又主动奉上了传国玉玺,朕才因此饶过了他们一命。 却没想到,朕的仁慈与宽厚,竟被这察哈尔部落当成了软弱与好欺。 呵呵! 察哈尔部落,朕不会轻饶你们的。 皇太极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七哥,你放心吧!这察哈尔部落竟敢利用且谋害我大清勇士的性命,朕定会叫他们部落覆灭。” 阿巴泰赞同的点点头,眼中同样露出狠色。 他们大清自立国至今,何曾遭受过如此的算计,吃过如此的大亏。 若是不狠狠的报复回来,那些已经投降的草原部落,又会怎么看待他们大清呢。 不杀鸡儆猴,何以立威。 当即,皇太极便与阿巴泰商议,该用什么办法覆灭察哈尔部落,又不会使其他的草原部落起疑心。 正当二人商议之时,殿外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对着皇太极行礼道:“启禀皇上,范学士求见!” 皇太极皱了皱眉,范文程在这个时候求见,真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不过,皇太极也没有拒绝范文程的求见,而是让他先在外面候着。 殿外。 范文程来回的在原地踱步,神情显得颇为焦急。 正当范文尘等的焦急之时,进入殿内通传的小太监走了出来。 “韦公公,皇上是否传召于我? ”范文程急忙上前,凑到韦公公的面前问道。 韦公公微微施礼,回道:“还请范学士稍等片刻,皇上正与饶余贝勒议事!” 范文程眉头紧皱,神色越发急躁。 但是,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急躁,无奈的等着皇太极的召见。 半个时辰后,阿巴泰走出了崇政殿。 “微臣见过饶余贝勒!” 殿外的范文程急忙向阿巴泰行礼。 “嗯!”阿巴泰高傲的应了一声。 “范学士,皇上召你进去!” 范文程急忙行礼拜谢,然后抖了抖衣服,跨步走进了崇政殿。 “微臣范文尘,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太极,范文程急忙双膝跪地,俯首磕头。 “范爱卿,起身吧!”皇太极亲切的道。 “谢皇上!” 范文程从地上爬起,恭敬的站着。 “范爱卿,有何事求见啊?”皇太极好奇的问道。 范文程急忙从袖中拿出一份信封,双手恭敬的递到皇太极跟前,道:“启禀皇上,这是大明京师送来的情报!” “是有关那延绥镇明军的事情!” 皇太极脸色一变,倏的从龙椅上起身,快步来到范文程的身前,一把拿过范文程手中的情报,快速的打开看了起来。 很快,皇太极的脸色变得极为铁青,手中的情报也被他死死地捏着。 “延绥巡抚张伯鲸、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原来是你们二人!” “好!好的很啊!我大清的七千勇士,就是阵亡在你们的手中!” 随后,皇太极将情报递给了范文程,让范文程细看。 “范爱卿,你说该如何对付张伯鲸与刘博源二人?” 待范文程看完情报后,皇太极便向其问道。 范文程细细的思考了一阵后,然后回答道:“回皇上,要想对付张伯鲸与刘博源,有两条计策可行。” “哦?两条计策?” “范爱卿快快道来!”皇太极神色意外的看了看范文程,急忙催促道。 范文程微微一笑,低首回道:“这第一计,可行那反间之计,如对付那袁崇焕一样,使那崇祯小儿错杀这二人。” 皇太极听后,满意的笑了笑。 这第一计,是他曾经最为得意的一个计谋。 也正是利用这一计,才除掉了袁崇焕这个大敌。 而且也让他坐稳了后金大汗的这个位置。 “范爱卿,那这第二计呢?”皇太极好奇的继续问道。 “这第二计,名为捧杀之计!”范文程抚须说道。 “捧杀之计?” 皇太极露出疑惑的表情。 但很快,睿智的皇太极就明白这捧杀之计了。 第361章 进京 捧杀之计。 顾名思义,就是对张伯鲸与刘博源进行大肆的吹捧,将这二人吹捧到了天上。 从而让那些嫉才妒能的官员认为,在整个大明中,除了你张伯鲸与刘博源之外,其他的文官武将都是酒囊饭袋。 也只有你张伯鲸与刘博源二人,才能大败关外的鞑子。 而其他的文官武将,根本就是一群无能之辈。 如此的话,其他的文官武将就会对张伯鲸与刘博源二人产生敌视与针对。 到得那时候,都不用他皇太极动手,明朝的文官武将都会置这二人于死地。 因此,这捧杀之计可谓是歹毒至极。 “范爱卿,你不愧是朕的智囊啊!”皇太极笑眯眯的夸赞道。 范文程急忙行礼,谦虚的道:“微臣的这点小小计谋,哪里能与皇上您的大智慧相比啊!” “哈哈哈!” 皇太极高声大笑,肥胖的身躯不自觉的抖动着。 ...... 崇祯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名从京师来的天使,带来了崇祯皇帝的旨意。 召张伯鲸与刘博源二人进京受赏。 消息很快便在延绥镇传了开来。 延绥镇的众官员们纷纷携礼上门,恭贺巡抚大人与刘博源的即将高升。 十一月二十七日。 刘博源唤来李凤娇,将威武城五地的公务暂交由他来管理。 随后,刘博源便带着大舅哥萧华及十几名亲卫,随张伯鲸启程出发,前往京师受赏。 与此同时,随行的还有靖边兵备道魏士前、神木兵备都任、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等文官。 这些文官都是延绥镇的章服介胄之臣,身穿着各色的官袍,跟在张伯鲸的车驾之后。 他们这次也将一同前往京师,接受九年三考的朝觐考核。 在飒冷的寒风中,一辆辆马车从榆林城出发,向着东面的京师方向而去。 在经过一天的赶路后,大队车马抵达了米脂县。 再次来到米脂县,刘博源发现城内越发的萧条。 人口较之去年相比,也少了许多。 就这样的一座县城,估计都比不上他的一座千户堡。 怀着沉重的心情,刘博源等人在米脂县休息了一夜后,便再度启程出发。 一日之后,大队车马从吴堡渡过黄河,进入到了山西地界。 再两日后,大队人马抵达了太原府。 进入到太原府后,沿途官道上的车马人员才逐渐多了起来。 而且这些车马中,大都是进京朝觐考核的官员。 若是有相识的官员,则是会结伴而行,相互交谈,大论当朝政务。 再一日,刘博源等一行人抵达了太原城。 延绥镇等一众官员的到来,让还没有启程出发的山西巡抚吴甡大为高兴。 吴甡亲自出城迎接,将张伯鲸与刘博源一行人迎进了巡抚衙门,并热情款待。 如今张伯鲸与刘博源的大名,可谓是响彻了整个大明。 特别是参将刘博源,以一万五千官军,竟大败四万满蒙鞑子。 不仅斩获鞑子首级两万颗,而且还阵斩满清亲王多铎。 这可是一份天大的战功啊! 放眼整个大明,谁能有如此的能力。 因此,吴甡对于张伯鲸与刘博源二人,可谓是敬佩之极。 同时,吴甡也非常的好奇,那刘博源到底是怎么打败不可一世的满蒙鞑子。 热情的招待中,吴甡将他的疑问向刘博源请教。 刘博源则是谦虚的回答道:“下官能以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全赖将士用命,将生死置之度外。” 吴甡长叹道:“将士用命,难于登天!” 刘博源微微一笑,继续道:“下官麾下将士,都是足额足饷,从不贪吃空饷,且做到公平公正,有功必赏,有过必惩。” “对于阵亡将士,也要抚恤到位,确保家属无后顾之忧。” “另外,精良的武器装备也是胜利的一大保证!” 吴甡听后,大为点头。 陪同的山西总兵猛如虎则大叫道:“说的虽是如此,可是没有钱粮的支撑,将士们怎肯用命!” 吴甡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钱粮,是一直都困扰他的问题。 今年山西收上来的赋税是越来越少,且皇上又加征了剿饷,使得山西更是没有钱粮来发放将士们的粮饷。 没有粮饷,将士们怎肯替你卖命。 自古以来,皇帝都还不饿差兵呢。 ...... 在太原城休息了一夜后,刘博源等人再度启程出发。 这一次,随同的官员队伍也越发的庞大了。 穿着各色官袍的文官乘车坐轿,在家丁及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向着京师而去。 向东一路行去,官道上时常能看见结群的流民。 他们携妻带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脸庞上满是麻木的神色。 在见到大队车马经过时,这群流民便会狼狈的逃下官道。 然后在远远的地方停下,静静的望着大队车马过去。 看着流民行走的方向,竟也都是向着京师而去。 坐在马背上的刘博源,神色无奈的望着这一切,心中悲叹不已。 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 崇祯十年十二月十五日。 在行经了半个多月后,刘博源等一行人终于进入到了京畿之地。 虽是京畿之地,可各州县仍是残破不堪。 甚至几十里都不见人烟。 而且在官道的两旁,倒毙的尸骨也更加的多。 时常出现的流民数量,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行进的方向,也是往京师而去。 见着这样的一幕,刘博源的心也越发的沉重。 就连一向乐观的大舅哥萧华,此时也是沉默不语,目光静静的看着经过的流民。 “大人,真没想到在京畿之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流民。” “难道皇上都不管一管吗?” 萧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策马来到刘博源的身旁,向之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叹,低声说道:“谁说皇上不管,但也总得让皇上知道才行啊!” “皇上整天都是待在皇宫里,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那大臣们不会告诉皇上这些事情吗?”萧华又问道。 刘博源摇头,反问道:“你觉得你喜欢听好消息呢,还是听坏消息?” 萧华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是喜欢听好消息了!” “那就是了!大臣们怎么可能向皇上汇报坏消息呢!” “这不是在欺骗皇上吗?听说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萧华惊呼道。 “杀头?这与屁股下的官位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刘博源嘲讽的笑了笑,目光看向那些乘车坐轿的文官们。 不知晓在其中,又有多少官员能做到丝毫不贪。 萧华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似懂非懂的模样。 第362章 京城的所见 崇祯十年十二月十七日。 在又经过两天的赶路后,刘博源等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京师的城墙。 从官道上远远看去,那矗立在大地上的城墙犹如一道雄壮的身影,护卫着城中百姓的安全。 自元蒙在此建都后,京师就进行过多次的扩建。 到了明朝嘉靖以后,京师的外城周长达二十八里,皇城周长达十八里。 在皇城中,还有一座周长达六里的紫禁城。 因此,在这个时代的京师,算得上是世界第一大城了。 而且京师中的人口,也早已超过百万人。 虽然此时的大明,已经逐渐显露出了亡国之相。 但对于京师内的官绅士族们来说,依旧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当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外城时,就看到外城的城墙下,正有无数的流民盘桓在城墙下。 有些流民甚至还在城墙下搭建着帐篷,以此短暂居住。 流民中,不时能看到骨瘦如柴的孩童。 在孩童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而抱着孩童的妇人或家人,则是一脸的麻木神色。 他们长途跋涉来到京师,就是为了讨得一条活路,满心期待着官府的救济。 可是,当他们来到京师之后,却突然发现,来到这里的流民简直是铺天盖地。 整个京畿之地的流民大都聚集于此,都在渴望着官府的救济。 在刘博源的耳边,不时能传来孩童的哭闹与妇人的低声哭泣,更有那老人的痛苦呻吟。 那折磨人的声音传来,使得刘博源不禁心烦意乱。 特别是看到路边倒毙、无人掩埋的尸体时,更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大人,你没事吧?” 见刘博源神情不对劲,萧华赶紧策马上前,关切的问道。 刘博源沉默的摇摇头,目光看向城门口。 在那里,正有官府组织放赈。 但那里也只有一个简易的粥棚,根本无法满足外城所有的流民。 “走吧!我们先进城!” 刘博源长叹一声,随即催动座下战马,缓缓的从永定门进入了外城。 ...... 进入了外城之后,街道上明显就热闹了许多。 沿街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 街道上行走的百姓也大都衣衫完好,没有城外流民的衣不遮体。 但是,在各处的街角小巷,依旧是躺满了流民与乞丐。 刘博源摇了摇头,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策马走过,街道两旁的水沟中,竟满是垃圾与粪便。 恶臭味从中传来,让人不得不紧捂口鼻。 “大人,这京城的环境卫生,怎么还不如我们威武城啊?”萧华皱眉,捂住了口鼻,神情惊讶的道。 刘博源依旧没有回答,仍是走马观花的沿着街道走去。 现在的他,已经对京师没有多少的好奇了。 他的思绪,完全被城外的流民给占据着。 在刘博源的心里,只想着该如何救济这些流民,让他们不再遭受这种苦难。 穿过外城的街道,从正阳门进入了内城。 相比与外城,内城的环境就好了许多。 沿街走过的百姓,也大都衣着光鲜。 甚至在街道上,刘博源还不时看见一些提笼子遛狗的公子哥。 在他们的身旁,还有仆人簇拥着。 这样的一幕,若是让城外的流民见到,又不知道引起多少的仇恨。 城外是无数的流民,城内是享受生活的公子哥。 这让刘博源不禁想起杜甫的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跟随着张伯鲸等一行人来到鸿胪寺后,刘博源便主动向其告辞。 不同于这些文官,刘博源是武将。 而鸿胪寺是接待文官朝觐考核的地方。 因此,刘博源得去兵部报备才行。 等在兵部报备完毕后,再由兵部的官员上奏皇上,等待着皇上的召见。 兵部衙门,距离鸿胪寺并不远。 在皇城边上东长安街,坐落着六部衙门。 六部衙门一字排开,兵部处在第三个位置。 带着大舅哥萧华,刘博源寻到了兵部衙门。 兵部衙门口,站着几名守门的兵丁。 在门口的后面位置,还坐着一名身着青袍的官员。 刘博源走上前去,和坐在门后的青袍官员说明来意,并递上了自己的腰牌和印鉴。 那青袍官员不语,只是接过腰牌与印鉴,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仍是放在刘博源的身上,眼中露出一副贪婪之色。 刘博源皱眉,心中已是知道这青袍官员的意思。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该给的进门钱还是要给的。 刘博源无奈的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那青袍官员。 那青袍官员熟练的接过银子,将银子放到袖中。 随后,又将腰牌与印鉴递还给了刘博源,并让出了一条道路。 大明的兵部衙门,掌武卫官、土官选授考课及军制、训练、征调、镇戍、边防、仪仗、禁卫、驿传、厩牧、军械、符勘、兵籍、武学等军事行政,其堂官往往督军出征,本部操赏罚进退将帅之柄,职权尤重。 兵部设有尚书一名,左右侍郎各一名。 其下有武选清吏司、职方清吏司、车驾清吏司、武库清吏司四部。 四部的主事者称为郎中,另还有一员外郎辅佐。 在四部当中,武选清吏司职掌武官升调、袭替、优给、诰敕、功赏之事。 职方清吏司分掌舆图、军制、城隍、镇戍、营操、武举、巡逻关津、征讨之事。 车驾清吏司分掌卤簿、仪仗、侍卫、驿传、厩牧之事。 武库清吏司分掌戎器、符勘、尺籍、武学、薪隶之事。 别看这四部的主事郎中虽然只有五品,员外郎只有从五品。 但是他们手中的权力,却是非常的大。 如刘博源的这次进京受赏。 虽然是因为崇祯皇帝的传召,但身为武将的刘博源在来到京师后,必须第一时间来兵部衙门,向武选清吏司报备自己的行程。 如此,兵部才会上报崇祯皇帝,然后再根据崇祯皇帝的时间安排,传召刘博源。 不然的话,刘博源连崇祯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pS:不知道这个京师地图对不对,大家且对照着看看吧! 第363章 武选清吏司的刁难 武选清吏司内。 一名年约四十来岁的主事郎中,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堂内的太师椅上。 下首的左右两侧,各坐着几名辅助处理事务的吏员。 当刘博源礼貌的进入堂内时,就见到那主事郎中投来惊喜的神色。 两旁的吏员也是同样露出惊喜之色。 这神情,仿佛是看到待宰的肥羊般,满脸高兴。 刘博源不明所以,对着堂内上首的主事郎中抱拳施礼,并向其说明自己来意。 随后,刘博源又递上了自己的腰牌和印鉴。 那主事郎中接过腰牌和印鉴,并没有去辨别真伪,而是直接放在了案桌上,目光看向刘博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着那主事郎中望来的眼神,刘博源愣了愣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因此,刘博源只好再次抱拳施礼,向那主事郎中讲明来意。 可是,那主事郎中非但没有说话,反而坐回到了太师椅上,以轻蔑的目光看着刘博源。 这轻蔑的眼神,使得刘博源很是恼火。 于是,他第三次抱拳施礼,大声的向着太师椅上的主事郎中讲明自己的来意。 或许是刘博源的声音过大,有些惊到了那主事郎中。 那主事郎中倏的起身,拍案怒道:“堂下那人,本官又不是聋子,何故说的那般大声!” “还有,为何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刘博源愣神,随后气急而笑,这主事郎中莫非是得了失心疯,竟敢让自己给他下跪。 他冷笑着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正五品主事郎中而已,何故敢让我给你下跪?” “难道你以为,你是杨兵部吗?” 刘博源的话语,更是激的那主事郎中怒火中烧。 “就算是一镇总兵在本官面前,也都老老实实的给本官磕头行礼。你现今只不过是一参将,就如此的跋扈无礼,日后还不得目无法纪,藐视上官。” 那主事郎中大声的怒斥着刘博源。 若是刚开始时,刘博源识趣的献上好处,或许那主事郎中就不会在意刘博源的失礼行为。 可是,刘博源不仅没有献上好处,而且还不下跪行礼。 这就彻底惹怒了那主事郎中。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正五品主事郎中,但其手中的职权却是非常的大! 大明军官的职务任免,品级升降,人员调动等事务,都是由主事郎中负责。 这个职位,相当于六部中的吏部尚书,岂能轻看。 一旁正在办公的几名吏员,也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全都看热闹般的望着刘博源,眼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瞧,这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外地武将。 看来没有几百两银子,是安抚不了愤怒的章郎中了。 被章郎中这么一顿训斥,刘博源当然也不会惯着这种人。 他冷冷一笑,威胁道:“这位郎中大人,你可是要想清楚了。” “本官是奉皇上旨意,前来京师受赏的!若是因为你的原因,导致皇上没有见到本官,那你的罪责可就大了!” “罪责?哈哈哈!” “皇上每天日理万机,召见的官员大都是一省巡抚或者朝中大臣。就你一这小小的参将,还妄想得到皇上的召见,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真大!” 章郎中不仅没有相信刘博源的话,反而大笑着嘲讽。 刘博源脸色一沉,没有再出言反击,而是走到了案桌前,将案桌上的腰牌与印鉴拿回。 随后,刘博源目光冷冷的看了那章郎中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刘博源离去的背影,章郎中恨恨的骂了一句:“匹夫,无礼匹夫!” 几名吏员面面相觑,场面颇有些沉闷。 正当这时,堂外走进一名官员。 “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堂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名官员好奇的问道。 “原来是杨大人,失礼,失礼了!” 章郎中压下心中的愤怒情绪,急忙走到文大人面前,一副讨好的神色。 “杨大人,不知你到此来,有何吩咐啊?” 杨大人,名为杨统,是兵部的职方清吏司主事,是一从五品的主事员外郎。 按照常理来说,章郎中是武选清吏司的主事郎中,是正五品的官员,与杨统相比,两者相差了一个等阶,不该如此讨好杨统。 但是,别看杨统的官位不高,可在杨统的背后,站在兵部尚书杨嗣昌这位大佬。 杨统可是杨嗣昌安插进兵部的亲信。 因此,章郎中才会如此的讨好杨统。 “章大人,本官来此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杨兵部命我来看看,近日有没有一名叫刘博源的外地参将,来你武选清吏司报备行程!” 杨统轻轻的笑了笑,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外地参将?近日好像都没有外地参将来此报备。” 章郎中想了想,似乎脑海中并没有什么印象。 “哦?还没有?” 杨统神色失望。 “请杨大人放心,若是有那叫刘博源的外地参将到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杨大人!”章郎中连忙保证道。 “好!那就拜托章大人了!” 杨统拱了拱手,向章郎中表示感谢。 “区区小事而已!况且杨兵部之事也是下官之事。” “杨大人,冒昧的问一句,杨兵部要找那名叫刘博源的外地参将做什么?”章郎中好奇的问道。 “呵呵!” “这可不是杨兵部要找他,而是宫中的皇上要召见他!”杨统笑着解惑道。 “啊!竟然是皇上召见!” “那刘参将可真是圣眷优隆啊!” 章郎中神色惊讶,随即又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 “章大人,你也不必去羡慕,那刘参将可是拿命换来的!” “斩获两万鞑子首级,阵斩满清亲王多铎,这可是泼天战功啊!” 一说起这件事情,杨统的脸上就露出敬佩的神色。 对于此事,章郎中也是有所耳闻。 知晓是一个叫刘博源的参将,率领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 听说皇上还因此率领百官,献捷太庙。 只不过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且近日都在忙着朝觐考核之事,这才使得章郎中没有将此事记在心上。 在章郎中与杨统交谈之时,堂下的几名吏员中,正有一名吏员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当他第一次听到杨统说出刘博源这个名字时,就感觉似乎有些耳熟。 随后,杨统又将那刘博源的事迹说了出来,那吏员这才露出大悟之色。 刚才来武选清吏司报备行程的官员,不正是叫做刘博源吗,而且也正是一名参将。 难道杨大人说的正是此人。 第364章 认错的章郎中 那名吏员在犹豫了几息后,最后还是轻声走到章郎中的身后,恭敬的道:“章大人,小人好像记得,刚刚从这里走出去的那名武将,好像就是名叫刘博源,而且也是一名外地参将!” “什么?你可确定?” 一旁的杨统闻言,立即惊呼的问道。 那名吏员再次细想了一会儿后,确定刚才的那名武将正是杨统口中所说的刘博源。 “回禀杨大人,小人可以确定,刚才那人,确实是刘参将!” 章郎中神色微变,也在脑海中快速的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很快,章郎中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毕竟是才刚刚发生的事情,还不至于转头就忘记。 刚才的那名武将,在自报姓名与官职时,与杨统所说的都对的上。 而当时自己只顾着想要索取好处,从而没有将那名参将的姓名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章郎中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同时也在心里怨恨上了刘博源。 他却没有去想,若非自己不去想着索取好处,而是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的职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不同于章郎中的怨恨心理,杨统在听了那名吏员肯定的话语后,脸上神色大喜。 他急忙问向章郎中:“章大人,你可对刘参将的行程进行登记?可有刘参将暂住的地址?” 面对杨统的询问,章郎中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着章郎中沉默不语的难看脸色,杨统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看来,这章郎中又是在搞那套所谓的官场规矩,从而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 “章大人,官场的那套规矩你可以继续弄。” “但若是因此而误了杨兵部的大事,那杨某可就只好如实禀告了!” 杨统眉头微皱,语气不善的说道。 知晓自己惹了祸事的章郎中,脸色再次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杨大人,这都是章某的失职,还请向杨兵部求情,章某保证在两天之内,寻到刘参将!” “大人,要不小人现在就出去找找,或许刘参将还没走远!”那名吏员及时的在一旁提醒道。 “对!对!现在就去,快去!” “你们也一起出去找一找!” 章郎中一听,急忙命那名吏员出去寻找,连带着其他几名看热闹的吏员也被安排出去。 上官有令,几名吏员只好急忙奔出大门,向着衙门外跑去。 ...... 兵部衙门口。 刘博源一脸怒色的从衙门内走出,眼中满是愤怒。 自从他当上威武堡千户之后,还从未遭受过如此的欺辱。 就算是当时的延绥总兵王承恩,还不照样直接硬怼,岂有退让半步。 如今,一个小小的五品主事郎中,不仅想要向他索取好处,而且还要他下跪。 这真是惹怒了刘博源。 “大人,已经报备完毕了吗?” 见刘博源从兵部衙门内走出,大舅哥萧华连忙上前问道。 “先暂时不报备了,天色已经有点晚,我们先去商业司安排好的客栈休息!” 刘博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已经落向西面的太阳,打算先去休息。 商业司下辖的三支商队中,正有一支商队在京师设有商铺。 在来京师之时,负责商业司的李大勇,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只待刘博源到了京师之后,食住出行都由商铺的负责人安排。 “好的,大人!” 看着刘博源的脸色,萧华很是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在萧华的心里,估计也猜的出来,事情肯定没有办成。 连进入兵部的大门都要收取‘门票钱’,那办事肯定也不用说了。 若是不给上一些好处,岂能给你办好。 这就是官场的规矩。 自幼在榆林城长大的萧华,也多多少少知道那么一些。 顺着东长安街直走,往外大街便有许多的客栈与酒楼。 牵着战马,刘博源一行人往外大街走去。 可刚没走出多远,刘博源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喊声。 “刘参将!刘参将!” 刘博源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头去。 只见身后的不远处,正有一名身着吏袍的年轻男子在那叫喊。 那年轻男子一边叫喊,一边快速的跑了过来。 “刘参将,可寻到你了!” 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一脸的高兴之色。 “你是?” 刘博源神色疑惑。 “刘参将,小人何文亮,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一名小吏。奉上官章郎中的命令,特来寻觅刘参将您的。” “刚才在衙门内,是章郎中不识刘参将您的大名,因此才与刘参将产生了误会!”小吏何文亮一脸真诚的解释道。 “哦?我的大名?” 刘博源一脸困惑之色,自己一个延绥镇的参将,哪里有什么大名。 “刘参将,您可是不知道,您带领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的事迹,可是被皇上明告天下了啊!”何文亮一脸的敬佩道。 “明告天下!” 一旁的萧华听后,大声惊呼。 “刘参将,章郎中最是敬佩您这种英雄人物了!” “他知晓您就是大败满蒙鞑子的英雄后,可是追悔莫及。” “武选清吏司的几名吏员,都被发动出来找您呢!” 何文亮的一番真真假假的话语,也让刘博源摸不清事实如何。 可是一想到刚才堂内发生的一切,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细想了一会后,刘博源也想不明白事情会如此的转变之快。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干脆不去多想。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那章郎中能认错就行。 于是,在何文亮的领路下,刘博源等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兵部衙门。 ...... 武选清吏司内。 刘博源的再次返回,使得章郎中神色大喜,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刘将军,刚才是章某的不对,还请原谅章某则个!” 章郎中放下身姿,主动向刘博源承认错误。 刘博源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章郎中的歉意。 可是,在他心中却是不大相信这章郎中是主动认错。 “刘将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职方清吏司主事员外郎杨统杨大人。” “他也是杨兵部的亲信!” 章郎中拉着刘博源,介绍站在一旁的杨统。 “刘将军,你可终于来了,杨兵部可是期候许久啊!” 杨统满脸的热情,眼中充满敬佩之色。 第365章 杨嗣昌的器重 “杨兵部?” 刘博源一脸困惑之色。 自己何时与杨嗣昌打过交道,竟然让杨嗣昌期候许久。 “哈哈哈!” 杨统轻声笑了笑,解释道:“刘将军,你大败满蒙鞑子的事迹,早已是传遍了整个大明,你的威名,也已是家喻户晓!” “对于你这样的英雄,杨兵部自然是称赞不已!” “杨大人过奖了,刘某小小虚名,哪能得杨兵部称赞!” 刘博源一脸大悟,连忙谦虚的回笑。 杨统摇了摇头,轻笑道:“刘将军切莫谦虚,放眼如今整个大明,谁能以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呢!” “就算是辽东的关宁铁骑,也做不到以少胜多。” 辽东关宁铁骑,一支由袁崇焕挑选当地辽人组建的骑兵部队。 是大明官军中公认的战斗力最强的官军队伍。 因为关宁铁骑的威名,是用满蒙鞑子的鲜血成就的。 虽然如今的关宁铁骑自袁崇焕死后,被一分为三(一部分归祖大寿指挥,一部分归吴三桂指挥,还有一部分随马科、周遇吉被调进关内,镇压李自成等流贼)。 但关宁铁骑的战斗力,却是没有丝毫的降低。 所以,杨统以战斗力最强的关宁铁骑拿来做对比,就是称赞刘博源的能力。 “杨大人,切莫再夸赞刘某了!刘某受之有愧啊!” 杨统的吹捧,确实让刘博源有些飘飘然。 但刘博源却没有得意忘形,心中还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 仅以他目前的实力,麾下也就两万多的威武军,拥有人口三十万左右,所管辖的地盘还没有一个州府大。 这样的实力,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特别是当刘博源看到京师外城,那铺天盖地的流民时,心中更是愧疚之极。 他只恨自己的能力有限,救济不了这么多的流民,暂时还改变不了大明的现状。 在一番吹捧式的交谈过后,刘博源在杨统的陪同下,很快便办好了行程报备。 之后,主事章郎中更是殷勤的将刘博源等人,送到了兵部衙门口。 ...... 翌日。 正在客栈内休息的刘博源,突然被杨统寻上门来。 “杨大人,不知寻在下,有何要事啊?” 杨统一脸急色,催促道:“刘将军,快快收拾一下,随我走吧!” “走?要去哪里?”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杨统一拍脑袋,笑着道:“瞧我这脑子。” “昨日杨兵部知道你已经抵达京师,便一大早的命我来寻你,前去见杨兵部!” “杨兵部要见我?” 刘博源愣神,似乎有些惊讶。 “刘将军,快收拾一下,随我走吧!”杨统又催促道。 “哦!好!” “请杨大人稍等片刻!” 刘博源急忙返回房间,换上官袍,稍稍打理一番后,便跟着杨统出了客栈。 客栈外,早已停放着一辆马车。 刘博源与杨统上了马车后,便直奔杨嗣昌的府邸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 刘博源走下马车,望着眼前的这座府邸。 府邸的牌匾之上,两个硕大的‘杨府’金漆二字,显示着府邸主人的身份。 敢自称‘府’的住宅,俱都是当朝大臣及勋戚居住之所,一般人可不敢随意乱用。 门前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尊象征身份地位的石狮子。 这就是当今兵部尚书杨嗣昌的府邸。 门前,不时有身着官袍的官员出入,显得很是热闹。 “刘将军,请!” “请!” 杨统邀请着刘博源,进入了府邸之内。 客堂中。 “大人,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将军到了!” 杨统进入客堂,恭敬的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杨嗣昌禀告道。 “哦?已经到了?快快请刘将军进来!” 杨嗣昌神色欣喜,显得很是急切。 “是,大人!” 杨统再次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了客堂。 不一会儿,杨统便领着刘博源走进了客堂。 “下官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见过兵部大人!” 刘博源抱拳躬身,对着坐在上首的杨嗣昌恭敬的行礼。 “刘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杨嗣昌从太师椅上起身,快步走到了刘博源的面前,双手虚扶起刘博源。 一旁的杨统见到这一幕,双眼瞪得直大。 自家大人这是怎么了,竟然这般礼遇刘博源。 就算是一镇总兵,也没有受到过自家大人这般礼遇,这很是让杨统惊讶且震惊。 “多谢大人!” 刘博源顺势起身,恭敬的回道。 杨嗣昌满脸欣喜的打量着刘博源,夸赞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刘将军,先请坐吧!” “来人,看茶!” 杨嗣昌招呼着刘博源入座,并命人送上茗茶。 茗茶端上,刘博源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便将目光放到了杨嗣昌的身上,等待着杨嗣昌的说话。 杨嗣昌轻轻的笑了笑,道:“刘将军,自从张巡抚上奏,报捷刘将军你率领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后,本官就关注过你。” “听闻你在几年前,还只是一个卫所小兵,凭借着斩获鞑子首级与剿灭流贼的战功,才升迁至如今的职位,可谓是战功赫赫啊!” “而且本官还发现,刘将军领军打仗至今,还从未一败,这可称的上是常胜将军啊!” “大人过誉了!” 刘博源急忙起身站起,对着杨嗣昌抱拳行礼,态度十分的谦虚。 杨嗣昌摆了摆手,笑道:“刘将军莫要谦虚了!” “不过,本官十分好奇,刘将军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百战百胜?” “回禀大人,下官能做到百战百胜,全赖将士们同心,不惧生死,敢于对阵敌人!”刘博源抱拳回道。 将士同心,不惧生死,这在大明的军队中,几乎没有一支官军能做到。 就算是将官豢养的家丁,也做不到不惧生死。 因此,略懂兵事的杨嗣昌,又继续的问道:“那又该如何做到将士同心,不惧生死呢?” “要想做到这些,首先就需要充足的粮饷保证,之后还需要勤加操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做到一天一练。” “除此之外,严苛的军规军纪也是不能少的,要做到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还有,精良的武器装备也是需要的,这是将士们杀敌保命的利器。” “另还有......” 刘博源细细的将练成强军的方法一一道出。 坐在上首的杨嗣昌,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第366章 京师的商业司 杨嗣昌虽然不是一名武官,但他好歹也曾历任过兵备、提督等监军官职。 对于如何把一支军队操练成强军,也还是知道一些的。 如今,刘博源滔滔不绝的将练成强军的详细方法讲出,听得杨嗣昌自是点头不断,神色大喜。 待刘博源讲完后,杨嗣昌高兴的抚掌赞道:“刘将军果然是大将之才,竟有如此练兵之法,不愧是常胜将军啊!” “下官区区才能,哪敢在大人面前献丑!大人的四正六隅十面围剿之策,简直就是围剿流贼的绝计啊!” 刘博源恭敬的低首回道,并反过来吹捧了一番杨嗣昌。 “哈哈哈!” 杨嗣昌大笑着摆手,说道:“这算不得什么!” 但是,在杨嗣昌的眼中,却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显然,刘博源的马屁,拍的相当到位,相当有水平。 “刘将军,你给本官讲讲,你是如何以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的!” 对于这样的战绩,杨嗣昌很是好奇。 虽然在报捷奏折上有所介绍,但也只是一笔带过,没有战斗的详细经过。 “是,大人!” 刘博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稍稍润了润嗓子。 随后,他便将大败四万满蒙鞑子的详情经过,向杨嗣昌细细的讲了出来。 当然,其中一些该避讳隐藏的事情,还是不能说出来的。 不然的话,这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从而麻烦不断。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后,刘博源总算是将此战的详细经过讲完。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多尔衮在不知我官军实力的情况下,还使用这添油战术,简直就是在找死!” “还有那满清亲王多铎,还敢自寻死路的主动进攻。” 杨嗣昌拍案叫好,神色显得很是兴奋。 一旁侍候的杨统,听得更是两眼放光。 这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无数的满蒙鞑子在明军炮火及百虎齐奔箭(假说成)的轰击下,伤亡惨重。 而后大明军队乘势追杀,更是杀得畅快。 随后,杨嗣昌又是一番热情的与刘博源交谈,眼中满是喜色。 待到晌午之时,杨嗣昌还邀请刘博源共进午饭。 随身侍候的杨统,看的是又羡慕又嫉妒。 自家大人自担任兵部尚书之职后,还从未对任何一名官员,有如此的礼待。 就算是见到当朝首辅张至发,也都是礼貌的拱拱手而已。 时至下午未时末,杨嗣昌这才礼送的将刘博源送出杨府。 这一幕,被许多不知情的官员看到,纷纷打听刘博源的来处。 ...... 十二月二十三日。 在客栈内休息了多日的刘博源,一直未能得到崇祯皇帝的召见。 所幸,刘博源便带着萧华等人,在京师各地四处闲逛,深入了解京师各处的大街小巷。 并且,刘博源还怀着好奇心,深入了解了一番这个时代的风月场所。 特别是官营的教坊司,更是让刘博源大开眼界。 在教坊司中的女子,大都是来自于犯官家中的妻女。 这些女子精通音律,能歌善舞,且又文采极佳,在样貌上也是百里挑一。 因此,教坊司中的女子,十分得人喜欢。 逛完京师各地后,刘博源又抽空去看了一下商业司在京师的商铺。 商铺位于外城之地,离着内城有些距离。 当刘博源来到商铺中时,发现商铺内的生意还颇为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商铺内的商品比较少。 这一点,刘博源也没有什么办法。 商铺内所出售的白糖、香水等商品,都是从延绥镇运送过来的。 路途遥远不说,且还担心着被打劫的风险。 因此,这些商品一直都是比较紧俏。 商铺的负责掌柜在发现刘博源到来时,急忙惶恐的将刘博源迎进后院,并吩咐下人禁止进入。 “卑职夜不收总旗杜知樟,见过大人!” 负责商铺的掌柜是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身形有些瘦小。 但那两颗不时转动的眼睛,显示出此人的精明。 杜知樟原本是威武军中的一名夜不收,只因后来商业司组建的需要,才从威武军中选拔出来,成为了商业司下辖的一支商队的掌柜。 与此同时,杜知樟还负责收集京师各地的消息情报,并按时送到刘博源的手中。 “杜总旗,不用紧张,你也坐下吧!”看着面前神色紧张的杜知樟,刘博源安慰的道。 “大人,卑职站着就行!” 杜知樟连连摆手,仍是规矩的站在一旁。 “好吧!” 刘博源也不再勉强,只好让杜知樟站着说话。 “杜总旗,现在商铺的盈利如何?” “回大人,依照目前的商品供应量,商铺内每月盈利大约有一千五百两左右。” 杜知樟心中早就有账本,不用细想的就说了出来。 “一千五百两?看来利润还是有些少了!” 刘博源皱了皱眉,心中向着该如何提高利润。 “大人,其实还是商品的供应量限制了利润。” “若是有足够的商品供应,商铺的利润绝对能提的上来!”杜知樟恭敬的说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道:“这个本官也是知晓,你放心吧,本官会想办法解决的。” “是,大人!”杜知樟知趣的应道。 “杜总旗,在京师附近各地,都还设有几个商铺?”刘博源询问起京师商队的大致情况。 “回大人,除了京城的这个商铺外,在宣府镇及大同镇,也都设有一个商铺。目前还准备在辽东之地,再增设一个商铺。”杜知樟回答道。 “辽东啊!” 刘博源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在辽东之地做生意,且不说有没有利润可赚,那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一天就遭遇到了满清鞑子,身首异处了。 “在辽东之地开设商铺,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宁可丢弃了商品,也要保住性命!” “你们可都是我威武军的无名功臣!”刘博源语气沉重的交代道。 “多谢大人关心,卑职们定会注意的!”杜知樟面露激动之色。 “那就好!”刘博源点点头。 “对了,本官还有一事交代于你。” “请大人吩咐!”杜知樟低首抱拳道。 “在兵部的武选清吏司,有一个名叫何文亮的小吏,你多去与他接触一下,争取将他发展成我们的情报线。”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虽然不知道自家大人是如何的知晓这人,但杜知樟还是直接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不需要有这么多问题,只需按照上官的吩咐去做就行。 至于刘博源为何会突发奇想的将何文亮发展成情报线,其主要原因,还是刘博源从杨嗣昌的府邸回来后,突然明白那日章郎中的态度变化。 自己这么的受杨嗣昌的器重,那章郎中还敢刁难的话,岂不是在打杨嗣昌的脸面。 而那名叫何文亮的小吏,肯定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才会追寻出来,并为那章郎中说好话。 如此聪明有眼力劲的小吏,肯定要好好的争取过来。 第367章 面圣 在了解完京城的商业司发展情况后,刘博源便返回了客栈之中。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刘博源又去了一趟鸿胪寺,想要看望张伯鲸等人。 可是,当刘博源到了鸿胪寺时,才知道延绥镇的许多官员,都已经完成了由吏部与都察院主持的朝觐考核,皆在陆陆续续的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延绥镇。 只有巡抚张伯鲸还留在鸿胪寺,与刘博源一样,等待着崇祯皇帝的召见。 值得一说的是,这次的朝觐考核,延绥镇的大多数官员,都得到了优良的评价。 估计在年后或不久,这些官员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升迁。 其实,这些官员之所以能得到优良的评价,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刘博源。 自刘博源担任威武堡的千户之后,便开始大力开垦荒田,治理屯田,操练兵马,围剿山匪流贼,在很大程度上创造了一个安定和平的生活环境。 之后,刘博源又频繁的派兵出关,对长城外的鞑子进行搜套,这就有效的震慑住了关外的鞑子,使鞑子不敢再随意寇关劫掠。 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边地百姓,自然是社会稳定,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这与在大明其他动荡的地方相比,延绥镇的政绩就显得比较突出了。 因此,延绥镇的众官员们,在这次的朝觐考核中得到优良的评价,还真是托了刘博源的福气。 ...... 十二月二十六日。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京师城内也越发热闹起来。 外城的大街上满是叫卖的小贩,平日里省吃俭用的持家妇人,也难得买了一斤肉食,准备喜迎新年。 穿着新衣新鞋的孩童们,也在大街上欢快的玩耍。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若非不是在各处的小巷间,时常能看到躺着坐着的流民及乞丐,还真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繁华热闹且安定的京师。 此时,还在客栈内休息的刘博源,心情逐渐变得烦闷起来。 从抵达京师到现在,已是过去了近十天的时间。 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受到崇祯皇帝的召见。 这也让同行的萧华等人,也同样感到烦闷得很。 十二月二十八日。 这一日,刘博源正想出门走动走动,却突然听到客栈的一楼处,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随后,一个略带尖锐的嗓音响起。 “请问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将军可住在此处?” 刘博源一愣,这人找我做什么? “请问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将军可住在此处?” 过了一会,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博源听后,连忙打开房门,从客栈二楼走下。 客栈的一楼大厅处。 一名身穿青袍的小太监正昂首站在厅中。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这位公公,请问寻下官有何要事?” 刘博源快步来到这名小太监身前,抱拳行礼问道。 “阁下就是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吧刘将军?” 小太监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刘博源,这才开口问道。 “正是下官!这是下官的腰牌与印鉴!” 说着,刘博源解下腰间悬挂的银质腰牌,又将随身携带的印鉴,一并递到了小太监的身前。 小太监双手接过,细细的辨别一番。 随后,小太监又将腰牌与印鉴递给身后的一名锦衣卫。 那名锦衣卫接过,细看了一会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小太监这才轻轻一笑,将腰牌与印鉴递还给了刘博源。 “刘将军,随咱家走一趟吧!皇上要召见你!” 刘博源心下一喜,终于等到了崇祯皇帝的召见,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急忙点头道:“请公公稍等片刻,下官去换身衣服!” 随即,刘博源转身回到房间,快速的换好官服,并稍稍收拾了一番。 不一会的功夫,刘博源便已收拾完毕。 “公公,久等了!” “这些银钱,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天寒地冻的,请公公与诸位大人拿去喝喝茶,暖暖身子!” 刘博源从怀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到了小太监的身前。 小太监与身后的几名锦衣卫脸色一喜,都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刘参将果然很会来事,看来这一趟来的很值。 瞧着这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最少也有上百两银子了。 小太监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收下,随后笑着道:“早就听闻刘将军为人豪爽,今日亲见本人,其名更甚啊!” “公公过奖了!”刘博源笑着回道。 或许是银钱起了很大作用,小太监的态度变得十分亲热。 “刘将军,事不宜迟,现在就随咱家走吧!” “是,公公请!” 刘博源轻轻的点点头,随小太监出了客栈。 客栈外,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马车前后各有两匹战马。 刘博源随小太监上了马车,几名锦衣卫在前后护卫着。 马车内。 “刘将军,待会进了宫之后,可不能随便乱看,也不能随便乱走,更加不能乱说话。” “见到了皇上,要第一时间行跪拜之礼,口呼万岁!” “另外,如果皇上没喊你起身,你就暂时跪着。” “还有最重要一点,千万不可直面圣颜,需得稍稍低首。” “说话时,也要先行礼,得到了皇上允许之后再说话。” “......” 小太监细细的将面圣的礼仪细节,一一讲给刘博源,让他不至于在皇上面前失了礼仪。 “多谢公公告知!” 刘博源面色感谢之色。 一刻钟后,马车在承天门停了下来。 “刘将军,皇城之内不得行车马,我们只能走进去了!” 两人下了马车,步行进入皇城。 进入皇城之后,又走了一刻钟时间,才正式进入了紫禁城。 紫禁城,明清两代皇家居住办公之处。 它位于京师中轴线的中心,占地面积约有七十二万平方米,建筑面积约有十五万平方米,有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多间。 皇宫内的建筑分外朝与内廷两部分,外朝的中心是三大殿,分别是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统称三大殿。 三大殿左右两翼辅以文华殿、武英殿两组建筑。 外朝主要的作用是供皇上与大臣商议处理国事的地方。 内廷的中心是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统称后三宫,皇室居住的地方。 其后便是御花园。 后三宫的两侧是后妃居住的地方,配有佛堂等建筑。 第368章 大明崇祯皇帝 皇宫的外朝内。 刘博源随着小太监步行进入。 每经过一道宫门,都会受到禁卫军的严格检查。 在确认了刘博源的身份无误后,又检查是否携带兵器,之后禁卫军才会放行。 最后,小太监将刘博源引到了文华殿一侧的恭默室。 “刘将军,请先在此处休息片刻,皇上现正在早朝。” “若是有三急的话,那就赶紧去解决。皇上召见,可不能让皇上等臣子的!” 小太监又仔细的交代了一番。 “不劳公公辛苦,下官知晓了!”刘博源抱拳感谢的道。 “嗯!”小太监点点头。 “那咱家就先下去了,刘将军在此等候皇上召见即可!” 说完,小太监便走出了恭默室。 恭默室内的空间并没有多大,陈列的设施也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把太师椅与小案桌。 刘博源寻了一把太师椅坐下,静等着崇祯皇帝的召见。 不知等待了多久的时间,刘博源渐感腹中饥饿,早上吃下的食物早已消化完毕。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没有等到崇祯皇帝的召见。 刘博源起身,在恭默室内来回走动,压下心中的急躁情绪。 来回走动了不知多少圈后,刘博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推开,一个身穿红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 “刘将军,好久不见了!” 老太监一脸笑容的与刘博源打着招呼。 “王公公!” 刘博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之人。 对于眼前的这位王公公,刘博源可是记忆尤为深刻。 在他去年晋升参将时,正是由眼前的这位王公公前来宣读的圣旨。 待王公公离开延绥镇后,张伯鲸才将这位王公公的身份告知了刘博源。 刘博源在听闻后,也是十分的惊讶。 王承恩,一个随着崇祯皇帝上吊自杀的太监。 他的忠诚,可谓是尽到了太监的最后职责。 就算在后世之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敬佩。 因此,刘博源才会对这位王公公记忆深刻。 “王公公,可是皇上要召见下官?” 王承恩笑着点头道:“正是!刘将军,随咱家走吧,皇上要在东暖阁召见你!” 说着,王承恩便走出了恭默室。 刘博源急忙跟上,紧随着王承恩的脚步,前往东暖阁。 路上,王承恩再次教导刘博源,见到皇上之后需要注意的礼仪。 刘博源连连点头,仔细的听着。 在经过多道宫门之后,王承恩这才领着刘博源,来到了东暖阁之外。 “刘将军,你先在此等候片刻,咱家进去禀报!” 交代了一下刘博源,王承恩便走进了东暖阁。 刘博源站在东暖阁之外,看着门外站着的十几名锦衣卫与侍候的太监,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在后世之时,刘博源见过的最高掌权人,也只是一个市的掌权者 。 但是现在,他马上就要见到大明的最高掌权人,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就在刘博源焦急且紧张的等待中时,东暖阁门口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宣延绥镇榆林东路参将刘博源觐见....” 话音落下,刘博源便稍稍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后低首,快步走进了东暖阁内。 一踏入其中,刘博源就瞄见前方的御阶上,有一张长条形御案。 御案的后面,正坐着一个身穿黄袍的年轻人。 这就是当今的大明崇祯皇帝。 刘博源不敢多看,急忙双膝跪地,俯首磕头,高声道:“微臣,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叩见我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将军,平身吧!” 等了片刻之后,崇祯皇帝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 “微臣谢皇上!” 刘博源从地上起身,恭敬的站着,头颅仍是微低。 “刘将军,不必拘谨,抬起头说话吧!”崇祯皇帝再次说道。 刘博源这才稍稍抬头,目光看向了御案后的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看着面相年轻,可在他的两鬓之间,却已是多了许多白发,额头上也有几道皱纹。 咂让人一看,这年轻人显得有些过于老成了。 没想到,崇祯皇帝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刘博源在偷偷打量崇祯皇帝时,崇祯皇帝也在打量着刘博源。 良久,崇祯皇帝开口道:“张爱卿,看来真如你所说,刘将军果然是一表人才,身形挺拔,颇有帅才之风!” “回皇上,臣岂敢欺君!”张伯鲸的声音突然在一侧响起。 刘博源愣神,连忙转头看向左侧,却见张伯鲸正恭敬的站在一旁。 只是因为光线较暗的问题,才让刘博源有些忽略了。 怪不得刘博源刚才进来之时,就感觉有一道注视的目光投来。 但因考虑到在崇祯皇帝面前,不敢失了礼仪。 所以,刘博源只能恭敬的低首望地。 “刘将军,听张爱卿所言,你在担任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期间,不仅积极的整顿兵马,开垦荒田,救济流民,而且还派兵围剿山匪流贼,抵御关外鞑子,为边地百姓护的一方平安。”崇祯皇帝兴致盎然的道。 “回禀皇上,微臣所做一切,皆都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况且若非没有皇上的洪福庇佑,还有张大人的支持与教导,微臣哪能做出这番政绩!” 刘博源躬身行礼,态度非常的谦虚与恭敬。 “哈哈哈!” 崇祯皇帝轻声笑了笑,说道:“朕哪里给你的洪福庇佑,你能做出这番政绩,都是你与张爱卿的功劳。” 一旁的张伯鲸听了很是高兴,俯首作辑道:“为皇上牧守一方,护的百姓平安,本就是臣子该做的事情,微臣怎敢居功!” “好了,你们二人也别谦虚了!”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道:“若是我大明的文臣武将,皆如刘将军与张爱卿这般尽忠职守,何故造成今日的这幅局面!” “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 “眼下的乱局,终究只是一时,我大明在皇上的治理下,必会再次中兴!” 张伯鲸声音坚定,大拍崇祯皇帝的马屁。 “行了,切莫说这等好言了!” 崇祯皇帝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刚才的那副忧心之色。 “刘将军,朕十分好奇,你是如何以一万五千兵马,大败四万的满蒙鞑子?”崇祯皇帝突然问起了这个话题。 刘博源愣了愣,随后立即回过神来。 看来,不止是杨嗣昌好奇此战的大胜,就连崇祯皇帝也是同样好奇。 于是,刘博源只好再次讲述了一遍此战的详细经过。 刘博源讲的甚是详细,崇祯皇帝也听得很是入神。 “幸赖皇上洪福,又有张大人的运筹帷幄,再加上将士们用命,我大明官军才大胜四万满蒙鞑子!” 讲到最后,刘博源还不忘拍崇祯皇帝与张伯鲸的马屁。 张伯鲸在一旁听得是喜笑颜开,点头不断。 “若我大明皆有刘将军这般帅才,何愁流贼不灭,何愁鞑虏不灭!” 崇祯皇帝神色感慨,眼中满是对刘博源的赞赏。 第369章 上朝 东暖阁外。 张伯鲸满脸笑容,对着身旁的刘博源道:“刘将军,初见圣颜,皇上就对你如此赞赏,看来这次的封赏,定是平步青云啊!” “大人过奖了,若是没有大人您的支持与教导,下官哪里能有今日的成就!” “况且皇上对大人也是赞赏有加,此次受赏,大人必能入主朝堂!” 刘博源谦虚的笑了笑,反过来恭维张伯鲸。 “哈哈哈!” 张伯鲸大笑一声,摆手道:“入主朝堂之事,本官可不敢想。若能继续主政一方,为百姓谋取生存,本官就心满意足了!” “大人心忧社稷,为国为民,真是高风亮节啊!下官敬佩!” 刘博源抱拳行礼,神色严肃。 张伯鲸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说道:“刘将军,我们先回去吧!待明日早朝之时,自会有圣旨下达!” “是!” “大人,请!” 刘博源恭敬的让张伯鲸先行,自己跟在了身后。 一刻钟后,刘博源与张伯鲸便走出了皇城。 随后,二人分开,各自返回自己的住所。 ...... 十二月二十九日。 天还未破晓,刘博源便身穿官服,早早的来到皇城外的午门等待。 此时的午门处,已有几十名文武官员在此等待着。 刘博源的到来,自是引起了众官员的注意。 不过,当众官员看到刘博源身着武将官服时,皆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一个小小的武将而已,根本没有关注的必要。 见众官员投来不屑的目光,刘博源也懒得去搭理这些所谓的朝廷栋梁。 在等待了一会儿后,刘博源突然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 “见过张大人!” 见到来人,众官员都作揖行礼。 来人是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着一身红色官袍,面色红润,显然平日里保养的非常好。 此人,正是当朝首辅——张至发。 面对众官员的行礼问好,张至发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肃立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名官员。 “刘将军!” 这时,一道声音传入刘博源的耳中。 刘博源转头,正看见杨嗣昌一脸和善的走了过来。 “大人!” 刘博源急忙躬身行礼。 杨嗣昌笑了笑,问道:“刘将军来参加早朝,是来受封的吧?” “是的,大人!”刘博源点头回道。 “张绳海呢?他怎么未见到?” 杨嗣昌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未看到张伯鲸的身影。 “可能是下官来的早,张大人还未到。”刘博源解释道。 “嗯!” 杨嗣昌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起昨日面圣的事情。 原本有些神色不屑的众官员,见到兵部尚书杨嗣昌这般亲近那名武将,皆是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 这名武将到底是谁,竟然能让堂堂兵部尚书如此器重。 就连原本肃立站在一旁的首辅张至发,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过,张至发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他一个当朝首辅,有必要记住区区一名武将吗。 在众官员的等待中,天色已逐渐破晓。 张伯鲸也在午门城楼上的钟鼓响起时,才姗姗赶到。 一通鼓响完后,午门外的左右阙门及左右掖门,分别被打开了。 至于最中间的那道门,则是紧闭着。 因为中间的那道门,被称之为御道,只有皇上能从此门出入。 御道两旁的左右阙门,是供当值的将军及校尉等仪仗人员出入。 阙门两旁的左右掖门,则是供文武官员出入。 待到三通鼓响起后,当值的将军及校尉等人,摆着仪仗队列,从左右阙门进入。 随后,刘博源等上朝官员,分别从左右掖门进入。 值得注意的是,文官是从左掖门进入,武官是从右掖门进入。 进入午门之后,众官员停在了金水桥南,开始依照品级次序站好队伍,等待鸣鞭。 刘博源身为参将官职,只好站在武官队列的最末尾。 待到静鞭响起后,众官员按次序过金水桥,走到奉天门丹陛之前。 此时,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两队相对而立,站在御道两旁,等待着崇祯皇帝的到来。 在众官员的等待中,崇祯皇帝终于姗姗来到。 众官员急忙低首,以示恭敬。 待到崇祯皇帝走进了皇极殿,端坐在殿内的龙椅之上后,静鞭再度响起。 这时,鸿胪寺礼官大声唱道:“入班!” 恭立在左右两侧的文武官员,这才依次步入殿内。 众官员进入殿内,寻位依次站定。 “行礼!” 鸿胪寺礼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众官员齐齐双膝跪地,俯首磕头,高声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崇祯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谢主隆恩!” 众官员高呼,随后起身。 至此,这套上早朝的礼仪,才算是做完了。 接下来,便是进入早朝的正式内容。 站在崇祯皇帝左侧身前的王承恩,面向着众官员喊道:“延绥巡抚张伯鲸出列听旨!” 文官队列中的张伯鲸急忙出列,快步行至御前,跪地俯首道:“臣张伯鲸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延绥镇巡抚张伯鲸在任期间,大力整顿军队,治理屯田,收拢流民......擢升为兵部右侍郎之职,赐文华殿大学士,望卿不负皇恩......”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伯鲸神情激动,大呼谢恩。 入主朝堂,担任兵部右侍郎之职,这已是有些出乎张伯鲸的意料了。 后又赐文华殿大学士,那更是受宠若惊了。 要知道,能赐予阁、殿之类的大学士,几乎都有机会入主中枢,担任阁臣。 且文华殿大学士又有一项重大的责任,那就是辅导太子读书。 也就是说,文华殿大学士又是太子之师。 若是以后太子登基称帝,那更是帝师了。 赐予如此重要的大学士之名,怎能不让张伯鲸激动呢。 就连殿内的众官员,也都纷纷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张伯鲸才担任延绥巡抚几年的时间,就升迁至如此高的官位,这怎能不羡煞众官员呢。 怀着激动的神色,张伯鲸从地上起身,然后慢慢的退回到了原来的站位。 紧接着,王承恩又高声念道:“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上前听旨!” 刘博源精神一震,急忙从武官队列中走出,快步来到御前,跪地俯首,大声道:“臣刘博源接旨!” 第370章 升任副将,授阶镇国将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延绥镇榆林中路参将刘博源......操练兵马,治理屯田,颇有成效。” “又时值满蒙鞑子寇关劫掠,卿受命驱之......斩获满蒙首级两万颗,阵斩满清亲王多铎......扬我大明国威,壮我大明军威。” “擢升刘博源为都指挥使,授阶镇国将军,实授延绥镇副将之职,继续镇守延绥中路,望卿不负皇恩,奋勇杀敌,护的边地平安!” “钦此~~~” 随着王承恩的话音落下,刘博源满心欢喜,急忙高呼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谢恩后,刘博源这才起身,退回到了武官队列中。 随后,便是大臣们开始向崇祯皇帝,启奏各种国家大事。 而刘博源则是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倾听着。 ...... 升都指挥使、授镇国将军、实授延绥镇副将之职,这三个官职的封赏,还是让刘博源比较满意的。 虽然都指挥使之职,只是一虚衔而已,没有多大的作用。 且授阶镇国将军,也是一个虚名的武散阶而已。 在武散十二阶中,是属于从二品的虚衔。 被授予的这两个虚衔,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最多也就是象征的荣誉而已,手中没有半点的实权。 但实授的延绥镇副将之职,继续镇守榆林中路,这才是真正的实权在握。 镇守一路之地,也算是一方大员了。 但刘博源不知道的是,原本崇祯皇帝打算升任他为延绥镇总兵,镇守一镇之地。 可是,崇祯皇帝的这个提议,却遭到了内阁大臣们的极力反对。 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现在刘博源也不过才二十岁之龄,如此年轻就担任一镇总兵,这难免会让其他武将心怀不满。 而且若是骤然升迁高位,恐刘博源心生骄横。 因此,为了避免刘博源遭受其他武将嫉妒与排挤,也为了历练刘博源的心性,内阁大臣们才出言反对崇祯皇帝的提议。 崇祯皇帝在细思一遍后,也觉得内阁大臣们说的有些道理。 现在刘博源才二十岁而已,若是以后再立大功,那又该如何封赏。 毕竟刘博源可是能大败满蒙鞑子的常胜将军,再立下大功也是肯定的事情。 所以,崇祯皇帝便依照内阁大臣们的意见,降封一级,升任副将。 但为了安抚刘博源,崇祯皇帝特赐予镇国将军这样的散阶武官,以示身份的高贵。 或许有人会说,刘博源立下如此大功,就应该要升为总兵。 否则的话,就会让立下大功的将士们心寒。 不见汉时的霍去病,十八岁就封得冠军侯。 但是有没有人想过,霍去病不仅仅是两次功冠全军,且霍去病还是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及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外甥。 有着皇亲国戚作为背景,能不升迁的快。 若是刘博源也有着皇亲国戚作为背景,仅凭着这一战立下的战功,获封一个伯爵也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底,还是看你身后有没有关系。 ...... 早朝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宣告结束。 刘博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腿,慢慢走出了皇极殿。 此刻,刘博源的心中不禁苦笑连连。 这上早朝之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天色还未亮时就起来上朝,直到太阳高升才宣告结束。 如此长的时间,且不说那些朝臣们能不能坚持的住,怕是皇上也累的够呛。 也怪不得历朝历代的皇帝,全都是寿命不长,根本没有几个高寿的。 看来做皇帝这个职业,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 崇祯皇帝如此的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的工作,长得过于老成也实属正常的了。 ...... 出了皇宫之后,刘博源便被杨嗣昌叫住。 “刘将军,恭喜高升了啊!”杨嗣昌满脸亲热的笑容。 刘博源连忙抱拳回道:“只是升任副将而已,当不得什么。” 杨嗣昌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叹道:“原本皇上想要擢升你为延绥镇总兵,本官对此也是非常赞同的。” “但是,这个建议却遭到内阁大臣们的反对。” “如此大功,却只升迁一级,实在让人感到不平!” 刘博源听后,面色变得极为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有望升迁延绥镇总兵,却被这群内阁大臣们阻拦反对。 刘博源心中不忿,但面色还是得笑着道:“大人,下官资历尚浅,能升迁副将之职,已是十分高兴了!” “哈哈哈!” “好!本官之前还担心刘将军心怀不满呢!刘将军,你能这样想,本官就放心了!”杨嗣昌赞赏的点点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下官岂敢心怀不满!”刘博源神色恭敬的抱拳。 杨嗣昌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如此便好!” “明日就是除夕之日,刘将军可否有空,陪本官一起过除夕!” 刘博源愣神,随即面露感动的道:“既是大人相邀,下官岂敢拒绝,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嗣昌轻轻一笑,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本官在府上等候刘将军了!” 说完,杨嗣昌便笑着离去。 望着杨嗣昌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心下欢喜。 瞧着杨嗣昌刚才的态度,这明显是想要拉拢自己,成为他的心腹啊! 想起前几日在杨嗣昌的府上,杨嗣昌对自己又是称赞又是夸奖的,且还留下自己与他共进午餐。 刘博源原本以为,这只是上官对下属的器重而已。 可现在看来,杨嗣昌是有些想法啊! 但是,让刘博源想不明白的是,杨嗣昌为什么要拉拢自己呢。 其实,杨嗣昌拉拢刘博源的理由也很简单。 在今日早朝之前,杨嗣昌的心中还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杨嗣昌怎么说也是兵部的大佬,能器重一个下属已是非常的给面子了。 可在今日早朝之后,杨嗣昌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张伯鲸的封赏刺激到了杨嗣昌。 张伯鲸因功获封兵部右侍郎,赐封文华殿大学士,辅导太子读书。 而自己身为兵部尚书,却没有得到殿、阁之类的大学士称号。 要知道,只有获封殿、阁之类的大学士称号,才有机会入主内阁。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张伯鲸是刘博源的上官。 若是自己拉拢了刘博源,日后刘博源立下了大功,自己岂不是也能入阁拜相。 这不得不说,利益向来是等价交换的。 没有平白无故的器重,只是看你有没有价值而已。 第371章 领官身,登门 出了皇城之后,刘博源便直奔兵部衙门而去。 或许是上次武选清吏司章郎中、与职方清吏司杨统的出门相送,待刘博源到了兵部衙门口后,并没有遭到门口官员的阻拦,反而一脸热情的笑着问好。 这不禁让刘博源感叹,这些门官,可真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没有理会门口官员的问好,刘博源径直前往武选清吏司。 进入武选清吏司的堂内,负责值守的仍是主事章郎中。 左右两侧依旧是几名吏员在忙碌着。 吏员何文亮也低调的站在其中。 见到刘博源进来,章郎中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来到刘博源的面前。 “哎呀,刘将军,恭喜高升了啊!” 章郎中满脸笑容,口中道喜连连。 刘博源微微一笑,道:“区区一副将而已,算不得什么!” “刘将军真是说笑了,放眼整个大明,谁能以二十岁之龄,升任副将之职,镇守一路之地!” “而且刘将军又是凭借着赫赫战功升迁,在整个大明的武将中,能有几人做到。”章郎中一脸羡慕的说道。 堂内的几名吏员也都露出一副羡慕的神色。 刘博源谦虚的摆了摆手,笑着道:“章大人过誉了!” 一番客气的恭维之后,章郎中问道:“刘将军,此次是来领取告身印信的吧?” 刘博源点了点头,答道:“正是!” “请刘将军稍等片刻,章某马上给刘将军办理相关手续!” 章郎中一脸亲热神色,随即命一名吏员,去库房拿取备好的告身印信。 很快,那名吏员将告身印信取来。 “刘将军,这是您的官服告身印信!” 那名吏员神色恭敬的递上。 刘博源笑着点点头,接过了官服告身印信。 之后,章郎中又为刘博源办理了相关的登记手续。 顺利的办完所有手续之后,刘博源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塞到章郎中的手中。 “章大人,这点银钱,算是刘某提前给章大人的新年贺礼,同时也感谢章大人亲自为刘某办理各种手续。”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章郎中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麻溜的很,很是迅速的将塞来的钱袋子放入怀中。 这个动作,连刘博源看的都瞠目结舌。 办完相关手续之后,刘博源在离开之前,饱含深意的望了何文亮一眼,脸上露出微笑。 ...... 十二月三十日。 一大早,京师内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孩童欢快的笑声也响彻在大街小巷。 刘博源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在简单的吃了一顿早餐后,便带着萧华等人出了客栈。 今日受兵部尚书杨嗣昌之邀,前去杨府过除夕。 所以,上门的礼品肯定是不能少的。 来到内城大街上,满是来往的行人,各种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时有一辆辆马车经过,马车的前后左右,都有着家丁仆人跟随,显得很有气势。 当然,也不时有一顶顶轿子经过,轿子前后有两人或四人抬着。 在经过一番精心的采买后,刘博源便带着礼品,直奔杨嗣昌的府邸。 来到杨嗣昌的府邸前,依旧有官员络绎不绝的从府内进出,显得门庭若市。 见着眼前的一幕,刘博源很是惊讶。 不过,细想一下杨嗣昌现在的地位,就不会感觉到惊讶了。 杨嗣昌作为堂堂的一位兵部尚书,掌管着大明的所有军队,其下的所有武将,都要受其管辖,手中的权力可谓是非常之大。 因此,无数武将想要升迁,都需要讨好这位兵部的最高顶头上司。 带着萧华等人,刘博源走到杨府门口。 门口处,除了几名杨府仆人守在那里外,还有十多名等待着上门拜访的官员。 无视那十多名官员投来的好奇目光,刘博源神色和善的对着门口的仆人道:“几位小哥,烦请通传一下,延绥镇榆林中路副将刘博源,受杨兵部之邀,前来登门叨扰!” 受杨兵部之邀? 听着刘博源的话语,门口等待的十多名官员皆是露出嘲讽之色。 杨兵部会邀请你?就你一副将而已,还想登门拜访杨兵部,真是给脸了啊!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那十多名官员大跌眼镜。 只见门口的那几名仆人在听到刘博源的话语后,原本脸上的傲然神色急变,换成了一副讨好之色。 “啊!原来是刘将军来了!刘将军快快请进!” “杨管家早就交代小人,只要刘将军到来,直接带您进去即可!” “刘将军这边请!” 几名仆人一脸热情,将刘博源引进了杨府。 门口处等待的十多名官员,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震惊不已。 随后,在一名仆人的引路下,刘博源来到了杨府的正堂中。 “刘将军,请稍等片刻,小人现在就去通知杨管家!”仆人一脸恭敬的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 随即,仆人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名老者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刘将军,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 “自我介绍一下,老汉杨帆,是府上的管家!” 刘博源抱拳施礼,笑着道:“原来是杨管家!杨管家有礼了!” “刘将军客气了,老汉只是一仆人而已,当不得刘将军之礼。”杨管家急忙摆手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刘博源却不会当真。 兵部尚书府上的管家,别看没有任何的官身,可实际的影响力却是非常的大。 宰相门前的仆人都是七品官,那宰相府内的管家就更不用说了。 就算是一个知府当面,也都得客气的施礼问好。 “刘将军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家大人还在会客!”杨管家笑着道。 “上门叨唠已是不安,怎敢打扰杨兵部的公事呢!”刘博源神色恭谦的道。 “哈哈哈!” “刘将军这话说得客气了,我家大人对您可谓是器重之极!”杨管家朗声笑道。 “昨日大人下朝回来时还称赞,刘将军不仅有帅才之风,且为人又十分谦逊敦厚!” 刘博源神色惊讶,连忙道:“下官惶恐,哪敢得杨兵部如此高的称赞!” “当得!当得!” “刘将军能以二十岁之龄,升迁副将之职,已是十分的难得。” “特别是刘将军是以战功升迁,更是实属罕见!”杨管家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杨管家过奖了,下官是受之有愧!” 在两人一番你夸我谦的交谈中,杨嗣昌才终于出现。 第372章 拉拢,大雪 “哈哈哈!” “刘将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人还未到,杨嗣昌的声音就从正堂门口处传来。 刘博源转头,就看见杨嗣昌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大人!” 刘博源急忙抱拳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刘将军不必多礼,在正堂这里,没有这么多虚礼,你就当我是你的长辈就行!” 杨嗣昌的态度较之昨日更为亲热,一时之间让刘博源有些不适。 “礼不可废!下官岂敢如此!”刘博源摇着头道。 杨嗣昌脸色一板,故作生气的道:“今日邀请刘将军来,本就是一场家宴,哪里来的这些虚礼,莫要徒惹的扫兴!” 见着杨嗣昌故作生气的脸色,刘博源也就顺杆往上爬。 “既是大人之命,下官遵从便是!” 杨嗣昌这才露出笑容之色,点头道:“这就对了嘛!家宴之上,就不必来这些虚礼。” “对了,刘将军,不知你可有表字了?”杨嗣昌突然问道。 表字? 刘博源一愣,急忙抱拳回道:“大人,下官已有表字,名为‘国平’!” “国平?”杨嗣昌面色古怪。 这表字取得也太随意了,竟直接取名为‘国平’。 这到底是何意义。 要知道,表字的取名,一般都是表示德行,或者与本名意义有关的名字。 而‘国平’二字,与德行或者本名意义一点也沾不到关系。 “刘将军,这表字是何人给你所取的?”杨嗣昌面色奇怪的问道。 刘博源回答道:“大人,这表字是前任延绥镇巡抚陈大人所取的!” “前任延绥巡抚陈大人?” 杨嗣昌面露疑惑之色,随后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可是那第一任五省总督陈奇瑜陈正学?” 刘博源点头应道:“正是陈督臣!” 杨嗣昌面色一敛,神色郑重的道:“原来如此!” 随后,杨嗣昌又长叹道:“可怜陈正学因流贼诈降之事,被皇上降罪,遣戍边地。” “如若不然的话,以陈正学之才,早就剿灭了流贼。” 刘博源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崇祯七年的剿贼之战时,陈奇瑜根本没有体现出他的领军才能。 但是,陈奇瑜在于谋划策略这方面,还是非常的在手。 各部剿贼大军在他的部署之下,流贼们都被剿杀的狼狈逃窜。 若非不是轻信了流贼的诈降,这些流贼怕是早就被陈奇瑜剿杀殆尽了。 何故拖延至今,使得流贼越发的势大。 不过,在刘博源的心里,却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他不敢说出来的秘密。 (许多读者都在说第210章的剧情,非常的无脑,现在算是把这个漏洞补上。) 李自成等流贼的诈降,刘博源已经早就知晓的。 但刘博源却是没有直言站出,劝阻陈奇瑜接受流贼的投降,以致李自成等流贼逃出生天。 事后,刘博源也为了此事愧疚难当。 但为了成就刘博源的大事,他也不得不牺牲个人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将来。 所幸,现在刘博源的实力发展的越来越大,已经将影响力扩张到朝堂上了。 “好了,不说陈正学之事了。” “既然你的表字是陈正学所取,那就用着吧!而且我现在也明白,当时陈正学所取这表字的意思了!” “国平,希望你的表字,能预示着我大明军民稳定,平复动荡!” 杨嗣昌收敛叹息的神色,对着刘博源露出鼓励的目光。 “请大人放心,有下官在的一日,定会杀尽鞑虏,剿灭流贼!” 刘博源拍着胸膛,一脸的坚定神色。 “好!国平能有此心,老夫心中甚慰!”杨嗣昌满意的笑着道。 随后,杨嗣昌转头,问向杨管家道:“老杨,现在已是什么时辰了?” 杨管家回答道:“老爷,现在已经快至午时了!” “午时!” “那就吩咐仆人,开始做饭吧!”杨嗣昌吩咐道。 杨管家俯首应道:“是,老爷!” 说完,杨管家便走出了正堂。 ...... 在杨嗣昌的府上用完饭后,外面天色已是逐渐变黑。 瞧着这时段,应该是后世的五六点了。 此时,内城的大街上已是华灯初上。 众多各色的灯笼挂在府门前,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一朵朵的烟花在呼啸声中升上高空,随后炸出美丽的花朵。 孩童们也在美丽的花朵出现后,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看着这耀眼的美丽烟花,刘博源不禁一叹。 在这美丽烟花的背后,不知有多少的流民与乞丐在各条小巷中苟延一息。 这些流民与乞丐,大都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京师,乞求一丝存活的希望。 但在京师之内,流民的数量早已超出官府的赈济能力。 而且因为官府的腐败无能,更是无力赈济流民。 在闲逛京师的那几日,刘博源对京师内的流民有过大概的统计。 外城之外的流民至少有三十余万,外城内的流民也不低于十万。 至于内城的流民,就相对少了一些,但也不会低于五万。 也就是说,逗留在京师的流民,至少不低于四十五万。 如此庞大的流民数量,官府也确实难以救济。 这也就导致在每日的早上,官府都会派出雇来的收尸队,将饿死、病死或者其他各种原因死亡的流民尸首清走,以免发生瘟疫。 可即使每日都有流民死去,但流民的数量却是不减反增。 每日都有京畿附近各地的流民,来到京师乞活。 因为这些流民都知道,如果不背井离乡来到京师的话,他们将会饿死在家乡。 而来到京师的话,反而能有一丝生存的希望。 望着高空中越来越多的耀眼烟花,刘博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大人,好像下雪了!” 这时,萧华突然望见空中飘落的点点雪花。 刘博源伸出右手,看着手心中的小小雪花。 果然,这天要下雪了。 “哦!下雪了!” “快来看呀,下雪啦!” “冬风辞旧岁,瑞雪兆丰年!” 孩童的呼叫声、少女的惊喜声、还有书生的吟诗声,纷纷传到刘博源的耳中。 可是,刘博源的脸色却没有一点的欢喜,反而越发的沉重。 因为一旦天降大雪,京师中的流民与乞丐,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被冻死。 “萧华,我们赶紧回去,该要做一些事情了!” 没有心情欣赏这美丽的烟花与雪花,刘博源快步向着客栈内走去。 第373章 救济,拜年 在回到客栈之后,刘博源立即命萧华,去外城的商业司所属的店铺,寻来商铺的负责掌柜杜知樟。 萧华见刘博源神色沉重,知晓事情肯定紧急。 因此,萧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快跑着往外城而去。 两刻钟后,杜知樟在萧华的带领下,急急的赶到了客栈。 客房内。 “大人!” 还未来得及平复气喘的呼吸,杜知樟便躬身行礼。 “杜总旗不必多礼!” 见得杜知樟到来,刘博源连忙摆手,问道:“杜总旗,目前京师的店铺之中,有多少可调用的现银?” 杜知樟不知晓大人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急忙回答道:“回禀大人,现店铺之内有现银大概两千两!” “两千两?还是有些不够用啊!” 刘博源眉头微皱,面色有些忧虑。 “那在宣府镇及大同镇,又有多少现银可调动?” 杜知樟愣了愣神,连忙道:“就这月中旬统计的利润,宣府镇与大同镇约有现银三千两左右。” “另外还有一笔一千两银子的现银,准备在年后用于辽东之地,增设一个新的店铺。” 京师的店铺有两千两现银,大同镇与宣府镇有三千两,加上这一笔一千两银子,总计就有六千两银子。 “六千两也行,能救得一些是一些吧!” 刘博源长叹了一口气。 “杜总旗,你先将京师店铺中的现银,全部都拿出来,用于采买粮食与棉衣。” “之后,组织店铺内的伙计,将采买的粮食与棉衣,全部用于救济外城外的流民!” “大人,您这......”杜知樟神色愕然。 “如今京师这会儿天降大雪,本官担心外城的那些缺衣少食的流民,熬不过这严寒的大雪天气。” “而且,本官到京师之时,就已经想着怎么把这些流民带回延绥镇去。” “这些流民,都是我们延绥镇急缺的人口啊。”刘博源解释道。 杜知樟露出了然之色,当即抱拳道:“请大人放心,卑职现在就去办!” “嗯!” 刘博源点头,嘱咐道:“救济这些流民的同时,要告诉他们,若想要继续存活下去,可以去投奔延绥镇。” “本官会将所有的亲卫都留下,用于救济一路投奔而来的流民。” “还有,剩下的四千两银子,也全部用来购买棉衣与粮食,之后运送到太原城,本官会在那里接应流民!” “请大人放心,卑职明白!”杜知樟神色郑重的点头应道。 “好!杜总旗,那就辛苦你了!现在就去办吧!” 刘博源露出一脸欣慰之色。 “卑职告退!” 杜总旗抱拳行礼,急匆匆的离开了客栈。 当夜,杜知樟凭借着在京师开拓的商路,从结交的商人手中,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与棉衣。 随后,杜知樟又亲自押着一辆辆满载物资的马车,前往了外城。 与此同时,刘博源也书信一封,命大同镇与宣府镇的负责掌柜,开始大量的购买粮食与棉衣,之后再押送到太原城。 当日夜间,刘博源一夜未眠。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大雪,又听着不时响起的烟花鞭炮声,心中暗叹。 也不知道这场大雪过后,又会有多少流民,倒毙在这场大雪之中。 原本若是没有这场大雪的话,刘博源便可慢慢的将京师中的流民,迁移至延绥镇去。 如今的延绥镇,正是需要这些流民来补充人口。 而且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更是需要大量的人口劳力。 若是将京师的这些流民,全部迁移至延绥镇,那刘博源的实力将会得到一个恐怖的发展。 也许只需短短的几年时间,他刘博源就能扫平关外的所有满蒙鞑子,亦可剿灭反复不断的流贼。 可是,现在的这一场大雪,已经彻底打乱了刘博源的预想。 如今的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济京师中的流民。 ...... 崇祯十一年正月初一。 这一日的一大早,整个京师已是银装素裹,满城皆白,显得分外妖娆。 刘博源没有半点的闲情逸致,去欣赏这雪后的美景。 因为今天,他得去上门拜年。 杨嗣昌的府邸必须要去的,张伯鲸的住处也是要去的。 当然,还有兵部右侍郎宋一鹤的府邸。 不过,刘博源在昨日听杨嗣昌言,宋一鹤将会在年后,继任延绥镇巡抚之职。 刘博源隐约猜测的到,宋一鹤担任延绥镇巡抚之职,恐怕是杨嗣昌的意思。 毕竟张伯鲸已是担任了兵部右侍郎,那宋一鹤就需要挪动位置了。 正好延绥镇巡抚一职空缺,宋一鹤就顺其自然的接任。 虽说宋一鹤从兵部右侍郎之职调任延绥镇巡抚,表面上是降了职位。 但从长远的眼光看,这延绥镇巡抚之职绝对是一个香馍馍。 为何会这样说呢。 只因延绥镇有刘博源的存在。 一个以一万五千官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的常胜将军镇守延绥镇,何愁捞不到战功。 若是捞到一个泼天战功,那入阁拜相之日还远吗。 这不得不说,杨嗣昌为了拉拢刘博源,确实煞费了一番苦心。 上午。 刘博源提着礼品,来给杨嗣昌上门拜年。 杨府的门口处,依旧是门庭若市。 一辆辆马车、一顶顶轿子停在了杨府的门前。 进出的官员络绎不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平日里,一些身份较低的官员,都是没有资格踏入杨府。 但在今日,这些官员提着礼品,以拜年的方式进出杨府,显得很是高兴。 刘博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是,门口处的仆人却一脸热情的上前迎接。 “小人见过刘将军!” 刘博源笑着点头回应,随后从怀中拿出包好的银钱,递到了仆人的手中。 “小哥辛苦了,这点小钱,就当做小哥的茶水钱!” “哎呀!多谢刘将军!” 仆人一脸喜色的接过银钱,动作麻利的塞进怀中,口中道谢连连。 “刘将军这边请,小人去通知杨管家!” 仆人引着刘博源进入府内,随后又去通知杨管家。 ...... 两个时辰后,刘博源醉意微醺的走出杨府,脸上稍红。 原本计划上午给杨嗣昌拜年,下午给张伯鲸拜年,明日再给宋一鹤等人拜年。 可在杨嗣昌的热情招待下,已是耽搁了时间。 刘博源神色无奈,只好明日再去上门拜年了。 第374章 归程 正月二日。 刘博源来到鸿胪寺,给还暂住在鸿胪寺的张伯鲸拜年。 对于刘博源的上门拜年,张伯鲸显得很是高兴。 特别是当刘博源递上那份价值二百多两的礼单时,张伯鲸更是满意的连连点头。 没有办法,现在的张伯鲸是真的穷。 别看他如今是担任兵部右侍郎之职,又赐封文华殿大学士,地位也算是非常高了。 但是,地位高也不代表有钱啊! 大明官员的俸禄,可谓是在历朝历代当中,属于最少的。 仅当朝正一品官员的月俸,才八十七石粮食,这还是洪武时期的俸禄。 在缺钱缺粮的崇祯时期,官员的月俸更是时常出现拖欠的现象。 因此,大明的官员若是不贪,仅靠着这点微薄的月俸,那也最多勉强温饱而已。 至于说那些养着许多仆人家丁的官员,那就需要想办法去增额创收了。 但是,作为新上任的张伯鲸,都还没有正式主持兵部的工作,又能去哪里增额创收。 且恰逢这时又赶上了新年时候,整个大明的官员都开始了放假休沐。 就算有兵部的下属官员想要来送礼,也得赶着工作的时候了。 所以,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张伯鲸,依旧还住在鸿胪寺内,根本没有银钱去置办住宅。 “刘将军,你有心了!”张伯鲸欣慰的笑着道。 刘博源急忙回道:“若非没有大人的教导与支持,下官哪能有今日的成就。” “这份礼单,只是下官的一点小小心意而已。” 张伯鲸神色亲切,一脸笑容。 随后,张伯鲸又吩咐仆人,去外面置办一桌酒菜回来。 “大人,怎敢由您劳费呢,这本就该由下官来设宴!” 刘博源急忙起身阻止,并命跟随而来的萧华,去外面的酒楼置办一桌酒菜回来。 张伯鲸见状,只好任由刘博源去安排了。 两刻钟后,一顿丰盛的酒菜就被端上了酒桌。 随后,二人举箸端杯,一边畅饮一边交谈。 ...... 从鸿胪寺出来后,刘博源又给张伯鲸送上了百两银子,以示庆祝张伯鲸的高升。 随后,刘博源又去了宋一鹤的府邸,给宋一鹤拜年。 刘博源的上门拜年,很是让宋一鹤高兴。 他连连拉着刘博源,欲摆酒设宴。 但是,此时的刘博源刚从鸿胪寺出来没多久,腹中已是吃的饱饱的,哪里还能装得下。 可宋一鹤的坚决邀请,还是让刘博源无法拒绝。 于是,刘博源又在宋一鹤的府邸中,再度饱餐一顿。 一个时辰之后,刘博源挺着涨圆的大肚子,回到了客栈之中。 连续两顿下肚,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 饶是刘博源仗着远超常人的体质,也是撑得难受。 ps:这段剧情,大家在过年时,想必或多或少都碰到过吧。在乡下上门拜年,非得留你下来吃饭才能走,一天吃上四五顿都实属正常,真是每逢佳节胖三斤。 ...... 在京师又耽搁了两天后,刘博源便准备启程回家。 因为就在昨日,刘博源收到杜知樟的消息。 他已成功说动了上万的流民,愿意千里迢迢的去投奔延绥镇。 当然,对于一路之上的吃食问题,杜知樟也保证能安排妥当。 如此,才终于有上万流民,愿意去延绥镇。 正月五日。 刘博源留下萧华与十几名亲卫,让萧华负责将这上万流民,安全的带到太原城来。 随后,刘博源便独自一人,骑着快马赶往太原城。 正月八日。 刘博源抵达了太原城。 负责大同镇商业司的店铺掌柜吕世贵,已经压着采买来的粮食与棉衣,在此等候着了。 随后,刘博源吩咐吕世贵,带着一部分粮食与棉衣,去接应从京师而来的上万流民。 正月初十。 负责宣府镇商业司的店铺掌柜吴世苟,也带着采买来的粮食与棉衣,抵达了太原城。 之后,刘博源又书信一封,命李凤娇派人送来粮食与棉衣。 在刘博源充分的物资保障之下,从京师而来的上万流民,终于赶到了太原城。 到达太原城后,萧华邀功似的跑到刘博源面前,大谈他的一路辛苦。 并且在沿途上,萧华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收拢了几千流民。 刘博源听后,也是大赞了一番萧华。 二月初一。 刘博源与萧华等人,带着一路收拢的近两万流民,回到了延绥镇。 由于刘博源已经事先通知了李凤娇等人。 因此,当刘博源等人到达威武城时时,李凤娇已经带着威武城五地的官员,在五里外的长亭里等候着。 下午未时末。 刘博源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李凤娇的眼前。 “啊!是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有眼尖的官员立刻就发现了刘博源等人,急忙惊喜的叫道。 远远的,刘博源与萧华等人端坐在马背上,身后是一辆辆的马车与流民。 马车上还载有一些物资与年迈体弱的流民。 待到刘博源等人策马来到长亭前,李凤娇带着众官员,急忙躬身行礼,高声叫道:“属下见过镇国将军!”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都不必多礼了!” “谢过镇国将军!”众官员再次高声叫道。 “好了!一个镇国将军而已,何需这样称呼!” 刘博源翻身下来,来到李凤娇的面前,宽慰道:“李大人,本官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以后无需再搞这些虚礼,诸位也是有事务要处理的,莫要浪费时间。” “是,大人!” 李凤娇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刘博源又看向李凤娇身侧的一众官员,大声道:“好了,诸位,都一起回城吧!” “是,大人!” 众官员齐声应是。 ...... 来到威武城外时,刘博源将李大勇唤来。 “大勇,这些流民都交给你了。” “你先带着他们去洗漱一番,并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全部烧掉,之后对这些流民进行登记造册。”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之下的百姓了。” “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李大勇沉声应道。 将流民交给李大勇安排后,刘博源等人便进入了威武城。 城内的大街上,还是有许多的军户前来迎接。 刘博源只好挥手示意,并让军户们不必多礼,且去忙各自的事情。 很快,刘博源便回到了参将府。 而李凤娇等众官员,也很是识趣的告辞离去。 第375章 生辰,宋一鹤到任 二月初二,龙抬头。 这一天,是刘博源满二十周岁的生辰,且恰逢又是刘博源高升镇国将军、担任延绥镇副将。 因此,这一日的威武城,显得极为热闹。 威武城五地的官员,纷纷携礼上门,恭贺这双喜临门的大喜事。 城内的主街道上,摆满了流水席。 城内或者外城的军民,都可以放开的大吃大喝,只要不是打包带走,亦或者浪费就行。 榆林中路的一些官员,也都闻讯赶来祝贺。 三路兵备中的都任与魏士前,也派人送来贺礼。 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更是亲自登门祝贺,态度十分的亲热。 钱天锡已经有所耳闻,朝中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对刘博源可谓是十分的器重,而且升迁兵部右侍郎的张伯鲸,对刘博源也是十分的照顾。 另外他还听闻,接任延绥镇巡抚的宋一鹤,是杨嗣昌一手安排过来的。 作为杨嗣昌的心腹,宋一鹤是奔着拉拢刘博源的使命而来。 因此,钱天锡在知晓刘博源有着强硬的背景后,其态度可比以往更加的亲热。 “镇国将军,恭喜高升了啊!” 钱天锡一脸的亲热笑容,眼神中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虽然在这一次的朝觐考核,他的政绩也被评为优秀。 但因为他的资历还尚浅薄,并不难立马升迁,还需在地方上历练三年才行。 “钱大人过奖了,在下能高升一步,全赖皇上隆恩!”刘博源谦虚的笑着道。 “哈哈哈!” “镇国将军切莫谦虚,你立下的可都是实打实的赫赫战功,高升自是应该!”钱天锡笑着摆手道。 “钱大人莫要夸了!还是先进去喝上一杯!” 刘博源邀请着钱天锡进入正堂。 正堂中,摆放着四五桌酒席。 酒席上已经坐了许多前来祝贺的官员。 钱天锡的到来,自是让众官员纷纷起身见礼。 并且,在众官员的心中,对刘博源的重视又加大了一分。 在接下来的酒席中,钱天锡将自己作为客人的位置摆的很正,主动与刘博源敬酒。 这一番行为,更是让众官员心中震惊。 虽说刘博源现在已是从二品的镇国将军,延绥镇副将,镇守榆林中路,已是足以与延绥镇三路兵备平起平坐。 但是,大明向来是重文轻武,刘博源的副将身份,一样是要受到正四品兵备道钱天锡的监督指挥。 所以,众官员才会对钱天锡的这番亲近行为,感到十分得震惊。 不理会众官员的震惊神色,刘博源很是坦然的接受了钱天锡的敬酒。 随着杯来杯往,这场酒宴逐渐进入到热闹的氛围阶段。 众官员端着酒杯,相互礼敬,好不热闹。 ...... 二月初四。 这一日,刘博源召来了威武城五地的主官,详细的了解了一番去年的发展情况。 清平城指挥同知李凤娇,威武城指挥佥事张旺、怀远城指挥佥事马进、波罗堡千户赵世相、响水堡千户李文彬五人,分别向刘博源汇报了五个城堡的发展情况。 最后,刘博源总算对威武城五地的发展情况,有了一个具体的了解。 就当前的人口总数,已经达三十万人左右。 开垦的屯田总数,已有二十五万亩,其中有两万亩是山地旱田,适合用来种植红薯土豆之农作物。 至于当地的驻军数,也有七千人左右,预备役的军户,有两万五千人左右。 了解完麾下五个城堡的发展情况,刘博源又问向李大勇,道:“大勇,目前将军府的库房内,还有多少钱财物资?” 李大勇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翻开后念道:“回禀大人,目前将军府内有银钱五十六万三多两,粮食十八万七千四百多石......” 听着李大勇把将军府的家底一一说出,刘博源开始暗自计算,这些钱财物资能够支撑将军府多久的消耗。 在心中暗自计算了一遍后,刘博源才发现,这看似很丰厚的家底,根本撑不了半年的消耗。 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粮食的消耗。 随着人口的越来越多,粮食的消耗也在急剧增加。 而开垦的荒田,终究是有限的。 毕竟就这么一大点的地方,能有多少的田地。 看来,是时候加快对前河套平原的开发了。 ...... 二月初八。 接任延绥镇巡抚的宋一鹤正式到任。 整个延绥镇有头有脸的官绅士豪,都纷纷赶到榆林城十里外的长亭迎接。 宋一鹤的到任,并没有带来多少随从,只有几十个家丁仆从。 与宋一鹤同来的,竟还有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主事郎中章大人。 在章大人的身边,有几名吏员跟随着,小吏何文亮赫然也在其中。 “下官(学生......)拜见抚台大人!” 见着宋一鹤当面,众人纷纷抱拳(作辑)行礼,神色十分恭敬。 “哈哈哈!” “诸位同僚快快请起,本抚当不得诸位如此之礼!” 宋一鹤急忙走到众人面前,将站在前面的兵备魏士前、都任、钱天锡等人扶起,表示出十分礼谦的态度。 “谢过抚台大人!”众人再次高声叫道。 宋一鹤轻轻的笑了笑,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 人群中,刘博源的身影站在钱天锡的身后。 “诸位同僚,本抚蒙受隆恩,初任延绥镇巡抚一职,诸多事务还不太熟悉,日后还需诸位同僚的相互协助,共同治理好延绥镇,以不负皇上的信任!” 众人又是急忙行礼道:“谨遵抚台大人之令!” “好!” 宋一鹤抚掌,朗声道:“那本抚在此,就谢过诸位同僚了!” 众人又再度行礼,道:“这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客套的见礼完毕后,在场的众人便簇拥着宋一鹤返回了榆林城。 ...... 宋一鹤正式入主延绥镇,自是居住在巡抚衙门内。 众人将宋一鹤迎进巡抚衙门后,便告辞离去。 当然,众人这个时候告辞,只是为了给宋一鹤一些休息时间。 他们早已经包下了城内的悦来酒楼,准备在今晚给抚台大人接风洗尘。 “刘将军,你且先留意下!” 当刘博源也要告辞离去,武选清吏司章郎中急忙叫住了他。 章郎中笑脸盈盈,一副讨好神色的走到刘博源面前:“刘将军,这次章某前来,是给刘将军您送告身文身的!” 随后,章郎中从身后的几名小吏手中,将一大堆的告身文书,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将军,这些告身文书,都是您麾下将领的晋升文书!” “多谢章大人了!” 刘博源神色大喜,急忙接过这一大堆的告身文书。 第376章 麾下将领的升迁 当日下午酉时,悦来酒楼。 延绥镇的一众官绅士豪,为新任巡抚宋一鹤接风洗尘。 在酒楼的二楼上,只摆放着几张酒桌。 酒桌上坐着的,都是一些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官员。 三路兵备、通判、粮厅同知等文官,都陪坐在宋一鹤的身旁。 作为副将的刘博源,虽然也有资格坐上二楼,但却没有资格坐在宋一鹤的身边。 “刘将军,你且来本抚身边坐下!” 见刘博源坐在另一张酒桌上,宋一鹤连忙邀请刘博源坐过来。 “抚台大人,这......” 刘博源神色犹豫,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本抚叫你过来坐下便是,何必这般扭捏的!”宋一鹤故作生气之色。 见此情景,刘博源便也不再拒绝,抱拳施礼道:“如此,下官多谢抚台大人!” 众官员满脸羡慕的望着刘博源,眼中异样连连。 这新任的巡抚大人,怎么对刘博源如此看重,竟直接邀请坐在其身边。 在场的众官员中,只有钱天锡露出一副果然之色。 看来自己的听闻果然是真的,这新任巡抚大人,果然是来拉拢刘博源的。 自己以后对待刘博源,还是要多亲近才行。 定下心中想法的钱天锡,看向刘博源的目光更加火热。 待到刘博源在宋一鹤的身边坐下后,宋一鹤端起酒杯,站起来道:“诸位同僚,本抚蒙皇上隆恩,初任延绥镇巡抚之职,以后还需诸位同僚多多扶持一二。” “这杯酒,本抚先敬大家!” 众官员急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齐齐回道:“当由下官先敬抚台大人!” 一杯酒水下肚后,酒桌上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众官员轮流上前给宋一鹤敬酒,宋一鹤都是浅尝辄止。 而当刘博源上前敬酒时,宋一鹤则是一杯饮尽,显得很是豪爽。 这一幕,依旧是被众官员看在眼里,心中对刘博源的重视再次加重了一分,暗想日后得多与刘博源走动走动。 ...... 酒宴一直进行到亥时初,这才宣布散去。 由于天色已晚,刘博源便在自己老丈人萧远的家中休息一晚。 第二日。 刘博源起了一个大早,匆匆与萧远告辞,返回威武城。 回到威武城后,刘博源又立即下令,召来威武城五地的主要官员与威武军将领。 半个时辰后,威武城五地的官员与将领,全都聚集在了参将府。 官厅内。 众官员济济一堂,相互凑在一起交谈,显得很是热闹。 自家大人高升镇国将军、实授延绥镇副将,镇守榆林中路,他们这些跟随着一起的官员将领,自然也水涨船高。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暗自猜测着,自己会升到什么官位。 在一片热闹的交谈声中,刘博源步入了官厅中。 “属下见过大人!” 众官员抱拳,躬身行礼。 “好了,都不必多礼,先坐下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众官员落座。 待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后,众官员这才坐下。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脸上露出微笑。 “昨日,兵部的官员带来了大家的升迁告身文书!” 众官员一听,脸上全都露出欣喜的笑容,纷纷目光灼热的望着刘博源。 随后,几名亲卫手捧一大堆的告身文书与官服,走到了刘博源的身侧。 看着这些告身文书与官服,众官员的神色更加欣喜。 刘博源从亲卫的手中,拿出最上面的一份告身文书,打开念道:“兵部武选清吏司察延绥镇榆林中路清平城指挥同知李凤娇,在任期间尽忠职守,积极开垦荒田,安置流民,功不可没,着升迁一级,授榆林卫指挥使之衔,望该员尽心尽力,不负皇恩!” 坐在刘博源左侧下首的李凤娇急忙起身站起,神色激动的道:“属下谢过大人!” “李大人不必言谢,这都是你该得的!”刘博源摆手宽慰道。 “李大人,这是您的官服与印鉴!” 亲卫将官服与印鉴,递到了李凤娇的面前。 李凤娇激动的接过,再次向刘博源拜谢。 随后,刘博源又拿起一份告身文书,打开念道:“兵部......威武城指挥佥事张旺,在任期间恪尽职守,积极整顿军队,收容流民,开垦荒田,其功甚大。着升迁一级,授榆林卫指挥同知之衔,望该员......” 待刘博源念完后,张旺急忙起身站起,神情激动的道:“属下多谢大人!” 刘博源点了点头,同样宽慰了几句。 之后,刘博源又拿起一份告身文书,再次念道:“兵部......怀远城指挥佥事马进......着升迁一级,授榆林卫指挥同知之衔,望该员不负皇恩......” 马进在听完有关他的封赏后,急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大拜道:“属下多谢大人!” 说话间,马进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他自二十多岁继任他老子的千户官衔,到如今已有十几年了。 在刚继任千户官衔之时,也曾雄心壮志,想要努力改变现状,再往上爬升。 可在后来的日子里,现实就给了他多次狠厉的教训,彻底磨灭了他心中的雄心壮志。 之后,马进也就随波逐流,与大明卫所的官员一样,同流合污了。 可是,刘博源的出现,又再次唤醒了他心中的雄心壮志。 在怀远城的整顿初期,马进闭门不出,就是为了观察刘博源的整顿决心。 后来,马进见刘博源是真的为国为民,这才全力配合怀远城的治理。 终于,自己的努力,换来了今天的指挥同知之衔。 ...... 半个时辰后,在场的众官员都得到了自己的告身文书,众官员或多或少的都升迁一级或两级。 如王良、杨勃、赵通、高威等人,都升迁指挥同知之衔,马汉、马超、李朝等人,升迁为指挥佥事,另还有李大勇、周六和、周星星、刘伟等人,也是一样。 当然,还有刘三更、萧华、张宏等人,也升迁一级,任千户之衔。 满意的结果,自是让众官员神色欢喜,纷纷相互道贺。 当日下午。 刘博源在参将府前院,大摆酒宴,为麾下的众官员庆贺。 第377章 流贼的投降 崇祯十一年二月十三日。 在后世的这个时候,已是阳历的三月底了。 渡过了一个冬季的陕北大地,也开始陆续复苏过来。 各种动物开始觅食并繁衍后代,各种植物也展现绿意。 而陕北边地的军户们,也迎来了今年的春耕。 还是依照往常的习俗,威武城五地都组织了盛大的春耕仪式。 在威武城外的田地里,刘博源带头参拜皇天厚土,上表祭文,之后又演示扶犁耕田,火烧纸牛与纸扎的犁具,最后将烧尽的纸灰洒向田间。 最后,在一阵阵鞭炮的爆鸣声中,这场繁琐的春耕仪式才宣告结束。 从这一日起,军户们便开始进入到紧张又繁忙的春耕中。 威武城五地的主官们,也都亲自下到田间一线,参与春耕,颇有一番与民同劳的和谐场面。 而在镇国将军府中的刘博源,也在关注着流贼的动向。 前几日,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章郎中身边的吏员何文亮,偷偷派人送来了一份消息。 一份有关流贼的消息。 在正月十五日,逃入郧襄山区已半年之久的闯塌天刘国能,因被郧阳巡抚戴东旻与湖广巡抚王梦尹的联合围困,最终在弹尽粮绝之下,率领三千余流贼,向在湖广随州的熊文灿投降。 熊文灿闻讯后大喜,亲自接受了闯塌天刘国能的投降。 随后,熊文灿报捷朝廷,并封赏闯塌天刘国能为湖广谷城守备。 闯塌天刘国能的投降,也带动了一些实力弱小的流贼的投降。 一时之间,湖广之地的流贼,竟都逐渐被平复了下来。 但是,刘博源心里知道,这些流贼的投降,只不过是因为朝廷的大力围剿而暂时投降而已。 若是一旦朝廷势弱,这些流贼势必会再度起事,祸乱百姓。 ...... 二月十八日。 湖广商业司的商队,也传来了一份情报。 情报的内容与吏员何文亮所给的信息大致是相同的,都是有关流贼的情况。 但在情报中,还详细的提到了流贼张献忠的情况。 在二月五日,被总兵左良玉追的狼狈逃窜的张献忠,也生起了招安投降的心思。 随后,张献忠带领五万多流贼进占谷城,并驱逐了刘国能的士卒。 之后,张献忠立即写信给五省总理熊文灿及监军太监刘元彬。 张献忠在信中言明,本营志在匡乱,已逐闯兵(刘国能的兵马)远遁。今欲释甲归朝,并不伤害百姓。 当然,送去投降信的同时,张献忠还派其义子孙可望,送去了大量的财宝,用以贿赂熊文灿与刘元彬。 与此同时,张献忠还裹挟谷城当地的乡绅耆老,命他们为其具结作保,请求朝廷同意招抚。 收到大量财宝的熊文灿与刘元彬,当即上奏朝廷,请求同意招抚。 在二月十日之时,熊文灿未经得朝廷的同意,派监军道张大经接受了张献忠的投降。 作为后世之人的刘博源,很清楚的知道,这张献忠的投降,绝对是一个诈降而已。 看来这熊文灿是自找死路了,竟敢未经朝廷的同意,就招抚了张献忠。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 在关注流贼动向的同时,刘博源也在积极的调动粮食等物资,接应从京师投奔而来的流民。 自二月一日归程时带来了一万多流民后,几乎每隔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上万的流民从京师东面而来。 至二月底之时,威武城五地就已增加了三万人口。 眼看着人口在急剧增加,粮食的消耗也在加大。 于是,刘博源便开始把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提上日程。 三月五日。 刘博源召来了威武军的主要将领,商议对察哈尔部落的最后进攻,以达到彻底占领前河套平原的目的。 参加会议的有赵通、王良、周星星、刘伟等人。(杨勃与高威已换防去海德金营地) “诸位,眼看着我们辖地内的人口是越来越多,但可耕种的田地却是有限。” “因此,为了解决现状问题,本将军决定,将迁移军民,去开发富饶的前河套平原!” 没有过多的话语,刘博源直接说出今天商议的话题。 “大人,这会不会有些过早了?” 向来谨慎的王良眉头微皱,面色忧虑的问道。 “是啊,大人!目前的察哈尔部落还是有着不弱的实力,若是不将察哈尔部落覆灭,百姓们也难以在前河套平原扎根呀!”赵通也是一脸忧色的说道。 刘博源点点头,微笑着道:“这个本官也是知晓的!” “所以,为了能彻底的收复前河套平原,确保我大明军民对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本将军决定,将再一次出兵察哈尔部落,将察哈尔鞑子赶出前河套平原!” “大人,早就该如此了!” “是啊!能收复前河套平原,这也是大功一件啊!” “大人,您就下令吧!” 众将领满脸欢喜,眼中满是战意。 他们这些生活在延绥镇边地的军民,早已苦察哈尔鞑子久矣。 作为曾经的黄金汗部落,实力自是非常的强大。 这也就导致了察哈尔部落时常派出骑兵袭扰边地,劫掠军民。 如今,终于能一解这百多年来的仇恨,心中自是迫不及待。 见众将都是十分积极,刘博源欣慰的笑着道:“好!既然大家都是如此的迫不及待,那本将军也就不拖拉!” “众将听令!” 刘博源面色严肃,大声的叫道。 “哗!” 在场的众将领齐齐起身站起,面色期待的看着刘博源,等待命令的下达。 “此次出关收复前河套平原,本将军亲自统领,带领两个骑兵千总,三个步兵千总!” “另外,炮营也跟随着一同出征,大将军炮就不必携带了!” “出征时间,就定在两日之后!” “谨遵大人之令!” 众将领齐齐抱拳,大声的应道。 ......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确定了出征的时间与兵力后,后勤的粮草供应自是不能少的。 在李大勇的配合下,当天下午便调集了五千石的粮草,由掌管军中后勤的刘伟,押解向着长城外运去。 第378章 再次出征察哈尔部落 崇祯十一年三月七日。 威武城外,校场上。 刘博源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 六千多名威武军士卒昂首挺胸的矗立着,犹如一杆笔直的长枪。 所有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火热的望着刘博源。 在台下将士们的眼中,刘博源看到了他们的战意,看到了他们的渴望,看到了他们的复仇。 百多年的仇恨,终在今日解决。 刘博源神色严肃,猛然拔出腰间的大剑,大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顿时开动起来。 围在官道两旁送行的军民,立时点燃了鞭炮,锣鼓声也叮叮咚咚的敲响。 军民们高声齐呼:“祝镇国将军凯旋而归!” 刘博源挥手回应,并命令两个千总的骑兵作为开路先锋,走在了大军的最前列。 随后,便是刘博源的帅旗跟在身后。 一杆硕大的红底黑字大旗,在高空中飘扬。 大旗之上,一个斗大的‘刘’字占据了大旗的三分之二。 在‘刘’字的旁边,还书写有‘延绥镇副将’‘大明镇国将军’的字样。 跟在帅旗的后面,是一辆辆满载将士的偏厢车。 在偏厢车的后面,则是一门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及火箭炮。 且在火箭炮的身上,都用炮衣严密的盖着,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如今的威武军,由于多次大败关外的鞑子,使得威武军缴获有大量的马匹。 因此,威武军充分利用缴获的马匹,使得将士们逐渐摆脱两条腿的行军时代,行军速度也大大的提高起来。 三月八日,刘博源所领大军,抵达了外长城的格日勒部落。 面对刘博源的大军前来,格日勒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讨好神色,恨不得跪地直舔。 这不得不让刘博源感叹,原来这就是实力强大的好处。 在格日勒部落休息了一夜之后,大军会合了格日勒部落的一千骑兵,便再度启程出发。 三月九日,大军抵达了威武军绿洲。 简单的休息了一夜之后,大军又会合了乌拉达与特鲁苏的一千骑兵,又再次启程出发。 三月十四日,大军横穿了五百多里的毛乌素沙漠,抵达了前河套平原的鲁博罗部落(也就是现在的包头附近)。 早已收到消息的鲁博罗等人,已是带领着各部落首领,在此恭候着。 “欢迎将军大人的来到!” 见着刘博源的身影出现,鲁博罗等人急忙上前,迎接刘博源。 “哈哈哈!” 刘博源面带笑容,亲切的道:“诸位首领,都不必多礼了!” 一番礼貌的见礼过后,鲁博罗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部落内。 一座巨大的帐篷内。 “此次闻听将军大人前来,是为彻底的解决察哈尔部落,不知是真的吗?”鲁博罗一脸的问询之色,眼中带着些许的渴望。 其余的十来名鞑子首领,也都是一脸的期待之色。 刘博源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回道:“这自然是真的!” “那察哈尔部落依仗其强大实力,时常派人劫掠我大明边地,给我大明边地的军民造成无尽的伤害。” “为了消灭这草原上的祸害,保护我边地军民的安全,本将军这才决定亲领大军,彻底的覆灭察哈尔部落!” 得到了刘博源的肯定回答后,鲁博罗等人神色大喜,纷纷站起身来,对着刘博源抚胸行礼,感激的道:“我等代表部落的子民们,感谢将军大人!” “诸位首领都不必言谢!” “本将军也知道,你们苦察哈尔部落久矣。”刘博源感同身受的宽慰道。 鲁博罗面带激动的道:“将军大人,此次进攻察哈尔部落,我鲁博罗愿倾全部落之力,支持将军大人的行动!” “我等也是一样,只要将军大人需要,我等愿全力支持!”其余十来名鞑子首领也都站出来道。 “哈哈哈!好!” “有诸位首领的全力支持,何愁察哈尔部落不灭!”刘博源面色大喜,大笑着道。 ...... 归化城,小皇宫内。 自半年前惨败在明军手中过后,察哈尔部落的日子就变得难过起来。 所幸还有着归化城的阻挡,明军骑兵暂时还威胁不到城内的额哲等人。 再加上那一战过后,草原上又迎来的寒冷的冬雪天气,使得察哈尔部落得到了暂时的喘息机会。 可是,这喘息的机会还不到半年,额哲就突然收到一个消息,明军又要来了。 前来的明军不是从海德金部落而来,而是从关内而来。 也就是说,明军又要对察哈尔部落发动进攻了。 忧心忡忡的额哲,当即就喊来苏泰与娜木钟。 随后,额哲又召来麾下的十多名千夫长,共同商议应对明军之事。 大殿内。 额哲一脸愁色的将明军再度来袭的消息,告诉了在场的众人。 苏泰听完后,脸上浮现出乎慌乱之色。 而娜木钟虽然也是一脸慌乱之色,但还是很快的遮掩过去。 殿内的十多名千夫长,却都是纷纷议论起来。 “这......这该怎么办啊?” “该死的明军,竟又要来了!” “难道明军要赶尽杀绝吗?” “大不了和明军拼了!” “拼?我们拿什么和明军拼?”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 听着面前争吵不断的声音,额哲一拍面前的案桌,大声道:“够了!” 殿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十多名千夫长全都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明军都还没有打过来,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若是明军真的打过来了,那你们岂不是要弃城逃跑!”额哲愤怒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本汗召集你们过来,是来商议如何应对明军,而不是来听你们的争吵!” 稍稍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火,额哲又重新坐了下来。 “古尔拉格查,你来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古尔拉格查一脸忧虑神色,他上前一步,抚胸行礼道:“尊敬的黄金汗,如今明军势大,我等在实力方面,已是不敌明军。” “若是真要强行守住归化城,恐有覆灭之危!” “所以,以我之见,还是暂避明军锋芒为好!” “古尔拉格查说的有理,现在我们实力不敌明军,只有暂避明军锋芒,以图再起!” “没错,此主意甚好!” “我等也赞同!” 五六名鞑子千夫长立即出声赞同。 额哲面色越发阴沉,眼中闪过不甘之色。 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的主意吗。 第379章 进击的明军 额哲神色无奈的望向身侧的苏泰与娜木钟,希望二人能拿出一点有用的主意。 可是,面对额哲投来的求助目光,苏泰依旧是一脸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娜木钟却表现出一副面色平静的神情。 见此情景,额哲满怀希望的问道:“囊囊太后,不知您有什么好主意?” 娜木钟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脆声说道:“面对如今的局势,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办法?” “况且如今明军势大,我们的实力又不如明军,硬守归化城就相当于自绝活路。” “按照姐姐的意思,难道是要我们弃城逃跑吗?” 苏泰面色难看,目光不善的望着娜木钟,显然并不赞同娜木钟的主意。 要知道,如果真的弃城逃跑的话,那对于她儿子额哲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威望打击。 到了那时,草原上又会有谁看得起额哲这个黄金汗。 毕竟,黄金汗部落竟然连与明军对战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值得尊重。 而苏泰作为额哲的母亲,也同样是没有了以前的地位。 “那么请问妹妹,如果不暂避明军锋芒,妹妹可又有什么好主意?”娜木钟针锋相对的反问道。 “这......”苏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随后,娜木钟乘胜追击,继续道:“正如古尔拉格查所说,现今只有暂避明军锋芒,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不同意,我察哈尔部落纵横草原几百年,何曾沦落到被明军吓得弃城而逃的地步!”苏泰起身站起,大声的反对道。 “尊敬的黄金汗,属下也赞同苏泰大福晋的意思。” “属下也同意,我察哈尔部落作为黄金汗部落,何曾如此惧怕过明军!” “说的没错,若是直接弃城而逃的话,我察哈尔部落以后还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大殿之中,有四五名鞑子千夫长出声赞同。 听着有人赞同苏泰的意见,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额哲,这才面色稍缓。 看来我察哈尔部落勇士,还是依旧有着当年横扫草原的气势。 就算明军势大又如何,我察哈尔部落也不是软柿子。 若真敢来攻打归化城,定叫明军崩掉大牙。 额哲心中暗自鼓气,甚至已经做好死守归化城的心理准备。 “达丰额,你莫要再逞你那匹夫之勇,你以为明军的火器是吃素的吗?” 一名参加过与明军大战的鞑子千夫长,站出来大声的指责道。 “哼!” “明军的火器又如何,难道我们的弯刀与弓箭是摆设吗?”达丰额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呵!” 一直默不作声的古尔拉格查冷笑一声。 “那你们为何当时不主动出击,驱逐城外的明军骑兵呢?” 闻听古尔拉格查的反击,当即就有几名鞑子千夫长站出来大声的指责。 “古尔拉格查,你这个只会逃跑的懦夫,还有何脸面站在这里!” “说的没错,就因你古尔拉格查的胆小懦弱,才使得我察哈尔部落多次败在明军手上!” “......” 几名指责古尔拉格查的鞑子千夫长,将所有的罪过都盖在了他的头上。 但是,也有几名鞑子千夫斩站出来反驳。 “哈丰阿,你若是真有本事,那就待明军到来时,你前去给明军一个教训!” “说的对,若是你们不惧明军,那就由你们来阻挡明军的进攻!” “就是,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有本事前去阻挡明军的进攻!” “......” 五六名赞同暂避明军锋芒的鞑子千夫长,与四五名赞同迎击明军的鞑子千夫长,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双方互喷口水,吵得不可开交。 龙椅之上的额哲一脸阴沉的望着眼前的场面,心中的怒火再度攀升。 他倏的起身站起,大喝道:“够了!” 立时,整个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多名鞑子千夫长将目光望向了额哲,等待黄金汗的决断。 可是,此时的额哲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说死守归化城,额哲心中是没有一点的把握。 明军火炮的威力,额哲已经是领教过了。 就归化城的城墙,怕是扛不住明军火炮的轰击。 但要说弃城逃跑,那对于额哲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威望打击。 以后他察哈尔部落还如何立足草原,还如何中兴黄金部落的威名。 两难抉择之下,额哲也是没有言语。 这时,娜木钟悠悠然起身,脆声道:“既然大家都各持己见,不同意对方的主意,那我们就改日再议吧!” 说完,娜木钟不理会苏泰望来的恨恨目光,走出了大殿。 见此情景,殿内的十多名鞑子千夫长中,也有五六名鞑子千夫长告辞离去。 额哲面色阴沉的望着娜木钟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 三月十五日。 刘博源率领一万六千大军,浩浩荡荡的直奔海德金营地而去。 在这一万六千大军中,步军约有四千人左右,骑兵一万一千多人,其中有九千骑兵是鞑子各部落所组成的联军,而威武军骑兵只有两千五百人。 若是算上海德金营地的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那就是有五千名威武军骑兵了。 如此,这一次进攻察哈尔部落的大军,足以一万九千人左右。 而这时的察哈尔部落,最多也就能够凑齐两万鞑子骑兵。 双方在兵力的对比上,没有多少的差距。 可是在真正的实力对比上,察哈尔部落怕是难以阻挡威武军的进攻。 三月十七日,上午。 刘博源所领大军,终于抵达了海德金营地。 在此带兵驻守的杨勃与高威二人,一脸笑容的迎接刘博源的到来。 “属下见过大人!” 二人躬身行礼,满脸的欢喜之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都不必多礼了!” 随后,刘博源又问道:“现在归化城的情况怎么样了?察哈尔部落可有什么动静?” “回禀大人,据夜不收来报,这几日的归化城内,显得很是忙碌。有不少分散在外的鞑子牧民,都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杨勃抱拳回道。 “而且据抓获的俘虏交代,那额哲似乎打算死守归化城。” “哦?死守归化城?”刘博源面露困惑之色。 难道那额哲还有什么后招,亦或者有援军来援? 不然的话,那额哲哪里来的勇气,敢死守归化城。 他难道不知道,我威武军大炮的威力吗? 就归化城的城墙,岂能阻挡我威武军进攻的脚步。 有些想不明白的刘博源,只好再度派出夜不收,查探归化城周围的动静。 第380章 到来的明军 三月十八日。 当额哲收到有一万六千明军抵达海德金营地的消息时,立时就变得神色惊慌起来。 他急忙喊来苏泰与娜木钟,以及十多名鞑子千夫长,共议如何应对明军。 可是,商议的结果仍是与上次一样,谁也不同意对方的主意,双方争执不断。 见此情景,苏泰不急不缓的抛出了一个消息。 她已经写信给她的父亲叶赫部台吉德尔赫礼,请求派兵救援。 而且就在昨日下午,叶赫部台吉德尔赫礼已经回信,将会派出一万鞑子骑兵,前来救援。 额哲闻听有援兵到来,立时神色大喜。 “额吉(母亲,应该是这样称呼的吧),额布格(外公的意思)真的会来救援我们吗?”额哲满脸欢喜的问道。 苏泰点了点头,肯定的道:“额哲,你放心吧!额布格不会不管我们的。” “那太好了!”额哲欣喜的大叫道。 殿内的十多名鞑子千夫长闻言,当即就有五六名鞑子千夫长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们满脸挑衅的望着反对死守归化城的几名鞑子千夫长,眼神中充满了狂妄。 如今苏泰太后喊来援军,那还有何惧怕明军。 只要死守住归化城,等待援军一到,立即杀出城外,两面夹击明军。 待得那时,明军岂有不败之理。 娜木钟面带异色的望着苏泰,心中微微一惊。 她没料到,这苏泰竟然还请来她父亲叶赫部台吉德尔赫礼的援军帮助。 不过,就算是有一万援军的到来,娜木钟的心中仍是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半年前的大败,实在是让娜木钟记忆尤深。 当时的明军才两万八千人而已,对战四万满蒙联军,竟杀得满蒙联军大败而逃,最后被逼的死守在归化城内不出。 后来,阿巴泰又调来了两万援军,兵力一度达到四万五千兵马。 可是,阿巴泰却仍是不敢主动出击,反而狼狈的逃回了盛京。 那一仗的惨败,彻底让娜木钟看清了明军的实力。 现如今,海德金营地的明军有一万九千人左右,而察哈尔部落最多也就能召集两万鞑子骑兵。 在双方的实力对比下,娜木钟心中没有半点的取胜信心。 就算有叶赫部的一万援军,怕也难以抵挡明军的进攻。 她望着殿内的十多名鞑子千夫长,见其中有七八名鞑子千夫长是一脸的自信之色。 唯有古尔拉格查等三名鞑子千夫长,依旧是神色忧虑。 显然,古尔拉格查几人也是不看好察哈尔部落能抵挡住明军的进攻。 “妹妹,依我看,我们还是暂避明军锋芒吧!” 娜木钟可不想陪着苏泰等人,死守在归化城内,依旧是想着暂时战术撤退。 “姐姐,你这还有什么好怕的,有我阿布的一万援军到来,定杀得明军大败而逃!” “况且我们只需要守住归化城即可,又不需要出城与明军对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泰神色自信,看向娜木钟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的轻蔑。 平日里你娜木钟自诩聪慧过人,深得林丹汗的欢喜,以致于不将我苏泰放在眼里。 可我苏泰有一个好儿子,继承了黄金汗之位,你娜木钟拿什么来和我争。 凭你产下的那个遗腹子吗? 呵! 待打退了明军的进攻,再来好好收拾你娜木钟与那遗腹子。 苏泰的心中,已是升起了对付娜木钟的想法。 在有了叶赫部的援军支持后,十多名鞑子千夫长大都同意守住归化城的主意。 虽然仍是有两三人反对,但也无足轻重。 当即,额哲开始调动麾下的鞑子,加紧准备或打造各种守城器械。 ...... 三月十九日。 刘博源派出的夜不收来报,在归化城的方圆五十里,没有发现成建制的鞑子骑兵。 没有发现? 刘博源越发的心生疑惑。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亦或者是那察哈尔部落自大的以为能挡住威武军的进攻,还或者是察哈尔部落要做那困兽犹斗。 仔细的思量许久后,刘博源依旧是没有猜出察哈尔部落的后招。 于是,刘博源便不再去理会,直接命大军拔营启程,前往归化城。 从海德金营地出发,向着西北方向行进不到二百里,便到达了归化城。 刘博源所领一万九千大军,在经过一天半的行军后,终于在三月二十日的下午,抵达了归化城外。 ...... 归化城。(现在称呼和浩特) 周长三里许,城墙高两丈五尺,开有城门四座,分别为东门承恩门、西门柔远门、南门归化门、北门建威门。 归化城没有修建瓮城,也没有修建护城河。 可能以当时的察哈尔黄金汗想来,我察哈尔部落是草原上的第一大部落,何需修建这些没有必要且麻烦的护城设施。 我察哈尔部落不去欺压别人就算不错了,还怕别的鞑子部落来进攻我归化城。 刘博源站在归化城的西门外,望着城头上人影绰绰的鞑子,心中升起一股自豪之色。 这座修建在草原上的城池,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我大明的城池。 它的存在,将会是我大明彻底占据大草原的开始。 ...... 查看完了归化城的大致情况后,刘博源当即下令,命大军将西门柔远门与南门归化门团团围住。 至于东门承恩门与北门建威门,则是没有被包围。 当然,没有被包围起来,并不代表没有埋伏。 在东门承恩门与北门建威门的五里外,刘博源各派出了三千名鞑子骑兵,埋伏在了此处。 围三阙一的道理,刘博源自是知道的。 在部署完包围圈后,刘博源决定把进攻的重心,放到了西门柔远门。 在西门柔远门,刘博源部署了八千兵力。 其中炮营的所有大炮,全都部署在了西门。 炮兵的任务,就是轰开归化城的城墙,为后续骑兵的突进打开道路。 城头上。 额哲望着城外的明军在部署着进攻的阵型,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特别是当炮营的一门门大炮推到阵前时,额哲更是心惊不已。 他尤记得,正是当时明军的火炮,将进攻的鞑子骑兵轰的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而察哈尔部落的勇士们,只能任明军宰割,无法还手。 如今,这一门门的大炮,又再度被拉到了阵前。 第381章 主动找死的察哈尔骑兵 “诸位千夫长们,明军火炮犀利,本汗恐忧城墙难以阻挡明军的进攻,谁愿自告请命,带领部落勇士去摧毁明军的火炮?” 望着城外的一门门火炮,额哲当即就想着先下手为强,摧毁这些严重威胁归化城的火炮。 “黄金汗,属下愿请命,出城摧毁明军的火炮!” “黄金汗,属下也愿请命!” “黄金汗,请让属下出战吧!” 额哲的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三名鞑子千夫长站了出来,自告奋勇的接下这个任务。 在这三名鞑子千户长的身上,竟看不到任何的畏惧之色,反而是一脸的信心十足。 这三名鞑子千夫长,因为都没有参加过半年前与明军的大战,所以都不大相信明军的真正实力。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明军就是一群只会种田的农夫而已。 在我察哈尔部落勇士的面前,只有跪地求饶的结果。 可他们却是不知道,眼前的这支明军,与大明的其他边军相比,可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 若是遇见了大明的其他边军,他们或许还能一展雄威,大败明军。 但在威武军的面前,察哈尔鞑子休想讨得一点便宜。 三名鞑子千夫长的自告奋勇,自是让额哲神情大喜。 他满脸欣喜的道:“好!有三位八都鲁(勇士)出战,定能摧毁明军的火炮!” “本汗先在这里,预祝三位八都鲁得胜归来!” “请黄金汗放心,属下们定能摧毁明军火炮,给明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三名鞑子千夫长神色狂妄,似乎一点也不将城外的明军放在眼里。 “哈哈哈!好!”额哲满脸高兴的笑道。 随后,三名鞑子千夫长抚胸行礼,快步走下城头。 望着三名鞑子千夫长离去的背影,人群中的古尔拉格查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心中暗叹这三人的无知。 这三人既然愿意主动找死,他又有何必要出言相劝呢。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西城门被打开。 三千名察哈尔骑兵在三名鞑子千夫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冲向了二里外的明军大阵。 “勇士们,随我冲啊!” “快,都给我杀啊!” “杀光明狗,让他们知道我察哈尔勇士的厉害!” “......” 三千名察哈尔骑兵一边疯狂的策马冲锋,一边大声的吼叫着。 ...... 明军大阵。 望着从归化城中冲出的几千名察哈尔骑兵,刘博源面色平静,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这察哈尔部落不好好的守住归化城,反而主动的出城反击。 真不知道他们是头铁呢,还是要过来送人头。 不过,既然察哈尔部落愿意出来送人头,那刘博源也不会客气,自是要笑纳了。 他当即下令,命阵前的五十多门佛朗机炮,立即开炮。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旗手立即挥下手中的红色三角旗。 收到旗令的炮兵统领周星星当即大吼道:“开炮!” 早已等待开炮命令的炮长,立即用火把点燃了佛朗机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在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引燃了子铳中的发射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五十多颗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带着点点的火星,飞向了前方的察哈尔骑兵。 “小心,明军放炮了!” “都散开,散开一点!” “快,加快马速冲!” 在鞑子百夫长及千夫长的吼叫下,原本集群在一起冲锋的察哈尔骑兵,开始逐渐散了开来,并且也再次提升马速。 但是,任凭察哈尔骑兵如何的散开,也还是躲避不了开花弹的轰击。 一颗颗开花弹砸进了冲来的察哈尔骑兵中,直接犁出了一道道血路。 鲜血四处横飞,残肢断臂洒落满地,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 紧接着,停止滚动的开花弹又炸裂开来。 无数的弹片与钢珠四射开来,将附近的察哈尔骑兵扎的个满身血洞,随后惨叫着栽落马下。 “快,换填子铳,继续开炮!” 一轮佛朗机炮发射完毕,周星星立即大吼着继续放炮。 短短三四个呼吸过后,五十多门佛朗机炮已经装填完毕。 “开炮!” 周星星兴奋的大声吼叫。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 五十多颗开花弹呼啸着飞离炮管,向着前方的察哈尔骑兵砸去。 面对再次砸来的开花弹,冲锋的察哈尔骑兵不禁面色微变。 这明军的火器实在太犀利了。 不仅炮弹会产生爆炸,而且发射速度还这么快。 这让他们如何的抵挡。 现如今,他们已是在策马冲锋的道路上,撤退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察哈尔骑兵只得埋头冲锋,以期能尽快冲到明军阵前。 一颗颗开花弹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便一头扎进了冲来的察哈尔骑兵中。 立时间,又是五十多道血路出现。 在血路之上,几乎见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战马与鞑子的残肢断臂洒满一地,鲜血也是如小溪般流淌。 一些还未死去的鞑子骑兵,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 “轰!” 开花弹不断在察哈尔骑兵中炸响,进行二次杀伤。 无数碎裂的弹片及钢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察哈尔骑兵射落马下。 “哈哈哈!好!” “快,!继续开炮!” 看着冲来的察哈尔骑兵不断栽落马下,周星星兴奋的大叫。 在他的观察中,刚才的两轮炮击,至少有三四百名鞑子骑兵栽落马下。 如此痛快且肆无忌惮的杀伤鞑子骑兵,怎能不让周星星兴奋呢。 “勇士们,都不要怕,快跟我冲啊!” “只要冲到明军阵前,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都给我冲啊!杀光明狗!” “......” 在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的鼓舞下,察哈尔骑兵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埋头策马冲锋。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 一颗颗开花弹横冲直撞的砸进察哈尔骑兵中,将察哈尔骑兵砸的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随后又是一道道爆炸声响起,再次给察哈尔骑兵造成惨重的伤害。 第382章 小胜一场,鞑子逃回 城头上。 额哲满脸忧色的望着城外的战场,脸上再也不见初时的高兴神色。 他听着城外的一阵阵轰鸣声响起,心中也不由得跟着一阵颤抖。 明军犀利的火炮,正横扫着冲锋的察哈尔勇士,大肆的杀伤察哈尔勇士的性命。 那一道道被炮弹犁出的血路出现,分外刺激着额哲的心脏。 还有那洒满一地的察哈尔勇士的尸首,更是让额哲心疼不已。 这些察哈尔勇士,可都是察哈尔部落中的中坚力量。 正是因为有着他们的存在,察哈尔部落才能在草原上称雄。 尽管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已经是日落西山,实力大不如从前。 但有着这些中坚力量的存在,察哈尔部落依旧有中兴再起的机会。 可是,如今这些中坚力量,却惨遭明军火炮的屠戮,这如何不让额哲心疼不已。 他有心想要下令吹响号角,命勇士们撤退回来。 但他更为清楚,若是现在撤退回来,恐怕会造成更加惨重的损失。 因此,额哲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期盼勇士们能战胜明军。 ...... 城外的战场上。 在经过三轮的炮击后,三千察哈尔骑兵已是伤亡有四五百人。 原本英勇无畏的察哈尔骑兵,再也不复出城时的狂妄之色。 在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与担忧之色。 恐惧的是明军火炮的威力。 担忧的是自己会不会被明军火炮击中。 正是在这种心态之下,察哈尔骑兵的士气正在逐渐降低。 而察哈尔骑兵的千夫长与百夫长们,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只得一边大吼着鼓舞士气,一边带头冲锋在最前面。 “勇士们,都不要怕,随我冲啊!” “杀啊!杀光明狗!” “草原上的狼群们,拿出你们的英勇精神,消灭眼前的敌人!” “......” 一道道鼓舞士气的声音响起,但却根本没有多大的效果,很快便被淹没在杂乱的马蹄声中。 “快,虎蹲炮准备!” 眼看着察哈尔骑兵就要冲进虎蹲炮的射程,周星星急忙大吼着下令。 “开炮!” 随着周星星的一声令下,偏厢车内的一门门虎蹲炮也发出了一道道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百多门虎蹲炮也加入了炮轰的队列中。 漫天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冲锋的察哈尔骑兵,将察哈尔骑兵砸死砸伤。 紧随着爆炸声响起,炮弹的第二次伤害再次光临。 无数弹片与钢珠四射飞出,将察哈尔骑兵射落马下,惨叫哀嚎声比之前更甚。 “救我!快救救我!” “啊!我的手,我的手!”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 受伤的察哈尔骑兵在地上翻滚着哀嚎,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 听着那四处响起的凄厉惨叫声,幸存的察哈尔骑兵面色大变,心中的恐惧再次升上心头。 这明军的火炮怎么更加猛烈了。 造成的伤亡比之前更为惨重。 “快,开炮!” 周星星兴奋的大吼声再度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 无数开花弹带着点点火星,呼啸着飞向察哈尔骑兵。 “啊!” “啪!” “轰!” 开花弹砸进察哈尔骑兵中,立时就响起了各种声音。 有察哈尔骑兵的惨叫声,有炮弹落地声,也有炮弹的爆炸声,还有战马的悲鸣声。 各种声音混织在一起,更加凸显出战场的惨烈。 正在这时,冲锋的察哈尔骑兵中突然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不好了!阿速达千夫长被明军火炮打死了!” “逃啊!大家快逃吧!” “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大家都跑吧!” “......”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随着一个人的带头逃跑,原本就惊恐不已的察哈尔骑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全都纷纷跟着掉头逃跑。 顿时间,整个冲锋的队形变得大乱。 掉头逃跑的察哈尔骑兵,直接撞上了冲上来的察哈尔骑兵,立时就上演了现代版的‘车祸’。 趁此时机,周星星急令炮兵开炮,以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 城头上。 望着城外惨败而逃的察哈尔勇士,额哲面色惊呆,陷入了震惊中。 虽然他已经有预料过这种惨败的结果,可当事实真的呈现在他眼前时,心中依旧是惊骇不已。 不是他的察哈尔勇士不够英勇,而是明军的火炮太犀利了。 (有句台词不知道大家是否记得,不是我军无能,而是xx太狡猾) 每当明军的火炮轰鸣声响起时,至少就会出现上百察哈尔勇士的死伤。 再加上明军火炮的发射速度又是极快,造成的伤亡也成倍的增加。 在面对猛烈的火炮轰击下,又有谁能够坚持下来。 “快,吹响号角!下令撤退!” 杂乱的马蹄声惊醒了额哲,他急忙下令吹响号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迅速的传遍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西城门也在缓缓打开,以便接应逃回来的察哈尔骑兵。 ...... “停止开炮!” 望着已经逃出大炮射程的察哈尔骑兵,周星星急忙下令炮手停下放炮。 炮手们停止了放炮后,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立即对大炮进行物理降温,以便应付接下来的继续战斗。 偏厢车后。 望着狼狈逃回的察哈尔骑兵,刘博源并没有下令追击。 眼前的这场战斗,只不过出现了几千察哈尔骑兵而已,杀伤的察哈尔骑兵也不到千人。 在归化城内,至少还有近两万的鞑子骑兵。 如果不尽可能的消灭这些有生力量,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刘博源的目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杀伤察哈尔鞑子。 也只有这样,才算是彻底的覆灭察哈尔部落。 战斗结束,自然就轮到刘伟这个辎重营统带上场了。 领着辎重营的士卒,刘伟兴高采烈的在战场上穿梭。 刘伟手捧着账本,将鞑子首级、战马盔甲等战利品作一一统计。 不到半个时辰,战场便以打扫完毕。 刘伟手捧着统计好的账本,一路小跑着来到刘博源的面前。 “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缴获也统计完毕了!” “此战斩获了多少鞑子首级?” 刘博源点了点头,只问了斩获鞑子首级,并没有去问有多少的缴获。 “回大人,此战我威武军斩获鞑子首级八百三十二颗!”刘伟兴奋的说道。 “嗯!”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声,显然并不在乎这场战斗的斩获。 第383章 鞑子顽抗,攻城 归化城,西门城头。 “黄金汗,属下罪该万死,未能摧毁明军的火炮,请黄金汗降罪!” 只剩一名侥幸逃回来的鞑子千夫长,神色狼狈的单膝跪下,向额哲请罪。 额哲没有话语,只是面色难看的盯着跪在眼前的鞑子千夫长,情绪复杂。 原本对于这几名积极请战的鞑子千夫长,在额哲的心中,还是非常赞赏他们的英勇。 可是,如今的惨败逃回,不仅损失了近千名部落勇士,而且还沉重打击了勇士们的士气。 这让额哲的心中是又怒又气,但却又不能处置这名败逃回来的鞑子千夫长。 不然的话,谁还敢主动的积极请战。 额哲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起跪在地上的鞑子千夫长,宽慰的道:“达丰额,此次战败非你的错,而是明军火炮太过犀利,快快起身吧!” “属下多谢黄金汗不治之恩!”达丰额一脸激动的神色,顺势从地上起身。 真是好一副君贤臣忠的场面。 站在人群中的古尔拉格查面色冷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明知己方的实力不如明军,还自找死路的出城送人头,这不是愚蠢之极吗。 当初与明军的大战,若非不是自己的‘识时务’,岂能保存住察哈尔部落的实力。 现在明军再次逼上门来,你额哲不赶紧想着保存实力为主,竟然还想要与明军死磕,真是脑袋被马踢了。 真以为有了叶赫部的一万援军,就能有取胜的希望,想的可真是天真了。 不见那一万清军都不是这支明军的对手,我们拿什么打败城外的明军。 靠着这归化城的城墙吗? 怕也扛不住明军火炮的轰击吧。 心中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古尔拉格查一人,在十多名鞑子千夫长中,还有三四人也是目光闪烁,一脸的不满神色。 将达丰额扶起来后,额哲扫视了一遍在场的鞑子千夫长,神色故作镇定的道:“诸位,虽然我们现在只是小败了一场,但对于英勇的察哈尔勇士来说,这点小小挫折算不得什么!” “想当年,元太祖不也是历经一路的挫折,打败了无数的强敌,才建立起强大的大元帝国。” “如今我察哈尔部落虽然只是暂时势弱,以致于被明军打上家门,但是本汗相信,胜利终究是会属于我们的。” 额哲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城头上响起,鼓舞着手下千夫长与部落勇士的士气。 “黄金汗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坚守住归化城,等待叶赫部的援军到来,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的!” “就是,我们有着坚实的城墙守护,明军休想攻进归化城!” “只要我们守住归化城,不再出城应战,待叶赫部的援军一到,我等再两面夹击,定能杀得明军丢盔弃甲,大败而逃!” “......” 五六名鞑子千夫长大声的叫嚷,应和着额哲的话语。 一时间,原本有些惊慌的鞑子千夫长,也都镇定了下来。 他们似乎觉得,有着高大结实的城墙守护,明军根本不可能攻进归化城内。 ...... 下午的小胜一场,并没有让刘博源得意忘形。 他下令大军在五里外安营扎寨,并在大营的周围,布置好严密的陷阱,以防察哈尔部落的半夜袭营。 也正是因为有了严密的陷阱,在当日的半夜之时,额哲果然派出了两千察哈尔骑兵前来袭营, 可是,在严密的陷阱下,两千察哈尔骑兵不仅无功而返,且还伤亡了几百人。 三月二十一日,清晨。 吃过早饭的威武军士卒们,在各自军官的统领下,开始集结在一起,准备今日的攻城。 率先冲出大营的五千威武军骑兵,而后跟着的是炮营与步军。 他们在大营外的草地上整好队列,而后慢慢的向着归化城开去。 无数的战马在草原上肆意的驰骋,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四方,大地也随之震动起来。 归化城,西门城头上。 “快,都打起精神,明军快进攻了!” “把各种守城器械都备好了!” “大家不用害怕,我们有高大的城墙守护,明军是打不进来的!” “......” 鞑子千夫长与百夫长们来回的在城头上走动,大声的给部落勇士们鼓舞士气。 果然,这一招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原本在见到明军气势浩浩荡荡的行来,守城的察哈尔鞑子面色就变得有些惊慌。 但在鞑子千夫长与百夫长的安抚下,鞑子们这才面色稍缓,神情也不再惊慌。 只不过,鞑子们手中紧握的武器,还是显示出他们此刻紧张的内心。 在城头上鞑子们的注视下,城外的威武军正以无敌的气势,慢慢的逼近归化城。 五里的距离,威武军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了距离城墙二里外。 随后,五千威武军骑兵停止了前进,而后向着两侧散开,露出了跟在后面的炮营。 五十多门佛朗机炮在炮兵的拖拽下,又前进了百步的距离,之后便停了下来,开始构建炮兵阵地。 跟在后面的威武军步兵,则是推着一辆辆偏厢车,停在了炮兵的身后。 一刻钟后。 “大人,炮兵阵地已经构建完毕,是否下令炮击归化城?” 周星星快步跑到刘博源面前,向刘博源请示开炮的命令。 刘博源点了点头,下令道:“开炮吧!把佛朗机炮的子铳全部打光!” 周星星一听,神色立即变得兴奋起来,并高声叫道:“是,大人!” 随后,周星星快步跑回到炮兵阵地,对着炮手们高声喊道:“大人有令,给我放开的轰,把所有的子铳全部打光!” “周统带,你就看着我们炮轰鞑子吧!” “是啊!我们何时会让周统带失望过!” “周统带,您就瞧好了,看我王大炮如何炮轰鞑子吧!” “......” 炮手们纷纷大声的高叫,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自炮营组建至今,不知有多少鞑子骑兵死在他们的大炮之下。 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骑兵在遭遇到他们的大炮时,无不狼狈逃命。 这也铸就了炮营士卒的无敌信心。 特别是当下的鞑子,又是坚守在归化城。 攻城,向来是炮营的拿手绝活。 第384章 炮轰归化城 在炮手们紧张的忙碌下,五十多门大炮很快便调整好了射击的角度。 随后,各炮炮长大声喊道:“一(二、三......)号炮位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见一切准备就绪,周星星兴奋的大声下令道:“开炮!” 随着开炮的命令下达,各炮炮长纷纷用火把点燃了子铳上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被点燃,迅速的燃进了子铳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惊天动地般的轰鸣声响起,各火炮的炮管冒出耀眼的火光与烟雾。 一颗颗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炮管。 城头上。 “小心,明军开炮了!都注意躲避!” “都躲好了!千万不要冒头!” “都不用怕,只要躲好了,明军的火炮就打不到我们的!” “......” 鞑子千夫长与百夫长躲在城墙的墙垛后面,大声的提醒着麾下的勇士。 “砰!” “轰!” “啊!” 一颗颗开花弹在飞越了空间的距离后,纷纷砸在了城墙上与城头上,还有的砸进了城内中。 顿时,各种杂乱的声音纷纷响起。 砸在城墙上的炮弹,只是将坚厚的城墙砸出一个浅坑,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 但砸在城头上或墙垛上的炮弹,则是把守在城头上的鞑子砸的个头破血流,尸首遍地。 各种惨叫哀嚎声立时响起,回响在城头上。 “都不用怕,只要躲在墙垛后,明军的火炮就伤害不到我们!” “盾牌,快用盾牌竖起来!” “都藏好了,不要在城头上乱跑!” 明军的一轮火炮,虽然没给城头上的鞑子造成多少的伤亡,但却是给了鞑子们沉重的心理打击。 有的鞑子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心理压力,慌乱的从墙垛后面跑出,在城头上四处逃窜。 城外的炮兵阵地。 “继续开炮,给我加快速度!” 周星星见第一轮的火炮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便大吼着加大炮轰力度。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手们也都在心里鼓着一口气,放炮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带着炮手们的怒火,呼啸着飞向城头。 有了第一次的炮击调整,第二轮的炮击准度,稍微有了一点的提升。 砸在城头上的炮弹,至少也有十多颗。 炮弹在城头上跳动,将阻挡在前方的鞑子砸出一条条血路。 残肢断臂四处飞舞,鲜血散漫满地。 “好!继续给我开炮!” 见第二轮的炮击稍微有些效果,周星星大喊着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一轮轮的炮击,守在城头上的鞑子伤亡越加大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整个城头上满是鞑子的尸首。 鲜血在城头上流淌,浸湿了城下的砖石。 先前在城头上大声安抚麾下勇士的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此刻也不再出声了。 因为,就算他们再怎么出声大喊,依旧是被明军的炮火声与鞑子的惨叫声淹没。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五十多门佛朗机炮便发射完了所有的子铳。 每门佛朗机炮配备了九个子铳,如此算下来便是近五百颗炮弹。 如此多的炮弹,全都轰在了这段长达一百多丈的城墙上。 特别是在城门的这段位置,更是遭到了特殊的照顾。 守在这一段城头上的鞑子,几乎全部死伤殆尽。 ...... 良久。 炮火平息了下来。 “哈哈哈!今天这炮打的真爽!” “就是,这些愚蠢的鞑子竟然还想守城,不知道我们炮营是做什么的吗!” “......” 打完九轮大炮的炮手们,大笑着望着前方的归化城,神色甚是满意。 不过,炮手们也很清楚,以佛朗机炮的威力,是不可能轰开归化城的城墙。 他们发射这九轮炮弹的目的,一是为了杀伤城头的鞑子,另外也是为了打击鞑子的士气。 显然,炮兵们的目的已经到达了。 守在这面城墙上的千余名鞑子,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下,已是伤亡过半。 就算是幸存下来的鞑子,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起身站起。 火炮轰击完毕后,刘博源并没有下令大举进攻,而是又调上来一百多门虎蹲炮,准备再次炮轰一轮。 这一次的轰击目标,刘博源把目标对准了城内。 虽然炮轰城内,会伤及城内的老幼妇孺。 但是,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根本不会在意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 而且察哈尔部落的鞑子,在面对无辜的大明百姓时,也从未手下留情。 如今,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很快,一百多门虎蹲炮被调到了阵前,而后向着归化城推进。 当然,护卫在炮兵左右两侧的威武军骑兵是不能少的。 不然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被鞑子骑兵出城偷袭。 ...... 西门,城墙后。 英勇无畏的额哲躲在城墙下,身上满是狼狈,眼神中也充满惊恐之色。 在他的身旁,还躺着几名鞑子的尸首。 就在刚才,明军的一颗炮弹,恰巧的落在额哲的身边。 若非不是身边亲卫的舍命相救,额哲怕是要死在这颗炮弹下了。 尽管额哲侥幸活了下来,但也被吓得惊恐不已。 “不好了,黄金汗,明军又调上来上百门火炮!” 一名鞑子千夫长神色慌乱的从城头上跑下,大喊着向额哲汇报情况。 “什么......” 额哲惊的面色一变,眼中的惊恐之色更甚。 “这可怎么办?” “黄金汗,正所谓天子不居危堂,眼下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还是暂时先回宫吧!” “是啊,黄金汗,眼下明军又调上来上百门火炮,这里已非安全之地,还是先回宫吧,这里就交给属下们!” 到底还是有非常忠心的鞑子千夫长,急忙劝着额哲暂时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这......” 额哲面色仍旧犹豫不决,似乎有些抹不开面子。 他可不想被部落的勇士们认为,自己是在畏惧逃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黄金汗护送回宫!”有两名机灵的鞑子千夫长,急忙朝着额哲的亲卫们喊道。 二十多名亲卫听命,护卫着反抗不断的额哲,离开了城墙下。 但看着额哲那有气无力的反抗,还有那犹如娘们般的叫喊声,实在是演的太假。 第385章 炮轰城内,准备爆破 还未等额哲离开西城墙多远,立时就听见一阵阵火炮轰鸣声从身后传来。 额哲面色大变,急忙转头望向西城墙的方向。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西城墙上,正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有几十颗开花弹越过了高高的城头,向着城内飞来。 “轰!” “啪!” 越过城头的开花弹,纷纷砸在了城墙后面附近的房屋中,发出一道道巨大的响声。 居住在房屋中的鞑子,被这天降的炮弹砸的惊叫不断,有的还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一道道爆炸声在房屋中炸响,将脆弱的房屋炸成一片废墟。 居住在其中的鞑子,也直接去见长生天了。 “轰!” “轰!” 一道道爆炸声在城中炸响,掀起了片片废墟。 与此同时,爆炸后产生的火光,也引燃了木质的房屋。 立时间,整个西城墙附近,到处是一片片火海。 鞑子们哭喊着相继逃命,但也有的鞑子在扑灭大火。 “这......明军......怎么敢这样!”额哲又惊又怒。 在他的视线中,那些哭喊着逃命与扑灭大火的鞑子,可全都是老幼妇孺。 明军怎么能对老幼妇孺下手呢。 可是,额哲没有想过,当初察哈尔部落袭扰边地时,又何曾放过大明边地的老百姓呢。 如今,明军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黄金汗,我们快回皇宫吧!”一名亲卫大声的在他身边喊道。 “是啊!黄金汗,明军实在是残暴无仁,还是先回皇宫要紧!”又一名亲卫在一旁劝道。 听着耳边传来的爆炸声与哭喊声,额哲热血上涌,正要呵斥身边的亲卫,去救援废墟中的老幼妇孺。 可就在这时,两颗开花弹呼啸着朝着额哲所在的位置飞来。 “黄金汗,小心!” “快,卧倒!” “保护黄金汗!” 额哲身边的亲卫们连声大吼,急忙将黄金汗围在中间,并且有英勇的亲卫将额哲护在身下。 “轰!” “轰!” 两颗开花弹在额哲身边炸响,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幸亏有亲卫用身体阻挡,才使得额哲幸免于难。 但这两颗开花弹造成的杀伤,也伤亡了十余名亲卫。 待爆炸声过后,额哲挣扎着起身,望着躺了一地的亲卫,脸色变得更为惊恐。 “快,快走,护卫本汗回皇宫!”额哲惊恐的大叫道。 幸存下来的十多名亲卫,急忙护着额哲向皇宫方向逃去。 至于说去救援废墟中的老幼妇孺,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 一颗颗开花弹飞越城头,狠狠的砸在城内的房屋中,横扫着房屋中的鞑子。 惨叫哀嚎声不时响起,开花弹的爆炸声也如鞭炮般不断炸响。 在靠近西城墙附近的房屋中,到处是一片片废墟,大火也趁势越烧越大,隐隐有向着城内蔓延的趋势。 可是,待在西城墙段的上万鞑子,却没有赶过去救火。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的明军正在炮击,若是自己赶过去救火,岂不是主动的给明军送人头。 而且,若是明军突然停止了开炮,发动大规模攻城,那又该如何应对。 所以,守在西城墙段的鞑子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大火肆虐,自己却无能为力。 城外。 “给我拿出吃奶的力气,放开的轰!” “今天要叫这些鞑子们知道,百多年的仇恨,全部都要给我还回来!” 周星星兴奋的大声吼叫,脸色也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变得狰狞。 积压了上百年的仇恨,全部都在今日的开花弹中爆发。 炮手们也是麻利的装填弹药,将一颗颗复仇的开花弹射入城中。 每当轰鸣声响起,炮手们的脸色也是极为兴奋。 积压的仇恨,终在今日爆发出来。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开花弹如雨点般落入城内,将城内的一切建筑摧毁,并顺势引燃城内的木质建筑。 而城内的鞑子们,只得一边哭喊着逃命,一边大喊着救火,场面混乱之极。 半刻钟后。 虎蹲炮的轰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炮手们开始忙碌的给虎蹲炮进行物理降温。 他们拿着打湿的蜗杆,往炮管内擦拭,以降低炮管内的温度。 虎蹲炮一般只能连续开炮十次,就必须进行长达半个时辰的冷却。 所以,这一百多门虎蹲炮足足发射了上千颗开花弹。 在这上千颗开花弹中,最少也有八成的开花弹落入城中,给城中的鞑子造成巨大的伤亡。 “大人,您看是否现在就破城?”杨勃、高威等人急不可待的问道。 刘博源望着城内上空升起的黑烟,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派人爆破攻城吧!” “是,大人!” 杨勃、高威等人神色大喜。 当即,爆破攻城的命令传达到了炮营统领周星星的手里。 得到命令后,周星星的神色变得更为狰狞,眼中露出残忍的凶光。 他决定,这次爆破,不仅要炸塌西城门,而且还要加大药量的爆破。 他要让城墙后的鞑子,全部葬送在他的爆破中。 “王大炮!”周星星大声的叫道。 “周统带,有何吩咐?” 一个年约四旬、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一脸讨好之色的跑到周星星面前。 周星星目光严肃的望着王大炮,说道:“大人有令,命我炮营爆破攻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王大炮神色一凛,身姿立即站的挺拔,严肃的大声回道:“请周统带放心,我王大炮保证完成任务!” 周星星点点头,满意的道:“好!注意安全!步军的兄弟会为你们做好掩护的!” “是,大人!” 王大炮大声应道,随即转身下去,开始准备爆破的前期工作。 ...... 一刻钟后。 一千名手持掣雷铳的火铳手们,排着三列密集的队形,向着归化城行去。 他们的任务,是打击城头上的鞑子,为爆破攻城的炮手们作掩护。 城头上。 “快,都上城头,明军要攻城了!” “动作都快点,把守城器械都搬上来!” “握紧你们的弯刀与弓箭,让明军知道我察哈尔部落的厉害!” “......” 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在城头上来回的大喊,督促着麾下勇士迎击明军。 第386章 炸药包爆破 上千名火铳手排着密集的队列,在鼓手的敲击下,步伐整齐且不缓不慢的向着归化城走去。 而城头上的鞑子,则是紧张又惊慌的望着城外的明军走来,眼中不可避免的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显然,城头上的上千名鞑子,还没有从明军的炮火中缓过神来。 火铳手在前进的同时,炮营的王大炮也准备好了爆破所需物资——十个五十斤的炸药包。 总共五百斤黑色颗粒火药。 在城头上鞑子们紧张的神色中,上千名火铳手终于接近了离城墙一百二十步的距离。 鼓声不再响起,步伐也停顿在那里。 三列火铳手端起手中的掣雷铳,将铳口瞄准城头上的鞑子。 望着城外的明军火铳手,城头上的鞑子们充满了疑惑之色。 这支明军是要做什么,竟然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还有他们手中举起的火铳,难道是要射击吗。 这可是一百多步的距离,明军的火铳能射的这么远吗。 在城头上的鞑子们思索间,城外的火铳手也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第一列,射击!” 随着一声命令的下达,尖锐的竹哨声响起,第一列的火铳手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爆鸣声立时响起,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从铳管中冒出。 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城头,将站立在城头上的鞑子们射杀在当场。 “第二列,射击!” 又是一道命令下达,竹哨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如鞭炮般连绵不绝的响起,硝烟也从铳管中大量冒出。 铳管中的米尼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旋转着飞出铳管,向着一百多步外的城头上飞去。 “小心,都蹲下!” “快,趴下,趴下!” “盾牌,快用盾牌!” “......” 当第二轮的米尼弹来袭时,城头上的鞑子们这才反应过来。 在鞑子千夫长及百夫长的提醒下,鞑子们急忙紧缩在墙垛后面,亦或者用盾牌防护身体,不敢露出丝毫。 大量的米尼弹射击在墙垛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碎裂的小石子四处飞溅,将躲避在墙垛后的鞑子崩的头破血流。 而那些以为有盾牌防护的鞑子,也难逃米尼弹的打击。 一颗颗米尼弹射在盾牌之上,将盾牌打的四分五裂,没有了盾牌防护的鞑子立时被打成了马蜂窝。 见此情景,手持盾牌的鞑子们当即丢下手中的盾牌,直接就地趴在了城头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这是明军的火铳吗? 怎么会射的如此之远,而且威力还如此之大。 在他们与明军交战的记忆里,明军的火铳不都只能射到五六十步远吗,而且明军火铳的威力也没有这么大。 眼下,城外这支明军手中的火铳,难道是上天赐予的神器? 以鞑子们这简单的脑容量,哪里知道科技技术的伟大。 射击还在继续,爆鸣声还在响起,城头上的鞑子们被火铳压的抬不起头。 因为能抬起头的鞑子,都已经仰面躺在了地上,身下鲜血流淌。 趁此时机,炮营的王大炮终于登场了。 “快,都赶紧跟我走!” “记住,一定要跑快一点!” “手中盾牌握紧了,可千万别松了!” 王大炮一马当先,左手持着盾牌,护在身前,右手提着五十斤重的炸药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归化城下跑去。 在他的身后,是九名同样持着盾牌,提着炸药包的炮手。 他们紧跟着王大炮的脚步,飞速的向着城墙下奔去。 他们的目标,是城墙下的城门。 随着王大炮等人的飞速奔出,掩护的火铳手们也立即加大了火力输出。 城头上的鞑子们虽然也发现了有明军在靠近,但却因为城外明军火铳的压制,也只得无奈的紧缩在墙垛后。 而且他们也发现,往城墙下跑来的明军也才十名左右,怎么可能攻破了城墙。 因此,城头上的鞑子们安心的蜷缩在墙垛后,躲避着明军的火铳。 “快,跑快一点,马上就到城门下了!” 王大炮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埋头冲锋。 短短一百多步的距离,王大炮等人很快便抵达了。 “快拿锄头,挖这里!还有铁锹,也一起挖!” 顾不得喘口气的王大炮等人,急忙在城门下开始挖洞。 叮叮当当的响起很快便引起了城头上鞑子的注意。 不过,鞑子们却依旧是没有在乎,仅靠着十个明军,还想挖塌城墙,简直就是做梦。 可是,鞑子们不知道的是,城门下的明军,根本不是为了挖塌城墙,而是为了爆破城墙。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几分钟后,便停了下来。 “好了!快将炸药包塞进去!动作都快一点!” 在王大炮的催促下,十个五十斤重的炸药包被塞进了刚挖出的洞口下。 “你们先走,我来点燃引线!” 其余九名炮手也不啰嗦,直接朝着城墙外跑去。 看着九名炮手离去,王大炮将炸药包的引线汇总在一起,而后接出一根长长的引线。 王大炮深吸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颤抖着点燃了长长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被点燃,王大炮如逃命般的迅速朝城墙外跑去,左手持着的盾牌也被丢弃在半路上。 “快跑!都快跑!” 王大炮一边大喊,一边狼狈的逃跑。 原本正在朝着城头射击的火铳手们,也立即停止了射击,不顾队形的向后逃去。 仿佛在他们的身后,有索命的魔鬼。 火铳声停止后,城头上的鞑子们这才疑惑的探出了脑袋,朝城外望去。 只见在他们的视野中,上千明军正狼狈的朝着后方跑去。 那逃跑的速度,简直拍马也难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军怎么逃回去了? 满脸困惑的鞑子们不明所以,不知道明军唱的又是哪一出。 随着上千明军越跑越远,城头上的鞑子们似乎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但他们又不知道这不妙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正当鞑子们困惑间,突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第387章 破城,就是如此简单 “轰隆隆!” 紧接着,城墙下传来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大地也随之剧烈的颤动起来。 巨响声传开,震得归化城下所有人都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耳中已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而城头上的鞑子们,更是被这巨响震得呆愣在了原处,没有任何的反应。 紧随而来的,是西城门的突然倒塌。 一段长达十多丈的缺口,赫然展现在刘博源等人的面前。 而后,一道黑色烟柱从缺口处升腾而起。 在黑色烟柱中,隐隐夹杂着无数破碎的泥土砖块与鞑子们的残肢断臂。 几息的功夫过后,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无数破碎的砖块与碎石,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当然,与之伴随一起的,还有那红色的雨点。 那是鞑子们的鲜血。 在被炸塌的西城门位置,已经是见不到任何鞑子的身影。 就连鞑子的哀嚎惨叫声,也已经是听不到了。 倒是在隔着稍微远一点的城墙段,能听见鞑子们的痛苦惨叫声。 因为在他们的身上,满是被碎石击中的血洞。 也有幸运的鞑子就这么直愣愣倒了下去,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伤口,只有七窍流出鲜血。 算是走的毫无痛苦。 望着这惨不忍睹的爆破现场,刘博源不禁神色惊叹。 这火药爆破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啊! 攻破城池,也变得如此简单。 ...... 归化城,皇宫内。 刚刚庆幸逃过一劫的黄金汗额哲,此时正端坐在龙椅上恢复惊恐的情绪。 他端起案桌上的茶杯,正要喝上一口。 可就在这时,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传来,随后又是一阵天摇地动般的震动。 额哲被惊吓的猝不及防,手中的茶杯也失手摔落在地。 他倏的起身站起,面色变得极为惊恐。 “来人,来人!”额哲一脸惊慌的朝着外面喊道。 外面候着的亲卫急忙走了进来,恭敬的道:“尊敬的黄金汗,请问有什么吩咐?” “赶紧派人去看看,西城门到底是怎么回事?”额哲急声催促着道。 “是,黄金汗!” 亲卫领命,急忙小跑着朝西城门跑去。 就在额哲焦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等待亲卫的回报时,守在西城门段的几名鞑子千户长,此刻正一脸狼狈的朝着皇宫跑来。 很快,几名鞑子千夫长便已跑进了皇宫内。 “黄金汗,不好了,不好了!” 还未见得额哲当面,几名鞑子千夫长就大声的叫喊起来。 听着外面的叫喊声,额哲脸色再度大变。 他快步从殿内跑出,就见得有五名鞑子千夫长正神色惊慌的向他跑来。 “达丰额,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在防守西城门吗?”额哲急声问道。 “黄金汗,不好了,西城门被破了!” “不知道明军用了什么手段,竟将西城墙炸出了一个长达十几丈的缺口!” “是啊!至少有上千勇士,伤亡在明军的这种手段之上。” “......” 听着五名鞑子千夫长你一句我一句的,额哲总算知道了事情的严重。 明军用不知名的手段,攻破了西城墙。 防守在西城墙段的部落勇士,至少出现了上千人的伤亡。 还有两三名鞑子千夫长,已经不见了踪影。 “黄金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黄金汗,您赶紧拿主意吧!” “黄金汗,眼看这归化城已是守不住了,要不我们先逃吧!” “对啊!黄金汗,汉人不是有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的实力还在,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黄金汗,切不可优柔寡断,速下决断啊!” 已是被吓得手足无措的额哲,当即不假思索的应道:“好!好!我们现在就逃!” 至于他的额吉苏泰太后,早已是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记得。 不过,苏泰太后也不是傻子。 在明军爆破西面城墙时,苏泰便感觉到不大对劲。 随即,苏泰便派出手下亲卫,前去查探情况。 并且,苏泰也直奔额哲所在的大殿而来。 皇宫的东侧大殿。 这里是娜木钟的居住之处。 明军爆破西城墙的巨大动静,也同样惊醒了警觉的娜木钟。 她急派手下亲卫,前去查探原因。 可还没等手下亲卫走远,就听见一阵惊慌的大喊声传来。 “囊囊太后,不好了!明军破城了!” “囊囊太后,我们快逃吧!” 人未到,声已传来。 听着外面惊慌的大喊声,娜木钟快步走出殿内,就望见古尔拉格查等三名鞑子千夫长正神色狼狈的跑来。 甚至在几人的身上,还沾有点点血迹。 “囊囊太后,西城墙被明军攻破了,我们还是快逃吧!” 来到近前,古尔拉格查一脸的惊慌之色。 “什么?明军攻破了西城墙?” 娜木钟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囊囊太后,我们还是赶紧逃命吧!估计明军很快就会攻进城内了!”古尔拉格查等人急忙劝说着道。 稍稍回过神来的娜木钟,急忙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逃!” 说完,娜木钟便带着古尔拉格查等人,快步向着南城门而去。 因为在南城门那里,有娜木钟早已布置好的三千察哈尔骑兵。 虽然在南城门外,也有几千名鞑子骑兵围困。 但娜木钟知道,若是从东城门或北城门逃跑,必定会有明军的埋伏在等待着她。 ...... 西城门外。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火药爆破所产生的烟雾也终于平复了下来。 西城门下,那一道长达十几丈的缺口处,满是鞑子们破碎不堪的尸首。 碎裂的砖块与土石,也被鲜血浸红。 在离着西城门远一点的位置,隐隐听见鞑子们痛苦的哀嚎声。 在这些哀嚎声中,似乎还有鞑子们的跪地求饶声。 几乎没有一个鞑子,还有勇气再去抵达明军的进攻了。 “大人,西城门已破,是否立即发起全面进攻?” 王良与高威等人满脸兴奋神色的望着西城门处,急不可耐的向刘博源请求大举进攻的命令。 刘博源稍稍想了想,随即点头道:“那就进攻吧!” “但是一定要注意,凡是手持武器的鞑子,无论老幼妇孺,一律斩杀,切不可手下留情!” “是,大人!”王良、高威等人大声的应道。 第388章 攻占归化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敲响,激荡着每一名威武军士卒的内心。 归化城,终于被破了! 压抑在内心的百多年仇恨,终在今日爆发出来。 在王良与赵通的带领下,五千名威武军骑兵赤红着双眼,神色疯狂的向着倒塌的城墙段奔去。 他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的吼叫,手中的马刀在空中肆意的挥舞。 “兄弟们,给我冲啊!” “冲进城内,杀光鞑子!” “为了死去的百姓们,杀光这群鞑子!” 王良大声的吼叫着,一马当先的跑在了最前面。 身后的威武军骑兵不甘示弱,也都紧跟在王良的身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归化城外,震得幸存下来的鞑子们脸色大变。 “不好了,明军骑兵攻进来了,大家快逃啊!” “逃命吧!明军有上天的帮助,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快跑啊!达丰额千夫长不见了!” “逃吧!明军都是魔鬼!” 还没彻底丧失理智的鞑子们,纷纷大喊着争相逃命。 ...... 城外。 已经列好队形的近四千火铳手,排着三个整齐的方阵,以品字形的阵型向着归化城行去。 在鼓手的敲击下,火铳手们踏着整齐的步伐,满脸自信神色的前进着。 望着全军进攻的威武军,刘博源的嘴角微微翘起。 也许经过这一战后,前河套平原的归属权,终将是属于我大明的。 那占据在前河套平原的察哈尔部落,最终也会成为一个淹没在历史中的部落。 至于那些臣服于大明的鞑靼部落,刘博源也打算以文化侵蚀的手段,慢慢汉化这些鞑靼人。 与此同时,为了能巩固在前河套平原的统治,刘博源还打算在这广阔的平原地带,大量修筑类似于墩堡的建筑。 如此,大明才算是在前河套平原立足了跟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敲越急,显示出此刻战场形势的紧张。 ...... 归化城,皇宫内。 在达丰额等五名鞑子千夫长的护卫下,额哲等一行人快步向着皇宫外跑去。 可刚跑到皇宫的大门处,就遇见同样出逃的娜木钟等人。 额哲瞬间脸色微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娜木钟。 若是他额哲早一点听从娜木钟弃城逃跑的意见,也许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而且麾下的部落勇士,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已是来不及了。 相对于额哲的面色难堪,娜木钟则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额哲一眼,随即便快步向着皇宫外行去。 “黄金汗,我们快走吧!” “是啊!黄金汗,估计明军这会儿已经要攻进城内了!” 话音还未落下,明军的马蹄声与喊杀声便从西城门处传来。 “走!快点走!”额哲的脸色又瞬时变得惨白,急忙惊慌失措的大声叫道。 额哲等人一路小跑,快速的向着东城门而去。 至于为何选择东城门,因为额哲深深记得他额吉苏泰所讲的话。 前来救援归化城的一万叶赫部援军,正星夜兼程的从东面赶来。 或许待额哲跑出了归化城,就能遇见那一万叶赫部的援军呢。 怀着侥幸的心理,额哲等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东城门。 此刻驻守在东城门的鞑子,约有三千人左右。 额哲等人的到来,使得原本惊慌不已的鞑子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随后,在额哲的指挥下,东城门被打了开来。 三千名鞑子骑兵在额哲等人的率领下,神色惊慌的向着城外纵马奔去。 “哈哈哈!本汗终于跑出来了!” “天不绝我察哈尔部落,本汗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从城内跑出的额哲,脸上浮现出一抹庆幸之色。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归化城,带着满身的愤恨策马离去。 ...... \\\"杀啊!冲进归化城,活捉额哲!\\\" “兄弟们,复仇之日,就在今朝,给我杀!” “大人有令,凡有持械不降者,杀无赦!” 冲进归化城内的王良等五千威武军骑兵,大肆的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凡是阻挡在道路上的鞑子,无论男女老幼,皆被威武军骑兵斩杀在当场。 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可不是讲什么仁慈。 只有混乱不堪的归化城,才是最容易被攻占。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城内四处响起,成千上万的鞑子们也早已被吓得没有胆气。 他们抱头鼠窜的在城内四处奔逃,企图躲避明军骑兵的追杀。 更有甚至,直接打开了城门,向着城外逃去。 在鞑子们哭喊着亡命逃窜时,近四千火铳手也终于抵达了归化城下。 “李朝,萧华,刘三更!”高威的声音适时响起。 “属下在!” 已是升任为千总的三人,急忙大声的应道。 “你三人速领麾下人马,给我把南、北、东三个城门占据,不可放跑了任何一个鞑子!” “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随即,三人便领着麾下的人马,向着南、北、东三个城门快速奔去。 一路之上,凡是遇见挡道的鞑子,三人都是毫不犹豫的下令放铳,将鞑子们打死打伤。 所幸归化城不是很大,三人率领的千总人马,很快便抵达了三个城门。 只不过那三个城门,已是被大大的敞开着,无数鞑子正从城门口惊慌的逃出。 见此情况,李朝等三人带着千总人马,在城门口出摆出了三列队形。 上千杆掣雷铳的铳口,对准了欲往城外逃出的鞑子。 “预备,射击!” 没有过多的言语,见鞑子想要冲击城门,李朝等人便下令放铳,射杀冲过来的鞑子。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爆鸣声响起,冲过来的鞑子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但是,仍旧有不畏死的鞑子们冲了过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又再度响起,不畏死的鞑子们立即就被射到在地。 这下,再也没有鞑子想要冲击城门了,纷纷大喊着向别处逃去。 但是,此刻的威武军已是牢牢占据了所有城门口,任凭鞑子们如何逃跑,也难逃出城。 第389章 俘获,额哲与娜木钟的逃跑 随着归化城的城门被威武军占据,企图逃出城外的鞑子们再也没有了机会。 随后,在威武军骑兵的威逼下,城内的鞑子们只得老老实实的接受投降的命运。 一名名放下武器的鞑子们与老幼妇孺,在威武军骑兵的押解下,全都向着西城门外走去。 除了侥幸逃出城外的鞑子外,至少还有近四万鞑子被威武军俘获。 他们被捆绑住了双手,以百人为一队,慢慢的向着城外走去。 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特别是那些参与了守城的鞑子们,脸上的神色更为惊恐。 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明军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这么快就攻破了归化城。 他们只知道当时听见了一声巨响,随后就发生了地龙翻身般的震动。 之后,归化城就这么被破了。 这难道是明军的秘密武器,亦或者是明军有上天的相助? 如果不是的话,单凭明军的大炮威力,根本轰不破归化城的城墙。 因此,在许多鞑子们的心里,都认为明军是有上天的帮助。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安抚他们内心的惊恐。 一眼望不到边的鞑子俘虏被押解着从城内走出,在离着城外三里处止住了脚步。 在这里,刘博源早已经命士卒们,用偏厢车围起了一个简易的营地,用以安顿这些鞑子俘虏。 已经认命的鞑子们,在威武军骑兵的押解下,顺从的走进了营地之中。 “大人,属下抓到了一条大鱼!” 这时,王良神色兴奋的跑到刘博源的面前。 “大鱼?是抓到了谁?”刘博源好奇的看着王良问道。 王良嘿嘿一笑,回道:“大人,属下与赵通一路冲进城内后,刚赶到皇宫门口时,就发现有一伙十多人的鞑子正要跑出皇宫。” “属下当即就率领麾下骑兵,将这伙人给团团围住了。可是没想到,这伙人不但拒不投降,而且还想负隅顽抗。” “麾下骑兵在斩杀了几名鞑子后,这伙人才弃械投降。” “令属下没想到的是,在这伙俘虏当中,竟然还有着额哲的母亲在此!” “额哲的母亲?你是说那苏泰太后?”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王良点了点头,应道:“是的,大人!正是那苏泰太后!”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好!王良,你做的不错!” “对了,除了俘获苏泰太后之外,可还有那额哲与娜木钟的踪迹?” 对于察哈尔部落的三位最高掌权者,刘博源与王良等人早已是记在心里。 “回禀大人,据皇宫的守卫交代,在我军攻破城池后,额哲与娜木钟便已经逃出了皇宫。”王良急忙回道。 “逃出皇宫了?”刘博源眉头微皱。 “可知晓额哲与娜木钟向哪个城门逃跑了?” 王良摇了摇头,回道:“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不过请大人放心,我们在东、南、北三个城门外都设有围兵,无论额哲与娜木钟往任何一个方向逃跑,都必定会遭到我们的围堵!” 刘博源点点头,叹道:“希望能围堵住吧!” 不过,刘博源却不抱什么希望。 因为他知道,围堵三个城门的围兵,全都是各部落组成的联军。 在战斗力之上,怕是难以比及察哈尔骑兵。 能围堵住额哲与娜木钟的几率,几乎是非常渺茫。 ...... 时间退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当明军骑兵冲进了归化城后,额哲所领的三千察哈尔骑兵,也已从东城门奔涌而出。 本以为庆幸再次逃过一劫的额哲,正高兴的向着东面策马奔去。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才刚刚跑出五里的距离,就遭遇了明军的伏击。 埋伏在东城门外的,是阿达尔所领的三千鞑子骑兵。 毫不知情的额哲等人一脚踏进埋伏圈内,立即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杀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恢复神色的额哲,再次被吓得面色惨白。 他大吼着身边的鞑子千夫长,命他们速速在前方开道,不可与明军过多的纠缠。 只要能逃出生天,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面对一心想要逃跑的额哲等人,阿达尔尽管使用了各种攻击手段,终究是没有将额哲等人留下来。 但是,出逃的三千名察哈尔鞑子,却有一千人左右留在了埋伏圈内。 另外再说说从南面逃跑的娜木钟等人。 因为娜木钟早已计划好了逃跑的策略。 因此,当娜木钟等一行人来到南城门时,就已经有四千察哈尔骑兵在等待着。 没有过多的耽搁,在娜木钟等人的带领下,四千察哈尔骑兵神色惊慌的向着城外逃去。 在南城门外,布置有四千名由鲁博罗等部落组成的鞑子骑兵。 虽然双方的兵力在对比上相差无几,但论真正的战斗力,四千名由各部落组成的鞑子骑兵,根本就不是四千察哈尔骑兵的对手。 更何况四千察哈尔骑兵还被逼上了绝路,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更是无与伦比。 只是经过了短短的几个回合之后,四千察哈尔骑兵便冲破了阻拦,继而转向东面而去。 ...... 没有俘获到额哲与娜木钟等人,刘博源也表示十分的可惜。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兵力有些不足。 兵书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自己的兵力也就与察哈尔部落的兵力相当,根本就做不到将归化城死死围住。 自己最多也就是仗着实力的强大,才敢分兵围困归化城。 不然的话,怕是早就被察哈尔部落逐个击破了。 所幸,察哈尔部落早就被威武军打的胆寒,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 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刘博源才能尽最大可能的歼灭俘获更多的鞑子。 他望着营地内的几万鞑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从今日起,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黄金汗部落,将彻底的成为历史。 它给大明边地百姓造成的伤害,也在此刻全部讨还回来了。 而大明的势力,将再度延伸到前河套平原,掌控这片肥沃的土地。 回想百多年前,大明抛弃了这片肥沃的土地,致使鞑子们又再度卷土从来。 不仅占据了这片土地,而且还以此为跳板,时常劫掠边关,祸害边地百姓。 如今,这片土地再度回到了大明的怀抱,刘博源便不会再让它失去的。 移民计划,应该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390章 斩获,苏泰的交代 在彻底的将城内的鞑子赶出城内后,刘博源便领着大军,正式进驻归化城。 归化城内的皇宫,自然是刘博源等人的暂住首选。 皇宫的规模并没有多大,最多也就比大明江南乡绅的宅邸大一点。 而且论奢华程度,更是没有法比。 皇宫内,议事大殿内。 “大人,这皇宫的规模也太小了吧!就这么个房间,还称之为大殿,不就是大一点的房间罢了!” “这察哈尔鞑子,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占地这么小的建筑,还敢称之为皇宫!” “就是,这简直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 听着麾下将领口无遮拦的评论皇宫内的规模与建筑,刘博源不禁轻声笑了笑。 要知道,以当时鞑靼人的建筑工艺水平,能在平原地带上建起一座城池,就已经是非常伟大的奇迹了。 至于说要建起规模庞大的城池,那是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不过,若是将筑城的任务交由汉人来做,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了!都安静一下!” 刘博源双手在虚空中按了按,示意众将领安静止声。 众将领急忙止声,目光全都看向了刘博源。 刘博源微微点头,随即开口叫道:“杨勃!” “属下在!” 杨勃出列,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 “你带领三个步兵千总,给我好好的看守西城外的近四万鞑子俘虏。”刘博源大声的说道。 “是,大人!”杨勃抱拳领命。 “周星星!” “属下在!”炮营统领周星星急忙应道。 “你将炮营的所有佛朗机炮,全部运上城头,以防备察哈尔部落的再度来袭!” “至于剩下的虎蹲炮与火箭炮,就暂时留在城外,做好随时应对敌人突袭的准备!”刘博源又是一顿安排。 “属下遵命!”周星星大声应道。 “王良!” “属下在!” “你带领麾下的所有夜不收,前出方圆一百里,详探四周鞑子部落的动静!” “是,大人!”王良大声的应道。 “赵通!” “属下在!” “你带领一个千总的骑兵,将东、南、北三个城门外的围兵,全部收拢起来。” “待王良发现有其他鞑子部落来袭时,立即主动进攻,消灭这些送死的鞑子!”刘博源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请大人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赵通一脸自信的应道。 最后,刘博源才将目光看先了高威。 “高威!” “属下在!”高威立时兴奋的回道。 “剩下的三个千总的骑兵,就暂时交给你了,给本官守好这归化城!” “是,大人!属下保证守好归化城!”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博源便书信一封,命人快马赶回威武城,送到李凤娇的手中。 ...... 在进驻了归化城的同时,围堵在东、南、北三个城门外的阿达尔与鲁博罗等人,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有两支约有三四千人的察哈尔骑兵,分别从东、南城门突围而出。 阿达尔与鲁博罗等人阻拦不及,被这两支察哈尔骑兵突围出去了。 刘博源长叹一声道:“果然!还是让他们逃了!” 随即,刘博源又问道:“可有派出哨骑,前去监视察哈尔骑兵?” “回禀将军大人,我等已派出部落中最好的哨骑,时刻盯紧着敌人的踪迹。”阿达尔与鲁博罗急忙回道。 “那就好!”刘博源点点头。 “要盯紧了这两支察哈尔骑兵的动向,若是他们离开了前河套平原,那就不必再去追击了!” “请将军大人放心,我等势必紧盯住这两支察哈尔骑兵的动向!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部落哨骑的监视!”阿达尔与鲁博罗大拍胸膛,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若说是与察哈尔骑兵作战,二人或许还没有多少的取胜把握。 但若只是负责监视而已,二人还是能胜任的。 ...... 三月二十二日。 在攻占归化城的第二天,刘博源便从西城外的营地中,提出了两万名男性鞑子。 这两万名男性鞑子的任务,就是负责清理城内的废墟,以及被炸塌的西城墙。 在威武军步卒的监督下,两万名男性鞑子任劳任怨的干着苦活,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因为凡是有不满的鞑子,都已经被吊在了城门口的位置,以示警告。 鞑子们在忙碌着清理城内废墟,作为后勤总管的刘伟,也没有一刻的歇息机会。 他不仅要带领着辎重营的士卒,打扫城内外的各处战场。而且还要对缴获的各种物资进行登记统计。 特别是鞑子们身上藏着的金银钱财,更是被收刮的一文不剩。 还有鞑子们家中藏着的各类物资,也要全部算到缴获当中去。 另外,皇宫内的一切金银钱财,也都属于威武军的了。 尽管这皇宫属于重建没两年的建筑,但该有的场面摆设还是有的。 例如镀金的龙椅,镶金与纯银的餐具,还有那一件件瓷器名画,都是具有一定的价值。 对于这些东西,刘伟怎么可能会浪费呢。 ...... 皇宫内。 “大人,这是属下这两天统计的斩获鞑子的数量!另外,这是我军目前的伤亡情况!” 刘伟手捧着两本书册,恭敬的递到刘博源面前。 “你还是念出来了吧!”刘博源摆手道。 “额!是,大人!” 刘伟呆愣了一下,随即翻开书册,念道:“回禀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有数的鞑子首级为五千余级,俘虏鞑子三万九千六百多人!”(有数,是指能找到尸首的鞑子。) “而我军此战共伤亡一百零六人,其中大多是骑兵的伤亡。” “另还有各部落联军的伤亡,共有八百六十多人。” “嗯!” 刘博源点点头,很是满意这份战果。 特别是威武军的伤亡情况,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至于各部落联军的伤亡,那就与刘博源没有多大关系了。 毕竟都没有让各部落联军参与攻城,还会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只能说他们实力不如人了。 刚听完刘伟的斩获统计后,就见杨勃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属下有紧急情况汇报!” 刘博源有些惊讶的问道:“杨勃,有何紧急情况,竟如此匆忙?” “回禀大人,属下今日在看守营地时,那苏泰竟主动向属下交代了一个消息!” “哦?是什么消息?” “据苏泰所讲,在前些时日,她曾便派出求援信使,前往叶赫部,向其阿布请求援兵。” “而且,就在四天前,叶赫部已经派出了一万援军,正星夜兼程的赶往归化城,预期就在这几日抵达!” “叶赫部?一万援军?” 刘博源面色微变,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391章 到来的叶赫部援军 叶赫部,是海西女真四部之一,而海西女真又是现今满族三大部之一。 若是追溯源头,叶赫部的先祖还是蒙古人,且还是土默特部落,与黄金汗的察哈尔部落有着不浅的关系。 只因后来叶赫部与建州女真发生矛盾,最终被建州女真收服,成为了满族的一份子。 几百年后的慈禧,就是出生于叶赫部。 因此,现在的叶赫部,名义上又是满族人。 而且论起其战斗力,自是强于察哈尔部落。 “杨勃,那苏泰所交代的这个消息,是否准确?有没有什么证据?”刘博源皱眉问道。 “大人,这是叶赫部首领德尔赫礼写给苏泰的回信。” “对了,这苏泰是德尔赫礼的女儿!” 杨勃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而后又补充了一句。 刘博源接过杨勃递来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 这打开一看,顿时让刘博源尴尬不已。 因为书信上的字体,他一个也不认识,竟全都是蒙文。 看着刘博源一副尴尬的表情,杨勃急忙解释道:“大人,这书信上的内容,大致就是让苏泰暂时坚守归化城,他已经派出他的儿子德格罗,正率领一万援军赶来。” 听完杨勃的解释后,刘博源不由得点了点头。 叶赫部的位置,位于归化城的东面,距离也有一千多里。 按照一天两百里的行军路程,抵达归化城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当即,刘博源命人急召王良。 此时的王良,正率领着麾下的夜不收小队,查探归化城方圆百里的鞑子部落动向。 对于刘博源的急召,王良自是不敢耽搁,仅仅半天时间不到,便返回了归化城。 “大人,不知急召属下有何吩咐?” 见着刘博源当面,王良躬身行礼,一脸的风尘仆仆之色。 “王良,辛苦你了!”刘博源先是安慰了一句。 随后又道:“本官今日刚从苏泰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大概就在这几日,会有上万名叶赫部的援军,前来归化城!” “叶赫部的援军?” 王良的脸上露出困惑之色,不知晓叶赫部的援军来归化城做什么。 你说要是来救援归化城,可归化城已经被攻占了,还需要救援什么。 况且就这一万援军,又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这几日,你主要将查探的方向放在东面,时刻查探来自于东面的叶赫部援军!”刘博源细心的叮嘱道。 王良重重的点点头,应道:“请大人放心,只要叶赫部的援军一经出现,属下立即来报!” “好!这几日辛苦你了!”刘博源又宽慰了一句。 处理完叶赫部援军的事情,刘博源又唤来高威,叮嘱他加快城内废墟的清理与重建。 至于城外营地的鞑子俘虏,刘博源暂时没有去安排。 这些鞑子俘虏,可都是日后最好的劳动力。 开垦荒田,修筑墩堡,开挖沟渠,可都离不开这庞大的劳动力。 ...... 三月二十四日。 在归化城等待了两天后,刘博源还是没有等到叶赫部的到来,反而等到了后勤总管刘伟的再次来报。 “大人,大收获,大收获啊!” 来不及对刘博源行礼,刘伟便一脸喜色的笑道。 “大收获?” “刘伟,这是收获了多少钱财物资,能让你高兴城这样?”刘博源笑着打趣道。 刘伟收起脸上的笑容,翻开随着携带的账本,打开后念道:“回禀大人,就这一次的钱财收获,就足有一百三十五万多两,这还没算皇宫内的瓷器书画。” “除此之外,收获的粮食也有五千多石,缴获的战马等牲畜,更是多达十多万头!” “另外还有各种兵器,无法估算!” “大人,这可是大收获啊!”刘伟合上账本,高兴的神色再次浮现。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只收获了这么点钱财物资,就让你高兴城这样。若是日后再次大收获,你岂不是要笑傻了!” 刘伟谄媚一笑,道:“嘿嘿!大人,若是下次还有更大的收获,属下做梦都会笑醒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献宝了!清点完了缴获,就将这些钱财物资,全部搬进皇宫内!” “还有,忙完这些之后,你带领辎重营,也加入到清理城内废墟的工作中去,争取尽快的恢复城内的建筑设施!” 刘博源又给刘伟分配了一个任务。 “是,大人!” 刘伟很是直接的应下了这个任务。 ...... 三月二十五日。 这一日,刘博源依旧在等待着王良的消息传来。 估算着叶赫部援军的行军速度,这几日应该会有消息的。 就在刘博源焦急的等待时,王良所派的夜不收终于传来了消息。 在东面一百五十里处,正有一万多名骑兵向着归化城奔来,按照行军速度来看,预计会在今日半夜之时,能抵达归化城。 得到消息后,刘博源神色大喜,急忙唤来杨勃、周星星、赵通及阿达尔等人。 皇宫,议事殿内。 “诸位,本官刚刚收到王良派人送来的消息。” “在距离归化城东面一百五十里外,发现有一支一万多人的鞑子骑兵部队,正向着归化城赶来!” “经过王良的详细查探,这支鞑子骑兵部队,正是叶赫部所派来的援军。” 没有过多的前话,刘博源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 “将军大人,您说该怎么办吧,我们都听您的!”阿达尔很是爽利的说道。 对于所谓叶赫部援军,初生牛犊的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的畏惧。 他阿达尔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了,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什么仗没有打过。 这回不过区区万余人的叶赫部援军,又有何惧。 被阿达尔一挑动,鲁博罗等部落首领也不甘示弱的道:“将军大人,还请直接吩咐,我等何时去消灭这支敌人?” 刘博源轻轻一笑,摆手道:“这个暂且不急!” “既然我们已经大致的了解了敌人的动向,那我们何不设好一个埋伏圈,坐等敌人送上门来,也省的大家去与敌人拼的你死我活!” “将军大人,您这主意,真是太妙了啊!” “是啊!将军大人,您简直就是再世诸葛呀!” “有将军大人坐镇,何愁敌人不灭!” “......” 各部落首领纷纷出口夸赞,马屁如潮。 第392章 埋伏,进圈了 在确定了以埋伏为主的战术行动后,刘博源立即开始部署作战任务。 此次的战略目标,是打算全歼叶赫部援军,以达到震慑草原上其余鞑子部落的目的。 因此,这次出动的兵力,必须要比叶赫部援军多。 总计一万四千名骑兵是一定要带上的,炮营的佛朗机炮与火箭炮就无需带上,只带上一百多门虎蹲炮即可。 至于三个千总的步卒,那就留下来看守俘虏与守住城池。 反正此次是骑兵交战,步卒就没有参与的必要了。 确定了出兵兵力后,接下来就是选择在何处埋伏了。 在经过众人的商讨,还有王良的实地考察,最终选择在距离归化城东面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 山谷的两个出入口只有三丈多宽,谷内两边的山势也稍微陡峭,但人爬上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谷内的长度约有一百多丈,最宽处也有十来丈。 选择在此处埋伏,也是因为此处是通往归化城的最近道路。 不然的话,叶赫部援军要想尽快赶到归化城,又得多绕道二十多里的路程。 刘博源等人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选择在此处埋伏。 ...... 当日下午。 刘博源率领着一万四千骑兵,以及一支五百人左右的炮营,急速奔往埋伏地。 仅仅一个时辰后,大军便抵达了埋伏地。 接下来,刘博源开始部署详细的应敌任务。 “阿达尔,鲁博罗!” “将军大人,请吩咐!”二人急忙抱拳,大声的应道。 “你二人带领麾下的九千骑兵,给我埋伏在山谷的出口位置。” “记住,你二人的任务,就是不能放走一个叶赫部骑兵!”刘博源神情严肃的安排道。 “请大人放心!这一次,一只苍蝇也休想从我们二人的防线冲过!”阿达尔与鲁博罗同样神情严肃的大声应道。 对于上次额哲与娜木钟冲破二人的防线,从而逃出生天的结果,使得二人非常没有面子。 再后来二人又派出部落哨骑,监视这两支察哈尔骑兵的动向。 可监视了不到两天时间,竟然跟丢了。 这更加使得二人丢尽了颜面。 之前信誓旦旦的在刘博源面前如何的保证,全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所幸刘博源并没有责怪他们,反而一番好言安慰,这才使得二人重拾信心。 出口的位置被部署了围兵,那进口的位置,自然也要派人守住了。 剩下的五千威武军骑兵,就担任起这个任务。 因为只有威武军骑兵,才能守住进口的任务。 毕竟,一旦叶赫部发现这是一个埋伏圈,势必会向着最近的进口逃跑,而不会向着出口逃。 到得那时,威武军骑兵就会面临着上万叶赫部的疯狂冲击,可谓是一个巨大的生死挑战。 所以,这个任务,也只能交由威武军骑兵来担任。 至于炮营带来的一百多门虎蹲炮,则是被安放在山谷的两侧。 只待叶赫部援军走进山谷,立时百炮齐发,打的敌人屁滚尿流。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刘博源便已部署好了埋伏地。 进口处的五千威武军骑兵,也隐藏在距离山谷进口处的三里外。 一切准备就绪,就只待叶赫部援军的到来了。 ......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眼看着太阳要落下山头,王良的夜不收小队,还是没有送来最新的敌人动向。 为此,众人已是有些神色焦急。 不过,就算众人再如何焦急,也是没有用的。 他们依旧是要静静的等待,等待王良送来的情报,等待叶赫部的到来。 又继续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只留下点点余晖。 这时,就在东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站在山谷顶峰的刘博源,急忙举目望向东面。 只见在东面的远处方向,正有十来名夜不收急速的向着山谷奔来。 很快,这一支十来名的夜不收小队便被带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大人,叶赫部,叶赫部援军来了,距此已经不到十里了!” 身为夜不收小队的小旗官,气喘吁吁的汇报道。 “嗯!本官知道了!” “王大人他现在何处?为何没有一起回来?”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小旗官急忙抱拳回道:“回禀大人,王大人正带领其余的夜不收小队,袭扰叶赫部援军!” “去告诉王良,他如今也是一营统帅,怎可亲身犯险呢!速速命他回来,不必再去袭扰了!”刘博源板起脸色说道。 “是,大人!”小旗官大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 ......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埋伏许久的刘博源等人,终于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从东面传来。 众人当即精神一震,全都举目望向东面方向 。 由于距离较远,且此刻的天色也黑了下来,众人根本看不清具体,只能看见远处高高扬起的灰尘。 “传令下去,待本官发射信号弹,就立即百炮齐发,轰死这群狗日的!” “是,大人!” 等待在一旁的传令兵立即应下,随即转身去传达命令。 又是半刻钟的时间过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大地也震动的颇为厉害。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着策马奔来的叶赫部援军。 很快,叶赫部援军停在了山谷前,没有直接进谷。 “额哲,前方这座山谷,是通往归化城的最近道路吗?” 一名年约三十多岁、满身健壮肌肉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马背上,仔细的打量着前方这座山谷。 被别人直接称呼其名,额哲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谁让眼前这名叫做德格罗的男子,是自己额吉的大哥。按照辈分来算的话,自己还得喊他大舅。 而且,现在的自己又是有求于这位大舅。 故此,额哲不得不将自己的位置摆正,好好的恭维一番德格罗。 “是的,那嘎其(舅舅的意思)。这座山谷是通往归化城的最近道路。” “穿过这座山谷后,距离归化城就只有三十里了!”额哲很是认真的回道。 “嗯!” 德格罗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如此,此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今晚就在这山谷内休息一夜。明日再奔袭归化城,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是,一切听那嘎其安排!”额哲没有任何意见。 随后,由额哲带领着剩下的两千多察哈尔鞑子,慢慢的走进了山谷内。 德格罗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第393章 山谷内的混乱 山谷内的顶峰上。 刘博源紧屏呼吸,眼神死死的盯着慢慢步入山谷的叶赫部援军与察哈尔骑兵,目光中露出凶狠的神色。 这群不知死活的叶赫部援军,竟还胆敢前来救援察哈尔部落。 今日,就让这座山谷,成为这叶赫部援军的葬身之地吧。 相信叶赫部损失了这上万兵马后,其部落实力一定会遭受重创的。 而且,这也算是间接的消耗了满清的实力。 另外还有那额哲,既然都已经逃出了归化城,那就赶紧逃走了事。 可没想到,这额哲竟然还想着报复回来,真是寿星佬吃砒霜—嫌命长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座山谷,成为黄金家族的最后埋葬之地吧。 随着额哲带领两千多察哈尔骑兵走到了山谷中间,跟在身后的德格罗也步入了山谷内。 不过,这么一座小小的山谷,是难以容纳下一万两千多骑兵。 因此,德格罗在山谷的进口处,安排了两千名叶赫部骑兵。 而在山谷的出口处,德格罗也打算安排两千叶赫部骑兵。 如此,只要守住了山谷的进出口位置,就不怕被敌人埋伏的危险了。 眼看着进入山谷内的敌人已有六七千人,且还另有两千叶赫部骑兵正向着山谷的出口处行去,刘博源当即不再多等,命手下亲卫燃放信号弹。 亲卫领命,急忙拿出准备好的信号弹,用火折子点燃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燃烧,很快便不见了火星。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烟花从信号弹中飞出,直直的窜上高空。 “砰!” 烟花在高空中炸响,显得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美丽。 ...... 山谷内。 刚刚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的德格罗,突然被这耀眼的烟花吓了一跳。 他心头顿感不妙,连忙大喊道:“快,退出山谷,全部退出山谷!” 可是,德格罗的呼喊,立时就被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 在山谷两侧的顶峰上,一门门虎蹲炮发出了怒吼之声。 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从炮管中喷出,一颗颗开花弹也随之飞出炮管,呼啸着飞向山谷内的鞑子骑兵。 “不好!有埋伏!大家快逃啊!” “我们被埋伏了,大家快逃命啊!” “明军,是明军的大炮!大家快逃啊!” “......” 随着大炮的轰鸣声响起,最先、也是最快乱起来的是那两千多名察哈尔鞑子。 他们大喊着四处逃命,随手牵来身边的战马,拍马急逃,根本顾不上额哲的大声安抚。 额哲无奈,也只得在身边亲卫的护卫下,狼狈的向着山谷出口处逃去。 “轰!” “轰!” “轰!” 一颗颗开花弹在山谷内炸响,将附近的敌人炸的人马仰翻,无处躲避。 残肢断臂四处飞舞,鲜血也洒满一片。 山谷内到处是惨叫哀嚎声,还有大喊着逃命声。 机智的德格罗早在大炮响起时,便已带领着身边亲卫,向着山谷的进口处逃去。 因为在那里,有他留下来守住进口的两千叶赫部骑兵。 也幸好他德格罗留了一手,才避免被包了饺子。 “快,快逃!” “都快一点,逃出山谷就无事了!” 德格罗大声的叫喊,顺带一路收拢四处逃窜的骑兵。 ...... 山顶上。 “快,开炮!” “全都给我对准山谷的进出口位置!将进出口给我轰塌了!” 眼见进入山谷的叶赫部骑兵正快速的向着山谷进口处逃去,周星星当即将大炮轰击的目标,换成了山谷的进出口位置,企图将山谷内的敌人全部留住。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几十门虎蹲炮发出轰鸣声,开花弹轰击在山谷进出口的山壁上,将山壁上的山石击碎。 大量碎石落下,将山谷进出口的位置堵住。 “哈哈哈!” “这下,看你们还怎么逃!”周星星大笑着道。 山谷进口处。 原本驻守在此处的两千叶赫部骑兵,此刻也被大炮轰的四处逃窜,纷纷远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而刚刚逃到谷口的德格罗见着这一幕,顿时气的五脏冒火,破口大骂。 至于骂的是谁,又或者骂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要想活命的,都赶紧搬开这些石头!” “只要搬开这些石头,我们就能逃出山谷了!” 所幸德格罗还没有丧失理智,大喊着让手下骑兵去搬开谷口处的石头。 话说另一头,山谷的出口处。 当额哲在身边亲卫的护卫下,好不容易逃到出口处时,却见出口处已被山壁上的落石堵住了出口。 要想从出口处逃出,也只能搬开落石才行。 可是,搬开落石的工作哪有这么简单。 鞑子们不仅要冒着被大炮轰击的生命危险,而且又要冒着被山壁落石砸死的危险。 仅仅是在出口处待了一会后,就已经有上百人死在明军的大炮下了。 并且随着大炮的轰鸣,死伤也越来越大。 没有办法,谁让山谷内的鞑子们,现在全都挤在了山谷的进出口位置。 往往一炮下去,最少也会出现五六人的伤亡。 可是这样的伤亡,越加激发了鞑子们逃生的欲望。 有的鞑子甚至直接爬上落石堆积的小山,企图翻越出去。 可是,还没等鞑子爬上小山,立时就被山壁上的落石砸死砸伤,惨叫不止。 上顶上。 刘博源满意的看着山谷内的一切,脸上露出笑容。 此刻被困在山谷内的鞑子,至少有七八千人。 在山谷的出口处,大约有三千多鞑子。山谷的进口处,大约也有四千多鞑子。 至于剩余的四千没有进入山谷的鞑子,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因为,埋伏在山谷进口处的五千威武军骑兵,已经对他们发动了进攻。 凭借着手中掣雷铳的厉害与板甲的防护,五千威武军骑兵杀得四千鞑子落荒而逃。 往往七八个鞑子的伤亡,才有可能换来一个明军的性命。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怎么不让鞑子们惧怕呢! 这哪里是什么对战?这根本就是送死的啊! 在伤亡了近千的鞑子后,剩余的鞑子骑兵再也经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大喊着逃命去了。 至于自家首领什么的,哪里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还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第394章 额哲的投降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将扎堆在山谷进出口的鞑子炸死炸伤。 各种千奇百怪的尸首随处可见,有少了一半脑袋的,有少了半边身子的,有缺胳膊少腿的,还有的不见了下半身,死状极其凄惨。 四处流淌的鲜血也很快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慢慢的没过了鞑子们的脚板。 还有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也时刻刺激着鞑子们的心理极限。 到得后来,有的鞑子甚至已经变的疯狂,眼中不再是畏惧,而是一种麻木的疯狂之色。 似乎在他们的眼中,什么都不怕了。 但往往就是这些鞑子,也是死的最快的。 山顶上。 刘博源看着大势已定的局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就在刚才,他收到赵通的来报。 五千威武军骑兵,已成功击溃了山谷外的四千鞑子,目前已派周六和等人,率领三个千总的骑兵前去追击。 既然山谷外的鞑子骑兵已经解决,那么山谷内的鞑子,也就一并处理了。 当即,刘博源向周星星传令,将开花弹换成霰弹,彻底消灭山谷内的鞑子。 霰弹,本来炮营内是没有准备的,而且也并不需要。 因为霰弹的射程只有短短的上百步,与掣雷铳相比还不如,且发射的速度还不如掣雷铳。 因此,炮营也就取消了霰弹。 可当刘博源在这山谷内设好埋伏后,突然发现山谷并不是很宽,十分适合覆盖性的火力射击。 所以,刘博源当即命周星星就地取材,制作了一批由小石子制成的霰弹。 开花弹换成霰弹,周星星立即露出兴奋且残忍的笑容。 要知道,他制作的霰弹,一般都是往里面填充了几百颗细小的碎石子。 也就是说,这一发霰弹射出去,最少就是几百发子弹。 可以想象一下,几百发子弹齐射,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快,停止射击,给我全部换成霰弹!” “老子要轰死这群鞑子!” 随着周星星的命令下达,上百名虎蹲炮将开花弹换成了霰弹。 “开炮!” 一声令下,上百门虎蹲炮再度发出了怒吼之声。 这一回,从炮口飞出的不再是一颗颗带着弹托的开花弹,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碎石子。 那些小石子犹如噬人的马蜂般,呼啸着飞向谷内的鞑子们。 “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我的手断了,断了!” “快救救我,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 轰鸣声刚落下没多久,山谷内立时就响起大片的惨叫求饶之声。 无数鞑子捂着受伤的位置,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惨叫哀嚎不断。 幸运的额哲由于有着身边亲卫的阻挡,并没有在这波霰弹中受伤。 可饶是如此,额哲也被惊吓的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眼神中满是惊恐。 至于额哲的大舅德格罗,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这一波袭来的霰弹中,一颗小石子击中了他的左膝盖骨,将膝盖骨打的粉碎,使得德格罗当场跪倒在地。 恐怕以后就算是养好了伤,也只能是一辈子残疾了。 “台吉!台吉!” 见自家主子受伤,身边的护卫们大惊失色,急忙围到德格罗的身边。 “快扶我躲起来!”德格罗满脸狰狞,一脸冷汗的挣扎着喊道。 现在的德格罗,已经是彻底的怕了。 谁能料得到,在这小小的山谷内,竟然还藏有明军的埋伏。 而且埋伏就埋伏,还带来这么多的大炮。 这是打算用大炮炸死我们吗? 光是那密如雨下的炮弹,就将山谷内的鞑子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地。 而后明军又换上那更为恐怖的霰弹,更是肆无忌惮的横扫着山谷内的鞑子。 在经过这么几轮的轰击,原本山谷内的七八千鞑子,至少伤亡了一两千人。 “哈哈哈!好!” “继续上霰弹,给我轰死这些鞑子!” 见一波霰弹下去,鞑子们立时就伤亡惨重,周星星更加兴奋的大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响起,无数碎石从炮口中飞出,呼啸着飞向谷内的鞑子们。 “啪!” “噗嗤!” “啊!” “额!” 碎石飞来,有的直接打在了地面之上,发生裂响;也有的打在了鞑子们的身上,发出惨叫声;也有的直接将鞑子打死在当场,发出最后的挣扎声。 已经躲过一回的额哲,可就没有再那么幸运了。 连续几颗长眼的小石子,全都击打在额哲的身上。 虽然额哲的身上有铠甲的防护,但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打的口吐鲜血,惨叫连连。 “啊!我中弹了!我中弹了!” “快来救本汗,救本汗!”额哲一边惨叫一边求救。 所幸额哲身边的亲卫还是比较忠心,急忙拖着额哲躲到山壁间,减少被炮击的危险。 “黄金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出口处已是被落石越堵越高了!”一名亲卫神色惊恐的说道。 “怎么办?怎么办?” 稍稍清醒了一点的额哲,此刻哪有什么主意,嘴中也在不停的念叨着。 他望着山谷的出口处,在那里还有上千的鞑子正欲逃出山谷。 可是,已是被落石堵住的谷口,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能逃出去。 而且,就算是有幸运的鞑子逃了出去,怕也逃不出生天。 因为额哲隐约听到,有鞑子的惨叫声从山谷外传来。 估计那些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鞑子们,又落到了明军的手中。 见额哲久久无语,其中一名亲卫突然说道:“黄金汗,要不我们投降了吧?” 此话一出,身旁的几名亲卫不由得眼前一亮,似乎颇有些意动之色。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额哲的身上,等待着额哲做出决定。 “哎~~~!” 额哲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难道真的要投降吗?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难道我察哈尔黄金部落,就要败亡在我的手上吗? 种种不甘与惭愧,涌上了额哲的心头。 他低头望了望腰间挂着的黄金弯刀,脑海中升起自杀的念头。 可是,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又被贪生的念头充斥脑海。 “降了吧!” 最终,额哲艰难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第395章 全部投降了 随着额哲说出了投降的话语后,身边的几名亲卫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喜色。 向明军投降,就代表自己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反正明军需要抓住的是额哲这样的重要人物,而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 当即,几名亲卫急忙从怀中拿出几条白布,来到显眼的位置,对着山谷两侧大喊道:“明军大爷,求求你们别开炮了,我们愿降,我们投降了!” 几名亲卫一边大喊,一边晃动着手中的白布。 至于亲卫手中的白布是从何而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几名亲卫的大喊声明显不是很响亮,再加上此刻的天色也看的不大清楚。 因此,山谷顶峰的刘博源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谷口的情况。 “快!不想死的,愿意投降的,都一起喊!” 到底还是有些聪明的鞑子,急忙呼叫着其余鞑子一起喊投降。 随着越来越多的鞑子大喊投降,山谷顶峰的刘博源终于注意到了谷口的情况。 “停止开炮!”刘博源立即下令道。 炮声停止,鞑子们投降的叫喊声更加响亮。 “大人,鞑子们好像在喊投降!”周星星小跑到刘博源跟前。 “嗯!” 刘博源点头,笑道:“若是再不投降,怕是要全部死在这山谷内了!” “大人,那我们是否接受鞑子们的投降?”周星星好奇的问道。 “既然鞑子们主动投降,那就自然是要接受了!” “传令下去,将炮火对准山谷的进口位置,逼迫那边的鞑子也投降!” 解决了山谷出口处的鞑子,另一头进口处的鞑子自然也不能放过。 很快,停息的炮火再一次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碎裂的石子从炮口中喷涌而出,呼啸着飞向山谷进口处的鞑子们。 在这山谷的进口处,依旧还有三千多的鞑子骑兵。 而且这些鞑子骑兵,俱都是叶赫部骑兵。 相较于察哈尔骑兵,叶赫部骑兵却是更为的耐扛。 在大炮的覆盖打击下,尽管叶赫部骑兵伤亡惨重,却仍旧没有大喊投降。 有叶赫部骑兵还悍不畏死的爬上山坡,欲要反击明军,最后都被大炮给轰了下去。 又是几轮霰弹射出去后,叶赫部骑兵已是伤亡了近千人。 “台吉,勇士们实在伤亡惨重,还是没有冲出去啊!” “台吉,属下也组织勇士们爬上山坡,却被明军的大炮给轰了下来。” “台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几名亲信将领神色惊慌的跑到德格罗身前,向德格罗汇报当前的情况。 德格罗强忍着左膝盖传来的剧痛,目光扫视了一遍着谷口处的情况。 在那里,不断有叶赫部勇士在搬开石头,企图重新打开道路。 但明军的大炮犹如魔鬼一般,将叶赫部勇士肆无忌惮的击杀,不留丝毫的情面。 往往刚挪开了一块石头,就有几名叶赫部勇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惨重的伤亡损失,让德格罗看的心中直抽疼。 “可有山谷外勇士们的消息?” 德格罗的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他在进入山谷时,还留有两千叶赫部骑兵驻扎在谷口。 而且,在当时还有两千叶赫部骑兵没有进入山谷。 也就是说,在山谷外还有四千叶赫部骑兵。 若是再继续坚持一下,或许就能等到山谷外叶赫部骑兵的救援。 其中一名亲信将领摇摇头道:“台吉,山谷外的勇士们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怎么可能?” 德格罗一脸震惊,显得不可置信。 “回台吉,在一刻钟之前,属下依稀听见山谷外,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喊杀声。随后,这股喊杀声持续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最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属下刚开始以为是我们大败了明军骑兵,可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外面的勇士们来救援。” “因此,属下推断,应该是外面的勇士们被明军大败了!”亲信将领神色悲叹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这......” 德格罗目瞪口呆,显然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可是,若是外面的叶赫部骑兵没有被明军大败,那为什么不赶紧来救援呢。 这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外面的四千叶赫部骑兵,被明军大败了。 想到这里,德格罗不禁心下一寒。 能大败四千叶赫部骑兵,那外面的明军实力,定然不可小觑。 就算自己冲出了山谷,怕也难逃外面明军的阻拦。 看来,自己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真的没有其他的路子,能逃出生天吗。 听着又一阵轰鸣声响起,又是大批的叶赫部骑兵倒在了大炮之下。 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当然还夹杂着各种求饶之声。 求饶?对,既然逃不出生天,那就求饶,向明军投降! 自觉有了生存希望的德格罗,当即对着身边的亲信将领道:“既然已是逃不出生天,那就向明军投降吧!” 投降? 德格罗的话音刚落,几名亲信将领当即神色一愣,随后又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当前的情况,除了投降之外,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吗。 也只有向明军投降这个办法,或许能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几名亲信将领重重的点了点头,抱拳道:“一切听台吉之命!”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举白旗向明军示意吧!”德格罗挥了挥手,示意几名亲信将领去安排。 很快,几块白布被绑在了枪杆上,在空中高高的挥舞。 几名亲信将领一边挥舞着白布,一边大喊着投降。 身边的护卫也都跟着一起呐喊,向明军传达投降的意愿。 呐喊声传开,山谷顶峰的刘博源很快便收到了。 “终于投降了!若是再不投降,本官可就要上炸药包了!” 听着山谷内传来的投降声,刘博源嘴角微微翘起。 “下令停止开炮!” “传令给山谷进出口的阿达尔与赵通等人,命他们做好接收俘虏的准备!” “是,大人!” 身边亲卫急忙领命,小跑着去传达命令。 炮声停止,一切归于平静。 但在山谷内,一堆堆被炮火引燃的物资,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还有燃烧的尸首,更是传来一阵阵肉香。 那些受伤的鞑子们,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惨叫哀嚎之声不断,身下不断流淌的鲜血,预示着他们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了。 一个个弹坑中,更是积满了红色的血液。 在弹坑的附近,无数鞑子的尸首还在流着鲜血,残肢断臂铺满一地,显得很是惨烈。 第396章 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回程 继额哲下令投降后,德格罗也高举着投降的大旗,向明军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在山谷出口的位置,阿达尔与鲁博罗率领着九千鞑子骑兵,严阵以待着额哲的举手投降。 出口的落石被清理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清理出一条半丈宽的道路。 额哲一手举着白旗,一手拄着不知哪里找来的棍子,在几名护卫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山谷。 “哈哈哈!” “你就是察哈尔部落的现任黄金汗额哲?” 阿达尔神情颇为高兴,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额哲。 本还想端着黄金汗架子的额哲,突然望见面前的鲁博罗等人,正不怀好意的望着他。 那眼神,似乎是要吃了他一样。 额哲心中一凛,急忙收起心思,低头道:“黄金汗不敢当,我就是察哈尔部落的现任首领。” 这态度,可谓是谦卑至极。 确定了额哲的身份后,阿达尔大喜着笑道:“好!好啊!” 活捉察哈尔部落的黄金汗,可谓是大功一件啊! 而且经此一战,察哈尔部落终将成为一个历史的部落,再无复起的可能。 曾经横扫草原、横扫欧亚大陆的黄金汗部落,也将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山谷的进口处。 一样是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剩余三千左右的叶赫部骑兵,在德格罗的带领下,高举白旗,向着山谷外的赵通投降。 尽管山谷外只有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区区一千多人,而叶赫部骑兵却是有三千人。 但德格罗心中却是没有任何反击的念头。 不为其他原因,主要还是被明军打怕了。 特别是明军的大炮,此刻还对准着他们呢。 除非自己是嫌命长了,才会去自寻死路。 “叶赫部台吉德格罗,恳请大明将军接受在下的投降!” 在几名亲信将领的搀扶下,德格罗将自己的佩刀,恭敬的递到赵通的面前,以示自己的臣服与投降。 “嗯!” 赵通端坐在马背上,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身旁的一名亲卫,很有眼力劲的上前一步,接过了德格罗的配刀。 随后,叶赫部的亲信将领,也都是跟着跪伏在赵通的面前,以示臣服之意。 至此,额哲与德格罗二人,全部向明军投降。 ...... 三月二十六日。 得胜而归的威武军,押解着俘虏的近六千鞑子,返回了归化城。 至于被打的狼狈逃窜的四千叶赫部骑兵,周六和已经率领着三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前去一路追杀。 后面的战果如何,暂时还不知晓。 近六千俘虏,刘博源依旧是把他们安排在西城外的营地内。 算上之前的俘虏,此刻营地内已是有着近五万的俘虏了。 如此多的俘虏,如何处理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特别是对于那些年轻力壮的鞑子俘虏,更是要进行严格的监督。 而老幼妇孺,则是可以分配给其余的鞑子部落。 至于额哲、苏泰等部落的主要统治者,是绝对不能留下来的。 因为只要他们还活着,依旧会给察哈尔部落复起的希望。 所以,在回到归化城后,刘博源便将额哲、苏泰、德格罗等人,全部请到了归化城内的皇宫中。 在赐予了他们一顿饱饭之后,便请他们全部上路了。 毕竟,说到底他们还是一家人,而一家人就得团团圆圆的,怎么能分开呢。 解决完额哲等人的事情后,刘博源也该开始考虑返程的计划了。 现在的前河套平原,已经算是彻底的被明军占据。 且明军在这里,也没有了任何的敌人。 再继续部署如此多的兵力,就显得有些浪费了。 ...... 三月二十八日。 周六和率领三个千总的骑兵返回。 “大人,属下回来了!” 见着刘博源,周六和急忙抱拳行礼。 “周六和,辛苦你了!”刘博源宽慰着道。 “多谢大人关心,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周六和神色坚定,眼神中满是火热的崇拜之色。 “一路追杀,可斩获了多少鞑子首级?”刘博源问起这次的斩获情况。 周六和急忙回道:“回禀大人,经过属下与兄弟们的一路追杀,此战又斩获了一千五百颗鞑子首级!” “好!”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那伤亡了多少兄弟?” “不多,伤亡还不到一百人!”周六和回道。 “那就好!” 刘博源脸上的笑容更甚。 四月一日。 大军在归化城又休整了两日之后,便正是宣布返程。 在返程之前,刘博源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力,以震慑草原上的鞑子部落。 当然,还要看守住察哈尔部落的俘虏。 因此,在经过刘博源的深思熟虑后,决定留下两个千总的骑兵,两个千总的步兵,还有五十门虎蹲炮,二十五门佛朗机炮。 当然,秘密武器火箭炮也留下了二十辆。 如此算下来,留在归化城的兵力将达到五千六百人左右。 这五千六百兵力,将组建成为一个单独的作战单位,负责镇守前河套平原,并且还要负责前河套平原的治理与开发。 为此,刘博源还特地给这个作战单位,赐予了一个新的营号——安北军。 安北军的第一任指挥官,将由性格稳重的杨勃担任。 象征黄金汗地位的黄金弯刀,也被赐予了杨勃,作为指挥官的权利象征。 安北军的组建,将代表着大明的势力,再度辐射到前河套平原。 后期的移民跟进,将会更加牢牢的占据这片土地,再也不会放弃。 安排好了前河套平原的事宜后,刘博源终于可以放心的返回威武城了。 出来快一个月时间,也是该回家了。 一路之上,将士们满怀欢喜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此次覆灭察哈尔部落的战役,威武军共出动兵力九千五百左右,各部落鞑子骑兵九千。 斩获察哈尔鞑子与叶赫部鞑子首级共九千余级,俘虏四万七千多人,缴获钱财物资一百四十万两,各种瓷器书画无算。 另还有多达十几万头的牛羊马等牲畜,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威武军自身伤亡不到则三百人,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这样的胜利,简直就是一场大胜。 第397章 家事,移民安排 崇祯十一年四月十一日。 刘博源率领着得胜大军,终于返回了威武城。 大军凯旋而归,威武城五地的官员,自是十分热情的前去迎接。 依旧是威武城五里外的长亭里,依旧是以李凤娇为首的众官员。 “属下恭迎大人凯旋归来!” 众官员满脸笑容,对着马背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 “大家快快请起,都不必多礼了!”刘博源喜笑着让众官员起身。 “大人能以一路之兵力,覆灭草原霸主察哈尔部落,其功真是无人能比啊!”李凤娇先是一顿马屁拍上。 “大人之战功,可谓是百年来第一人啊!” “是啊,大人!此次覆灭了察哈尔部落,可算是一解百多年来的仇恨啊!” “没错,这察哈尔部落一灭,我延绥镇边地将彻底安定了!” “......” 众官员也跟着络绎不绝的送上吹捧之言,大赞刘博源的功劳甚大。 对此,刘博源只是客气的摆摆手,说道:“诸位,要论功劳的最大,还是当属我们威武军的将士。” “若是没有将士们的舍生忘死,哪有那一场场的胜利!” 众官员全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们显然也明白,功劳最大的,还是底层的将士们。 “好了,大家一起回城吧!今晚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是,大人!” 众官员齐声应是。 ...... 回到镇国将军府后,众官员纷纷告辞离去。 这个时间段,自是要留给将军大人与家人的团聚。 作为下属的他们,自然是要回避一些了。 后院内。 刘元夕与刘长乐正欢快的在院内跑动。 两个小家伙已经有两岁多了,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 萧怡带着几个侍女,正小心的看着两个小家伙。 而刘长平与刘长安两个小家伙,则是趴在彩云与侍女的身上,羡慕的看着大哥与大姐玩耍,两只小手不停的舞动,嘴中咯咯直笑。 正在这时,一名仆人跑来汇报。 “大夫人,二夫人!镇国将军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 萧怡与彩云神情欢喜,急忙带着四个小家伙,前去迎接刘博源。 刚一踏进前院的刘博源,就看见萧怡与彩云,带着四个小家伙站在前院中。 见到这一幕的刘博源,心中顿时一暖,感觉身上的疲惫全无。 “爹爹,我要抱抱!” 作为大女儿的刘元夕,很是亲近刘博源。 见到刘博源的一瞬间,就立即伸出双手要抱抱。 “哈哈哈!” “乖女儿,爹爹抱你!” 刘博源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刘元夕,脸上笑容满面。 刘长乐似乎也不怕生了,主动走到刘博源的面前,也要抱抱。 而刘长平与刘长安则是咬着手指,好奇的望着刘博源,似乎感觉很亲切。 看着四个小家伙的表情,萧怡与彩云不禁露出母爱之色。 刘博源则是十分享受这温馨的时光。 是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的这个家庭吗。 不就是为了守护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庭吗。 ...... 当天夜里,城外军营。 刘博源杀鸡宰羊,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各种各样的美酒肉食被端到酒桌上,将士们大快朵颐。 在酒桌上,几乎看不到一道素菜的存在,全部都是肉食。 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此战缴获了十几万头牲畜呢。 牲畜太多了,自然需要消耗一波了。 将士们也是放开了手脚,敞开了肚皮,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填。 出征在外一个多月,其吃食自是比不上眼前的肉食。 将士们一般在出征前,都会配发半个月的干粮。 那种干巴巴、带着点点咸味的大饼,就是将士们的干粮。 一个大饼,再灌上点水,就能顶上一天的饥饿。 但干粮吃久了,也会食之无味。 因此,就算干粮再如何顶饱,也比不上这美味的肉食。 更何况,享受肉食的同时,还能喝上几杯美酒,那甭提多美哉了。 就这样的生活,怕是地主老财也享受不到。 .... 四月十三日。 在犒赏酒宴摆完后,刘博源自是要开始忙于紧要之事了。 至于当前什么是最为紧要的事情呢。 那自然是移民之事,移民前河套平原。 毕竟,当前威武军已是完全占据了前河套平原,也该要进行大规模的开发了。 随后,刘博源召来威武城五地的主官,商议移民之事。 镇国将军府,议事厅。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商议移民前河套平原之事。” “大家也知道,目前我们威武城五地的土地资源,已是满足不了所有人口的耕种。” “粮食的紧缺问题,一直是困扰我们实力的发展。若是有了足够的粮食,那我们就有充足的人口。而人口一旦充足,那我们就拥有扩充实力的资本!” “因此,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是重中之重!” 说完,刘博源将目光望向李凤娇,问道:“李大人,本官在前些时日,派快马传来一封书信予你,可否收到了?” 李凤娇急忙抱拳道:“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收到!” “大人所要求的移民人口数、粮食种子、耕具、工匠等,已经准备好了大半!” “哦?准备的这么快?”刘博源神色意外的看了李凤娇一眼。 “主要还是大人所颁布的政策好,这才会吸引这么多人去!”李凤娇笑着夸赞道。 刘博源轻轻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很是高兴。 自己所颁布的移民政策中,还是有许多吸引人的地方。 比如凡是愿意移民的,都每户赏赐一头耕牛,官府免费提供种子与农具,所开垦出来的田地,也全部属于自己。 并且官府承诺免征第一年的税收,第二年也只征收一成半,第三年征收两成。 如此优越的移民条件,对于没田没地的流民来讲,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参加者自是络绎不绝。 “既然有人愿意去就好!”刘博源点头。 “第一批移民的三千户人口,大家一定要做好万全工作,确保移民们能够在前河套平原扎根。” 刘博源也知道万事开头难,自当要保证好后勤。 “请大人放心,一应工具及物资,属下都会备齐的!”李凤娇等人大声的保证道。 “那就好!” “等第一批移民到达前河套平原后,就立即启动第二批移民工作,争取在今年底,移民三万人口!” 刘博源给自己定下了移民的目标。 第398章 受抚的流贼,崇祯高兴 四月二十日。 在经过多日的准备后,轰轰烈烈的移民工作正式开始。 作为第一批移民前河套平原的三千户移民,自然是受到了刘博源的特别重视。 在移民启程出发的这一天,刘博源还特意参加了这次的欢送仪式,为这三千户移民送行。 他们将作为第一批开拓者,去开发那片富饶的前河套平原,为后来人创造更多的粮食财富。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在官道之上,每位移民的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忧伤。 他们这次将要离开大明境内,北出长城外进行开拓。 在每一位移民的眼中,都带着不舍。 不舍离开威武城,不舍离开大明。 或许他们这一次的离开,将是永远的离开大明关内。 但是,他们又不得不选择离开。 因为只有离开大明关内,去开发前河套平原,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在一阵阵鞭炮声中,几百辆满载物资的马车与移民,缓缓的向着长城外走去。 ...... 威武城五地移民所造成的动静,自然也受到了其他人的关注。 作为延绥镇的大佬,巡抚宋一鹤当然也是十分好奇。 这刘博源移民到关外去做什么?难道是要重新占据关外吗? 难道刘博源不知道,关外乃是鞑子的天下。 这移民到关外,岂不是要送羊入虎口啊! 于是,怀着好奇且疑惑心思的宋一鹤,召来刘博源,询问移民事情的缘由。 而刘博源对于宋一鹤的询问,也早已是想好了对策。 “回禀抚台大人,自我延绥镇去年大败满蒙联军之后,关外的那些鞑子部落,已经是不敢再南下牧马了。” “特别是在前河套平原,那些实力弱小的鞑子部落,要不都投降我大明,要不就是远遁千里。靠近黄河边的草原上,已是见不到鞑子的踪迹了。” “属下就在想,既然鞑子们已经不见了踪影,那我们何不占据了那片富饶的前河套平原,进行开垦放牧呢!” “这样既可安顿流民,又能收复关外丢失的土地,何乐而不为呢!” 宋一鹤一听,也是大笑着赞道:“好!镇国将军能有如此治民之才,实乃我大明之幸啊!” “若移民有所缺物资,都可向本抚提出来,本抚定会满足于你!” 这只是上官的客套话而已,刘博源自是不能当真。 他连抱拳道:“多谢抚台大人,目前暂时没有可缺少的物资!” 宋一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夸赞了刘博源几句。 ...... 随着第一批移民踏上征程,第二批移民工作也提上了日程。 刘博源把这个任务,依旧是交给了李凤娇等五地的主官负责。 毕竟,这些移民工作,自己只需要掌控大局即可,不需要事事操心。 而后,刘博源闲有暇情,去关注大明境内最近剿灭流贼的动向。 据湖广商业司这几日传来的情报,自今年的二月之时,张献忠受抚于谷城之后,就拒不接受朝廷的改编及调遣,并且在谷城周围屯田耕作,打造兵器,大练精兵,颇有再起之势。 五省总理熊文灿曾檄调张献忠四千兵马,欲要去镇压其余的流贼。 但张献忠却以‘刚刚受抚’、‘安集未定’为借口,拒绝出兵。 南京留守司有官员就向熊文灿劝言,张献忠一不听从调派,二不解散麾下兵马,反而还大肆屯田耕作,积聚钱粮,颇有再反之意。 可奈何熊文灿不听任何人的劝言,坚持自己的招抚之策。 三月初,熊文灿招抚刘国能、张献忠的奏折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崇祯皇帝闻听后,神色大喜,并当着众朝臣的面,夸赞熊文灿的招抚良策。 可是,有兵科都给事中姚思孝上言:招抚流贼之事,亦难再深信,不见当年河南渑池之事,尤历历在目。 且流贼毁坏皇陵,更是罪无可赦。 但面对姚思孝的劝谏,崇祯皇帝没有听从,反而问道:“造房种田,正是招抚好处,不然又该遣返何处?” 三月十五日。 崇祯皇帝赐予张献忠守备官,以彰显大明皇帝的宽仁大德。 张献忠在得了守备官职后,更加引得湖广与河南的流贼们竞相受抚。 在这三月份间,有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十反王杨友贤、关索王光恩、整十万黑云祥等流贼,纷纷向熊文灿请求招抚。 对于流贼的投降,熊文灿一概是来着不拒,很是痛快的接受了。 并且,他还一边飞马向崇祯皇帝报捷,言明流贼已灭,湖广、河南等地已是太平。 而投降的这些流贼,也纷纷学着张献忠的方法,不接受朝廷的改编与调遣,占据着竹溪、保康、房县等地,大肆屯田造器,准备再度起事。 ...... 相比于张献忠等流贼的招抚受降,远在四川的李自成等流贼,还在与洪承畴玩着你追我逃的游击战术。 自崇祯十年底逃入四川之后,李自成便再度顺着去年的逃跑路线,一路攻克昭化、金堂、剑州、郫县、新都等地,兵锋再度光临成都府。 四川巡抚傅宗龙与总兵罗尚文在屁股后面一路追击,但却又不敢追的太急,以免遭到流贼的埋伏。 三边总督洪承畴见此情景,知晓没有几万的兵力,是围堵不住李自成等流贼的。 于是,洪承畴又急调陕西总兵左光先,延绥总兵王洪,领军一万入川。 趁着官军调集兵力的时候,李自成等流贼又裹挟了十万流民,实力又扩大到二十万人。 而且,又有流贼首领六队祁总管率流贼五万来投,更是使得李自成实力大涨。 在今年的正月到三月,李自成等流贼仗着自身兵力的优势,且官军的兵力又较为薄弱,接连对成都府周围的县城发动了打粮行动,劫掠了大量的粮食与物资。 被逼无奈的洪承畴,只得指挥着匆匆集合起来的三万官军,主动追剿李自成等流贼。 可奈何手下兵力不足的原因,根本不能对李自成等流贼形成有效的包围圈。 官军只要追来,流贼就急忙逃窜。 若是追的急了,还会来一个埋伏,简直是防不胜防。 短短几个月间,李自成等流贼在四川四处逃窜,而洪承畴总是苦于兵力的不足,难以剿灭。 第399章 向满清求援的娜木钟 崇祯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就在刘博源每天忙碌于移民与关注流贼动向时,远在辽东的盛京,迎来了一位特殊的人物。 此人正是从归化城逃出的娜木钟。 自那日侥幸从归化城逃出后,娜木钟便一刻也没有停留,先是南下之后,又急向东转,前往自己阿布所在的部落阿霸垓部。 阿霸垓部也是属于漠南蒙古部落之一,实力倒也还算不错,麾下拥有控弦之士近两万。 娜木钟在逃回到了部落后,便向自己父亲央求,希望能派出兵马,夺回归化城。 但是,娜木钟的这个要求,却遭到了他的父亲额齐格诺颜的严词拒绝。 因为他的父亲也早已收到消息,延绥镇的明军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阿霸垓部落的这点实力,怕是给明军塞牙缝都不够。 况且,在阿霸垓部落中,还有另一名主事者都思噶尔济农。 就算他额齐格诺颜同意出兵救援归化城,怕是都思噶尔济农估计也不会同意的。 没有求到援兵的娜木钟,只好打消了夺回归化城的想法。 但是,额齐格诺颜却又给了娜木钟一个新的办法。 向满清求援。 额齐格诺颜的这个主意,简直就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娜木钟大喜过望,急忙带着察哈尔残部,向着盛京跑去,打算向皇太极求援。 这也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娜木钟的前来,自是引起了皇太极的格外重视。 在热情的迎接了娜木钟之后,皇太极便询问娜木钟的来意。 而娜木钟先是避而不谈求援之事,而是向皇太极大吐苦水,声讨延绥镇明军的残暴无仁。 皇太极对此也是沉默点头,显然也是同意娜木钟的观点。 随后,娜木钟才正式步入话题,将延绥镇明军攻占归化城之事讲了出来,并请求皇太极出兵,帮助察哈尔部落夺回归化城。 但无利不起早的皇太极,岂会轻易答应娜木钟的请求。 去年被延绥镇明军大败,镶白旗旗主多铎都被延绥镇明军斩杀,满八旗都损失了六千多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让满清至今都没有恢复过来,哪里还会想着帮察哈尔部落去夺回归化城。 尤其是攻占归化城的明军,还是延绥镇榆林东路刘博源的威武军。 在没有做好再犯延绥镇的情况下,皇太极还真不想再去招惹延绥镇的明军,准确来说,是刘博源的威武军。 不过,皇太极也没有直言拒绝娜木钟的请求,只是推托需要先商讨一番再做决定。 随后,皇太极召来他的智囊团核心人物——范文程与宁完我。 崇文殿。 “微臣叩见皇上!”(解释一下,汉臣是没有资格自称奴才的。) 见着皇太极当面,二人都是极为恭敬的给皇太极行跪拜之礼。 “两位爱卿来了,赐座吧!” 对于礼贤下士这一套,皇太极可谓是做的极为熟练。 故此,才会有一批汉人文臣甘心为其效命。 两个马扎搬来,两位汉臣都是半边屁股挨着,不敢坐实。 皇太极端坐在龙椅之上,将娜木钟请求出兵之事,向范文程等人讲述了出来,并询问范文程等人,该如何应对此事。 场面在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后,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起身回道:“启禀皇上,依微臣之见,若是直接出兵归化城怕是不妥,但我大清又不能放任不管。不然的话,岂不是有损我大清的威名!” “那以范爱卿之言,到底该如何应对呢?”皇太极虚心的请教道。 “回禀皇上,微臣观娜木钟所求,不过是为了收复归化城,好让她的儿子阿布鼐登上察哈尔亲王之位!”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求到皇上您这里来呢!”范文程捋了捋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 皇太极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范爱卿所言有理!” “那朕就下诏,册封娜木钟的儿子阿布鼐,为继任察哈尔亲王!” “皇上英明!”范文程小小的拍了一下皇太极的马屁。 “那对于明军攻占归化城之事,又该怎么办呢?”皇太极继续问道。 范文程没有言语,只是将头转向一旁的弘文院大学士宁完我。 宁完我很是明白范文程的意思,急忙起身回道:“回禀皇上,对于此事来说,直接出兵归化城是下下之策,攻取敌心方为上策!” “如何攻心?”皇太极好奇的问道。 宁我玩微微一笑,反问道:“皇上可曾记得,去年应对那刘博源所实施的反间计与捧杀之计?” 皇太极点了点头,道:“自是记得!” 他还记得,这个计划还是范文程所提出来的,之后便交给范文程去全权操作,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回皇上,依微臣的推断,现在的京师,应该已经流言飞起了!”宁我玩自信的笑了笑。 “哦?这么快就起效果了吗?” 皇太极意外的看了看范文程与宁完我,眼中透露出赞赏之色。 这些汉人文臣,果然是好用的很。 特别是使用各种歹毒的计谋,更是得心应手。 几乎可以说兵不血刃的解决对手,而不留任何痕迹。 幸好这些汉人文臣,都是为我皇太极所用。 轻轻松松的解决了娜木钟之事后,皇太极又突发奇想,想要彻底的掌控察哈尔部落。 虽然现在的察哈尔部落已是日落西山,实力大不如从前。 但只要黄金汗的血脉还在,察哈尔部落就不会消失。 那些誓死效忠黄金汗的鞑子部落,依旧会成为大清在草原上统治的阻碍。 尤其是漠北的蒙古,依旧有好些鞑子部落,还效忠着黄金汗。 他们的存在,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统治威胁。 而反观现在的大清实力,还不是很强大。 对于漠北蒙古的统治力,还是有些鞭长莫及。 若是彻底掌控了察哈尔部落,岂不是就稳定了漠北蒙古。 思及至此,皇太极将心中的这个想法,向范文程、宁完我讲了出来。 两位汉人文臣听后,自然是十分赞同皇太极的想法。 至于如何掌控察哈尔部落,最为简单直接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联姻。 与娜木钟联姻。 只要将娜木钟给娶了,那她统治的察哈尔残部,不就都归属于大清了吗。 然而,若是娜木钟知道了皇太极的想法后,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自己千里迢迢的前来求援,不仅没有得到援兵,反而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真是赔了自己又损兵。 好在自己的儿子阿布鼐,继任为察哈尔亲王。 第400章 无用的流言,扩建 时值进入五月份时期,延绥镇榆林中路再次迎来了收获的季节。 得益于水利设施的完善与健全,尽管今年上半年是干旱少雨,但田间的麦地里,依旧是迎来了大丰收。 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的挂在麦秆上,风一吹动,泛起层层波浪。 小麦的清香肆意飘散,引来百姓们的满心欢喜。 威武城五地的百姓们,都沉浸在喜悦的丰收当中。 百姓们在田间挥洒着勤劳的汗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疲惫。 对于能在威武城吃饱穿暖、不用忍冻挨饿的百姓们来说,这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累点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这几月间,前来投靠威武城的流民也是越发的多了起来,每天都有上百人。 似乎是威武城的名声已经彻底的扩散出去,有甚至是河南的流民都逃荒到延绥镇来。 当然,只要是前来投靠的流民,刘博源就全部收下。 现在的威武城,正是需要大量人口的时候。 特别是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更是需要大量人口的支持。 毕竟前河套平原的面积,足有一万平方公里。 如此广大的地域,就是放上几十上百万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刘博源还一直担心移民人口的不足呢。 人口数虽是在稳定的增加着,但粮食的消耗问题,依旧是困扰刘博源的主要问题。 不算前河套平原移民的一万人口,单就威武城五地的人口,已是突破了三十五万人。 而屯田数却是增长的十分缓慢。 没有办法,陕北这地方,可耕种的土地实在有限。 就算是百姓们再怎么开垦,屯田数还是没有突破三十万亩。 眼瞅着人口在激增,粮食消耗也在增加,而粮食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所以,现在的刘博源,只能寄望于前河套平原的开发了。 据杨勃传来的消息,第一批移民的百姓,已经开始在归化城附近与海德金营地,进行大规模的开垦。 预计会在今年之内,就有粮食产出。 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 五月中旬。 京师。 最近这段时间,京师内突然流传出一股流言,一股有关于延绥镇榆林中路副将、镇国将军刘博源的流言。 流言的内容很是简单,尽是夸赞镇国将军大败满蒙鞑子的话语,可谓是将刘博源吹捧到了天上,将大明的其余武将,都踩到了脚下。 在内容中,除了刘博源外,大明的其他武将,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放眼整个大明军队中,就只有镇国将军的威武军,才是一支能打的军队。 什么关宁铁骑,什么九边精锐,都不过尔尔。 甚至在流言中,还拿洪承畴与熊文灿来说事,若是由刘博源主导围剿流贼,怕是早就将流贼剿灭殆尽了。 如此吹捧之语,可谓是险恶到了极点。 试想一下,同为武将之人,有谁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呢。 特别是这个武将,还只是一个副将而已,连总兵都没有混上。 这明里暗里的意思,不就是再说,你竟然连一个副将都比不上。 不过,如此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流言,根本引不起聪明人的关注。 他们在听到这个流言之后,都是不可知否的笑了笑,随后便抛之脑后。 一个副将而已,哪里值得朝廷大佬们的关注。 估计就算散播流言的那些有心人也没想到,这流言也会没有效果。 其实,不怪那些有心人不明白,而是以刘博源的地位,还不足以引起朝廷大佬的重视。 就比如当初的袁崇焕,若是刘博源有他这般地位,有他这般的实力,估计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 而刘博源,一个延绥镇榆林中路副将,二品镇国将军,有什么值得重视的。 在刘博源的上面,还有兵备道,还有延绥巡抚,还有三边总督。 如此多的大佬在上面,真的不值得去关注。 当然了,这流言的效果,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 刘博源的名声,也传播的更为广阔了。 ...... 时间进入到六月份后,夏收也已是彻底结束。 经过李大勇的一番统计,今年开垦的二十八万亩屯田,总计征得税粮八万四千多石。 这可是大大的缓解了用粮危机。 不过,这些粮食也还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鉴于粮食不足的问题,刘博源只好面向百姓们,收购他们手中多余的粮食,只留下自己一年够吃的粮食就行。 而百姓们对此也是十分理解,积极的配合将军府,出售自己家中多余的粮食。 如此,粮食的问题才稍稍解决一点。 ...... 崇祯十一年六月十日。 随着响水堡与波罗堡的发展越来越快,堡内的面积已是容纳不下百姓们的居住。 因此,赵世相与李文彬便寻到了刘博源,想要对两个营堡进行扩建。 镇国将军府,官厅内。 “大人,属下恳请大人拨款两万两白银,用来对波罗堡进行扩建!”见着刘博源当面,赵世相便直接将目的说了出来。 “扩建波罗堡?”刘博源好奇的看了看赵世相。 赵世相点点头,应道:“是的,大人!” “目前波罗堡已有人口一万五千人,户三千六百余户,堡内的面积已是难以容纳百姓们的居住。因此,属下恳请大人拨下银两,将波罗堡扩建成可容纳三万人居住的城池。” 刘博源点点头,同意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拨下三万两白银,对波罗堡进行扩建吧!” “多谢大人!”赵世相一脸喜色,连忙对着刘博源抱拳道谢。 一旁的李文彬也是连忙说道:“大人,属下也恳请大人拨下银两,对响水堡进行扩建!” “响水堡也要扩建?” “是的,大人!”李文彬点头。 “目前响水堡已有人口一万两千人,有户三千一百余户。原本响水堡最多只能容纳五千人左右,可现在的人口数量,已是严重超出响水堡的容纳。” “所以,也恳请大人拨下两万两白银,对响水堡进行扩建!” “好吧!” 刘博源没有过多的考虑,直接同意了李文彬的请求。 现在的镇国将军府,银钱还是比较充裕的。 几万两的白银,拿出来没有半点压力。 第401章 与满清的议和 崇祯十一年六月底。 在随着大量银钱撒出去后,威武城的粮食危机问题,又一次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几乎每隔半个月时间,都会有大量的粮食运进威武城。 而镇国将军府银库中的银钱,则是在急剧的缩水。 不过,刘博源对此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粮食可比银钱管用多了。 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前来威武城投靠。 而充足的粮食,则是保障了流民的生存机率。 七月初。 远在归化城的杨勃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目前在归化城与海德金营地,已经开垦出上万亩的田地了,而且也都已经种上了粮食。 预计在九月份的时候,将会迎来一次大丰收。 收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刘博源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熬过了今年,那明年的前河套平原,就会迎来爆炸式的发展。 嗯...... 还是要继续加大移民力度,争取在明年开春之时,移民数量能达到五万人。 ...... 七月中旬,紫禁城。 东暖阁之内。 “杨爱卿,目前三月剿贼的期限,已是过去了半年有余,然大明境内的流贼仍是没有完全剿灭,朕心难安啊!” 最近这段时间,崇祯皇帝不仅收到三边总督洪承畴请求援兵的奏折,且还有四川的蜀王也写了来信,要求崇祯皇帝尽快剿灭流贼。 另在河南、陕西等地,又有小股流贼起事造反,一刻也不得安生。 于是,寝食难安的崇祯皇帝,便唤来了杨嗣昌,商议解决流贼的问题。 对于彻底解决流贼的问题,杨嗣昌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虽然看着参与剿贼的官军十分的多,可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官军队伍根本没有几支。 许多精锐的官军,都还在九边与辽东之地。 在中原大地之上,就左良玉、贺人龙、曹变蛟等人的官军队伍,颇有一些战斗力。 其他的卫所军或当地驻军,根本就拿不出手。 这也就导致四川的李自成等流贼,能猖獗至今。 而洪承畴纵使有万般能耐,也是无可奈何。 “皇上,如今流贼难灭,说到底还是没有精锐边军的参与。若是有精锐边军参与剿贼,定可定期灭贼!” 杨嗣昌也是明白其中的缘故,故而一针见血的说出流贼难灭的原因。 崇祯皇帝听后,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杨爱卿说的是没错,可九边官军是用来防备草原鞑子与满清的,轻易调动不得。” “皇上,微臣有一办法,既可保证剿灭流贼,又可避免外敌不会入侵!”杨嗣昌低首作辑的说道。 “哦?杨爱卿有何办法,速速道来!”崇祯皇帝一脸急色的催促道。 杨嗣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与满清议和!” 与满清议和? 崇祯皇帝心下一惊,面色仍未有丝毫变化。 杨嗣昌见状,继续说服道:“皇上,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先暂时与满清议和,才能抽出兵力剿灭流贼!” “可是,满清与我大明之间,有着不可缓和的仇恨。我大明不知有多少百姓,死在了满清的手上。” “若是与满清议和的话,恐会遭到朝臣的反对与百姓的唾骂!” 崇祯皇帝虽然有些意动杨嗣昌的提议,但却又担心议和后所产生的后果。 毕竟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主动与曾经的家奴议和,这着实有失他皇帝的颜面。 善于察言观色的杨嗣昌,见崇祯皇帝面露意动之色,但却又不想担下被臣民唾骂的责任。 于是,杨嗣昌再次说道:“皇上,切不可再犹豫啊!现今唯有此法,才能彻底解决流贼之事!” 崇祯皇帝从龙椅上起身,来回的在御阶上走了几圈后,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御阶下的杨嗣昌说道:“杨爱卿,你先派出人手,去辽东打探一下皇太极的口风。” “记住,此事切不可声张,也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没有下定议和的决心,只是命杨嗣昌先去探探皇太极的口风。 七月十八日。 杨嗣昌暗中指使辽东巡抚方一藻,偷偷派遣一算命先生周元忠去盛京打探口风。 皇太极在知晓周元忠的来意后,很是热情的接待了周元忠。 并且,皇太极明确表示,若是真有议和的决心,他即可撤走在锦州的所有兵马。 杨嗣昌在收到皇太极的表示后,立即就向崇祯皇帝汇报了此事。 崇祯皇帝听后也是大喜,秘密派遣宁锦监军高起潜、巡抚方一藻负责和谈事宜,可便宜行事。 随后,高起潜与方一藻再度派遣周元忠,前去盛京与皇太极议和。 周元忠的再度到来,使得皇太极以为和谈有望,又是大肆款待了一番。 随后,皇太极给高起潜与方一藻书信一封。 信中言明:若是真有议和之心,请速派朝廷官员前来和谈,如若不然,夏秋之际必有举动。 高起潜与方一藻收到来信后,上奏给崇祯皇帝,建议与满清举行议和谈判。 杨嗣昌也上奏劝道:“臣以练兵为正道,开市议和为权宜之计,舍此而以陵京频试边锋,臣不敢知!” 意思说的很简单,议和只是权宜之计,如此又可以避免满清频繁进犯京畿,多好啊。 犹豫许久的崇祯皇帝,最终还是选择平台召对,与内阁大臣商定是否议和。 为此,崇祯皇帝赐封杨嗣昌为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旨在增加同意议和的几率。 可是,在这次的平台召对中,继任首辅的孔贞运带头反对议和之举。 阁臣薛国观、范复粹、方逢年等人,也是极力反对议和。 就算杨嗣昌再怎么赞同议和,也难敌众阁臣的意见。 不仅如此,此次平台召对之事还传遍了京师。 有少詹事黄道周上疏指斥:无论建虏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款矣成矣久矣,以视宁锦遵蓟宣大之师,何处可撤。而遽谓矣建虏之后可撤兵中原以讨流寇,此亦不思之甚矣! 黄道周的这番指斥之言,不仅把杨嗣昌给贬低了一遍,同样使得崇祯皇帝没有面子。 最后,崇祯皇帝将黄道周连降六级,贬为地方小官。 一些上奏弹劾杨嗣昌款曲议和的大臣,也都遭到了贬官处理。 可是,尽管处理了这些官员,这议和之事也没有彻底的结果。 高起潜与方一藻在没有得到崇祯皇帝的确切表态前,也不敢擅自做主,贸然行事。 直到八月初,这议和之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402章 剿饷的加征,首辅频换 没能促成议和之事的杨嗣昌,在面对剿灭流贼的问题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良好的计策。 而且在面对剿贼支出的军饷时,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去年加征收上来的剿饷,到今年八月份间,已是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流贼却依旧没有剿灭,反复难平。 鉴于当前形势,杨嗣昌只好向自己的大老板崇祯皇帝,开口讨要钱粮了。 可是,崇祯皇帝自己都快要穷的当裤子了,户部的粮仓银库更是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能拿得出这巨额的军饷。 就算他自己私人的内帑中,也才剩下几万两白银而已。 就这几万两白银,还是要先紧着宫中的用度,根本就不能拿来作为剿贼的军饷。 万般无奈之下,崇祯皇帝只好故技重施,再次厚着脸皮向勋戚大臣们借钱。 不对,不是借钱,是捐助。 要勋戚们为大明的剿贼事业捐助钱粮。 可是,面对崇祯皇帝的伸手捐助,京中的勋戚大臣们立马就开始哭穷起来。 他们故意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来到皇宫内向崇祯皇帝大倒苦水,说自己家中已是几月不见肉食,自己的家人已经是饿的走不动道了。 更有甚者,还故意把家中的家具字画拉到大街上变卖,以显示自己对大明的忠心。 其中,做的最为出名的当属嘉定伯周奎。 当崇祯皇帝要他捐助五千两军饷时,嘉定伯百般推辞,一毛不拔,并哭穷说自己老家遭了水灾,已是颗粒无收,还恳请皇上救济。 并且,嘉定伯又指使家中仆人,竟上街去乞讨。 这大大刷新了京中勋戚的下限。 捐助军饷之事闹腾了快半个月时间,也才堪堪筹到几百两银子。 这与近三百万两的军饷需求,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眼看着今年剿贼的军饷再不筹集到手,那剿灭流贼的大计就要功亏一篑。 没有办法的崇祯皇帝,只好召来刚入阁的杨嗣昌,商议如何解决军饷之事。 …… 依旧是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满脸忧色,望着跪伏在地的杨嗣昌,声音略带疲惫的问道:“杨爱卿,如今国库空虚,财政枯竭,已是再无钱粮供应剿贼大军。” “若是此时断了钱粮,怕是剿贼之大计,就会前功尽弃!” “杨爱卿,你可有什么好的解决之法?” 面对崇祯皇帝望来希冀的目光,杨嗣昌在略微思索了一会后,这才作辑回道:“回禀皇上,既然户部没有钱粮,勋戚大臣们也一两不出。那为今之计,也只能再度向百姓们征收了!” “皇上之前向百姓们承诺只加征一年的剿饷,如今因流贼未能彻底剿灭,再向百姓们加征一年即可!” “再加征一年?” 崇祯皇帝先是双眼一亮,随后又露出犹豫神色。 他在去年之时,就曾下诏说过,只向百姓们加征一年的剿饷,并不会再次加征。 可如今,竟要自己出尔反尔,再向百姓们加征一年的剿饷。 这对于十分爱面子的崇祯皇帝来说,是一个实在难以决定的问题。 “杨爱卿,朕曾下诏说过,只向百姓们加征一年剿饷。如今再次加征剿饷,岂不是让朕失信于民!” “这让朕如何面对朕的子民!” 已是看出崇祯皇帝犹豫心思的杨嗣昌,再次苦劝着道:“皇上,虽然再次加征剿饷,确实是失信于民。可现在流贼依旧未灭,还在大明境内四处流窜,为祸百姓。” “若流贼一日不灭,百姓们怎能有安定的生活呢!” “所以,百姓们肯定会理解皇上的一片苦心!” “真的吗?百姓们真的能理解吗?”崇祯皇帝一脸渴望的问道。 杨嗣昌点点头,回道:“皇上,请放心吧!百姓们肯定会明白皇上的苦心,支持皇上的决定!” “如此便好!”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起来。 确定了再次加征一年剿饷的决定后,崇祯皇帝召来群臣,再次平台廷议,将这个决定讲了出来。 群臣们一听,立即举双手赞同,可谓是全票通过。 只要不是让他们自己掏钱捐助就行,至于那些底层的老百姓,谁管他们的死活呢。 就这样,在经过群臣一致的同意后,崇祯皇帝于八月中旬正式下诏,决定再次加征一年的剿饷。 再次加征剿饷的诏书一下达后,立即就在大明掀起了强烈的反对。 无数不堪重负的百姓们,无奈的抛下耕种的田地,逃亡他乡。 也有的百姓干脆遁入山林,做起了无本买卖。 而那些受抚的张献忠等流贼,则是趁机大肆收拢流民,壮大自身实力。 至于已经败逃回陕西的李自成等流贼,也因百姓的大量投奔而实力稍稍恢复了一些。 可以说,崇祯皇帝再度加征剿饷的决策,可谓是错误之极。 这不仅没能彻底的剿灭流贼,反而还使流贼的实力得到稳定的壮大。 这也为流贼的日后起事,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 八月底。 刚刚担任大明首辅不到两个月的孔贞运,因与新任御史郭景昌就官员选拔问题之上发生争执,遂遭到郭景昌的上书弹劾。 崇祯皇帝闻言后,没有去管事情的对错,先是下旨斥责了一番郭景昌,并罚俸一年,而孔贞运却是被罢免首辅之职。 如此严厉的处置方式,不禁让朝臣们深思,首辅大人又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崇祯皇帝,竟引来这般严处。 这才刚刚担任了不到两个月的首辅,就这样被罢免了官职。 其实,只要有朝臣们细想,就会明白其中原由。 在历届下台的首辅中,凡是有不应合崇祯皇帝圣意的首辅,都会坐不稳这个位置。 前任首辅张至发也是如此,就只因拂了崇祯皇帝的面子,最后无奈的辞官离去。 而孔贞运更是如此,带头反对与满清的议和,使得崇祯皇帝非常没有面子,没有遂圣意。 如此不听圣意的首辅,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留在身边,当做自己的碍事人呢。 因此,崇祯皇帝频换首辅之事,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在孔贞运下台后,顺位上任的是次辅刘宇亮。 而刘宇亮的才能,也是如张至发之流,实难坐稳首辅之位。 第403章 议和无果,清军寇关 随着时间进入到九月份,朝廷加征的剿饷也确实对延绥镇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原本还能勉强存活的百姓们,可在剿饷的逼迫下,也不得不流亡他乡。 所幸在延绥镇内,还有榆林中路威武城最后这块净土。 许多百姓宁愿抛荒种植的田地,也要逃到威武城来存活。 他们可是早就听说了,凡是前来投奔威武城的百姓,都会分予田地与房屋,而且田地的粮税也是非常的低,没有其他各种巧立名目的税收。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不是过于懒惰之人,都能在威武城过活的下去。 而投靠较早且勤快的老百姓们,早就在前几年摆脱了忍冻挨饿的生活,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这不,步入九月份的威武城,又再次迎来了丰收的喜悦。 相比于今年五月份的收获,这一次的粮食丰收增长了不少。 因为,百姓们种植的红薯与土豆,竟比往年增产了一两成,每亩能产近三石。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消息。 也许是红薯与土豆已经开始适应了本地的土壤,开始自我改良,所以才会增产如此之高。 毕竟在后世之时,红薯与土豆的产量能每亩高达四千斤往上(也就是二十石)。 而现在亩产近三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另外在前河套平原,杨勃也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年新开垦的上万亩田地,也收获了两万多石粮食。 而且在海德金营地,百姓们也已经开始在那里建造城池了。 预计再有几个月时间,就能建造起一座容纳两万人居住的城池。 虽然这座城池暂时只有低矮的围墙。(对,就是围墙,不是城墙。) 连续收到的好消息,也确实让刘博源心情大好。 可是,这样的好心情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京城商业司送来的消息给破坏了。 清军入关了。 九月初十日,皇太极见与明朝的议和没有结果,遂认为是明朝是在戏耍于他。 为报复明朝对他的戏耍,皇太极将‘夏秋必有举动’的声明付诸行动。 九月十五日,皇太极召集满蒙汉八旗贵族,将入关劫掠的想法说了出来。 满蒙汉八旗贵族听后,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表示赞同。 九月二十二日,皇太极派睿郡王多尔衮、贝勒豪格(由肃武亲王降为贝勒)、饶余贝勒阿巴泰统领五万左翼兵马,从蓟镇青山关突入长城;另一路由多罗贝勒岳托、安平贝勒杜度统领五万右翼兵马,从密云墙子岭毁墙而入,两路大军约定在通州汇合后再度南下。 而皇太极则亲领三万兵马,向宁锦进发,以牵制山海关方向的明军。 入关的十万清军,号称二十万众,以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岳托为扬武大将军。(其实,说是十万清军,根本就没有这么多。) 九月二十四日,大明蓟辽总督吴阿衡、总兵鲁宗文相继战死,镇守太监郑希诏弃城逃跑,清军长驱直入,兵屯于牛栏山。 与此同时,为应对寇关的清军,崇祯皇帝宣布京师戒严,并急召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等诸镇兵马入卫。 清军的再次入关,确实让刘博源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清军在遭受了多次的损失后,会固守在辽东之地,以期恢复实力。 可没想到,皇太极竟然还敢以十万之众,寇关劫掠大明。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这该死的女真鞑子了。 ...... 九月二十六日。 刘博源前往榆林城,向巡抚宋一鹤表示愿进京勤王。 宋一鹤闻言后,大赞刘博源的忠君爱国,并当场同意了刘博源的请求。 得到宋一鹤的同意后,刘博源立即返回了威武城,开始准备进京勤王之事。 此去京师约有一千五百里路程,所耗军需物资定是大量。 因此,刘博源不仅要自备好充足的粮草,也要带足武器装备。 但考虑到是在境内作战,此次就没有携带佛朗机炮与大将军炮,只带了上百门虎蹲炮与上百门火箭炮。 至于出征所带的兵力,刘博源在经过一番详细的考虑后,决定带上两个千总的骑兵,外加三个千总的步军与炮营,总兵力七千二百人。 当然,这么多的兵力,还是要做出适当的掩饰。 其中有两千二百人马,将扮作役夫使用。 九月二十九日。 在经过两天的准备后,大军终于从威武城出发。 在出发的当天,巡抚宋一鹤亲自前来送行,并送上千两白银以作军饷支出。 刘博源则是激动的表示感谢,并保证必将大败清军而归。 之后,大军顺着无定河直走,在第三天抵达了米脂县。 ...... 十月初二。 刘博源所领大军进入山西。 一进入山西地界,就明显感觉到一股乱世的氛围。 沿途的官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他们携妻带儿,挑着全部的家当,要不就是南下,要不就是西逃,哪里还敢停留在山西。 刘博源召来一百姓,询问缘由。 那百姓见刘博源等人都是官军打扮,哪里敢有所隐瞒,倒豆子般把知晓的事情告知了刘博源。 原来就在前几日,入关的十万八旗大军,开始兵分八路,在山西,河南、京畿、山东之地大肆劫掠。 凡是所过之村庄,无不成为一片焦土,人口牲畜钱粮一律掳走,片毛不留。 “可恶!这些该死的建虏,老子一定要把他们全部留在大明境内!” 在听完百姓的讲述后,高威王良等人无不愤慨至极,大骂清军的残暴无仁。 “哎!” 刘博源轻叹一口气,面色忧虑的道:“也不知道清军的这次寇关,又有多少百姓遭难啊!” 望着官道上步履缓慢行走的百姓,刘博源强振精神,大声的道:“兄弟们,既然清军敢寇关劫掠,肆意的烧杀抢掠,那我们岂能轻易的放过他们!” “对,不能放过他们,要他们以命抵命!” “敢劫掠我大明百姓,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将这伙吃人的强盗,全部留在大明境内!” “......” 众将官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之色,大声叫嚷着要为大明百姓报仇,消灭这群该死的强盗。 刘博源欣慰的笑了笑,军心可用,士气可用啊! 第404章 埋伏清军哨骑 崇祯十一年十月四日。 就在清军兵分八路、四处劫掠之时,京师内的崇祯皇帝也在做着相应的措施应对。 他征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领兵入援,命已经抵达京师的总兵杨国柱、虎大威进驻易州作为左翼,调登莱、天津的兵马作为右翼,檄调山东总兵刘泽清扼清军前锋,又以高起潜为应援。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又命卢象升为总督天下援兵,赐尚方宝剑,保卫京师。 原本这个时候的卢象升正处于服丧期间,且已是连上五道奏折乞求奔丧。 但是,崇祯皇帝皆以国事为由,拒绝了卢象升的请求。 卢象升无奈,只好率军誓师,赶往京师。 十月六日,卢象升抵达京师。 随后,崇祯皇帝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及卢象升,并询问卢象升有何御敌之策。 卢象升则是坦言回道:“皇上既然命臣督师,臣自当一力主战!” 这样的回答结果,让崇祯皇帝大不高兴。 但卢象升依旧继续道:“敌之所忌,着着宜防。逼陵寝以震人心,可虑也;趋神京以撼根本,可虑也;分兵畿南,剽掠旁郡,扼我粮道,可虑也;厚集我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四应,则出而无功。兵少则不备,食少则生乱,此御之难也。” 之后,卢象升再度表示:臣枕戈待战,请勿掣臣肘。 这番话一出,更是惹得崇祯皇帝心情不爽。 崇祯皇帝在稍稍勉励了卢象升几句后,便将其打发到昌平去了。 待卢象升到了昌平之后,清军大部已是绕过了京师,从京西向南挺进。 卢象升见状,遂挑选各营劲卒,准备发动夜袭,袭击敌营。 但是,这个计划却遭到了监军高起潜的百般阻扰,且高起潜还将夜袭的总兵官陈国威调往东路。 为了避免再次遭到掣肘,卢象升向崇祯皇帝上奏,要求分兵应敌,自己驻守在昌平,高起潜驻守通州。 崇祯皇帝二话没说,直接同意了卢象升的上奏,将宣府、大同、山西三镇的两万多兵马,划归到卢象升的麾下。 而关宁入卫的四万兵马,则划归高起潜统辖。 ...... 十月十日,山西太原府代州。 “大人,从代州往东再行七百里左右,就能抵达京师了!” “刚刚有夜不收小队来报,他们在前方五十里的繁峙城,发现有清军的哨骑!” 王良统领着两个千总的骑兵与夜不收,一直在为大军张目,时刻打探清军的踪迹。 “哦?这么快就发现了清军的踪迹!” “看来这清军的爪子,伸的够长啊!” 刘博源脸露意外之色,随即又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估计这些清军,都是散出来劫掠的!他们的大部,应该还在京畿之地!”王良猜测的道。 “不管这些清军是来劫掠还是做哨骑的,只要是碰到了我威武军,那就一个也别想逃走。” “通知下去,凡是碰到散出来劫掠的清军或者哨骑,全部都给我留下来,一个也不能放走!”刘博源神色坚定的说道。 “请大人放心,能在我威武军骑兵手下逃脱的清军,还没有出生呢!”王良大声抱拳应道。 随后,王良亲领着一个千总的骑兵,向着五十里外的繁峙城奔去。 ...... 繁峙县,一个被称为小房村的村子。 一个小队的夜不收停在村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向着村内张望。 “文头,看村内没有半点动静,怕是村内的村民都遭了清军的毒手吧!”一名夜不收见村内没有半点动静,便猜测的道。 “先进村内看看再说!”被称为文头的小旗官谨慎的说道。 “留下三个人看守战马,其他人都跟我进去!” 在文头的指挥下,三名夜不收留下来看守战马,其余七人则跟着文头,慢慢的向村内走去。 他们双手持着手铳,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越是进入村内,文头等人就越加神色愤怒。 只见在村内的各处地方,到处是百姓的尸首。 一具具尸首的脸上,满是不甘的神色,似乎在控诉着清军的残暴。 就连一些弱小的孩童,也难逃清军的毒手,被斩杀或开膛,画面血腥至极。 “这些该死的建虏鞑子,真是一群畜生,竟然连这么小的孩童都不放过!” “千万不要让我王大牙碰到,不然定叫这些建虏生不如死!” “哎!这些可怜的百姓!” 几名夜不收又是悲叹又是愤怒,心中更是对建虏充满了仇恨。 在村内搜寻了一大半后,文头等夜不收小队都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可就当众人开始松懈下来时,突然从村尾处传来一阵马嘶声与大笑声。 文头等八人立即神色微变,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小心的向着村尾摸去。 在经过一阵蹑手蹑脚的前进后,文头等八人这才摸到了村尾的一处房屋后。 文头小心的探出脑袋,看向村尾百步远的一处空地上。 只见在那块空地之上,正有六名清军在那里聊天吃喝。 不时的,那六名清军还传来一阵狂笑声。 对于清军旗号盔甲的辨识,是每一名夜不收必须学习的知识。 因此,文头一眼就辨别出这些清军的身份。 “六名正蓝旗清军,四个马甲兵,一个白甲兵,一个专达!完全能吃的下他们!” 专达,类似于队长、什长之类的小头目。 “文头,该怎么吃下这六名清军?”几名夜不收士卒问道。 文头先是稍稍考虑了一下,随后又四顾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当即道:“先埋伏在房屋周围,再引诱清军过来!” 其余七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立即开始做好埋伏。 一番简单的埋伏后,文头便偷偷的探出脑袋,朝着远处的清军丢了一块石头。 “啪!” 石头的动静果然吸引住了正在吃喝聊天的清军。 在那专达的示意下,一名白甲兵带着两名马甲兵,小心谨慎的朝着文头所在的地方走来。 文头等人所埋伏的位置,是一处只有低矮围墙的土屋。 文头与另外三名夜不收正躲在围墙之后,另外四名夜不收则是躲藏在土屋里面,几杆黑洞洞的手铳铳管正从窗户伸出。 听着三名清军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文头等人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手铳。 “吱呀!” 院门推开,一个头戴头盔的脑袋伸了进来。 “砰!砰!” 文头抓紧时机,对着那个脑袋连开两铳。 顿时,那颗带着头盔的脑袋犹如爆裂的西瓜般,红的白的洒满一地。 跟在身后的另外两名清军连声大吼,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又似乎是在呼叫同伴。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夜不收也是连忙起身,冲到了院门口,对着已经逃跑的两名清军连放数铳。 数铳过后,两名清军也含恨倒了下去。 第405章 遭遇正白旗清军 随着三名清军毙命后,剩下的以专达为首的三名清军,立即大吼大叫的朝着埋伏地冲来。 那为首的清军专达,左手持着一面铁盾,右手提着一杆虎镰枪。 另外两名马甲则是手持弓箭,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随时射击。 “快,躲藏起来!重新装填弹药!” 文头急声大喊,命夜不收们连忙回到土屋内。 三名清军很快寻着动静跑来,当即就发现了倒地的三名同伴。 那专达朝着土屋内大声吼叫,似乎发现屋内有敌人的踪迹。 吼叫了几声后,那专达持着铁盾,一把顶开了木质的院门,随后又是一个懒驴打滚,冲进了院内中。 而另外两名马甲兵,则是立即跟上,也冲进了院内。 此刻,马甲兵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左手盾牌,右手重刀。 见三名清军都十分自大的冲进院内,文头等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扣动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续多道火铳声从窗户口传来。 那两名马甲兵护着身子的盾牌立时就被打的粉碎,身上也中了好几铳,随后不甘的倒了下去,嘴中惨叫连连。 而那清军专达则是被铳弹打的连连后退,持着铁盾的左手也耷拉了下来,似乎是被铳弹的冲击力震断了左手。 清军专达对此毫不在意,反而神色越发凶狠,右手提着虎镰枪欲要冲进土屋,却不料迎面又是一声铳响。 清军专达立时脚步停顿,低头望着胸口处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 这......我这是......中弹了。 清军专达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身披了三层重甲,明军的火铳根本就射不穿身上的防护。 这也是他为何敢自大的冲进院内。 可如今,明军的火铳不仅射穿了他身上的三层重甲,而且还在他身上开了一个窟窿。 清军专达强撑着站了几息后,随即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只留下身下流出腥臭的鲜血。 “呸!几个该死的建虏鞑子!” “差点被这建虏鞑子冲进了屋内,还好文头反应快,补上了这一铳!” “要不说文头能当上小旗官,而你小子就是一个小卒呢!” “我小卒,难道你小子就不是一个小卒!” “......” 见收拾了这六名清军,文头等人这才心情放松,相互调侃起来。 “好了!赶紧把首级给砍了,这可都是战功!” 文头出言打断了几名夜不收的话语,吩咐他们处理清军的尸首。 几名夜不收领命,急忙将清军的首级砍下,随后又扒下清军身上的铠甲,这才朝着村口返回。 ...... 繁峙城以西十里外。 “大人,据前方夜不收来报,他们在繁峙城外东面的一处小镇上,发现了一个清军营地!” 随着夜不收小队的前出查探,王良等人终于在繁峙城外发现了大批清军的身影。 “清军营地?可查探到是哪部的清军,打的是什么旗号?有多少兵马?” 刘博源一听发现大批清军的踪迹,立即精神大震,神色也变得高兴起来。 自从威武城出发至今,要不就是一直在行军的路上,要不就是看着沿途遭难的百姓。 这让刘博源痛恨清军的同时,也恨不得立马就能遇见清军。 现在,他终于在距离京城七百多里的地方,发现了大批清军的踪迹,怎能不让刘博源高兴呢! “回禀大人,据夜不收小队俘获的清军俘虏交代,那小镇上的清军是满八旗中的正白旗,是由一名叫做宁尔佳的甲喇章京统领,人数大概有一千五百人左右。”王良将打探到的军情,向刘博源汇报道。 “竟又是正白旗的清军,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刘博源冷冷一笑,眼中流露出狰狞之色。 想起去年在前河套平原,刘博源大败多尔衮率领的满蒙联军,斩获了六千多名正白旗与镶白旗的清军,可谓是让多尔衮实力大损。 可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多尔衮的正白旗竟又不怕死的入关劫掠。 看来还是没有彻底的将多尔衮打疼啊! 因此,刘博源决定,要将小镇上的正白旗清军全部留下来。 想到就要去做到,刘博源当即命令王良,率领两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将正白旗东逃的方向堵住。 而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步军与炮营,正面进攻清军。 ...... 十月十一日,下午。 由于刘博源广派夜不收小队,使得清军哨骑损失惨重,以致于当刘博源领着大军来到繁峙城外东面的小镇时,清军这才发现有敌来袭。 手忙脚乱间,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在小镇内响起。 这个时代的清军,不愧是战力最强大的军队。 在慌而不乱的集合中,一千多名清军很快便从小镇内走出。 他们列着严谨的阵型,缓慢的向着明军迎来。 在大阵的四周,是一队队游走的哨骑。 不明不白的被明军摸到了家门口,清军哨骑自然是要四处查探一番,确定是否有明军的埋伏。 可无论清军哨骑怎么查探,都没有发现有明军的埋伏。 一番无果之后,一队队清军哨骑返回了大阵之中。 与此同时,两军也隔着两里的距离停了下来,彼此对望着。 刘博源端坐在马上,望着远处高高竖起的一杆大纛,大纛无蟒,应该是参领之类打出的旗号。 在那大纛之下,正有一名清军将领端坐在马背上,那应该就是被称为瓜尔佳的甲喇章京。 在他的身旁,还有几名牛录章京。 “呵!区区一个甲喇的清军,还敢列阵于本官面前,真是不知死活!” 刘博源面露冷笑,当即下令道:“全军压上去,击溃前方的清军!”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威武军中立即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在鼓声的激荡下,走在最前方的是推着上百门虎蹲炮的炮营。 炮营的身后则是持着盾牌的刀盾兵,再往后则是一列列的火铳手。 至于火箭炮这个大杀器,则是与辎重营待在了一起。 “这支明军真是狂妄自大,竟敢主动发起进攻!看我如何灭了他们!” 望着逼近的明军大阵,瓜尔佳神色大怒,当即也下令大军进攻。 第406章 胜的太简单了 “呜呜呜~~~” 一阵进攻的号角声从清军大阵中响起。 “颜扎,佟那尔,你二人率领麾下牛录,去试探一番明军的实力!” 望着眼前不过四千人的明军,瓜尔佳竟丝毫没有惧色,反而命手下的两个牛录去试探明军实力。 “请瓜尔佳大人放心,有奴才与佟那尔两个牛录,定可一举击溃眼前的明军,根本就无需试探明军虚实!” 颜扎与佟那尔都是一脸的无惧之色,竟丝毫不将前方的四千明军放在眼里。 “好!那我就等着你们二人的好消息了!” 看着信心十足的二人,瓜尔佳也觉得此战必能胜利。 毕竟这一次出击,就出动了两个牛录的兵力,足有五百五十多人。 对付区区四千明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若是在平时,两个牛录的兵力就足以对抗五千明军。 只不过这一回本着一举击溃明军的想法,才出动了两个牛录。 在颜扎与佟那尔的连声喝令下,两个牛录的战兵全部走到了大阵的前方。 这些战兵大约有三百多人,其中大多为马甲兵,身披双层重甲。 其中还有近四十名白甲兵与喀把什兵,他们个个身披三层重甲,充当突阵的主力。 三百多名战兵简单的集结完毕后,又有一百多名骑兵列在战兵的一侧。 这些骑兵也俱都是个个身披双层重甲,标配双马。 骑兵的任务就是在明军大阵周围骚扰,待机而动,亦或者发现明军阵型出现漏洞时,就可破阵而入,进行砍杀与追击。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颜扎与佟那尔便带着清军步骑越众而出,向着明军大阵逼来。 ...... “大人,看来这清军是丝毫不将我威武军放在眼里啊!竟然派这么点人马就来冲阵!” 看着旗号衣甲整齐、慢慢逼近的清军,高威也不由的有些愤怒。 他也不知道是该说清军无知呢,还是说清军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难道不知道他们的旗主多尔衮,都曾大败在威武军的手中吗。 就你一个甲喇的兵力都不够我威武军吃下的,竟敢还自大的派两个牛录前来送死。 “呵呵!既然这清军想要前来送死,那就满足他们吧!” 刘博源轻蔑的笑了笑,又道:“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吧!命炮营准备开炮!” “是,大人!”高威大声应道,神色兴奋异常。 随着命令的传达下去,原本行进的威武军立时就止住了脚步。 走在最前列的炮营,立即开始构建炮兵阵地。 近两千名火铳手则是列成了五列,护在炮营的身后。 在三个步军千总中,还有五六百名骑兵。 他们都被安排在了大阵的左右两侧,护卫大阵的两翼安全。 ...... 清军步骑出阵慢慢而来,明显的分成了两个攻击方向。 以清军步兵为主的战兵正面行来,而那一百多清军骑兵则是向着侧翼奔去。 看这情况,还真当威武军是往日里遇见的明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威武军前列的炮营早已是构建好了发射阵地。 开花弹也已经装填进了炮管中,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 炮营身后的五列火铳手,全都紧握手中的掣雷铳,目光淡然的望着行来的清军。 在火铳手的眼神中,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惧色。 毕竟就区区几百名清军,恐怕还不够炮营的一顿炮击吧。 在前方炮营的焦急等待中,那三百多名清军步兵终于踏进了虎蹲炮的射程内。 但是,刘博源并没有下达开炮的命令。 他要将清军步兵放到两百步的位置,再一顿炮击解决,以达到大量杀伤清军的目的。 三百五十步,三百步,两百五十步...... 眼看着距离明军大阵越来越近,那三百多名清军当即加快了步伐,开始小跑了起来。 冲在最前方的清军,俱都是身穿三层重甲、手持铁盾的白甲兵,身后及左右则是跟着数十个善射的弓箭手,再往后则是那身披双层重甲的马甲兵。 “预备,开炮!” 当清军步兵冲到了两百步后,刘博源当即就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上百门虎蹲炮立时就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怒吼声。 伴随着大量火光与烟雾喷出,一颗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冲来的清军步兵。 “散开,都散开!” “快,加快步伐,冲过去!” “冲进大阵,杀光明狗!” 开花弹袭来,三百多名清军步兵面色大变,纷纷散开队形,并向着明军大阵加速冲来。 可是,这漫天的炮弹袭来,哪里是那清军步兵所能躲的开的。 就算是侥幸躲开了袭来的炮弹,也难逃炮弹的爆炸。 “咚!” “轰!” “啊!救救我!” “我的脚!我的脚没了!” 上百颗开花弹的覆盖打击,彻底的将那三百多名清军步兵淹没其中。 还有那开花弹的炸响,更是使得清军步兵伤亡惨重。 在清军骑兵的一片目瞪口呆中,还能站着的清军步兵只有寥寥的十几人。 “这......颜扎呢?” 统帅清军骑兵的佟那尔望着那被炮弹犁过的地方,目光四处搜寻着颜扎的身影。 可是,佟那尔连续搜寻了几遍,仍旧是没有发现颜扎的身影。 就在佟那尔发愣中,明军左翼的三百多名骑兵也快速的向着佟那尔冲来。 佟那尔面色愤怒,嘴中怒吼连连,当即就率领着一百多名骑兵迎了上去。 可刚等清军骑兵举起弓箭,蓄势待发时,迎面就遭到明军骑兵的火铳打击。 一轮火铳射来,清军骑兵立即就倒下来一大半。 剩下的清军骑兵见状,哪里还敢与明军骑兵拼命,纷纷大喊着拨转马头逃跑。 ...... 远处的清军大阵。 原本正翘首以盼明军大败而逃的瓜尔佳,却忽闻一阵炮声轰鸣。 随后,那冲锋的三百多名清军步兵,能站着的就没剩多少人了。 再之后,那一百多名清军骑兵也在一阵火铳声中,倒下了一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瓜尔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就好像这发生的一切,像是在戏耍他。 “不好了,瓜尔佳大人,明军骑兵冲来了!”身旁的一名牛录章京大声的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瓜尔佳神色大变,当即派出麾下骑兵前去阻拦,却不料迎面就是一阵火铳射来,当场就打死了几十名清军骑兵。 “瓜尔佳大人,瞧着这明军火器犀利,有没有像是延绥镇的那支明军!” 看着这明军犀利的火器,一名曾跟随多尔衮参加过救援归化城的牛录章京,立即就想起延绥镇的那支明军。 “什么?真是延绥镇的那支明军?” 瓜尔佳面色大变,惊恐的叫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撤退啊!” 不待那牛录章京反应过来,瓜尔佳立即拨转马头,向着小镇内逃去。 第407章 全歼,向崇祯皇帝报捷 随着瓜尔佳的率先逃跑,剩下的几名牛录章京立即命人吹响撤退的号角,并急向小镇内跑去。 麾下的清军其实也早已被明军犀利的火器吓破了胆,看见自家主子都没命的向小镇内逃去,心下哪里还敢犹豫,纷纷撒丫子般的跟着逃去。 这些正白旗的清军,哪里见过如此火力凶猛的明军。 单就那上百门虎蹲炮,只是发射了一轮,就带走了三百多名大清勇士的性命。 还有那威力大、射程远的火铳,更是让大清骑兵冲不到明军的身边。 明军有如此犀利的火器,这还让剩下的清军怎么去打。 难道还要无畏的去送死吗? 况且自家主子都已经逃了,自己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只是短短的十几息功夫,所有的清军都狼狈的逃入小镇内。 远处,威武军大阵。 “这......这是......满洲八旗兵?不会是蒙古八旗兵吧!” 望着败逃进镇的清军,刘博源面色愕然。 他都有些怀疑,前方与他对阵的清军,根本就不是满洲八旗兵。 因为在他与满洲八旗兵对阵过的战斗中,根本就没有见过如此胆小如鼠的清军。 要说有的话,那也是蒙古八旗兵。 也只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蒙古八旗兵,才会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率先逃跑。 而满洲八旗兵则是迎难而上,与敌人死战到底。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让大军全部压上?” 高威与赵通也是一脸的懵然之色,待好不容易回过神后,这才询问刘博源该如何办。 刘博源稍稍思考了一会后,下令道:“既然这清军败的如此之快,那就大军压上吧!将这伙清军往东面赶去,王良所率领的骑兵还在那里等着呢!” “是,大人!”二人立即大声应是。 随后,威武军阵型保持不变,以步行的速度向着小镇内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炮营,将一门门虎蹲炮对准了小镇内。 那黑洞洞的炮口,更是平添了无形的威慑力。 护在大军两侧的骑兵,也是缓缓策马前行,目光紧盯着小镇内的清军。 而那一列列的火铳手,在鼓手的敲击下,步伐整齐且一致的向着小镇行去。 踏地的震动声,使得小镇内的清军惶恐不安。 一刻钟后,大军在小镇镇口两百步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呵!还想负隅顽抗!” “命令炮营,先发射几轮炮弹,给小镇内的清军一个惊喜!” 望着小镇内准备顽抗的清军,刘博源轻蔑了笑了一声,当即命炮营开炮。 得到命令的周星星,立即大吼着各炮炮长准备发炮。 一门门虎蹲炮调整射击角度,装填弹药,做好射击前的准备。 “报告,一号炮位准备完毕,请求发射!” “二号炮位准备完毕,请求发射!” “......” 很快,上百门虎蹲炮便以完成了开炮前的准备工作。 “开炮!” 周星星点头,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伴随着引线被点燃,一门门虎蹲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从炮管中喷出。 一颗颗开花弹在火药气体的助推下,快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的向着小镇内砸去。 “不好!明军开炮了!” “大家逃命吧!快逃吧!” “逃啊!明军的火炮太猛烈了!” 在清军惊恐的大喊声中,一颗颗开花弹无情的砸向了他们。 “砰!” “轰!” “啊!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上百颗开花弹横扫着小镇内的清军,将清军炸的哭爹喊娘,狼狈逃窜。 “快!继续发射,不要停!” 听着小镇内清军的哭喊求饶声,周星星神色兴奋,大吼着继续发炮。 炮手们也是神情激昂,十分卖力的装填弹药,发射炮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几息的时间刚过,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 那一颗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再次向着小镇内飞去。 立时,小镇内又响起清军的哭喊求饶声、痛苦惨叫声,还有那咒骂之声。 两轮炮击过后,小镇内到处燃起了大火,无数清军大喊着四处逃命。 有无畏的清军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炮击,大吼着冲出小镇,欲要与明军拼命。 可刚等他们冲出小镇,就被严阵以待的火铳手们射成了一个个的血葫芦,随后面色不甘的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 小镇内的清军再次伤亡惨重,惨叫哀嚎之声连连不止,听的让人头皮发麻。 这时,小镇内突然响起几道凄厉的喊声。 “不好了,瓜尔佳大人被炸死了!” “大家快逃啊!明军火器太犀利了!” “逃命吧!保住性命要紧!” 这几道喊声仿佛是一个信号,给狼狈逃窜的清军指引了一个方向。 “逃啊!大家快跑吧!” “想要活命的,快逃吧!” “性命要紧,我们打不过这支明军的!” 随着有清军大喊着逃命,且又没有自家主子前来阻拦,剩下的清军也都纷纷向着小镇东面逃去。 那逃跑的速度,怕是战马也追之不及。 时刻关注战场的刘博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清军的逃跑。 他当即下令炮兵停止开炮,并命火铳手进入小镇,搜寻小镇内的清军并扑灭大火。 至于从小镇东面逃跑的清军,刘博源则是命赵通带着骑兵,慢慢的紧跟在身后。 刘博源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将这些逃跑的清军,逼到威武军骑兵等待的路上,以便全歼了这一甲喇的清军。 ...... 一个时辰后,小镇内。 一间规模不大的院落内。 “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全歼了逃跑的清军!” 这时,王良带着周六和与张宏等人,风尘仆仆的赶来向刘博源汇报。 “这么快就全歼了?可斩获了多少清军首级?” 刘博源有些惊讶的看了王良等人一眼,随后好奇的问道。 “嘿嘿!不多,才五百三十多颗清军首级!” 王良轻轻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嗯!也不错了!至少全歼了这一甲喇的清军!”刘博源无所谓的摆摆手。 当夜。 辎重营统带刘伟将战况做好了统计,并向刘博源汇报。 而刘博源在面对斩获了一千三百多颗清军首级时,仍旧是面色阑珊。 第二天。 刘博源拿出了三百颗清军首级,向繁峙县令换来了三千石粮食。 随后,刘博源便把此战的捷报,与繁峙县令的捷报奏折一同送往了京城,向崇祯皇帝报捷。 第408章 速请镇国将军进京勤王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三日。 京城,紫禁城。 东暖阁内。 一众内阁大臣们全都面色紧张的跪伏在地,听着御阶上崇祯皇帝的咆哮声。 “求援,到处是求援,难道就没有一份捷报奏折吗?” “我大明上百万军队,难道就真的敌不过这区区十万建虏?” “山西、河南、山东等地,到处是各州府的求援奏折,当地的驻军就守不住这城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讨要粮饷的时候可从不手短,如今竟如此的无能!” 崇祯来回的在御阶上走动,愤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哗!” 御案上摆放的一大堆求援奏折,被暴怒的崇祯皇帝一把扫落在地。 “请皇上息怒!” 一众内阁大臣连连磕头,神情甚是不安。 稍稍发泄了一会后,崇祯皇帝这才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良久,崇祯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位爱卿都起身吧!” 声音显得很是疲惫,却又带着些许的无奈。 “谢皇上隆恩!” 一众内阁大臣磕头谢恩,恭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如今清军入寇,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啊?”崇祯皇帝希冀的目光望向众阁臣。 然而,面对崇祯皇帝的询问,众阁臣皆是沉默无言,一言不发。 “刘爱卿,你来说说吧!” 见无人回答,崇祯皇帝只好将目光望向内阁首辅刘宇亮。 刘宇亮站了出来,对着崇祯皇帝躬身行礼道:“回皇上,如今清军入寇,四散劫掠,当命各地守军坚守城池,护卫百姓。而后再调集九边精锐,逐而灭之!” 崇祯皇帝抚额长叹,心中甚是无语。 这首辅不是在说废话吗,难道朕不知道这样做吗。 “杨爱卿,你可有什么御敌之策?” 崇祯皇帝只好将希望,放在了兵部尚书杨嗣昌的身上。 “回皇上,此次清军入寇,皆因议和之事所起。臣以为,当先派出使臣,向皇太极讲明缘由,以此让清军暂时停止劫掠。” “之后,我等可趁此时机,广召天下勤王之兵,共御清军。” “到得那时,我大明兵马齐聚,何惧那区区十万清军,是战是和,还不是由我大明说了算!” 到底是兵部尚书,杨嗣昌所说的方法正合当前应对之策。 崇祯皇帝听后,面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还是杨爱卿此法甚好!但是当下,该派谁去向皇太极解释呢?” “请皇上不必担忧,臣已有合适人选!”杨嗣昌满脸自信,仿佛此法定能成功。 崇祯皇帝点点头,说道:“如此,那此事就交由杨爱卿负责了!” “谨遵皇上圣谕!”杨嗣昌低首作辑,应下了这个任务。 应对清军寇关劫掠之策暂时解决,崇祯皇帝又开始与众阁臣商讨流贼之事。 自再次加征剿饷的诏书下达后,河南、湖广、陕西、四川等地方的流贼,竟又有复起之势。 许多逃荒的流民在被逼无奈之下,主动加入到流贼之中,成为了流贼的一员。 虽然剿饷的加征确实助长了流贼的复起,但剿贼官军在充足的军饷下,还是慢慢的将流贼镇压了下去。 四川的六队祁总管、陕西的李自成、河南的大天王等流贼,皆被剿贼官军打的四处逃窜。 眼看着大明境内的流贼将要彻底剿灭,崇祯皇帝也不由得心情大好,并当场对主持围剿流贼大局的杨嗣昌大肆夸赞。 而杨嗣昌则是谦虚的回应,并反拍崇祯的马屁,言道围剿流贼之功皆是皇上统辖指挥有方。 这惹得爱面子的崇祯皇帝哈哈大笑。 一时间,东暖阁内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正当这时,东暖阁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大捷,大捷啊!” 人还未进入东暖阁内,尖锐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崇祯皇帝与众阁臣眉头微皱,全都望向了门口。 “吱呀!” 东暖阁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袍的小太监拿着两份奏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大捷啊!山西太原府繁峙县令守城大捷,斩获清军首级三百颗!” “另还有延绥镇镇国将军刘博源传来捷报,其在繁峙县也斩获清军首级一千余颗!” 小太监气喘吁吁,急忙将两份捷报奏折递了上来。 伺候的王承恩上前接过捷报奏折,送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上。 崇祯皇帝激动的打开奏折,细细的将捷报奏折看了一遍。 “好!好!果然不愧是大败满蒙联军的镇国将军啊!有此大胜,定能激励勤王大军!” 崇祯皇帝面色欣喜,拿着奏折的双手也微微颤抖。 一连多日都是求援的奏折,要不就是哪座城池被清军攻破,伤亡了多少百姓,损失了多少钱财,根本就没有一份捷报的奏折传来。 这好不容易盼来了捷报奏折,怎能不让崇祯皇帝激动呢。 “诸位爱卿,你们也一起看看吧!” 崇祯皇帝将这两份捷报奏折,拿给了众阁臣。 众阁臣在看完后,也不由得神情欢喜。 特别是兵部尚书杨嗣昌,更是心下暗喜。 他早在前几日,就收到延绥巡抚宋一鹤送来的书信,言明已派刘博源领兵进京勤王。 杨嗣昌当时就已经想好,待刘博源到达京师之后,定要好好拉拢这支兵马。 毕竟,这可是一支能大败满蒙联军的官军。 “诸位爱卿,此次镇国将军大捷,必要好好宣扬一番,以振我大明官军士气!” 崇祯皇帝心情大好,决定要尽快确定战功。 “杨爱卿,你速派兵部官员,前去繁峙县核验清军首级!” “微臣遵旨!”杨嗣昌躬身作辑。 然而,杨嗣昌的话音刚落,门外又是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十万清军......清军兵会于......通州了!” 又是一名太监快步跑了进来,手中举着一份奏折。 “什么?十万清军到通州了?” 众阁臣面色大变,双眼全部望着太监手中的奏折。 王承恩急忙走下御阶,将那份奏折送到了崇祯皇帝面前。 崇祯皇帝颤抖着双手,打开了这份奏折。 送来奏折的是通州县令。 通州县令在奏折中言,昨日见有清军出现在通州,而后当晚又有大批清军齐聚。 在第二天上午之时,有十多面打着织金龙纛的大旗出现在通州城外。 织金龙纛的出现,就代表着清军统帅到了通州。 “速速下旨,命高起潜与卢象升率领勤王兵马,返回京师护卫!” “另外,速请镇国将军进京勤王!” 崇祯皇帝神情慌张,坐在龙椅之上大声惊呼。 对于能大败清军的镇国将军,崇祯皇帝怎么会忘记这支勤王队伍呢。 第409章 分兵驻守,抵达京师 十月十四日。 十万清军会兵于通州、逼近京城的消息,彻底的在京师内传了开来,当即就引起京师内百姓的无尽恐慌。 在这股恐慌情绪的传染下,京师内的粮食盐茶布匹等各类货物,一时之间都成为了紧俏物资。 在一些不法商人的有心推动下,这些物资的价格也是一路飙升,一天一个价。 京师内的百姓们无不受其深害,有苦难言。 因为他们清楚,经营这些货物的商铺主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他们这些底层的老百姓们,根本就得罪不起。 百姓们只能暗骂奸商,然后拿着钱财老实的去购买物资。 与京师的底层动荡相比,处在昌平的总督天下援兵的卢象升,此时也是面色难看。 就在今日上午,崇祯皇帝传来圣旨,命他速速率领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兵马,赶到京师永定门外驻扎,力保东郊的安全。 而高起潜则是率领关宁兵马,赶到宛平城驻扎,护卫西郊的安全。 当卢象升收到这样的圣旨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有人假传圣旨。 可经过卢象升的再三确认后,才相信这是崇祯皇帝下的圣旨。 呆愣当场的卢象升想不明白,这清军已经是合兵一处,有十万之众。 而勤王兵马只有区区七万人,却仍旧还要分兵驻守。 这不是给了清军逐一击破的机会吗? 真到了那时,清军击溃了这七万勤王兵马,京师靠谁来守卫。 靠那十几万毫无战斗力的京营,还是靠那几万没有根子的净军。 恐怕只需一万清军,就能击溃这些架子式的军队吧。 卢象升面色悲叹,不明白朝堂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衮衮诸公就看不清楚,如今唯有合兵一处,才有可能抵抗清军的进攻。 想不明白的卢象升,只好遵从崇祯皇帝的旨意,带着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及天雄军,总计三万兵马,赶赴京师的永定门外驻扎。 ...... 十月十八日。 京畿之地,良乡。 一支约莫七千人的大军,行走在前往京师的官道上。 大军行进间,不断有哨骑来回的策马跑动,将附近查探的敌情向上官汇报。 在大军的正前方,高高竖起一面红底黑字大旗。 大旗上一个硕大的‘刘’字占中,在‘刘’字的左侧,还有一列小字,上写有:大明延绥镇国将军、榆林中路副将。 这支大军,正是刘博源率领的勤王大军。 原本按照大军的正常行军速度,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良乡的。 可就是前几日,崇祯皇帝催促刘博源进京勤王的圣旨,送到了军中。 因此,刘博源只好率领勤王大军,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京师。 可尽管连续多日急行军,可威武军士卒们却仍是士气高昂,精神饱满。 这还是多亏于平日里的训练与食物供给。 若是其他的明军,恐怕早就累趴在半道上了。 “大人,还有六十里的路程,就能赶到京师了!” 这时,王良带领着麾下的夜不收小队,前来向刘博源汇报。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问道:“可在京师附近,发现有清军的踪迹?” “回禀大人,据夜不收的打听得知,清军早前五日,便已经会兵于通州了,而且就在第三天的时候,便攻占了通州。” “京师的漕运,也已经断了好几天时间!” 王良将打听到的消息,向刘博源汇报。 “原来如此!”刘博源面色了然。 怪不得在前几天的时候,崇祯皇帝会突然给他下圣旨。 原来是清军攻占了通州,断了漕运。 通州在京城的正东面,距离不到六十里,快马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且通州又是京师漕运的大动脉,一旦通州被占,那北上的粮食就彻底的被断绝。 京师内上百万的人口,就面临着断粮的危机。 “传达下去,命将士们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今日下午之时,赶到京城!” 刘博源望了望东升的太阳,心中打算着今日赶到京师休整。 “是,大人!” 王良抱拳领命,当即下去传达命令。 很快,随着命令的传达下去,威武军士卒的行军速度,再一次提升起来。 士卒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昂首挺胸的向着京师行去。 下午申时末,京师西郊。 望着远处高高的城墙,刘博源不禁再次感叹,这大明都城,真不愧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城池啊! 单单就那上百万的人口,就远超同时期伦敦、巴黎人口的总和。 就算是到了十八世纪,北京城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城池。 可是,现在的大明京师已逐渐显露出颓败之色,看不出任何的活力所在。 “高威,你拿着本官的印鉴与圣旨,前去叫门吧!” 由于清军兵临京师,导致京师内的九门都已经关闭,并在城头上安排了大量的士卒日夜把守,谨防清军袭城。 “遵命,大人!” 高威双手接过刘博源递来的印鉴与圣旨。 随后,高威单枪匹马的策马来到广安门,向城头上的守军表明来意。 负责守卫广安门的是京营的一名参将。 他早在半刻钟前,就已经收到守军的来报,城外有一支打着明军旗号的军队。 那参将不敢怠慢,急忙登上城头,观察情况。 见高威单骑前来叫门,那参将命守军放下一个吊篮,让高威一人上城头。 守门参将的这份小心谨慎,自是让高威非常不屑。 但高威还是老实的坐上吊篮,登上了城头。 之后,高威拿出刘博源的印鉴与崇祯皇帝下达的圣旨,递给了那名参将确认。 那参将先是接过印鉴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又拿起了那份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命刘博源速速进京勤王。 “原来是大败满蒙联军的镇国将军啊!” 得益于满清的捧杀之计的实施,使得刘博源的名声倒是有些传播,那参将也正好知晓。 “先请镇国将军在城外稍等,末将先去请示一番英国公!” 负责京师防务的是这十几万京营,而京营的掌控者又是英国公张之极。 所以,那参将自然要向自己的上司汇报了。 第410章 面圣,杨嗣昌拉拢 崇祯十一年十月十九日。 当刘博源率领勤王大军赶到京师后,立即就受到了崇祯皇帝的热情接见。 建极殿,平台。 “臣,延绥镇榆林中路副将刘博源,叩见我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博源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倒在地,对着正前方龙椅上的崇祯皇帝磕头行礼。 “刘将军快快请起!” 崇祯皇帝略带欣喜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谢皇上隆恩!” 刘博源起身,仍是恭敬的低首望地。 “赐座!” 一名小太监急忙搬着一张小锦墩,放到了刘博源的身后。 “谢皇上!” 刘博源对着崇祯皇帝躬身抱拳,然后顺势坐了下来。 “刘将军不畏艰辛,千里勤王,朕心甚慰啊!” “而且在勤王途中,又大败劫掠的清军,实在是大涨我明军士气!” 崇祯皇帝先是称赞了一番刘博源,并对刘博源的忠心很是肯定。 “皇恩浩荡,简拔臣于微末之际,臣只能誓死报国,以报皇恩!”刘博源站起身来,神情肃穆的对着崇祯皇帝说道。 “好!好!”崇祯皇帝面色欢喜。 “若是我大明将官皆如刘将军这般勇武,何愁流贼不灭,何愁建虏不灭!” 随后,崇祯皇帝又突然问道:“刘将军,对于如今清军寇关劫掠之事,你可有什么御敌之策?” 刘博源面色一愣,不明白崇祯皇帝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在稍稍思索了一会后,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皇上,如今十万清军齐聚通州,以臣之见,此时正是汇集勤王兵马,消灭清军的好时机!” “若是待清军再度四散劫掠,怕是难以再聚拢歼灭!” 崇祯皇帝呆愣了好一会,这才连忙咳嗽几声,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他没有想到,刘博源竟然会如此的语出惊人,竟然想着要歼灭这十万清军。 莫不是刘博源得了失心疯,亦或者是打败了几次清军,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想着歼灭这十万清军,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自己这个当皇上的,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刘将军竟有如此对策!”崇祯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如今勤王兵马才七万有余,且又要分驻多地,哪里是清军的对手!” “皇上,不要看清军有十万之众,只要汇聚天下勤王兵马,灭之亦非难事!” 刘博源一脸自信之色,仿佛他眼中的十万清军,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而且,臣也可以微臣的五千兵马,抵挡两万满洲八旗兵!如此,只要我勤王兵马达到十万,或许就能与清军一战!” “刘将军,你真有如此自信?” 崇祯皇帝明显被说的有些意动。 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是一个强硬的主战派。 若非不是流贼的祸乱,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有与清军议和的念头呢。 实在是两头作战太消耗大明国力了。 原本现在的大明就已经是天灾不断,可又加上外族入侵,流贼肆虐,使得大明朝廷根本就应付不来这样的局面。 而在这个时候,杨嗣昌又主动献上攘外必先安内的计策。 崇祯皇帝一听,觉得也是有些道理,遂才有了议和的念头。 实在是自身实力不够强大,所以才会实施这样的决策。 如今,刘博源自信的说要消灭清军,且自信十足,当然是引得崇祯皇帝大为激动。 “回皇上,只要齐聚所有的勤王兵马,便有大败清军的可能!” “臣愿意作为先锋,试探清军锋芒!” 刘博源也稍觉得失言,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崇祯皇帝从龙椅上起身,在御阶上走了几圈后,这才严肃的说道:“刘将军所言,还是有些过于冒险!” “且天寿山皇陵等地,俱都要派兵驻守,怎能齐兵一处,与清军厮杀呢!” 最终,崇祯皇帝还是没有同意刘博源的这个主意。 虽然刘博源的这个主意很是诱人,但崇祯皇帝根本就不敢冒这个危险。 若是大军胜了,大家欢欣鼓舞。 可若是败了话,那大家就只能死守京城,再次等待援兵了。 崇祯皇帝不敢拿这灭国的危险,去赌这场没有多少胜算的大战。 ...... 怀着一脸失望情绪的刘博源,从皇宫内走了出来。 “刘将军,兵部尚书杨大人有请!” 刚走出皇宫门口,就被一名小吏叫住。 “杨兵部有请?” 刘博源愣了愣神,随后便跟着小吏前往了兵部。 兵部衙门内。 “下官拜见杨兵部!” “哈哈哈!” “刘将军快快起身,不必多礼!” 杨嗣昌一脸和善笑容,连忙上前将刘博源虚扶起身。 “多谢杨兵部!” 刘博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随后,杨嗣昌示意刘博源落座,并命人端上茗茶。 “刘将军,皇上召你进宫,可有询问抵御清军之策啊?” 杨嗣昌先是关心了一番刘博源,之后问起进宫面圣之事。 “回杨兵部,皇上确实问了下官!”刘博源点了点头,直接应道。 “哦?那你又是如何回答?”杨嗣昌好奇的问道。 “下官自是一力主战,汇聚勤王兵马,与清军一战!”刘博源神色坚定的说道。 “这......” 杨嗣昌愣了愣神,随即叹道:“你这一力主战之策,本兵部也是赞同的。” “但刘将军可仔细想过,真若是汇聚了所有勤王兵马,那围剿流贼之事又该如何?” “这眼看着流贼就要剿灭殆尽,岂能抽调兵马前来勤王?” 作为主持剿贼大局的杨嗣昌,自是不希望自己的剿贼大计功亏一篑。 刘博源细细的思考了一会后,也算是明白了杨嗣昌的意思。 第一个,杨嗣昌不希望抽调剿贼兵马前来勤王,这样会使得剿贼之事前功尽弃。 第二个,只要守卫好京师就行,待清军饱掠之后自会退去。 可是,刘博源怎能坐看清军劫掠大明百姓呢。 不然的话,他还来勤什么王,干脆待在延绥镇发展就行。 “杨兵部,剿贼固然是重要的。但当前局势,还是当以抵御清军为重!”刘博源否认了杨嗣昌的观点。 “难道杨兵部愿意看着大明百姓,遭受到清军的烧杀抢掠吗?” 杨嗣昌面色微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刘将军,须知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先剿灭了流贼,才能全力对抗外族!” 话题,又再次说到是先攘外,还是先安内的层次上。 对此,刘博源也没有正面回答。 他考虑的,是如何驱逐寇关的清军。 至于流贼之事,或许在刘博源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吧。 只要流贼没有了跟从的百姓,根本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也从根本上,解决了流贼之事。 何需再派遣官军,大费周章的十面围剿呢。 第411章 移驻东郊,见卢象升 “杨兵部,依下官之见,当前的重心,还是要以全力抵御清军为主。”刘博源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杨嗣昌面色有些难看,脸上和善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自己将刘博源唤来,本想着是好好的拉拢一番,顺便灌输一下自己的当政理念。 可现在倒好,这刘博源不仅不赞同自己的当政理念,反而还力劝自己以抵御清军为主。 他刘博源难道不知道,对于大明朝来讲,清军也只是疥癣之疾而已,流贼才是心腹大患。 既然你一力坚持以抵御清军为主,那本兵部就先满足你,让你好好的去与清军对战一二。 不要以为大败了清军几次,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年轻人,是该先尝尝苦头,才会选择老实的听话。 心中打定了主意的杨嗣昌,当即也不再多劝,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刘将军,既然你一力坚持以抵御清军为主,那本兵部也不想多劝了。” “此次进京勤王,兵战凶危,可要注意安全,切莫与清军死战!” “多谢杨兵部关心,下官知晓!”刘博源抱拳行礼,面带感激之色。 “嗯!” 杨嗣昌轻轻的点点头,随即端起桌上的茗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刘博源识趣的站起身来,向杨嗣昌告辞离去。 ...... 崇祯十一年十月二十日。 刘博源率领麾下威武军,前往京师东郊外,听候卢象升帐下调遣。 原本依照杨嗣昌的安排,是打算将刘博源调往京师西郊的高起潜帐下听令。 这样一来,处在京师西郊的刘博源部,就不会直面通州的清军了。 但是,谁让刘博源这么的不识趣,惹得杨嗣昌不悦。 于是,杨嗣昌遂将刘博源的这支勤王大军,调遣到卢象升的帐下听令。 而卢象升的驻地,正处在京师的东郊方向,正好直面六十里外的通州清军。 杨嗣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这个年轻气盛的镇国将军,尝一尝清军的厉害。 不要以为打败了几次清军,就如此的不将清军放在眼里。 让你直面对战几万清军,看你还能不能硬气起来。 十月二十日,下午。 刘博源所领威武军,终于赶到了京师东郊驻地。 又一支勤王官军的到来,引得驻地内的明军一片欢喜。 正在帐内议事的卢象升,听得外面吵闹的动静,不禁眉头一皱。 “帐外何故喧哗?陈参将,你速去外面一探!” 卢象升神色严肃,当即命人出营一探究竟。 作为卢象升的心腹参将,陈安当即抱拳领命,转身出了营帐。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安便返了回来。 “督臣,有援军,有勤王援军来了!”陈安面色欢喜的道。 “啊?真有援军到了?”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惊喜的叫道。 然而,众人却没有责怪他的失礼,目光全都望向陈安。 陈安点点头,回道:“是的!” 众人这才面色欢喜,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他们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自昌平城分兵至今,他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勤王援军。 时日至今,卢象升的麾下仍是那三万兵马。 反观西郊的高起潜所部,拥兵四万之众,且粮食又是足额供给,从未短缺。 这巨大的反差,自是让所有的勤王兵马心生不满,暗骂太监误国。 “走,都随本督前去迎接一番!” 卢象升同样是面色欢喜,久违不见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帐内的一众将官,急忙跟在卢象升的身后,走出了营帐。 大营之外。 刘博源站在辕门外,目光望向大营内。 只见大营内是一望无际的营帐,各色旗帜在高空中飞舞,大营内不时响起的马嘶声与大叫声,显示出大营内的热闹。 大营明显被分割成几部,且相互间又有士卒把守,显得错落有致。 这从中可以看出,这统军大帅颇有才能。 正当刘博源还在观察大营之时,从大营内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麻衣孝服的中年男子,其身材高大威猛。 只是那略显憔悴的脸色,平添几分了忧色。 此人正是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兵部尚书、暂代宣大总督的卢象升。 身后跟着的一众将官,皆是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及天雄军的将领。 见到卢象升亲自出营迎接,刘博源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下官延绥镇榆林中路副将刘博源,见过督臣大人!” “哈哈哈!” 卢象升满脸笑容,连忙虚扶起刘博源,亲切的道:“原来是镇国将军领兵来援,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了!” “谢督臣!” 刘博源顺势起身,面向众人。 “镇国将军此时领兵来援,真是及时雨啊!” “听闻镇国将军在太原府繁峙县,还消灭了一个甲喇的清军?”卢象升好奇的询问道。 “些许斩获而已,当不得督臣念叨!”刘博源谦虚的回道。 卢象升笑着道:“这斩获了千余清军首级,可是大功一件啊!” “自清军寇关至今,还从未见到有哪支勤王兵马有如此战功!” “督臣过奖了!” “下官能取得如此胜利,皆是麾下将士用命,不惧生死!”刘博源恭敬的道。 “好一个将士用命,不惧生死!” 卢象升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若是我大明官军,皆如镇国将军这般用命,何愁清军不灭!” 一番客套的见礼与恭维过后,卢象升拉着刘博源的手,向他介绍道:“来,刘将军,本督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同僚!” “这位是宣府总兵杨国柱杨将军!” 杨国柱身材不高,但却极为壮实,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风霜之色。 “见过杨总兵!”刘博源客气的抱拳问好。 “哈哈哈!刘将军不必多礼,你我皆是同僚,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杨国柱和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自是如此!”刘博源恭敬的点头应道。 介绍完杨国柱,卢象升又对着一名将领介绍道:“刘将军,这位是山西镇总兵虎大威虎将军!” 虎大威也是一个身形极为粗壮的将官,严肃的脸色上挂着一道刀疤,显得颇有震慑力。 第412章 向清军借粮 对于虎大威此人,刘博源早就有过详细的了解。 与战死在京师外的大同总兵满桂一样,虎大威也是属于塞外降卒出身。 他依靠着实打实的战功,从最底层的总旗官累至山西参将、副将、总兵。 可谓是历经百战的一名老将。 不过,刘博源记得后来的山西总兵换成了猛如虎,而虎大威好像是战死在流贼的手中。 “见过虎总兵!”刘博源抱拳行礼,面带敬色。 虎大威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更显得恐怖。 “刘将军,我老虎最敬佩的就是你这种人,依靠实打实的战功升迁上来!” “虎总兵过奖了!我等区区战功,哪能与虎总兵您比啊!虎总兵历经百战,立下无数战功,当得大明之国柱啊!”刘博源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大肆夸赞虎大威。 “哈哈哈!”虎大威笑了笑,神色显得更为亲切。 “好了!刘将军,本督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 “这位是大同镇总兵王朴王将军!”卢象升介绍道。 “哈哈哈!早就听闻刘将军威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朴神色亲热,对着刘博源满脸的笑容。 刘博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王朴,果见如传闻中那般,生得一副上好的皮囊。 而且看着这年轻的面相,估计都没有三十岁。 在王朴的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铠甲,身后披着一件红色披风,铁盔上还插着几根漂亮的翎羽,显得很是骚包。 王朴年纪轻轻的就升至大同总兵之位,可见其确实不同凡响。 当然,王朴的这种不同凡响,是因为他的身份。 王朴所在的王家是山西第一首富,家中有许多族人都在军中任职,而所任职的军职,全都是靠买来的。 在明史上,将王朴描述成一个纨绔子弟。 带兵打仗的本领没有,杀良冒功倒是十分在行。 崇祯九年的清军寇关,王朴谎报斩获清军首级一千多颗。 可最后经过兵部的核验,这些首级大都是杀良冒功,只有八颗清军首级确认为真。 在崇祯十三年的松锦之战,也是王朴率先带头逃跑,才导致松锦之战的大败。 最后,王朴被崇祯皇帝下旨处死。 对于这样一名酒囊饭袋般的总兵官,刘博源自是对他的印象不大好。 但是,刘博源也没有将情绪表达出来。 他同样笑着道:“王总兵过奖了!” “刘将军,你我今日同为卢督臣帐下听令,今后可得多亲近亲近啊!”王朴很是自来熟的凑上前,一脸热情。 “好了!王总兵,还是先请刘将军进营再说吧!” 卢象升打断了王朴的话语。 “刘将军,一路行军辛苦,还是先进营安顿吧!” “督臣,请!” 刘博源退至一旁,由卢象升走在最前。 卢象升轻轻应了一声,吩咐身旁的陈安道:“陈安,你带着刘将军的兵马,先安置在大营的左侧吧!” “是,督臣!”陈安领命。 随后,卢象升带着众将领,进入了中军大帐内。 而陈安也带领着威武军,前往大营左侧安顿。 ...... 十月二十一日,上午。 卢象升突召众将领,有大事相议。 中军大帐内。 “诸位,本督先跟大家说一个不好的消息!” 卢象升神色严肃,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 “营内的粮草,只够大军三日之用了!” “什么?只够三日之用?”王朴的惊呼之声突兀的响起。 “督臣,可有向高监军讨要粮饷?” “对啊,督臣。高监军负责各军粮饷装备的供给,应该不会少了我们的吧!” “唉!”卢象升面色悲戚,长叹了一口气。 “前日,本督就已派出粮官,向高监军申请拨调粮饷。可是在今日,高监军派人告知本督,说目前粮食紧张,还请等待几日时间!” “还要等待几日时间?这高起潜莫不是想要饿死我等!” 脾气火爆的虎大威站起身来,大声的叫嚷起来。 “我老虎可是早就听闻,那高起潜掌管各军的粮饷供应,都是优先供给他手下的关宁各镇,给我们却是没有,这是何道理!” “督臣,既然那高起潜欺人太甚,我等何不向皇上参他一折子。”杨国柱面色冷静的道。 “上奏参高起潜之事,本督今日早上便已经派人送去了,相信明日便会有结果的!” “但是,这也难解目前的粮食危机啊!”卢象升依旧是眉头紧锁,面带愁色。 众将领一时无言,皆是满脸的愤怒之色。 若是粮草供应不及时,军心必定会产生动摇,士气也会收到严重影响。 万一清军趁此时机发起进攻,恐怕大军都会不战而溃。 到得那时,这个责任由谁来承担。 “太监误国!可恨!可恨!”虎大威面色悲愤。 然而,也只有卢象升知道,高起潜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全都是有杨嗣昌在其中参合。 作为力主议和的杨嗣昌,自是对一力主战的卢象升心生不满。 杨嗣昌一直认为,攘外必先安内。 清军虽然几次寇关劫掠,但都是疥癣之疾。 而祸乱大明的流贼,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只有先剿灭了流贼,使得大明再无内乱,之后再整顿军备,讨伐建虏,以报萨尔浒惨败之仇。 而杨嗣昌的这个观点,也正好应和贪生怕死的高起潜。 面对不可一世的清军,高起潜可谓是怕死到了极点,几乎是闻听清军到了就立马逃跑的地步。 因此,高起潜才会使出各种手段,阻止卢象升与清军决战。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既然我军粮草已是不继,为何不向通州的清军借一借粮草啊!”刘博源起身站起,面色平静的看向众人。 “向清军借粮草?”王朴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刘博源。 众人也是一脸困惑,不明白刘博源为何会这么说。 “督臣,昨日我军夜不收来报,目前在通州的清军,只有三万人而已,而我军却已有近四万人,何惧那通州的清军。” “而且下官也收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清军大部都驻守在通州,他们将劫掠来的粮草物资,全部囤积在通州城外的高家庄、杨村等地,两者相距近十里。” “只要我们趁通州的清军反应不及,快速击溃守粮的清军,那就能获得大量粮草。” 刘博源将夜不收查探到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众人听完后,明显有些许意动之色。 “刘将军,我军虽然有近四万人马,可真的打的过三万清军吗?” 对于四万明军对阵三万清军,王朴的心中是没有半点的信心。 他也自认为,自己麾下的七千兵马,估计都难敌一千清军。 第413章 多尔衮的疑虑 就在刘博源与卢象升等人商议如何向清军借粮之时,远在几十里外的通州城外,也是热闹非凡。 在通州运河旁,满是看不到边的各色营帐。 营帐长达十里,不断有人喊马嘶声响起。 在营帐的周围,清军哨骑不时的纵马疾驰,时刻查探着附近的情况。 大营辕门处,几乎每隔几刻钟的时间,就有满载钱粮物资的车马进入大营。 大营内,代表各色旗号的旗帜在空中高高飘扬。 旗帜密密麻麻,有正八旗、镶白旗、正蓝旗等满清八旗旗号。 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两杆巨大的织金龙纛。 在这两杆织金龙纛的旗帜下,是几百名身穿三层甲的精锐白甲兵与喀把什兵。 这些白甲兵与喀把什兵的责任,就是护卫各旗旗主的安全。 一座巨大的营帐内。 十几名身穿华丽盔甲的清军将领,正坐在大帐两侧。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坐在上首的两人身上。 这两人,正是此次清军寇关的统帅——奉命大将军睿郡王多尔衮、扬武大将军多罗贝勒岳托。 “睿郡王,此次我大清寇关劫掠,可谓是收获颇丰啊!” “是啊!这才刚刚入关一个月时间,就已经抢的盆满钵满!” “要是再南下劫掠一番,那我大清岂不是一年都不用愁了!” “睿郡王,您看我们何时南下啊?” 众清军将领喜笑连连,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可是,面对众清军将领的询问,多尔衮却是一脸的严肃之色,不见丝毫喜色。 “睿郡王,您这是......” 坐在一侧的岳托发觉多尔衮神色不对,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多尔衮皱着眉头,说道:“多罗贝勒,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南下,似乎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哈哈哈!睿郡王,这明军就是一群胆小的老鼠,哪里有胆量敢与我们对战啊!”岳托满不在乎的说道。 “睿郡王,多罗贝勒说的没错,就那些只会据城而守的明军,哪里敢主动出城与我大清兵野战!”镶蓝旗旗主杜度也是赞同的说道。 “就是,只要我大清兵不去强攻那些坚城,大明境内还不是任由我们劫掠!” “哈哈哈!还是多罗贝勒说的有道理!” 尽管各旗旗主都是一脸的狂妄且满不在乎之色,但多尔衮仍旧是眉头紧锁。 “诸位,你们可能不知,本王麾下的一个甲喇的兵力,至今还没有归来!”多尔衮忧虑的道。 此言一出,众清军将领也是面带疑惑之色。 “睿郡王,会不会是那甲喇章京劫掠的太欢,忘记了归来的时间!”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好奇的说道。 多尔衮摇了摇头,说道:“本王麾下的兵马,从来不敢违抗本王的军令。说好的十月十八日全部归建,如今已是过去了几日,还不见返回。” “本王心中有股不妙的感觉,或许那一甲喇的兵力已是遭遇了不测!” “这怎么可能呢!明军哪有这个实力,能全歼我大清一个甲喇的兵力!”岳托面色微变,不可置信的大声道。 “说的也是,就明军这样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全歼一个甲喇的兵力呢!”镶白旗旗主阿巴泰也赞同的道。 “睿郡王,不知你麾下的那一甲喇的兵力,是派往何处劫掠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肃武贝勒豪格,突然开口问道。 多尔衮愣了愣,随即回答道:“我正白旗的兵马,全部派往山西镇与大同镇方向劫掠。” “山西与大同?”豪格面带思索的想了想。 “那岂不是靠近陕西延绥镇方向!” 多尔衮点了点头,脸色立即变得阴沉起来。 “陕西延绥镇方向?” 众清军将领困惑的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与陕西延绥镇有什么关系。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些明白人的。 就比如阿巴泰。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或许正白旗的那一个甲喇的兵力,就是遭遇到了延绥镇的明军。 依照那崇祯皇帝下达的天下兵马进京勤王的圣旨时间,再对比延绥镇明军的进军路线,很有可能是遭遇到了正白旗清军。 见着多尔衮的难看脸色,豪格不留痕迹的微翘嘴角,目光看向同样是幸灾乐祸的阿巴泰。 “睿郡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岳托满是困惑的问道。 多尔衮摆了摆手,说道:“或许是我们的大敌来了!” “大敌?哪里来的大敌?” “睿郡王,可否将话说的明白一些?” “就明军这样的军队,哪里值得我们如临大敌!” 多尔衮面色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倒是豪格直言不讳的揭短道:“诸位旗主,难道你们不知道,去年睿郡王兵败归化城、豫亲王战殁之事?” 被豪格这么一提醒,众清军将领这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去年察哈尔部落派人求援,以抵抗延绥镇明军的袭扰。 时皇太极派多尔衮与多铎,率领正白旗与镶白旗一万兵马,前去归化城救援。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前去救援的一万兵马,不仅损失了近七千人,且豫亲王多铎还战殁在延绥镇明军的手中。 此战过后,多尔衮从亲王降为郡王,还被皇太极罚没了十个牛录的兵马。 若是再一次损失一个甲喇的兵力,怎能不让多尔衮面色难看呢。 而且还有一点,多尔衮在政治上的助力,也大大的被削弱了。 镶白旗旗主的位置,被毫不起眼的阿巴泰担任。 多尔衮可谓是在政治上,处于孤立无援的尴尬处境了。 并且,在这一次的寇关劫掠中,皇太极本意上是让豪格做统帅。 但考虑到豪格刚恢复正蓝旗旗主之位,且又资历不足,故而让多尔衮作为一路统帅,豪格为副手。 可现在,多尔衮作为一路统帅,却损失了一个甲喇的兵力。 而且那一个甲喇的兵力,很有可能又是被延绥镇明军给歼灭了。 如此重大的伤亡损失,怕是难以向皇太极交代。 多尔衮脸色十分难看,抬头看了豪格一眼,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与此同时,大帐内的众清军将领,也都是眼神各异的望着多尔衮,等待他的说话。 “通知麾下所有哨骑,给本王严密查探来自延绥镇的明军,特别是打着‘刘’字旗号的明军!”多尔衮沉声道。 “遵令!”众清军将领齐声应诺。 第414章 计划与行动 崇祯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东郊。 明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在有了刘博源所部夜不收提供的详细情报后,卢象升终于同意了刘博源的这个主意,去向清军借粮。 不过,向清军借粮说的简单,其中的变故可谓是无法预测。 因此,卢象升与众人开始制订一个详细的借粮计划。 “督臣,据下官所部夜不收探得消息来报,目前在通州城外的运河旁,大概有两万清军驻守,在通州城内有五千清军,另在通州东面十里外的高家庄与杨村两地,各有两三千的清军。” “至于其余清军,则是被派往京畿之地劫掠去了。” “据清军俘虏交代,清军将大部分劫掠来的粮草物资,全都囤积在高家庄与杨村两地。而高家庄所囤积的物资是最多的,占据所劫掠物资的六成。” “以下官所获的消息得知,囤积在高家庄的粮食,最少在三万石以上!” 刘博源站在大帐中间,向卢象升汇报查探到的清军消息。 “三万石?这么多粮食,这得够我们几万人马吃多久啊!”王朴面色惊叹、眼冒精光的道。 “清军劫掠了这么多的粮食,不知又有多少百姓遭了毒手啊!”杨国柱轻叹一声,面带悲戚之色。 “这些该死的建虏畜生,千万不要落到我老虎的手中,不然定叫他们生不如死!”虎大威一脸愤慨,大声怒骂。 卢象升也是紧皱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清军劫掠的这些粮草物资,可都是大明百姓们活下去的口粮。 可如今,这些粮草物资全都落到清军手中,不知又有多少的百姓,会在接下来的饥荒中饿死。 “好了,诸位!”卢象升强振精神,打断了众人的义愤填膺。 “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摸清了通州清军的兵力与部署,那就该计划一下如何从清军手中借得粮草。” “督臣,以下官的意思,既然高家庄囤积的粮草物资最多,那就拿高家庄下手如何?” “而且驻守在高家庄的清军,才不到三千人,以我军近四万兵马,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刘博源试探性的问道。 卢象升没有直接作出决定,而是将目光望着众将领,开口问道:“诸位觉得此主意如何?” “我等无异议!”杨国柱等人皆是赞同的道。 卢象升点点头,拍案而起,大声道:“好!那就拿高家庄下手!” “接下来,我们商讨一下,由谁来进攻高家庄的清军,谁来阻击来自通州的援军,谁来作为大军的殿后保护。” “督臣,进攻高家庄之事,就交由下官来负责吧!下官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占高家庄。”虎大威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最为艰巨的任务。 “好!虎总兵有此胆气,那本督就将这任务交给你!”卢象升大声叫好,满意的称赞道。 “虎总兵既然抢了这强攻的任务,那阻击清军援军的任务,就由我杨国柱来负责吧!”杨国柱也是不甘示弱,接下了这阻击清军的任务。 卢象升同样也是大笑着称赞杨国柱。 三个任务中,虎大威和杨国柱接下了两个,最后一个殿后的任务,按顺序自然是轮到大同总兵王朴负责。 可是,面对卢象升等人望来的目光,王朴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站出来应下这个任务。 立时,众人望向王朴的眼神,带着不屑与冷淡。 果然,这种花钱买来官位职务的纨绔子弟,当不得一起为谋。 刘博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坐在上首的卢象升抱拳道:“督臣,那这为大军殿后的任务,就交给下官来负责吧!” 卢象升满意的大叫道:“好!那此任务就交给刘将军了!” 定下对高家庄的清军动手的计划后,卢象升立即广派夜不收,查探高家庄附近的地形。 ...... 十月二十四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三万多明军已是齐聚在东郊外的田地间。 至于那些田地间的麦田,早就被战马与士卒践踏了无数次,哪里还能见到麦田的影子。 天上不时刮起的寒风,吹得众将士瑟瑟发抖。 但是,这点寒冷对于威武军将士们来讲,根本算不得什么。 数千威武军列阵整齐,手中武器紧握。 他们昂首挺胸的静静站立着,目光望向了前方的点将台上。 点将台上。 卢象升神色肃然的站在台上,身后站着刘博源等一众将领。 当卢象升的目光望向刘博源的威武军时,不由得称赞道:“此等强军,当真罕见,怪不得能大败满蒙联军啊!” 杨国柱等人也是点头称赞,心下决定要向刘博源讨教一下练兵之法。 望着俱已列阵整齐的数万大军,卢象升也没有多说什么激励的话语,只是大吼一声,下令道:“出发!” 顿时,三万多大军启程出发,前往七十里外的高家庄。 由于此次是以劫掠粮草物资为主,故而带上了许多辎重马车。 将士们坐在马车上,行军速度也是快上许多。 大军行进间,作为大军张目的夜不收早已前出二三十里外,查探清军动静。 战马不时的来回策马奔腾,将查探到的军情向卢象升汇报。 大军一路行了好几里,根本见不到任何的人影。 反倒是在官道的一旁,见到了许多百姓的尸首。 在这些百姓的尸首旁,还有一群双眼赤红的野狗在那里撕咬。 卢象升眉头紧皱,当即命令麾下的士卒,将百姓们的尸首就地掩埋。 耽误了一些时间后,大军再度启程。 一路之上,大军沉默无言,全都在安静的大步行军。 复行了一半路程后,大军暂时停下来休息。 此时已是下午时刻,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当日赶到高家庄,且因为还要绕开通州城,卢象升因此决定寻一安全之地,安营扎寨。 复又行了几里后,大军寻了一个村庄,暂时在村庄内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村庄内已是残破不堪,明显还有被火烧的痕迹。 而且在村内,也没有见到一个百姓的身影。 倒是在村内的不少地方,有干涸的血迹。 刘博源心中暗叹,估计这村内的百姓,全都已经遭到了清军的毒手。 第415章 半路遭遇,消灭清军 十月二十五日。 三万多大军在村内休息了一晚后,便再度启程出发,踏上前往高家庄的道路。 由于大军越发的接近通州城,为了防止被通州城的清军发现,也为了大军的安全,卢象升当即决定绕道十多里,远远的避开通州城。 与此同时,卢象升还加派夜不收,加强查探附近的情况。 众将士们也知道此段路程的危险,俱都不敢耽搁丝毫,一路疾行而过。 待到晌午之时,大军已经是避开了通州城,距离高家庄不到十里的路程。 正在这时,有夜不收来报,前方五里外的官道上发现几百名满载物资而归的清军。 卢象升略一思考,立即决定先消灭这股清军。 随后,卢象升召来刘博源等众将领,将前方发现清军的事情讲了出来。 “督臣,您下令吧!下官保证全歼了这股清军!”虎大威积极表态,想要接下这个任务。 卢象升欣慰的笑了笑,点头道:“好!那这股清军就交给虎总兵了!” “下官遵命!” 虎大威大声的抱拳领命,随即转身下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虎大威便带着两千名骑兵,向着前方官道上奔去。 为确保能全歼这股清军,卢象升还命杨国柱等将领,做好拦截清军逃跑的准备。 众将领得令,带着麾下的几千骑兵,呈包围圈的阵型,向前方官道奔去。 而剩余的大军,则是在原地暂时休息,等待前方的结果。 ...... 前方官道上。 两百多名清军押解着四五十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正满心欢喜的往通州城而去。 他们兴致勃勃,大声的讨论着劫掠所得。 每一名清军的脸上,满是狂妄之色。 在这些满载物资的马车上,隐隐有血迹露出。 显然,清军在劫掠这些物资时,没少杀害大明百姓。 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明百姓,死在这些清军的手中。 这时,通往通州城的官道上,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策马走在最前的一名牛录章京立即神情警觉,喝令麾下兵马停止前进,并派出哨骑前去查探。 几名清军哨骑立即策马奔去,向着前方官道跑去。 可还没等这几名清军哨骑跑出多远,便立即拨转马头,急奔而回。 “颜代扎大人,不好了!明军,是明军骑兵!” 这几名清军哨骑神色惊恐,策马奔回的同时还大声的叫喊。 待这几名清军哨骑跑到近前时,被称作颜代扎的牛录章京才听见几人的叫喊。 颜代扎神色大变,立即命令麾下兵马集结在一起,并用马车挡在官道前,以此抵挡明军骑兵的冲锋。 很快,虎大威率领的两千明军骑兵便出现在颜代扎的眼中。 见着如此多的明军骑兵,颜代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他没有想到,在距离通州城不到十里的地方,竟然会出现明军骑兵的身影。 而且看这规模,估计不少于两千骑兵。 这支骑兵的胆量,也实在太大了吧。 他们就不怕被通州城的大军发现,从而引来灭顶之灾。 容不得颜代扎再有什么想法,因为虎大威率领的明军骑兵已经策马冲来了。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杀光这群建虏,为百姓们报仇!” “杀光建虏,一个不留!” 虎大威一马当先,大吼着冲向前方的清军。 在虎大威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激动之色。 区区两百多名清军,还想负隅顽抗,真是不知死活。 正好先斩杀了这两百多名清军,收取一点利息。 眼看着迎面冲来的明军骑兵,颜代扎立即调兵遣将,将牛录中的五十多名弓箭手集中在马车后面,待明军骑兵冲进射程内,立马就拉弓射箭,射杀明军骑兵。 至于牛录中的几十名骑兵,颜代扎则是没有让他们出击,而是命他们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当然,这里的出击,是指冲破明军骑兵的包围,前去向通州城的大军求援。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战马上的虎大威,已经是能清晰的看清对面清军的面孔。 在清军的面孔上,略带着一些惊慌的神色。 不过,更多的还是坚毅的眼神。 似乎在这些清军的眼中,前方的明军骑兵根本算不得什么。 或许是长久以来大败明军的战绩,才会使得清军这么有自信。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马车后的清军弓箭手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弓弦也被拉成了满月。 “嗖嗖嗖!” “嗖嗖嗖!” 伴随着明军骑兵冲进了弓箭射程,马车后的清军弓箭手立即射出了箭矢。 由于清军大都习惯使用重箭簇,故而射出的箭矢威力也是十分的大。 再加上清军弓箭手的箭术精良,从而使得这一波箭雨下去,明军骑兵立时就倒下了三十多人。 虎大威神色大怒,也是立即做出了反击。 他麾下的骑兵中,使用弓箭的骑兵不多。 因此,虎大威也学着辽东的关宁铁骑,给麾下的骑兵装备了三眼火铳。 三眼火铳虽然射程较短,且也只能发射一次。 但是,三眼火铳那密集的弹雨,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有效目标。 而且三眼火铳在发射完毕后,也能当做重型武器来使用,抡起来击打敌人。 “点火,准备射击!”虎大威立即大声的吼道。 麾下的骑兵们纷纷埋头,给装填好弹药的三眼火铳点燃引线。 随后,明军骑兵手持三眼火铳,对准了前方官道上的清军。 “不好,是三眼火铳!” “竖盾,盾牌防护!” 见明军骑兵手持着点燃引线的三眼火铳冲来,颜代扎神色大变,立即命令盾牌手挡在最前。 可是,还未等清军盾牌手挡在马车后,明军骑兵就立即射来了弹丸。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爆鸣声响起,马车后的清军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惨叫之声不断。 “稳住,都不要怕!” “只要我们守住马车,明军骑兵就冲不过来的!” 在明军骑兵射出弹丸时,颜代扎第一时间就藏在了马车后,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并不是所有的清军都如颜代扎幸运,马车后的清军弓箭手由于要站着射箭,故而也是遭受到了明军骑兵的重点打击。 五十多名清军弓箭手,在这爆鸣声中倒下了一大半,幸存的只有寥寥的十几人。 三眼火铳射击完毕后,明军骑兵来不及换下马刀,当即抡起手中的三眼火铳,冲到了清军阵前。 第416章 全歼,到达 “杀!” 虎大威大吼一声,坐下战马纵身一跃,跳过了阻挡在面前的马车。 同时,虎大威手中的三眼火铳也被他抡了起来,狠狠的砸向一名马车后的清军弓箭手。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名清军弓箭手的脑袋犹如爆裂的西瓜,脑袋中的红白之物洒满一地。 一旁的一名清军弓箭手见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恐之色,立即掉头逃跑。 可还没等这名清军弓箭手跑出几步,当即就被身后的一名明军骑兵纵马撞倒在地。 随后,明军骑兵抡起手中的三眼火铳,砸向了倒在地上的清军弓箭手。 清军弓箭手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随即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盾牌手,上前给我挡住!” “弓箭手,快快后退!” 狼狈向后逃跑的颜代扎,见到有明军骑兵冲过了马车的阻挡,当即大吼着命麾下清军抵挡。 三十多名手持单手盾及铁盾的清军领命,齐齐的向着明军骑兵冲去。 这些清军盾牌手,大都是身穿双层甲或三层甲,防御力可谓是十分强大。 而且在其中,还有十多名白甲兵。 这些白甲兵,可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 面对着冲过了马车阻挡的上百名明军骑兵,这些白甲兵毫无畏惧之色,大吼着迎了上去。 “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光这群建虏!” 虎大威也是毫无惧色,领着麾下骑兵,拍马冲了过去。 “铛!” “咚!” “啊!” 上百名明军骑兵与三十多名清军撞在了一起,立即发出了各种声音。 有兵器的互撞声,也有三眼火铳砸在盾牌上的撞击声,还有明军骑兵与清军的惨叫声。 到底是有着战马冲击与人数的优势。 虎大威率领的上百名明军骑兵立即就杀伤了二十多名清军,而明军骑兵则是伤亡不到十人。 “给我冲,不要停下来!” “就这些清军,交给身后的兄弟们!” 骑兵对阵步兵的优势在于策马冲锋。 若是被步兵围困而不能冲锋的话,那骑兵就是不动的靶子,任由步兵斩杀。 因此,虎大威当即催动战马,冲过了清军盾牌手的阻挡,向着前方的清军冲去。 身后,是几百上千名冲过来的明军骑兵。 任凭清军白甲兵的武力如何出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淹没在明军骑兵的冲锋当中。 ...... 一刻钟后。 两百多名清军大多被斩杀当场,只留下十几名求饶的清军。 但是,对于这十几名求饶的清军,虎大威也是毫不留情的砍下了他们的首级。 至于那牛录章京颜代扎,企图带着五十多名清军骑兵逃命时,却不料遭遇到了刘博源、杨国柱等人率兵阻拦。 最后,在颜代扎大骂明军无耻的声音中,五十多名清军骑兵与他一同被斩杀当场,成为了明军的战功。 “督臣,下官不负使命,已经全歼了这股清军!” 匆匆的打扫一番战场后,虎大威急忙跑来向卢象升复命。 “好!”卢象升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交战之时,卢象升在后面看的清楚。 作为一军统帅的虎大威一马当先,领着麾下骑兵冲向清军。 这有效的鼓舞了麾下骑兵的士气,也让麾下的骑兵们奋不顾身的奋勇杀敌。 “虎总兵,辛苦了!” 卢象升夸赞了虎大威几句,随后又立即命大军出发,争取尽快赶到高家庄。 作为毫无存在感的大同总兵王朴,则是满脸羡慕的望着斩获的清军首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王朴也没有什么举动,依旧是跟着大军前行。 ...... 十里不到的距离,大军一个时辰便赶到了高家庄不远处。 高家庄位于运河的东岸,距离运河才几百米。 因此,高家庄也成为了漕运的仓储地与中转站。 在高家庄内,修建有许多的大仓库,用于存放漕运物资。 大军来到高家庄时,早已被高家庄内的清军发现。 此刻,在高家庄的庄墙上,满是严阵以待的清军。 刘博源举目望去,见高家庄的庄墙上立着两杆大纛。 其中一杆是镶红旗的甲喇章京大纛,另一杆则是织金龙纛。 刘博源神色疑惑,不清楚这杆织金龙纛是哪位八旗旗主。 幸好在这时,有夜不收来报,解了他的心中困惑。 “报!” 几名夜不收急急的策马奔来。 “何事?”卢象升面色沉着冷静的问道。 “禀督臣,卑职与几名兄弟,在运河的东岸,俘虏了一名清军骑兵。” “另外在运河的西岸,有几名清军骑兵向着通州城而去,似乎是前去求援!” 卢象升摆了摆手,道:“无碍!” 显然,高家庄内的清军会派出骑兵向通州求援,都是在卢象升的预料范围之内。 “可从那俘虏的清军嘴中,拷问出什么消息?” “回禀督臣,据那清军俘虏交代,高家庄内共有两千八百清军。其中有一千五百名清军,是满洲八旗的镶红旗清军。另外一千三百名清军,是蒙古八旗的正红旗清军。” “他们分别由镶红旗的甲喇章京钮古达与正红旗旗主恩格拉率领。” “在高家庄内,清军囤积有近四万石粮食与二十多万两白银,另外还有盐铁茶等各种物资无算。” 领头的夜不收将拷问到的消息,向卢象升如实汇报。 “啊!没想到高家庄内,竟有这么多的粮草物资。”王朴惊声叹道。 杨国柱点点头,说道:“若是能夺下这批粮草物资,我大军的粮草足可高枕无忧,也不必再去看那高起潜的脸色了!” “没错,只要夺下这批粮草物资,我大军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虎大威也是满眼放光,目光望向高家庄,一脸的垂涎之色。 似乎在他的眼中,高家庄就是一个漂亮的美女。 刘博源虽然惊叹高家庄内粮食物资之多,但一想到这些粮食物资,都是从大明百姓手中劫掠而来,他的内心就十分的愤怒。 望着高家庄庄墙上的清军,刘博源的眼中满是冷色。 在他的眼中,高家庄内的清军,都将会成为一具没有首级的尸体。 “诸位,既然已是探得高家庄内的详情,那就速速发起进攻,切莫耽搁时间了!” 卢象升不想多耽搁时间,当即开始部署进攻之策。 第417章 进攻高家庄 “杨总兵!”卢象升沉着冷静的声音响起。 杨国柱急忙抱拳应道:“下官在!” “你带领麾下所部兵马,前去官道上布置防御,阻挡从通州方向来的援军!”卢象升吩咐道。 “下官遵令!” 杨国柱领命,随即策马离去,带着所部的八千兵马前去布置防御工事。 “虎总兵!”卢象升再次道。 “下官在!”虎大威也急忙抱拳应道。 “立即组织好所部将士,准备进攻高家庄!”卢象升安排道。 “是,督臣!” 虎大威应声领命,随后转身离去,准备接下来的进攻之事。 望着杨国柱与虎大威离去的背影,卢象升转头对着王朴与刘博源道:“王总兵、刘将军!” “督臣有何吩咐?”刘博源与王朴急忙应声问道。 “本督恐忧虎总兵与杨总兵战事不利,你二人也需做好增援的准备!”卢象升面带忧虑的道。 “请督臣放心,下官已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刘博源与王朴齐声应道。 卢象升点点头,道:“那就好!” 没过多久,虎大威遣人来报,麾下的七千五百兵马,已经做好进攻的准备。 卢象升当即也不耽搁,立即下令道:“擂鼓!发起进攻,速速攻克高家庄!” 很快,军中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激荡人心的战鼓声激起了明军将士的热血,每一名明军将士的脸上都带着激昂的神色,看向高家庄的目光也是略带些许疯狂。 他们也知道,这次出击的目的是来抢夺清军的粮草物资。 而且他们的上官也许诺,只要攻克了高家庄后,里面缴获的粮草物资将会拿出三成,作为此战的赏赐。 这对于已经两个月没拿到粮饷的明军将士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足可让吃不饱的明军将士垂涎三尺。 “兄弟们,前面的高家庄内,有无数的粮食与钱财,只要攻占了高家庄,这些粮食与钱财,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你们说,想不想要这些粮食与钱财?” 虎大威策马在阵前奔跑,给阵前的将士们鼓舞士气。 “想!” “有那个傻子不想呢!” “军门,您就赶紧下令吧!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 “攻破高家庄,抢钱抢粮食!” “......” 虎大威的一番话,很是激励了明军将士的士气,纷纷大喊着发起进攻。 “好!”虎大威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即,他抽出腰间长刀,大吼一声道:“进攻!” 随着进攻命令的下达,摆在阵前的十多门佛朗机炮与三十多门虎蹲炮,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几十颗弹丸带着强大的动能,呼啸着砸向高家庄的庄墙。 高家庄的庄墙并不是很高,也就一丈多点,且墙体的厚度也不足三尺。 毕竟高家庄是处在京畿之地,也没有什么贼匪祸乱,故而就没有将高家庄的庄墙修建的很坚实。 “咚!” “砰!” 带着强大动能的弹丸,狠狠的砸在了庄墙之上,将庄墙砸的晃动起来。 由于虎蹲炮的弹丸较轻,砸在庄墙上也只是出现一个浅点。 但佛朗机炮的威力,就比之大了许多。 一个弹丸砸在庄墙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明显凹陷的弹坑。 弹坑周围的青砖,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估计再有几炮下去,这个位置的庄墙就会被砸出豁口,进而引发庄墙的倒塌。 “快,给我继续开炮!轰塌这面庄墙!” 第一轮的炮击,并没有给高家庄的庄墙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有一些弹丸越过了庄墙,砸进了庄子内。 炮手们也是神情紧张,手忙脚乱的给佛朗机炮和虎蹲炮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射速较快的十多门佛朗机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可是,在这怒吼声中,却是夹杂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虎大威策马来到炮位前,却见一名炮手双手捂着脸面,躺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 看着这一幕,虎大威心中顿时了然。 定是炮手在装填子铳时,没有与母铳严密的对合,故而在发炮时,火药的火气急泄而去,灼伤了这名发炮手的脸部。 “速速拉下去医治!”虎大威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是,军门!” 跟在身后的两名亲卫,急忙将受伤的炮手拖下去医治。 “都给我镇定点,有什么可慌乱的!若是再有此事发生,本军门定斩不饶!”望着有些略带慌乱神色的炮手们,虎大威冷声道。 “是,大人!” 炮手们面色一凛,脸上的慌乱神色也很快镇定了下来。 “继续开炮,给我轰塌这庄墙!” ...... 庄墙上。 望着庄墙外砸来的一颗颗弹丸,满八旗镶红旗甲喇章京钮古达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蒙八旗正红旗旗主恩格拉道:“恩格拉大人,城外明军的火炮对我们威胁甚大,若是继续让明军火炮轰过来,怕是这庄墙难以抵挡啊!” 恩格拉轻轻的点了点头,面带惊慌之色的问道:“钮古达大人,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不如我们带领麾下骑兵,出庄摧毁明军的火炮?”钮古达建议道。 “这......” 恩格拉面带犹豫之色,似乎不大同意钮古达的建议。 “恩格拉大人,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若是真等明军的火炮轰塌了庄墙,你我可就是瓮中之鳖,难以逃出生天了!” “而且,只要摧毁了明军的火炮,我们守住高家庄的机率就会大大增加。只要坚守到通州的援军来到,这庄墙外的几万明军,那就无路可逃了!” “如此大功,恩格拉大人难道就不想要吗?” 钮古达在一旁急着劝解,希望恩格拉能同意他的建议。 虽说钮古达的麾下有一千五百清军,而恩格拉的麾下只有一千三百清军。 依照常理来说,恩格拉应该听从钮古达的指挥。 但是,谁让恩格拉是蒙八旗的正红旗旗主,在地位上远超钮古达。 而且在皇太极的有意拉拢下,蒙八旗旗主的地位也是有些超然。 故此,别看恩格拉的麾下只有只有一千三百兵力,但钮古达还是要遵从恩格拉的命令。 第418章 威武军骑兵出手 望着庄墙外不断轰来的炮弹,感受着脚下庄墙的颤抖,恩格拉面色一顿,决定道:“好!那就依钮古达大人的建议!” “出动麾下骑兵,摧毁明军阵前的火炮!” 钮古达面色一喜,当即道:“恩格拉大人,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钮古达转身下了庄墙,去召集庄内的骑兵。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钮古达便召集了两千清军骑兵。 随后,在恩格拉期盼的眼神中,钮古达带领着两千清军骑兵,冲出了庄内。 ...... 明军军阵。 “督臣,不好了!有清军骑兵冲出来了!” 时刻关注战场形势的王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冲出来的清军,当即神色惊慌的大叫道。 卢象升转头看了身侧的王朴一眼,训斥道:“为大将者,当临危不乱!” “你一堂堂总兵,怎可胆露怯色,今后还如何统兵!” 王朴面色讪讪的低下了头,嘴中连道:“督臣教训的是,是下官慌了阵脚!” 卢象升“嗯”了一声,目光望向冲出庄内的清军骑兵。 “刘将军!” “下官在!”刘博源急忙抱拳应道。 “你速派麾下骑兵,协助虎总兵击败清军骑兵!” “下官遵令!”刘博源大声领命。 此刻,从高家庄内冲出的两千清军骑兵,已是距离虎大威的炮兵阵地不足半里。 那两千清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冲来,高举着手中兵器,肆意的挥舞着,口中还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炮兵们见着这阵势,脸上也是露出惊恐之色,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都不要慌!镇定!” “快装填弹药,给我轰死那些建虏骑兵!” 虎大威来回的策马奔驰,安抚着炮兵们的军心。 “轰轰轰!” “轰轰轰!” 零星的火炮声响起,并没有给清军骑兵造成多大的杀伤。 就这一轮的炮弹下去,伤亡还不到五十人。 在虎大威的心里,也没有指望这些炮兵,能给清军骑兵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希望这些炮兵能多杀伤一些清军骑兵而已。 他的希望,全都放在派出去的一千八百多名骑兵身上。 这一千八百多名骑兵,由他的亲信参将杨建林统领。 在杨建林的率领下,明军骑兵毫不畏惧的迎向清军骑兵。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杀光这群建虏骑兵!” 杨建林策马当先,大吼着冲了上去。 麾下的骑兵们见自家上官如此勇猛,也是士气大震,紧跟在上官的后面。 半里的距离,在双方战马的加速冲刺下,也不过是十息而已。 很快,对面的清军骑兵纷纷弯弓搭箭,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面对袭来的箭雨,明军骑兵急忙趴低身子。 同时,也点燃了手中三眼火铳的引线。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弹丸从铳口中喷涌而出,呼啸着飞向清军骑兵。 而清军骑兵没有躲避,箭雨也是不停的落下。 弹丸与箭矢在空中交错,飞向了各自的目标。 “啊!” “咔嚓!” “咚!” 不断有骑兵的惨叫声响起,随后痛苦的栽落马下。 转眼间,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一团肉泥,分不出是何物。 “杀!” 发射完毕的三眼火铳,也被明军骑兵当成了重武器,抡在手中击打清军骑兵。 而清军骑兵也是手拿大枪或弯刀,与明军骑兵展开了对冲厮杀。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庄墙外,各种喊杀声也是不断。 偶尔间,还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闻之头皮发麻。 很快,一回合的骑兵对冲就过去了。 双方骑兵在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又迅速的调转马头,虎视眈眈的望着对方。 杨建林端坐在马背上,转头看向身后的骑兵们。 只见身后的骑兵们几乎个个带伤,神色也是颇显得狼狈。 而且在人数之上,也似乎是少了几百人。 反观对面的清军骑兵,其状况要好上许多,至少没有明军骑兵这般狼狈,且伤亡人数也是不多。 很明显,在与清军骑兵的这一回合对冲中,杨建林的明军骑兵伤亡惨重。 看来,接下来是一场苦战了。 杨建林面色坚毅,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 “杀!” 杨建林大吼一声,再度冲向了清军骑兵。 身后的明军骑兵也都大声的吼叫着,紧随而上。 就在这时,清军骑兵的身后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原来是王良与赵通率领的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赶来了支援。 见身后又有明军骑兵冲来,钮古达为避免被两面包抄的危险,遂带着清军骑兵迂回绕道,避开了明军骑兵。 望着逃开的清军骑兵,杨建林也没有去追击,而是汇合了王良赵通所部的威武军骑兵。 双方骑兵汇合在一起后,兵力直达四千人。 “杨参将,带头冲锋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威武军吧!” 看着有些狼狈的杨建林,王良与赵通出言,主动接下了带头冲锋的任务。 “好!那就多谢王将军与赵将军了!”杨建林自知麾下的骑兵实力不强,也不逞什么英雄好汉,抱拳感激的道。 很快,由威武军骑兵打头阵的冲锋队形已是列好。 而逃开的清军骑兵此刻也是调转了马头,面向着明军骑兵。 虽然明军骑兵已是再添援兵,人数估计有四千人左右。 但对于钮古达来讲,这些明军骑兵只不过是数量较多的羊群而已,怎能敌得过勇猛无敌的大清兵。 “兄弟们,给我冲啊!” “让我们威武军,好好的教训一下清军!” 在王良与赵通的大吼声中,麾下的威武军骑兵士气高昂的冲上了清军骑兵。 沉重的马蹄声践踏着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在威武军骑兵的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不过区区两千清军骑兵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波澜。 最多只需要几回合,就能全歼了这两千清军骑兵。 随着战马的冲刺,双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在距离不到两百步的时候,冲在前方的威武军骑兵,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铳口直瞄前方的清军骑兵。 而对面的清军骑兵,也是弯弓搭箭,箭矢扣在了弓弦之上。 转瞬间,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一百五十步了。 在这个距离内,已是处在了掣雷铳的有效射程。 见此时机,王良与赵通也不再耽搁,立即大吼道:“射击!” 第419章 摧古拉朽,败清军骑兵 随着王良与赵通的射击命令下达,冲在最前面的威武军骑兵,立时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爆鸣声不断响起,铳口处冒出耀眼的火光的烟雾。 子铳内的米尼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被迅速的推出铳管,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骑兵。 对面的清军骑兵哪里知晓掣雷铳的厉害。 钮古达在见到威武军骑兵竟隔着一百多步远的距离就发射火铳,不由得面色大喜。 他大吼着叫道:“勇士们,看到没有,明军骑兵已经慌乱胆怯了!” “他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发射火铳,这如何能伤到我们!” 身后跟着冲锋的清军骑兵也是面色欣喜,纷纷鬼哭狼嚎的大吼起来,士气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而紧跟在威武军骑兵身后冲锋的杨建林所部,此刻却是面露担忧之色。 杨建林没有料到,看着很有气势的威武军骑兵,怎么会惊慌到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就发射火铳呢。 一百多步的距离,已经是远远超出了火铳的有效射程范围。 就算是威力大、射程远的鲁密铳,也才堪堪在百步距离内拥有破甲杀伤力。 就威武军手中的火铳,怎么看着也不是鲁密铳啊! 就在清军甲喇章京钮古达大喜、与杨建林心忧之时,那呼啸着飞出铳管的米尼弹,已经是狠狠的击中了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 顿时,那些被米尼弹击中的清军骑兵,脸上欣喜的神色立时凝固当场,纷纷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身上中弹的伤口。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中弹的清军骑兵惨叫连连。 随后,剧烈的疼痛与无力感使得清军骑兵不由得栽落马下。 那场面,简直就如下饺子般络绎不绝。 不等栽落马下的清军骑兵惨叫几声,立马就被身后冲上来的同伴纵马践踏,很快就成了一团肉泥。 望着栽落马下的大清勇士,钮古达大喜的神色立时变得惊恐起来。 还未等他作出什么反应,对面的明军骑兵又是射来一顿火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原本冲在后面的威武军骑兵,在越过了前面的同伴之后,也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无数爆鸣声响起,火光与烟雾也随之从铳管中喷出,米尼弹也旋转着飞出铳管,呼啸着飞向不到百步远的清军骑兵。 立时,对面的清军骑兵又是下饺子般栽落马下,哀嚎惨叫声不断。 但很快就被马蹄声淹没在了当场,再无声息。 钮古达面色惊恐,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所幸,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射出了第三波子弹,帮助钮古达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神色惊慌的环顾身边的大清勇士,见这些大清勇士的脸上,也都是与钮古达一样的恐慌神色。 他们这些不可一世的镶红旗勇士,何曾见过如此犀利的明军火铳。 不仅在射程上远超一般火器,而且在威力上也是十分巨大。 钮古达就亲眼看到,一名身穿三层重甲的白甲兵,在明军的火铳面前脆弱不堪。 身上穿着的三层重甲,仿佛就如纸片一般,被明军火铳射来的弹丸撕裂,毙命当场。 如此犀利的明军火铳,怎能不让钮古达面色惊恐呢。 这还没有近战厮杀,就已经减员快一半了,这仗还怎么打。 有心想要战术撤退的钮古达,此时也是被逼上了梁山。 没有办法,现在这个时候正处在双方战马对冲中,如何能撤退。 钮古达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冲过来的明军骑兵。 好在清军骑兵也有反击的措施,手中紧握的弓箭在进入到五六十步时,也是射出了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并不是很多,对冲来的威武军骑兵也没有造成多大的杀伤。 一波箭雨过后,双方距离也已经是近在咫尺。 威武军骑兵抽出腰间马刀,一脸无畏的冲向清军骑兵。 对面的清军骑兵也是面色凶悍,挥舞着手中武器迎上明军骑兵。 “杀!一个不留!” “杀光建虏,抢钱抢粮食!” 威武军骑兵们大声的吼叫着,士气也是十分的高涨。 就剩下眼前的一千多名清军骑兵,恐怕不需要两回合下来,就能全歼了吧。 两支骑兵队伍很快撞在了一起,各种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不断响起。 当中偶尔还带着战马的悲鸣声。 威武军骑兵仗着板甲的超强防护与锋利的马刀,与清军骑兵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而清军骑兵在面对明军人数优势与装备优势时,也是很快的落入下风。 不断有清军骑兵栽落马下,惨叫连连。 毕竟在这支清军骑兵中,真正披双层甲或三层甲的只有满八旗的镶红旗清军,人数也是不到三百多人。 绝大多数的清军骑兵,都是身着皮甲的蒙八旗正红旗清军。 皮甲的防护根本就不能与板甲相比。 往往清军骑兵的弯刀砍过去,板甲上最多就是一道浅痕。 而威武军骑兵的马刀挥过去,清军那就是毙命当场。 很快,双方战马交错而过,第一回合的对冲也是结束。 双方策马拉开一段距离后,迅速的拨转马头,再次对向。 “快,装填子铳!” 趁此时机,威武军骑兵赶紧装填弹药,将打完的子铳换下,重新装填新的子铳。 短短几息的时间,新的子铳便以装填完毕,王良与赵通等人这才有空观察刚才交战的状况。 只见在刚才双方交战的战场上,满是分不清敌我的尸首。 这些尸首大都是被践踏的不成模样,一片血肉模糊。 但从身上的衣着上来看,清军骑兵的尸首占了大多数,且都是些没有身披铁甲的清军。 而明军骑兵的尸首就少了许多。 王良目测了一下,明军骑兵的尸首估计不到三百具,清军骑兵的尸首在五百具以上。 再细看对面幸存的清军骑兵,人数也就在五六百人。 很明显,这一回合的战马对冲中,明军骑兵占据着绝对优势。 王良与赵通面色平淡,似乎这样的结果是早有预料的。 参将杨建林则是喜形于色,满是惊喜。 但对面的钮古达却是满脸的震惊之色,在他的眼眸深处,还有着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麾下的大清勇士,竟然会在近战厮杀中,败给了明军骑兵。 这样的结果,是他难以接受的。 钮古达望了望对面的明军骑兵,其人数应该有三千五百以上。 而自己麾下的大清勇士,估计也才五六百人。 这如何是明军骑兵的对手。 第420章 钮古达逃跑,恩格拉投降 “杀!” 伴随着王良与赵通的大吼声,威武军骑兵再次发起了冲锋。 其势如猛虎下山,一往无前,任何阻挡在威武军骑兵面前的敌人,都将会撕成碎片。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动着大地。 明军大阵后的卢象升抚须含笑,眼中异彩连连。 “刘将军,没想到你麾下的部将,竟如此勇猛!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还勇武过人啊!” 看着主动发起进攻的威武军骑兵,卢象升对着刘博源连声称赞。 “督臣过奖了!下官麾下的这些将士,俱都深受皇恩,且又担负着保家卫国的责任,自当要奋力杀敌,以报效皇恩!”刘博源抱拳,谦虚的说道。 “好一个报效皇恩!” 卢象升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又长叹一口气道:“若是我大明将士皆如刘将军这般,局势怎会糜烂到当前地步!” 说着,卢象升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王朴一眼。 而王朴也似乎也感受到了卢象升的目光,只得低头讪讪的一笑。 “督臣,请放心吧!真正为朝廷奋勇杀敌的大明将士,还是有很多的!”刘博源在一旁劝慰着道。 “但愿是吧!”卢象升轻轻的点了点头。 ...... 视线,再度回到厮杀的战场上。 面对主动冲锋过来的明军骑兵,钮古达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其麾下的清军骑兵也是面带惊慌,队伍中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捶打在钮古达的心脏上,使得他面色通红,呼吸急促。 怎么办? 是逃跑还是迎击。 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迎击上去的话,估计就得战殁在明军手上了。 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的心理思想后,求生的欲望终究是占据了上风。 什么大清勇士的荣誉,什么等待援军的到来。 这一切,哪里比的上自己性命重要。 “大清勇士们,赶紧撤!” 随着钮古达的命令下达,幸存的清军骑兵也是神色欣喜,紧随着钮古达逃跑。 不过,钮古达并没有向着高家庄内逃去,而是向着运河西岸逃去。 他打算渡过运河,从西岸逃往通州城去求援。 如果钮古达逃入高家庄内,等待他的也是死路一条,而且在东岸的官道上,还有着杨国柱所率的明军在挡道。 从西岸逃往通州城,才是唯一的生路。 钮古达的带兵逃跑,立时就引得王良等人神色大急。 这到嘴的战功,岂能让你直接飞走。 “兄弟们,跟我追,千万不能让清军跑了!” “杀啊!杀光建虏!” 威武军骑兵气势如虹,紧紧的咬在清军骑兵的身后。 这时,明军大阵后突然传来鸣金之声。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 正在紧追清军骑兵的王良等人,在闻听鸣金收兵之声后,颇为不舍的带领威武军骑兵返回。 与此同时,卢象升也对前线的虎大威下令,继续进攻高家庄。 虎大威得令,命令炮手们继续炮轰高家庄。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没有了清军的出庄干扰,炮手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炮击高家庄。 一颗颗带着巨大动能的弹丸,狠狠的砸在了高家庄的庄墙上,震得薄弱的庄墙一阵颤动,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而庄墙上的蒙八旗正红旗旗主恩格拉满脸绝望,口中痛骂着钮古达,竟然抛下他堂堂一个旗主,私自逃跑。 如今,面对几万明军的围攻,高家庄内的八百清军,如何能守得住高家庄。 “台吉,要不我们还是投降啊!” “是啊,台吉!明军火炮凶猛,估计这庄墙也是扛不了多久的!” “就庄内的几百名勇士,如何是明军的对手!” 相比于恩格拉的满脸绝望,其麾下的几名部下却是想着保命要紧。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要清醒的认清当前形势,这才是俊杰者所为。 听着耳边的劝降,恩格拉面色犹豫。 他虽然也想着战死沙场,以保全自己的名声。 可是,部下的劝降也是让他心生希望。 如果真的投降了,明军会放他一条生路吗。 “台吉,看明军所求,估计也是为了这庄内的粮草物资。只要明军答应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便将这些粮草物资拱手让于明军又如何!” “若是明军不放我们一条生路,那我们就烧毁这些粮草物资,与明军来个鱼死网破!” “台吉,哈恩所言极是!庄内的这些粮草物资,才是我们保命的根本!” “是啊,台吉!性命要紧啊!” 见恩格拉犹豫不决,几名部下又是连连劝降。 恩格拉犹豫了好一会后,突然问道:“如果我们交出这些粮草物资,明军真的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台吉,现在只有这一条办法,别无他路了啊!” “台吉,请放心吧!明军会答应我们的!” “若是台吉放心不下,可由我等前去与明军交涉!” 几名部下做着努力,劝导恩格拉投降。 再度犹豫了一会后,恩格拉终下决心,点头道:“好!那就向明军投降!” “哈恩,这事就交给你了!” “请台吉放心,属下立马就去与明军交涉!”哈恩面色一喜,急忙应道。 随后,哈恩快步走下了庄墙。 没过多久,高家庄的庄门打开。 哈恩手举着一杆白旗,策马走出了庄门。 身后跟着的几名骑兵,也是人手一杆白旗。 “停止开炮!” 见高家庄的庄门打开,几名手举白旗的清军骑兵走了出来,虎大威急令炮手停止开炮。 随后,虎大威亲自带着几十名骑兵,将策马走过来的哈恩等人,围在了当中。 之后,哈恩将愿意投降、乞求保全性命的来意说了出来。 虎大威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带着哈恩等人,来到了卢象升的面前。 “尊敬的大人,我等是奉我家台吉之令,前来向大人投降的!” “在下也知道,大人进攻这高家庄,无非是为了庄内的粮草物资。所以,在下斗胆向大人乞求,只要大人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将庄内的粮草物资拱手送于大人!” 哈恩面带紧张的看着卢象升,清楚的将自己来意说出。 “若是我不放你们一条生路呢?”虎大威面色一冷,略带威胁语气的说道。 哈恩神色一愣,随即说道:“若是大人不愿意放过我们一条生路,那我等只有鱼死网破了,将庄内的粮草物资全部烧毁!” “你们敢!”虎大威面色凶狠,目光死死的瞪着哈恩。 “我等所求,不过是想要一条活路而已,还望大人同意!” 哈恩知道,眼前的这名身穿麻衣孝服的中年男子,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卢象升沉着脸色,静静的望着哈恩。 良久,卢象升开口道:“好吧!本督同意了你的条件!” “督臣!”虎大威再一旁急声道。 卢象升摆了摆手,说道:“虎总兵,当前还是要以粮草为主!至于庄内的这些清军,就暂时饶他们一命吧!” 虎大威面色不忿,但最终还是无奈的抱拳道:“是,督臣!” 第421章 大收获,清军来袭 “大人仁慈!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哈恩一脸喜色,对着卢象升连连抱拳道谢。 这抱拳道谢的手势,还是哈恩从俘虏的汉人奴隶中学来的。 如今被他学的有模有样,颇有一些讽刺之意。 “还不快滚回去!” 虎大威两眼一瞪,心中愤愤难平。 哈恩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如今任务完成了,倒也不必太多紧张。 再次和卢象升抱拳后,哈恩带着几名骑兵,返回了高家庄。 高家庄,庄门内。 不待哈恩策马进入庄内,恩格拉便快步上前,急色匆匆的问道:“哈恩,庄外的明军怎么说,是否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 哈恩翻身下马,对着恩格拉行礼道:“台吉,属下幸不辱命!庄外的明军答应我们,只要我们不烧毁庄内的粮草物资,他们就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好!这可太好了!” “我们终于能活下来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准备逃跑吧!” 恩格拉的几名部下神色大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恩格拉也是脸露笑容,对着几名部下吩咐道:“速去集合庄内的勇士,随本台吉一起逃走!” “是,台吉!” 几名部下大声应是,步履匆匆的下去安排了。 没过多久,庄内就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庄内的清军原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结局却是如此的大反转,竟然能逃的一条生路,心中自是欢喜万分。 在有了生路的催促下,庄内的清军很快就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携带什么武器,只有身旁牵着的战马。 这战马可是逃跑代步的最佳工具,当然要备着了。 所幸庄内也是不缺战马,每名清军都是人手一匹战马。 集结完毕的清军在恩格拉的带领下,迅速的策马冲出了庄门,随即向着运河的西岸逃去。 ...... 明军大阵。 望着策马奔出庄外的清军,虎大威忍不住开口道:“督臣,请让下官派出骑兵前去追击吧!” 卢象升微微摇头,沉声道:“不可多生事端。如今庄内清军已经全部逃走,那就赶紧将庄内的粮草物资装车带走,不要耽误时间!” “本督推测,通州的清军也该要前来救援了!” 虎大威一听,神色也是颇为凝重。 要是真等到通州的清军前来救援,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故此,虎大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忙道:“督臣,下官现在就去搬运庄内的粮草物资!” “嗯!” 卢象升点点头,道:“快去吧!抓紧时间!” “刘将军,你也派出部分兵马,一起协助虎总兵吧!” “是,督臣!” 刘博源急忙应是,亲自带着麾下的步军前去协助。 上万明军拉着马车,满脸喜色的涌进了高家庄内。 ...... 高家庄内。 由于高家庄的主要用途是作为仓储及中转站之用,故而庄内可供居住的宅子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大仓库。 一个大仓库前。 “把门给我砸开!”看着上锁的大仓门,高威大喝一声道。 一名士卒立马上前,抽出腰间长刀,用力挥刀砍断了大仓门上的铜锁。 铜锁掉落在地,士卒又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大门打开,立马就露出了里面的粮草物资。 宽敞的仓库内,密密麻麻的堆放着一座座小山似的粮食。 那粮食之多,简直让人看的目瞪口等。 在粮食的一旁地上,还放置着十几个打开的大木箱。 大木箱中,竟满是闪着银光与金光的白银与黄金。 仓库的深处,还隐约看见一石石的食盐与布匹等物资。 “这......” 高威满眼放光的望着里面的粮草物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快步走到一堆粮食面前,用长刀挑开一个了麻袋。 顿时,麻袋中就流出了金黄色的小麦。 “好!好!”高威连道两声。 “看来这清军所劫掠的物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快,都快进来!将这些粮草物资全部搬走,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清军!” 仓库外的士卒们听命,全都欢呼着冲进仓库内,开始手忙脚乱的搬运粮草物资。 “这些狗鞑子,竟然抢了这么多粮草物资!” “是啊!这么多的粮食,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难了!” “不过还好,我们又抢回来了这些粮草物资!” “这么多黄金白银,这得有多少两啊!” “别快啰嗦了!赶紧搬走!” 士卒们一边感叹,一边七手八脚的将粮草物资搬到仓库外的马车上。 “快!动作都麻利点!还有好些个仓库呢!”高威在一旁催促着道。 相较于仓库内的忙碌景象,刘博源则是凝思望着这些粮草物资,默然不语。 如此多的粮草物资,可都是清军从大明百姓手中劫掠而来的。 清军在劫掠的过程中,大明百姓自是难以身免,或许全都身死在了清军的手中。 因此,这些粮草物资,可都是大明百姓的鲜血换来的。 刘博源带着麾下的几十名亲卫,策马走在高家庄内。 映入眼前的,尽都是将士们欢喜的笑容。 他们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仓库内的粮草物资搬上马车,一边大声的谈论着。 此刻,虎大威也在一个仓库前,催促着麾下将士赶紧搬运。 刘博源策马走了过去。 “刘将军,这次我们可是大收获啊!单就庄内的粮食,估计也有两三万石啊!”虎大威满脸喜色的笑道。 “是啊!有了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大军几月之用了!”刘博源也是点头道。 “这下,我们再也不用受制于那高起潜了!” 一说起监军高起潜,虎大威的脸色也满是愤怒。 若不是这高起潜,他们怎么会冒如此大的危险,前来向清军借粮呢。 所幸这次的借粮行动,暂时还算是一帆风顺,没有发生多大的变故。 可刚等虎大威心中庆幸之时,一名背插三角旗帜的传令兵策马奔来。 “虎总兵、刘将军,督臣有令,命二位将军在两刻钟后立即撤出高家庄,没有搬运完的粮草物资全部就地烧毁!” “这是为何?烧毁了这些粮草物资多可惜啊!”虎大威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也是同样一脸的不解之色。 “刚刚杨总兵遣人来报,从通州方向奔来至少五千清军骑兵,距此已经不到五里了!”传令兵急声回道。 “至少五千清军骑兵?” 虎大威面色一凝,明白当前情况紧急。 “快,加快速度搬运!两刻钟后立马撤走,没有搬走的粮草物资全部烧毁!” 虎大威也不废话,大吼着命麾下士卒加快速度。 第422章 杜度领兵,杨国柱阻道 正当刘博源等人在紧张的搬运高家庄内的物资时,从通州方向的官道上,正急急的纵马奔来六千名清军骑兵。 策马奔在最前的,是一名身穿红色、外镶白色盔甲的中年男子。 他面色黝黑、一脸沧桑,眼神中带着些许睿智。 在他的身后,是上百名身穿三层重甲的白甲兵与喀把什兵。 其中一名身材健硕的喀把什兵手中,还掌着一面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这支清军骑兵,正是满洲八旗的镶红旗清军。 而策马奔在最前的那名中年男子,则是镶红旗旗主杜度。 “快,都跑快一点!千万不能让明狗跑了!” “该死的明狗,竟然还敢进攻高家庄,抢夺我们的战利品!” 马背上的杜度大声的吼叫着,神情很是愤怒。 就在两刻钟前,他还在自己的营帐内喝着小酒,搂着抢来的女人玩耍。 杜度却突然接到多尔衮的派人传令,十里外的高家庄遭到了几万明军的袭击,命他带领镶红旗前去救援。 杜度一听,当即大怒。 在高家庄内,可是囤积着他们劫掠来的粮草物资。 明军大举进攻高家庄,这不是在他们口中夺食吗。 士可忍孰不可忍,必须要给明军一个惨痛的教训。 当即,杜度带着所部的镶红旗清军,赶去高家庄救援。 听着杜度的大吼声,麾下的清军骑兵也是一脸急色与愤怒。 看着这神情,还以为是自家媳妇儿被别人给抢了呢。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官道之上,很快便引起前出查探军情的明军夜不收注意。 望见通州方向有清军骑兵来袭,明军夜不收急忙策马逃跑,赶紧向宣府总兵杨国柱汇报。 在距离高家庄不到三里的官道上。 总兵杨国柱正紧张的带着麾下将士,部署各种防御工事。 “军门,陷马蹄坑、拒马桩都已经部署好了,还有铁蒺藜也洒在前方官道之上。” 亲信游击将军郭嘉振快步跑到杨国柱面前,向杨国柱汇报部署的情况。 “嗯!那就好!” “还有,将大炮也推到大阵前,做好先行炮击建虏的准备!” “对了,还有麾下的一千五百骑兵,命他们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杨国柱继续补充着防御措施。 “是,军门!” 郭嘉振大声应是,随即转身下去继续部署防御。 杨国柱望了望官道上忙碌的将士们,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随后,他又将目光望向官道两旁的麦田。 得益于通州运河的便利,附近的河流沟渠也是十分密集。 因此,官道两旁的麦田中也是积满了泥水,泥水深度足有一尺。 杨国柱一点也不担心,清军会从麦田方向发起进攻。 若是清军真的从麦田方向发起进攻,那必将会陷入泥水中。 到的那时,麦田中行动缓慢的清军,就会成为明军射击的靶子。 心中大定的杨国柱自信十足,满心期待清军前来送人头。 ......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惊动了正在部署防御工事的士卒们。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从通州方向的官道上,纵马跑来几名夜不收。 “报!” 几名夜不收策马奔到杨国柱面前。 “禀告军门,前方三里外,发现至少五千名以上的清军骑兵!” “看清军的衣甲与旗帜,好像是满洲八旗的镶红旗清军。而且在其中,有一杆华丽的织金龙纛大旗!” 三里外、五千名以上清军骑兵、满洲八旗的镶红旗清军。 听着夜不收汇报的军情,杨国柱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看来通州的清军是真的急了,竟派出这么多的兵马前来救援高家庄。 这还真看的起他们这几万明军。 “快,动作都快一点,把这个拉到阵前,挡住官道!” “这里,再多挖一些陷马蹄坑!” “佛朗机炮,推到前面来!” 在郭嘉振的急声催促下,士卒们忙碌着部署防御工事。 三里的距离,骑兵冲锋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 很快,轰隆隆的马蹄声就从通州方向传来。 杨国柱凝神望去,只见远处隐隐有一大股烟尘往这边而来。 烟尘越来越近,紧接着大地也微微颤动起来。 几万只马蹄重重的践踏在大地之上,声势极为惊人。 十息的功夫过后,出现在杨国柱的眼中,是一片身穿红白颜色盔甲的清军骑兵。 在清军骑兵中,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显得格外显眼。 杨国柱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满洲八旗的镶红旗清军,而且领兵的还是镶红旗旗主。 “列阵!速速列阵!” “刀盾兵上前,火铳手、弓箭手在后!” 游击郭嘉振大声吼叫,命令麾下的士卒做好抵御清军的准备。 士卒们也是不敢怠慢,急忙列好阵势,等待清军的进攻。 马蹄声越来越近,双方已是能看清彼此的面孔。 最后,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停在了一里多外的官道上。 ...... 清军骑兵中。 “贝勒爷,前面有明军阻道!”身旁的一名甲喇章京凑到杜度身边,小心的提醒道。 “本贝勒又不是瞎子,难道没看到吗?”杜度神情不满的看了甲喇章京一眼。 随后,杜度举目望向前方官道上的明军,眉头微皱。 在他的视线中,明军阵前有拒马桩阻道,后面又有大炮摆在阵前,再之后又有刀盾兵与火铳手及弓箭手,阵型摆列的很是堂堂正正,没有什么薄弱点可突袭。 至于说从官道两旁的麦田中发起进攻,杜度根本就没有考虑。 那深达一尺的泥水,战马一旦踏入其中,只怕会寸步难行。 目前可供进攻的道路,只有前方的官道了。 没有再过多的思考,杜度当即下令麾下骑兵,立即发起进攻。 “呜呜呜~~~” 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大约三千名清军骑兵,缓缓的策马而出,向着明军大阵奔来。 由于此时距离明军大阵还远,三千清军骑兵只是缓慢的策马而行,并没有直接冲锋。 明军大阵。 “兄弟们,不要慌,都稳住!” “炮手听我号令,做好开炮的准备!” 游击郭嘉振大声的安抚着士卒们的士气,并下达开炮的准备。 随着清军骑兵的越来越近,马速也逐渐提了起来。 待到三百步时,清军骑兵已是开始了冲锋。 第423章 进攻,炮击 黑压压一片的清军骑兵冲来,马背上满是神色凶悍的清军,还有身后那一片如海般的旗帜,给防守的明军造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官道并不是很宽,最多也就能容五匹战马并行。 但是在官道的两旁,还是有可供战马奔驰的道路。 虽然这道路有些不太平坦,且由于距离麦田较近,使得道路稍显泥泞。 但是,这对于控马之术高超的清军骑兵来讲,根本就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因此,最少也有七八名清军骑兵,策马并行的冲在了最前。 当然了,清军骑兵这样的冲锋阵型,对于杨国柱来说也是十分有利的。 只要一炮轰过去,那就是直接滚出一条血路,足可最大程度的杀伤清军骑兵。 而且,身后冲上来的清军骑兵,也会被前面倒下的清军骑兵阻挡,形成一道人形阻碍,减缓清军骑兵冲锋的速度。 这怎么看优势都在防守一方。 杨国柱心中大定,脸上的神色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但是,处在大阵前的明军士卒却没有那么神色淡然。 直面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清军骑兵,明军士卒的神色变得犹为凝重,手中的武器也被紧紧的握着,呼吸声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越发响亮,清军骑兵冲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雷声般沉闷,三千清军骑兵如洪水般涌来,气势不可阻挡。 ...... 明军大阵中。 游击将军郭嘉振神色凝重的望着冲来的清军骑兵,喉咙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紧捏双拳,目测清军骑兵冲来的距离。 三百五十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开炮!” 随着清军骑兵冲到二百步距离时,郭嘉振立即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早已等待不及的炮手们,急忙用火折子点燃了阵前的十二门佛朗机炮。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进了子铳中。 “轰轰轰!” “轰轰轰!” 在一阵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中,十二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冲来的清军骑兵。 那十二颗足有拳头般大的炮弹,无一例外的全部砸进了清军骑兵中。 密密麻麻冲来的清军骑兵,根本就无法躲避开来。 顿时,清军骑兵中就出现了十多条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破碎的清军与战马的尸首,而且都是痛快的毙命当场,死得毫无痛苦。 身后冲上来的清军骑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被前方战马的尸首绊倒在地,随即被狠狠的甩飞了出去。 可还未等落马的清军骑兵起身,就被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而亡,成为了一堆肉泥。 “好!快,继续开炮!” 第一轮的炮击,至少造成了上百名清军骑兵的伤亡,郭嘉振神色欢喜,大吼着继续开炮。 炮手们在开完第一炮后,就立即换下发射完的子铳,将已经装填好弹药的子铳换上,随后微调射击角度,再点燃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 十二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再次呼啸着砸向清军骑兵。 在清军骑兵一片惊恐的喊叫声中,炮弹毫不留情的砸进了清军骑兵中。 又是一条条的血路出现,不断有清军骑兵或战马扑倒在地,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随即又被马蹄声淹没。 炮弹所带来的杀伤,引得清军骑兵一阵混乱。 郭嘉振在大阵内看的清楚,不少清军骑兵在冲锋过程中,都是被前面倒在地上的清军与战马的尸首绊倒。 而且,清军骑兵与战马的尸首,还逐渐形成了一道天然障碍,阻挡着后方清军骑兵的冲锋,其冲锋的气势,也被有效的遏制了下来。 郭嘉振暗自点头,很是满意这两轮的炮击效果。 “好!不要停,继续炮击!”郭嘉振大声的叫喊道。 不过,这样的损失相较于清军骑兵来说,还不足以让他们退去,反而越发激起了清军骑兵的凶性。 在分得拨什库与牛录章京的带领下,清军骑兵更加神色凶悍的策马冲来。 有些清军骑兵,已经开始了弯弓搭箭。 不待炮手们放出第三炮,清军骑兵的箭矢就已经呼啸着飞来。 “嗖嗖嗖!” “嗖嗖嗖!” 百来枝箭矢飞向了阵前的明军炮手,当场就射杀了二三十人。 郭嘉振大怒,急忙命刀盾兵上前护卫,并让剩余的炮手继续发炮。 炮手们在慌乱中,也只有不到一半的佛朗机炮发出了轰鸣之声。 所幸,炮弹还是准确无误的砸进了清军骑兵中,给清军骑兵造成不小的伤亡。 “嗖嗖嗖!” “嗖嗖嗖!” 又是清军的一波箭雨袭来。 还好因为有刀盾兵的防护,才没有给阵前的炮手造成多大的伤亡。 清军骑兵策马冲锋间,毫不知晓即将面对的铁蒺藜与陷马蹄坑。 正当这时,策马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其座下的战马突然毫无征召的一个踉跄。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奔驰的战马直接扑倒在地,马背上的清军骑兵也是毫无防备的被高高的甩飞了出去。 “砰!” 飞出去的清军骑兵重重的摔落在地,一时之间不能起身。 身后冲上来的清军骑兵,也全都前赴后继的被甩飞出去,随后重重的摔落马下。 “不好!是陷马蹄坑!” “快,停止冲锋!” 在倒下了几十名清军骑兵后,后面冲上来的清军骑兵,此时也是及时的反应了过来,急忙大声的提醒着后面的同伴。 趁着清军骑兵被阻碍在陷马蹄坑前时,郭嘉振急忙指挥着阵前的刀盾兵,护卫炮手向后而去。 而后,火铳手与弓箭手上前,对着五十步外的清军骑兵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弹丸与箭矢如密雨般飞向前方的清军骑兵,给清军骑兵造成不小的伤亡。 面对如此处境,清军骑兵中的一名甲喇章京急忙大声命道:“全部下马进攻!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 有了甲喇章京的指挥,略显慌乱的清军骑兵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们依托着战马的防护,开始做出有效的反击。 第424章 下麦田,杨国柱求援 几十名身穿双层甲或三层甲的清军骑兵,持着放在马袋中的盾牌,迅速的跑到陷马蹄坑,组成了一道强有力的防护。 而后,清军骑兵中的两三百名弓箭手,也迅速的跑到了盾牌手的身后,开始弯弓搭箭,与明军火铳手及弓箭手展开对射。 弹丸与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各自飞向了目标。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双方的伤亡也在增加着。 尽管对面的明军火铳手与弓箭手足有上千人之多,弹丸与箭矢的输出也是十分猛烈。 但是,对面的清军仗着盾牌与身上重甲的防护,也是毫不畏惧的射出箭矢。 清军射出的箭矢又狠又准,且用的都是重箭簇。 故而,只要明军士卒被清军的箭矢射中,无不是毙命当场或重伤不起。 随着双方的继续对射,明军火铳手逐渐降低了射击频率,火力也弱了不少。 不是明军火铳手不想继续输出火力,而是火铳的铳管已经快要承受不住火药的压力。 若是再继续射击下去,恐怕铳管就会当场发生炸膛,伤及火铳手。 没有了火铳手的火力相助,明军弓箭手的伤亡陡然增大。 清军射来的箭矢如密雨般连绵不绝,大量杀伤着明军弓箭手。 “好!继续放箭!” “盾牌手,逐步推进!” 清军骑兵中,甲喇章京再一次发号司令,命令清军向前推进。 前方的清军盾牌手得令,持着手中的盾牌慢慢向前推进。 清军弓箭手也是紧随在后,不断的射出箭矢。 “快,放箭!千万不能让清军攻过来!” “放箭,射击这些狗日的建虏!” 见清军在逐步推进,似乎要与明军展开近战,郭嘉振急忙命弓箭手加快放箭速度,以阻挡清军的进攻。 可是,面对明军射来的箭雨,清军毫无畏惧,身后的清军弓箭手也是射出箭矢反击。 “加快脚步,冲到明军大阵,与明军展开近战!” “冲!快给我冲啊!” 进攻的清军推进了十多步后,已是跨过了陷马蹄坑,双方的距离,也已经只有四十多步远。 在清军的前面,似乎只有那摆在前面的拒马桩了。 见此情景,清军骑兵中的甲喇章京大吼着下令,命清军开始加快步伐冲锋。 “杀啊!杀光该死的明狗!” “勇士们,都给我冲!” 眼见距离明军大阵越来越近,进攻的清军也是精神大震,纷纷大吼着加快步伐,冲向明军大阵。 最所谓跑的最快的,也是死的最快。 冲在前面的清军盾牌手还没有跑出几步,突然就惨叫着栽倒在地,手中的盾牌与武器也丢落一旁。 而后,冲上来的其他清军盾牌手,也俱都惨叫着栽倒在地,双手捂着受伤的脚底板哀嚎不断。 “铁蒺藜,是铁蒺藜!” “卑鄙无耻的明狗,竟然布下如此歹毒的陷阱!” “快,用手中的武器扫开地面的铁蒺藜!” 再次伤亡了几十名清军盾牌手后,身后的清军也是急忙大吼着提醒,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之措。 只见幸存下来的清军盾牌手一手持盾,一手挥舞着手中兵器,将部署在官道上的铁蒺藜扫到一旁。 “弓箭手,快放箭!” “放箭,千万不能让清军清除部署的铁蒺藜!” 抓住机会的郭嘉振,急令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箭矢呼啸着飞向四十多步外的清军。 在缺少了一部分清军盾牌手的防护,清军的伤亡也陡然增大起来。 特别是跟在身后的清军弓箭手,立时就倒下了几十人。 甲喇章京神色大怒,又急忙调来上百名清军盾牌手与清军弓箭手,展开了反击。 远处的清军大阵。 望着前方陷入了胶着状态的战场,杜度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这些该死的明军,竟然在官道上部署了如此之多的防御陷阱,给大清勇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根据杜度的目测,前方进攻的三千清军骑兵,至少伤亡了有四五百人。 而明军的伤亡,估计还没有这么多,这如何让得忍受的了。 要知道,他的镶红旗兵力也才不到八千人。 伤亡了四五百人,足以让他肉疼万分。 并且,若是杜度知道驻守在高家庄的那一个甲喇的兵力,也被明军重创的剩下不到五百人,那他该有多心疼了。 见进攻的清军仍是没有多少进展,杜度当即下令道:“命令军中所有的弓箭手,从官道两旁的麦田中发起进攻!” 时间紧急,杜度可不想因前方明军的阻拦,耽误他救援高家庄的时间。 万一被耽搁的久了,明军攻破了高家庄,抢走了庄内的粮草物资,那自己的救援就变得毫无意义。 随着杜度的命令下达,剩下的三千清军骑兵中,奔出了大约五百名清军弓箭手。 这些清军弓箭手,都是清军中的善射手。 在三名牛录章京的带领下,五百名清军弓箭手策马狂奔,向着前方的战场奔去。 很快,这五百名清军弓箭手便策马来到战场的百步距离。 随即,他们翻身下马,走下了官道,趟着麦田中一尺深的泥水,向着明军大阵的两翼走去。 明军大阵中。 “军门,有清军从官道的两翼攻来!” 一名亲卫很快发现了两翼麦田中的清军,急忙在杨国柱的身旁提醒。 此时,杨国柱也注意到了两翼麦田中的清军,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清军应该不会从官道两旁的麦田中发起进攻。 毕竟麦田中的泥水足有一尺深,战马与士卒难免会深陷其中,难以行走。 可是,对面的清军统帅竟如此的干脆,真的从官道两翼发起进攻方。 现如今,面对官道两翼攻来的清军,杨国柱也只得派出作为预备队的两千明军,去抵挡清军的进攻。 随后,他又派出快马,向高家庄的卢象升汇报情况,并请求援兵。 因为杨国柱清楚的知道,作为预备队的两千明军中,也就只有不到五百人的弓箭手与火铳手。 就这点远程火力输出的人数,根本就不是清军弓箭手的对手。 他之前错误的部署,将大部分的火铳手与弓箭手,都被他放在大阵的前列。 此刻,面临到来的危机,杨国柱不得不向卢象升求援了。 第425章 救援 带着杨国柱求援之令的快马,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已赶到了高家庄。 “报!” 背插三角旗帜的快马,很快来到了卢象升的面前。 “何事?”卢象升神色严肃的问道。 “禀大人,前方清军攻击甚猛,杨军门请求派出援兵,协助抵御清军的进攻!”快马急声说道。 卢象升面色一凝,眉头也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还没有到两刻钟的时间,杨国柱的八千兵马就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吗。 看来这来援的清军,实力不可小觑啊! 卢象升当即道:“你速回去告诉杨总兵,让他再坚守一刻钟,援兵马上就会派来!” “是,大人!”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又急急的策马赶回。 “陈安,你速去传令镇国将军,命他率领麾下兵马,前去支援杨总兵!” “是,督臣!” 身后的心腹参将陈安急忙领命,策马向着高家庄内奔去。 ...... 高家庄内。 此时的刘博源,正在督促着麾下的威武军士卒,加快对粮草物资的搬运。 从卢象升遣人来报、限定两刻钟的时间,也才过去了一半。 威武军士卒紧张又忙碌的进出仓库,将仓库内的粮草物资搬运上马车。 仓库外停放的一辆辆马车上,也已经是逐渐的堆满。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估计再给他一刻钟的时间,仓库内的粮草物资就能全部被搬空。 可惜卢象升没有多给他一些时间,只能白白的烧毁剩下的粮草物资了。 在威武军士卒的一片忙碌中,参将陈安这时也急急的寻了过来。 “刘将军!”隔着一段距离,陈安就已大声的喊道。 刘博源循声望去,见是卢象升身边的心腹参将陈安。 “刘将军,督臣有令,命你速速召集麾下的兵马,前去支援杨总兵!”策马来到刘博源的身边,陈安便急忙转达卢象升的命令。 “这......” 刘博源一脸疑惑之色,不知晓拦截清军的杨国柱那里,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要请求援兵支援。 “刘将军,还请速去支援杨总兵!”陈安再一次神色焦急的催促道。 “好!凡请陈将军转告督臣,下官马上就领兵去支援杨总兵!” 尽管刘博源是满脸的疑惑,但他也知道此时军情紧急,不敢耽误丝毫时间,急忙命令身边的亲卫,速去召集麾下的兵马。 仅仅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正在搬运粮草物资的威武军将士便已经集结了大半,还有些将士也在快速的向着集结点跑来。 刘博源为了不浪费时间,先行带着一部分集结好的威武军骑兵,赶去支援杨国柱。 剩下的威武军将士,将由王良等三人稍后赶来。 在一阵阵马蹄声中,刘博源带着约有一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奔往通州方向的官道。 ...... “快,挡住!千万不能让清军攻过来!” “盾牌,上盾牌防护!” “放箭!快放箭!” “火铳手,也给我还击!” 随着官道两翼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的进攻,在官道上防守的明军士卒明显有些慌乱起来。 毕竟,任谁遇到了处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心中怎么会不惊慌呢,且清军的进攻又是十分的猛烈。 这使得本就畏惧清军的明军士卒们,在防守时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见此情景,郭嘉振只得尽力的指挥明军士卒,反击清军的进攻。 在官道的正前方。 进攻的清军在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后,其进攻的力度也是大了许多。 “嗖嗖嗖!” “嗖嗖嗖!” 清军的箭矢如密雨般飞向明军,将阵前的明军射杀当场。 尽管郭嘉振已经将盾牌手调至阵前,可还是难以防护住清军射来的箭矢。 论双方的箭术,清军明显是要胜过明军一筹。 因此,明军的伤亡也逐渐增大。 而清军则是仗着身上铠甲的防护,伤亡反而没有多少。 明军大阵后。 杨国柱面色凝重的望着前方战场,腰间长刀也被他紧握在手中,似乎要随时发起进攻。 偶尔的,杨国柱还转头望向身后的高家庄方向,期待着卢象升尽快派遣援兵。 可是,在他的视野中,还是没有望见援军的影子。 杨国柱不由的心下担心,高家庄那里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正当杨国柱心忧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急忙举目望去,只见从高家庄方向,正奔来上千的战马。 杨国柱面色大喜,援兵终于来了。 “兄弟们,坚持住!督臣派援兵来支援我们了!” “只要挡住了清军的进攻,本军门给你们每人赏一两银子!” 杨国柱大声的叫喊,鼓舞着明军士卒的士气。 原本还在苦苦防守的明军士卒,在听到有援军到来、且又有赏银后,士气立时大震,反击的力度也是加大了许多。 一时间,竟遏制住了清军的进攻。 ...... 随着战马的飞速奔驰,刘博源已是能看到前方官道上的战场情况。 在前方的官道之上,清军已是距离明军大阵不到三十步了。 而且清军射出的箭矢,无时无刻不在杀伤明军士卒。 另在官道两旁的麦田中,清军弓箭手更是无情的收割明军士卒的性命。 毕竟侧射的火力,比正面的伤亡还是要大许多。 知晓情况紧急的刘博源,当即加快了马速,向着战场奔来。 清军大阵后。 “贝勒爷,明军好像有援兵到来了!” 一名甲喇章京似乎也看到了高家庄方向奔来的明军骑兵,急忙在一旁提醒。 杜度面色沉着的点点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贝勒爷,明军援军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又一名甲喇章京神色略显不安的问道。 “告诉勇士们,给本贝勒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击溃眼前的明军!” “如若不然,此次进关的劫掠所得,将全部没有!” “是,贝勒爷!” 两名甲喇章京神色严肃,急忙大声应是。 随着杜度的命令下达,进攻的清军也再一次加大进攻力度,争取在一刻钟内击溃眼前的明军。 事关自己的劫掠所得,清军士兵哪能不积极的进攻。 第426章 掣雷铳的威力 清军突然加大了进攻力度,使得防守的明军士卒伤亡陡然增大。 但好在此时明军士卒的士气正旺,也是做出了拼命的反击。 战况一时之间变得更为激烈。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也被马蹄践踏的颤动起来。 很快,刘博源亲领着一千五百骑兵,便已经是来到了杨国柱的身后。 不待杨国柱上前迎接,刘博源已是命麾下骑兵,下马反击。 一千五百名骑兵分成了两部分,隔着百步远的距离,对着官道两翼麦田中的清军,射出了米尼弹。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耀眼的火光与烟雾喷出。 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米尼弹,呼啸着飞向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 而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在见到支援的明军射出子弹后,不由得面露嘲讽之色。 有甚者还大声的嘲笑起来。 “勇士们,看到没有,明军就是这么的胆小害怕!” “一群胆小如鼠的明狗,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嘲笑之声引得其余的清军弓箭手,也纷纷轻蔑的笑了起来。 他们与明军交战了无数次,早已是清楚知晓明军火铳的威力。 明军装备的火铳,其射程最多也就五六十步,与弓箭相比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而且明军的火铳在四十步内,才能击穿一层铠甲;二十步左右,才能击穿双层重甲。 就眼前支援的明军,竟然隔着百步远的距离放铳射击。 这如何能伤到他们呢。 可是,还未等清军弓箭手脸上的笑容消失,身上就突然传来一股剧痛。 他们低头看着身上正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受伤了? 这难道是明军火铳造成的伤害? 但是,并没有人去回答他们心中的疑问。 在又一阵阵的爆鸣声中,支援的明军再次射出了手中的米尼弹。 密雨般的米尼弹如噬人的魔鬼,将一个个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射杀当场。 许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清军弓箭手,就这样领了盒饭。 终于,在第三波爆鸣声响起时,有清军弓箭手大喊着逃命而去。” “逃啊!快逃啊!” “快跑吧!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 “跑啊!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剩余不到两百名的清军弓箭手,急忙丢盔弃甲般的向后逃去。 手中的弓箭,也被他们丢弃在了麦田中。 可是,麦田中深达一尺的泥水,严重阻碍了清军弓箭手的逃跑速度。 威武军将士趁此时机,也是快速的射出火铳中的米尼弹,将逃跑不及的清军弓箭手射杀在麦田中。 又是两轮的爆鸣声过后,只有不到五十名的清军弓箭手逃出了射程内。 “这......这......是真的?” 杨国柱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面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不敢相信,就这么几轮的火铳射击,几百名清军弓箭手就毙命当场。 这股严重威胁大军两翼安全的危机,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没过多久,杨国柱已是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也全部被威武军士卒手中的掣雷铳所吸引。 他刚才看的明白,威武军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击溃清军,就是靠着手中的火铳。 那超远的射程,超快的射速,还有那巨大的杀伤力,无一不是杨国柱所好奇的。 这到底是什么火器,竟有如此的威力。 怀着心中的好奇,杨国柱策马上前,想要向刘博源请教一二。 可还未等杨国柱开口询问,刘博源便抱拳道:“杨总兵,我奉督臣之命,前来协助杨总兵抵御清军!” 杨国柱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面露感激之色的说道:“幸好刘将军来的及时,击溃了官道两翼的清军弓箭手!” “若是再晚一刻钟的时间,怕是整个大军就会崩溃了!杨某感谢刘将军的救援!” “杨总兵不必客气,你我皆是同僚,且都是为皇上效命,自当要相互协助!”刘博源笑着道。 杨国柱听后,更是感激涕零。 “杨总兵,前方官道战况紧急,还是先击溃了清军在细聊吧!” 此时,前方官道上传来的喊杀声,吸引了刘博源的注意。 杨国柱也急忙望去,只见在前方官道上,已经有清军推开了挡住官道上的拒马桩,并与阵前的明军盾牌手展开了近身厮杀。 面对凶悍异常的清军,明军士卒怎是清军的对手。 往往几名明军的围攻,都换不到一名清军的伤亡,反而还给自身造成伤亡。 “还请刘将军协助一二,击溃前方的清军!” 望着麾下的士卒逐渐落入下风,杨国柱急忙向刘博源请援。 刘博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带着威武军士卒,赶去前面支援。 快速的跑动中,刘博源命令一千五百名威武军士卒,排成了一列列密集的队形。 很快,威武军士卒便已经赶到了交战之地。 “让开,全部让开!下麦田去!” “趴下,全都趴下!” 由于前方有着明军士卒挡道,刘博源只好大吼着命他们让开道路。 并且,为了避免造成误伤,刘博源还让前面的明军士卒趴下,好方便威武军士卒的射击。 明军士卒在听到上官的命令后,立即如逃命般的跑下了麦田。 还有的明军士卒,也是毫不犹豫的抱头趴下,手中兵器也丢在了一旁。 没有了明军士卒的阻挡,威武军士卒排着一列列密集的队形,来到了距离清军一百二十步外的位置。 “射击!”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尖锐的竹哨声响起,处在前面几排的威武军士卒,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一颗颗米尼弹如密雨般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 而百步开外的清军,在面对明军射来的子弹时,其神色也是如之前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一样,满脸的嘲讽之色。 可还未等这嘲讽之色在脸上消失,身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随后,在清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中,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只有身下流出的鲜血。 “射击!” 处在前面几排的威武军士卒在射击完后,便立即蹲下身子,开始换上预装填好弹药的子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再度响起,前方的清军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就算是身前有盾牌防护的清军,也会被米尼弹巨大的冲击力,震断持盾的左手,而后倒在地上哀嚎惨叫。 还有那自恃身上穿着双层或三层重甲的清军,也被威力巨大的米尼弹击穿铠甲,而后在其身上开出一个鸡蛋大的伤口。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短短不到两息的时间,爆鸣声再度响起。 又是一大片冲锋在前的清军,倒在了掣雷铳的铳口下。 三轮排铳下去,几乎将射程内的清军全部扫空。 只留下倒在血泊之中的清军尸首,还有那一时未死、哀嚎惨叫的清军伤兵。 第427章 杜度请援兵 突遭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暂时还幸存下来的清军,立时从神色疯狂的进攻中清醒过来。 他们满脸惊恐的看着前方倒下的同伴,眼神中止不住的惊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进攻不是还很顺利吗? 怎么就一转瞬间的功夫,冲锋在前的同伴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满地的同伴尸首,与不断响起的哀嚎惨叫声,深深的刺激着幸存清军的心理。 在对面明军射击的一阵阵爆鸣声中,幸存的清军终于再也忍受着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喊着向后逃去。 “快逃啊,额迪拉巴图鲁被明军火铳打死啦!” “不好了!牛录章京大人也阵亡了!” “快跑啊!好多勇士都被明军的火铳打死了!” “明军有援军来了,我们先撤退吧!” 幸存的清军无不大喊着逃命,但却没有丢盔弃甲般狼狈。 足以可见,这支清军的纪律性还是很不错的。 ...... 明军大阵后。 “这......这......就这么击溃了清军的进攻!” 杨国柱满脸的震惊神色,嘴巴也是张的说不出话来。 “杨总兵,还请命令士卒们,立即修复防御工事!” 既然已经击溃了清军的进攻,那此时正好借着这时间段,加紧修复被清军损毁的防御工事。 “对,对!刘将军说的极是!” 杨总兵连连点头,随即唤来郭嘉振,命他带领士卒们,加紧修复防御工事。 清军大阵后。 望着神色狼狈的逃回来的大清勇士,杜度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麾下的大清勇士,竟然会被明军打的狼狈而逃。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一脸的喜色笑容。 因为在杜度的视线中,正面与两翼进攻的清军,已经逐渐占据了优势,并且在逐步逼近明军大阵。 胜利,已是在望之事了。 可还没等杜度高兴多久,明军的援兵来援。 虽然来援的明军不到两千人,杜度也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但是,谁能料到来援的明军,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官道两翼麦田中的清军弓箭手,并且逃出来的清军弓箭手还不到五十人。 而且就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正面进攻的清军也被打的伤亡惨重,狼狈逃回。 据杜度的目测估计,这一次与明军的交战中,他的镶红旗兵马至少伤亡了一千人以上。 一千人以上的伤亡,这对于不足八千兵马的镶红旗来说,简直就是伤筋动骨了。 看着狼狈逃回军阵的大清勇士,杜度也没有做出什么相应的惩处措施。 他在大阵后看的明白,此次的战败,并非是他麾下的大清勇士不够勇猛,而是那前来支援的明军手中的火铳实在犀利。 那超出百步远的射程,还有那超快的射速,还有那威力巨大的伤害,无一不显示着明军火铳的犀利。 此时,杜度的心中不由得想起从盛京出发前、皇太极召集大家所交代的一件事情。 杜度仍清楚的记得,当时皇太极的脸色十分严肃,交代众人道:寇关之后,若是遭遇到了延绥镇的明军,特别是延绥镇榆林中路刘博源所领的威武军军,切不可贸然的发起进攻,一定要多召集各路兵马,再行进攻之事。 对于如何辨别延绥镇的明军,皇太极也告诉了众人,除了明军打出的旗帜外,延绥镇明军的火器非常的犀利。 虽然那前来支援的明军,根本没有打出什么旗号。 但是在杜度的心中,已经可以十分的肯定,那前来支援的明军,十有八九就是延绥镇的明军。 心中有了肯定之后,杜度难免有些犹豫起来。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否还要继续发起进攻? 或者说立即派出快马,前去向多尔衮汇报情况。 可若是这样一耽搁,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会不会都被明军抢走了。 仅仅犹豫了片刻之后,杜度立即做出了决定。 此时再发起进攻,无异于是给明军送人头,况且杜度也舍不得他的镶红旗再有什么损失了。 至于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被明军抢了也就抢了吧。 只要自己的兵马还在,那就可以去别的地方抢回来便是。 随后,杜度立即派出快马,前往通州向多尔衮汇报情况。 而他则收拢着麾下的兵马,与对面的明军展开了对峙。 ...... 明军大阵后。 “刘将军,对面的清军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发起进攻了?” 望着对面展开对峙的清军,杨国柱的心中不由得直纳闷,搞不明白清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他们不应该争取时间,尽快去救援高家庄吗? 若是再等半个时辰,恐怕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都会被搬空了。 面对杨国柱的疑问,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那也要看清军敢不敢发起进攻了!” “如今我们是占据地利人和,清军则是毫无优势。若是清军不想再损兵折将的话,定然不会贸然的再发起进攻!” “而且根据我的猜测,清军肯定会向通州的多尔衮,请求派出援兵。” “什么?清军还有援兵到来?” 杨国柱一听,神色立即大变。 就眼前的清军,还险些击溃了他的八千兵马。 而且自己还是占据着地利与人数的优势,都防守不住清军的进攻。 若是清军再派出兵马前来,自己怎么能防守的住。 “杨总兵不必忧心,我麾下还有五千兵马正在赶来,足可抵挡的住清军的进攻!”刘博源一脸自信之色,并劝慰着杨国柱。 \\\"另外,还请杨总兵派出快马,前去告诉卢督臣,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尽可搬空,我可阻挡清军半天时间!\\\" “这......”杨国柱面色犹豫,不明白刘博源是哪里来的自信,竟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但是,看着刘博源满脸的自信之色,杨国柱也不由的深受感染。 “好!那我马上派出快马,前去向卢督臣汇报情况!” ...... 通州,清军大营。 一匹快马从高家庄方向急速奔来,毫不停留的策马奔进了清军大营内。 辕门外值哨的几名清军,对此也是视而不见。 因为马背上的骑士背后,插着三杆红色的三角旗帜。 这三杆红色旗帜的意思,代表着最高等级的军情。 若是因此而延误了军情,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 快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多尔衮的中军大帐前。 第428章 帐内议兵,狗咬狗 “报!” 快马一边口中大喊着,一边快速的翻身下马,随即步履匆匆的跑进中军大帐。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 多尔衮正召集着满蒙八旗旗主,商议下一步该向何处劫掠。 十万兵马寇关进入大明时,也只是对山西、河南、宣大、天津等地的村寨进行劫掠。 可村寨之中又劫掠不到多少的粮草物资,大部分的粮草物资,还是全都集聚在城池中。 只有攻破了城池,才能获得大量的粮草物资。 因此,多尔衮便召来满蒙八旗旗主,商议下一步针对攻打城池的行动。 如今大明的勤王兵马,也全都在向着京师集结,各地的城池防御必然削弱许多。 这个时候去攻打城池,正是良机。 在一片轻松愉快的商议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连连。 这一次的寇关劫掠,几乎各旗都抢的盆满钵满。 但是,他们还是犹不满足,想要劫掠更多的粮草物资。 正当这时,帐外响起一阵马蹄声与大喊声。 多尔衮眉头微皱,神色略显不悦。 很快,杜度派来的求援快马,进入了中军大帐内。 “禀告奉命大将军、扬武大将军,安平贝勒在高家庄三里外,遭遇了上万明军的阻拦,目前进攻不利,安平贝勒请求派出援兵!” “而且,安平贝勒还交代说,阻拦的是延绥镇的明军!” “什么?延绥镇的明军?” 多尔衮脸色大变,倏的起身站起。 而后,多尔衮又面色严肃的问道:“可确定是延绥镇的明军?” “回禀奉命大将军,这是安平贝勒特意交代奴才的,不敢有假!”快马面色肯定的道。 “好了!你先回去告诉安平贝勒,本王会立即派出援兵的!” 自觉有些失态的多尔衮,又立马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待快马走出大帐后,多尔衮面色严肃的看向众旗主,沉声问道:“诸位,你们可记得我等在出发前,皇上特意嘱咐大家的一件事情。” 众旗主在稍稍想了想后,也是立即想起了皇太极嘱咐的一件事情。 当即,众旗主出声回道:“自是记得!” 多尔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既然大家都记得就好!” “如今安平贝勒遭遇到了延绥镇的明军阻道,救援高家庄不利,有谁愿意领兵前去支援?” 多尔衮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旗主,希望有人主动请缨。 然而,面对多尔衮望来的目光,众旗主皆是沉默无言,没有主动请缨。 他们这些旗主又不是傻子,既然大军在出发前,皇太极如此严肃的告知众人,若是遭遇到了延绥镇的明军,必须谨慎的对待,切不可贸然发起进攻。 而后,杜度率领六千兵马救援高家庄,正巧遭遇到了延绥镇的明军阻道,进攻不利之下请求援兵。 众旗主就知道,延绥镇的明军必然不可小觑。 没见刚刚多尔衮在听到快马的来报时,神色都是大变。 聪明睿智的众旗主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多尔衮的意思呢。 “诸位,难道你们都不主动请缨吗?” “或者说,你们都不在乎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多尔衮面色阴沉的望着众旗主,声音很是低沉。 这时,坐在多尔衮身侧的扬武大将军岳托出声道:“睿郡王,依我看,既然诸位旗主都不在乎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那就让本贝勒领兵前去救援吧!” “但是,本贝勒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救援了高家庄后,本贝勒需要高家庄内的一半粮草物资!” “睿郡王,你觉得如何呢?” 多尔衮稍稍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岳托的意思。 岳托这是要利用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来调动众旗主的出兵。 于是,多尔衮点头道:“好!既然扬武大将军愿意出兵救援,那本王就同意了你的要求!” “奉命大将军,这恐怕有些不妥吧!”自恃身份的和硕郑亲王、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出声反对道。 “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都是诸位旗主的劫掠所得,睿郡王怎可随意分配呢!” “没错!睿郡王,这些粮草物资,可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劫掠而来的,怎可任由你来分配!”正蓝旗旗主豪格也站出来反对道。 紧接着,又有镶白旗旗主、饶余贝勒阿巴泰也出声反对。 至于蒙八旗的几位旗主,则是没有出声。 他们每个人的麾下最多也才几千兵马,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见济尔哈朗等人都出声反对,多尔衮也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那本王刚才询问诸位,有谁愿出兵前去支援时,为何诸位都不主动请缨!” “要知道,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可不是扬武大将军一个人的,而是你们所有人的!” 自知有些理亏的济尔哈朗等人,俱都沉默不语。 场面安静了一会后,济尔哈朗抱拳道:“奉命大将军,我愿领兵前去救援!” “我也愿意!”豪格与阿巴泰互看了一眼后,也都站出来道。 至于蒙八旗的几位旗主,则是很有眼力劲的跟着抱拳道:“我等随时听从调遣!” “好!” 多尔衮满意的笑了笑,不留痕迹的与岳托对视一眼。 随后,多尔衮毫不客气的下令道:“豪格、阿巴泰!” “请奉命大将军吩咐!”豪格与阿巴泰抱拳道。 “命你二人率领本旗兵马,速去支援安平贝勒!记住,一定要抢回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 “是!” 收到命令的豪格与阿巴泰二人,立即率领留守大营的五千兵马,前去支援杜度。 马蹄声轰隆隆的作响,五千兵马很快便出了大营,向着高家庄方向而去。 等二人出发没多久后,从通州运河的西岸,策马跑回来几百名清军。 为首之人,正是蒙八旗正红旗旗主恩格拉。 待恩格拉进入清军大营,见到了多尔衮后,就大声哭诉着自己在高家庄,遭受到了几万明军的进攻。 自己率领本旗兵马,在经过一番顽强的防守后,终究还是没有守住高家庄。 并且,恩格拉还控诉满八旗镶红旗甲喇章京钮古达,私自出庄与明军浪战,最后被明军大败,竟弃守高家庄独自逃跑。 至于已经率先逃回、恶人先告状的钮古达,此刻也在大营内。 钮古达在先行逃回清军大营后,则是向多尔衮控诉恩格拉的罪责。 钮古达所言,则是与恩格拉恰恰相反,一切都是恩格拉强令他出庄与明军骑战,结果被明军大败后,只得狼狈逃回高家庄。 却不想高家庄内的恩格拉,再度命他与明军骑兵死战,好掩护恩格拉能弃庄逃跑。 钮古达自是不能听从恩格拉的命令,在经过一番艰苦的厮杀后,钮古达才终于杀出了明军的包围,赶回来报信。 双方各执一词,令多尔衮真假难辨。 索性,多尔衮将两人全部看押起来,等杜度和豪格等人与明军的战事结束之后,再做处理。 第429章 讨取掣雷铳 就在豪格与阿巴泰率领五千清军赶去支援杜度之时,刘博源所部的威武军,此时也已经全部赶到。 除了留守的炮营及辎重营外,此次前来支援杨国柱的威武军人数,已是多达六千二百人。 有了如此多的兵马支援,杨国柱的心中也是大为安稳。 “刘将军,如今你我兵力相加,已有一万五千兵马,足以是抵挡前方清军的进攻了!” “这下,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杨国柱面色欢喜的道。 刘博源轻轻点点头,笑道:“杨总兵,目测前方清军人数,估计也就五千人左右。” “若我是清军的统帅,也绝对不会贸然发起进攻的!” “哈哈哈!刘将军说的有道理!”杨国柱笑着点头赞同。 “就刚才的一战,清军至少伤亡了上千人,也算是损失惨重了!” “不过,既然清军在等待援兵到来,我们又该要如何应对?” 刘博源摆手道:“杨总兵也不必过于担忧,就算清军再来五千兵马,我等也是不惧的!” “你看周围的地形,清军除了从官道上发起进攻外,哪里还有道路可走!” “至于官道两翼的麦田,只要清军走下了麦田中,那就是一个个移动缓慢的靶子,任由我麾下的火铳手射杀!” 一说起威武军的火铳手,杨国柱也立即想起刚才想要询问的问题。 “刘老弟,不知你麾下士卒手中的火铳,可否借予老哥一观啊?” 杨国柱厚着脸皮,以老哥自居,进一步拉近与刘博源的关系,想要一探这火铳的秘密。 “哈哈哈!” “既然杨老哥想要一看究竟,这有何不可!”刘博源也是顺杆子往上爬,大笑着道。 随后,刘博源命人拿来了一杆掣雷铳。 “杨老哥,这就是我威武军所装备的火铳,我给它取名为掣雷铳!” “掣雷铳?” 杨国柱接过掣雷铳,仔细的端看起来。 “咦!刘老弟,这把火铳为何没有火绳装置?还有这铳管的后方怎么是空置的?” 作为军中的将领,杨国柱对于火铳的结构自然是十分的熟悉,很快就发现手中的这杆火铳,与军中装备的火铳大不一样。 刘博源笑了笑,拿过杨国柱手中的掣雷铳,解释道:“杨老哥,这杆掣雷铳的点火装置,是用这个火石给替代了!” “你看这里,火石撞击在击砧上,就会产生火花。” 刘博源一边解释,一边还做着示范。 只见刘博源将枪机扳动,扳机龙头就被拨到待击发状态,然后扣动扳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火石重重的撞击在击砧上,大量火花也随之冒出。 杨国柱双眼放光,一脸的惊喜之色。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这点火装置竟然还可以这么方便!” “对了,刘老弟,这铳管的后面,又是怎么回事啊?” 刘博源再次耐心的解释道:“这铳管后方空置的位置,是用来装填子铳的,其原理与佛朗机炮是一样的!” “这发火装置旁,有一个突出的校位针。将子铳对准校位针后,校位针就会刺破子铳中的火药,从而使火药流入到引药锅中!” 刘博源动作熟练的装填上一枚子铳,随后倾斜了一下掣雷铳,以便让子铳中的火药更好的流入到引药锅中。 做完这一切后,刘博源端着掣雷铳,斜对着天空,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 一道爆鸣声响起,火光与烟雾从铳口中喷出。 至于铳管中的米尼弹,已是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不知飞向了何处。 发射完一枚子铳后,刘博源又熟练的装填上一枚子铳,再度扣动扳机,发射出一枚米尼弹。 从再度装填到发射的过程,所用时间几乎不超过三息。(一息大概是两到三秒) 也就是说,一个熟练的火铳手,能在一分中内发射出至少七到十发米尼弹。 如此快的射速,简直就是刷新了杨国柱对火器的认知。 掣雷铳之名,真是实至名归。 “刘老弟,不知这掣雷铳的造价几何啊?”见识了这掣雷铳的厉害之处,杨国柱的心中自是忍受不住,急忙向刘博源打听掣雷铳的造价。 刘博源心中一笑,暗道一句,鱼上钩了。 但是,刘博源却故作苦笑之色的说道:“杨老哥,实不相瞒,这掣雷铳打造实在是既费时间又费铁料。要想打造这样一杆掣雷铳,至少需要一名熟练的工匠耗费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故此,这一杆掣雷铳的造价至少需要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杨国柱神色惊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掣雷铳的造价,竟会如此的昂贵。 就算中军中装备的火铳,其造价最高也就五两银子。 可杨国柱转念一想,军中装备的火铳都还是火绳击发,且装填弹药的过程也是十分的浪费时间,哪里能比得上眼前的掣雷铳。 造价虽然是贵了一些,但也是物有所值的。 自我想明白这一点后,杨国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刘老弟,不知你还有多余的火铳,卖一些火铳给老哥!” “这......”刘博源面色犹豫。 自己此次率军勤王,自是多携带了一些备用的掣雷铳。 但是,这些掣雷铳可都是他安身立命的秘密武器,怎么轻易的出售呢。 “杨老哥,眼下我军中的掣雷铳也是不足使用,怕是难以出售了!” 见此,杨国柱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 “不过,杨老哥若是真的想要,可等此次勤王之事完后,老弟我回到延绥镇,卖一批给你!” 最先进的掣雷铳当然是不会出售的,但威力削弱版的掣雷铳倒是可以出售一些,且还可以创造一些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那就多谢刘老弟了!” 原本不抱希望的杨国柱,在听到刘博源答应勤王事毕后,会卖一批掣雷铳给他,神情立时大喜,对着刘博源抱拳言谢。 “杨老哥不必如此客气!”刘博源摆摆手笑道。 ...... “快,都跑快一点!” “若是耽误了救援之事,让明军抢走了高家庄的粮草物资,你们什么也别想分到!” 豪格与阿巴泰率领着五千清军,一路纵马快跑着向高家庄奔去。 队伍行进间,豪格与阿巴泰连声大喊的催促着。 麾下的清军也非常明白,若是救援的晚了,让明军抢走了高家庄的粮草物资,那自己可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第430章 清军援兵到来,全部压上 明军援兵的到来,自是引起了杜度的万分重视。 特别是当杜度看到,明军援兵打出的那面旗帜时,更是面色大变。 因为在那面红底黑字的旗帜中间,有着一个硕大的‘刘’字,在‘刘’字的旁边,还有一列小字。 只见在那面小字上,清晰的写着:延绥镇榆林中路镇守副将、镇国将军。 真是延绥镇的明军,且还是榆林中路刘博源的威武军。 看来杜度先前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也幸好杜度已经派出快马,前去向通州大营求援。 在杜度不安的等待中,对面的明军也在部署着防御工事。 官道上之前部署的陷马蹄坑、铁蒺藜等防御工事,也在重新被修复并利用起来。 另外在官道两翼的麦田中,刘博源还命威武军士卒挖出了多道沟渠。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备清军一旦从麦田中发起进攻,能达到有效迟缓清军行动的作用。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在杨国柱的宣府军与刘博源的威武军通力合作下,新的防御工事很快便部署完毕。 在官道上的陷马蹄坑挖的更为密集,铁蒺藜也铺设的更多,拒马桩都被摆放到了麦田中,还有麦田中深挖的多道沟壑。 一切防御工事都已部署完毕,就等着清军再度前来送死了。 ...... 在杜度焦急的等待中,一匹快马从通州方向的官道上跑来。 “报!” 快马来到杜度的身边,喘着粗气大声的道:“禀贝勒爷,奉命大将军已经派遣肃武贝勒与饶余贝勒,率领五千兵马前来支援。” “好!” 杜度一听有援军到来,神色立即大喜。 只要援军到来,应该就不惧前面的明军阻道了。 几分钟的时间刚过,杜度就听到从通州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杜度知道,他的援军终于来了。 而对面的杨国柱与刘博源,也注意到了马蹄声的动静。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马蹄声所吸引,静待着骑兵的出现。 很快,豪格率领的三千正蓝旗清军,与阿巴泰率领的两千镶白旗清军,便已经出现在了刘博源等人的视野中。 两杆鲜明的织金龙纛大旗,显得十分突出。 “满八旗的正蓝旗与镶白旗,而且还是旗主领军!” 通过来援清军的织金龙纛大旗与盔甲旗号,刘博源很快便辨识出清军的身份。 “呵呵!看来清军还是很重视我们啊!” 刘博源面露冷笑之色,没有半点的担心。 就来援了五千清军而已,再加上杜度的镶红旗五千清军,也就才一万兵马。 自己这方,不算上杨国柱的宣府军,威武军都有六千多人。 虽然说在人数优势上占不到任何优势,但是刘博源深信,凭借着有利的地形,阻挡万余清军的进攻,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就算是万一真的阻挡不住,还有杨国柱的宣府兵协助,有何惧怕。 ...... 清军大阵中。 “安平贝勒,我与饶余贝勒奉奉命大将军之令,前来支援你等!”豪格一脸的亲近笑容,向杜度说道。 “有劳肃武贝勒、饶余贝勒了!”杜度双手抱拳,面带着愧意。 “安平贝勒,不知前方的明军,正是延绥镇的明军吗?” 阿巴泰神色略显凝重,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明军大阵。 杜度重重的点点头,神色严肃的道:“不仅是延绥镇的明军,而且还是延绥镇榆林中路刘博源的威武军,其兵马至少有五千人以上!” “另外还有大约七千名左右的宣府兵,其明军的总兵马人数,不低于一万两千人,实力不可小觑啊!” 此时,豪格也是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明军大阵,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肃武贝勒、饶余贝勒,明军就是仗着这地利的优势,阻挡了我大军的进攻!” “在前方的官道上,明军挖了许多陷马蹄坑,还有洒满了铁蒺藜,严重阻碍我骑兵的优势。” “若是下马步战,我军更是难以进攻,威武军的火器,实在是太犀利了!” “至于说从官道两旁的麦田中发起进攻,那也是寸步难行!” 杜度满脸苦色,将进攻不利的问题全部说了出来。 豪格与阿巴泰在听完后,脸色也是十分的凝重。 明军当前部署的防御工事,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就眼前的地形,十分不利于进攻一方。 若是强行进攻,必然会伤亡惨重。 “肃武贝勒、饶余贝勒,可有什么好的进攻策略?”见豪格与阿巴泰都是沉默不言,杜度忍不住问道。 豪格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安平贝勒,就当前的地形来说,只有强攻一途了!” “饶余贝勒,你觉得如何?” 阿巴泰沉思了一会后,点头道:“地形优势不在我方,也唯有强攻一途了!” “好!既然肃武贝勒与饶余贝勒都这样说了,那就强攻明军大阵!”杜度面色一狠,定下了强攻之策。 “这次强攻,必须全部压上,不可实行添油战速!”豪格在一旁补充道。 “全部压上?” 杜度面色一惊,不明白豪格为何会这样说。 此时,豪格也是赞同道:“没错,必须全部压上!若是进攻的兵力少了,很容易被明军击败。” “也只有大举压上,才有机会击溃明军!” 杜度思量了一会后,也同意了这个主意。 很快,在杜度等人的命令下,上万清军开始了进攻。 这次的进攻,由杜度的四千镶红旗清军,从官道正面发起进攻。 豪格麾下的三千正蓝旗清军,从官道左翼的麦田中发起进攻。 阿巴泰的两千镶白旗清军与一千镶红旗清军,从官道右翼的麦田中发起进攻。 毕竟上万的清军,怎么可能从拥挤的官道正面进攻呢。 要充分发挥兵力的优势及地利的优势,只能从三面进攻才行。 如此,才能有效的调动对面明军的兵力,以便寻找可趁之机。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上万清军在各自甲喇章京或牛录章京的带领下,慢慢的向着明军大阵行去。 正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上万清军的大举进攻,确实很有一番威势。 那铺天盖地的清军冲来,给防守的明军造成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当然了,那种压迫感对于威武军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毕竟,威武军的将士们都见识过几万骑兵的冲锋。 这才一万清军的进攻,有什么可惧怕的。 第431章 主动送死的清军 明军大阵。 望着全部压上来的清军,杨国柱的脸色显得十分凝重,腰间挂着的长刀也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 看的出来,此时的杨国柱显得十分紧张。 但是对于刘博源来讲,区区万余清军的进攻,有什么可惧怕的。 而且威武军占据着绝对的地形优势,在兵力上也是比清军多上几千人。 可谓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算是没有杨国柱的宣府兵协助,刘博源也相信,凭借着他的威武军,也足以独挡清军的进攻,甚至能大败清军。 “杨老哥,区区万余清军而已,不必如此紧张!如今我们占据着绝对优势,定能大败清军的。”刘博源信心十足,安抚着神色紧张的杨国柱。 看着刘博源一脸自信的神色,杨国柱也自觉有些失态。 可是,对面的军队乃是满八旗清军,非蒙汉八旗可比拟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万满八旗清军,足以抗衡三万九边明军精锐。 现在自己这一方,兵力也就不到一万五千人,如何是满八旗清军的对手。 就算是自己这一方,还占据着地利与人和的优势。 可在杨国柱的心中,仍是没有多少的自信。 见自己的安抚,根本没有起到多少的效果,刘博源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还得拿事实来说话。 只要打败了眼前的清军,相信杨国柱就不会再那么惧怕清军了。 ...... 上万名清军从三面进攻,形成了一个很明显的夹击之势。 行走在最前的,依旧是手持铁盾,身穿三层重甲的白甲兵或喀把什兵。 这些身材高大、防护严密的清军,将作为大军的陷阵之士,只为撕开明军的阵型,为后续进攻的清军打开道路。 在这些白甲兵或喀把什兵的身后,则是身穿轻甲的清军弓箭手。 清军弓箭手是负责远距离射杀明军,很少参与近战厮杀,故而大都是身穿轻甲。 在清军弓箭手的身后,则是身穿单层甲或双层甲的马甲兵。 这些马甲兵,将是作为大军的主力部队,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两军相隔着一里多的距离,故而进攻的清军都是以正常步行的速度前进着。 在明军士卒们紧张且又焦急的等待中,进攻的清军终于步行到了距离明军大阵三百步的位置。 步行到这个距离后,进攻的清军明显开始加快了步伐。 又是几十息的时间过后,两军相隔着约有两百步了。 这个距离内,已经是处于佛朗机炮的射程。 “开炮!” 不用杨国柱亲下命令,大阵前的游击将军郭嘉振已是大吼着开炮。 发炮手得令,立即点燃了子铳中的引线。 随着引线嗤嗤的燃烧,很快便引燃了子铳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阵前的十二门佛朗机炮,相继发出了怒吼之声。 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狠狠的砸向官道上的清军。 立时间,进攻的清军中就出现了十二条清晰的血路。 血路之中满是清军的尸首,各种残肢断臂四处洒落。 清军突遭炮火袭击,立时就伤亡了几十人。 但是,几十人的伤亡对于官道上的清军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反倒还激起了清军的凶性。 在一阵阵鬼哭狼嚎声中,清军开始迈着大步子,冲向了前方的明军。 望着快速冲来的清军,郭嘉振连声大吼道:“快,快开炮!” 十息的功夫不到,十二门佛朗机炮再度发出了轰鸣之声。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又给清军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 此时,从官道上冲来的清军,距离明军大阵不到一百五十步了。 这个时候,本可再发射一轮炮弹。 但是,协助防守的高威却突然对着郭嘉振道:“郭将军,命令炮手们撤下来吧!” “接下来,这里就全都交给我来吧!” 望着一脸自信的高威,郭嘉振也不由得神色镇定。 之前击溃清军的一幕,也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既然如此,高将军,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郭嘉振双手抱拳,带着一脸的希冀神色。 “郭将军,你就放心吧!有我威武军在此,定叫清军寸步难进!”高威微笑着道。 “好!” 郭嘉振也不废话,立即命令炮手们撤了下来。 而后,两千威武军将士立即顶了上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列刀盾兵。 再往后,则是一列列拥挤在一起的火铳手。 望着主动上来送死的清军,高威不由得咧嘴一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此刻,官道上冲来的清军,距离明军大阵已经不到一百二十步了。 高威当即下令道:“预备~~~” “哗!” 所有的火铳手,齐齐的将掣雷铳端在了手中,铳口瞄准了前面冲来的清军。 “射击!” 随着高威的一声大吼,尖锐的竹哨声也随之响起。 处在最前面的几列火铳手,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大量火光与烟雾从铳管中冒出。 无数的米尼弹旋转着冲出铳管,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 眨眼间的功夫,前方冲来的清军犹如割麦子般倒了下去。 就算是身穿三层重甲的清军,也抵挡不住米尼弹的威力。 在这些清军的身上,三层重甲犹如脆弱的纸张般,被米尼弹击穿。 而后在清军的身上,开出了一个鸡蛋大般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还有那手持铁盾的清军,也被米尼弹的冲击力,震断了手臂。 至于身后躲避不严的清军弓箭手,则是被射杀在当场。 “第二列,射击!” 命令下达,竹哨声响起,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 前方冲锋的清军,再度倒下了一大片。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几乎从没有停过,爆鸣声也是响个不停。 “第四列,射击!” “......” “第五列,射击!” “......”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排着队列的火铳手们,都已经射出了手中的米尼弹。 一时之间,大阵前满是弥漫的硝烟,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清军状况。 但是,从前方传来的各种哀嚎惨叫声中,也听得出来清军的伤亡定然不小。 “停止射击!” 由于弥漫的硝烟过大,已经是影响了火铳手的射击视线,高威只好下令暂停射击,等待硝烟的散去。 第432章 大败清军,这里就交给我吧 在官道上的战斗打的火热时,官道两翼麦田中的清军,此时还在向着两翼包抄。 面对包抄而来的清军,刘博源也是派出了麾下的威武军,以应对清军。 在官道两翼的麦田中,各有两千名威武军士卒。 他们也是排着一列列严整的队形,迎击清军的进攻。 在队列的最前面,是两列刀盾兵。 再往后,则是排成了五列的火铳手。 在这些威武军士卒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畏惧之色。 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三千清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牲畜般。 由于麦田中泥水的阻碍,使得清军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官道上的战斗已经打的十分火热,麦田中的清军却还在前进着。 在威武军士卒不耐烦的等待中,进攻的清军终于临近了两百步的距离。 而后,清军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十几息的时间后,清军又行进了五十步。 “火铳手,举铳!” 见清军进入到掣雷铳的有效射程,负责指挥两翼威武军的王良与赵通,纷纷下达了预备的命令。 “哗!” 得令的火铳手们,立即将靠在肩上的掣雷铳端在手中,铳口瞄准了前方的清军。 而对面的清军,其摆出的阵型与官道上的清军一样。 皆是身穿三层重甲、手持铁盾的白甲兵或喀把什兵冲在最前,身后则是善射的清军弓箭手,再往后则是马甲兵。 在威武军士卒凝视的目光下,麦田中的清军又再度向前行进了二三十步。 见此情景,王良与赵通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第一列,射击!” 站在第一列的火铳手们,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一大片烟雾也随之腾起。 无数米尼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向前方百步外的清军。 立时,前方的清军就倒下了一大片,各种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 可这些惨叫声,很快便被火铳的爆鸣声所淹没。 “第二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三列,射击!” “......” 火铳声不断响起,各种惨叫哀嚎声也是连绵不绝。 在掣雷铳轰的打击下,进攻的清军大片大片的倒下。 待硝烟四处弥漫,影响火铳手的射击视线时,王良与赵通也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静待着硝烟的散去。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清军的哀嚎惨叫声。 随着西北风的轻轻吹过,硝烟也在快速的散去。 整个战场的情况,也逐渐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在官道之上,距离明军大阵前的八十步到一百二十步的位置,几乎躺满了清军的尸首与伤兵。 那些死去的清军,倒是死的干脆。 可那些受伤未死的清军,则是在地上翻滚惨叫着,伤口处正汩汩流出鲜血。 那些流出的鲜血,很快便汇聚城一条小溪,流入到了麦田之中。 至于在官道两翼的麦田中,也同样是躺满了清军的尸首与伤兵。 那些伤兵在泥泞的麦田中痛苦的惨叫着,显得十分凄惨。 麦田中的泥水,也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隐隐有一股腥味传来。 相信有了这些清军鲜血的灌溉,明年的小麦绝对会迎来大丰收的。 刘博源的目光,在整个战场上扫过。 随后,他的心中已经开始在估算着清军的伤亡。 就官道上的清军伤亡,至少在四百人以上。 而官道两翼麦田中清军的伤亡,则是要稍微多一些,约有五百人。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麦田中泥水,使得清军的行动速度受到了阻碍。 无论是进攻还是逃跑,都比官道上的清军要慢上几分。 因此,麦田中清军的伤亡,才会多了一些。 嗯...... 如此算下来,此战的清军伤亡,约有一千三百人左右。 再算上之前的清军伤亡,总伤亡人数就在两千三百人以上。 如此多的伤亡人数,对于满八旗清军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了。 ...... “这......这是......真的?” 杜度一脸震惊的望着整个战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原本以为,在有了豪格与阿巴泰的援军后,击溃前方的明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杜度大惊失色。 前方的明军不仅没有被击溃,进攻的大清勇士反而还受到了惨重的损失。 这样的结果,如何能让杜度所接受。 “安平贝勒,下令收兵吧!” 不同于杜度的震惊,阿巴泰则是神色凝重,眼中略显悲叹之色。 他阿巴泰已经是非常重视前方的威武军,故而才会全军压上,想要一战而击溃威武军。 可阿巴泰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威武军牢牢的守住了防线,并且给进攻的清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安平贝勒,赶紧收兵吧!”豪格也在一旁劝道。 杜度在沉默了一会后,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收兵吧!” 命令下达后,苍凉的号角声在清军大阵中响起。 那些还在进攻道路上的清军,正不知所措之时,撤退的号角声传来。 清军闻后大喜,急忙狼狈的逃了回去。 ...... 望着神色狼狈逃回去的清军,刘博源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清军是不会再发起进攻了。 除非清军的三位旗主,是没有脑子之人。 不然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继续进攻威武军。 事情果然不出刘博源的所料。 清军在逃回了大阵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起进攻。 两军就这么隔着一里多的距离,相互对峙着。 眼看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刘博源突然对杨国柱道:“杨老哥,看这时间,估计督臣那里已经搬空了高家庄,是时候该撤退了,这里就交给我来吧!” “刘老弟,这能行吗?”杨国柱有些不放心的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杨老哥,你就放心吧!这殿后的任务,本就是由我来担任。” “况且清军又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哪里还敢再发起进攻!” 杨国柱稍稍想了想,也觉得刘博源说的有道理。 于是,杨国柱便抱拳道:“如此,那就辛苦刘老弟了,这殿后之事,就拜托你了!” “杨老哥,你就放心的撤退吧!”刘博源笑着道。 “好!”杨国柱点头。 随后,在对面清军的注视下,杨国柱领着麾下的七千多宣府兵,慢慢的往高家庄而去。 由于还有着刘博源的威武军防守,杜度与豪格等三人也只能目视着杨国柱的离去,而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433章 徒增伤亡,安全撤退 待杨国柱领着宣府兵离去后,刘博源也开始着手准备撤退之事。 他可不想就这么与清军一直对峙着,万一此时的清军又继续等待援军到来,那自己岂不是有被围攻的危险。 当然,大军撤退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且在威武军的前面,还有那虎视眈眈的清军。 万一没有安排好撤退之事,被清军尾随追击,那可是有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因此,万全的撤退办法,才能保证威武军的安危。 所幸刘博源在接下这个殿后的任务时,便已经想到了如何撤退。 于是,在刘博源的指挥下,官道两翼麦田中的四千威武军将士开始了向后撤退。 四千威武军将士在顺着官道后撤了两百步后,便在官道之上部署了第二道防御工事。 之后,刘博源在这道防御工事前,留下了两千名威武军将士。 另外两千名威武军将士,则是继续顺着官道向后撤退。 在后撤了三百步后,又在官道之上部署了第三道防御工事。 这种交替式掩护后撤的战术,还是刘博源从后世的军事电影中学来的。 这种战术的优点,可以有效的防止敌人尾随进攻,避免被敌军拖住而无法安全撤退。 威武军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撤退,自然是引起了杜度与豪格等三人的愤怒。 现在救援高家庄不成,还反而伤亡了两千多名大清勇士,怎么可能会让对面的威武军安全撤退呢。 如果不把对面的威武军留下来,那大清的脸面何在。 于是,在杜度与豪格等三人的命令下,剩余的八千多名清军再次全军压上,誓要击溃眼前的威武军,从而一雪前耻。 依旧是正面进攻、两翼包抄的战术,八千多名清军向着威武军大阵逼来。 为应对三面进攻的清军,刘博源将官道上的两千多名威武军将士,也分成了三部分。 每一部分的威武军,都有七百多人。 虽然防守的人数大减,不足清军的四分之一。 但是刘博源相信,凭借着天然的地利优势,也足以击溃进攻的清军。 果不其然,在威武军火铳手的打击下,进攻的清军再次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一排排的米尼弹射出,对面的清军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哀嚎惨叫之声不断。 许多暂时没有死去的清军,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凭借着掣雷铳的超高射速与超远射程,进攻的清军如飞蛾扑火般,全都倒在了明军大阵前。 尽管进攻的清军也是十分的勇猛,但是这种勇猛,在掣雷铳的打击下,全都成为了一具尸首。 逐渐的,倒在明军大阵前的清军尸首,慢慢的成为了清军进攻的阻碍,使得清军的冲锋速度变得缓慢。 清军大阵后。 “安平贝勒,还是下令收兵吧!” 望着越来越多倒下的大清勇士,阿巴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神情略显悲叹。 因为他知道,就算真的击溃了眼前的威武军,怕是自身也会遭受到惨重的损失。 没见到前方的战场上,大清勇士估计都伤亡了四五百人,可却没有一点向前推进的希望。 “饶余贝勒说的有道理,我大清勇士伤亡太大了,不能再继续进攻了!”豪格也是神色凝重的点头道。 “不......不能收兵!” 杜度面色狰狞,目光望向前方的战场,眼神中满是疯狂之色。 “如今我大清勇士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怎么可能让威武军安全撤走呢!不将威武军留在此处,我杜度誓不为人!” “安平贝勒,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你非要一意孤行的进攻下去,我豪格可不会陪你到底!” “我正蓝旗的勇士,可不能白白的死在这里!”豪格面带冷色,语气威胁的道。 阿巴泰也继续劝道:“安平贝勒,还是收兵吧!你看看你的镶红旗勇士,如今还剩下多少。” 阿巴泰的这句话,彻底的将杜度从疯狂中拉了出来。 他望着不断倒下的镶红旗勇士,心中不由得直抽搐。 是啊!自己的整个镶红旗勇士,也才不到八千人。 如今,伤亡在此处的镶红旗勇士,至少都有一千五百人了。 这对于只有不到八千人的镶红旗来说,简直就是灭旗的危机。 思及至此,杜度急忙下令,命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 正在进攻的清军闻听号角声响起,心中立时全都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庆幸之色。 随后,清军如获大赦般的向后撤退,个个脚步跑的飞快。 “呵呵!我还以为清军真的悍不畏死呢!” 望着全部逃离的清军,刘博源冷笑一声,面带不屑。 待到清军全部撤回了大阵之后,刘博源便把目光,放到了大阵前的清军尸首与伤兵身上。 这些清军尸首与伤兵,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怎么能白白的浪费掉呢。 在刘博源的命令下,处在大阵前列的刀盾手,越众来到清军尸首与伤兵前,开始大肆的收割清军的首级。 至于清军伤兵,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的刀盾手,都会好心的提前送他们上路,彻底解决他们的痛苦。 望着威武军一脸高兴的收割大清勇士的首级,对面的杜度与豪格等人,脸上变得更为阴沉,双眼之中怒火直冒。 若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估计威武军要伤亡不少人了。 虽然杜度与豪格等人已是愤怒之极,恨不得再度发兵进攻。 但是他们也知道,再度下令进攻,也不过是徒添伤亡,给对面的威武军增加战功罢了。 很快,阵前的清军首级便已经收割完毕。 至于更远一些的清军尸首,则是留给了对面的清军。 毕竟远处的清军尸首,已经是超出了掣雷铳的射程,没有办法给刀盾手提供安全的保护。 清军首级收割完毕,自然是要撤退了。 随后,在刘博源的率领下,两千多名威武军将士以防御的阵型,慢慢的向着后方撤退。 在撤退到第二道防线时,两千多名威武军将士立即变换阵型,以急行军的速度,向着第三道防线跑去。 而第二道防线的威武军将士,则是以防御的阵型,慢慢的向着第三道防线撤退。 就这样,在这种逐渐交替撤退的战术下,威武军将士全都撤到了第三道防线。 如此,威武军与清军的距离,足有两里多了。 就算是清军此时发起进攻,威武军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只是,面对威武军的逐渐撤退,对面的清军没有做出任何的进攻,只是目视着威武军的撤走。 第434章 巨大收获,多尔衮暴怒 高家庄内。 “快,都搬快一点!” “说你小子呢,粮食都漏出来了!” “马车装满了就走,不要在这里挡道!” “......” 无数的明军在高家庄内紧张的忙碌着,将清军劫掠来的粮草物资,全部搬上了一辆辆马车。 不断有马车进出高家庄,将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运出庄外。 由于杨国柱的快马来报,告知卢象升有半天的时间,可以搬空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 因此,卢象升也就没有下达烧毁粮草物资的命令,而是将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全部搬空。 在几万明军的合力努力下,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很快被全部搬空,只留下空荡荡的大仓库。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杨国柱所率领的宣府兵,此时也回到了高家庄。 现在,也只剩下刘博源的威武军没有归队了。 “督臣,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相信刘将军稍后就会赶到的。”在众人的等待间,大同总兵王朴突然开口道。 原本还有些神色高兴的卢象升,在听到王朴的话语后,面色立即变得严肃。 他训斥道:“王总兵,我等与刘将军都是生死相依的同僚,怎可弃之而去,独自而回呢!” “若是在战场之上,你这种抛弃同僚的做法,可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后果吗!” 王朴面色慌乱,急忙抱拳请罪道:“督臣教训的是,是下官说错话,下官知错!” 卢象升这才面色稍缓,点头道:“下次切莫再说出如此之言,否则本督必定严惩!” “是,督臣!” 王朴老老实实的抱拳应是,不敢有任何其他话语。 陪同在卢象升一旁的杨国柱与虎大威等军中将领,俱都是一副冷眼之色的看着王朴,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就王朴这种用钱财买来官位的酒囊饭袋,杨国柱等人一向是看不起的。 杨国柱等人能升任总兵之职,那可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功升上来的。 而王朴呢,却是直接用钱财铺路,升任总兵之职。 不仅没有半点的领军之能,而且还总是拖大军后腿,抛弃同僚。 这种无才既无德之人,自然是让杨国柱等人十分厌恶,心中没有半点好感。 在卢象升等人又等了一刻钟后,刘博源所率的威武军,这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威武军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士气高昂的迎面走来。 在每一名士卒的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似乎之前阻击清军的战斗,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卢象升等人的注视下,威武军很快便来到了高家庄外。 “这......这是......” 这时,王朴的目光突然被威武军骑兵的战马所吸引。 准确来说,是被战马脖子上挂着的清军首级所吸引。 几乎所有的战马脖子上,都挂着一到两颗清军首级。 那面目狰狞的清军首级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战马脖子上的清军首级所吸引,不由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除了杨国柱与郭嘉振等人外,倒也没有显得那么震惊。 他们惊讶的是,刘博源竟然能从清军的眼皮底下,收割清军尸首的首级。 这着实出乎杨国柱等人的意料。 “督臣,下官安全回来了!” 刘博源来到卢象升的面前,躬身抱拳。 “哈哈哈!好!好!” 望着那一颗颗清军首级,卢象升不由的面色大喜,连道两声好。 “刘将军,此次出兵借粮,你当属首功!” “督臣过奖了,此次出兵抢粮,全都是大家通力合作的功劳,下官怎么独占呢!”刘博源谦虚的抱拳一笑。 “嗯!” 卢象升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刘博源的目光更加欣赏。 虽然卢象升是山西、宣府、大同的总督,并不直辖延绥镇。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卢象升对刘博源的重视。 而且,目前的卢象升还是统领天下勤王兵马,自是看重刘博源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全部归队,为避免突发意外,我等还是连夜赶回京师东郊吧!” 大军全部归队,粮草物资也已经全部搬空,卢象升当即决定现在启程,连夜赶回去。 “谨遵督臣之令!”众将领齐齐抱拳,大声应是。 此时的众将领,也已经想着赶回去了。 毕竟在十里之外的通州方向,还有着两万多的清军。 这么一个巨大的危险在身边,众将领自然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随后,在卢象升的带领下,三万多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西面而去。 无数的马车上,满载着大量的粮草物资。 甚至在战马的身上,也是驮满了粮草物资。 可见此行的收获,是多么的巨大了。 收获了如此多的粮草物资,所有的明军士卒也是满心欢喜。 不知不觉间,明军士卒连行进的脚步也快了许多,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在大军的尾后,仍是刘博源的威武军在压阵,以免有清军尾随攻击。 ...... 通州城外。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杜度与豪格及阿巴泰三人,一脸垂头丧气的站在多尔衮的面前,向着坐在上首的多尔衮讲述救援高家庄的经过。 “禀奉命大将军,我等率领兵马前去救援高家庄之时,在半道之上遭到了明军的阻道。” “之后,在我镶红旗勇士的进攻下,阻道的明军逐渐不支。可随后那刘博源率领的威武军赶到,击溃了我镶红旗勇士的进攻!” “就算是肃武贝勒与饶余贝勒领兵来援,仍是没有击溃刘博源的威武军,反而还伤亡了两千多名大清勇士。” “在进攻无望的结果下,我等也只能任由刘博源的威武军撤退。至于高家庄内的粮草物资,我等率领大军赶到之时,庄内的仓库中,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在听完杜度的讲述后,多尔衮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拍案而起,大声的咆哮道:“废物,真是丢尽了我大清的脸面!” “你们三人率领一万多名大清勇士,不仅没有及时的救援高家庄,反而还让明军搬空了里面的粮草物资,且自身还伤亡了两千多名大清勇士!” “你们说,你们还有何用处?” 多尔衮情绪激动,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杜度等三人,眼中怒火直冒。 这样的战况,怎能不让多尔衮愤怒呢。 要知道,高家庄内囤积的粮草物资,可是占据了此次劫掠的六成之多。 如今,已是全部落入了明军的手中。 这就相当于清军辛苦了大半个月时间,全都送给了明军。 而且在这次高家庄的战役中,伤亡的满八旗勇士足有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啊,这可是相当于镶红旗的一半兵马了。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于多尔衮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 第435章 清军议事,报捷 “奉命大将军,还是暂且息怒吧!” 待多尔衮发泄了一番脾气之后,坐在其身侧的岳托这才开口劝道。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动怒也挽回不了损失。此次我们入关的目的,还是以劫掠为主,没有必要去与明军死磕!” “况且就算明军劫走了这批粮草物资又如何,大不了我们再派人出去劫掠就是!” 听得岳托的话语,多尔衮的怒气也稍减一些。 不过,他还是愤恨的道:“本王这心里实在气不过!” “想我大清勇士入关以来,何曾遇到过如此惨重的损失。不仅粮草物资被明军劫走,自身还伤亡了三千多大清勇士,这简直就是耻辱!” 呵!耻辱! 听得多尔衮说出如此不要脸面的话语,豪格与阿巴泰的心中一阵讥讽。 也不看看他多尔衮,在去年救援归化城的战事上,又伤亡了多少大清勇士。 四万大清勇士对阵两万多的明军,在人数上占据着天然优势。 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一战,却被延绥镇的明军打的大败。 不仅满八旗勇士伤亡了近七千人,而且镶白旗旗主多铎在战殁在明军手中。 如此巨大的惨败,难道不是更为耻辱吗。 他多尔衮竟然还有脸面,说出如此的话语。 “奉命大将军,当前最主要之事,还是先派出哨骑,查探清楚那刘博源的威武军有多少兵力,以便我们做出合理的应对措施!”岳托一脸沉思的道。 “回奉命大将军、扬武大将军,依我与威武军交战的情况来看,威武军的兵力应该在六千左右,这也符合明军一名副将的统兵人数。” 杜度抱拳施了一礼,将他所知的威武军兵力讲了出来。 “才六千兵力?” 岳托微微皱眉,再次神色严肃的问道:“多罗贝勒,你可确定清楚?” “这应该不会错的!”杜度肯定的点点头。 区区六千威武军,而我大清勇士足有十万人,这有何惧之。(通过史实查证,此次清军寇关,根本就没有十万人之多。) 岳托面色一动,看着多尔衮道:“奉命大将军,依你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还需如何看!当然是集中大部兵马,彻底消灭这支威武军,一雪前耻!”多尔衮毫不思索的道。 在他的心中,对于刘博源的威武军,已经是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立马提重兵去消灭了这支威武军。 “奉命大将军所言极是,我等也是恨不得立马消灭了这支威武军!”岳托点头赞同道。 “可是,现在那刘博源并非是孤军奋战,在其身边还有着宣府、大同、山西的勤王兵马,实力不可小觑啊!” “而且还有一点,在京城的西郊卢沟桥一带,有着高起潜所领的四万关宁军,随时都可进行支援!” “扬武大将军,驻守在西郊卢沟桥的关宁军,真是那高起潜所统领的?”豪格突然在这时插话问道。 岳托一愣,不明白豪格所问何意,但他还是点头应道:“据哨骑打探到的消息,是没错的!” 得到了岳托的确定回答后,豪格面露微笑,道:“如此,那请扬武大将军大可放心!” “据我对那高起潜的了解,那高起潜明面是上一个知晓兵事之人,可实际上却是毫无半点统兵才能,而且此人还特别的贪生怕死,胆小如鼠!” “去年我在锦州之时,就与这高起潜打过几次交道。这高起潜只要闻听我大清兵到来,立马就被吓得连夜撤退。若非不是关宁各镇的顽强抵抗,恐怕我大清兵早就攻陷了宁锦各城。” “哦?若是那高起潜真如肃武贝勒所言,那我们不妨先找高起潜收取一点利息!”对于豪格提供的这个消息,岳托的心中似乎有一些想法。 “扬武大将军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我来吧!” 豪格一脸自信神色,似乎找回了大清勇士横扫一切的气势。 “肃武贝勒,你可确定能击败四万关宁军?若是没有击溃明军,休怪本王军法处置!”见着豪格的神色,多尔衮面色有些阴沉,故意开口为难道。 “请奉命大将军放心,有我麾下的正蓝旗勇士,足可击溃四万关宁各军!”豪格毫不示弱的回道。 “好!那此事就交给肃武贝勒了!”多尔衮的目光紧紧的望着豪格,眼中带着些许寒芒。 “多谢奉命大将军!”豪格抱拳应是,目光对上了多尔衮的眼神。 这番挑衅的动作,更是引得多尔衮脸色一沉,眼中寒芒更甚。 大帐内的众旗主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纷纷低头或转向别处,当做没见到一样。 皇太极与多尔衮的权力之争,他们可不想参与其中,还是管好自己旗下的旗丁就行。 ...... 相比于清军这边的紧张气氛,在卢象升所领的明军这边,倒是响起了欢声笑语。 三万多大军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时分,赶回了京师东郊的明军大营。 留守大营的明军士卒们,在见到大军满载粮草物资、凯旋而归时,俱都是一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见到威武军骑兵的战马脖子上,挂着一颗颗面目狰狞的清军首级时,更是久久不能言语。 甚至还有的明军士卒,都在揉着双眼,仿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还有的明军士卒狠狠的掐着同伴的大腿,引来同伴的大声惨叫,这才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很快,整大营内响起了一片巨大的欢呼声。 声音直传十里,久久不能停息。 待大军全部进入军营,安顿好各军士卒后,卢象升开始下令清点此战的收获。 在下午之时,此战的收获才被清点出来。 此战出兵借粮,共夺得粮草两万八千石,金银钱财共计十五万五千两,另外还有盐铁茶布等物资无数。 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三百五十六颗,其中满八旗清军首级三千八百五十多颗,余者皆为蒙八旗清军。 明军伤亡一千三百人左右,其中虎大威所部的山西军约有五百伤亡,杨国柱的宣府军约有七百人伤亡,刘博源的威武军伤亡则是最少,约有一百人。 “好!好!” 听得参将陈安汇报统计上来的收获,卢象升满脸的笑容之色,止不住的连声叫好。 “大胜,简直就是大胜啊!有此大功,定能坚定皇上抗击建虏的决心!” “陈安,速速笔墨伺候,本督要上奏皇上,捷报京师!” “是,大人!” 第436章 大喜的崇祯,召见众人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紧锁着眉头,面色难看的望着御案上的奏折,眼中怒火直发。 “求援,又是求援!难道这些地方官,就没有一个能守得住城池吗!如此无用之官员,留之又有何用!” 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京畿附近、山西、河南各地,都传来清军破城的消息。 面对来势汹汹的清军,各地方官员不思如何防守,只会拼命的上奏朝廷,请求派遣援兵。 但是,在京师附近的通州城,还有几万清军在侧,哪里敢派出勤王兵马。 若是派出了勤王兵马,那京师又要靠谁来防守。 是靠京师三大营,还是宫中的上万净军。 对此,崇祯皇帝是一点也没有自信。 面对清军的多次入关,京师三大营的表现,已经彻底的让崇祯皇帝失望了。 至于那些没有根子的净军,也都是些唬人的架势罢了,当不得大用。 因此,只要清军寇关劫掠,崇祯皇帝都会下旨,命天下兵马进京勤王。 “唉!” 稍稍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崇祯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御案上的求援奏折,心中顿觉一股无力之感。 连续多日传来的战情,就没有收到一个捷报,全都是这些求援奏折。 可天下能调动的兵马,也就只有这么多,哪里能救援的过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使得崇祯皇帝越加疲惫。 自清军寇关劫掠以来,崇祯皇帝夙夜匪懈,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但仍是扭转不了越发糜烂的局势。 无数百姓被清军屠杀或劫走,钱粮物资更是被洗劫一空,临走前还不忘放一把大火,烧毁村庄城池。 清军如此的种种恶行,使得整个北方大地一片哀鸣,而崇祯皇帝却束手无策。 哀叹了一会后,崇祯皇帝又投入到批阅奏折当中。 当前的乱世之局,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然怎么对得起大行皇帝之前的交代,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一份份奏折在崇祯皇帝的笔下批阅,却仍是没有好消息。 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旁侍候的王承恩正想开口说话,提醒皇上用膳之事,却不料外面传来一阵大喊之声。 “皇上,大捷,大捷啊!” 大喜的声音中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 崇祯皇帝抬头看向外面,却见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满脸欢喜的跑了进来。 临进门时,还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在地,王德化却毫不在意,快步小跑着来到崇祯皇帝面前。 “皇上,大捷啊!兵部尚书兼天下勤王兵马统领卢象升捷报,昨日他率领麾下兵马,与通州的清军大战。此战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三百五十六颗,缴获清军劫掠的粮草......一万五千石,金银钱财八万两,盐铁茶布等物资无数!” 王德化喘了一口气后,这才将捷报的主要内容说了出来。 听完王德化的报捷后,崇祯皇帝顿觉脑海一片混乱,耳中嗡嗡作响。 好一会后,崇祯皇帝才缓过神来,直接从龙椅上起身,快步走下了御阶,一把抢过王德化手中的捷报奏折。 随后,崇祯皇帝打开了奏折,目光细细的在奏折上看了起来。 “好!好!” 待看完奏折后,崇祯皇帝面色欣喜若狂,连道几声好。 “速速传令卢象升,命他将清军首级及缴获的物资,全部送到京师来,朕要当着文武百官与百姓的面,献捷太庙。” “还有,命卢象升与有功将士进京,朕要大赏他们。” “奴婢遵旨!”王德化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出去。 当夜。 东郊的明军大营走进了一名传旨太监,命卢象升将清军首级与缴获的物资,全部送往京师献捷太庙,并且有功之臣也会收到皇上召见与赏赐。 收到了崇祯皇帝的传旨后,卢象升欣喜万分。 而麾下的虎大威、杨国柱等将领,也是十分的高兴。 没想到此战之大捷,崇祯皇帝竟然会召见他们。 这样的荣光,可是非常之少的。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缴获粮草物资的分配。 幸得卢象升在捷报之上少报了一部分,从而让麾下的将士们都能分到粮饷,士气也是为之大振。 ...... 崇祯十一年十月二十七日,东郊明军大营。 一大早,大营内就热闹非常。 今日,是众将领进京面圣,得封受赏的日子。 众将领们早早的打礼一番自身的形象,以免有失体仪。 随后,众将领在卢象升的带领下,押着满载物资的马车与清军首级,向着京师而去。 所幸东郊距离京师也不过十里之路,众将领很快便来到了京城的朝阳门外。 防守朝阳门的是京营的一名游击。 在见到众将领带着兵马与马车赶到时,立即露出一副紧张之色。 众将领止步在城门外,由卢象升的亲信参将陈安拿着尚方宝剑与官印,向守门的游击禀明来意。 守门的游击似乎早就收到过了通知,在简单的确认了一番身份后,便打开城门,迎接卢象升等人进城。 时值正好是上午时间,京师城内的大街上也有一些老百姓。 这些老百姓在见到那满载物资的马车与清军首级时,俱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眼神。 “这......这些......首级都是清军的?” “我看着好像是,你看那面目粗犷,不似我汉人的面目。” “没错,还有那丑陋的发辫,看着怎么都像是一根鼠尾辫。” “我看是不会错的,这些首级应该都是东虏的!” “嘶!这要是真的,那这有多少啊!” “依我估算,应该不少于四千颗东虏首级!” “这么多首级,岂不是一场泼天大捷。” “看,前面骑马的大官,好像是卢督臣!” “没错,就是卢督臣!” “快,快去喊人来,如此大胜可是不多见啊!” 随着老百姓的议论纷纷与呼朋唤友,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们走出家门,前来大街上围观,观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大捷。 “真是一群英雄好汉啊!竟能斩获如此多的清军首级!” “那是自然,有卢督臣统领天下勤王兵马,清军的日子不长久了!” “说的没错,清军本就人口不足,此次死伤了这么多,定是不敢再寇关了!” 卢象升带着众将领策马在前,看着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心中也是不由得自喜。 第437章 封赏,赐宴 沿着大街一路策马走过,卢象升与众将领很快便来到了午门之前。 此时在午门之前,崇祯皇帝带着满朝的文武百官站在那里,迎接着卢象升的到来。 这番礼待,实在是出乎了卢象升与众将领的意料。 卢象升与众将领急忙惊慌的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崇祯皇帝面前,俯首跪地道:“微臣卢象升(宣府总兵杨国柱、山西总兵虎大威......)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起身吧!”崇祯皇帝一脸笑意,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谢皇上隆恩!”卢象升与众将领大声道。 众人起身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等待崇祯皇帝的说话。 看着卢象升等人,崇祯皇帝感叹道:“卢爱卿,还有诸位将军,朕昨日收到捷报之时,还以为是在做梦,实在不敢相信有如此大捷!毕竟自清军寇关以来,朕都从来没有收到捷报!” “是臣等无能,未能为皇上分忧!” 站在左右两侧的文武大臣,急忙躬身作揖,对着崇祯皇帝请罪。 崇祯皇帝摆摆手,说道:“这也不是你们的责任!要说这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朕身上!” 此言一出,在场的文武官员全都跪倒在地,口中直道:“让皇上忧心,是臣等的死罪!” “好了!不说这如此扫兴之言,今日应该高兴才是!” 崇祯皇帝止住了话题,将目光看向了杨嗣昌。 “杨爱卿,将斩获的清军首级,全部堆放在午门之外,筑城京观,以供百姓观看。” “至于那些旗帜甲胄,便一起放置到太庙之外,以供列祖列宗看到。” “微臣遵旨!” 杨嗣昌躬身领旨。 但是在低头之时,杨嗣昌看向卢象升的目光,满是冷色。 卢象升此战之大捷,不仅破坏了与清军议和的可能,也更是让皇上坚定了抗击清军的决心。 若是皇上不以剿灭流贼为先,而是调动勤王兵马与清军作战,那之前剿灭流贼的计划就会毁之一旦,白白浪费了剿贼所用的钱粮。 这对于主持剿贼大局的杨嗣昌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剿贼大局,就算是卢象升也不行。 心中思索间,杨嗣昌开始计划着对付卢象升。 ...... 在经过一番繁琐的太庙献捷后,崇祯皇帝这才领着众大臣,回到皇极殿。 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看了看站在御阶下的文武大臣,随后对着身侧的王承恩道:“大伴,宣旨吧!”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应是,随即从身边的小太监手中,接过早已写好的圣旨。 “卢象升、杨国柱、虎大威、王朴、刘博源接旨!” 卢象升、刘博源等人急忙出列,站在大殿中间,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东虏寇关,劫掠大明百姓,致使我北地生灵涂炭。闻兵部尚书兼宣大总督卢象升领兵战敌,斩获东虏首级四千有余,缴获无算,实让朕心甚慰!擢卢象升为勤王兵马大元帅,统领天下勤王各军,赐尚方宝剑一柄,蟒袍一件,赏功银牌二十副,以供阵前奖功之用!另赏银一千两,以示嘉奖!” “另宣府总兵杨国柱勇武杀敌,斩获东虏首级有功,赐赏银五百两,冠服一件,御马及宝刀各一......” 圣旨的内容很多,刘博源也听得仔细。 先是对卢象升、杨国柱、虎大威、王朴进行赏赐,最后才轮到了刘博源。 “延绥镇榆林东路副将刘博源,奋勇杀敌,斩获颇丰,赐盔甲一副,宝刀一把、御马一匹,赏银五百两,冠服一件......钦此!” 圣旨念完,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急忙再次山呼道:“臣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起身,等待着崇祯皇帝的训示。 趁着起身之时,刘博源偷瞄了一眼御阶上的王承恩,心中好奇万分。 就这份圣旨的内容,估计也有五六百字了,王承恩不仅念得十分流利,且声音还十分的响亮,难道就感觉不到气喘吗。 当然,刘博源也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卢爱卿、诸位将军,希望尔等能奋勇杀敌,再立新功!”崇祯皇帝又是一顿褒奖。 卢象升满脸激动,大声应道:“请皇上放心,臣等必将东虏驱逐出境,誓死报效皇恩!” “好!” 崇祯皇帝点点头,看向卢象升的目光越发欣赏。 赏赐完毕之后,便是各大臣的议事环节。 自是明白身份低微的刘博源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武官队列的末尾,听着众大臣与崇祯皇帝的议事。 其议事的主要内容,大多还是以清军寇关为主。 众大臣与崇祯皇帝商讨着如何应对清军,不时的还向卢象升请教,引得众大臣频频侧目。 看来经过了此次大捷,卢象升在崇祯皇帝心中的分量越发重了,有必要多走近走近。 ...... 就在刘博源站的腿脚乏力之时,此次的朝议终于宣告完毕。 在王承恩喊出‘退朝’后,崇祯皇帝便在众大臣的目送下,离开了皇极殿。 随后,首辅刘宇亮率先走出大殿,后面跟着众大臣。 刘博源与杨国柱等人,正要随着卢象升离去时,一个小太监突然快步跑来。 “卢大人,各位将军,皇上已在御花园摆好酒宴,请各位大人移步!” “啊!” 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俱都是一脸惊讶,随后又变成满脸欢喜之色。 “请这位公公带路!”卢象升客气的道。 “卢大人客气了!” 小太监谦虚的行了一礼,随即带着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前往御花园。 随着小太监来到御花园内,刘博源便好奇的四处打量,想看一看明朝时期的御花园是什么样。 但是,看完御花园后的刘博源,却是大为失望。 御花园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四季如春,百花争艳,而是与平常的花园一般,百花已经全部凋谢,徒留满地残花。 万春亭内。 崇祯皇帝已是坐在了亭中,亭中的圆桌上摆着七八道菜肴和一壶酒。 “微臣卢象升、刘博源......” 见到崇祯皇帝后,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急忙行礼。 “不必行礼了,今日只是一场小宴而已。 “来,都坐下吧!” 崇祯皇帝摆手,制止了众人行礼,并招呼着众人入座。 “谢皇上!”众人再次俯首作辑。 第438章 谋战,高起潜震惊 待卢象升与刘博源等人入座后,崇祯皇帝再次招呼道:“宫中用度紧张,饭菜也有些简单,诸位爱卿将就着吃吧!” 圆桌上摆放的七八道菜肴,看着确实十分简单。 因为这七八道菜肴中,只有两道荤菜,余者皆是素菜。 就连摆放在一旁的食盒中,也只是一些白米饭。 如此简单的饭菜,竟是一国之君所食用的,真是让刘博源不敢相信。 坐在身边的杨国柱与虎大威等人,也都是一副吃惊的神色。 谁能想得到,皇上的御膳竟是如此的简单,这也太不符合一名君主的规格了。 卢象升面色激动,声音略带颤抖的道:“能得皇上御宴赏赐,已是臣等荣幸之至,岂敢嫌弃!” 刘博源与杨国柱等人也是急忙应和。 “不嫌弃就好,先吃吧!” 崇祯皇帝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碗筷,开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看着崇祯皇帝吃的有滋有味,似乎是真的饿了。 刘博源怔怔出神,内心暗叹:一个皇帝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一名合格的皇帝了。若是生在和平时期,也可以称的上是一位明君。 可是,崇祯皇帝生不逢时,出生在这乱世时代。 而且以其之才能,恐怕难以挽大夏之倾倒。 ...... 一场小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从皇宫出来后,卢象升便带着刘博源等人,返回了东郊大营。 明军初战大胜,士气正是高昂,卢象升想趁此时机,再度与清军作战,争取再来一场大胜。 中军大帐内。 卢象升坐在上首,面色带着笑容。 他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语气轻快的说道:“诸位,据这几日夜不收查探到的军情,清军已经将囤积在杨村等地的粮草物资,全部运到了通州大营。” “看清军这举动,想来是怕了我们再去抢夺他们的粮草物资了!” “督臣,清军这次既损失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又伤亡了四千多人,哪里还敢随意分兵守粮!除非他们还想再吃一次大亏。”王朴神色欢快,显得很是高兴。 卢象升点点头,说道:“此次能取得大胜,皆是我们兵马众多,计划周密,而且又是出其不意,这才打的清军措手不及。” “若是待清军有了准备,怕是难以取得大胜了!” “督臣,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杨国柱神色严肃的问道。 “目前清军大部,已经逐渐向着京畿、山西、河南之地劫掠,留在通州的清军也不过两万多人。而反观我军,有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关宁各镇兵马达八万人。如此多的兵马防卫京师,实在有些浪费兵力!” “本督已经上奏皇上,由高监军率领四万关宁各镇兵马守卫京师即可,而本督则率领诸位将军,南下与清军作战。”卢象升一脸坚定的道。 “督臣,就我们不到四万的人马,怕是有些不安全吧!” 一听到要南下与清军作战,王朴的神色立即微变,面露担忧之色。 “毕竟此次清军寇关劫掠,足有十万兵马。就我们这点兵马,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王总兵不必担忧,此次清军虽然对外称十万兵马,但据刘将军所部夜不收打探到的消息,清军的总兵力最多也就七万人。”卢象升宽慰着道。 “啊!七万人!这是真的吗?” 王朴面色惊讶,似乎没想到清军才这么点兵马。 现今在京师外的勤王兵马,都已经快有八万人了。 这在兵力上,已经是超出了清军。 况且还有京师三大营的十几万兵马,那更是可以安全无忧了。 杨国柱与虎大威等将领,也是惊讶中带着惊喜。 号称十万兵马的清军,真正兵力才七万人,这就没有什么太过担忧了。 “诸位,这个消息可是从多名清军俘虏口中得知,绝对不多有错的,大家尽可放心!”刘博源在一旁应和着道。 众将领心下大定,对着卢象升抱拳道:“请督臣吩咐,我等愿随督臣南下抗清!” “哈哈哈!好!”卢象升开心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 崇祯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西郊宛平城。 是夜,县令衙门。 相比于外面的动荡不同,衙门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七八名教坊司的乐女在厅中摇曳着身姿,尽展诱人身材。 高起潜端坐在主桌上,满脸笑容之色。 陪同在高起潜身边的,俱都是关宁各镇的将领。 有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副将祖宽等人。 面对坐在主位的高起潜,众将领都是一脸的讨好之色,不断上前与高起潜敬酒。 而高起潜对于众将领的敬酒,也是十分的给面子,全都一口饮尽。 因为高起潜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极力的拉拢这些将领,以为他所用。 所以,高起潜在粮饷供应方面,全都是尽力的满足,没有丝毫的短缺。 众将领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高起潜为关宁各镇提供十足的粮饷,那我们也就听从你高起潜的调遣。 相互合作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现在又不用去与清军作战,那更是让众将领欢喜。 在一片热闹的觥筹交错中,厅中的众人已经略显醉意。 眼看着这酒宴吃的也差不多了,高起潜正打算宣布散去时,一名士卒拿着一封书信,急匆匆的跑到高起潜的面前。 “高公公,兵部尚书杨大人送来的急信!” 高起潜神色一凝,急忙接过士卒递来的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待看完书信后,高起潜原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留下满脸的阴沉之色。 “好一个大捷,没想到卢象升竟立下如此大功!真是让咱家刮目相看啊!” 高起潜尖锐的声音中带着嫉妒,也还带着点仇视。 “高公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善于察言观色的白广恩,见高起潜变了脸色,急忙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好事了!”高起潜冷冷一笑。 “刚才朝廷传来消息,卢督臣于前几日大败通州的清军,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五百多颗,另缴获钱财物资无数。” “啊!这......这怎么......可能!” “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五百多颗,莫不是杀良冒功?” “如果清军首级全部为真,那岂不是泼天之功啊!” “或许有部分是杀良冒功,但绝对有斩获的。” “就算是有斩获,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说的没错,确实是大功一件!” “......” 众将领议论纷纷,神色中带着震惊与羡慕。 第439章 清军袭营,关宁军大败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议论之声,高起潜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诸位将军,莫不是你们也想随卢督臣去立下大功?若是你们也想立下大功的话,此时正是好时候。” “皇上已经赐封卢督臣为勤王兵马大元帅,统领天下所有的勤王兵马。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也算是属于卢督臣统领。” 高起潜尖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与敌意。 众将领心中一凛,知晓刚才议论的话语,已经是深深的刺激到了高起潜。 于是,众将领急忙抱拳躬身道:“高公公,下官岂敢!我等皆以高公公唯首是瞻,听从指挥!” “嗯!” 听得众将领的话语,高起潜的脸色才好上一些。 “如此,那便都散了吧!” 高起潜挥挥手,独自走向了后院。 待一回到后院的厢房中,高起潜不由得咒骂起来。 “该死的卢象升卢阎王,竟然立下此等大功,这不是要让咱家难堪吗!” “若是咱家不立下一些战功,皇上又会怎样看待咱家!” 要知道,卢象升麾下的兵马也就三万多人,而高起潜所统领的兵马足有四万。 而且这四万兵马,皆是大明军队中战力最强的部队。 高起潜统领这四万战力最强的军队,没有立下半点功劳。 反观卢象升统帅三万多兵马,却立下如此大功。 这鲜明的一对比,就会让人觉得高起潜根本没有统兵之能。 对于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高起潜想要的。 他在厢房中来回的踱步,思考着如何给卢象升下绊子。 但思考了良久之后,高起潜还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除了在粮草上使绊子外,还没有其他好办法对付卢象升。 嗯...... 看来还是要立下一些战功,让皇上放心才是。 那就明日召集诸位将领,商议与清军作战之事吧! 想了许久的高起潜,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确定了这个办法之后,高起潜便感觉一股醉意与睡意袭上心头。 随后,高起潜便在仆人的侍候下,上床安歇。 ...... 当夜寅时,宛平城外。 由于宛平城只是一座小县城,城内规模不大,故而关宁各镇的四万兵马,全部驻扎在了西城外。 整个关宁大营内营帐无数,足有四五里之长。 观其扎营之势,显得颇为松散,几乎各镇的兵马都混在了一起,难以分辨。 正值时间进入到下半夜,大营内显得非常安静,所有士卒都已经进入到睡梦中。 就连辕门外值哨的五六名关宁士卒,都已经开始抱着长枪,围在火堆前不停的打瞌睡点头。 然而,就在这几名关宁士卒困意袭来之时,在距离辕门外的一里处,正有上万名清军在小心翼翼的靠近着。 领头的清军将领,正是正蓝旗旗主、肃武贝勒豪格。 今夜,他将率领满八旗正蓝旗与蒙八旗正蓝旗的上万兵马,夜袭关宁大营。(在此科普一下,豪格为正蓝旗旗主,其统领的兵马就包括满、蒙、汉三旗正蓝旗。) 上万清军在又摸近了百步距离后,随即分成了三部。 由豪格统领五千清军,正面进攻关宁大营。 另外两部各两千五百人,负责进攻关宁大营的两翼。 待一切部署完毕后,豪格立即下令道:“放响炮,进攻!”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远远传出。 “杀呀,给我攻破明军大营!” 豪格大吼一声,当即策马扬鞭,快速的向着关宁大营冲去。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不甘示弱,紧随着豪格冲锋而上。 三面清军气势汹汹的策马冲锋,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残忍之色。 在清军的眼中,前方的关宁大营,就是一块到嘴的肥肉。 关宁大营内。 正睡得香甜的蓟镇总兵白广恩,突然被这巨大的轰鸣声惊醒。 随即,又是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白广恩瞬间清醒过来,急忙朝着营帐外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名亲卫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大喊道:“军门,不好了!是清军,清军前来袭营了!” “什么?清军!” 白广恩面色大变,眼中惊恐万分, 但很快,白广恩大喊道:“快,快随本军门进城,向高公公汇报军情!” 说完,白广恩顾不得穿上外衣,急匆匆的跑出营帐。 一跑出营帐外,白广恩迎面就看到无数关宁士卒,正面色惊恐的向着后方逃去,丝毫没有抵抗之心。 在大营的正前方,传来了清军的鬼哭狼嚎之声,还有关宁士卒的哭喊逃命之声。 “快逃,随本军门一起进城!” 此时的白广恩,也被清军的夜袭吓的脸色苍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的逃进城中,保住自己的性命。 至于其他友军的安危,白广恩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然而,有白广恩这种想法的关宁各镇将领,也不再少数。 如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 他们在收到清军夜袭大营的消息之时,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心中只想着赶紧逃跑,跑进宛平城。 至于说组织关宁士卒抵御清军,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 也正是有了这些将领的带头跑路,麾下的关宁士卒更是一起跟着逃跑。 很快,大营内就变得混乱一片。 无数的关宁士卒在大营内四处逃窜,企图躲避清军的夜袭。 然而,无论关宁士卒如何的逃窜,都逃不过三面来袭的清军。 在清军的有意驱赶下,无数的关宁士卒向着后方逃去。 后方,是宛平县城。 县衙内。 已经入睡的高起潜,被仆人的一阵大喊声唤醒。 “高公公,快醒醒!” “出大事了,清军来袭营了!” 被仆人强制唤醒的高起潜,正想发怒训斥一番,却突然听到‘清军来袭’的字眼,面色立即大变。 “你说什么?清军袭营了?” 高起潜震惊万分,眼神中闪过慌乱之色。 “据守城的士卒来报,清军夜袭关宁大营,营内士卒抵御不及,已然全军崩溃,正向着城内逃来!”仆人急声回道。 “这......这......怎么可能?” 高起潜立时陷入了呆滞中。 他还想着明日召集关宁各镇将领,商议如何与清军作战,立下一些功劳,却不料清军今夜就来袭营。 现如今,关宁士卒已然全部溃逃,这让他如何是好,如何向皇上交代。 完了,彻底的完了。 高起潜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第440章 高起潜逃跑,求助杨嗣昌 “高公公!高公公!” 见高起潜陷入了呆滞中,仆人连忙在一旁喊了几声。 回过神来的高起潜,面色绝望的看了仆人一眼,随后一把瘫倒在了床上。 仆人见状,急忙扶起了高起潜,问道:“高公公,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现在只有等死了!” “四万关宁大军全然崩溃,这让咱家如何向皇上交代啊!”高起潜心如死灰,嘴中喃喃自语。 “高公公,要不还是先逃得性命再说?”仆人在一旁劝道。 “逃命!”高起潜的眼中闪过一抹求生的欲望。 仆人点头,继续劝道:“是啊,高公公!待在这里只有等死一途,何不先逃得性命再说,或许有办法求得一线生机!” 仆人的这句话,彻底的点醒了高起潜。 没错,现如今关宁大军已是溃散,这是改变不了的结果。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至于如何求得一线生机,何不找兵部尚书杨嗣昌商量一番。 杨嗣昌素来得皇上器重,或许能为咱家开脱战败的罪名。 对,就是这样,先保住自己性命,再去向杨嗣昌求援。 想到了活路的高起潜,眼中求生的光芒大盛。 他欣赏的看了仆人一眼,点头道:“你小子不错,很随咱家眼缘!待咱家熬过了此事,咱家必然提拔重用你!” “啊!多谢高公公!能得高公公器重,小的必当以死报之!”仆人一脸大喜,连忙跪下磕头以示谢恩。 “好了!你速去备好快马,随咱家一起进京!”高起潜摆了摆手,吩咐道。 仆人急忙恭敬的回道:“请高公公稍等,小的马上就去!” 说完,仆人一路小跑着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仆人就进来禀告,快马已经备好。 高起潜一刻也不想停留,急忙骑着快马,带着十来名亲卫,狼狈的逃往京师。 高起潜的这一逃跑,使得宛平城内的守军也彻底的慌乱起来。 在城内守军将领的带头下,守军们也都跟着一起弃城逃跑。 至于城外的关宁大营,此刻已是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无数的关宁士卒被清军无情的屠杀,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但也有一些幸运的关宁士卒,骑上抢来的战马,随着关宁将领逃亡。 城外的混乱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又逐渐向着城内蔓延。 清军如入无人之境,肆意的烧杀抢掠,无数明军士卒与百姓命丧于清军的屠刀之下。 直到天亮之后,清军才离开了宛平城。 临走之前,清军还不忘放了一把大火,烧毁了宛平城。 ...... 翌日,京师。 兵部尚书杨嗣昌府邸。 一大早,杨嗣昌便在仆人的侍候下,食用着早餐。 餐桌上的早点颇多,足有十数道。 然而,杨嗣昌却是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寥寥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这几日,杨嗣昌的心情一直显得不好。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卢象升的大捷之事。 自卢象升大败清军之后,崇祯皇帝似乎对议和之事没有了兴趣,整日里都在想着如何再次大败清军,好一雪前耻。 这对于杨嗣昌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若是崇祯皇帝想要再次大败清军的话,必定会抽调剿贼兵马,与清军大战。 一旦抽调了剿贼兵马,那转好的剿贼局面势必会前功尽弃,毁之一旦了。 这可不是杨嗣昌想要的局面。 因此,杨嗣昌这几日都在思考着,如何不让崇祯皇帝有这个想法,而是再度开启议和。 正当杨嗣昌思索间,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大人,府门外有人求见!” 杨嗣昌皱了皱眉,神色不悦的道:“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拜访,暂时不见!” “大人,门外那人说,只要大人看了这封信,就会相见的!”仆人双手递上一封书信。 杨嗣昌好奇的接过书信,打开看了起来。 只见书信上写着几个字:杨大人救我。 落笔处写着:高起潜。 杨嗣昌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吩咐道:“快将门外之人带到书房来!” “是,大人!” 仆人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书房内。 “杨大人,还请救救咱家吧!” 高起潜一脸的狼狈,面带哀求之色的看着高起潜。 “高公公,到底发生了何事?您不是在西郊宛平城吗?怎么独自跑回了京城?”杨嗣昌惊讶的看着高起潜,心中疑惑万分。 高起潜长叹一口气,羞愧的道:“杨大人,一言难尽啊!” “昨日半夜之时,我关宁大营遭到了五万清军夜袭。尽管关宁各镇将领竭力组织防守,斩杀清军无数。但仍是敌不过五万清军的进攻,四万关宁士卒已尽数溃败而逃。” “咱家也是奋力组织抵抗,但奈何大势已去,只得杀出重围,前来向杨大人求救!” “这......高公公,这是......真的?” 在听完高起潜的讲述后,杨嗣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瞪着高起潜。 高起潜苦笑着点点头,无奈的道:“杨大人,此等大事,咱家岂敢说假!” “四万关宁大军,尽数溃逃了?”杨嗣昌不敢置信的再次问道。 “杨大人,咱家岂敢与你说假,还请杨大人想想办法,救咱家一命吧!”高起潜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 “高公公不用着急,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此事先让本官缓一缓!” 杨嗣昌招呼着高起潜坐下来休息,心中也在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来回的在书房内踱步,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四万关宁大军败于清军之手,其引发的后果也是不可想象的。 若是追究罪责,首当其中的便是高起潜。 至于关宁各镇将领,估计是不会遭到什么处置。 但是,一旦高起潜遭到了处置,那对于他杨嗣昌来说,不是一个好结果。 还有最为主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应对清军。 四万关宁军惨败,勤王大军也就剩下卢象升的三万多兵马了。 这对于防守京师的兵力来说,明显是不够的。 若要保证京师的安危,就必须要抽调剿贼兵马,前来救援京师。 剿贼兵马一旦被抽调,那剿贼大局也会前功尽弃。 这引发的一连串后果,实在是让杨嗣昌不敢想象。 良久。 高起潜满脸期盼的看着杨嗣昌,出声问道:“杨大人,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杨嗣昌长叹一口气,说道:“当前,最主要还是将高公公的罪责减轻才是!” “杨大人说的极是!还请杨大人帮帮咱家,待咱家渡过此难,必定不忘此恩!”高起潜起身站起,对着杨嗣昌行了一个大礼。 “高公公,莫要如此!”杨嗣昌急忙扶起了高起潜。 “为今之计,本官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杨大人快说,到底是什么好办法?”高起潜一脸急切的道。 第441章 推责,弹劾卢象升 “推责!” 杨嗣昌的口中,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 “推责?” 高起潜满脸困惑,不明白杨嗣昌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嗣昌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推责!” “以高公公现在惨败之罪名,怕是难逃死罪。唯有推卸责任,减轻罪名,方有一线生机!” “还请杨大人教我!”高起潜犹如捡到一根救命稻草,神情惊喜。 杨嗣昌将头望向东面方向,满含深意的道:“高公公可知,卢象升大败清军、立下大功之事?” “昨日杨大人遣人送来了书信,咱家已是知晓了此事!”高起潜应道。 “如今卢象升立下大功,又得皇上赏赐,统领天下勤王兵马。那此次战败之罪,卢象升怕是难辞其咎吧!”杨嗣昌沉声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高起潜立即恍然大悟。 “对呀,杨大人说的没错。此次战败之责,他卢象升也脱不了干系的。” 杨嗣昌轻轻一笑,继续道:“不仅如此,高公公还要亲自上奏皇上,弹劾卢象升救援不及,致使四万关宁大军惨败!” “对,对!杨大人说的对!咱家还要弹劾卢象升,状告他救援不及。” “咱家连派三波求救快马,仍是没有等到他卢象升的援军,这才致使四万关宁大军惨败!”高起潜咬牙切齿,似乎此次战败的原因,都是因为卢象升救援不及。 不得不说,这高起潜的脸皮之厚。 当然还有那杨嗣昌的阴毒,竟将这无妄之罪,推到了卢象升的身上。 想到了这个办法之后,高起潜立即开始书写奏折,将四万关宁大军惨败的罪责,全部推到了卢象升的身上。 很快,高起潜便将奏折书写完毕。 “杨大人,奏折已经写好,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高起潜拿着写好的奏折,递到了杨嗣昌的面前。 杨嗣昌摆摆手,称赞道:“以高公公的才能,哪里还需要修改的!” “如此,还请杨大人劳驾,将此奏折递交给皇上!”高起潜面带感激的道。 “那是自然,本官现在就进宫,将奏折递交给皇上。”杨嗣昌接过了高起潜递来的奏折。 “对了,高公公,还有一事,需得您现在就去做!” 高起潜不解的问道:“杨大人,还有何事?” “既然现在四万关宁大军溃败而逃,那必然还有许多关宁士卒逃得性命。高公公可趁此时机,尽快收拢残兵,以期恢复一些实力。” “如此,也算是与皇上有个交代了!”杨嗣昌点醒道。 “是极,是极!还是杨大人想的周全!咱家现在就出京,去收拢残兵。” 高起潜面带惊喜,再次对着杨嗣昌抱拳感谢。 “如此,那我们现在就两面行动!”杨嗣昌点头道。 “杨大人,那咱家先告辞了!” 高起潜拱手作辑,与杨嗣昌告辞离去。 ...... 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之内。 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依旧是勤劳的批阅奏折。 受这次卢象升大败清军的影响,各地上书求援的奏折似乎也少了一些。 虽然求援的奏折少了一些,但是整个抗清形势仍旧没有好转多少。 每日都能收到哪个村寨被清军攻破,百姓被屠的消息。 “唉!局势奈何啊!” 又批阅完一份奏折,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 刚刚批阅的这份奏折,是保定巡抚张其平送来的。 奏折上言:清军至保定府境内,肆意烧杀抢掠,所到之处,皆为一片白地。已有数十村寨被破,上万百姓被杀或被掳走,恳请皇上派遣兵马,前来救援。 但是,以目前的勤王兵马,根本派不出多余的兵力。 除非是调来各地的剿贼兵马,方有兵力去救援保定府。 崇祯皇帝闭上双眼,双手揉了揉太阳穴,以缓解疲惫与头疼。 这时,一名小太监小心翼翼的从门外走来,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跪拜行礼道:“启禀皇上,兵部尚书杨大人求见!” 崇祯皇帝睁眼,声音略带疲惫的道:“宣杨大人进来吧!” “奴婢遵旨!”小太监应是,随即起身,退出了暖阁内。 不一会儿,杨嗣昌便行色匆匆的走进暖阁。 “臣杨嗣昌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嗣昌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礼仪做的十分到位。 崇祯皇帝微微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虽然崇祯皇帝多次告知杨嗣昌,面圣时不必多礼。 但杨嗣昌却依旧是规矩的行礼,不敢逾越半分,这也使得崇祯皇帝对其褒奖有加。 自己手下有一名既忠心、又有能力的大臣,怎能不器重呢。 “杨爱卿快快请起!来人,赐座!” “谢皇上隆恩!” 杨嗣昌谢过之后,这才从地上起身。 一名小太监端来一个小锦墩,放在了杨嗣昌身后。 杨嗣昌半边屁股挨着锦墩上面,不敢坐实。 “杨爱卿,有何事进宫啊?”崇祯皇帝问道。 杨嗣昌连忙起身站起,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奏折,双手递上。 “启禀皇上,这是总监军高起潜弹劾勤王兵马大元帅卢大人的奏折!” 崇祯皇帝眉头一皱,面带不悦之色。 卢象升立下大败清军之战功,正是得崇祯皇帝重视,怎会愿意看到有人弹劾卢象升呢! 侍候在一旁的王承恩,急忙走下了御阶,接过杨嗣昌手中的奏折,随后递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崇祯皇帝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翻开了后细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崇祯皇帝的脸色就变得极为愤怒与震惊,拿着奏折的双手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四万关宁大军,整整四万关宁大军啊!就这么被清军击溃了!” “该死,高起潜该死,还有关宁各镇将领,全都要该死。” “对了,还有那卢象升,为何不及时救援!”崇祯皇帝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拍,情绪激动的大叫道。 “皇上息怒!还请皇上息怒!”杨嗣昌急忙跪伏在地,劝着道。 “这让朕如何息怒!四万关宁大军寸功未立,就这么被清军击溃!”崇祯皇帝依旧愤怒不减。 “如今勤王兵马,就剩卢象升所统的三万多兵力,这还如何抵御清军,如何防守京师!” “请皇上息怒,现在事已至此,已是改变不了。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应对清军才是!”杨嗣昌继续劝着道。 崇祯皇帝继续发泄着怒火,表示出心中的愤怒。 第442章 议和无望,崇祯调兵 良久。 崇祯皇帝面色疲惫的坐回了龙椅之上,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四万关宁军被清军击溃,眼下就只剩下卢象升的三万多兵马,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若是清军全力围攻京师,那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京师守不住的话,自己岂不是会成为清军的俘虏。 思及至此,崇祯皇帝再也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可不想成为北宋时期的宋徽宗与宋钦宗,也不想成为英宗朱祁镇,更不想成为大明的亡国之君。 为今之计,只能寄望于与清军议和这条路了。 “杨爱卿,派人前去盛京议和之事,可有结果了?” 前些时日,杨嗣昌建议开启议和,以拖缓清军寇关劫掠之事。 对此,崇祯皇帝也同意开启议和,并吩咐杨嗣昌全权负责此事。 现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杨嗣昌面露惭愧之色,跪伏在地,请罪道:“请皇上恕罪!议和之事怕是没有结果!” “这是为何?难道皇太极不愿意议和吗?”崇祯皇帝面色不解的问道。 “启禀皇上,那皇太极遣人送来书信告知微臣,要想再次议和,需得我大明派出议和钦差,持皇上亲笔国书,展示我大明议和的善意。” “之后,那皇太极才会同意议和!”杨嗣昌低首磕地的请罪道。 听完杨嗣昌的话语后,崇祯皇帝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想都没想的拒绝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句台词,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熟悉感。) “那东虏虏酋之父,昔日也不过是我大明一家奴而已,趁着我大明内忧外患之际,起兵造反,占我辽东之地,杀我辽东百姓。” “如今,朕不计前嫌,愿放下往日仇恨,暂且息兵议和。没想到这皇太极还如此得寸进尺,实在可恨!” 爱惜面子的崇祯皇帝,怎么可能会同意派出议和钦差,持国书前去议和呢。 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岂不是在表明,大明与大清是处在对等的地位上,而且还间接的承认了大清立国的合法性。 对于这一点,是崇祯皇帝所无法容忍的。 当然,崇祯皇帝最为担忧的,还是怕遭到朝臣的反对与百姓的唾骂。 因此,十分了解崇祯皇帝性子的杨嗣昌,才不敢主动将议和的结果告知崇祯皇帝。 既然议和之路走不通,那就再想其他办法吧。 可是,面对十万清军寇关劫掠,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杨爱卿,你可有什么办法,应对现今的局势?”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崇祯皇帝,只好向杨嗣昌问询。 杨嗣昌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回道:“蒙皇上垂询,微臣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唉!”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 随即,崇祯皇帝对着身旁的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去传召内阁诸位大臣前来议事!” “奴婢遵旨!” 王承恩出声应是,随后转身退出了暖阁。 一刻钟后。 以刘宇亮为首的诸位内阁大臣,皆已来到了暖阁之内。 “诸位爱卿,这是高起潜那奴婢送来的奏折,你们都看看吧!” 崇祯皇帝将高起潜上疏的奏折,拿给了诸位阁臣观看。 待到诸位阁臣看到奏折上的内容时,都是一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就在前几日,他们还因卢象升大败清军而满心欢喜,可这眨眼之间,就收到四万关宁大军惨败的奏折。 如此巨大的反转,着实让他们难以相信,甚至他们都以为,这是皇上在开玩笑。 可看着崇祯皇帝那张阴沉的脸色,诸位内阁大臣知道,这事情是真的。 “皇上,四万关宁大军惨败,定要追责论罪!”内阁首辅刘宇亮首先站了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 “启禀皇上,刘大人所言极是。四万关宁大军一朝尽失,定要追究统兵将领之责。”次辅薛国观也点头赞同道。 “皇上,臣也同意刘大人之言!” “没错,此次战败,必要追究将领之责。” “......” 内阁大臣程国祥、范复粹、方逢年等人,都是应和刘宇亮的话语。 “诸位大人,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追究责任之事,而是商议如何应对清军的劫掠,如何保护京师!”杨嗣昌忍不住站了出来,提醒着刘宇亮等人。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沉声道:“诸位爱卿,战败之责是要追究的。但朕召集诸位爱卿前来,主要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清军的劫掠!” “刘爱卿,你可有什么良策?” “这......” 首辅刘宇亮语塞,不知道高如何回答。 但是很快,刘宇亮的脑海中就闪过一个办法。 “启禀皇上,依微臣之见,现在应当立即下诏天下,命各地剿贼兵马,前来进京勤王。” 听闻刘宇亮之言,杨嗣昌立即跳了出来,大声的反对道:“不可!万万不可!” “启禀皇上,现剿贼兵马正在全力围剿流贼,且李自成等流贼马上就要剿灭殆尽。若是此时调回剿贼兵马,那之前所做之功,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杨大人,若是不调回剿贼兵马,那又该如何应对十万清军!难道你想看到己巳之变重现吗?”刘宇亮一脸正气的呵斥道。 “杨大人,流贼只是疥癣之疾,随时都可派兵剿灭。但清军可是当前的心腹大患,怎可小觑!” “启禀皇上,臣弹劾兵部尚书杨嗣昌,不顾京师安危,不顾龙体安危,陷京师百姓与皇上于危险之中,实乃用心叵测!” 几位阁臣大声呵斥杨嗣昌,似乎把杨嗣昌说成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杨嗣昌也是众口难敌,急忙跪倒在崇祯皇帝的面前,惶恐的请罪道:“启禀皇上,微臣万万不敢陷皇上于险境之中。” “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社稷着想啊!” 崇祯皇帝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杨爱卿,快起身吧!你的忠心,朕都明白的!” 此话一出,众内阁大臣都是一脸的嫉妒之色。 当然,众内阁大臣都将脸色掩饰的很好,丝毫没有变化。 “现如今,京师只有卢象升所部的三万多勤王兵马,又如何是清军的对手。调回剿贼兵马进京勤王,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崇祯皇帝无奈的道。 “这......”杨嗣昌面色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杨嗣昌神情黯然,应道:“皇上圣明!” 第443章 调兵入卫,清军分兵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初一。 因清军大败四万关宁大军,致使勤王兵马实力大损。为保卫京师安全,崇祯皇帝下诏,命三边总督洪承畴与陕西巡抚孙传庭,领五万剿贼兵马进京勤王,抗击清军。 随后,崇祯皇帝又下诏五省总理熊文灿,命其派三万剿贼兵马进京勤王。 诏书下达,快马将带着皇上的旨意,分别飞奔至陕西与南京。 兵马入卫之事安排完毕,接下来该是追究论罪之事。 四万关宁大军惨败溃逃,就必须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顶锅。 但令人寻味的是,作为此次战败的统领监军高起潜,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处罚,只是被夺去监军之职,但仍是负责勤王兵马的粮饷与军械之事。 而卢象升却是被崇祯皇帝下旨严切,被夺去勤王兵马大元帅之职,并降职为兵部左侍郎。 这番区别的对待,使得其帐下的各军将领哗然,纷纷为卢象升打抱不平,欲要向皇上上奏,辨明是非。 卢象升严厉制止了各军将领的行为,并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本督身为勤王兵马大元帅,没有及时救援关宁大军,致使四万关宁大军惨败,其罪难逃,自当受罪!” 当然,为卢象升打抱不平的还有翰林院编修杨廷麟。 杨廷麟上奏折言: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臣,非封疆福。 崇祯皇帝在看完这份奏折后,勃然大怒道:“李纲无功,宗泽陨恨,朕是宋高宗吗?” 随后,在杨嗣昌的建议下,崇祯皇帝将杨廷麟调任为兵部职方司主事,派往卢象升帐前担任赞画。 ...... 十一月二日。 通州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肃武贝勒,没想到此次夜袭,竟然能一举击溃四万关宁大军,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岳托端坐在上首,满脸笑容的望着豪格。 “哈哈哈!多罗贝勒过奖了!”豪格谦虚的抱拳笑了笑。 “此次夜袭之所以能取得大胜,主要还是因为其统帅监军高起潜的原因!” “哦?这是为何?”岳托不解的问道。 豪格笑着回道:“据俘虏的明军士卒交代,他们原本想着逃进到宛平城据守。可奈何住在宛平城内的高起潜,竟然直接弃城逃跑,麾下将领也都跟着跑路。” “明军士卒无人指挥,自然就溃散而逃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岳托大笑着道。 其他各旗旗主,也都是一脸的嘲讽之色,眼中满是对明军的轻蔑。 但唯独坐在岳托身旁的多尔衮,似乎没有什么笑容。 “好了,诸位!”多尔衮出声,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既然此次大败四万关宁大军,也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但是大家也要清楚,我们此次入关的目的,不是来与明军厮杀的,而是为了劫掠明人的粮草物资。” “可我们之前所劫掠的粮草物资,已被卢象升所部抢走了一半之多。接下来,大家该想一想,大军该往何处劫掠,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依我之间,干脆再次兵分两路,扩大劫掠的范围,这样就能抢到更多的粮草物资了!”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建议道。 “嗯!和硕亲王所言极是。如今明军只剩下卢象升所部这一支勤王兵马,根本无需再将大部人马,放在京畿之地劫掠。”阿巴泰点头应和道。 “没错,我们只需留下少部分兵马守住通州大营即可,其余兵马可南下或往西劫掠。”镶红旗旗主杜度也出声道。 这一段时间的杜度,显得极为的低调。 因为他的多次惨败,使得他的镶红旗兵力已经不足六千人了。 这六千人,可是包括了满蒙两个镶红旗兵力。 而反观其他七个旗,兵力最少的都有八千人以上,兵力最多的正黄旗都快有两万人马。 实力的不足,自然是使得杜度低调起来。 但面对这次南下或往西劫掠的机会,杜度自当要争取一下。 听着几位旗主的意见,多尔衮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望向岳托问道:“扬武大将军,你觉得怎么样?” “一切听睿郡王拿主意即可!”岳托很是识趣的回答道。 其实,此次入关劫掠,还是主要以多尔衮为主。 本身在实力上,多尔衮的正白旗也有上万兵马,实力也算雄厚。 而且多尔衮睿郡王的身份,也是高于在场的大多数旗主。 至于和硕亲王济尔哈朗,他虽然受封亲王,但是济尔哈朗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 皇太极再怎么傻,也不会让一个同辈的外人来统领大军。 因此,统领这十万大军的责任,还是落到了多尔衮的身上。 “好!那本王就越俎代庖,直接下令了!” 说完,多尔衮站起身来,大声喝道:“诸位旗主听令!” “请奉命大将军下令!”众旗主躬身抱拳,齐齐大声的应道。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镶白旗旗主阿巴泰,你二人率本旗兵马,随本王南下劫掠!”多尔衮大声下令道。 “谨遵奉命大将军之令!”济尔哈朗与阿巴泰大声应是。 “正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旗主杜度,你二人率本旗兵马,往山西方向劫掠!” “得令!”岳托与杜度急忙应是。 “正蓝旗旗主豪格,你率领本旗兵马,留守通州大营,确保我大营内粮草物资的安全。”多尔衮面色严肃的道。 “若是我通州大营内的粮草物资有失,休怪本王军法处置!” 豪格神色不忿,正想要出言反对,却突然瞥见多尔衮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心中一凛,急忙抱拳道:“谨遵奉命大将军之令!” 多尔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不要以为大败了四万关宁大军,就能得意忘形。 可别忘了此次入关的统帅,主要还是以我多尔衮为主。 若是不服从我多尔衮的命令,正好给了我整治你豪格的机会。 可惜,刚才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反对呢! 多尔衮遗憾的摇了摇头。 “好了,分兵劫掠之事部署完毕,诸位旗主先下去准备吧!” “明日一早,率领大军出发,彻底的将大明北地染成一片红色!”多尔衮神色豪迈的道。 “遵令!”众旗主齐声应是。 第444章 清军出动,卢象升心忧 十一月三日,通州清军大营。 一大早,清军大营内就响起一片人叫马嘶之声。 各种大吼声,怒骂声,还有催促声不断响起,显得异常热闹。 扎营的八旗清军,在各自旗主的命令下,开始忙碌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因为就在昨晚,八旗清军收到了各自旗主的命令,旗主们将要带领他们南下或往西劫掠,不必再待在京畿之地劫掠了。 收到命令的八旗清军欢喜万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渴望之色。 他们的渴望,自然是想要劫掠到更多的粮草物资,劫掠到更多的人口牲畜。 不然,他们不辞辛苦的来到大明境内,是来观光游览的吗,这显然不是。 清军寇关大明,自然是垂涎富庶的大明,想要劫掠大明的财富。 热闹了近半个时辰后,清军大营内终于有兵马出营。 而后,又是大股大股的清军兵马出了大营,分别向着南面及西面而去。 远处,一个草垛中。 几名威武军夜不收正小心翼翼的躲藏在草垛中,观察着清军大营。 “头,这是怎么回事?清军怎么大批出动了?” “头,你看,是清军正白旗兵马,还有后面,镶白旗兵马也出来了!” “看清军的方向,好像是要南下?” “不对,还有部分清军往西面而去了!” “清军这是要做什么,竟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好了,都不要说了,小声一点!依我看,清军这是要有大行动了!” “大行动?头,你说到底是什么大行动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都给我盯紧一点!” 几名夜不收在草垛中议论纷纷,都不由得猜测清军的这番举动。 大约过了两刻钟后,清军大营内便没有兵马出营。 “嗯!看来不会有清军出营了!” “走吧,赶紧向大人汇报军情!” 在又继续等待了几分钟后,几名夜不收见没有清军出营,便小心翼翼的从草垛中爬出。 随后,几名夜不收骑上藏好的战马,飞奔至东郊明军大营,向刘博源汇报这一军情。 ...... 东郊明军大营。 由于前几日四万关宁大军的惨败,致使勤王兵马实力大损。 受到牵连的卢象升毫无怨言,当即下令各镇人马,兵甲不离身,严阵以待谨防清军的袭营。 这也使得大营内的明军士卒,其精神变得十分紧张,时刻担心着清军的袭营。 就连自信十足的刘博源,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军中的几十个夜不收小队,也被刘博源全部派出,日夜不停的监视着清军大营。 但凡清军大营有丝毫的举动,都要立马来报。 可以说,清军大营内的兵马调动,都难逃威武军夜不收的监视。 威武军营地,一个大帐内。 七八名威武军将领在刘博源的召集下,齐聚在大帐之中,商议着应对清军的办法。 但是以当前现有的兵力,估计也难是清军的对手。 因此,在商量了多次之后,众人都是一脸的无奈之色。 实在是自身兵力不足,难以与清军主动对战,只得固守在东郊之地,保卫京师。 正当众人踌躇间,一名亲卫掀开帐帘,小跑着进来。 “禀大人,有夜不收小队汇报重要军情!” “哦?快叫人进来!”刘博源面色一愣,急忙吩咐道。 “是,大人!” 亲卫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名夜不收小旗匆匆的走进了大帐。 “卑职夜不收小旗曾全,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可查探到清军的什么动静?”刘博源摆摆手,急忙问道。 曾全抱拳回道:“回禀大人,就在两刻钟前,有大约五万多清军出了大营,向着南面及西面分兵而去了!” “据卑职的仔细观察,往南面而去的有正白旗清军、镶白旗清军与镶蓝旗清军,人数约有三万五千人左右;往西面而去的有正红旗清军及镶红旗清军,人数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而留守在清军大营的,只剩下万余名正蓝旗清军!” “什么?你可确定?”刘博源神色一惊,语气严肃的问道。 曾全肯定的回道:“回禀大人,卑职看的清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刘博源细细的思考了一会后,道:“好!曾小旗,你先下去吧!辛苦了!” “是,大人!”曾全抱拳躬身,随即转身离去。 刘博源面色严肃的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看来清军大批南下和往西而去,势必有大行动了!” “会议先到这里,本官马上向卢督臣汇报此事!” 说完,刘博源便神色匆匆的往中军大帐而去。 ...... 中军大帐内。 卢象升正站立在大帐中,目光看向挂在大帐一侧的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显示的是京畿之地、河南、山西、山东、宣府、大同及蓟镇的全貌。 而卢象升的目光,则是紧紧的盯在京畿之地上。 这一段时间,他不断收到夜不收的来报。 有清军哨骑频频的南下真定与大名之地,似乎有什么大行动。 并且在宣府、大同及太原之地,也有小股清军哨骑出现。 卢象升心下猜测,估计清军不满足于在京师附近劫掠,该要再次扩大劫掠范围了。 可是在眼下,四万关宁大军遭受惨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关宁士卒能逃得性命。 若是仅凭这三万多宣大各镇兵马,也只能堪堪守住京师。 至于主动去寻清军作战,那是想都不要去想。 因此,卢象升也只能看着清军在大明境内四处劫掠,而他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督臣,镇国将军在帐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这是,参将陈安走了进来,对着卢象升抱拳行礼道。 “重要军情?快快有请!”卢象升急忙道。 “是,大人!”陈安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出了大帐。 很快,刘博源便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督臣!” 见得卢象升站在大帐之中,刘博源急忙躬身行礼。 “刘将军不必多礼了!” 卢象升摆了摆手,问道:“刘将军,可有什么紧急军情汇报?” 刘博源抱拳道:“禀督臣,据属下夜不收来报,就在今日一早,有大约五万清军出了清军大营,分别向着南面及西面而去,似乎有什么大行动了!” “什么?有五万清军出营了?” 卢象升面色一惊,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本督猜的没错,清军这是要大举南下和向西劫掠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遭难了!”卢象升面露忧心之色。 第445章 君臣议事,再次分兵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四日。 随着清军的大举南下与往西劫掠,驻守在东郊的卢象升收到消息后,当即召集宣大等各镇将领,商议相应的应对措施。 卢象升不希望将这三万多兵马,全部留守在京师。 他也不想看到清军在大明境内四处劫掠,更不忍看到无数百姓死于清军之手,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可是,面对清军分兵劫掠的举动,众将领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毕竟在通州的清军大营,还有一支正蓝旗清军驻守。 他们不可能率领所有的勤王兵马,前去与南下或往西的清军作战。 如此一来的话,京师又要交给谁来守卫。 而且,崇祯皇帝也不可能让这三万多兵马去与清军作战。 万一全军覆没的话,那京师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因此,在经过了多次的商议之后,只商议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把军情上奏,请皇上定夺。 就这样,一份清军分兵南下与向西劫掠的奏折,送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中。 看到奏折的第一时间,崇祯皇帝就紧急传旨,速召所有内阁大臣前来议事。 乾清宫,暖阁之内。 待到所有内阁大臣都到齐之后,崇祯皇帝便把卢象升所上书的奏折,拿给了众大臣们观看。 众大臣们在看完奏折之后,俱都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清军分兵劫掠,那该要如何应对。 若是令卢象升去与清军作战的话,那京师又要交给谁来防守。 况且还有一点,卢象升的三万多兵力,真的能打赢清军吗。 众大臣们可是十分清楚清军的战力,以一敌十不敢说,但以一敌五还是可能的。 没有十万以上的明军,根本就不敢主动与清军作战。 当然,除了特例除外。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什么良策,应对清军的分兵劫掠?”崇祯皇帝面露忧色,饱含希冀的目光看向众大臣们。 众大臣们皆是沉默不语。 崇祯皇帝面色难看,脸上隐隐闪过愤怒之色。 但是,崇祯皇帝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杨爱卿,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这......” 杨嗣昌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回禀皇上,恕微臣无能,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连一向主意颇多的兵部尚书都没有办法,崇祯皇帝也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唉!清军残暴不仁,也不知道我大明百姓又要遭受多少苦难啊!” 崇祯皇帝面露悲天悯人之色,心情显得十分沉重。 “让皇上忧心,皆是臣等死罪!”众大臣跪倒在地,自请罪责道。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略带疲惫的道:“这些非你们之过,都起来吧!” 这时,门外一小太监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奏折。 “启禀皇上,高起潜高公公送来紧急奏折!” 崇祯皇帝眉头一皱,不清楚高起潜这奴婢在这时送来什么紧急奏折。 王承恩急忙走下御阶,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奏折,随即递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中。 崇祯皇帝打开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崇祯皇帝才放下奏折,面色带着些许的意外。 “诸位爱卿,你们也都看看吧!” 崇祯皇帝将奏折,拿给了众大臣们观看。 众大臣们在看完后,也都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没想到高起潜这厮,还收拢了一万五千名关宁军,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崇祯皇帝面色稍稍转好,嘴中自喃道。 “启禀皇上,这是一个好消息啊!”首辅刘宇亮出声道。 “有了这一万五千关宁军,再加上卢大人的三万多兵马,我勤王兵马足有五万人以上,足可护卫京师安全。” 崇祯皇帝点点头,肯定道:“确实如此!” “但是,这仍旧应对不了清军的分兵劫掠。” “启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主意!”杨嗣昌站出来道。 崇祯皇帝面色一喜,连忙问道:“杨爱卿,快说,是什么好主意?” 杨嗣昌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回禀皇上,既然现如今我勤王兵马有五万人以上,何不分出一半的兵力,前去牵制一下清军的劫掠。” “虽然说分出的一半兵马,不足于与清军作战,但牵制清军的兵力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更多的百姓遭受清军的劫掠。” “而且在通州的清军才万余名,根本无需太多的勤王兵马在此防备!” 听完了杨嗣昌的主意后,崇祯皇帝陷入了沉思中。 虽然在崇祯皇帝的心中,并不太认可分兵这个主意。 但是,将五万多勤王兵马放在京师防卫,确实有些浪费兵力了。 毕竟在通州的清军,才万余名左右。 如果分出一半的兵马,前去牵制一下清军的兵力,避免清军肆无忌惮的劫掠,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这不仅能对众朝臣与百姓有个交代,而且也可以减少百姓的伤亡。 思量了一会后,崇祯皇帝当即拍板道:“好!那就照这么办!” “可是,杨爱卿,这分兵之后,该由谁来统领这两支兵马呢?” 杨嗣昌略微思考了一下,回道:“回禀皇上,前去牵制清军劫掠的统帅,当由卢大人担任方为妥当!” “至于留驻京师的勤王兵马统帅,微臣推荐高公公继续担任监军,统领这支兵马!” 崇祯皇帝在思量了一会后,直接同意的杨嗣昌的建议。 ...... 十一月五日。 高起潜率领收拢而来的一万五千名关宁军,来到东郊的明军大营与卢象升汇合。 双方兵马汇合之后,兵力直达五万两千人。 兵力的增多,自然是使得卢象升大喜。 当即,他建议高起潜,立即对通州的清军发动进攻。 毕竟通州的清军,只剩下豪格的正蓝旗一万余兵马。 而勤王兵马足有五万两千人,大有胜算攻克通州的清军大营。 卢象升的建议,却是遭到高起潜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拿出了崇祯皇帝下达的圣旨,当场宣布了分兵之事。 分兵? 听完圣旨的内容后,卢象升呆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皇上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圣旨。 难道皇上不知道,现在有五万多勤王兵力,正是大破通州清军大营的好机会。 如此良机,怎可就这么白白浪费呢。 而且,这愚蠢的分兵之策,又到底是谁给皇上出了主意。 难道不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吗。 一时间,卢象升的脸上露出悲叹之色。 第446章 得势的高起潜,议兵 “卢大人,还不快接旨!” 高起潜尖锐的声音响起,面色中带着得意。 哼!该死的卢象升,不要以为大败了清军,立下了大功,就得皇上器重。 咱家虽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反而还损失了几万关宁军。 但是,咱家可是在信王府时就跟在皇上身边的近侍,而且在朝中又有阁臣相助,岂是你卢象升一个外臣可比的。 看着卢象升一脸的悲叹之色,高起潜越发的得意起来,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象升愣了一会后,这才口呼万岁,接过了高起潜手中的圣旨。 “卢大人,事不宜迟,还是赶紧召集诸军镇将领,商议分兵之事吧!”高起潜一脸笑容的道。 卢象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着身边的陈安道:“陈安,去擂鼓聚将吧!” “是,督臣!” 陈安压抑着心中的不满,遵从的抱拳应是。 在转身离开营帐时,陈安不留痕迹的望了一眼高起潜,眼神中满是愤怒。 陈安清楚的知道,造成如今的这副局面,这高起潜功不可没。 这高起潜没有一点的统兵之才,却统领着几万大军。 遇到清军到来,只会狼狈的逃跑。 这样的人,怎么能统领兵马呢。 虽然心中满是愤怒与不满,但陈安还是得遵从卢象升的命令。 很快,大营内就响起擂鼓聚将之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中带着急促,惊动了大营内的所有人。 听到鼓声的刘博源不敢怠慢,急忙披甲戴胄,径直赶往中军大帐。 一路上,杨国柱与虎大威等人也是急急的赶往中军大帐。 见到刘博源当面,杨国柱好奇的问道:“刘将军,可知督臣急召我们,有何急事?” 刘博源摇了摇头,回道:“我也是不知!” “不过,据我麾下夜不收来报,大营外好像又来了一万多兵马,看样子是援军。” “啊!又有援军到来,这可太好了!”王朴惊喜的大叫道,眼神中掩饰不住欢喜的神色。 对于王朴来说,兵马聚集的越多,那自身也就越加的安全。 最好聚集个十万兵马,守住京师即可。 听得有援兵到来,杨国柱与虎大威也是面色欢喜,心中大定。 很快,刘博源等人便来到了中军大帐。 一进入到中军大帐,刘博源便看到卢象升正端坐在上首之位。 在卢象升的一旁,还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隐约间,刘博源似乎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这面白无须的男子,难道是一名太监,刘博源暗自猜测。 随后,刘博源等人对着卢象升躬身行礼。 卢象升挥了挥手,让刘博源等人站在了大帐的右侧。 在大帐的左侧一列,已经站着几名身披铁甲的将领。 这些将领的脸上,隐隐还带着一股骄悍之色,颇有些看不起刘博源等人。 刘博源内心疑惑,猜测着这些将领的身份。 待到三通鼓落下时,坐在上首的卢象升这才起身站起,沉声道:“匆忙召集诸位,是有几件事情宣布,本督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身边的这位。” “这位是高起潜高公公!” 此话一出,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他清楚的记得,高起潜自兵败于清军之手后,就被夺去了监军之职,只负责粮草与军械之事。 但是由于东郊的勤王兵马,根本就无需粮草与军械的提供。 因此,这高起潜也就从来没有来到东郊的明军大营。 这一次,高起潜突然来到东郊的明军大营,且大营外还有着一万多兵马,似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事情果不其然,在卢象升介绍完高起潜的身份后,他也起身站起,面露微笑的看着众人,声音尖锐的道:“诸位将军,咱家蒙皇上信任,再次委任监军之职。” “而且咱家这次前来,还带来了一万五千名关宁军。” 关宁军!原来如此!刘博源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外面来的援军,是关宁军啊! 只是,让刘博源有些不解的是,听说四万关宁军被清军大败,如今竟然还能剩下这么多兵马,确实有些让刘博源意想不到。 当刘博源还在沉思间,高起潜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咱家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奉皇上旨意,勤王大军将要再度分兵。一部由咱家统领,负责防守京师。一部由卢大人统领,负责南下牵制劫掠的清军。” “皇上的旨意也很简单,不指望诸位将军能大败清军,但求能牵制一下清军得兵力,减少清军的劫掠!” 分兵?竟然又要分兵! 刘博源的脸色立即大变。 此时清军分兵劫掠,正是明军合兵一处、聚而歼之的好时机。 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分兵,白白浪费这取胜的大好机会。 到底是谁出的这分兵之策,实在是误国啊! 脸色大变的不止刘博源一人,杨国柱与虎大威等人,也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不明白,这个时候怎么能分兵呢。 而且,分兵之后还要卢督臣领兵南下,去牵制清军兵力。 这不是明摆着前去送死吗。 说的好听是牵制清军的兵力,实际上就是给清军送人头啊! 一时间,刘博源等人的心头,都涌现出一股悲观之色。 这眼看着稍好的抗清局势,竟然又陷入到危局之中,实在是让人感到愤怒。 有那么一刹那的瞬间,刘博源想过直接领兵回延绥镇,就安心的待在延绥镇内,稳妥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相信只要给刘博源五年的时间,其实力必能横扫整个大明,横扫关外之地。 可是,以现在刘博源的实力,还不足以掀翻大明这张桌子。 哎!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发展实力吧! 刘博源长叹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憋屈。 “卢大人,下面就商量一下,该如何分兵吧!”高起潜微笑着看向卢象升。 卢象升满脸凄凉之色,默默的点点头。 但是,在面对分兵之事时,卢象升却表现的非常强硬,没有丝毫的退让半步。 因为卢象升知道,若是兵力分的少了,那在南下之时,恐有被清军覆灭的危险。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卢象升自然是要全力争取。 在与高起潜经过一番竭力的博弈后,卢象升终于分到了三万兵马。 这三万兵马中,包括杨国柱的七千宣府兵,虎大威的七千山西兵,王朴的八千大同兵,另还有卢象升的五千天雄军及三千督标营。 至于刘博源明面上的五千威武军,则是分到了高起潜的麾下。 这也是高起潜妥协而来的结果。 不然的话,卢象升岂能分到三万兵马。 第447章 高起潜的拉拢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六日。 东郊,明军大营。 一大早,大营内就响起一片喧闹嘈杂之声。 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及天雄军的明军士卒,都在忙碌的收拾着营内物资。 因为今天,他们将要随着卢象升,一起南下与清军作战。 每一名明军士卒的心中,都怀着对南下作战的忧虑。 明军士卒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分兵南下呢。 难道合兵一处,一起南下不行吗。 要知道,一旦分兵南下,在兵力上可就没有优势了,那可就有被清军覆灭的危险。 若是合兵一处的话,还能与清军周旋一二,不至于使清军肆无忌惮的四处劫掠。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朝中大臣们就不明白,难道皇上就不明白。 可是,尽管明军士卒们想的明白,但还是得遵从上官之令,收拾营内的物资,准备南下。 半个时辰后,大营外。 “卢大人,此次南下牵制清军兵力,避免更多百姓遭受劫掠,此事可谓是责任重大啊!”高起潜满脸的虚假笑容,似乎是在关心着卢象升。 卢象升面无表情的看了高起潜一眼,毫无好脸色的道:“不劳高公公挂念!卢某自当不负皇恩,全力抗清!” “如此,那卢大人可要注意安全,咱家期待卢大人的捷报再次传来!” 高起潜似乎没有看到卢象升的脸色,依旧是满脸的笑容。 卢象升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刘博源。 “督臣!”刘博源注视着着卢象升,眼中满含不舍。 卢象升看了一会刘博源,低叹道:“刘将军,如今皇上下旨再度分兵,未能让你分到本督的帐下,实在是可惜了!” “能在督臣帐下效力,是下官的荣幸,日后还是有许多机会的!”刘博源大声道。 卢象升哈哈一笑,道:“没错,日后还是有机会啊!” “那本督就期待,日后还能与刘将军共战沙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高起潜神色微变,眼中对卢象升更加的敌视。 ...... 送别了卢象升的三万大军离去后,高起潜立即召集帐下将领议事。 中军大帐内。 “哈哈哈!早就听闻刘将军勇武过人,曾率领一万五千大军,大败四万满蒙鞑子,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是有将帅之风啊!” 高起潜一脸亲热的笑容,拉着刘博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被一个太监这般亲热的拉着手,刘博源不禁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且高起潜的手心又是湿冷异常,身上还传来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刘博源不动声色的抽出双手,躬身抱拳道:“蒙高公公夸赞,下官愧不敢当!” “刘将军切莫谦虚了,你可知道,就连杨兵部都是对你赞赏有加啊!”高起潜微笑着道。 “咱家出京时 ,杨兵部特意还来找过咱家,希望咱家能将你留在京师!” “这不,与卢大人分兵之事,咱家可是吃了大亏啊!” “啊!”刘博源神色惊讶。 “承蒙高公公厚爱,下官可不敢当!” “哈哈哈!”高起潜满意的笑了笑。 “来,刘将军,咱家给你介绍一下诸位同僚!” 说着,高起潜再次拉起刘博源的手,来到了关宁各镇将领面前。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湿冷感觉,刘博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太监,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可是,刘博源又找不到什么借口,来摆脱高起潜的双手。 “来,刘将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蓟镇总兵白广恩白将军!”高起潜介绍道。 白广恩很是热情的抱拳微笑道:“刘将军,今日你我都在高公公帐下听令,日后可多要关照一下啊!” “白总兵客气了,在下还望白总兵关照才是!”刘博源也是抱拳道。 介绍完白广恩,高起潜又对着另一名将领道:“来,刘将军,这位是密云总兵唐通唐将军!” 密云总兵唐通笑着拱手道:“果真是少年英杰啊!有刘将军这样的豪杰在,我等已是老了啊!” “唐总兵正值壮年,何来老了之说!”刘博源客套的回应道。 “哈哈哈!刘将军这话,说的我老唐心下欢喜啊!”唐通大笑着道。 介绍完唐通之后,高起潜又介绍了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山海关总兵马科、关宁副将祖宽等将领。 对于高起潜这般重视刘博源的态度,关宁诸将领都是一副热情的神色,眼神中止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好了,刘将军,在场的诸位将领也都认识了,那咱家也该说一说正事了!” 相互介绍认识完后,高起潜坐回了上首之位,开始商议正事。 “诸位,咱家再次担任监军,统领留守的勤王大军。咱家也没有什么想立功的念头,只求能好好守住京师即可!” “这一点,不知诸位能否做到啊!”高起潜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语气中带着严肃。 他可不想再次出现清军夜袭之事,使得他狼狈逃跑。 若非不是有杨嗣昌的帮助,他高起潜的人头恐怕就不保了。 如今再次担任监军,高起潜可不希望出现任何的差池。 不求能立下什么战功,只求大军安然无恙,守好京师即可。 要求就是这么简单,别无他求。 高起潜的要求,也正好符合关宁诸将领的心思。 他们急忙大声的应道:“请高监军放心,下官必定死守京师,确保皇上安危!” “嗯!那就好!” 高起潜满意的笑了笑。 然而,刘博源对此却是另有想法。 在知晓清军大部南下及向西劫掠之时,留守在通州的清军只剩下豪格的正蓝旗清军。 而且,据夜不收的详细查探,通州的清军只有一万一千人左右。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通州城内的粮草物资。 据刘博源的初步猜测,清军在通州城内,至少囤积了三万石粮食以及几十万两金银钱财。 至于其他的各种物资,肯定也是无可估算。 如此巨大的肥肉摆在眼前,岂能不让刘博源眼馋。 若不是卢象升已经分兵南下了,刘博源早就建议攻打通州的清军大营了。 现如今,高起潜对此竟然视之不见,这实在让刘博源有些心有不满。 第448章 商议攻打清军大营 “刘将军,不知你对守住京师,可有什么建议吗?” 见刘博源的神色略有些不对劲,高起潜便好奇的开口询问。 刘博源愣了一愣,思索了片刻后,抱拳回道:“回禀高公公,下官倒是没有什么建议!” “只不过......” 说到这里,刘博源略微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高起潜微微一笑,问道:“刘将军,可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便是,无需顾及这么多!” “如此,那下官便直言了!” 刘博源也不喜欢藏着掖着,直言道:“高公公,如今清军大部已经南下及向西劫掠,留守在通州的清军只有万余兵马。” “下官便想,既然清军已经分兵,那我们何不趁此时机,将通州的清军一口吃掉呢!” “吃掉通州的清军?” 在场的众将领一听,全都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 这刘博源可真是胆大啊!竟然有这种想法。 难道他不知道,就算通州的清军有五千兵马,都不是我们这两万多兵马可以抗衡的吗。 况且通州的清军足有一万多的兵力,我们这两万多兵马如何是对手。 只期盼清军不来攻打我们就很好了,我们怎敢主动去招惹清军呢。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将一万多的清军不放在眼里。 “刘将军,虽然咱家也想吃下通州的清军,立下一个大功。” “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来说,如何是清军的对手。而且,若是吃不掉通州的清军,反而还被清军大败,那咱家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如此冒险的行为,咱家可是担当不起!” 高起潜想都不用想,直接拒绝了刘博源的建议,并且还耐心的劝着。 高起潜的想法也很简单,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况且刘博源的这个建议,又是十分的冒险。 他可不敢拿这两万多兵马,去赌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并且,高起潜的性子又是十分的胆小如鼠、贪生怕死,怎么可能主动进攻清军呢。 “高公公,下官可以立下军令状,只要大军全部出动,定能大败通州的清军!” “而且,对清军发起进攻的任务,也可以交由下官的兵马负责。至于诸位将军,只需要派出麾下骑兵,阻挡清军骑兵的反攻即可!”刘博源自信十足,大声的道。 在场的关宁各镇将领一听,脸上也露出意动之色。 主动对清军发起进攻的胆量他们没有,但抵御清军的反击倒还是可以的。 若是真的能吃下通州的清军,那简直就是大功一件啊! 就算不能吃下通州的清军,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又不是他们发起进攻。 这怎么来看,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事情。 “刘将军,军中之事可不是儿戏,你可知道立下军令状的后果?”高起潜神色严肃的道。 刘博源点点头,抱拳回道:“回禀高公公,下官自然知道。只要诸位将军能配合下官的进攻,那下官必定攻破清军大营。” “若是没有成功,下官当提头来见!” 刘博源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帐中响起,引得高起潜心中意动。 可是,高起潜的心中还是拿不定主意,他还是不敢冒如此大的危险。 “高公公,下官觉得,刘将军既然立下这个军令状,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不然,刘将军岂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站出来应和道。 “高公公,下官也觉得刘将军这个建议不错!若是我等真的吃下了通州的清军,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是啊,高公公!我等有两万多精锐勤王兵马,何惧通州的一万清军!” “高公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 帐中的关宁各镇将领,纷纷出言劝说着高起潜。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是命他们主动进攻就行,自己就负责阻挡一下清军骑兵的反击即可。 就算真的阻挡不了清军骑兵的反击,那也可以先逃为敬。 至于刘博源的死活,那只能怪他自己自寻死路了。 如此既无损失,又可捞取功劳的机会,这些关宁将领怎么会不同意呢。 听着关宁将领的劝说,刘博源的心中也是看的明白。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将领的心思。 有功劳的时候绝对会抢着上,至于没有功劳只有苦劳的时候,那他们绝对是躲在最后。 不过,刘博源也没有对他们报多大的希望。 他相信,以他麾下的七千五百威武军,大败豪格的正蓝旗清军,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至于说要关宁将领的配合,实际上是要拉着他们一起分功而已。 毕竟自己真的大败了通州的清军,那这份大功岂能独占,自然是要分给这些关宁将领的。 还有一点,刘博源也不希望过早的暴露自己威武军的真实战力。 而有了关宁军的配合,至少还能掩盖一下威武军的实力。 听着众将领的劝说,高起潜的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似乎按照刘博源的建议,还真有可能大败通州的清军。 而且,这些关宁将领也在极力的劝说,心中定是有了很大的把握。 思索了片刻之后,高起潜再次犹豫的问道:“刘将军,你可真有把握,能吃下通州的清军?” 刘博源抱拳,铿锵有力的回道:“回禀高公公,通州的清军不过万余人而已。只要我军全部出动,一起攻打清军大营,绝对能取得大胜!” “若是不能取得大胜,下官愿献上项上人头请罪!” “好!” 高起潜也被说的心动万分,当即拍案而起,大叫一声。 “既然刘将军有如此信心,那咱家就随刘将军一起赌上一把!” “高公公英明!” “请高公公放心,此战我军必定大胜而归!” “高公公,您就等着皇上的厚赏吧!” “......” 看到高起潜拍案同意了刘博源的建议,关宁各镇将领皆是神色大喜,马屁如潮的拍向高起潜,引得高起潜欢喜连连,似乎大胜就在眼前了。 “好了,诸位将军。进攻清军大营之事已经定下,那咱再详细的商议一下进攻的具体事宜吧!” “自当如此!”众将领纷纷点头应道。 紧接着,高起潜与众将领开始商议着进攻的具体事宜。 第449章 出发,威武军到来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八日。 东郊,明军大营。 在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后,高起潜终于壮着胆子,亲率两万多勤王大军,向清军大营所在的通州进发。 一路上,刘博源所派出的夜不收小队,发挥出了绝对的哨探作用。 不断有关于通州清军的消息传来,使得刘博源能时刻了解通州清军的动向。 随同一起的关宁军各将领,则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刘博源。 他们没有想到,刘博源所部的夜不收,竟然能将清军的一举一动查探的了如指掌,甚至连通州城外有多少的清军,城内又有多少的清军,都查探的一清二楚。 由此可见,刘博源麾下的夜不收都如此厉害,其麾下的其余兵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然,能大败四万满蒙鞑子的威武军,确实是有一些能耐。 随后,他们又转念一想,既然威武军如此的厉害,那么此战的胜利岂不是更加有把握了。 一时间,这些关宁军各将领都是满脸喜色,信心也更加十足了。 夜不收来回的纵马疾驰,偶尔在远处的地方,还隐约听见零星的火铳声响起。 刘博源知道,那定是遭遇到了清军的哨骑。 不过,刘博源的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就清军所派出的哨骑,几乎都难逃夜不收的追杀。 大军一路放心的向着通州前进,丝毫没有半点的惧怕,谁让刘博源的威武军打头阵。 东郊距离通州不过六十里的距离,依照大军的行进速度,一天之内就可以赶到的。 但是,高起潜还是有些畏惧清军的兵锋,故而走了一天的路程后,也才行进了四十里。 对此,刘博源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得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原本按照刘博源的计划,只需一天时间就能赶到通州,第二天就对通州的清军发起进攻,当天就解决战斗,之后就连夜返回东郊。 毕竟,兵贵神速的这个道理,刘博源还是知道的。 如果在路上耽误了过多的时间,那就会给清军更多的时间准备,之后产生的变故也就会更多了。 刘博源可不想因为时间的耽误,从而使得这场原本胜券在握的战斗,出现更多的变故。 翌日。 趁着天色刚亮没多久,大军再次启程出发。 高起潜也明白,路上确实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因此,大军在高起潜的带领下,快步向着通州而去。 ...... 通州,清军大营。 一大早的时候,豪格就收到麾下士卒的来报,昨日有几十名哨骑没有归来。 起初,豪格还不怎么在意,以为是那些哨骑外出劫掠而已。 但是紧接着,蒙古八旗正蓝旗旗主吴赖来报,他麾下的十几名哨骑也至今未归。 这下,豪格才有些重视起来。 随后,豪格立即派出军中的所有哨骑,前出方圆五十里打探敌情。 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有几名受伤的清军哨骑来报,他们在十里外的东面方向,发现约有两万多明军,正在向着通州而来。 豪格面色大惊,随后又是愤怒起来。 他都没有去找明军的麻烦,明军竟然还敢主动找他的麻烦,真当他豪格是好欺负的吗。 当即,豪格召来所有的正蓝旗将领,一起商议应对明军进犯之事。 “贝勒爷,依奴才之见,既然明军敢主动进犯我们,必然是有恃无恐。为安全起见,奴才建议贝勒爷还是固守大营方为妥当!”一名甲喇章京站了出来,神情谨慎的说道。 “觉罗果科,你莫要长明军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是两万多明军而已,我们有何惧之!”一名长相粗狂的甲喇章京站出来反对道。 “就是,觉罗果科,你也太小心谨慎了吧!我们有一万余兵马在此,何惧那两万多的明军!” “说的没错,只要不是遇到那延绥镇的明军,那又有什么好谨慎的!” “我看呐,觉罗果科是被明军打怕了,故而才这么胆小!” “哈哈哈......” 听着耳边的各种冷嘲热讽,觉罗果科却依旧没有在意。 他抱拳对着豪格道:“贝勒爷,据奴才前两日得到的消息。” “驻守在东郊的明军,已经分出一部分南下了。至于还留驻在东郊的明军当中,似乎就有延绥镇的明军!” “什么?” 豪格面色大变,连忙起身站起,神情严肃的问道:“觉罗果科,你可确定?” “回贝勒爷,奴才麾下的哨骑,一直在盯着南下的明军。在南下的明军当中,没有发现延绥镇的明军。”觉罗果科抱拳回道。 这下,不仅是豪格脸色大变,其麾下的甲喇章京、牛录章京等将领,都是面露惊色。 延绥镇,刘博源,威武军...... 只要一想起这几个字眼,他们就感到有些惊慌。 当然,他们的内心中还带着些许的畏惧。 没有办法,他们正蓝旗已经多次败在了威武军的手中,至少也有几千正蓝旗勇士死在威武军的火器下。 一想起威武军那犀利的火器,在场的众将领都是心下生寒,似乎有些不敢面对威武军了。 若是直面的近身厮杀,这些正蓝旗将领或许还不会害怕。 可威武军根本不与你讲武德,也不与你近身厮杀。 他们在隔着百步多远的距离时,就放铳射击,肆意的射杀大清勇士。 而大清勇士在面对威武军的火铳时,根本没有半点的反击能力,只能以死冲锋,希望能冲到威武军的阵前,与威武军展开近身厮杀。 可是,任凭填上多少大清勇士的性命,却依旧是难以冲到威武军阵前。 最后,只徒留一地的勇士尸体。 对于威武军这样的敌人,根本就没有人想与之遭遇。 因为这实在太憋屈了,个人的勇武还不如威武军射出的弹丸。 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带着惊慌之色,就连豪格也是如此。 怎么办?若是进犯的明军当中,真的有刘博源的威武军,那此战又该如何打,是战还是逃? 心下思索间,豪格的脸色已是变了再变。 正在这时,帐外一清军哨骑来报。 “报!贝勒爷,明军大军距此只有五里了,其前锋明军,打着一杆红底黑字的‘刘’字大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再变,心中越发的惊慌起来。 第450章 抵达,清军迎敌 真的是威武军来了,而且距此只有五里了。 逃,现在恐怕是来不及逃了。 身为大清继承人的尊严,也绝不允许自己不战而逃。 况且在通州城内,还有大量的粮草物资。 若是自己不战而逃的话,那这些劫掠而来的粮草物资,岂不是全部落到了明军的手中。 如此,那自己留守通州,保护粮草物资安全的任务,也就彻底的失败。 到得那时,多尔衮岂会轻易的饶过自己。 恐怕,多尔衮会趁此时机,找自己的麻烦吧。 另还有八旗的其他旗主,估计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毕竟这些劫掠而来的粮草物资,可都是有他们的一份在其中。 思转千回,豪格也终于明白了多尔衮的险恶用心。 明面上是将一个轻松而又简单的保护粮草物资的任务交给自己,可实际上却是不让自己参与到劫掠当中。 因为劫掠到的粮草物资越多,分到手中的也就越多。 自己的正蓝旗没有去参与劫掠,那分到手中的粮草物资肯定也就不多。 另外,多尔衮领着大军南下劫掠,只留下自己这一万余的正蓝旗在此防守。 面对东郊的几万明军,特别是刘博源的威武军,自己这一万余的正蓝旗勇士岂是对手。 多尔衮,你果真是用心歹毒,竟然给我挖下这么一个大陷阱。 好!很好!待我豪格渡过此关,定与你多尔衮势不两立。 豪格也并非没有脑子之人,很快便想通了这一切俱都是多尔衮的手段。 当下,豪格的心中是又惊又怒,脸色阴沉。 相较于豪格的诸多念头,帐内的清军将领们则是看向了豪格,等待豪格做出决定。 现在明军已经逼近了通州,是战还是逃,需尽快决定。 见豪格一声不吭,觉罗果科急忙开口劝道:“贝勒爷,既然明军当中有威武军的存在,依奴才之见,还是当固守大营为好!” “觉罗果科说的没错,明军势大,我们当以防守为主,切不可浪战!”蒙八旗正蓝旗旗主吴赖点头道。 至于其他的正蓝旗将领,此刻俱都是默不作声,没有了刚才的骄横之色。 显然,延绥镇刘博源威武军的名号,还是让他们知道厉害的。 明军已经逼近,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了。而且不战而逃,也不是他豪格的性子。 于是,豪格立即拍案道:“速速吹响号角,集合所有的大清勇士,准备迎战明军!” “遵令!”众清军将领齐齐抱拳,大声的应道。 ...... “呜呜呜~~~” 很快,清军大营内便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声音传遍了整个大营,所有的清军士兵在号角声的催促下,迅速的披甲戴胄,拿起武器集合。 就连驻守通州城内的千余名清军,此刻也拿上了武器,奔往城头。 每一名清军士兵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兴奋的神色。 似乎连续多日待在大营内的舒适生活,让他们很是不习惯,心中恨不得能骑上战马,拿上武器,去大明境内痛快的四处劫掠。 这样的日子,才是大清勇士该过的。 只有好吃懒做的无用之人,才会安逸的享受生活。 短短的半刻钟时间不到,大营内的上万清军便已经集结完毕。 在这上万清军中,大概有六千的骑兵。 而这六千骑兵中,有两千名蒙八旗正蓝旗骑兵。 并且,这两千名正蓝旗蒙古骑兵,是蒙八旗正蓝旗的所有兵力。 在皇太极建立蒙古八旗之时,蒙古八旗的兵力向来都是不多的。 基本上每一个蒙古旗的兵力,都是在一千到两千左右。 因此,吴赖所统领的两千骑兵,已经算是兵力比较多的蒙古八旗了。 像蒙八旗正红旗旗主恩格拉,其麾下的兵力也就一千三百人而已。 至于兵败明军之手后,估计都不足千人了。 ...... 就在清军集结完毕,等待明军到来时,远在五里外的刘博源,也早已收到了清军迎战的消息。 对此,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区区一万清军而已,如何能抵得住两万大军的进攻。 当然,若是关宁各镇的将领不给力的话,刘博源只得祭出自己的火箭炮这个大杀器了。 迄今为止,火箭炮也只寥寥的出场过两次。 虽然出场的次数不多,但火箭炮的每一次出场,都是直接定鼎一场胜利的基础。 这也是刘博源敢立下军令状,大破清军大营的底气。 如若不然,光凭着掣雷铳与大炮的威力,就算大败了上万清军,那估计自身也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这也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 随着大军的一路前行,清军大营也逐渐出现在刘博源的视野中。 此时的时间,也正好是上午的巳时。 许久未出现的太阳,此刻也露出了身影,似乎也想观看这即将到来的大战。 刘博源立即伸出右手,示意前锋威武军停止前进。 随后,刘博源策马来到中军。 “高公公,前方三里便是清军大营了,是否现在就开始组织进攻?” 高起潜望着前方的清军大营,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他面色担忧的看着刘博源,迟疑的问道:“刘将军,你可真的有信心,大败通州的清军?” 看着高起潜犹豫中带着担忧的神色,刘博源明白,这高起潜还是担心此战会失败。 不过,刘博源也能体会高起潜的心情。 明军长期被清军大败,已经在心理上产生了阴影,只要闻听清军到来,俱都是惊慌失措。 对于刘博源如此大胆的主动进攻清军,高起潜的担忧也是自然的。 所以,刘博源只得大声的保证道:“请高公公放心,只要白总兵等人,能护住我威武军的两翼,下官必能大破清军大营!” 刘博源的这番话,让担忧不已的高起潜也放心不少。 他满含期盼的看着刘博源,亲切道:“刘将军,此战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而后,他环顾身边的白广恩、王廷臣、马科等人,神色严肃的道:“诸位将军,此战咱家也是提着脑袋来的,咱家希望诸位将军能全力配合刘将军,大破清军大营。” “若是谁敢不听刘将军之令,那就是不给咱家的面子。真若如此,休怪咱家军法处置!” 白广恩、王廷臣、马科等人心中一凛,急忙大声的抱拳道:“请高公公放心,我等定全力配合刘将军之令,大破清军!” “嗯!好!” 高起潜满意的点点头,目光转向刘博源道:“刘将军,接下里就交给你了!” “是!请高公公等待大胜吧!”刘博源大声应是。 第451章 进攻,先炮击一下 在有了高起潜的全力支持后,关宁各镇将领也不敢偷奸耍滑,尽心的配合着刘博源的进攻部署。 不过,此时已经快到晌午时间,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命大军就地休息,先吃点干粮和水,补充一下上午消耗的体力。 大军席地而坐,拿出早上配发的干粮与辎重营烧好的热水,开始食用了起来。 待到吃饱喝足之后,大军又开始了休息。 而此刻的清军大营内。 豪格端坐在马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明军大阵,心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两万多明军进犯清军大营,且其中又有刘博源的威武军参与,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毕竟,对于威武军的实力,豪格已经见识过了多次。 每一次威武军的出现,都代表着清军的惨败。 也不知道清军被威武军大败,已经有多少次了。 而反观威武军,好像从来没有战败过。 如此可怕的威武军,怎能不让豪格心生畏惧呢。 “该死的明狗,竟敢在本贝勒的面前进食,真不怕我大清勇士发动突袭吗!” 望着对面的明军在悠闲吃着干粮、喝着热水,豪格的心中怒火中烧。 因为明军的这一举动,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两军交战时间,对面一方突然坐下来休息进食。而另一方则是时刻提高警惕,谨防着对面的进攻。 如此挑衅的行为,估计任谁也受不了。 可是,豪格也只是在那发泄着怒火,并没有下令清军骑兵发动突袭。 为将者,当临危不乱,荣辱不惊。 这句话,还是皇太极教给豪格的。 豪格虽然没有完全做到这个地步,但面对明军的这般挑衅,还是忍了下来。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略带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所有人的身上,顿感舒适。 此刻,明军已经吃饱喝足,身体也已经调整到了最好状态,是时候发起进攻了。 随即,在刘博源的命令下,明军阵中响起了擂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彻四方,席地而坐的威武军士卒立即起身站起。 在每一名威武军士卒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目光望向前方的清军大营,也是充满了火热。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上官的命令下达。 整个明军大阵摆的很是堂堂正正,没有什么奇正相辅的阵型。 在大阵的最前方,是一列列摆放整齐的上百门虎蹲炮。 每一门虎蹲炮的身旁,都有多名刀盾手护卫。 在虎蹲炮的后面,则是三列刀盾手。 而刀盾手的后面,则是一列列整齐列队的火铳手。 大约两千名火铳手被列成了五队,每一队有近四百名火铳手。 而在火铳手的最后,则是刘博源一直隐藏的大杀器——一百零八门火箭炮。 作为最后的杀手锏,自然是要好好的保护起来,轻易不示之于人。 在威武军的左翼,是白广恩等人所统领的五千名关宁军骑兵,右翼则是王良与赵通所统领的三千威武军骑兵。 大阵的后方,则是高起潜与所部的关宁军。 毕竟高起潜位高权重,怎敢轻易的待在第一线。 “进攻!” 随着刘博源的一声令下,整个大军慢慢的向着清军大营推进。 由于两军相隔有三里之远,故而大军推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缓慢推进速度,才使得清军大营中的豪格坐立不安。 他举目望着推进的明军大阵,心中不由的有些惊慌起来,多次惨败威武军之手的阴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豪格面色不安的端坐在马背上,双手也紧紧的握着马缰。 在豪格焦急而又紧张的注视下,明军大部终于停在了距离清军大营前三百步。 而后,炮营的炮手们,再度将虎蹲炮往前推进了五十步距离。 “快,构筑发射阵地,装填弹药!” 在周星星的指挥下,炮手们立即有条不紊的构筑发射阵地,并给虎蹲炮装填弹药。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上百门虎蹲炮便已完成了发射前的所有准备,只待上官下达开炮的命令了。 大阵中的刘博源看着炮手们麻利的动作,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赞周星星统兵有方。 “开炮吧!” 见一切准备就绪,刘博源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身后的旗手立即挥舞着手中的旗帜,示意阵前的炮兵开炮。 收到旗帜命令的周星星,立即大吼着道:“开炮!” 发炮手得到命令,急忙用火折子点燃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的快速燃烧,很快便点燃了炮管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上百门虎蹲炮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怒吼声。 伴随着一团团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一颗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大营。 “炮弹来袭,快散开!” “注意!小心避炮!” “躲开,快躲开!” 面对明军的炮弹来袭,已经吃过多次亏的清军,早已知晓如何避炮,纷纷大喊着散了开来。 但是,任凭清军如何的散开,也还是难逃炮弹的来袭。 如雨点般的炮弹砸进了清军大营,将躲避不及的清军当场砸死或砸伤。 而后,一颗颗炮弹又继续滚动着,将挡在道路前方的清军撞断双腿,只留下一地的哀嚎惨叫声。 最后,那失去动能的炮弹,又再次轰然爆炸。 炮弹中装填的钢珠与碎裂的弹片飞射而出,将方圆两三丈的清军扎的满身窟窿,鲜血不要钱的汩汩流出。 受伤的清军倒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哀嚎之声。 “好!快,继续发射!” 听着清军大营中隐约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周星星兴奋异常,大吼着继续开炮。 不用周星星的下令,炮手们在发射完第一轮炮弹后,就立即装填弹药。 短短几息的时间,炮弹已再次装填完毕。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上百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清军大营。 尽管大营内的清军在竭力躲避炮弹的来袭,但依旧是有不少的清军被炮弹砸死或炸死。 至于那些受伤没死的清军,则全都躺在地上惨叫着。 第452章 被迫还击的清军 在威武军发动第一轮的炮击时,豪格便带着护卫的白甲兵与喀把什兵,躲到了清军大营的最后方。 虽然说这种贪生怕死的行为,很是让人不满。 但是,汉人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豪格身为大清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冲在最前面呢。 况且,他豪格又是一军之统帅,那更要为了一万多正蓝旗勇士着想。 万一他一旦阵亡,他的正蓝旗岂不是有全军崩溃的危险。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豪格还是有些怕死的。 他可不想学他的十五叔多铎一样,逞匹夫之勇,带兵冲杀威武军大阵,结果却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明军的手中。 听说他十五叔多铎的首级还成为了明军的战利品,被献捷在老朱家的太庙中。 有多铎的前车之鉴在此,豪格怎敢逞个人的匹夫之勇。 ...... 面对明军的一轮轮炮弹袭来,大营中的清军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在清军大营的辕门附近,躺满了清军的尸首与伤兵。 不少残肢断臂与鲜血,洒满了四周。那褐黄色的土地也被染的一片鲜红,逐渐形成了一条小溪。 辕门附近的大帐,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越烧越大,颇有些往营内深处蔓延的趋势。 见火势逐渐大了起来,豪格当即命一部分清军灭火,余下的清军便往大营深处退去,以此来躲避明军的炮袭。 但是,刘博源岂会轻易的让清军后退。 在他的命令下,上百门虎蹲炮再度往前推进了五十步。 当然,整个明军大阵也向前推进了几十步,以便对炮营做到绝对的保护。 “欺人太甚,明军实在欺人太甚!” 看着明军的整个阵型都在向清军大营逼近,豪格心中怒不可泄。 就刚才的一轮轮炮击中,至少伤亡有五六百名大清勇士,而对面的明军却丝毫未损。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实在让豪格难以接受。 若非不是惧怕大营外的威武军,豪格恐怕早就下令还击了。 可是,有威武军参与的进攻,豪格心有顾忌,不敢下令还击。 豪格的后退,更是让周星星大为兴奋。 在他催促的命令下,一门门虎蹲炮很快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雨点般的炮弹呼啸而去,将清军大营中灭火的清军砸死砸伤,顺带着炮弹的爆炸,又炸死炸伤了一些清军。 而后,炮弹带来的火焰,又引燃了附近的一些大帐。 “哈哈哈!好,不要停,继续开炮!” 兴奋异常的周星星,满意的看着炮轰的结果,面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正如刘博源常说的一句话,对待那些胆敢侵我领土,杀我百姓的强盗,那就要毫不留情的全部斩杀,不能有半点的仁慈。 清军大营后。 “贝勒爷,情况有些不大妙啊。看明军进攻的力度,勇士们似乎有些防守不住了!” 觉罗果科面色凝重的看着辕门附近的大火,心下有些忐忑不安。 此时,豪格也同样是一脸的严肃之色。 他望着逐渐蔓延过来的大火,心中想着应对之策。 “贝勒爷,干脆下令还击吧!让奴才带领大清勇士,去冲杀明军大阵!”一名甲喇章京面色愤慨的道。 “是啊,贝勒爷!这样光防守着也不是个办法,明军早晚会推进到辕门外来!” “贝勒爷,下令还击吧!若是不主动还击的话,明军的大炮就会一直轰下去,我们的损失也就会越来越大。” “......” 听着麾下将领不断劝言的声音,豪格心中也犹豫万分。 他不敢拿这上万正蓝旗勇士的性命,去赌这场没有多少胜算的战斗。 毕竟,就单单参与进攻的明军,就有一万多人。 而且在明军的后方,还有上万明军的支援。 就他麾下的上万兵马,如何是明军的对手。准确来说,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贝勒爷,请赶紧下令吧!若不赶紧还击明军,恐怕伤亡会更大啊!” “是啊,贝勒爷!若是光挨打不还手的话,大清勇士们的士气也会降低啊!” “贝勒爷,下令还击尚有一些胜算,若是一直防守,我们必然惨败啊!” “......” 看着豪格的犹豫神色,各清军将领又是连连进言,劝说豪格下令还击。 望着前方越来越大的火势,还有伤亡不断的清军勇士,豪格终于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他当即下令道:“好!那就反击明军!” “坐以待毙也非我大清勇士的性子,就算要死,也要实在冲锋的道路上!” “觉罗果科、吴赖!” “奴才在!”二人急忙抱拳道。 “命你二人率领六千骑兵,给我正面冲杀明军大阵!不求你们能冲进明军大阵,但一定要毁掉明军的火炮!” 豪格也知道,当前威胁最大的,还属明军的火炮。 明军仅仅是出动了火炮,就杀伤了五六百名清军勇士。若是继续让明军的火炮轰击下去,怕是整个大军都有崩溃的危险。 “请贝勒爷放心,奴才就是死,也一定摧毁明军的火炮!”二人大声的抱拳领命,颇有一副壮士赴死的气势。 “好!那本贝勒就等你二人的好消息!”豪格满意的点点头,大声叫道。 很快,由觉罗果科与吴赖率领的六千清军骑兵,气势如虹的冲出了清军大营,直奔两百步外的明军炮兵阵地。 明军大阵中。 刘博源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清军大营内。 在连续多轮的炮击下,清军的伤亡一直都在增加着。 可是,尽管清军的伤亡越来越大,但却一直没有做出反击。 这不禁使得刘博源有些怀疑,自己面对的真的是满八旗清军吗,不会是蒙八旗清军吧! 在他与满八旗清军的历次交战中,还从未遇到过只会防守的满八旗清军。 可看着清军大营深处的那杆巨大的织金龙纛旗帜,又让刘博源确定了清军的身份。 没错啊!那正是满八旗中正蓝旗的清军啊! 就在刘博源疑惑间,清军大营内终于有了动静。 首先传来的是那轰隆隆的马蹄声,随后便看到至少有五千清军骑兵冲出了大营。 “这才是清军嘛!”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清军骑兵,刘博源暗自点点头。 第453章 出动的关宁铁骑 随着六千清军骑兵冲出大营,直奔两百步外的明军炮兵阵地,刘博源当即命炮手们转移目标,将轰击的对象瞄准了清军骑兵。 “快,调低射界,装填弹药!” 在周星星的大声命令下,炮手们立即相互配合,一边装填弹药,一边降低炮口。 “开炮!”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炮手们便已经完成了装填弹药与调低射界,而后在周星星的大吼声中,点燃了虎蹲炮的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上百颗炮弹呼啸而出,直直的砸向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面对如雨点般飞来的炮弹,拥挤在一起冲锋的清军骑兵大喊着散开,企图躲避炮弹的袭击。 但是,六千清军骑兵一起冲锋,就算散的再怎么开,也依旧是躲避不了炮弹的袭击。 上百颗炮弹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炮弹,直接砸在了清军骑兵的身上或战马上。 而后,这些遭受炮弹轰击的骑兵或战马,当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鲜血四洒而出。 至于没有直接命中清军骑兵的炮弹,也在地上弹跳的过程中,将清军骑兵的马腿撞断。 战马踉跄着扑倒在地,马背上的清军也被狠狠的甩飞了出去, 不待落马的清军骑兵起身站起,就立马被身后冲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 最后,停止了滚动的炮弹,再次发挥出了它的作用。 在一道道巨大的爆炸声中,无数的钢珠与碎裂的弹片四射而出,横扫着附近的清军骑兵。 “快,继续开炮!不要停!” 没来得及观看炮击的效果,周星星一边大吼着继续开炮,一边也亲自操作起了一门虎蹲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响起,炮弹再次飞出炮管,砸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顿时,冲锋的清军骑兵再次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大清勇士们,都不要怕,给我冲啊!”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杀明狗,为勇士们报仇!” “......” 面对明军大阵前不断轰来的炮弹,觉罗果科与吴赖只得紧咬牙关,大吼着命清军骑兵快速冲锋。 只要能冲到明军阵前,摧毁明军的大炮,那之前牺牲的大清勇士,也都是值得了。 当然,若是能冲进明军大阵之中,搅乱明军的阵型,那就更加好了。 或许说不定,此战还有翻盘的希望。 ...... 在刘博源下令炮击清军骑兵的同时,他还给大阵左翼的白广恩等人下令,命他们率领麾下的五千关宁骑兵,前去拦截清军骑兵。 也幸好事先有了高起潜的警告,白广恩等人也不敢不听遵令。 在得到了刘博源的命令后,白广恩等人只得硬着头皮,带着麾下的骑兵,迎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要随说真论战斗力,白广恩等人麾下的骑兵也是非常强悍的。 毕竟,他们有着一个敌人送予的称号——关宁铁骑。 关宁铁骑,一支敢与清军正面硬扛的明军骑兵。 它的组建者,是崇祯初年时的蓟辽总督袁崇焕。 虽然自袁崇焕死后,关宁铁骑被四散拆分,战斗力也大不如从前。 但是,驻扎在蓟辽两镇的关宁铁骑,经常与清军交战,战力也还是不错的。 至于为什么关宁铁骑会遭遇宛平城之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上官的带头跑路。 若是白广恩等人组织防御,抵抗清军的夜袭,说不定豪格还会深陷在关宁军的包围中。 说到底,一头绵羊带领的狮群,是打不过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 这就是带头的作用,这就是领导力的作用。 这一次,白广恩等人率先冲锋,带领着五千关宁铁骑冲向清军骑兵。 其势如洪潮,浩浩荡荡。 “兄弟们,给我上啊!” “斩获清军首级一颗,立赏白银二十两,斩获清军首级两颗,官升一级!” “要想升官发财的,都给老子上!” 在白广恩等人的重赏之下,麾下的关宁铁骑俱都神色疯狂,双眼通红的看着前方的清军骑兵。 仿佛在这些骑兵的眼中,那些清军骑兵就是一个个移动的赏银与战功。 不过,当关宁骑兵神色疯狂的冲锋时,白广恩等人却在有意之下,慢慢的从冲锋在前的位置,逐渐落到了身后。 ...... 在威武军炮手们发射了两轮炮弹之后,就立即撒丫子后撤。 因为此时,清军骑兵距离炮兵阵地只有百步远了,而且此刻的关宁骑兵也挡在了炮兵阵地前。 所以,为了自身安全及避免误伤的情况下,炮手们只好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明军大阵前的刀盾手与火铳手,也向前推进了几步。 刘博源端坐在马背上,望着关宁骑兵与清军骑兵即将到来的冲杀。 马蹄声轰隆隆的作响,两者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转瞬间,两者的相距已是不到六十步了。 早已将箭矢搭在弓弦上的清军骑兵,立即将弓箭拉成了满月,随后松开右手。 箭矢在弓弦的弹力下,呼啸着飞向前方的关宁骑兵。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如密雨般飞来,引得冲锋在前的关宁骑兵头皮发麻。 不过,尽管关宁骑兵面露稍许的惊色,但他们还是做出了及时的还击。 不用白广恩等人的下令,冲锋在前的关宁骑兵,纷纷点燃了手中的三眼火铳的引线。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也随之喷出。 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圆形铅弹,直直的飞向前面的清军骑兵。 箭矢与铅弹在空中相互交错,各自奔向了对面的敌人。 “咚!” 那是骑兵受伤,栽落马下的声音。 “啊!” 那是骑兵的惨叫声响起。不过,也只惨叫了那么一下,之后便没有了声息。 “杀!” 那是骑兵发出的怒吼之声。 相较于关宁骑兵只能发射一次的三眼火铳,清军骑兵在射出第一波箭矢之后,又再次射出了一波箭矢。 因此,在远程攻击这一方面,关宁骑兵没有占到什么上风。 双方的损失都不是很大,也就出现了几百人的伤亡。 第454章 骑兵交锋,火铳之威 在双方战马的加速冲锋之下,清军骑兵与关宁骑兵两者之间的距离,已是只有二三十步了。 在这个距离之下,清军骑兵根本没有时间再射出箭矢。 而且对面的关宁骑兵,此刻已经高举着重型击打武器——三眼火铳,迎面冲了上来。 清军骑兵立即弃弓,换上刀枪,面色凶悍的对冲了过来。 “杀!” 在双方的大喊声中,两股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顿时,各种惨叫之声、兵器碰撞之声、战马悲鸣之声不断响起。 鲜血四处横飞,残肢断臂也散落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双方不断有受伤的骑兵栽落马下,随即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转眼间就成为了一团肉泥。 清军骑兵凭借着凶悍的战力与重甲的防御,在与关宁骑兵的对冲中,终将占得了一些上风。 但是,关宁骑兵也是毫无惧色,奋力的与清军骑兵展开了近身厮杀。 毕竟,关宁铁骑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就算是战斗力不如从前,但在优良的装备与充足的粮饷下,关宁骑兵的战力也逊色不了多少。 马蹄声轰隆隆的传来,逐渐掩盖了双方的厮杀声。 很快,双方骑兵纵马交错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而后,展现在清军骑兵面前的,是七八十步外的明军大阵。 觉罗果科面色大喜,心中立即涌现一个念头。 若是此刻直接冲向明军大阵,岂不是能有翻盘胜利的机会。 不待觉罗果科多去细想,麾下的清军骑兵也似乎知道这个战机。 “勇士们!冲啊!”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狗!” “勇士们,都跟我杀啊!” 清军骑兵中又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神情显得十分亢奋,纷纷大吼着冲向前方的明军大阵。 可是,清军骑兵的大吼声刚响起,就突然从明军大阵之中,传来一道尖锐的竹哨声。 哨声尖锐刺耳,仿佛犹如一道催命的魔咒。 听到哨声响起时,在明军大阵的前列,前面两排的火铳手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一颗颗炽热的米尼弹,射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很快便盖住了清军骑兵的大吼声。 就连轰隆隆的马蹄声,此时也变得有些杂乱不堪。 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犹如割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 在倒下的清军与战马的身上,满是汩汩冒出鲜血的窟窿,各种惨叫与哀嚎之声,也不断的响起。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到一息的功夫,明军大阵中又响起了火铳声,耀眼的火光与烟雾也随之冒出。 一颗颗致命的米尼弹,携带着火铳手的仇恨,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骑兵。 那些刚又策马跑了几步的清军骑兵,再一次遭受到了暴雨般的米尼弹打击。 顿时,清军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清军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再度响起。 看着不断倒下的大清勇士,觉罗果科面色狰狞,目光狠狠的望着五六十步外明军大阵。 就明军射出的两轮火铳,至少伤亡了四五百的大清勇士。 加上之前伤亡在明军火炮与关宁骑兵之下的大清勇士,总伤亡不低于千人以上。 “快,放箭!给我反击!” “射杀这些可恶的明狗,为勇士们报仇!” 此时,清军骑兵距离明军大阵也就五六十步,正好处在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于是,冲锋的清军骑兵纷纷做出了反击,拿出弓箭反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面对清军骑兵射出密雨般的箭矢,前列的两排刀盾兵立即举盾防护,阻挡袭来的箭雨。 “咚咚咚!” “咚咚咚!” 无数的箭矢射在盾牌之上,发出一阵阵沉闷之响。 幸好刀盾兵手上的盾牌是蒙着一层牛皮,牛皮后又包了一层铁皮,这才能挡住清军那又重又沉的箭矢。 “啊!” “快,将受伤的伤员抬下来!” 就算刀盾兵再怎么防护,却依旧有一些漏网的箭矢,射中了刀盾兵身后的火铳手。 火铳手的惨叫声响起后,就立即被救治队抬下去治疗。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虽然火铳手略有伤亡,但是在长期的训练与森严的军纪下,火铳手们仍是机械般的装填弹药,随后在哨声的命令下,扣动扳机,射出了米尼弹。 暴雨般的米尼弹射出,对面的清军骑兵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这一轮的射击,至少射杀了三四百清军。 觉罗果科目眦欲裂,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这威武军的火器,也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再继续冲过去,其伤亡恐怕不敢想象,而且在清军骑兵的身后,还有几千关宁骑兵。 如果不解决关宁骑兵,估计就会遭到两面受敌的险境。 觉罗果科不敢多想,立即大喊下令道:“撤,快撤!” 喊完之后,觉罗果科当即勒马转向,在明军阵前横掠而过。 护卫在周身的白甲兵与亲卫,也都大喊着重复觉罗果科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清军骑兵,立即跟在了觉罗果科的身后,急忙勒马转向,在明军阵前横掠而过。 看着清军骑兵不再正面冲锋,想要急忙逃走,高威冷笑一声,大喊道:“前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大阵前的清军骑兵又是倒下了三四百人。 “射击!” 一息的时间不到,剩下的两排火铳手又立即放铳射击。 没来得及策马逃走的清军骑兵,再次倒在了威武军的火铳之下。 “快,撤退!” 在逃生欲望的支撑下,清军骑兵面色惊慌的策马而逃。 正巧这时,已经调转了马头的关宁骑兵,看到从威武军阵前狼狈逃跑的清军骑兵,俱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虽然在刚才的对冲交战中,关宁骑兵没有占据优势,反而还损失了四五百人。 但是,对于痛打狼狈逃跑的清军骑兵,难道还不是对手吗。 而且,此时的清军骑兵也就剩下四千多人,在人数的优势上,双方都是对等的。 白广恩等人信心十足,大喊着命麾下骑兵冲了上去,而他自己则又是落在了身后。 望着对面冲来的关宁骑兵,觉罗果科的面色再次变样。 威武军打不过,难道还打不过你这关宁骑兵吗,真当我大清勇士是你捏的。 “勇士们,给我杀啊!” 带着身后的清军骑兵,觉罗果科大吼着迎了上去。 第455章 关宁铁骑,不过如此 几万只马蹄狠狠的践踏在大地之上,传出轰隆隆的响声,大地也在此刻微微颤动着。 双方各四千多骑兵相互对冲,其造成的声势可比上百门虎蹲炮都要大。 面对着前方冲过来的关宁骑兵,清军骑兵又变回了之前的凶悍神色。 他们与关宁骑兵交手了多次,早就知道关宁骑兵的战力如何。 若是在袁崇焕时期的关宁骑兵,清军或许还要退让一二,不与那些疯子般的辽人厮杀。 可是,自袁崇焕死后,关宁骑兵被拆分四散,其战力虽然也还可以,但是也早就不同往日。 对付现在的关宁骑兵,清军骑兵还是有战胜的自信。 而且,从刚才的交战中可以看出,现在的关宁骑兵似乎缺少了一个敢于拼命的勇气。 也许,这可能与统领这支骑兵的将领有关吧。 毕竟如今的这些将领,都是一些贪生怕死、见势不妙就逃的将领。 哪里还有在袁崇焕时期,敢于与清军不要命的厮杀。 觉罗果科神情愤怒,大吼着迎上了关宁骑兵。 “杀!” 在觉罗果科的大吼声中,双方的骑兵再次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顿时,各种声音不断的响起。 有清脆的兵器碰撞声,有武器击打在铠甲上的沉闷声,有噗嗤的入肉声,还有骑兵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等。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腥的乐章。 鲜血四洒飞溅,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 故意落在身后的白广恩等人,也被清军骑兵的凶悍战力给惊吓到了。 本以为清军骑兵落荒而逃,士气必然低落,那自己就可以顺势捡一个便宜,大败清军一次。 但是没有想到,清军骑兵在面对关宁骑兵时,竟然又大展威风,在对冲交战中占据了上风。 这样的结果,既是出乎了白广恩等人的预料,又好像一切是败得那么理所当然,着实让观战的刘博源大呼意外。 见关宁骑兵占据不到丝毫的上风,刘博源当即下令,命王良与赵通二人率领威武军骑兵,从交战战场的侧翼,进攻清军骑兵。 虽然刘博源的这一行为,有点像是捡便宜的意思。 但是,只要能大败清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白广恩等人会怎么去想,刘博源也丝毫不会在乎。 因为,刘博源已经彻底看清楚了关宁军的战斗力。 双方同样是四千多的骑兵,可在对冲交战中,关宁骑兵明显是处于下风。 这让十分期待关宁军表现的刘博源,心中很是失望。 被人吹嘘的关宁铁骑,原来也不过如此。 恐怕自己麾下的三千威武军骑兵,都能大败五千关宁骑兵吧。 ...... 在双方骑兵厮杀间,收到刘博源命令的王良与赵通,立即带着三千威武军骑兵,从双方交战的侧翼包抄了过去。 “兄弟们,给我杀啊!” “杀光建虏,为百姓们报仇!”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在王良与赵通的大吼声中,三千骑兵气势如虹的策马冲了上去。 正在奋力厮杀中的吴赖,突然听到在自己的左翼,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吴赖急忙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又有几千明军骑兵冲来。 吴赖见此面色大惊,急呼不远处的觉罗果科:“觉罗大人,不好了,又有明军骑兵冲来了!” 吴赖一边大喊,一边向着觉罗果科靠近。 “觉罗大人,明军骑兵,又有明军骑兵冲来了!” 正沉浸于享受斩杀关宁骑兵的觉罗果科,此时也终于听到了吴赖的大声叫喊。 他急忙转头望去,果然见到左翼方向,有几千明军骑兵冲来。 “勇士们,快撤,快撤退!” 为了避免被明军骑兵两面包抄,觉罗果科当即大喊着撤退,与关宁骑兵脱离交战。 得到命令的清军骑兵,纷纷抛下了交战的对手,快速的纵马而过。 随着清军骑兵策马而走,白广恩等人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失策,真是失策啊! 没有想到,清军骑兵竟然还这么勇猛。 原以为清军骑兵被威武军打的狼狈而逃,自己就可以捡一个便宜。 但谁能想到,这不仅不是一个便宜,反而还是一个硬果子,让自己吃了大亏。 若是刘博源没有赶紧派出骑兵支援,恐怕这四千多的关宁骑兵,就会被打的落荒而逃了。 看着清军骑兵急急的策马逃走,王良与赵通二人只好命骑兵停止冲锋,前去与关宁骑兵汇合。 很快,威武军骑兵与关宁骑兵便合兵一处,两者骑兵兵力有七千人左右。 “诸位将军,某奉刘将军之令,前来助各位将军,大败清军骑兵!”王良端坐在马背上,对着白广恩、马科等人抱拳道。 白广恩哈哈一笑,大声道:“哎呀!正巧本军门麾下骑兵伤亡惨重,有二位小将前来顶上,实在太好了!” 王良与赵通面色一愣,有些呆愣的看着白广恩。 这什么叫我们顶上,我们只是来协助你们而已,难道是我刚才的意思没说明白吗? 身旁的唐通眼珠一转,很快便明白了白广恩的意思。 他急忙在一旁附和道:“有二位小将前来,那真是太好了!那这几千清军骑兵,就交给二位小将了!” “对,对!我等麾下骑兵伤亡惨重,实难再与清军骑兵抗衡了!”副将祖宽也是应和着道。 唯有一旁的前屯卫总兵王廷臣,默不作声的看着一切,面色略带着羞愧。 王良与赵通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广恩等几人,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们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这白广恩等人是要撤退啊。 自己前来协助关宁骑兵,却被白广恩等人当成了冤大头,要他们威武军骑兵对战清军骑兵。 一番震惊过后,赵通急忙派出一名骑兵,向刘博源汇报当前的情况。 收到消息后的刘博源,也很是神色震惊。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派骑兵前来支援而已,却被贪生怕死的白广恩等人推在了最前面,竟要三千威武军骑兵,去对阵四千多的清军骑兵。 这就是威名赫赫的关宁军,这就是被吹嘘的关宁铁骑。 刘博源也算是明白了,靠什么友军也不如靠自己。 当然了,山西总兵虎大威与宣府总兵杨国柱还是只得信赖的。 不过,三千威武军骑兵对阵四千多清军骑兵,刘博源的心中一点也不担心。 他自信的相信,要大败这四千多清军骑兵,根本没有半点的问题。 唯一担心的是,自身会出现多少的伤亡。 第456章 关宁骑兵下场,威武军骑兵上 刘博源在经过简单的思考后,便立即传令王良与赵通二人,不用去管白广恩等人,接下来的战斗,全部由我威武军来负责。 传令的骑兵急忙将刘博源的意思,转达给了王良与赵通二人。 “诸位将军,我家大人刚传来命令,既然诸位将军麾下伤亡颇大,那接下来的战斗,就由我威武军来负责吧!” 王良笑脸盈盈的抱拳看着白广恩等人,眼睛深处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这被世人吹嘘的关宁铁骑,也不过如此。 有着这些贪生怕死的将官率领,这关宁军早晚也会成为一支腐朽的军队。 想当前的关宁军,是何等的强大,能直面清军而死战不退。 可如今,却因为这些无能将领,导致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就连对战人数相差不多的清军骑兵,都伤亡惨重。 这不得不说,真是一将无能,三军惨败。 “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听到王良的话语后,白广恩面色大喜。 “有你们威武军出手,此战必能大胜!我等先在这里,恭祝二位小将军大败清军骑兵!”唐通也是喜色连连,笑着对王良与赵通道。 马科同样应声道:“说的不错!有刘将军出手,这大营内的清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白广恩等人一脸笑意的吹捧着刘博源,丝毫不在意自己总兵的身份。 对于他们来说,在战场上可不是讲面子的地方。要是真讲面子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成为敌人的战功了。 不过,若是换在别处,或许还能自恃身份,逞一逞总兵的威风。 但是在战场之上,还是以保存实力、低调为主为好。 一番吹捧过后,白广恩等人拱手抱拳,立即带着麾下的关宁骑兵,快速的奔向大阵的后方,与高起潜汇合。 随着关宁骑兵的撤走,战场上就剩三千威武军骑兵了。 在远处的觉罗果科与吴赖二人,此时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明军大阵,不知晓关宁骑兵为什么撤走。 难道明军不知道,只要两者的骑兵汇合在一起,就足有七千的兵力。 这可比只有四千多的清军骑兵来说,在人数上占据着绝大的优势。 如果在这个时候,明军骑兵发起进攻的话,那四千多的大清勇士,很有可能不是明军骑兵的对手。 想不明白的觉罗果科与吴赖二人,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觉罗大人,你看我们是否要继续进攻?”吴赖心中拿不定主意,询问着一旁的觉罗果科。 “吴赖大人,既然在我们面前,只有三千明军骑兵,那我们怎能不抓住此机会呢!只要我们能击溃了这三千明军骑兵,或许我们真有翻盘胜利的希望!” 望着远处的三千明军骑兵,觉罗果科的心中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虽然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但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若是不击溃明军骑兵,摧毁明军火炮,那清军大营必然坚守不住,整个正蓝旗就有被明军消灭的危险。 所以,觉罗果科只好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对着前方的三千明军骑兵,发起了进攻。 “勇士们,给我冲啊!” “只要击溃前方的明军骑兵,摧毁明军大炮,那我们必然大胜!” “勇士们,都给杀啊!” 在觉罗果科与吴赖的带头下,四千多名清军骑兵气势凶悍的冲向明军骑兵。 “呵呵!真当我三千威武军骑兵是好欺负的吗!” 看着冲来的清军骑兵,王良与赵通面露冷笑之色,当即率领着三千威武军骑兵,策马迎了上去。 “兄弟们,给我杀啊!” “让这些建虏们知道,我威武军骑兵的厉害!” 在王良与赵通的大喊声中,双方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进着。 “举铳,射击!” 几息的时间过后,双方的距离已是不到一百二十步了。见此情景,王良立即下令骑兵们放铳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们,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火铳声响起,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骑兵。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就倒下了两三百人。 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刚刚响起,就立马被马蹄声给淹没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冲锋在前的骑兵们在射出米尼弹后,就立即减缓马速,由身后的骑兵纵马而上。 随即,身后冲上来的骑兵们,也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在一阵阵火铳声中,对面的清军骑兵又是倒下了三百多人。 第二轮的米尼弹射出后,第三轮的骑兵也越众而上,射出了手中的米尼弹。 顿时,对面的清军骑兵倒下了更多的人马。 如此,三轮米尼弹的射出,清军骑兵就已经损失了八九百的人马。 这巨大的伤亡,让冲锋的觉罗果科心下生寒,吴赖更是面色惨白。 所幸,这个时候正好冲进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不用觉罗果科的下令,清军骑兵纷纷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面对密雨般袭来的箭矢,威武军骑兵急忙趴低身子,以减少被箭矢命中的几率。 “铛铛铛!” 箭矢撞击在板甲之上,发生清脆之响。 “啊!” “咚!” 尽管威武军骑兵的身上有板甲的防护,却依旧有威武军骑兵被清军的箭矢命中。 在一道道惨叫声中,受伤的骑兵栽落马下,而后被身后冲来的战马践踏成一团肉泥。 骑兵的冲锋就是如此,只要一旦栽落马下,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射击!” 又是一阵阵爆鸣声响起。 距离更为接近的清军骑兵,倒下了更多的人马。 “放箭!快放箭!” 觉罗果科大声吼叫,希望能射杀更多的明军骑兵。 在清军骑兵的箭雨中,威武军骑兵也倒下了近百的人马。 “杀!” 承受了清军的两波箭雨后,双方的距离已是不到二三十步了。 王良与赵通抽出腰间马刀,大喊着迎向清军骑兵。 眨眼间的功夫,双方骑兵已是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无数鲜血四处横飞,残肢断臂也散落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随即又没有了声息。 凭借着板甲超强的防护,清军骑兵的刀枪根本就伤及不到威武军骑兵的性命。 可清军骑兵的重型击打武器,还是能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伤害。 不过,在清军骑兵中,配备重型击打武器的还是比较少的,绝大多数的清军骑兵,还是配备着利于劈砍的长刀。 激烈的对冲厮杀还在继续。 威武军骑兵挥舞着锋利的马刀,将清军骑兵不断砍落马下。 而威武军骑兵有着超强板甲的防护,栽落马下的骑兵还是比较少的。 很快,随着战马的快速奔过,双方也结束了第一回合的交手。 第457章 清军骑兵败逃 伴随着马蹄声的逐渐停息,双方骑兵已是交错而过,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望着。 觉罗果科凝神望向对面的明军骑兵,神色立即变得大为惊骇。 只见在他的视野中,三千威武军骑兵似乎没有出现多大的伤亡,而且在交战的战场中央,也没有看到多少明军骑兵的尸首。 反倒是清军骑兵的尸首,足有四五百具之多。 这......这是......真的? 觉罗果科瞪大着眼睛,很是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用手揉着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旁的吴赖也是面色苍白,脸上不断冒出冷汗。 在他的右肩处,有一道被马刀划出来的伤口,所幸因为有身上铠甲的防护,故而伤口并不是很大。 但是,这也足以让吴赖心中胆寒。 回想刚才那名砍伤他的明军骑兵,那凶悍的眼神,还有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使得吴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种敢于拼命、无惧生死的明军骑兵,他麾下的蒙古骑兵根本就不是对手。 吴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蒙古骑兵,只见他们大都是满脸的惊骇神色,惊骇的神色中还带着畏惧。 显然,刚才的一番交战,那些蒙古骑兵已经知道了威武军骑兵的厉害。 自知不是威武军骑兵对手的吴赖,当即对着觉罗果科劝道:“觉罗果科大人,要不我们还是撤退吧!” “撤退?又能撤到哪里去?”觉罗果科面色凄凉的一笑。 “若是不击败明军骑兵,摧毁明军大炮,那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吴赖不甘心的继续劝道:“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半人马,要是再拼下去,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若是我们全军覆没了,那整个正蓝旗可就实力大损啊!相信肃武贝勒也希望能保存住正蓝旗的实力吧!” 吴赖的这番话,也确实劝动了觉罗果科的内心。 可是,若是不击溃眼前的明军骑兵,那么这次的通州之战,清军必然遭受惨败。 就算是侥幸从通州逃走,那也难免被明军骑兵追击的风险。 而且还有一点,那这次所劫掠来的粮草物资,可就全部拱手送予明军了。 到得那时,主子豪格还如何向奉命大将军多尔衮交代,怕是少不得一番处置吧。 思索片刻后,觉罗果科还是没有同意吴赖的撤退。 他神情激昂,大声道:“我大清勇士就算是死,也不会被明军吓退的!” “勇士们,跟着我觉罗果科,击败眼前的明军!” 说完,觉罗果科双腿一磕马腹,大吼着策马冲了上去。 “冲啊!杀光明狗!” “我大清勇士,绝不后退一步!” 身后的清军骑兵,全都大吼着跟了上去。 不过,这些跟着冲上去的清军骑兵,大多都是满洲骑兵。 而吴赖所带领的蒙古骑兵,则是落在了后面。 望着对面冲来的清军骑兵,王良与赵通也是毫无惧色,大喊着迎了上去。 此时,威武军骑兵的手中,已是由马刀换成了装填好弹药的掣雷铳。 随着马速的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威武军骑兵也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铳口对准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双方距离一百二十步时,冲锋在前的威武军骑兵,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伴随着一阵阵火铳声响起,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骑兵。 面对暴雨般袭来的米尼弹,冲锋的清军骑兵只得伏低身子,减少被米尼弹击中的几率。 不过,虽然射击不中马背上的骑兵,但是战马的庞大身躯,也是难逃米尼弹的击中。 被米尼弹命中的战马,大都是悲鸣着踉跄倒地,马背上的骑兵也是被狠狠的甩飞出去。 随后,不待甩飞出去的骑兵起身站起,就立马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 “射击!” 又是之前轮番射击的战术,第二轮的火铳声响起,冲锋的清军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火铳声响起,简直犹如催命的魔咒般,将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射落马下。 原本还有三千左右的清军骑兵,在遭受了三轮的火铳射击后,人数立马减员了几百人。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在伤亡了几百的清军骑兵们后,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中突然爆出一阵惊慌的喊声。 “不好了,觉罗果科大人阵亡了!” “勇士们,给我冲啊!为觉罗果科大人报仇!” “撤,快撤!明军火铳的威力太大了!” 惊慌的大喊声,很快便传到了吴赖的耳中。 看着前方的清军骑兵,有的大喊着为觉罗果科报仇,继续冲锋,而有的则是勒马转向,向着侧面逃走。 见势不对的吴赖当机立断,也大喊着勒马转向,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身后跟着的蒙古骑兵,也都紧随着他们的旗主,狼狈的逃走。 正在冲锋的王良与赵通二人,见前方的清军骑兵阵型大乱,脸上立即露出大喜之色。 “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都跟我冲啊!” “杀啊!不要让清军给跑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火铳声中,那些英勇无畏、一心为觉罗果科报仇的清军骑兵,全都倒在了威武军骑兵的火铳之下。 而后,王良与赵通二人,带着威武军骑兵乘胜追击,追杀逃跑的清军骑兵。 “铛铛铛!” “铛铛铛!” 这时,后方的明军大阵中,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敲锣声。 鸣金收兵! 听到鸣金收兵的指令后,王良与赵通面露不甘之色,恨恨的看着逃向清军大营的清军骑兵。 随后,二人带着威武军骑兵,返回到了大阵之中。 “大人,为何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此时清军骑兵大败,正是追击的好时候啊!”来到刘博源的身边后,王良一脸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若是我们消灭了清军骑兵,攻破了清军大营。那这次大战的功劳,岂不是都是我们威武军的了!” “到的那时,你说这关宁各镇将领又会如何去想,高起潜又会如何去想!” 王良一脸的恍然大悟之色,随即又恨恨的说道:“哼!这些无能的将领,打仗不行,分功劳倒是不甘落后!” 第458章 攻破清军大营,豪格败逃 明军大阵的后方。 明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的大战,全都被高起潜看在了眼中。 当关宁骑兵初遇清军骑兵时,高起潜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虽然高起潜不怎么懂得带兵打仗,但他久在军营之中待着,也耳濡目染的懂得一些皮毛。 单从那清军骑兵面色凶悍的冲锋气势来看,高起潜就知道,关宁骑兵绝不是对手。 首先在人数优势上,关宁骑兵就占不到优势。 还有冲锋的气势,关宁骑兵是靠着赏金与升官的诱惑,才无畏的迎向清军骑兵。 若是没有高起潜之前的强令,恐怕只需要对冲一回合,白广恩等人就会败下阵来。 作为宁锦监军的高起潜,实在是太了解关宁各镇将领的德行。 若不是刘博源及时的派兵增援,把关宁骑兵换了下来,只怕在第二回合的对冲中,关宁骑兵就会败逃的。 所幸,有刘博源的亲自指挥,才没有使得这事情的发生。 不过,当三千威武军骑兵对战四千多的清军骑兵时,高起潜还是暗自捏了一把汗。 因为,他还从未见过有哪支明军骑兵,敢于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对清军骑兵发起进攻。 可就在高起潜暗自担忧之时,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的战斗,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他根本不敢相信,三千威武军骑兵真的大败了四千多的清军骑兵。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高起潜惊喜万分。 望着清军骑兵狼狈逃跑的身影,高起潜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哈哈哈!好!击溃了清军骑兵,此战我大军绝对大胜!” 高起潜抚掌大笑,眼神中止不住的赞赏。 这时,从前方的明军大阵中,策马奔来了一名传令兵。 那传令兵来到高起潜的面前,躬身抱拳道:“启禀高公公,奉镇国将军之令,我军即将进攻清军大营。为避免大营内的清军逃跑,还请高公公派出兵马,围困清军大营的左右两翼。” “哦?刘将军真有如此自信?”高起潜好奇的问道。 传令兵抱拳回道:“回禀高公公,清军骑兵大败,营内的清军必定士气低落,胜利早晚属于我们的!” “况且,有高公公的临阵指挥、运筹帷幄,我大军绝对大胜!” “好!好!”高起潜连道两声。 随后,高起潜看向白广恩等人,下令道:“诸位将军,还请带领麾下兵马,围困清军大营的左右两翼。” “下官遵令!”白广恩等人急忙抱拳回道。 只要不是去进攻清军大营,白广恩等人还是非常愿意参与围困的。 至于为何没有围困清军大营的后方,那是因为在大营的后方,是漕运的运河。 ...... 随着白广恩等人带着麾下的兵马,移动到清军大营的左右两翼。 至此,对清军大营的包围,也彻底的形成了。 在一阵阵激荡人心的战鼓声中,上百门虎蹲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不过,由于清军大部都往大营深处后撤,致使射程有限的虎蹲炮根本没有杀伤多少清军。 所以,在轰击了一轮虎蹲炮后,刘博源便下令将炮口对准大营前的木质寨墙。 原本就被轰击的四处漏洞的木质寨墙,在经过开花弹的洗礼后,也彻底的倒了下去。 随后,在刘博源的一声令下,除了炮营原地留下外,整个明军大阵慢慢的向着清军大营推进。 整齐步伐的踏地声,震得地面也微微颤抖。 威武军的士气,也逐渐到达了顶端。 在每一名威武军士卒的脸上,都挂着一往无前的神色。 ...... 清军大营内。 当豪格看到两千多清军骑兵败逃而回的时候,豪格就已经知道,此战,他已经输了。 连六千清军骑兵都打败不了明军骑兵,那就更别提摧毁明军的火炮。 他面色惨然的一笑,眼神中满是失败者的落寞神色。 败了,这次又败了! 而且还又是败在了刘博源的威武军手中。 难道他豪格,注定是战胜不了威武军吗? 难道刘博源与他的威武军,就是大清的克星吗? 一时间,在豪格的心中,竟有些自暴自弃的颓废念头。 一名甲喇章京见豪格神色不对,便急忙开口问道:“贝勒爷,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是啊,贝勒爷,还请您拿个主意吧!” “贝勒爷,是战是逃,还请您决定吧!奴才们绝对跟着您!” 豪格神色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贝勒爷,要不我们还是撤退吧!只要留的性命在,终有一天会报此仇的!”策马逃回来的吴赖,此时根本不敢再与明军交战。 他已经被明军骑兵打出了阴影,被明军的火铳打出了畏惧。 “撤退?又能撤到哪里去?” “若是丢了营内劫掠而来的粮草物资,本贝勒如何向其他旗主交代!”豪格面色呆呆的道。 这时,一面清军哨骑策马跑来。 “报!贝勒爷,不好了!明军包围了我大营的左右两翼!” “什么?”吴赖面色大惊。 看明军的举动,这是要彻底的消灭正蓝旗清军啊! 原本按照吴赖的计划,趁着明军还未发起进攻,当立即率领所剩清军,从左翼方向逃进通州城。 可是如今,明军竟然包围了左右两翼,彻底的断绝了逃生的道路。 不过,吴赖还有一条道路可走,那就是——运河。 在大营后方的运河边,吴赖早就命人收集了上百条船只。 为的就是防备有一天,清军大营被围困,能有一条生路可逃。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营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贝勒爷,明军又在放炮了,还请速下决断啊!” 听着那一道道轰鸣声,吴赖心中更为焦急。 可此时的豪格,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 “不好了,寨墙被明军的大炮给轰塌了!明军已经攻进来了!” 一名清军哨骑急急的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 “快!带着贝勒爷走,去运河边上,那里有上百条船只!”吴赖面色大变,立即大喊着道。 吴赖一边喊,一边向着运河岸跑去。 三名甲喇章京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立即对着护卫豪格安全的那些巴牙喇兵道:“快,将贝勒爷带走,保护贝勒爷!” 那些巴牙喇兵得令,急忙架着面色呆滞、失魂落魄的豪格,向着运河边跑去。 三名甲喇章京也带着身边的白甲兵与喀把什兵,紧跟在豪格的身后。 第459章 大胜 随着豪格与三名甲喇章京等人的败逃,没有了将领指挥的清军,终于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无数清军跟随着豪格与吴赖等人的脚步,神色惊慌的向着运河边跑去。 当然,也还是有部分不怕死的清军,向着大营的左右翼和正面突围。 但此时的清军大营,已经是处于三面被围的处境,正面或侧翼的突围,只有自找死路。 在大营内,还有一部分只顾逃命的清军。 他们丢盔弃甲,没命的四处逃窜,甚至为了抢夺到跑路的战马,还发生了相互残杀的局面。 清军大营外。 “进攻!” 在木质寨墙倒下后,刘博源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随着大阵中鼓手的敲打,威武军踏着整齐的步伐,慢慢的向着大营内推进。 而那些企图正面突围的清军,无不倒在了火铳手的掣雷铳下。 伴随着一道道的火铳声响起,突围的清军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在伤亡了几百名清军后,余下的清军再也不敢正面突围,纷纷大喊着向两翼跑去。 “前进!给我推平了清军大营!” 高威意气风发的临阵指挥,带着火铳手方阵一步一步的往前推进。 一路上,凡是正面遭遇的清军,没有一个能逃脱掣雷铳的打击。 在清军的哀嚎惨叫声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 运河边。 “贝勒爷,快,先上船!” 吴赖扶着一脸绝望的豪格,踏上了运河边的船只。跟随的几名甲喇章京,也都踏上了另外的几条小船。 至于那些护卫主子安全的喀巴什兵与巴牙喇兵,则是围在了船只旁,在确保主子们都登上船只后,这才也登上了船只。 随后,在一名清军的划动船桨下,船只慢慢的离开岸边,向着对面划去。 “快,上船,都上船!” “别挡着我,让开,给本大爷让开!” “不要挤上来了,船只太小,坐不下这么多人!” “还有我,快带着上,我还没上船啊!” “让开,挡我者死!” “......” 当豪格等人登上船只,向运河对岸划去的时候,跟随的大部清军也立即争抢着登上船只。 可是,吴赖在运河边上,只备了上百条船只,而且这些船只都是一些小船,每条小船上最多能运载十人。 就算是全部满载,也只能运载千人过去。 而跟随豪格等人败逃的清军,至少也有三四千人。 因此,在船只不够用的情况下,败逃的清军立即发生了内讧。 他们争抢着登上船只,并与同伴发生口角,而后又演变成拳脚相向。 甚至有自恃满洲身份的清军,大声的喝令蒙古兵让开道路,让其先登船。 可在性命难保的情况下,蒙古兵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毕竟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蒙古兵的不理会,彻底的惹恼了满洲兵。 平日里低三下四的蒙古兵,竟然敢不听满洲老爷的话了。 于是,当一名满洲兵抽出长刀,将面前的蒙古兵砍倒在地的时候,其余的满洲兵也纷纷对着面前的蒙古兵刀兵相见。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后,蒙古兵也立即做出了反抗。 一时间,整个运河边上,又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的内斗事件。 但是很快,没有人数优势的蒙古兵便败下阵来,纷纷倒在了满洲兵的屠刀之下。 没有了蒙古兵的阻挡,满洲兵顺利的登上船只。 但终究是人多船少,还有两千多的清军,没能登上船只。 “不要丢下我,我还没有上船!” “带上我,我要上船!” “阻我生路者,杀无赦!” “......” 混乱的运河边上,到处是清军的大喊声、怒吼声与厮杀声。 运河中的河水,也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不少清军的尸首,也慢慢的流向下游。 许多逃生无望的清军,干脆纵身跳进了运河中,企图游到对面去。还有的清军,干脆掉头返回,希望从其他方向突围。 但还是有一部分的清军,在相互厮杀着,企图斩杀对方,好让其登上船只。 可见,在性命面前,战无不胜的清军也会相互内讧。 ...... 明军大阵的后方。 高起潜举目凝神的望着前方,眼神中的精光越来越亮,面色也变得极为欣喜。 “哈哈哈!好!好!” “攻进去了,攻进去了!” 望着明军已经推进到清军大营中,高起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连声的大叫。 他没有想到,刘博源所率的威武军,真的攻破了清军大营,真的大败了清军。 高起潜满脸欢喜,目光紧盯着清军大营内,听着不断响起的火铳声。 “真不愧是能大败四万满蒙联军的镇国将军,有了此次的大胜,相信朝中谁还敢说咱家的闲言碎语!” 高起潜都已经可以想到,待捷报的奏折一传到皇上那里,皇上该会如何的高兴,自己又会得到什么样的赏赐。 嗯......最少一个司礼监掌印应该要有的。 王德化、王承恩之流,也该给咱家挪挪位置了。 心中想的越发美好的高起潜,不由得对刘博源更加的器重。 犹记得出京前,杨嗣昌的再三交代,希望将刘博源拉拢到身边来。 果然,还是杨嗣昌的眼光独到,这刘博源真是一名勇将啊! ......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不断响起,突围的清军也一次次的倒在了掣雷铳之下。 清军的尸首,一直从辕门口延伸到大营深处,铺满了一地。 在这些尸首的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之色,似乎对于这场失败,还不可置信。 想他们与明军交战了十几年,向来都是他们大败明军,向来都是他们包围明军,追杀明军。 可如今,他们竟被明军大败,遭到明军包围,甚至连突围都做不到,只得命丧于明军之手。 种种的不甘与绝望,全都保留在临死前的脸上。 随着突围的清军越来越少,已是没有清军再来送死,刘博源立即命麾下士卒,开始以三人一队的阵型,对大营内残存的清军进行扫清。 得令的威武军士卒,立即以两名火铳手、一名刀盾兵的组合,扫清大营内残存的清军。 而后,刘博源对着身边的亲卫道:“速向高公公报捷,我大军已攻克清军大营,正在清扫营内的清军,保证在日落之前,完成对残存清军的清扫!” “是,大人!” 亲卫大声应是,随即向着大营外策马跑去。 第460章 收获,报捷 当明军彻底的攻占了清军大营后,驻守通州城的千余名清军,也立即弃城逃跑,向着运河对面逃去。 明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被清军占领的通州城。 而后,随着大战的逐渐落幕,威武军凭借着先下手为强的优势,将绝大多数的粮草物资占为了己有。 而白广恩等人,也只能默默的忍下了这口气,不敢与刘博源发生争夺。 因为他们明白,此战能大胜清军,全都是靠着威武军出力。 如此战力强悍的威武军,白广恩等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况且,刘博源又深得高起潜的器重,也是不能轻易的得罪。 傍晚。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哈哈哈!此战能攻破清军大营,大败清军,刘将军当属首功啊!” 高起潜端坐在中间的上首之位,满脸笑意的看着左侧下首的刘博源,连声称赞。 得到高起潜的高度肯定,刘博源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急忙抱拳,谦虚的回道:“高公公过奖了!” “此战能大胜清军,高公公当属首功才是!若是没有高公公的指挥若定与运筹帷幄,我等怎能取得如此大胜!” “哈哈哈!”高起潜放声大笑,看向刘博源的眼神越发的满意。 “刘将军莫要吹嘘咱家了,咱家有多少的本事,咱家还是心知肚明的。此战的大胜,皆是你与诸位将军的功劳!” 一番相互的吹嘘过后。 高起潜突然问道:“刘将军,此战的收获,可已经清点出来了?” “回禀高公公,暂时还未清点完毕!” 正巧刘博源刚回完话,辎重营营长刘伟就已经走了进来。 “启禀高公公、诸位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收获也清点出来了!” “哦?快快说来!”高起潜神色颇为急切的命道。 刘伟转头看了刘博源一眼,见刘博源轻微的点点头,这才道:“回禀高公公,此战我军共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九百八十多颗,俘虏清军两千一百二十五人。” “多......多少?” 高起潜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是张得老大,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回禀高公公,此战我军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九百八十五颗,俘虏清军两千一百二十五人。”刘伟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这么多!” 高起潜一脸的震惊之色,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连白广恩等人,在听到刘伟的汇报后,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多的斩获,也实在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特别是还有两千多的俘虏,这也是令白广恩等人惊讶万分。 要知道,斩获清军首级虽然不容易,但总归也能斩获。 可俘虏清军,那就十分的难了。 清军向来是以被俘虏为耻,就算是死,也不会被明军俘虏的。 因此,俘虏了如此多的清军,怎能不让白广恩等人惊讶呢。 帐内的场面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就立即响起了高起潜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啊!” “如此大胜,皇上必定龙颜大悦!” 大帐之中,满是一片欢喜之声。 白广恩等人也是一脸的欣喜神色,眼中精光闪闪。 良久,高起潜才平复下了心中的激动心情。 刘伟见状,又继续道:“此战,我军缴获粮草一万余石,金银三十万两,牛羊等牲畜两万余头。另有珍宝字画无数,盐铁布匹无算!” “此外,我们还从通州城内,解救被清军掳掠的百姓有五万四千六百余口!” 其实,对于此战的缴获,刘博源除了在人口上没有作假外,其余的粮草物资全都少报了四分之三。 也就是说,刘博源将此战缴获的四分之三,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之中。 至于白广恩等人的缴获,刘博源则没有去统计。反正刘博源也清楚,他们的缴获定然没有明面上报出来的多。 “不错!缴获了如此之多的粮草物资,也足以让大家高兴一场了!咱家自作主张,将缴获的一半,作为大家的奖励!” 高起潜清楚,缴获的这些粮草物资,必须得拿出一部分,作为大军的赏赐。 “多谢高公公!”众人急忙起身站起,对着高起潜大声言谢。 高起潜摆摆手,又道:“不过,刘将军所部需得分一半粮草物资,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白广恩等人愣了愣神,颇有些敌视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后对着高起潜回道:“我等怎敢有异议!此战大胜,皆因是刘将军的功劳,刘将军当得如此!” 高起潜满意的点点头,并没有在意白广恩等人说话的用词。 “高公公,下官建议还是按均分配吧!”刘博源抱拳回道。 “不用,咱家做主了,就这么分配!”高起潜一锤定音道。 刘博源无奈的道:“如此,下官多谢高公公!” “嗯!”高起潜点点头。 ...... 在知道了详细的斩获与缴获后,高起潜当即书写一份捷报奏折,由传令兵连夜送往紫禁城。 背着捷报奏折的传令兵,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骑上战马,狂奔至西面六十里外的京师。 清脆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回响,显得是那么的急促,是那么的苍凉。 伴随着点点雪花的飘落,传令兵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赶到了京师。 负责守卫城门的士卒,在见到背插红色三角旗帜的传令兵时,面色当即微变。 “这位兄弟,可否又是出了什么大事?难道是清军又要围攻京师了?”将传令兵用吊篮拉上去后,守城的士卒不禁好奇的问道。 稍稍喘息了一会儿的传令兵,用高傲的眼神看了守城士卒一眼,而后说道:“大事,当然是出大事了!” “留守通州的万余清军,已经被我勤王大军彻底击溃,斩首清军五千级,俘虏两千余人!” 听完传令兵的话后,守城的士卒当即笑着道:“这位兄弟,你就不要拿这个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 “呵呵!开玩笑!” 传令兵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守城的士卒,当即骑上战马,快速的奔往皇城。 “这不会是真的吧?” 望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守城的士卒不禁心生疑惑。 随后,守城的士卒干脆将这个不确定的消息,汇报给了自己的上官。 随着消息的一级级上传,很快便传进了英国公张之极的耳中。 当夜,整个京师内的官员,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第461章 这是真的,再次进京 紫禁城,东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满脸疲惫的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眼一直在御案上的奏折中略过。 一份份奏折在他的朱砂笔下批阅,随后又放置到一旁。 在他的左手旁,是几堆足有一尺高的奏折。这些奏折,都是没有批阅的。 随着时间的慢慢的流逝,崇祯批阅的奏折完也越来越多。 可不待崇祯皇帝揣上一口气,王承恩又抱来了一叠厚厚的奏折。 “皇上,保重龙体啊!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见崇祯皇帝还在勤奋的批阅奏折,王承恩关切的道。 又批阅完一份奏折后,崇祯皇帝这才抬头,摇头叹道:“此时正值东虏寇关,各地无数的求援奏折上书,朕怎敢怠慢啊!” “若是不及时的做出兵马调动,怕是又有无数百姓遭难,这让朕如何敢歇息啊!” 王承恩神情无奈,但还是继续劝道:“皇上,我大明有百万军队,区区东虏也只能逞一时威风而已,待勤王大军一到,东虏必定狼狈逃窜!” “当下,皇上还是要以龙体为重啊!” “行了,大伴!待批阅完这些奏折,朕就去休息!”崇祯皇帝不愿浪费时间,又继续投入到批阅奏折当中。 王承恩叹了一口气,只好安静的退到了一旁,等待着崇祯皇帝的随时召唤。 正当东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之时,一道惊喜的叫喊声从暖阁外传来。 “皇上,大喜!大喜啊!”尖锐的喊声中带着欢喜。 崇祯皇帝眉头微皱,正想抬头看看是何人在暖阁外喧哗,却见一道身影已经从暖阁外跑了进来。 “皇上,大捷啊!通州捷报!” “高公公率领麾下勤王兵马,大破通州清军,斩获清军首级近五千颗,俘虏两千多人,缴获粮草物资无数!” 王德化一手拿着捷报奏折,一边欢喜的大喊着。 由于跑的太急,且年岁较大,王德化甚至还摔了一跤,但王德化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迅速的从地上爬起,小跑着来到御阶前。 “皇上,这是高公公的捷报奏折。” 崇祯皇帝哆嗦的从龙椅上起身,面色激动的问道:“王大伴,真的是大捷?” “皇上,奴婢岂敢欺骗您,报捷的使者还在宫门外候着呢!”王德化气喘吁吁,急声说道。 “这......真是大捷!” 崇祯皇帝愣神了一会儿后,随即快步走下御阶,接过了王德化递来的奏折。 打开奏折,崇祯皇帝将奏折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面色随即变得通红。 “真......真是......大捷!”崇祯皇帝的双手微微颤抖,说话也有些磕巴。 过了好一会儿,崇祯皇帝才恢复了激动的情绪,面色也变得容光焕发。 他微笑着道:“快快传旨高起潜那奴婢,命他将清军首级及俘虏,全部送到京师来。朕要将这个好消息,昭告整个天下。” “奴婢遵旨!” 王德化恭敬的应是,随即退出了暖阁。 ......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日。 天色还未明亮,京师内的文臣武将便早早的从床上爬起,开始一天的早朝。 由于京师尚处在戒严时段,崇祯皇帝特下旨意,除三品以上官员需按时上朝外,三品以下官员皆暂时不用上朝。 待到大臣们都进入皇极殿,崇祯皇帝这才姗姗来迟。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隆恩!” 一番见礼过后,崇祯皇帝轻咳一声,微笑着道:“诸位爱卿,在今日早朝之前,朕要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这有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跟昨晚流传的消息有关吗? 难道真的是通州大捷吗? 在众大臣们疑惑间,崇祯皇帝微笑着继续道:“昨日夜间,驻守东郊的高起潜传来捷报,他率领所部的勤王大军,已在昨日彻底的击溃了通州的万余清军。” “此战斩获清军首级近五千人,俘虏清军两千多人!” 众大臣面色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这竟然是......真的? 就凭着高起潜这太监,真的能大败通州的清军,斩获如此之大。 内阁首辅刘宇亮站了出来,恭敬的作辑行礼,疑惑的说道:“启禀皇上,臣有些怀疑,高起潜的捷报奏折是否属实。” 殿中的部分大臣,也不由的暗暗点头。 不是他们不相信崇祯皇帝,而是不相信高起潜的这份捷报。 斩获近五千清军首级,俘虏两千多清军,这是多大的战功。 清军一个旗的兵力,一般也就万余人,伤亡如此之大,清军的这个旗可就废了。 这如何不让众大臣们怀疑。 “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高监军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谎报战功吧!” “更何况,欺君之罪可是死罪,高监军怎敢欺骗皇上!”杨嗣昌急忙站了出来,大声的反驳道。 刘宇亮眯眼一笑,说道:“杨大人,难道你也相信,高监军的这份捷报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杨嗣昌也当即露出犹豫之色。 他也知晓高起潜的能耐,单凭高起潜的本事,能安全的守住京师就不错了,更何况立下如此大功。 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也变了颜色。 在收到高起潜的捷报奏折之时,崇祯皇帝光顾着心中高兴,没有确定这份捷报奏折的真假,就草率的公布了出来。 不过还好,崇祯皇帝已经下令高起潜,命他带着斩获的清军首级与俘虏,前来京师献捷。 待高起潜来到京师之后,一切都能确定了。 正当殿内的大臣们怀疑捷报的真假时,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再次急匆匆的跑进了大殿。 “皇上,大喜事!大喜事啊!” “高公公与诸位将军,押解着清军首级与俘虏进京了!” 真的进京了? 崇祯皇帝面色大喜,急忙从龙椅上起身,大叫道:“快,快随朕一起去迎接有功之臣!” 说完,崇祯皇帝快步走下御阶,向着大殿外走去。 殿中的大臣们也不敢怠慢,紧随着崇祯皇帝的脚步走出大殿。 第462章 崇祯迎接,卢象升求援 拒绝了御辇代步的崇祯皇帝,行色匆匆的从皇极殿走到了午门外。 随行的一众大臣,也是一路小跑,才跟上了崇祯皇帝的脚步。 来到午门之外后,宫门外值守的禁卫军见到崇祯皇帝出现,急忙单膝跪下行礼。 “末将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目光望向远处的大街。 ...... 就在崇祯皇帝带着众大臣在午门外等待之时,高起潜已经带着刘博源等将领,在明军士卒的护卫下,押解着满载清军首级与俘虏的大车,行走在京师外城的大街上。 如此庞大的队伍进京,早就吸引了无数的百姓围观。 当百姓们在见到大车上的清军首级与俘虏后,无不露出震惊与惊叹之色。 这距离上一次的大捷,也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有些百姓还记得,上一次的大捷,好像斩获了四千多清军首级。 而这一次,似乎一点也不比上一次斩获的少。 并且,在这些大车之上,至少还满载着两千清军俘虏。 “啧啧啧!这可真是不得了啊!又斩获了如此多的清军首级。” “是啊!这才刚过去多久的时间,竟然又有如此大捷!” “看大车上的清军首级,估计也有五千颗了!” “我看只多不少!这还有那些清军俘虏呢!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东虏!” “瞧着这面色,确实比较凶恶。还有那锃亮的脑瓜子,可真难看!” “嘿嘿!你们看这细小的辫子,真的好像一根老鼠尾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根尾巴,可是有一个特别的雅号,名叫金钱鼠尾!” “还雅号,明明就是一根老鼠尾巴,这东虏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哈!说的没错,老鼠尾巴!” “哟,你们看这东虏,还对我们龇牙咧嘴呢!”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露出凶相,大家给我砸死他!” 说完,一名百姓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砸向大车中的清军俘虏。 “啪!” 石头准确无误的砸在清军俘虏的头上,鲜血顿时流出,那清军俘虏面露狰狞之色,大声的吼叫。 清军俘虏的凶相,确实将百姓们吓了一跳,但已被捆绑住手脚的清军俘虏,只得发出无能的大吼声。 百姓们见安全无事,随即又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清军俘虏砸来。 无数的石头砸来,当场就砸死了好几名清军俘虏。 护卫在一旁的明军士卒见状,急忙喝止了百姓们的行为,这些清军俘虏,可都是要献给皇上来处置的,怎能随意被百姓们砸死呢。 若是不及时制止的话,岂不是还没送到皇上面前,就被百姓们给全都砸死了。 这样的罪责,士卒们可担当不起。 队伍的最前列。 高起潜策马在前,满脸喜色的看着沿街的百姓,心中不由得高兴不已。 想他高起潜做监军也有近十年之久,还从未遇到百姓们如此的热情欢迎。 百姓们那一声声的夸赞,使得高起潜更为欢喜。 他已经可以想到,此次献俘过后,自己的名声绝对会传遍天下,那些瞧不起自己的文臣酸儒,估计也该会乖乖的闭嘴了。 高起潜十分知道自己的地位,别看他表面上风光不已,关宁各镇总兵也都争先讨好着他。 那是因为,自己这监军的权利,全都是自己忠心于皇上,被皇上赐予的。 但光有忠心可不行,想要得到皇上的长久恩宠,还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行。 如今,自己的价值,也充分的展现了出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司礼监必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越想越美好的高起潜,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起来。 一路之上,他不停的对着沿街的百姓挥手还礼,显得十分亲民。 ...... 一刻钟后。 庞大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午门大街。 “高公公,您看,宫门前那是不是皇上?” 隔着一段好远的距离,眼尖的密云总兵唐通就发现在宫门之外,站着许多道身影。 在众星拱月的身影中间,有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子。 高起潜定眼一瞧,远远的望去。 “哎呀!还真是皇上!快,快下马,随咱家一起过去!” 待看清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之后,高起潜急忙命诸位将领下马,随他一起步行过去。 高起潜一路小跑着,很快便来到崇祯皇帝的面前。 “奴婢高起潜(臣刘博源、白广恩、唐通......)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起潜与刘博源等人急忙跪倒在地,对着崇祯皇帝磕头行礼。 “高大伴,还有诸位将军,都快快起身!” 崇祯皇帝快步走上前来,虚扶起高起潜与刘博源等人。 “劳烦皇上亲自迎接,奴婢实在受宠若惊,奴婢无以为报,必当奋勇杀敌,报皇恩!” 高起潜一脸的激动之色,眼中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一旁的众大臣见得高起潜这幅作秀的模样,不由得露出鄙夷之色。 这该死的太监,可真会作秀演戏。 “行了,高大伴,你与众位将军可都是有功之臣,朕亲自出宫迎接,也是应该的!” 说完,崇祯皇帝看了看身后的一排排大车。 见大车之上满是清军首级与俘虏,心中也顿时稳定了下来。 “杨爱卿何在?” “皇上,微臣在!”杨嗣昌急忙走到崇祯皇帝的身前,躬身作辑道。 “杨爱卿,速命兵部有关官员,前去核验这些清军首级与俘虏!” “臣遵旨!” 杨嗣昌俯首应是,随即退了下去。 “高大伴,还有诸位将领,随朕一起进宫,朕要赏赐尔等!”崇祯皇帝大为高兴的说道。 高起潜与刘博源等人一听说有赏赐,当即露出欣喜的神色。 “谢皇上隆恩!” 喊完之后,众人便跟随着崇祯皇帝的脚步,进入皇宫。 可就在这时,午门外的大街上,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刘博源眉头一皱,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敢在皇城前纵马,除了有紧急军情之外,还没有人敢这样。 而紧急军情,只有好事与坏事了。 就在刘博源猜测间,一名骑兵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报!卢督臣来报,近四万清军围困高阳,卢督臣兵力不支,请求派遣援兵!”骑兵翻身下马,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喊道。 第463章 相议,救援 近四万清军围困高阳,卢督臣兵力不支,请求派遣援兵! 听到骑兵的话语后,在场的众人都是脸色微变。 就连准备进入皇城的崇祯皇帝,也转过头来看着求援的骑兵。 四万的清军啊!这可不是几千的清军。 四万清军集聚在一起,几乎可以在大明境内横行无忌。 崇祯皇帝快步来到骑兵的面前,追问道:“高阳到底如何了?卢象升不是有三万兵马吗?” 骑兵抬头一看,见问自己话的是一名身穿明黄色衣服的青年男子。 “大胆,这是当今圣上,岂容你等近视圣颜!”一旁的王德化见骑兵直视崇祯皇帝,便立刻站出来训斥道。 “啊!皇上!”骑兵愣神片刻,当即露出惊恐之色。 “小的该死,请皇上恕罪!” 骑兵跪倒在地,忙不迭的磕头请罪。 崇祯皇帝眉头微皱,略带不满的看了王德化一眼。 崇祯皇帝的这个眼神,当即把王德化吓得不轻。他心里暗道不妙,这马屁拍错了地方。 “朕恕你无罪,快将高阳之事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崇祯皇帝急问道。 听到自己无罪,求援的骑兵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回答道:“回禀皇上,卢督臣自前几日分兵南下,就一直在紧追着清军的动向。” “昨日,我大军进入保定府后,就在官道之上,遇到了几名前来请援的家丁。卢督臣询问了一番后,才知道南下的清军已在昨日就围困了高阳城。” “卢督臣为了牵制清军的进攻,就急率大军的五千兵马,赶去救援高阳城。奈何清军早有防备,卢督臣救援不成,反而还伤亡了三千兵马!” “因此,卢督臣请派援兵,前去救援高阳城。” 耐心的听完骑兵讲述高阳之事后,崇祯皇帝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便道:“你先回去告诉卢象升,朕已经知晓此事了!” 崇祯皇帝并没有当场决定,该如何处理此事。 “小的遵旨!” 骑兵磕头应是,随后骑上战马,又急奔向城外而去。 ...... 乾清宫,暖阁之内。 “诸位爱卿,还有诸位将军,对于救援高阳城之事,你们都怎么看?”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带忧色的看着在场的众人。 暖阁内的众人也是一脸的愁色,不知该如何回答崇祯皇帝的问话。 高阳城,那是一定要救援的。 毕竟,在高阳城内,可是有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孙承宗。 孙承宗身为三朝元老,又是熹宗皇帝的老师,其身份地位自然是非常的高。 在孙承宗担任辽东督师的时候,修筑了关宁锦防线,收复实地四百余里,使得努尔哈赤痛恨万分。 如今,四万清军围困高阳,其意图也十分的明显,就是要除掉孙承宗,砍掉大明的一根支柱。 而对于这样的国之支柱,崇祯皇帝自然是要全力保住了。 不然,一旦清军攻破高阳城,杀害了孙承宗,岂不是在狠狠的打崇祯皇帝的颜面吗。 可是如今,高阳城有近四万清军围困,卢象升的两万多兵马都不敢冒兵前进,谁还敢去送死呢。 见在场的众大臣皆沉默无言,崇祯皇帝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高起潜,问道:“高大伴,你且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高起潜面色微变,心中暗叫倒霉,这大功还没得到赏赐呢,结果又沾上了这事情。 无奈的高起潜,只得硬着头皮道:“回禀皇上,奴婢觉得高阳城一定要救援。” 崇祯皇帝点点头,继续听着高起潜的回答。 “但是,现勤王兵马初经大战,且伤亡惨重,实难前去救援高阳城!” “高公公,若是不由你的勤王大军前去救援,难道还有其他兵马可供调动吗?”阁臣薛国观站出来喝问道。 “薛大人言之有理!眼下,也只有高公公你这一支勤王兵马,难道不该由你去吗?或者说,高公公希望让本公京营的兵马前去救援?”英国公张之极也是站出来应和道。 “确实如此,如今京师周边已经没有了清军的踪迹,自是不需要勤王兵马留在这里,有京营护卫京师足可!”阁臣范复粹也站出来应和。 随后,又有几名大臣站出来应和。 高起潜暗道不妙,这些大臣是要将自己推出去啊! 就现在他麾下的勤王兵马,总计也才两万人左右,就算加上卢象升的两万多兵马,估计也就四万五千人,这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于是,高起潜急忙偷偷的转头,对杨嗣昌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还未等杨嗣昌站出来为高起潜说话,崇祯皇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高大伴,诸位大臣说的也是有理。如今京师之地,已经没有了清军的踪迹,驻守东郊的勤王大军也该调动起来,前去救援高阳城。” “你放心,只要你救援了高阳城,朕就两功一并赏赐,不再让你外出监军,直接进入司礼监掌印!” 不再外出监军!司礼监掌印! 听着崇祯皇帝的许诺,高起潜心下大喜,急忙磕头跪道:“请皇上放心,奴婢必定及时救援高阳城,大败清军!” 什么危险,什么损失惨重,都比不过进入司礼监掌印。 只要及时的救援了高阳城,那自己就可以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印之位。 “好!高大伴,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待你凯旋而归时,朕必定赐酒赏宴!”崇祯皇帝站起身来,满意的笑着道。 “当然还有诸位将军,尔等也是一样!” “啊!奴婢多谢皇上隆恩!”高起潜大喜着跪倒在地。 “臣刘博源(白广恩、马科......)谢皇上隆恩!”刘博源与白广恩等人也是急忙跪下言谢。 相比于欢喜的高起潜等人,杨嗣昌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高起潜这是要与他分道扬镳了呢。 难道暂时与清军议和的理念不香吗,非得现在就要与清军打的你死我活。 若是打胜了还好说,可万一打败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既没有彻底的剿灭流贼,又没有赶走清军,那局势只会越来越糜烂。 看着面色欢喜的高起潜,杨嗣昌暗自觉得,自己是要再找一个同党了。 第464章 抵达,卢象升亲迎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东郊,明军大营。 一大早,大营内就响起一片嘈杂之声。 营内的士卒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开始收拾物资器具,准备启程出发,前去救援高阳城。 热闹了近半个时辰后,高起潜便带着两万兵马,拔营起寨,急奔南下而去。 保定府高阳县距离京师,有三百多里的距离。 原本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至少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但由于军情紧急,高起潜也不敢怠慢,急令麾下兵马日夜兼程,火速赶往高阳。 一路之上,经过的涿州与新城等地,都已经遭受到了清军的劫掠。 行走在官道之上,时常能见到百姓的尸首被弃之野外,成群的野狗与乌鸦在尸首上分食着尸首。 在这些尸首中,老人与小孩占了大多数,少有男子与妇人的尸首。 “看来,清军这是有目的性的掳掠人口啊!”看着这些百姓的尸首,刘博源无奈的摇头叹息。 现在的威武城,其实也是非常的缺乏人口,特别是前河套平原的开发,更是需要大量的人口。 前河套平原,那可是一个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地方啊! 只要有足够的的人口资源,绝对能将前河套平原,打造成一个稳定的粮食与战马的后勤供应之地。 但如今,清军也在掳掠人口,简直就是在刘博源的口中夺食。 士可忍,孰不可忍。 绝对要将清军掳掠来的人口,全部都抢夺回来,最好是都带回到延绥镇去。 心下愤怒的刘博源,当即命麾下的士卒掩埋百姓的尸首,而后加快行军速度,赶往高阳城。 ...... 三天后。 “报!启禀大人,前方十里之外,便是安州城!” 一名夜不收快马奔来,向作为大军先锋的刘博源汇报军情。 “到安州城了?太好了!” 安州城,正是卢象升与救援大军的汇合之地,安州城南下三十里,便是高阳了。 随后,刘博源策马跑向中军,向高起潜汇报情况。 “高公公,前方十里,便是安州城了!” “太好了!终于赶到了,这可把咱家累的够呛!” 高起潜面露欣喜之色,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 “命大军加快速度,争取在晌午之前赶到安州城!” “是,高公公!” 围在高起潜身边的关宁各镇将领大声应是,随即唤来身边亲卫,命他们前去向麾下的士卒传达命令。 “前方十里便是安州城,大军加快速度,赶到安州城休整!” 亲卫来回的策马大喊,向麾下的士卒传达命令。 关宁军士卒听后,立即露出大喜的神色,行军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许多。 ...... 一个半时辰后。 安州城,北门外。 “督臣,这高起潜怎么还没有来?他不是派人来说,只要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吗。” “现在这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怎么还没有到,莫不是高起潜这太监在耍我们吧!” 看着头顶略向西偏的太阳,虎大威的面色变得有些急躁。 “是啊,督臣!这高起潜莫不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吧!”杨国柱也是面色不爽的道。 唯有大同总兵王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神色略显落寞。 听着虎大威与杨国柱二人的吐槽,卢象升依旧是面色平静,目光望向北面的官道,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 早在前两日,他便收到京中好友的来信,告知他高起潜取得通州大捷之事。 初收到来信之时,卢象升还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是京中的好友在跟他开玩笑。 可是随后,军前赞画杨廷麟也过来找他,告诉他高起潜取得通州大捷之事。 到了这时,卢象升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其实,不是卢象升不相信通州大捷之事,而是不相信高起潜这个人。 作为一个贪生怕死、毫无统兵能力的太监监军,卢象升可谓是非常的看不起。 特别是高起潜还一力主张与清军议和,并且还处处掣肘卢象升,致使卢象升不能好好的与清军作战。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卢象升根本就不可能与高起潜同心协力作战。 可是,自通州大捷之事后,让卢象升对高起潜大为敬佩。 不管之前高起潜有过什么样的行径,只要能不再与清军议和,并积极的与清军作战,他卢象升就十分的敬佩。 就眼前多等待一会而已,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个人之事是小,国家之事才大。 正当虎大威与杨国柱不耐烦之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的越来越响,卢象升等人已是能看清远处的骑兵身影。 “督臣,好像是高起潜来了?” 杨国柱举目望去,见远处的骑兵当中,打着好几杆关宁军的旗帜。 “高起潜这厮,可总算是来了!等的我老虎都快要骂人了!”虎大威依旧是不改火爆脾气,忍不住开口吐槽。 “好了!都规矩一点,在高监军面前,都注意你们的形象与说话!”卢象升微微皱眉,训斥二人道。 “是,督臣!”杨国柱与虎大威急忙躬身抱拳,态度显得非常恭敬。 ...... 几分钟后。 “哈哈哈!高公公,你可终于来了,卢某可在此等候多时了!” 卢象升一脸温和笑容,主动上前对着高起潜抱拳作辑。 高起潜端坐在马背之上,神色略显倨傲的道:“哎呀!劳烦卢大人前来迎接,这多不好意思啊!” 话虽是这样说,可高起潜却依旧面露得意之色。 这番行为举止,使得虎大威面色通红,心中暗骂高起潜这厮,还真是得势便猖狂的小人。 然而,卢象升却没有在乎高起潜的无礼行为,轻声笑道:“高公公领兵前来救援,卢某自当要亲自迎接!” “哈哈哈!卢大人客气了!” 高起潜笑的越发神采飞扬,掩盖不住得意的神色。 “高公公,一路行军辛苦,还请先进城休息吧!” 客气的恭维了一番高起潜,卢象升便邀请着高起潜进城。 “嗯!卢大人先请!” 高起潜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策马进入城中。 第465章 堂内议事,计策 安州城,县衙之内。 高起潜一脸自得的端坐在主位之上,卢象升则坐在身侧。 大堂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各镇总兵将领。 “高公公,听闻前几日您率领麾下勤王兵马,大败了留驻通州的万余名正蓝旗清军?”卢象升好奇的疑问道。 一说起这光荣的通州大捷之事,高起潜的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自谦道:“哎呀!这算什么大捷啊!只是斩获了五千清军首级,俘虏两千多清军而已,算不得什么!” 还没有收到消息的杨国柱与虎大威等将领,俱都是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什么?这怎么可能! 就凭高起潜这贪生怕死的太监,能大败万余清军,且还斩获如此之大? 这莫不是在与大家开玩笑呢吧! 可看着卢象升敬佩的神色,杨国柱等人这才确信,这应该不会有假。 可是,令杨国柱等人想不明白的是,高起潜的两万勤王兵马,到底是如何大败万余清军的。 “高公公真是谦虚了,通州之大捷,恐怕是清军寇关以来最大的战功吧!卢某也是难以比及啊!”卢象升赞叹着道。 “卢大人莫要夸咱家了!这都是因为有了皇上的护佑,咱家才能取得通州之大捷。”高起潜谦虚的笑了笑,还不忘拍崇祯皇帝的马屁。 卢象升应和的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 “好了,卢大人。还是跟咱家说说高阳的情况如何了吧!” 自得了一会儿的高起潜,开始将话题提到救援高阳之事上。 在高起潜的心中,自是希望尽快的解了高阳之围,好让他能领军回京,享受崇祯皇帝的赏赐。 见高起潜主动说起高阳之事,卢象升也不啰嗦,直接将高阳之事说了出来。 ...... 自十一月六日分兵以来,卢象升就率领三万勤王兵马一路南下,直追清军的脚步。 奈何清军当中多是骑兵,行进的速度自是很快。 而卢象升所领的兵马,大多是靠两腿条走路的步军,自是难以追上清军的脚步。 在连续急行军的追击下,终于在安州境内,查探到了清军的动向。 当时,卢象升正闻清军在围困高阳城,心中焦急之下,卢象升便急率麾下的五千骑兵,赶去高阳城救援。 可奈何清军似乎早就知道卢象升的大军动向,在距离高阳城北的十里外,五千清军骑兵正严阵以待着。 见五千清军骑兵在阻道拦截,卢象升自然是要策马冲过去。 于是,卢象升便带领五千明军骑兵,对五千清军骑兵主动发起了进攻。 双方交战不到两回合,明军骑兵便伤亡了上千人。 大同总兵王朴在交战中,不幸坠马受伤,幸得麾下家丁拼死相救,才捡回来有一条性命。 可王朴麾下的骑兵见自家总兵坠马,还以为王朴阵亡了,神色惊慌之下,竟狼狈的纵马跑路了。 这一跑,立马就引起了全军的恐慌。 对面的清军骑兵见状,立即又发起了进攻。 尽管卢象升与杨国柱等人都在竭力的稳住局面,却依旧没能独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在伤亡了三千骑兵后,卢象升不得不领着剩余的骑兵,狼狈的逃走了。 在安全的回到安州城后,卢象升便急忙派出快马,前去京师求援。 当然,卢象升在等待援军期间,也没有蜷缩在安州城内,而是不断的派出兵马,骚扰清军的进攻。 再有高阳城内的孙承宗,也在竭力的组织全城的百姓顽强抵抗。 因此,清军在围困了高阳四天之后,都没有攻克高阳城。 直到今日,高起潜率领援军到来,清军仍还在围攻高阳城。 ...... 详细的听完卢象升的讲述之后,大堂内就陷入了安静之中。 高起潜露出一副思索的神色,但很快便无奈的摇摇头。 “刘将军,你且说说,我们该如何救援高阳城?”没有主意的高起潜,便向刘博源询问主意。 瞬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刘博源。 感受着场内的目光齐聚,刘博源略略思索了片刻,随后站出来回道:“回禀高公公,依下官之见,当前我军兵力还是占据着优势,当以堂堂正正之师,直逼清军!” 说白了,就是全军出动,然后一起与清军打一场。 主意虽然简单,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毕竟,目前围攻高阳城的清军,足有三万五千之多,任何的计谋策略,都不如正面打上一场。 只要将清军打败了,才能解围高阳城。 听得刘博源的主意后,卢象升不由得点点头,显然也是赞同这个主意。 “诸位将军,你们又有何主意?” 高起潜的目光,又看向了堂内的其他人。 杨国柱与虎大威等宣府、山西的将领们站了出来,齐声回道:“回禀高公公,我等以为,刘将军的这个主意,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而关宁军各镇将领,则是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什么以堂堂正正之师,直逼清军。 这是在开玩笑吗? 就四万多点的兵马,竟然主动的与三万五千清军大战,而且还是野战。 这是要主动送死吗?还是说闲命活的太长了,要给清军送人头。 见关宁军各镇将领没有说话,高起潜便好奇的问道:“白总兵,马总兵,唐总兵,你们可有什么话说?”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白广恩率先走了出来。 “回禀高公公,依下官之见,刘将军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冒险了!” “虽然我军兵力占据优势,但我军主要还是擅长守城,野战的能力是大大不如清军。若是与清军野战的话,恐有战败的危险啊!” 高起潜一听,也觉得十分有道理,贪生怕死的性子再次涌上心头。 幸好白广恩提醒的及时,才没有让高起潜陷入迷之自信当中。 之前卢象升的亲自迎接与一番吹捧,让高起潜得意的过头了,不知晓什么是凶悍的清军。 想到这里,高起潜不禁变了脸色,略带谨慎目光的看着卢象升。 好一个卢象升,险些就落入了你的圈套中。 我说你卢象升怎么变了一副模样,竟如此的礼待咱家,原来是想要咱家出兵出力啊! 明白过来的高起潜,当即点头道:“白总兵说的有道理,我军确实不擅野战,不宜与清军正面对战!” “卢大人,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第466章 定计,出兵 看着高起潜投来的目光,卢象升心下不禁一叹,看来这高起潜还是很谨慎啊! 之前的亲自迎接与一番吹捧,就是为了能让高起潜得意忘形,从而让他失去戒心,能一起出兵救援高阳城。 可高起潜却及时的醒悟了过来,没有上这个当。 其实,卢象升在收到通州大捷的消息时,心中就已经猜测到,此战的大功,绝对是属于刘博源的威武军。 就凭高起潜这贪生怕死之人,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关宁军各镇将领,怎么可能主动进攻通州的清军呢。 也只有刘博源主动担任进攻,才有可能大败通州的万余清军。 他卢象升好歹也是率领过关宁军,怎么会不知晓关宁军各镇将领的品性呢。 在关宁军当中,也就除了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尚有一些胆量外,其余的将领,皆是见势不妙就逃跑的人。 打打顺风仗还行,但真与清军死战的话,绝对会狼狈逃跑。 如今,关宁军各镇将领都不赞同与清军野战,且高起潜还向卢象升询问看法,这让卢象升陷入了两难之中。 若是没有关宁军的相助,卢象升也不敢贸然的与清军野战。 清军野战的能力,卢象升还是清楚的,单就凭他麾下的两万多勤王兵马,如何是三万五千清军的对手。 见卢象升陷入了沉思当中,刘博源急忙站了出来,说道:“回禀督臣,其实下官还有一个办法。” “哦?快说,是什么办法?”高起潜急忙插话问道。 卢象升也是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刘博源微微一笑,抱拳回道:“下官的这个办法,也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堂内的众人一脸疑惑之色,全都好奇的看向刘博源,等待着他的详解。 刘博源笑着继续道:“我军可以先用一部分兵力,假装去救援高阳城。待遭遇到清军的阻拦时,先佯攻一阵,然后假装败下阵来,引诱清军进入我军设好的包围圈。” “只要一举消灭了阻道的清军,高阳城下的清军必然会大为谨慎,不敢再全力的进攻高阳城。而且,只要我大军驻守在安州城,时常派出兵马进攻,清军必然会感到不安。” “待到那时,清军要不就是来进攻我军,要不就是弃高阳城而去。不过,以下官的推测,清军必然会弃高阳城而去。” “毕竟,清军寇关是来劫掠的,而不是来与我军死战。” 听完刘博源的这个主意后,在场的众人大都是点了点头,显然是非常赞同这个主意。 但是,山海关总兵马科却站出来问道:“刘将军,你这个主意虽然是好,可用一部分兵力诱敌,又该让谁来呢?” “万一诱敌不成,反而被清军全歼,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马科的问话,刘博源就清楚,这马科明面上是担心诱敌计谋的失败,心下却是明白的表示,这诱敌的任务,可不要来找我。 马科说完后,密云总兵唐通也是眼珠一转,急忙站出来应和道:“马总兵说的有理,这诱敌的计谋,确实有些难以实施!” 唐通虽然在明面上说诱敌计谋的难以实施,但话里行间的意思,还是与马科所说的一样,这诱敌的任务,可不要来找他。 看着二人一副推诿的神色,刘博源心下暗叹,尽管是取得了通州大捷,可依旧是没有振奋起关宁军各镇将领的勇气。 他们依旧还是畏惧清军,不敢与清军死战,过度的在乎个人的利益。 真是一群官僚式的腐败将领。 内心长叹了一口气后,刘博源强振精神,大声的道:“请马总兵与唐总兵不用担心,既然这诱敌的计谋是我提出来的,那自当由我来担任诱敌的任务。” “这可太好了!有刘将军担任诱敌的任务,那这计谋一定会成功的!”马科与唐通脸色大喜的道。 其余的关宁军各镇将领,也都是露出一副欢喜的神色。 不用与清军野战,只是埋伏清军而已,这实在是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刘将军这个主意来办!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高起潜起身站起,大声的道。 而后,高起潜看了一眼卢象升,问道:“卢大人,你觉得如何?” 卢象升轻声一笑,摇头道:“卢某哪有什么高策,就按这个主意办吧!” 定下这个计谋之后,堂内的众人立即开始了部署。 以刘博源率领麾下的五千骑兵与步军,前往高阳城救援,一旦遭遇到清军的阻拦后,先佯攻清军,待假装败下阵来后,就立即逃跑,将清军引诱到安州城南十五里外的塔尖山。 只要清军进入塔尖山,埋伏的兵马立即全出,一举歼灭清军。 ...... 翌日。 天色刚亮没多久,刘博源便带领着麾下的五千兵马,向着高阳城而去。 至于炮营与辎重营,则全都留在了安州城内。 待刘博源的兵马出城后,卢象升与高起潜便带领着三万五千兵马,也出了安州城。 安州至高阳不过三十里路程,以威武军的行军速度,最多也就一个上午的时间。 五千兵马行军,夜不收小队早已被放到了高阳城下,清军的举动也早已经被刘博源探知的一清二楚。 而高阳城下的多尔衮,却丝毫不知道刘博源的威武军来临。 ...... 高阳城下。 绵延近十里长的大营中,满是各色的旗帜在大营上空飘扬。 在大营的中央,竖立着几杆硕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织金龙纛大旗之下,满是神色凶悍、身材魁梧的巴牙喇兵与喀把什兵。 他们护卫在一座大帐前,神情严肃。 这座大帐,正是多尔衮的中军大帐。 此时,中军大帐之内。 多尔衮端坐在上首之位,目光灼灼的看着左右两侧的清军将领。 “五天,都已经五天了!一座小小的高阳城,竟然让我三万多大军围攻五天而不克!” “本王给你们最后一天期限,若是攻不下高阳城,休怪本王军法处置!” “当然,若是攻克了高阳城,本王许诺你们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 帐中的清军将领一听,立即露出欢喜的神色,眼神中更是闪烁着残忍之色。 这三日不封刀,岂不是任由他们随意的烧杀抢掠,而且抢夺来的钱财与人口,都是归自己所有,不用上交到多尔衮的手中。 如此好事,怎能不让这些清军将领积极呢。 “请奉命大将军放心,今日我等必破高阳城!”清军将领齐声应道。 “好!那本王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多尔衮满意的点点头,眼中同样露出残忍之色。 第467章 高阳城攻防战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清军大营中响起,无数的清军在自家主子的率领下,开拔出营。 这些清军士兵的脸上,都是一脸的兴奋与残忍之色。 就在刚才,他们的主子宣布,只要在今日攻克了高阳城,那就许诺他们三日不封刀。 三日不封刀,这就意味着高阳城内的钱财与人口,任由他们劫掠。 一队一队的清军步骑出营而来,慢慢的在高阳城下汇聚城一片。 他们在城外肃然列阵,摆出了进攻的阵型。 在大阵的中间位置,竖起了几杆硕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在这几杆织金龙纛大旗之下,是正白旗旗主多尔衮、镶白旗旗主阿巴泰、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及蒙古旗旗主伊拜、苏纳、扈什布几人。 龙纛大旗的周边,则是一片白蓝相间的旗帜海洋。 很快的,清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大约五千清军越众而出,慢慢的向着高阳城逼近。 这些逼近的清军,都身着清一色的白色外镶红边颜色的盔甲,正是阿巴泰的镶白旗清军。 他们气势惊人的行进着,引得城头上的守军面色紧张。 “咚咚咚!” “咚咚咚!” 清军大阵中响起了擂鼓进攻的鼓声。 原本正缓慢推进的镶白旗清军,在听到鼓声后,当即加快了步伐。 在正白旗清军的最前列,是十来辆高大的盾车。 这种用粗木捆扎而成的粗糙盾车,别看其样式非常的丑陋,但防御力却是非常的不错。 除了用火炮之外,其余的火铳、弓箭之类的武器,根本就打不穿盾车。 十来辆盾车缓缓推进,盾车后跟着无数的清军。 高阳城,城头上。 望着逐渐逼近的清军,前帝师、东阁大学士孙承宗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环顾左右,见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都是一脸的惊慌之色,站立的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孙承宗看的出来,虽然这些守军与壮丁打退过了清军的多次进攻,但都是凭借着一腔热血与勇气。 而且,打退清军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的惨重。 整个高阳城内,一共也就组织了不到两万的军民。 可经过几天的守城战后,所剩军民已经不到五千人了。 或许,今天就是城破的日子了。 孙承宗面露悲叹之色,看着护在他左右的两个孙子孙之沅与孙之浩,心中越发的悲痛。 自清军围攻高阳城起,他便组织全城军民共同防守,就连他的五个儿子与六个孙子,也加入到守城当中。 几天的时间下来,孙承宗的五个儿子与四个孙子,全部力战殉国。如今,也就剩下他与两个孙子了。 看着清军越来越近的身影,孙承宗强忍心中的悲痛,大声的鼓舞到:“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畏惧清军的兵锋。” “但是,你们可曾想过,若是我们不抵抗清军的进攻,那我们还有活路吗!想想清军的残暴无仁,一旦城破之后,我们的家人都会遭到清军的残忍屠杀,我们的一切都会被清军抢走!” “乡亲们,难道你们愿意看到这一切的发生吗?” “不愿意!” “我们不愿意!和该死的清军拼了!” “我大哥昨天就死在清军的暗箭下,我要为我大哥报仇!” “没错,只要清军敢进攻,我们就和清军拼命到底!” “......” 无数的守军与壮丁大声的回应着,脸上俱都是悲痛与愤怒之色,看向城外的清军,更是一脸的仇恨。 “好!乡亲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今日,我孙承宗就陪着你们一起。奴贼不退,我孙承宗誓不下城!”孙承宗一脸正色的大声道。 “杀奴贼,保家国!” “杀奴贼,保家国!” “杀奴贼,保家国!” 一时间,城头上守军与壮丁的士气大为振奋。 城墙下。 听着城头上传来的叫喊声,略懂汉语的阿巴泰面色微变,随即又露出冷笑之色。 “只会逞口舌之利而已,待城池一破,定将你们全部屠光!” “加快步伐,给本贝勒进攻!” 战鼓声擂的越发急促,城头下的清军也加快了步子。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待到城头下的清军逼近到二百步的距离时,孙承宗立即下令道:“开炮!” 在城头之上,架着六门佛朗机炮。 每一门佛朗机炮的身边,都站着五六名炮手。 收到命令的发炮手,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子铳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很快便引燃了子铳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续几声炮响,六颗炽热的铁球呼啸着飞向远处的盾车。 只要摧毁了清军的十来辆盾车,清军就没有了攻城的器械。 那么,清军想要攻破高阳城,其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轰!” 一颗炮弹狠狠的砸中了一辆盾车,直接将那盾车砸的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刺四处横飞,将附近的清军扎的满身是血,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砰!” 又是一颗炮弹命中了盾车底部的木轮,将那木轮直接砸飞了出去。 缺少了一个木轮的盾车立时重心不稳,在清军惊恐的叫喊声中倒了下去。 “轰!” 盾车重重的砸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躲避不及的清军当场领了盒饭,只有不断流出的鲜血。 “好!打的好!” 见到六颗炮弹中有两颗命中,孙承宗大声叫好,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也是欢欣鼓舞。 “快,继续开炮!” 大声叫好的同时,孙承宗还不忘催促炮手继续开炮。 很快,六门佛朗机炮再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六颗铁球呼啸而去,再次命中的两辆盾车。 接连摧毁了四辆盾车,使得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们士气大振,神情激动不已。 “快,加快速度!推快一点!!” “勇士们,不用怕!只要将盾车推到了城下,胜利就属于我们的!” 十二辆盾车被摧毁四辆,使得阿巴泰都有些变了脸色,他急声大吼,鼓舞着清军的士气。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六颗炮弹呼啸而出。 这一次,六颗炮弹只砸中了一辆盾车。 “快!将盾车推过去!” “弓箭手快跟上去!”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清军距离城头已是不到百步了。 清军大阵中,激昂的鼓声越发的急促。 第468章 送死的蒙古骑兵 就在清军对高阳城发起进攻之时,刘博源所领的五千威武军,也在逐渐向着清军大营接近。 在距离清军大营十里处时,刘博源故意命麾下的夜不收,放跑了几名清军哨骑。 随后,庆幸逃过了一劫的几名清军哨骑,带着打探到的军情,快速的奔往清军大营。 一刻钟后。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几名清军哨骑很快奔到了多尔衮所在的清军大阵中。 “报!” 清军哨骑急促的大喊声,吸引了多尔衮的注意。 待这几名清军哨骑策马奔到多尔衮的面前后,多尔衮疑惑的问道:“有何军情?” “回禀睿郡王,安阳城方向正有五千明军来袭,距此已经不到十里了!”清军哨骑单膝跪地,大声的回道。 多尔衮一听,当即露出毫不在乎的神色。 一旁的济尔哈朗、伊拜与扈什布三人,也同样是默不作声的笑了笑。 这几天的时间,安州城都会派出几千明军来袭,想要牵制清军的攻城。 但是,多尔衮一旦派出部分清军前去阻拦,来袭的明军都会失败而归。 明军来袭的次数多了之后,多尔衮就不太将卢象升的两万多明军放在眼里。 只要不妨碍清军全力攻打高阳城,多尔衮就怎么在乎。 “伊拜、扈什布,你二人率领麾下的骑兵,去击溃来袭的明军吧!” 虽然不在乎来袭的明军,但多尔衮还是派出了伊拜与扈什布二人。 蒙八旗正白旗旗主伊拜、镶蓝旗旗主扈什布急忙抱拳应道:“谨遵奉命大将军之令!” 随后,伊拜与扈什布便率领着五千蒙古骑兵,向着来袭的明军奔去。 ...... “报!” “禀告大人,清军大营方向正有五千骑兵奔来,看盔甲旗号,好像是蒙古八旗!” 一名夜不收策马奔到刘博源的面前,将打探到的军情向刘博源汇报。 “蒙古八旗?” 刘博源面露好奇之色,随即又冷笑着道:“这多尔衮还真是自大,竟派出五千蒙古八旗骑兵,这是有多看不起我威武军啊!” “大人,或许多尔衮还不知道,我威武军已经来到高阳了!不然的话,多尔衮哪敢这般自大!”高威在一旁笑着说道。 “没错,有我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清军哨骑休想探到我们的任何军情!”王良满脸自信神色的道。 “说的也是,有夜不收小队在,清军就是一个瞎子!”刘博源赞同的点点头。 说起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通常都是十二人为一个小队,每一名夜不收都配备两杆掣雷铳,两杆手铳,一张弩,一把马刀,一把解首刀。 身上的铠甲也是牛皮甲包裹着铁片,防御力非常的不错。 如此豪华的装备,可谓是武装到了极点。 远战时用掣雷铳与弩,近战时用手铳与马刀,任何清军哨骑在夜不收小队面前,都占不到任何的优势,甚至是性命难逃。 而且能进入夜不收的士卒,都是十里挑一或百里挑一的好手,手底下也沾有不少清军与鞑靼的鲜血。 “好了!既然蒙古骑兵前来找死,那我们岂不好好的招待一番!传令下去,立即列出防御阵型!” “还有,派快马告知卢督臣与高公公,就说多尔衮只派来了两千清军骑兵,我威武军为确保引诱到更多的敌人,将会消灭这两千清军骑兵,还请卢督臣与高公公继续埋伏!” “是,大人!” 身后的传令兵急忙大声的应是,随即便策马转身离去。 见识过威武军战斗力的卢象升与高起潜,估计也会相信,五千威武军对阵两千清军骑兵,绝对会毫无悬念的胜利吧。 就算卢象升与高起潜心中不大相信,但只要此战胜利,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原本行进中的五千威武军,立即变换了阵型。 在大阵的前列,是依旧是两排持盾的刀盾手。 刀盾手的后面,则是排成了五列的火铳手,每一列火铳手有三百多人。 大阵的左右两翼,各有一千四百名威武军骑兵。 列好了防御阵型后,刘博源目视远方,等待着蒙古骑兵的出现。 ...... 半刻钟后。 “哒哒哒!” “哒哒哒!” 忽然间,一股闷雷般的马蹄声,从远处的南面方向传来。 马蹄声如雷,说明到来的蒙古骑兵必然不少。 逐渐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像是黄河咆哮的声音,震得大地也在微微颤抖。 刘博源举目望向南面,见远处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洪流。 很快的,黑色洪流越来越大,已能看清是蒙古骑兵的身影。 “呵呵!真是赶着前来送死啊!” 看着气势惊人的蒙古骑兵,刘博源毫无惧色,反而面色越发的冷漠。 其麾下的威武军士卒,也同样是面色平淡,看向奔来的蒙古骑兵,仿佛是在看一具具尸首般。 几十息过后,五千蒙古骑兵停在了距离威武军大阵一里处。 “扈什布兄弟,看这前方的明军大阵,我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望着前方队列严密的明军大阵,伊拜面露犹豫之色,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伊拜兄弟,瞧你担心的,不就是几千明军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这几天,来袭的明军不都是这样吗!” 扈什布粗略的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明军大阵并无什么异样。 “可是,你看前方的明军大阵,在看到我们到来时,竟没有一点惊慌。还有,这次来袭的明军,怎么都没有打出旗号?”伊拜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哎呀!管他明军打出什么旗号,只要我们一发起进攻,明军必然还会和之前一样狼狈的逃跑。”扈什布一脸自信的说道。 “行了!伊拜兄弟,赶紧发起进攻吧!万一等饶余贝勒攻破了高阳城,那我们可就什么都抢不到了!” 被扈什布这么一提醒,伊拜的心中顿时也是火热的很。 在出发之前,五千镶白旗清军已经接近了高阳城下,开始展开了攻城。 若是在这里耽搁的时间长了,等高阳城一破,那他们可就什么也抢不到了。 “好!那就听扈什布兄弟的。”伊拜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点头同意。 很快,五千蒙古骑兵在伊拜与扈什布的率领下,向着远处的明军大阵冲来。 马蹄声轰隆隆的作响,气势如虹。 “呵呵!这么急着找死,那我就满足你们!” “传令下去,两翼骑兵暂时不动,火铳手方阵先消耗一波蒙古骑兵!” 看着冲来的蒙古骑兵,刘博源冷冷的下达命令。 “是,大人!”传令兵大声应是。 第469章 蒙古骑兵的败逃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严阵以待的威武军士卒们立时神色肃穆,武器也紧握在手中。 “勇士们,给我冲啊!” “击溃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让明军看看,我蒙古铁骑的厉害!” 在伊拜与扈什布的大吼声中,五千蒙古骑兵气势汹汹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蒙古骑兵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二百步...... 就在伊拜率领蒙古骑兵冲到距离明军大阵一百五十步时,他的心中又再度不安起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烈。 因为在他前方的视线中,那列好阵势的明军士卒,竟然看不到任何的惊慌之色,只是站在队列中一动不动。 那一杆杆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蒙古骑兵,使得伊拜越发的不安。 于是乎,在内心不安的驱使下,伊拜逐渐放缓了马速,任由身后的蒙古骑兵冲在前面。 甚至连扈什布冲上去时,伊拜也没有提醒。 “第一列,射击!” 高威大吼一声,立即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尖锐的竹哨声响起,第一列的三百多名火铳手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起,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蒙古骑兵。 “勇士们,看到没有,明军已经害怕了,火铳怎么能射这么远的距离呢!” “哈哈哈!给我杀啊!” 见明军竟然隔着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就放铳射击,扈什布神色欣喜,大吼着命他麾下的两千名镶蓝旗蒙古骑兵冲锋。 至于扈什布身后不远处的伊拜,在见到明军放铳射击时,心中立时涌起一股威胁感。 还不待伊拜做出什么反应,冲锋在前的蒙古骑兵顿时如割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列,射击!” “嘀嘀嘀!”尖锐的竹哨声也随之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一轮的火铳声刚刚停息,第二轮的火铳声紧随而来。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烟雾腾起,无数米尼弹又一次呼啸着飞向远处的蒙古骑兵。 眨眼间的功夫,前方冲来的蒙古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不曾停息的火铳声接踵传来,把一颗颗米尼弹射出铳管,飞向冲锋的蒙古骑兵。 而蒙古骑兵突遭如此猛烈的火铳打击,根本就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措施,只能跟在前面的同伴身后,一股脑的向前冲锋。 可蒙古骑兵越是这样冲锋,其伤亡也越来越大。 威武军大阵中不断射出的米尼弹,将冲锋的蒙古骑兵打翻马下,而后惨叫着被马蹄践踏成一团肉泥。 短短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在蒙古骑兵冲锋到一百步时,就已经伤亡了五六百人。 特别是距离越来越近时,蒙古骑兵的伤亡越发增大。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彻整个战场,一颗颗要人性命的米尼弹飞向前方的蒙古骑兵。 待到蒙古骑兵冲到六十步距离时,伤亡几乎都要翻倍来了。 遭受如此巨大的伤亡,蒙古骑兵终于有了反击的手段。 弓箭早已握在手中,箭矢也已经搭在弦上,弓如满月。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袭来,最前两列的刀盾手急忙举盾防护,阻挡蒙古骑兵的箭矢。 “哆哆哆!” “哆哆哆!” 袭来的箭矢撞击在盾牌之上,发出沉闷之响。 偶尔的,也会有漏网的箭矢,穿过盾牌的防护空隙,命中了刀盾手或火铳手,随即传出闷哼之声。 “救治队!这里有伤员!” “快,将受伤的士卒抬下来!” 一旦发现有受伤的士卒,救治队就立马冲上前去,将受伤的士卒抬下去医治。 这样既可抢救及时,保住士卒的性命,又能避免受伤士卒的惨叫声,引起其他士卒的惊慌。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米尼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飞向了目标。 不断有惨叫声响起,随后又被马蹄声淹没,也不断有闷哼声响起,随后被抬下去医治。 但总体来说,蒙古骑兵的伤亡还是非常的大。 看着不到五十步的蒙古骑兵,刘博源面色不改。 “命令王良与赵通,立即给我出击,两面夹击蒙古骑兵!” 见时机已经成熟,刘博源当即下令骑兵出动。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的激昂。 早已迫不及待的王良与赵通二人,在收到刘博源的命令后,立即率领着麾下骑兵,向着蒙古骑兵两翼冲去。 刘博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包抄了剩余的蒙古骑兵,让蒙古骑兵无路可逃。 若是之前就派出威武军骑兵,怕是几回合下来,就会将蒙古骑兵杀的大溃,这并不是刘博源所需要的。 他要的,是让蒙古骑兵有来无回。 “不好,伊拜大人!明军骑兵向我们包抄而来了!” 冲锋在后的正白旗蒙古骑兵,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明军骑兵的动向。 看着从两翼包抄而来的明军骑兵,伊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此刻,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继续向前冲锋,击溃明军大阵,而是调转马头,赶紧跑路。 正当伊拜犹豫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惊恐的大喊声。 “不好了,扈什布大人阵亡了!” “啊!扈什布大人被明军的火铳打死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明军的火铳太犀利了,我们打不过明军的!” 一道道惊慌的大喊声响起,很快便传了开来。 早就承受不住巨大伤亡的蒙古骑兵,立即调转马头,向着两面或后方逃去。 有的还在向前冲锋的蒙古骑兵,迎面就撞上了向后逃跑的蒙古骑兵,进攻的冲锋阵型,也在此刻变得混乱起来。 威武军大阵中的火铳手们,也是当即抓住此时机,疯狂的射出了米尼弹。 乱成了一团的蒙古骑兵,顿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好!快射击!不要停!” 看着不断栽落马下的蒙古骑兵,高威兴奋的大声吼叫。 而伊拜在见到这伤亡惨重的一幕时,当即也不再犹豫。 “撤!快撤!” “勇士们,快随我撤退!” 伊拜一边大声的叫喊,一边调转马头,神色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第470章 追击,伊拜的猜测 “呵呵!想逃,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望着向后方逃跑的蒙古骑兵,刘博源冷笑一声。 “擂鼓进军,命大阵向前推进!还有,传令王良与赵通,尽量包抄到更多的蒙古清军!” “是,大人!”传令兵大声应是。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的急促,响彻了整个战场。 原本处于防御阵型的威武军士卒,在听到擂鼓进军的战鼓声时,立即开始向前推进。 在队列中鼓手的敲鼓下,整个威武军大阵中的士卒们踏着整齐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着蒙古骑兵逼近。 行进的过程中,火铳手队列还不断的射出米尼弹,将还未逃出掣雷铳射程的蒙古清军射落马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几乎每一轮的火铳声响起,就有几十上百的蒙古骑兵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具尸首或伤兵。 “逃啊!大家快跑啊!” “明军就是一群魔鬼,大家快跑吧!” “要想活命的,都赶紧跑吧!” 不断叫喊的逃跑声,使得蒙古骑兵越发的惊恐起来。 他们再无半点的士气,纷纷大喊着四处逃命,此时若是不赶紧逃跑的话,只怕是要成为明军火铳下的亡魂了。 不见连他们的主子扈什布,都被明军的火铳当场打死,估计连尸体都难以找到了吧。 蒙古骑兵的逃跑,让还未完成包抄的王良与赵通反应不及。 不过,王良与赵通也是及时做出了应对之策。 在二人的带领下,近三千的威武军骑兵加快马速,向着逃跑的蒙古骑兵追去。 只要截住了那些逃跑的蒙古骑兵,剩余还未逃走的蒙古骑兵必然会选择他路。 到得那时,他们就有时间反过来消灭剩余的蒙古骑兵了。 “冲啊!千万不要让蒙古骑兵跑了!” “快,加快速度!将蒙古骑兵都留下来! “给我杀光蒙古骑兵,一个不留!” 在王良与赵通大吼声中,威武军骑兵士气如虹的策马狂追,手中的掣雷铳也已经端在了手中,铳口瞄准了前方的蒙古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不断响起的火铳声,代表着蒙古骑兵的伤亡。 每当有火铳声响起时,逃跑的蒙古骑兵都会被惊吓的神色大变,拼命的拍马狂逃。 就这样,在一追一逃的过程中,蒙古骑兵的伤亡也在逐渐上升着。 而最先逃跑的伊拜,此时的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庆幸他当时就发觉这股明军有些不对劲,也庆幸他当时冲锋在后面,更庆幸他逃跑的最快,这才能捡回到一条性命。 想起阵亡在明军火铳下的扈什布,伊拜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股五千人的明军,其战斗力实在太强悍了,根本不像是前几日交战过的明军。 而且在卢象升的麾下,也没有听说过如此战力强悍的明军。 难道这股明军是刚到的援军吗? 伊拜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推测着这股明军的身份。 突然间,伊拜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猜测到了这股明军的身份。 延绥镇,刘博源,威武军! 绝对不会错的,一定是这支军队。 也只有刘博源的威武军,才配备有如此犀利的火器,其战力也是如此的强悍。 猜测出这股明军身份的伊拜,心下更是惊恐万分,手中的马鞭不断扬起,催促着座下战马加快速度。 逃,快点逃!一定要将这个消息汇报给睿郡王。 半刻钟后。 望着越逃越远的上千余蒙古骑兵,王良与赵通无奈的咒骂起来。 “麻蛋!该死的蒙古鞑子,跑的可真是快啊!” “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下次若是再遇见,定让你们无处可逃!” “......” 咒骂了一番后,王良与赵通无奈的领兵回返,开始收拾那些四处逃散的蒙古骑兵。 ...... 高阳城头。 “快,金汁!倒金汁!” “礌石,给我砸下去!” “射击,快射击!” “不好,这里有云梯搭上了城头!” “快,将伤员抬下去!” “......” 激烈的攻防战在城头上演着。 金汁倾倒而下,礌石抛落城下,滚木也顺着清军搭上来的云梯滚落。 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利用各种守城器械,奋力的抵御着清军的进攻。 可是,虽然守军与壮丁们都在拼命的防守着,但依旧阻挡不了清军的进攻。 在城头之下,清军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不断带走了守军与壮丁们的性命,这也为登城的清军提供的助力。 惨叫声、火铳声、箭矢的呼啸声,还有守军与壮丁们的呐喊声,无不显示出战场的激烈。 远处的清军大阵。 多尔衮凝神望着城头上的攻防战,脸上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依照现在清军进攻的力度,估计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清军就能登上城头。 而只要清军一旦登上了城头,就能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近身厮杀。 在近身厮杀这方面,英勇无敌的大清勇士,将会好好的教训这些汉人的。 想到这里,多尔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眼神中闪烁的残忍之色,代表着他内心的情绪。 一旦城破,定要屠光城中的所有汉人,特别是那孙承宗,更是要满门灭绝。 对于孙承宗此人,在大清所有高层的心中,都是充满了忌惮。 想那孙承宗督师蓟辽之时,组织修建的关宁锦防线,收复了失地四百余里,使得清军在辽东寸步难行。 幸亏因明廷内部的相互倾轧,使得孙承宗不得不引病请辞,回到高阳居住。 如今,多尔衮一力攻打高阳,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孙承宗。 若是孙承宗再度复起,担任蓟辽督师的话,那清军可就没有现在这般的好日子过了。 因此,尽管清军在高阳城下耽误了几天的时间,却依旧改变不了多尔衮攻破高阳城的决心。 可就在多尔衮满心期待着攻破高阳城时,清军大阵的后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马蹄声杂乱如雷,显得很是急促。 多尔衮回首后望,却见伊拜带着千余名蒙古骑兵策马跑来。 在伊拜的脸上,竟满是惊恐的神色,身后的蒙古骑兵,也是同样如此。 多尔衮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看伊拜这跑回来的样子,似乎是打了败仗。 第471章 危急,收兵 “奉命大将军,奴才罪该万死啊,奴才没能击溃来袭的五千明军,反而还损兵折将!” 伊拜策马奔到多尔衮的面前,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哭丧着一张脸。 “伊拜,你这狗奴才,扈什布他人呢?怎么没有回来?” “还有,为何只剩下这点兵马?” 望着回来的千余名骑兵中,大多都是正白旗蒙古骑兵,而镶蓝旗蒙古骑兵却寥寥无几,济尔哈朗急声怒喝。 “回禀和硕亲王,扈什布他被明军的火铳打死了!”伊拜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被明军火铳打死了?”济尔哈朗双眼一瞪,面色阴沉的盯着伊拜。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本王说清楚!” 伊拜连连点头,急忙回道:“启禀奉命大将军、和硕亲王,当时奴才与扈什布领五千骑兵前去阻击明军时,就在北面十里处遭遇到了来袭的明军。” “初时遭遇到明军后,奴才便发现明军已经列好了阵型,在等待我军的进攻。奴才细观一遍后发现,明军在面对我大军骑兵时,竟然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于是,奴才便劝阻扈什布小心为上,先试探进攻。但奈何扈什布不听劝阻,反而率领麾下的两千骑兵全部冲上。奴才不得已,也只好领着麾下骑兵全部跟上。” “可谁曾料想,那明军装备的火铳极为犀利,竟隔着一百多步远就放铳射击,而且其射速又是十分的快,根本没有停息。” “扈什布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明军的火铳打死当场,麾下的勇士也因此吓的慌忙逃窜。而明军抓住了此机会,派出三千骑兵前来追杀。奴才也是厮杀了好一阵,才摆脱了明军骑兵的追击。” “事后,奴才心下猜测,这股没有打出旗号的明军,似乎很像是刘博源的威武军。” “什么?你可确定?” 听完伊拜的讲述后,多尔衮面色大变,神情严肃的追问道。 “回禀奉命大将军,奴才不敢说谎,这股明军,十有八九就是刘博源的威武军。也只有那威武军,才会装备如此犀利的火器!”伊拜肯定的回答道。 一旁的济尔哈朗听后,脸上怒火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刘博源,威武军,简直成了多尔衮等人的梦魇。 只要一听到这几个名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表情凝重。 没有办法,因为只要有刘博源的威武军出现,清军就必然会遭受惨败。 自崇祯八年豪格第一次败于威武军之手,到后来的四万满蒙联军与明军大战,再到如今清军寇关之后,与刘博源的威武军多次交手,清军从来没有占到任何的优势,反而是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如今,威武军的再度到来,使得多尔衮等人无不紧张。 “奉命大将军,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济尔哈朗神情严肃的看着多尔衮,等待着他的决定。 多尔衮眉头紧皱,目光望向远处的高阳城,面露沉思之色。 此刻的多尔衮,也陷入了两难当中。 是继续派出兵马前去拦截威武军、为清军攻破高阳城争取时间,还是立即下令收兵,另转他处劫掠呢。 正当多尔衮犹豫之时,清军大阵的后方突然传来阵阵火铳声。 多尔衮急忙转头后望,却见远处出现了上百名明军骑兵。 那些明军骑兵都是十多人一队,策马在清军大阵的后方徘徊。 偶尔间,有明军骑兵策马冲了上来,隔着一百多步远的距离放铳射击,将大阵后方的清军射杀当场。 而清军哨骑见状,自然是不能容忍,纷纷策马追了上去,想要报复明军骑兵。 可是,尽管清军哨骑是那么的英勇,却依旧难挡掣雷铳的打击。 火铳声响起后,就能听到清军哨骑的惨叫声与怒骂声。 看着不时栽落马下的清军哨骑,多尔衮的脸上变得十分难看。 他咬牙切齿,目露恨意:“威武军!” “奉命大将军,是否需要派出骑兵,将明军骑兵驱赶走?”见到清军哨骑吃亏,济尔哈朗急忙询问道。 多尔衮思量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传令,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济尔哈朗面色一愣,不明白多尔衮为什么会下达这个命令。 “奉命大将军,这是为何?” 面对济尔哈朗的疑惑,多尔衮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叹道:“时间来不及了!” 是的,确实是时间来不及。 若是在刘博源的威武军没有出现前,就已经攻克了高阳城,那还可以放肆的劫掠一番。 可是,如今刘博源的威武军已然出现,若是不及时的鸣金收兵,收拢兵马,恐怕会遭到威武军的袭击。 多尔衮能猜测的到,在威武军的后面,绝对会有卢象升的兵马跟随。 这也是为什么多尔衮每次遇到来袭的明军时,都只是派出兵马阻拦,一旦把来袭的明军击溃之后,便不再追击明军。 多尔衮也害怕这是明军的诱敌之计,故此才会如此的谨慎。 ...... 高阳城下。 “快,上,爬上去!” “都让开,让我先上!” “杀啊!” 无数神色凶悍的镶白旗清军,冒着守军的箭矢礌石,奋勇的顺着搭好的云梯往城头上爬。 尽管守军也在拼命的防守着,金汁礌石等守城器具不断抛下,但依旧阻挡不了清军的进攻。 “好!终于勇士登上了城头!” 望见有清军已经登上了城头,并逐渐在城头上站稳了脚步,在城头下督战的阿巴泰不禁面色大喜。 他已经可以想到,只需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坚守几天的高阳城绝对能攻破。 到得那时,高阳城内的一切,都是大清勇士的。 不管是粮草物资,还是牲畜人口,都要劫掠一空,以弥补这几天的损失。 “呜呜呜~~~” 正当阿巴泰面色欢喜之时,身后的清军大阵中突然传来一阵撤退的号角声。 号角声远远的传开,响彻了整个战场。 阿巴泰面色呆愣,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快要攻破高阳城的时候下令撤兵呢。 就连那些正在进攻的清军士卒,此时也是一头的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在这关键时刻下令收兵呢。 尽管清军士卒们不明所以,但在严厉的军纪下,清军士卒们还是迅速的脱离战场,在阿巴泰的带领下,急急的奔回大阵中。 第472章 危急暂解,清军应对 高阳城头上。 原本已经做好死战于城头的孙承宗,突然间听到清军大阵中传来撤退的号角声。 在孙承宗惊愕的眼神中,那些已经登上城头的清军,如潮水般的迅速撤退。 清军虽然撤退的比较匆忙,但却是非常的有条不紊,就连阵亡的清军尸首,也全部被收拾了回去。 因为只要带回了同伴的尸首,就能获得死者一半的家财,这也是为什么明军很少斩获到清军首级的原因之一。 “爷爷,清军撤退了!” 看着撤下城头的清军,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孙子孙之浩满脸欢喜,但在他的眼神深处,却隐藏着挥之不去的哀色。 就在半刻钟前,他的三哥孙之沅被清军弓箭手射杀当场,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首。 还有他的父亲、两个大伯、两个叔叔、三个大哥、一个小弟,也在这几日的时间都陆续殉国。 阵亡了如此多的家人,孙之浩对于清军的仇恨,可谓是深入骨髓。 但在孙承宗的面前,孙之浩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懂事的模样,没有过多的让孙承宗担心。 “是啊!清军撤兵了!” 清军的撤退,并没有使孙承宗高兴多少。 他已经可以想到,下一次清军的进攻,绝对是防守不住了。 因为此刻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大都是神色疲惫,身上挂彩,连清军的撤退,也没有引起守军与壮丁的欢呼。 他们的心里明白,这高阳城是守不住了,不见连高阳县令雷觉民在见到清军到来时,就神色惊恐的弃城而逃,只留下他们这些守军与百姓。 若不是孙承宗出来主持局面,恐怕这高阳城只需半日就能攻破。 “爷爷,你看那,好像是援兵来了!” 这时,眼尖的孙之浩突然发现在清军大阵的后方,出现了几千明军骑兵。 “援兵?哪里有援兵?” 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们听见援兵二字,立即强振精神,顺着孙之浩所指的方向看去。 “好像真的是援兵!” “没有看错,是我们的骑兵!” “真是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太好了!援兵终于到来了,我们有救了!” 确认是援兵到来之后,城头上的守军与壮丁们神色大喜,士气也是十分高涨。 苦守了高阳城几日,今日终于盼来了援军。 欢呼声、大笑声、还有哭泣声,在城头上响起。 ...... 清军大阵中。 “奉命大将军,为何要突然下令收兵?只要再给我半刻钟的时间,我就能攻破高阳城了!”领军回到大阵中的阿巴泰,神色不满的来到多尔衮的面前,略带质问语气的对着多尔衮问道。 对于阿巴泰的质问语气,多尔衮并没有理会,只是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阿巴泰,沉声道:“刘博源来了!” “什么?刘博源,威武军!” “他怎么南下了?他不是在守卫京师,牵制豪格的兵马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巴泰一脸的疑惑,不清楚刘博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多尔衮摇了摇头,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济尔哈朗,吩咐道:“和硕亲王,你速派军中哨骑,前去通州联系豪格。” “这......睿郡王,你这是担心什么吗?”济尔哈朗不解的问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的道:“本王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睿郡王,你是说,通州出事了?”济尔哈朗猜测的道。 “通州出事了,这怎么可能!只要豪格据守大营,不领兵出营与明军浪战,明军就休想攻破通州大营。”阿巴泰满脸不信的道。 “本王也不希望通州大营出事,希望本王的预感是错的吧!”多尔衮沉声道。 “请睿郡王放心,我现在就命军中哨骑,前去通州联系豪格。”济尔哈朗抱拳应道。 多尔衮点头道:“嗯!” 随后,济尔哈朗唤来身边的甲喇章京,命他派出十几名清军哨骑,前去通州联系豪格。 安排完后,多尔衮便带着清军返回大营。 可就在这时,一名清军哨骑神色慌张的从北面跑来。 “报!” “禀奉命大将军,有明军骑兵,有大约三千明军骑兵出现在我大营的后方!” 听得清军哨骑的汇报,多尔衮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区区三千骑兵,就敢前来袭扰我几万大军,真当我多尔衮是怕了你刘博源吗!” “和硕亲王、饶余贝勒,命你二人带着麾下骑兵,给我赶走明军骑兵!” 多尔衮终究是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只是命济尔哈朗与阿巴泰,带领麾下骑兵前去驱赶明军骑兵。 “遵令!”阿巴泰与济尔哈朗急忙大声应是。 很快,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八千清军骑兵在济尔哈朗与阿巴泰的率领下,迅速的向着大营后方奔去。 ...... 清军大营后方两里处。 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正集聚在一起,虎视眈眈的望着前方的清军大营。 在清军大营的四周,满是威武军夜不收小队的身影。 依仗着掣雷铳的优势,夜不收小队将前来找死的清军哨骑,一个个射翻马下。 而清军哨骑对此却是毫无办法,只能发出无能的怒吼声与咒骂声。 “呵呵!这些清军哨骑,还真是头铁啊!” 听着清军大营四周响起的火铳声,还有那不时栽落马下的清军哨骑,王良不禁露出嘲讽之色。 “哈哈哈!说的也是,我还很少见到主动找死的清军哨骑!”赵通也在一旁笑着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远处的清军大阵中突然奔出几千清军骑兵,直直的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奔来。 “看,多尔衮这是动怒了,竟派来这么多骑兵。”望着奔来的清军骑兵,王良丝毫不惧的笑着道。 “换做我是多尔衮,那我也肯定要找回面子的,三千骑兵蔑视几万大军,这谁能受的了。”赵通深以为然的说道。 王良点点头,面色了然无趣:“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走的晚了,就不好走了。” “嗯!” 赵通应了一声,随即拨转马头,带着麾下的威武军骑兵,向着北面而去。 第473章 必须除掉刘博源 随着王良与赵通的领兵撤走,阿巴泰与济尔哈朗也就装模作样的领兵追击了一段距离,随后便带领清军骑兵返回了清军大营。 回到大营之后,二人立即来到了多尔衮的中军大帐,向多尔衮汇报军情。 “禀奉命大将军,我等已将明军骑兵驱离至北面十里之外了!”济尔哈朗朗面不改色的对着多尔衮道。 “嗯!” 多尔衮点点头,招呼着二人道:“和硕亲王、饶余贝勒,先坐下吧!” “多谢奉命大将军!”阿巴泰与济尔哈朗抱拳谢道。 待二人坐到下首之位后,多尔衮长叹一口气道:“原本今日必然要攻克高阳城,可没想到刘博源率威武军来袭,解了这高阳城之危,看来这高阳城是攻不下了啊!” “和硕亲王、饶余贝勒,你们觉得当下该如何是好?” “这......”济尔哈朗语塞,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巴泰想了想,抱拳道:“回禀奉命大将军,以末将之见,既然这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已然来到安州,那我们当前只能领兵撤走才是。” “虽然这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这也是当前最好的办法。若是我们继续在高阳城下停留,岂不是耽搁我等劫掠明国的大计!” 多尔衮赞同的点点头,道:“饶余贝勒说的不错,若是没有刘博源的威武军来袭,本王不介意在高阳城下耽误几天时间。” “毕竟,在这高阳城内,可是有着威胁我大清安危的人啊!” 多尔衮所指之人,正是前蓟辽督师、东阁大学士孙承宗。 “奉命大将军,那我们何不再进攻一回,攻克这高阳城?”济尔哈朗疑惑的问道。 多尔衮摇摇头道:“已经没有时机了!如今刘博源领军而来,其身后必定还卢象升压阵,兵力优势已经不在我们了。” “而且,高阳城内的守军已经知道有援军到来,势必会坚守城池,竭力抵抗。” “如此,种种形势都不利于我军,那也只能撤离高阳城了。” 济尔哈朗表情凝重,也明白当前的形势了。 “哎!说到底,如今这形势,皆是因这刘博源所起。”多尔衮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阿巴泰点头应和道:“说的没错,这刘博源简直就是我大清的克星。” “自崇祯八年与豪格的第一次交战,再到如今的遭遇,我大清在面对刘博源时,还从来没有胜过一场。不仅如此,阵亡在刘博源手中的大清勇士,更是多达几万人。” “所以,末将以为,就算是伤亡再多的大清勇士,也绝对要除掉刘博源。如若任由他发展坐大,恐将成为我大清的巨大威胁。 多尔衮神色凝重,严肃的道:“本王也是赞同饶余贝勒的观点,若是不除掉这刘博源,此次寇关劫掠,我大清勇士绝对会伤亡惨重。” “这......” “奉命大将军、饶余贝勒,若是真与刘博源强攻硬战的话,岂不是会伤亡更多的大清勇士!”镶白旗蒙古旗旗主苏纳神色忧虑的道。 多尔衮点头道:“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旦消灭了刘博源,对于我大清来说,就是消灭了一个心腹大患。而对于明国来说,就是沉重的打击了明军的士气。” “就如当年的浑河之战,就算是伤亡再多的大清勇士,也要消灭戚家军这支明军的脊梁骨。” 阿巴泰、济尔哈朗二人立时陷入了沉默当中,都不禁回忆起当年的浑河之战。 当时的奴酋努尔哈赤领几万大军,强攻八千白杆兵与戚家军,最后虽然全歼了这八千明军,可其自身也是遭受了严重的伤亡。 但是,在经过了浑河之战后,清军已是彻底的把明军打怕了,再也不敢主动进击。 这对于大清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不过,要想消灭刘博源,也并不是要正面作战。本王观刘博源所领威武军,皆是以火器为主,其装备的火铳与火炮都是极为的犀利。” “但是,若是遭遇到了风雨天气,那火器可还有作用?到得那时,就轮到我大清勇士上场了。”多尔衮一眼就点出了火器的劣势。 在大风大雨的天气,火器确实会受到影响。 可是,多尔衮并不知道,威武军所装备的火铳与火炮,根本无惧风雨天气。 就算是风雨再大,那也只会影响一些而已,并不会因风雨天气而丧失战斗力。 “哈哈哈!没错,只要遭遇到了风雨天气,那装备众多火器的威武军,就成了没有爪牙的野狼而已,就算它叫的再狠再凶,那也只能任由我们宰割!”济尔哈朗激动的大笑道。 “确实如此,威武军装备的火器,也是有它致命的缺点。”阿巴泰点头赞道。 多尔衮起身站起,大声的道:“诸位,既然决心要消灭刘博源,那就宜早不宜迟。” “给本王传令下去,派出军中精锐哨骑,时刻紧盯着刘博源的威武军,一旦有落单机会,立即聚而歼之。” “谨遵奉命大将军之令!”帐中的众人应声抱拳,大声的应道。 ...... 安州城南十五里外,塔尖山。 “回禀卢督臣、高公公,请恕下官无能,未能将清军引诱而来!”刘博源躬身抱拳,对着卢象升与高起潜道。 卢象升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刘将军,你之前遣人来报,有两千清军骑兵来袭,结果如何了?” 高起潜也是疑惑的看着刘博源,想要知道结果。 刘博源讪讪一笑,道:“回卢督臣,这都是下官之错。” “下官哪里知晓,这两千清军骑兵,竟都是蒙古八旗骑兵。下官领兵进攻,竟一回合就击溃了这两千蒙古八旗骑兵,斩获首级一千五百多颗,还阵斩镶蓝旗蒙古旗旗主扈什布!” “什么?斩获如此之大?” 高起潜惊声叫起,欣喜的笑容浮现脸上。 “好!好!虽然没有成功埋伏清军,但有了如此之大的斩获,也很是不错了!”卢象升满意的点头微笑。 “对了,如今高阳城情况如何了?” “回禀卢督臣,下官派夜不收查探到,清军已经暂时停止了对高阳城的进攻!”刘博源回答道。 “如此便好!”卢象升微微颔首。 第474章 清军撤兵,再度南下 既然没能引诱到清军上当,卢象升与高起潜商议一番后,决定先领军返回,休息一夜再说,待明日再来埋伏。 不过,监视清军大营的任务,还是不能落下的。而这个重任,则是责无旁贷的落到了刘博源的身上。 对此,刘博源也是没有推诿,十分欣然的接受了。 当日下午,刘博源派出了军中的十多支夜不收小队,时刻监视着清军大营的动向。 而清军大营内,也是派出了精锐哨骑,想要监视刘博源所部的动向。 结果,双方因此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在当日的下午,从高阳城到安州城之间,到处响起清脆的马蹄声。 当然,不时响起的火铳声与惨叫声,代表着清军哨骑的伤亡。 随着夜幕的降临,清军哨骑与威武军夜不收的缠斗,也越来的激烈起来。 火铳声响的越发频繁,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当日夜晚。 安州城内,威武军驻地。 “大人,今天的清军哨骑好生奇怪,竟然一直想要查探安州城。” 王良神情疑惑,将今日夜不收与清军哨骑的战斗说了出来。 “不必去管这些,只要清军哨骑敢来,我军的夜不收定会将他们全都留下!”刘博源摆摆手道。 “只要我们时刻监视清军大营,注意清军的动向即可!” “是,大人!”王良抱拳应道。 “赵通,可曾派人进入了高阳城没有?”刘博源转头问向赵通。 赵通急忙抱拳回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已经派了三人进入高阳城,向孙阁老说了援兵到来之事。” “那就好!”刘博源点点头。 “只要城内守军知晓有援军到来,那定会坚守城池,抵抗清军。” 一旁的高威不解的问道:“大人,现在安州城内也有四万多兵力,为何不对清军大营发起进攻啊?” “是啊,大人,为什么不合兵一处进攻清军大营呢?” “相信有我威武军担任进攻,其余各镇兵马相助,定能一举攻破清军大营。” 王良与赵通也是神色不解。 “哎!” 刘博源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摇头道:“你们说的这些,本官岂能不知晓呢!”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卢督臣与高公公会同意主动进攻吗?还有,其余各镇兵马真能鼎力相助吗?若是一旦进攻不顺,其余各镇兵马会不会弃我们而逃。” “大人,您说的是关宁军吧!”王良猜测的道。 “你们知晓就行,切莫声张出去。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刘博源神情严肃的道。 随即,刘博源又叹道:“如今我们的实力,还是比较弱小。若是我们实力强大的话,何需其他兵马相助,直接横扫清军大营即可。” “大人说的极是,若是我们实力强大,何需看他人颜色行事。特别是那高起潜,属下早就看不顺眼了,还有那关宁军,一群胆小鼠辈。”王良、赵通等人义愤填膺。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待这次将清军赶出了关内,定要好好的发展自身实力才行。”刘博源摆手道。 “时不待我,必须要抓紧时间啊!” 时不待我?这是何意? 王良几人一脸的疑惑,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自然不知道,再过六年后,大明王朝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一个陕西驿站的驿卒,将会带领几十万大军,攻进紫禁城,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而后,窥视中原膏腴之地的满清,将会在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带领下,入关定鼎中原,夺走了大明神器。 之后,就是近三百年的神州陆沉了。 对于未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刘博源是绝对不允许的。 正如当初杨嗣昌的力主议和,刘博源也是坚决反对,甚至不惜扫了杨嗣昌的面子。 刘博源根本不能容忍,与一个屠杀自己同胞的刽子手议和,尽管在大明境内,也是烽烟四起,内乱不断。 因为在刘博源看来,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跪地乞和,颜面尽失。 ...... 翌日。 安州城。 依旧是刘博源领着五千威武军,率先走出了城内,向着高阳城而去。 随后,卢象升领着三万五千兵马,跟在了威武军后面。 至于高起潜,则是留在了安州城内,理由是近日劳累过度,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对此,卢象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切了一番高起潜。 大军一路南下,很快便来到了埋伏的塔尖山。 刘博源停止了前进,并且命麾下的威武军骑兵,前去骚扰清军大营。 而他自己,则是与卢象升一起,埋伏在塔尖山。 就这样,带着使命而去的威武军骑兵,再次来到了清军大营。 近三千威武军骑兵的来临,自是引得多尔衮等人的愤怒。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清军大营中奔出了上万骑兵,气势汹汹的向着威武军骑兵杀去。 上万清军骑兵,对阵两千七百多威武军骑兵,实力自是占据优势。 不过,王良与赵通也不是头铁之人。 见上万清军骑兵奔来,自是连忙策马逃跑。 当然了,逃跑之时,还不忘对清军骑兵的挑逗与迂回进攻。 毕竟,有着掣雷铳的优势射程,自然要好好的发挥出来。 在经过威武军骑兵的挑逗与戏弄后,济尔哈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领着镶蓝旗骑兵猛追威武军骑兵。 一起的阿巴泰根本来不及劝阻,只得领兵直追。 在直追了十来里后,阿巴泰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在快要踏进明军埋伏圈时,及时劝止住了莽撞的济尔哈朗。 在塔尖山上埋伏的卢象升等人,心中已是急的直骂人,眼看着清军骑兵就要踏入埋伏圈,却突然停止了前进。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与一个妹子打扑克时,却被妹子突然告知来亲戚了,着实让你心里难受。 在卢象升与刘博源的注视下,阿巴泰与济尔哈朗竟然领兵回返了。 无奈,卢象升只好伏兵尽出,追击逃跑的清军骑兵。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将不明所以的清军骑兵吓得狼狈而逃。 明军骑兵直追到清军大营,这才领兵返回。 ......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 在高阳城下逗留了十天之久的清军,终于在这一天的早上,纷纷拔营而去,再度南下劫掠。 第475章 清军分兵,应对 安州城,威武军驻地。 “什么?清军撤兵南下了?” 当夜不收将清军撤兵南下的军情,汇报给刘博源时,刘博源显得很是惊讶。 “是的,大人!” “卑职还查探到,清军在渡过猪龙河后,就兵分三路。一路往西面张登而去的镶白旗清军,约有八千人;一路往东面任丘而去的镶蓝旗清军,约有万人左右;另一路往南面博野而去的正白旗清军,约有万人以上。” 夜不收小旗躬身抱拳,将查探到的清军动向说了出来。 “多尔衮这到底想做什么?竟然还敢再度分兵?” 刘博源紧锁眉头,思考着多尔衮的意图。 按照常理推断,这个时候的清军,最好是一起行动,避免被明军重兵包围。 可是,多尔衮却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一起行动,反而还兵分三路。 这到底是何用意,难道多尔衮不怕被明军逐个击败吗? 其实,刘博源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日,多尔衮派去通州联络豪格的哨骑来报,通州的清军大营已经被明军攻破了,整个正蓝旗清军遭受惨败,豪格也不知所踪。 而且,驻守东郊的两万明军,也已经来到了安州。 初时收到哨骑的来报时,多尔衮显得很是震惊。 他没有想到,有上万正蓝旗兵马的豪格,竟然还抵挡不住两万余明军的进攻,不仅丢失了所有的粮草物资与人口,而且还遭受惨重伤亡。 就算豪格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那也可以从容撤退吧,何至于伤亡惨重。 之后,多尔衮又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阿巴泰与济尔哈朗等人。 阿巴泰与济尔哈朗等人闻言后,也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上万正蓝旗清军被两万余明军击溃,清军伤亡惨重,豪格也不知所踪。 如此意外的消息,实在让他们难以置信,可多尔衮严肃的神色也不似说假。 随后,在多尔衮与阿巴泰等人的商议下,决定明日便拔营起寨,离开高阳城。 当然了,为了彻底消灭卢象升与刘博源,多尔衮还制订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正是三面分兵之策。 清军三面分兵之后,三者之间的距离并不会相隔太远。 只要明军也三面分兵相随,那多尔衮就可以利用清军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将所有的兵马迅速集合,逐个击溃跟随的明军。 如此,击溃了勤王明军后,那整个明国北地将彻底没有了对手,任由清军四处劫掠。 不得不说,多尔衮的这个计划,确实非常的不错。 他看的十分明白,整个勤王明军中,也就卢象升与刘博源的军队能与大清勇士抗衡。 可是,在卢象升与刘博源的身边,都有着几万明军伴随,根本没有落单的机会。 而多尔衮故意兵分三路,也正是在创造这个时机。 只要卢象升与刘博源所率兵马落单,那将会遭到清军的合兵围攻。 ...... 县衙后院。 猜测不到多尔衮分兵意图的刘博源,只好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沉吟半饷,问道:“刘将军,依你之见,清军到底是何意图呢?” “回禀督臣,下官也不知晓!”刘博源抱拳回道。 “刘将军,你说有没有可能,清军这是故意而为之。”卢象升推测道。 “故意为之?” 刘博源思索片刻,疑惑的问道:“督臣,您的意思是说,清军这是故意引诱我们也分兵?” 卢象升点点头,沉声道:“若是本督没有猜错的话,多尔衮的分兵行为,就是故意引诱我们分兵,好逐个击溃我们!” “这......” 刘博源面色一变,很快便明白了多尔衮反而分兵意图。 是啊!只要明军一分兵,每路兵马也就一万多人,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当然了,刘博源与卢象升所在的那路兵马,自是不惧清军。 但是,其他路的明军呢,如何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只要清军消灭了一路明军,那就可以合兵另一路清军,一起进攻明军。 在兵力劣势之下,明军必然会遭受惨败。 “督臣,这多尔衮真是好计谋啊!” 卢象升微微摇头,沉声道:“刘将军,多尔衮的这个计谋,无非是重拾老奴的计谋罢了。当年的萨尔浒之战,那老奴就是利用这个计谋,逐个击溃了我大明的四路兵马。” “如今,这多尔衮还想重复此战,真是异想天开!” “原来如此!”刘博源点了点头。 “督臣,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呢?” 卢象升略微沉吟,说道:“既然这多尔衮想行此计,那我们就反之而行,集聚所有兵马,先击溃一路清军。” “待到那时,看多尔衮如何应对!” “督臣之计,实在是太妙了!”刘博源赞道。 卢象升摆了摆手,神情略带忧色的道:“虽然本督的计划不错,但还需要高监军的配合才行,如若不然的话,此计还是难以实行。” “督臣请放心,相信高公公会同意督臣的这个计划。”刘博源在一旁劝慰道。 卢象升长叹了一口气,道:“希望高监军能为国为民,同意此计吧!” ...... 县衙大堂中。 卢象升擂鼓聚将,召来各镇将领,商议应对清军的分兵之策。 清军三面分兵,自是让所有人所料不及,就连高起潜也是如此。 在众将领手足无措之时,刘博源抛砖引玉,将聚兵歼灭清军的计策讲了出来。 众将领闻言,立即露出赞同的神色。 只要明军合兵在一处,不分兵牵制清军就行,那自身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卢大人,这有些不妥吧!咱家只是来救援高阳城而已。如今这高阳城之围已解,那咱家也该回去复命了!”高起潜神色不满,似乎对消灭清军没有兴趣。 高起潜说的也是有理,崇祯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也只是救援高阳城而已,如今高阳城之围已解,自当应该回京复命。 可是,卢象升岂会轻易的放走高起潜这支兵马。 于是,在卢象升的示意下,刘博源当即站了出来,对着高起潜道:“高公公,虽然如今这高阳城之围已解,但清军的威胁依旧还在。若是清军再度围攻其他城池,岂不是还需要高公公您的相助!” “既是如此,那我们何不趁清军分兵之际,消灭一路清军。而且,一旦消灭了一路清军,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相信捷报传到京师,皇上也会大为高兴,高公公也更加得皇上器重呀!” 高起潜面色犹豫,心中略有意动。 刘博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请高公公不必过多担忧,您只要待在安州城内即可,这领兵出战之事,就交给下官来吧!” 高起潜沉吟了片刻后,慎重道:“兹事体大,咱家需要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一二!” “自当如此!”卢象升在一旁应和道。 第476章 杨嗣昌的计谋,陈新甲接任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正拿着高起潜上疏的奏折,细细的看着。 片刻后,崇祯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眉头紧皱。 暖阁内安静了一会儿后,崇祯皇帝突然对着身边的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去宣召杨嗣昌前来议事!” “奴婢遵旨!” 王承恩急忙出声应道,随后退出了暖阁。 一刻钟后。 “臣杨嗣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应召而来的杨嗣昌,在见到崇祯皇帝之后,立即对着崇祯皇帝磕头行礼。 “杨爱卿,起来吧!”崇祯皇帝抬了抬手。 “来人,赐座!” “微臣谢皇上隆恩!”杨嗣昌再次行礼谢恩。 一名小太监搬来小锦墩,放到了杨嗣昌的身后。 杨嗣昌起身,半边屁股挨着小锦墩,不敢坐实。 “杨爱卿,看看这份奏折吧!” 崇祯皇帝将高起潜上疏的奏折,拿给了杨嗣昌观看。 待杨嗣昌看完了奏折后,崇祯皇帝这才开口问道:“杨爱卿,对于高大伴的这份奏折,你有什么看法?” 此刻,在杨嗣昌的心中,已是问候了高起潜千百遍。 高起潜本来也是赞同议和,与他杨嗣昌是同一战线。 可是,在经过了通州大捷之后,原本胆小如鼠的高起潜,竟然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如今竟想与卢象升聚兵一处,主动消灭清军。 这让本就心中不爽的杨嗣昌,更加的嫉恨高起潜,认为高起潜这是背叛了他。 如果真让高起潜与卢象升合兵一处,消灭了一路清军,那对于杨嗣昌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知道,只要消灭了一路清军,必定会让崇祯皇帝信心大增,坚定消灭清军的决心。 而要想消灭寇关的清军,那就需要抽调更多的勤王兵马。 至于从哪里抽调勤王兵马,那就只有洪承畴与熊文灿手中的剿贼大军了。 十二万剿贼大军,洪承畴的手中有七万,熊文灿的手中有五万。 在本月初时,崇祯皇帝就抽调了八万剿贼兵马入卫。如今,也就剩下四万兵马参与剿贼了。 虽然说现在整个大明境内的流贼,已经被剿灭或招降的差不多了。 但是,在陕西与河南之地,仍是还有李自成等巨贼未被剿灭,并且那些招降的流贼,似乎也有反意。 这让主持剿贼大局的杨嗣昌心里,显得很是不安。若是不一鼓作气的剿灭流贼,杨嗣昌担心流贼会有复起之势。 这也是杨嗣昌为什么力主与清军议和,阻止卢象升与清军决战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剿贼成果被破坏。 可是如今,这高起潜与卢象升竟然想着要主动进攻,消灭一路清军。 这若是真的成了,岂不是在破坏他杨嗣昌的剿贼成果吗。 不行,绝对不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杨嗣昌心中百转,到底该如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然间,杨嗣昌想到一个办法。 “回禀皇上,臣以为高公公的这个计谋,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杨嗣昌行礼作揖回答道。 “那就好!本来朕的心中也是同意这个计谋的。既然如此,那朕就立即下旨,命卢象升与高大伴聚兵一处,先消灭一路清军,以振奋民心!”崇祯皇帝起身站起,神情显得非常激动。 “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事所奏!”杨嗣昌凑上来道。 “杨爱卿还有何事?”崇祯皇帝疑惑的问道。 杨嗣昌回道:“启禀皇上,新任的宣大总督陈新甲陈大人昨日已然到京,不知该如何安排?” “哦?陈新甲到京了?” 崇祯皇帝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露出思考之色。 陈新甲原本在崇祯十一年初时,就已经升任宣大总督之职,后来因陈新甲回四川老家奔丧,路途太远来不及接任,宣大总督的职位,则继续由卢象升暂代着。 如今,陈新甲到京赴任,那卢象升自然不能继续暂代宣大总督之职。 可目前又有一个问题出现,那就是卢象升手中的宣大兵马,是不是也该由陈新甲统领呢。 按照常理说,宣大的兵马自然是由宣大总督统领。 可是,如今的宣大兵马,还在卢象升的麾下抵御清军,陈新甲又怎么去统领呢。 “杨爱卿,既然陈新甲到任,你觉得该如何安排是好?”崇祯皇帝神情纠结,向杨嗣昌询问主意。 见崇祯皇帝这么问,杨嗣昌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是露出思考之色。 片刻后,杨嗣昌回道:“启禀皇上,既然陈大人已然到任,那其麾下的宣大兵马,也该由陈大人统领。” “而且,陈大人也来找过微臣,向微臣透露过想要报效皇恩的决心,愿领军抵御清军!” “哦?真是如此?”崇祯皇帝面露意外之色。 杨嗣昌作揖道:“微臣岂敢欺君!” “好!好呀!看来我大明朝,还是有许多一心为国的忠臣啊!”崇祯皇帝神情欣慰。 “大伴,传旨,召陈新甲入宫面圣!” “奴婢遵旨!”侍候的王承恩立即应道。 ...... 两刻钟后。 匆匆赶到的陈新甲,在见到崇祯皇帝之后,立即跪下磕头,朗声道:“臣,宣大总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爱卿平身!”崇祯皇帝挥手道。 “谢皇上!”陈新甲大声道。 待陈新甲起身后,崇祯皇帝面带欣赏之色的问道:“陈爱卿,朕闻杨爱卿言,你到任京师后,心忧抗清形势,愿出京领兵,抵御清军?” “回禀皇上,臣深受隆恩,委任宣大总督之职,自当尽职尽责。今东虏寇关,杀我大明百姓,抢我大明钱粮,臣愿领宣大兵马,与清军死战到底!”陈新甲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暖阁内响起。 “好!陈爱卿有此忠心,朕心甚慰!”崇祯皇帝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即,崇祯皇帝起身站起,下旨道:“陈新甲听旨!” “微臣听旨!”陈新甲急忙俯首跪地,听候着崇祯皇帝的谕旨。 “命陈新甲接任宣大总督之职,出京统领宣大兵马,与卢象升高大伴共同抵御清军!”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新甲郑重的磕头谢礼,面色很是激动。 站在一旁杨嗣昌面露笑意,眼神中闪过得意之色。 第477章 陈新甲到来 皇宫门口。 “新甲兄 ,此次出京领兵抵御清军,实乃兵战凶危。本官不需要你能否立下什么大功,只需保证勤王大军的安全即可,切不可贸然与清军浪战!”杨嗣昌神色郑重的嘱咐道。 “请杨阁老放心,新甲知晓了!”陈新甲作揖施了一礼。 “嗯!那就好!”杨嗣昌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险些忘了。” “杨阁老,还有何事交代?”陈新甲疑惑的问道。 杨嗣昌缓缓说道:“你南下接手宣大兵马后,一定要拉拢一番镇国将军刘博源!” “镇国将军刘博源?是延绥榆林中路副将刘博源吗?”陈新甲问道。 “没错!那刘博源虽然没有位列总兵之位,但其麾下兵马的战斗力,却是异常强悍,高起潜就是因为有了刘博源的兵马支持,才能取得通州大捷。”杨嗣昌神色严肃的道。 不过,在说到高起潜时,杨嗣昌的眼眸深处又闪过一抹怒色。 若非不是高起潜背叛了他,杨嗣昌也不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 所幸如今还有陈新甲在侧,也能稍稍遏制一下卢象升与高起潜的贸然举动。 真以为打败了清军几次,斩获了一些清军首级,就以为清军是软弱无能吗。 想他杨嗣昌历任山海关、永平府等各处地方的提督军务,又担任过宣府、大同、山西三镇总督,与清军及蒙古打过无数次交道,哪能不知道清军与蒙古的凶悍与残忍。 “杨阁老,既然刘博源的兵马如此强悍,那为何不向皇上请旨,将刘博源调任新甲的帐下听令呢?”陈新甲好奇的问道。 杨嗣昌摇了摇头,缓缓道:“非是本官不愿,而是皇上如今也十分器重刘博源,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而且还有一点,那刘博源也是一个一力主战的好战份子。当初刘博源进京勤王时,本官也曾告知于他,让他不要轻易与清军浪战,可奈何刘博源不听本官劝阻,还拂了本官的面子。于是,本官才将刘博源发往卢象升的帐下听令,让他先尝尝苦头。” “不过,本官的心中还是非常看重刘博源,不忍刘博源走上了卢象升的老路。所以,才请新甲兄好好拉拢一番刘博源,让他能认清当前局势,以大局为重!” “杨阁老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新甲敬佩!”陈新甲拍马称赞道。 杨嗣昌摆了摆手,淡淡的笑道:“本官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都是为了大明着想!” “新甲兄,出京南下,注意自身安危,本官在京师等你归来!” “多谢杨阁老挂念,新甲知晓了!”陈新甲面露感激之色。 杨嗣昌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走,新甲兄,你明日就要出京,本官亲自给你摆宴送行,祝你一路顺风!” “多谢杨阁老!”陈新甲作揖施礼道谢道。 ......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安州城,县衙内。 “杨赞画,可有京师传来的旨意吗?” 已经在安州等待了几日的卢象升,心中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 自高起潜上疏奏折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四五日的时间,竟然还没有收到皇上的旨意。 眼看着三路清军在保定府、真定府及河间府肆意横行,百姓惨遭劫掠与屠戮,而勤王兵马却按兵不动,这让卢象升如何能安下心来。 杨廷麟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举止中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傲气。 他被崇祯皇帝发配到卢象升的帐下听令后,与卢象升搭配的十分融洽。 两人都是身怀一腔热血,忠心为国,没有丝毫的顾己之心。 因此,卢象升便把军中的各种事务,交由杨廷麟负责。而书信来往这一块,也是由杨廷麟负责。 “回禀督臣,京师方面还未有旨意传来!”杨廷麟摇头回道。 “不过,下官在京师的好友来信告知,皇上似乎属意让到京的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来接手宣大兵马,与大人一起抵御清军” “什么?陈新甲到京了?”卢象升神色震惊。 杨廷麟点点头道:“是的,陈新甲前段时间就抵达京师了。” “这......” 如此突然的消息,确实让卢象升猝不及防。。 现在正值清军分兵、我军合兵进攻的大好时机,皇上竟然派来宣大总督陈新甲,来分我帐下勤王兵马。 若是陈新甲一力支持主战的话,那倒是不会影响消灭清军的时机。 可若是陈新甲畏惧清军兵锋,不愿配合的话,那抗清局势定然会再度糜烂。 一时间,卢象升脑中思绪百转,神情忧虑。 堂内也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正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安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卢象升抱拳道:“大人,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到安州城了!” “真的来了?” 卢象升面色一惊,与杨廷麟对视了一眼后,心中暗叹。 …… 县衙门口。 “卢大人,高公公,陈某有礼了!” 来到安州的陈新甲,见卢象升与高起潜在县衙门口迎接,急忙作揖行礼,一脸的亲热笑意。 “陈大人有礼了!”卢象升与高起潜同样是笑着作揖行礼。 双方一番见礼过后,卢象升便将陈新甲迎进了堂内。 随后,陈新甲拿出了崇祯皇帝的旨意,向卢象升与高起潜宣布由他接任宣大总督之职,统领宣大兵马,配合二人一起抵御清军。 有崇祯皇帝的旨意在,卢象升虽然心中愤懑,但也只能无奈的遵从。 而高起潜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又不是分走他帐下兵马,与他何干。 宣布完崇祯皇帝的旨意后,卢象升当即擂鼓聚将,召集各镇将领。 很快,在鼓声的催促下,各镇将领急急的赶到了县衙内。 待各镇将领都到来后,卢象升向众人介绍了新任的宣大总督陈新甲。 宣大总督?陈新甲? 看着意气风发的陈新甲,刘博源心中暗自猜测,陈新甲这个时候来安州,不会是来分走宣大的兵马吧。 若是真是这样的话,整个勤王兵马不就分成了三部。 勤王兵马分成三部,怎能利于统一指挥。而且还有一点,三部勤王兵马到底由谁来指挥,不会是各自为战吧? 第478章 分兵,定计 就在刘博源暗自猜测陈新甲到来的意图时,卢象升已是介绍完毕,随即后退了半步,由陈新甲站出来讲话。 陈新甲神情淡然的看着在场的各镇将领,嘴角露出笑容。 “诸位将军,本官蒙皇上信任,委任宣大总督之职,率领宣大兵马抵御清军,本官也是诚惶诚恐,唯恐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所以,本官希望在接下来的抗清中,诸位将军能支持一二!” “请陈总督放心,我等必然配合!”各镇将领躬身抱拳,对着陈新甲齐声回道。 陈新甲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如此,那多谢诸位将军了!” 说完,陈新甲对着各镇将领拱手作揖。 刘博源等人见状,也是急忙抱拳回应。 场面话讲完后,接下来该是交接之事了。 卢象升现在的职位,有暂代宣大总督、兵部左侍郎两个职位,至于天下勤王兵马大元帅之职,已经被夺去。 而陈新甲接任宣大总督之职后,卢象升也就剩下一个兵部左侍郎之职了。 所以,卢象升能统领的兵马,也就剩下虎大威的六千山西兵与四千天雄军了。 至于陈新甲,则是统领杨国柱的六千宣府兵、王朴的六千大同兵以及两千五百督标营,共计兵马一万四千五百人。 而在高起潜的手中,有一万四千关宁军及刘博源的六千五百威武军,兵力是三者中最高的。 交接完宣大的兵马后,陈新甲已是笑容满面,止不住的意气风发。 可是,相对于卢象升来说,却是满脸的无奈之色,眼神中满是凄凉。 这一次的分兵,使得卢象升的雄心壮志再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原本转好的抗清形势,也许将会变得不可预测。 在卢象升的眼神中,刘博源甚至看到了迷茫与死意。 刘博源明白,朝廷多次掣肘卢象升,使得卢象升不能好好的与清军决战,且又多次分走麾下兵马,这已经让卢象升身心疲惫,徒之奈何。 刘博源内心长叹一口气,心中定下主意,待日后实力强大,定要自己做主,不受人掣肘。 ...... 交接完宣大兵马后,卢象升向众人当即提出,商议如何进攻清军。 对此,高起潜倒是没有做出拒绝的表态,只是看向了陈新甲,观望陈新甲的意见。 陈新甲在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卢大人,陈某接手宣大兵马,还暂时不了解麾下实力,请容陈某先召集麾下将领,再做决议如何?” 卢象升愣了愣神,随即无奈的叹道:“既是如此,那卢某等候陈大人决议!” “多谢卢大人!”陈新甲拱手作揖。 随后,陈新甲看向堂内的各镇将领,朗声道:“诸位,属于本官麾下的宣大将领,就随本官去军中议事吧!” 说完后,陈新甲对着卢象升与高起潜拱手告辞,离开了大堂。 宣府总兵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等宣大将领,也急忙跟着离开了大堂。 看着离去的陈新甲与宣大将领,卢象升的神情显得很是无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见此情景,高起潜也起身站起,对着卢象升告辞离去。 ...... 翌日。 卢象升派人前往宣大军营,向陈新甲询问进攻清军的决议。 可是,陈新甲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了卢象升的商议。 卢象升无奈,只好找到了高起潜,希望高起潜与他一起去劝说陈新甲。 但是,此刻高起潜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模棱两可,推说各种理由,不再赞同主动进攻清军之事。 遭到了陈新甲与高起潜的推脱后,卢象升的心中变得异常沉重。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原本转好的抗清形势,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但究其原因,一切的结果,还是在陈新甲那里。 于是,卢象升亲自来到陈新甲的宣大军营,向陈新甲阐述当前形势,分析利弊。 幸得杨国柱也在一旁助攻,陈新甲在深思熟虑后,才终于同意了与卢象升的决议。 卢象升当即大喜,随后又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商议,决定对西面的镶白旗下手。 说服了陈新甲后,高起潜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于是,卢象升立即回到了县衙,擂鼓聚将,召集各镇将领。 听到鼓声号召的各镇将领,匆匆的赶到了县衙大堂。 此刻,卢象升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看着堂内的众人,笑着道:“诸位,经过本官与陈大人及高公公的共同商议,决定对西面张登的镶白旗清军,主动发起进攻。” 堂内的众将领一听,皆是露出惊讶的神色。 刘博源面露诧异之色的看着卢象升,随后又看了看陈新甲与高起潜,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以为,陈新甲到来分兵后,主动进攻清军的计策肯定会泡汤了。 可是没想到,剧情又是这么的突然回转,陈新甲竟然同意了这个计策。 在堂内众将领惊讶的神色中,卢象升与陈新甲及高起潜三人,开始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 据夜不收来报,往西而去的八千镶白旗清军,目前已经逼近庆都。 卢象升建议,当以勤王兵马合兵一处,以大军堂堂正正之势,直面八千镶白旗清军,逼迫清军与我军交战。 可是,陈新甲却是反对道,我军有四万五千兵马,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当以三面包围之计,将镶白旗清军包围起来,能最大程度的消灭更多的清军。 对此,卢象升毫不犹豫的反驳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切不可轻视清军,给清军可乘之机。 陈新甲亦是据理力争言道,我军兵力占据优势,就算是兵分三路,也足有万人以上。 倘若有一路明军真的不敌八千清军,那也能支撑到其余两面兵马到来。到得那时,八千清军岂能轻易逃脱。 卢象升与陈新甲各持观点,坚持自己的理由,争吵不断。 最后,二人只好将目光看向了高起潜,询问高起潜的意见。 高起潜在经过一番思考后,也觉得陈新甲的计策不错,当场同意了陈新甲的计策。 至于高起潜为何会同意陈新甲的意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卢象升的兵力,是三者之中最少的。 若是三面而围清军的话,清军必然会寻找突破口。而兵力最少的卢象升,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只要清军向着卢象升所在的方向突破,那必然会发生一场大战。 待到双方都打到一定程度后,二人再领兵而围,大败清军,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而三人兵力合兵一处的话,就没有坐享其成的美事,都得相互出力。 见高起潜也赞同陈新甲的计策,卢象升也只能徒之奈何。 第479章 进逼庆都,多尔衮的举动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安州城。 四万五千勤王大军在经过一天的准备后,当即兵分三路,向着西面庆都的八千镶白旗清军围攻而去。 卢象升率领六千山西兵与四千天雄军,以正面直逼的方向而去。 高起潜率领一万四千关宁军与六千五百威武军,从北面清苑方向围去。 而陈新甲则率领六千宣府兵、六千大同兵及两千五百督标营,从南面博野、定州方向而围。 三路大军相隔五六十里,足以相互照应与支援。 四万五千勤王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庆都逼近,迫使八千镶白旗清军与之决战。 十一月二十六日。 卢象升所率大军抵达张登,距离清军所在的庆都不过四十余里。 南面的陈新甲大军,也已经抵达博野,只要再向西进抵五十里外真定府的定州,就能完成对南面的包围,定州距离庆都也不过三十余里。 北面的高起潜大军,此刻也已经到达清苑,距离庆都也只有六十里的路程。 这个时候,只要等到陈新甲的大军到达定州,那就可以对庆都的清军发起进攻。 十一月二十七日。 陈新甲率领大军,终于抵达了定州。 至此,三面合围的局面也彻底形成。 ...... 真定府,衡水城外。 多尔衮面色平淡的望着城头上的厮杀,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这才进攻了一个时辰,看似墙高城厚的衡水城,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在城头之下,清军士兵正源源不断的顺着云梯爬上城头,并且在城头之上逐渐占据了优势。 任凭城头守军如何的英勇,都难敌清军士兵的凶悍。 眼看着估计再有一刻钟时间,衡水城就会被勇士们攻破,多尔衮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正当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报!” 一名清军哨骑策马奔到多尔衮的身前,大声道:“启禀睿郡王,安州城内的明军已经出城,现正兵分三路,向着饶余贝勒所在的庆都逼近。” “你说什么?明军兵分三路了?” 多尔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 “快说,明军三路大军是由何人统领?又是从哪几个方向逼近庆都?” 清军哨骑急忙回道:“回禀睿郡王,三路明军当中,一路由卢象升统领,约有万人,从西面逼近庆都;一路由新任宣大总督陈新甲统领,约有一万五千人,从南面迂回至定州;另一路由高起潜所统领,约有两万人,从北面迂回至清苑。” “来人,快将地图拿上来!”多尔衮大声道。 身后的一名喀把什兵立即从怀中拿出一份粗糙的地图,递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将地图展开,很快便在地图上寻到了明军的具体位置。 “哈哈哈!好!好!” “果然是天助我也!没想到明军竟然如此自大,真是上天赐给本王的机会!”多尔衮放声大笑,眼神中满是欣喜之色。 自多尔衮兵败于高阳城下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消灭勤王兵马,特别是卢象升与刘博源的兵马。 思量许久后,多尔衮决定兵行险招,以兵分三路的计谋,迫使明军也兵分三路。 可是,多尔衮在等待了几日后,安州城内的明军依旧没有出动。 就当多尔衮以为明军没有上当之时,清军哨骑突然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消息,这很是让多尔衮异常兴奋。 虽然说当前的明军不是真正的兵分三路,且三者之间的距离又不是很远,但是对于多尔衮来说,这也是一样非常良好的战机。 只要集齐所有的兵马,趁着其余两路明军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快速的击溃一路明军,那其余两路的明军必然大受恐慌,不敢再也清军对抗。 之后的局面,那就是大清勇士横扫整个北地,再无对手。 “快,鸣金收兵!随本王前往庆都!”多尔衮大声的下令道。 身旁的一名甲喇章京神色惊讶的问道:“主子,勇士们都已经快要攻下衡水城了,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下令收兵呢?” 心情大好的多尔衮并没有斥责下属的疑问,而是笑着道:“这衡水城随时可破,但消灭卢象升与刘博源的战机可是不好寻!” “只要消灭了卢象升与刘博源,那整个大明北地将是我大清的后花园。” 甲喇章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虽然依旧存着好奇,但是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正在进攻衡水城的正白旗清军,在听到撤退的号角声响起时,俱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眼看着就要攻下衡水城了,却在这个时候下令撤兵,着实让清军士兵疑惑不解。 可是,在严苛的军纪约束下,清军士兵还是快速的撤下城头,向着清军大阵中返回。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原本还喊杀声震天的衡水城头上,立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明情况的守军们,望着清军士兵离开城下,返回军阵后,随即露出了欣喜的呼喊声。 守军们大声的叫喊着,手中兵器也不停的挥舞,庆祝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清军大阵中。 多尔衮听着城头上传来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呵呵!先让你们得意几天,待本王灭了卢象升与刘博源,再来攻打衡水城!” “走,拔营起寨,随本王去保定府庆都县!” 很快,撤回到大营中的清军,在经过简单的收拾后,便缓缓的拔营而去,离开了衡水城。 “清兵退走了!清兵退走了!” “我们打败了清军,我们胜了!” “......” 城头上响起的欢呼之声,迅速的传遍了整座衡水城。 原本正坐在县衙内等死的衡水县令,在闻听清军退兵后,当即大喜的道:“快,快去收集清军首级,本县令要捷报京师,向皇上报捷!” 果然,能在大明担任一方父母官的,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 只是可惜,如此好用的头脑,没有想着如何为百姓谋福,只顾着自己的升官发财,丝毫没有想到阵亡的守军们。 若是没有守军们的拼死抵抗,如何能守得住这衡水城。 第480章 清军包抄,卢象升阻击 河间府,青县。 县衙内。 “主子,城内的钱粮物资已经搜刮完毕了!” 一名镶蓝旗清军将领走进大堂,对着正在吃着美食、喝着美酒的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躬身抱拳。 济尔哈朗美美的喝了一口酒水,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搜刮出来了多少抢粮物资?” “回禀主子,粮食还不到两千石,金银钱财五万两,其余盐铁布料等物资也是不多!”清军将领回答道。 济尔哈朗皱了皱眉,神色不悦的道:“偌大的一个城池,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粮物资!” “传令下去,再给本王重新搜刮一遍,若是搜刮不出来的,那就给本王屠了这座城池!” “是,主子!”清军将领神色大喜,脸上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 一刻钟后,整座青县城内便响起了无数的惨叫声与哭喊求饶声。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济尔哈朗的脸色更为兴奋。 这些软弱无能的汉人,根本就不配占据着富饶的中原大地,他们就该成为我大清勇士的奴才,世代接受着大清勇士的统治。 “报!” “王爷,奉命大将军急令!” 这时,一名清军士兵快步走进大堂,手中持着一份书信。 济尔哈朗起身站起,接过了清军士兵手中的书信。 待看完了书信的内容后,济尔哈朗神色惊讶,眼中露出喜色。 “快去传令,召集所有兵马,随本王去保定府!”济尔哈朗大声的下令道。 “是,王爷!” 清军士兵急忙大声的应是,随即便快步离开了大堂。 ...... 十一月二十八日,张登县。 “督臣,陈总督与高公公遣人来报,他们所率大军已经抵达了定州与清苑,随时可以对庆都的清军发起围攻之势!”杨廷麟拱手作揖,对着面前的卢象升道。 “太好了!只要我三路兵马齐兵逼近庆都,八千清军定然无路可逃!”卢象升面色欢喜,眼中满是高兴之色。 “快派人传信告知陈大人与高公公,我大军将在明日进逼庆都,望他们与我一起进发,围攻清军!” “请督臣放心,学生明白!”杨廷麟面色严肃的应道。 他清楚的明白,三面合围之势,定然要做到三方一起进发,才能围住清军。 不然的话,若是一方进逼,而其余两方则坐视不动,那合围必然不会成功,甚至会给清军逃脱的机会。 而且,杨廷麟的心中隐隐有些担心,此次合围清军,怕是会横生波澜。 据杨廷麟的了解与听闻,陈新甲及高起潜二人,似乎与杨嗣昌的关系颇为紧密,甚至还有消息传出,陈新甲与高起潜都赞同与清军的议和。 所以,杨廷麟对于此次合围清军的计策,颇有些担忧。 可是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一切都比较顺利,还未发生其他意外。 不过,越是到了最后,杨廷麟也就越发的担心。 他心中犹豫,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猜测向卢象升告知。 可看着卢象升一脸的兴奋神色,杨廷麟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随即拱手离去。 ...... 十一月二十九日。 庆都城外,清军大营。 就在卢象升率领一万大军进逼庆都的时候,此时中军大帐内的阿巴泰,却是满脸的笑容。 他听着身边哨骑的汇报:“启禀主子,奴才已经探得,张登城内的卢象升部,已经在今日早上出了张登城,直逼庆都而来。” “而定州的陈新甲部与清苑的高起潜部,至今还未出兵!”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有陈新甲与高起潜这般贪生怕死之徒,明军焉能不败啊!”阿巴泰大笑。 “对了,奉命大将军与和硕亲王的兵马到了何处?” “回禀主子,目前奴才还不知晓!”清军哨骑摇头回道。 阿巴泰眉头微皱,沉声道:“速去查探清楚!” “是,主子!” 清军哨骑急忙躬身抱拳,转身离开了中军大帐。 一刻钟后。 “报!” 又是一名清军哨骑行色匆匆的走进中军大帐。 “主子,奉命大将军与和硕亲王遣人来报,他们所率兵马已经合兵一处,抵达了博野!” “哈哈哈!好,太好了!”阿巴泰神色欣喜。 “给本贝勒传令下去,立即拔营起寨,直面卢象升的大军!” “是,主子!” 很快,清军大营中就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连绵响起,清军士兵在号角的催促下,开始忙碌着收拾营内物资。 两刻钟后,一队一队的清军步骑拔营起寨,向着张登而去。 而庆都城头上的守军,望着突然离去的清军,俱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随即,城头上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欢呼之声。 ...... 张登往西二十里处。 卢象升率领着一万兵马,正顺着官道向庆都逼近。 大军行进间,夜不收来回的在大军周围查探,以防被清军埋伏。 不时传来的军情,让卢象升时刻知晓清军的动向。 这时,一名夜不收神色慌张的策马奔来。 “启禀督臣,清军……清军向我们直面逼来,距此已经不到十五里了!” 夜不收喘着粗气,将打探到的军情向卢象升汇报。 “什么?清军向我军直逼而来?”卢象升面色微变,神色略微显得吃惊。 在稍稍思考了片刻后,卢象升当即下令道:“陈安,命令大军停止前进,速速构筑防御阵地!” “是,督臣!” 参将陈安在惊讶了一会后,当即大声应是。 “杨赞画!”卢象升又道。 “大人有何吩咐?”杨廷麟拱手道。 “你立即派出快马,前去定州与清苑,请陈大人与高公公速速领兵合围!本督将在这里构筑防御阵地,抵挡清军的突围!” “是,学生明白!”杨廷麟拱手应是。 在卢象升有条不紊的布置下,上万兵马开始忙碌的修建防御阵地。 防御阵地,被部署在官道旁两百步处的一座小山上。 小山不高,也就十来丈。 大军以小山为中心点,向着左右两边散开,俯视前方的官道。 在小山后面的百丈远,有一条名为唐河的河流。 如此有利地形,大军只要顾及着正面及左右两翼即可,不必担心后方有清军进攻。 第481章 清军而围,即将到来 庆都前往张登的官道上。 一支八千人的清军队伍,正在快速的向着张登而去。 清军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名身披双层铁甲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正是镶白旗旗主饶余贝勒阿巴泰。 在阿巴泰的身边,是上百名护卫他安全的白甲兵与喀把什兵。 在这些白甲兵与喀把什兵中,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清军士兵,正双手掌着一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策马行进间,大旗稳稳的被执掌在手中,丝毫不见摇晃。 “苏纳,卢象升的大军现在已经到了何处?” 行军中,阿巴泰命镶白旗蒙古旗旗主苏纳负责哨探之事,故此才会询问苏纳。 “回禀饶余贝勒,就在半刻钟前,哨探来报说,卢象升所率大军已经停在了前方十五里处,正在构筑防御阵地!”苏纳急忙回道。 “构筑防御阵地?” 阿巴泰面色惊讶了一下,随即又大笑着道:“哈哈哈!莫不是卢象升天真的以为,凭借着他的一万兵马,就能抵挡住我八千大清勇士吗!” “或者是认为,陈新甲与高起潜这两路大军,能及时的过来增援!” “这次,本贝勒要他卢象升饮恨沙场!” 阿巴泰面露冷笑之色,眼中凶光闪烁。 ...... “快,动作都快一点!不要停下来!” “把壕沟挖深一点,盾墙也要堆高点!” “拒马桩放到前面去,给我打桩固定住了!” “......” 在这个无名的小山周边,上万明军正在忙碌着构筑防御阵地,各种防御的器械与土木陷阱,也在快速的修建着。 每一名明军士兵的心里都明白,只要将防御阵地修建的越为坚固,清军也就越难突围出去。 而且,这也是对自己生命的安全保证。 小山上。 “督臣,夜不收刚刚来报,清军距此已经只有十里了!” 山西总兵虎大威快步走上小山,来到了卢象升的面前。 “嗯!” 卢象升点点头,目光看向小山左右两边忙碌的明军士卒,心中颇为高兴。 只要将防御阵地修建好了,凭借着麾下的上万兵马,绝对能抵挡住八千清军的突围。 待到陈新甲与高起潜领大军合围而来,这八千清军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想到这里,卢象升的心中越为兴奋。 他对着身边的杨廷麟问道:“杨赞画,派去告知陈大人与高公公的快马,已经出发多久了?” “回禀督臣,已经快有半个时辰了,估计此刻已经到了定州与清苑!”杨廷麟拱手回答道。 “如此便好!” 卢象升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着卢象升脸上的笑容,杨廷麟神情犹豫,不知是否该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可话到了嘴巴,却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出声。 “走,随本督下去看看将士们!” 心情颇好的卢象升走下了小山,身边的杨廷麟等人也急忙跟着下去。 ...... 博野往北二十里处。 一支约有两万多人的清军队伍,正快速的行军着。 每一名清军士兵的脸上,都满是疲惫之色。 从昨日到今日上午,他们已经行进了好几百里的路程,得亏清军中配备的战马足够多,才能使行军速度如此之快。 尽管行进的清军士兵满是疲惫之色,但他们却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快速的行军速度。 大军行进中,没有发出任何的话语声,只有战马的踏地声及兵器的磕碰声。 这支两万多人的清军队伍,正是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合兵一处的清军。 他们在博野合兵一处后,便快速的向着张登而去,以便配合阿巴泰的八千清军,前后夹击卢象升的兵马。 “报!” 这时,一名清军哨骑快速的奔到多尔衮身边,大声的道:“禀告主子,卢象升的大军正在张登往西三十里处,构筑防御阵地。” “看样子,似乎要阻击饶余贝勒的大军突围!” 多尔衮面色惊讶,随即微笑着道:“哈哈哈!这卢象升可真是头铁,竟然妄想阻挡我大清勇士的突围。” “传令给饶余贝勒,命他先不要与卢象升的大军交战,待本王的兵马一起到来,再一起围攻。本王要让卢象升绝望的知道,阻挡我大清军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是,主子!” 清军哨骑大声应是,随即拨转马头,快速的向着张登方向奔去。 “传本王命令,大军加快速度,争取在今日下午,与饶余贝勒会兵一处,围攻卢象升!”多尔衮意气风发的下令道。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下达,行进中的清军队伍,又再一次加快速度,向着张登而起。 ...... “报!” “禀告督臣,清军距此已经不到五里了,我军夜不收已经与清军哨骑交上手了!” 一名受伤的夜不收快马奔到卢象升的面前,向卢象升汇报清军的动向。 “终于要来了!” 卢象升面色一凝,神情略显凝重。 “辛苦你了,先下去医治伤口吧!” “多谢督臣关心,小小伤口无关紧要!”夜不收士卒急忙躬身抱拳,大声的回道。 “这可不行,受伤了就要及时医治,本督还期望你们继续上阵杀敌呢!”卢象升摇头劝慰道。 “陈安,带这位勇士下去医治伤口。” “是,督臣!”站在身后的陈安连忙应道。 夜不收士卒神情激动,面露感激的道:“督臣如此关切我等无名之卒,小的定誓死追随督臣,报效督臣之恩!” 卢象升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如此,我等皆是为国尽忠、报效朝廷,当以皇恩为重!” “督臣说的是,小的誓死报效皇恩!”夜不收士卒改口应道。 “嗯!先下去医治吧!”卢象升点点头。 待陈安将夜不收士卒带下去医治后,卢象升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廷麟,问道:“杨赞画,辎重营已经安排好了吗?” “请大人放心,辎重营已经做好了食物,热水也已经烧好了!”杨廷麟拱手回道。 “那就好!” “趁清军还未到来之际,先将食物与热水发到将士们的手中,让将士们先饱餐一顿,补充体力!”卢象升吩咐道。 “是,大人!学生马上就去安排!”杨廷麟轻声应道。 第482章 双方对峙,等待兵马 就在明军士卒们在吃着食物补充体力的时候,从庆都方向而来的八千镶白旗清军,终于来到了明军防御阵地前三里处的位置。 站在小山顶上的卢象升,举目望着西面滚滚而来的清军,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正所谓人已过万,无边无际。 虽然所来的清军只有八千人,但清军的气势却是远超万人。 在清军的前方,是黑压压一片的清军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很似闷雷般的声音,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传令下去,把战鼓敲起来!” “命将士们守好防御阵地,切莫放走任何一个清军过去!”卢象升神色坚定的道。 “是,大人!”参将陈安大声的抱拳应道。 很快,整个防御阵地便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传遍四方,正围坐在一起吃着食物的将士们,急忙奔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等待清军的到来。 “阿巴泰,本督等着你的到来!”卢象升喃喃自语。 ...... “主子,还要继续前进吗?” 望着远处的明军防御阵地,身后的一名甲喇章京问道。 “再往前行进一里,本贝勒要好好观察一下明军防御阵地的部署!” 虽然阿巴泰明面上不将卢象升的一万明军放在眼里,但是到了双方对阵的时候,阿巴泰还是非常的小心谨慎。 八千清军又继续向前行进了一里后,便停止了步伐。 距离的接近,使得阿巴泰更能看清明军阵地的部署。 整个明军阵地,被卢象升部署成一个大致的半圆形(⌒),中心点正是那座十来丈高的小山。 按照卢象升的部署,只要清军从明军阵地前方的官道经过,就会遭到明军的攻击。 在明军阵地的前方,是一面面半人高、用土石垒砌的土墙。 土墙参差不齐的排列着,颇有些八卦阵的味道。 这些土墙的作用,就是为了给清军的进攻造成阻碍,而且明军士卒也可以躲在土墙后面,用弓箭与火铳射杀清军。 并且在这些土墙之间,还挖出了许多的壕沟。 这些壕沟杂乱无序,没有丝毫的规律可循,只有十多条半丈宽的道路,能直达明军大阵的后面。 在每一条道路的尽头,被卢象升部署了两到三门大炮。大炮中有将军炮、佛朗机炮及虎蹲炮。 可谓是把阵前的防御工事,做到了极致。 大炮的后面,是列好阵型的明军士卒。 大阵之后,便是几十步外的小山,一杆硕大的‘卢’字大旗,被插在了小山之上。 阿巴泰在远处看的仔细,卢象升的指挥营地,也定是在小山之上。 因为只有站在高处,才能观察到整个战场形势,方便统帅的指挥调度。 至于在小山的后面是什么,阿巴泰估计也能猜测的出,无非就是明军的辎重营与休息营地,不值得注意。 观察完整个明军防御阵地后,阿巴泰的神色稍稍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得不佩服,卢象升虽然只是一个文官,可带兵打仗的本领却比大多数的明军将领强多了。 单就从部署的防御阵地来说,确实十分的难以攻克。 不过,就算明军防御阵地部署的再怎么坚固,也终究会在大清勇士的进攻下,崩溃瓦解。 “呵呵!卢象升,你的末日即将到了,好好的享受这最后时光吧!”阿巴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冷色。 “苏纳,奉命大将军与和硕亲王的大军到了何处?” 身侧的苏纳急忙回道:“回禀饶余贝勒,就在一刻钟前,奉命大将军派人传来命令,命我等暂时不要进攻,他所率大军最多两个时辰内便能赶到此处,待大军汇合之后,再发起进攻!” 阿巴泰点点头,遗憾的道:“那好吧!既然奉命大将军有令,那我等先暂时不进攻了!” “传令下去,命勇士们先下马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是,饶余贝勒!” 苏纳抱拳应是,随即策马下去传达命令。 随着阿巴泰的命令下达,原本做好准备进攻的清军士卒,纷纷翻身下马,席地而坐。 而后,清军士卒拿出自备的干粮,开始啃了起来。 ...... 无名小山之上。 卢象升紧皱眉头,望着停留在二里外、没有发起进攻的清军,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常理说,这八千清军为了防备被明军三面合围,更应该立即突围出去才是,而不是待在原地相互对峙着。 若是耽搁的时间久了,难道就不怕被明军三面合围吗。 不清楚清军意图的卢象升,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杨廷麟问道:“杨赞画,派往定州与清苑的快马,是否已经回来了?” 杨廷麟摇摇头回道:“回禀大人,快马还未回来!” “还没有回来?”卢象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请大人不必担心,估计最多一个时辰,快马应该就会回来的!”杨廷麟劝慰着道。 “嗯!”卢象升点点头,没有言语。 就这样,在双方相互对峙中,时间一点一点的慢慢过去。 很快,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就在卢象升的焦急等待中,前去定州与清苑的快马终于回来。 “回禀大人,小的已经传信于陈总督与高监军了!”快马喘着粗气回答道。 卢象升面带喜色,问道:“那陈总督与高监军如何回复,可曾带领兵马合围而来了?” 快马抱拳回道:“陈总督与高监军回复说,他们将立即领兵而来,请大人先截住清军,切莫让清军跑了!” “好!那就好!”卢象升放下心来。 “只要陈总督与高监军领兵合围,清军定然无路可逃了!” 想到即将消灭这八千清军,卢象升的神色越发欢喜。 可在一旁的杨廷麟却是心下担忧,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积极的领兵而来呢。 他们二人怕是巴不得坐山观虎斗,然后好坐享其成吧。 事实也正如杨廷麟的猜测,在打发走卢象升派来的快马后,陈新甲与高起所率兵马,并没有立即赶去合围清军,而是慢悠悠的行走在官道上。 其行走的速度,简直与郊外踏青般悠闲。 第483章 多尔衮到来,迎战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下午未时末。 无名小山之上。 卢象升举目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眉头越发的紧皱起来,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越发沉重。 从双方对峙到现在,也已经有了近一个半时辰,清军竟然没有发起任何的进攻,反而还在二里外悠闲的休息,没有丝毫的着急。 难道清军就不怕被三面合围,从而无路可逃吗?亦或者说,清军自大的认为,仅凭这八千兵力,就能大败我四万五千明军吗? 以卢象升的猜测,清军统帅阿巴泰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自大的行为。 可是,卢象升又猜不透清军的这一举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杨赞画,你再去派出快马,联络陈总督与高监军,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合围。” 杨廷麟急忙应道:“是,大人!学生这就去安排!” 说完,杨廷麟便快步走下了小山,下去安排联络事宜。 “督臣,这清军到底在做什么,为何到现在还不发起进攻?” 一旁的虎大威也是满脸的困惑之色,不知晓清军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卢象升神色凝重的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沉声道:“不管清军有什么应对方式,只要等到陈总督与高监军的兵马一到,这八千清军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虎大威赞同的点点头,应和道:“督臣说的是,只要我四万五千大军合围一处,这八千清军就是死路一条!” ...... 就在清军与明军在继续相互对峙之时,从张登城方向迎来了两万余的清军兵马。 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张登城下经过,将张登城内的守军与百姓吓得慌乱哭喊一片,就连张登县令在闻听两万余清军到来时,也是吓得慌忙四处躲藏。 直到清军从张登城下过去后,衙役们才在茅厕里找到了躲藏的张登县令。 事后,有好事者将此丑闻传了出去,张登县令也被人们冠以‘茅厕县令’的名号。 两万余清军在经过了张登城后,距离卢象升所在的防御阵地也就二十余里。 鉴于距离的越来越近,多尔衮为了给卢象升一个惊喜,便广派清军哨骑,阻击明军的夜不收。 可是,多尔衮的想法是美好的,却终究是难以实现。 在多尔衮的大军距离明军阵地还有十里时,终于有明军夜不收发现了这支从东面而来的清军兵马。 大惊失色的明军夜不收急忙策马狂奔,迅速的向着明军阵地逃去,清军哨骑阻击不及,只能望着明军夜不收的逃去。 一刻钟后。 “报!” “大人,不好了!清军......有清军......从东面而来!” 策马逃回来的明军夜不收,神色慌张的将这个军情汇报给了卢象升。 “你说什么?何处来的清军?”一旁的虎大威脸色大变,急忙大声的喝问道。 明军夜不收再次回道:“回禀大人,小的在东面十里处查探军情,发现有至少有两万以上的清军,正向着此处赶来!” “这......”虎大威的脸色一变再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卢象升在听完夜不收的汇报后,也是神色凝重的没有言语,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清军大阵。 此刻,卢象升终于明白,原来清军是在等着帮手的到来,果然是一个好大的手笔。 随即,卢象升又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眼中精光冒出。 如今这局势,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南下的清军合兵一处,又主动来围攻他所在的防御阵地,只要自己坚守好防御阵地,等待陈新甲与高起潜的兵马到来,不正好展开决战吗。 我勤王大军有四万五千兵马,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且清军又是主动进攻,形势必然不利于清军。 再加上有刘博源这支战力强悍的威武军相助,此战必然能大败清军。 想到这里,卢象升当即对着杨廷麟道:“杨赞画,你再次派出几批快马,告知陈大人与高监军,望他们速速领兵前来汇合,与清军决战!” 知晓当前形势严峻的杨廷麟,立即拱手应道:“请大人放心,学生亲自前去!” “好!” “杨赞画,此次能否大败清军,可就全寄予你一身了!”卢象升神色郑重的道。 “大人放心,学生必不辱使命!”杨廷麟重重的点头应道。 随后,杨廷麟便转身下了小山,带着几名骑兵,快马奔向高起潜所在的清苑方向。 因为杨廷麟清楚的知道,高起潜的麾下足有两万余兵马,且战斗力又是三者之中最强的一支兵马。 只要高起潜领兵来援,那就在一定程度上,能保证此战的胜利。 而且,刘博源所领的威武军,可就在高起潜的帐下听令。 几乎每场大败清军的胜利,都是因为有了威武军的参与,杨廷麟自然也看的明白。 ......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时辰。 安静的战场中,只有战马的嘶鸣声与凛冽的寒风。 一杆‘卢’字大旗插在了小山之上,被寒风吹得冽冽直响。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从东面传来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清军......是清军骑兵来了!”有眼尖的明军士卒,很快便发现了到来的清军。 站在小山之上的卢象升,举目望着东面方向,果见无数的清军策马奔来。 那黑压压一片的清军骑兵,简直如浪潮般涌来,气势浩浩荡荡,大地也隐隐颤动着。 在卢象升等人的了望下,奔来的清军骑兵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无尽头一般。 如海洋一片的旗帜,在清军骑兵中四处飘扬。 望着那无尽头般的清军骑兵与旗帜,卢象升不禁面色微变,脸色也越发的凝重。 单就看出现在视线中的清军骑兵,至少也已经有了万人以上。 看来,整支南下的清军,都已经汇聚在一起了。 待到清军骑兵的越来越近,卢象升已是能看清远处的几杆织金龙纛大旗。 “正白旗,镶蓝旗,还有那镶白旗,奴贼的三大旗都汇聚于此了!”虎大威在一身旁喃喃自语。 卢象升点点头,大声的喊道:“准备迎战!” 第484章 清军进攻,人盾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了整个明军阵地,坚守在阵地之上的明军士卒,全都一脸凝重之色的望着东面方向的清军。 在所有明军士卒的注视下,东面的清军兵马在距离明军阵地二里处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随着马蹄声慢慢的弱了下来,那腾起的阵阵烟尘也逐渐散去,露出了那一层层队列整齐的清军阵型。 清军阵型中,飘扬着无数各色的旗帜。在阵型的中央位置,竖立着多杆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多尔衮与济尔哈朗等清军将领,全部集聚在这几杆大旗之下。 “奉命大将军,看这明军防御阵地修筑的如此严密,看来是有些难以攻克啊!” 望着远处的明军防御阵地,济尔哈朗微皱眉头,脸上稍带着凝重之色。 多尔衮点点头,神色严肃的叹道:“看来这卢象升,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身后的正白旗蒙古旗旗主伊拜,同样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他望着严密的明军阵地,喃喃自语道:“又不知该要牺牲多少勇士了!” 在多尔衮等人观望明军阵地时,卢象升等人也同样在观望着清军大阵。 列在清军前阵的,是身着各色颜色盔甲的清军骑兵,往后则是清军的步卒。 至于在步卒的后面是什么,由于距离的太远,暂时看不清楚。 不过,从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喊求饶声,让卢象升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在双方对峙了一会后,清军大阵中突然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战场,列在前阵的清军骑兵突然分散两边,让出了大阵后方的道路。 随即,两百多名大明百姓在清军步卒的押解驱赶之下,慢慢的向着明军阵地逼近。在这些大明百姓的身后,跟随着五千清军步骑。 “这......” 看着清军步卒拿着刀枪驱赶着大明百姓,卢象升不由得面色大变,神情甚是愤怒。 “卑鄙无耻的奴贼,竟敢做出这等残暴无仁之事!” “奴贼该死,我虎大威定然饶不过你们!” “可怜我大明百姓,竟遭到奴贼如此的欺辱!” 虎大威等人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之色,纷纷开口怒骂。 随着东面的清军开始了进攻,西面的阿巴泰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三千清军步骑密密麻麻的向着明军阵地压来,黑压压一片的旗号也在行进中飘扬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十多辆丈许高的盾车。 盾车的后面,则是跟着无数身背土袋的清军。 他们的任务,便是填平明军阵地上的壕沟,为大军的进攻铺平道路。 望着东西两面合围而来的清军步骑,明军阵地上的士卒们神色严肃,武器也紧紧的握在手中。 没过多久,东西两面的八千清军步骑在行进中,慢慢的合兵一处。 处在最前面的,依旧是被清军驱赶而来的两百多名大明百姓,往后则是清军的三十多辆盾车。 盾车后,是躲藏着身子的清军弓箭手及身背土袋的清军。 四百步、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督臣,下令开炮吧!” 望着已经进入大炮射程的清军,虎大威在一旁急劝道。 卢象升面露犹豫之色,目光望着逐渐逼近的大明百姓,心中犹豫不决。 他实在不忍大明百姓伤亡在他的手上,而且卢象升也担心,若是自己炮轰百姓的事情传到了京师,恐会遭到言官的弹劾。 可是,若不下令开炮的话,那清军就会很快攻上阵地,自己与上万将士的性命,可就难以预料了。 “督臣,开炮吧!若是等清军攻上阵地,那一切可就全都完了!”陈安也在一旁劝道。 知晓形势严峻的卢象升,在心中衡量了一会后,忍痛的点点头。 他朝着前方的大明百姓行礼作揖,声音略显悲切的大喊道:“百姓们,是我卢象升对不起你们,未能保得你们的性命,我卢象升给你们赔礼了!” “开炮!” 在卢象升闭眼挥泪的大喊下,等待了许久的炮手们,立即点燃了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的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十来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砸向前方进攻的清军。 在清军的惊恐声中,十来颗炮弹砸进了清军大阵中。 顿时,各种哀嚎惨叫声立时响起,还有那盾车碎裂的声音。 “快,进攻!加快速度!” “盾车,盾车推快点!” “将那些汉人赶在最前面,谁若是趋步不前,直接给我杀了!” 明军炮弹的袭来,使得进攻的清军立时出现了十多人的伤亡。 当然,用来做人盾的大明百姓,也出现了几十人的伤亡。 “快,继续开炮!” 参将陈安站在一门大炮前,大喊着命炮手们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十多颗炮弹的飞出,使得进攻的清军大阵一片骚动。 在清军士卒惊恐的大喊声中,十多颗炮弹再次砸进了清军大阵中。 紧密挨着的清军群中,立时就出现了十多条鲜红的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清军与大明百姓的残肢断臂,尸首也铺满一地。 还有一些没有死去的清军伤兵,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快,不要停,给我冲!” “该死的明军,难道他们不顾及这些汉人百姓吗!” “勇士们,不要怕,只要将盾车推上去,明军就无路可逃了!” 进攻的清军冒着明军砸来的炮弹,再次加快步子,向着明军阵地冲去。 “快,开炮,不要停!” “轰轰轰!” “轰轰轰!” 明军阵地上不断砸来的炮弹,使得清军的伤亡一直在增加着。 在大明百姓快要伤亡殆尽的时候,清军终于进入到百步之内。 “冲啊!快给我冲!” “盾车,推上去!” “给我杀啊!杀光明狗!” 在清军将领的大喊声中,清军士卒们开始了冲锋,双腿也开始跑动起来。 就连那些沉重的盾车,也在清军士卒的用力推动下,快速的前进着。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在一阵阵轰鸣声中,十多颗炮弹再次呼啸着砸向清军群中,杀伤了上百名清军。 第485章 对拼,期待援军 “冲啊!盾车快推上去!” “跟上,快跟上!” “将这些行动缓慢的汉人,全部给我杀了!” “救命啊!不要杀我!” 听着冲锋的清军群中不断传来大吼声与哭喊声,卢象升的脸色一变再变,双手也被他捏的紧紧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快开炮!不要停下来!” “稳住,都不要慌,按照操练的时候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 “啊!” 在连绵不绝的炮声中,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爆炸声。随后,便是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陈安急忙转头看去,却是见到远处的一门火炮发生了炸膛,伤及到了身边的七八名炮手。 连带着这门火炮身边的两门小虎蹲炮,也被掀翻倒地,炮管也变了形状。 “来人,将这几名炮手抬下去!” “大家都稳住,都不要惊慌!” “只要按照正常的操练流程,就没有事的!” 陈安一边急令救治队将伤员抬下去,一边大声的安抚着炮手们的情绪。 “哈哈哈!勇士们,明军的火炮就是唬人的玩意,大家都不要怕!” “勇士们,给我冲啊!只要冲到明军阵地,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冲啊!杀光这群明狗!” 听着明军阵地上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指挥进攻的清军将领们脸色大喜。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道巨大的爆炸声,定是明军的火炮发生了炸膛。 所以,对于清军将领们来说,这可是一个振奋士气的大好时机。 在清军将领们的大吼声中,清军士卒神色疯狂的冲向了明军阵地。 十几息的功夫过后,进攻的清军已是冲到了六十步的距离之内。 随后,不待清军的弓箭手探出身子射箭,对面土墙后的明军,就已经拉弓放箭,放铳射击。 在一道道爆鸣声与呼啸声中,无数的弹丸与箭矢,飞向了前方的清军。 可是,在面对盾车的强大防护时,弹丸与箭矢的威力,根本就击不穿粗大的原木,只在上面留下道道浅痕与碎木屑。 唯一能威胁盾车安全的,只有阵地上的大炮。 在这个距离内,阵地上的二十多门虎蹲炮也加入到了炮轰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近四十颗炮弹呼啸而去,砸向了前方的清军。 “咚!” “啪!” “快散开!盾车要倒下了!” “跑啊!”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近四十颗炮弹当中,有五颗炮弹当场就摧毁了清军的五辆盾车,其余炮弹则是落空或弹跳着滚进清军群中。 顿时,最前方的清军就混乱一片,各种惊呼声与惨叫声不断响起。 “哈哈哈!好!继续开炮!” “稳住就行,大家都不要怕!” 见这一轮的炮击效果,就抵得上之前的几轮炮击,陈安放声大笑,大声叫好。 与此同时,进攻的清军此刻也开始了反击。 在剩余的二十多辆盾车的掩护下,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弓箭手急忙探出了身子,手中弓弦早已拉满,箭矢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带着呼啸声,飞向了躲藏在土墙后的明军。 这些半人高的土墙,并不能完全的掩藏明军的身子。 无数的箭矢袭来,躲藏在土墙后的明军立时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快,射击!放铳!” “开炮,给我摧毁清军的盾车!” “轰轰轰!” “砰砰砰!” “嗖嗖嗖!” 望着清军射出的箭矢,杀伤了不少的明军士卒,陈安当即大喊着继续射击。 炮弹、弹丸与箭矢,全都如暴雨般飞向清军,将进攻的清军杀伤了一大片。 可是,这并不能吓退神色疯狂的清军。 在清军将领们的大吼声中,清军士卒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清军弓箭手射出的箭矢也是密如雨下。 一时间,土墙后的明军士卒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至少有四五百名明军士卒伤亡在了清军的箭矢之下。 无名小山之上。 卢象升一脸凝重之色的望着前方的战场,手中的大刀也被他握在了手中。 此刻,卢象升恨不得能立马冲上前去,与清军展开厮杀。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为一军统帅,轻易不能冲到最前线。 他要做的,就是及时的调兵遣将,指挥士卒们抵御清军的进攻。 “看来清军是下了决心,要消灭我军啊!” 望着清军士卒无畏生死的冲上阵地,卢象升的神情越发的凝重。 他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战斗,绝对是非常的艰难。 而且,若是仅凭他麾下的一万兵马,绝对是抵挡不住三万清军的进攻。 明军阵地的陷落,也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当然了,这时的卢象升并没有抱着绝望的情绪。 因为他还有胜利的希望,那就是坚守到陈新甲与高起潜的兵马到来。 只要陈新甲与高起潜的兵马一到,那就是反败为胜,大败清军的时刻。 “虎总兵,现在什么时间了?”卢象升突然问向身侧的虎大威。 虎大威微微一愣,心里估算了一下后,这才回道:“回督臣,现在已经是下午申时初了!” “申时了!” 卢象升愣神,心中推算着陈新甲与高起潜的大军何时能到。 按照昨日约定好的时间以及连续派出的几批联络的快马,陈新甲与高起潜的所领大军,应该就在今日早上已经启程出发了。 而定州与清苑到这里的距离,最多也就五十里左右。 依照正常的行军速度,陈新甲与高起潜所领的大军,距离这里最多也就二十里的路程。 只要卢象升再继续坚守两个时辰以上,陈新甲与高起潜所领的大军,绝对能赶到这里。 到得那时,明军必能大胜。 想到这些,卢象升的凝重神色也稍稍减缓。 他望着清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当即对着虎大威道:“虎总兵,还请你前去阵前,指挥将士们抵御清军的进攻。” 虎大威毫不犹豫的抱拳道:“请督臣放心,有我虎大威在,清军休想攻占我军阵地!” “好!有虎总兵坐镇前方,本督心中甚是放心!”卢象升满意的点头道。 第486章 高起潜的小心思 清苑往南二十里处,一个小村庄中。 一支约有两万人的明军兵马,正在村内休息着。 小村庄的上空,飘荡着无数股炊烟。 看的出来,此刻的小村庄内,正在埋锅造饭。 一个颇大的院内。 几名将领正围坐在一起,陪同着一名面白无须、声音阴柔的男子说话。 “高公公,刚才卢督臣已经遣快马来报,望我等速速领兵合围清军,您为何还要在此地休息呢?”山海关总兵马科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啊,高公公!若是我们去的慢了,可就没有我们什么功劳了!”蓟镇总兵白广恩也是疑惑的问道。 “高公公,要是这功劳给了卢督臣与陈总督,那我们可就是白跑一趟了!”密云总兵同样是点头问道。 至于刘博源与王廷臣等将领,则是好奇的看着高起潜,等待着高起潜的解惑。 高起潜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随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声音尖锐的说道:“诸位将军,你们可知道什么是坐山观虎斗吗?” “坐山观虎斗?” 在场的众将领愣了一愣神,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而刘博源与王廷臣二人,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二人明白,高起潜这是要看着清军与卢象升的兵马厮杀啊! 就算是有了陈新甲的一万五千兵马加入,估计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消灭清军。 并且,要想消灭阿巴泰的八千镶白旗清军,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而高起潜所谓的坐山观虎斗,就是要等着双方拼杀殆尽之时,他再领兵前来,一举消灭残存的清军,白捡胜利的果实。 想明白这一点的,并不止刘博源与王廷臣二人。 白广恩等人在思索片刻后,也明白了高起潜的用意。 “高公公,您这主意实在是高啊!” “是啊,高公公!您真是睿智无双,计谋无穷啊!” “......” 白广恩等人立即拍起了高起潜的马屁,惹得高起潜满面笑容。 在场的唯有刘博源与王廷臣二人,脸上挂着忧色。 三面合围清军,当以速战速决为妙,切不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不然的话,若是清军突破了明军的包围圈,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 小村庄东南角,威武军临时驻地。 回到驻地后的刘博源,心中已是在想着如何帮助卢象升。 照目前来说,卢象升已经领兵堵住了阿巴泰的八千镶白旗清军,只要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领兵合围,那八千清军将会无路可逃。 可是,如今高起潜却是另有他的想法,根本不会去配合卢象升。 如果陈新甲也同样抱着这样想法的话,那三面合围清军的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刘博源心中义愤难平,情绪也越发的急躁起来。 这眼看着大败清军的计谋就要成功,却因高起潜的个人利益,而错失这个良机。 可恶,实在是可恶!这高起潜当不得信任,简直就是误国之辈! 越发急躁的刘博源,在屋内来回的踱步,心中向着办法。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有紧急军情!” 房门打开,高威神情慌张的走了进来。 “有何紧急军情?为何如此慌张?”刘博源皱眉问道。 “启禀大人,刚才有夜不收小队来报,他们在南下的张登方向,发现有一支两万多人的清军兵马,正快速的向着卢督臣所在的位置赶去!”高威急忙回道。 “什么?两万多人的清军?”刘博源脸色大变。 “可知晓是哪几旗的清军?” “回禀大人,据夜不收小队的详细查探,那两万多的清军,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与济尔哈朗的镶蓝旗!” “这......” 面对着夜不收查探到的紧急军情,刘博源当即陷入了沉思当中。 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多尔衮与济尔哈朗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那就是要围攻卢象升,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消灭卢象升的一万兵马。 而后,说不定清军还会携大胜之威,对陈新甲或刘博源所在的明军发起进攻。 这样一来,两路兵力不占优势的陈新甲与高起潜部,绝对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 如此,清军将会在这场决战中,得到巨大的胜利。 这样的形势对于刘博源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而且,刘博源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 他在沉思了片刻后,当即对着高威道:“高威,你速速派出夜不收,前去查探一番陈总督所领兵马的位置。” “若是陈总督所领兵马还在行军路上,就立即向他陈明当前形势,阐述当前局势,望他能尽快领兵支援卢督臣!” 高威急忙大声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高威便转身走出了屋内。 待高威离开后,刘博源又立即唤来王良与赵通二人,命他们二人做好随时启程出发、支援卢象升的准备。 随后,刘博源便急急的赶往高起潜所在的院落中。 来到院落中,进入到屋内,刘博源见到了正在用餐的高起潜。 “刘将军来了,快快坐下,天寒地冻的,陪咱家一起喝一杯!” 见到刘博源到来,高起潜连忙招呼着刘博源坐下。 刘博源微微皱眉,压下心中不满的情绪,急忙抱拳道:“高公公,下官有紧急军情汇报!” “紧急军情?出了何事啊?”高起潜面色好奇的问道。 “回禀高公公,刚才有夜不收小队来报,他们在南下的张登方向,发现有两万多的清军兵马,正快速的向着卢督臣所在的位置赶去。” “看这情况,似乎要对卢督臣的兵马进行围攻!”刘博源抱拳回答道。 “什么?” 原本还正在悠闲的端着酒杯饮酒的高起潜,在听到刘博源的话语后,当场惊的起身站起,脸色也是大变。 甚至连手中端着的酒杯也不由自主的跌落桌上,酒水洒落了桌面。 “刘将军,你......这军情......是否属实?”高起潜神情慌张,不可置信的问道。 “回禀高公公,此等紧急军情,下官岂敢开玩笑!”刘博源面色严肃的回答道。 “这......”高起潜立时陷入了惊慌中,脸色也变得苍白。 随后,他立即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院门外候着的士卒,在听到了高起潜的召唤后,急忙走进了屋内,对着高起潜躬身行礼道:“高公公!” “速去召集关宁各镇总兵前来议事!”高起潜吩咐道。 “是,高公公!” 士卒应声领命,转身便出了屋内。 第487章 高起潜要退兵,杨廷麟求援 一刻钟后,关宁各镇总兵都相继到来。 “下官见过高公公!” 屋内,白广恩等人躬身抱拳,对着高起潜行礼。 高起潜摆了摆手,说道:“都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谢高公公!”白广恩等人抱拳道谢。 待白广恩等人坐下后,高起潜这才道:“匆忙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紧急军情告知大家!” “紧急军情?” 白广恩等人一脸疑惑之色,全都好奇的看着高起潜。 高起潜脸色严肃的点点头,继续道:“刚刚刘将军向咱家汇报,在南下的张登方向,有一支两万多人的清军兵马,正快速的向着卢大人所在的位置赶去!” “据详细查探,那支清军兵马,正是多尔衮的正白旗与济尔哈朗的镶蓝旗!” “高公公,这军情可否属实?”白广恩等人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刘博源适时的站了起来,对着众人道:“诸位将军,这等军情大事,刘某岂敢说假!” “而且,刘某已经派出夜不收,正时刻盯着这支清军,相信很快就有军情传来。” 白广恩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屋内也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诸位,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应对当前局势啊?”高起潜出声,打破了这安静的场面。 白广恩等人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望着这无人回答的场面,内心焦急的刘博源当即出声道:“高公公,以下官之见,当下之急,还是要速速领兵支援卢督臣啊!” “若是待清军击败了卢督臣,那我等的兵力优势,可就不存在了啊!” “刘将军此言差矣,目前的形势还不明确,多尔衮所部的清军也未对卢督臣发起进攻。万一清军的目标不是卢督臣,反而是我们呢?”白广恩当即站起来反对道。 “白总兵说的有理!若是我们赶去支援卢督臣,反而被清军打了一个埋伏,那可就有覆灭之危了!”唐通也站起来应和道。 山海关总兵马科赞同的点点头,也应和道:“白总兵确实说的没错,当前形势还不明确,我们切不可贸然兴兵前去支援。” “况且,就算我们赶去了支援,没有陈大人的兵马赶到,那也难以击败清军!” “可是,若是不及时的支援卢督臣,真等清军大败了卢督臣后,那我勤王兵马可就有被清军逐个击败的危险啊!”刘博源一脸急色,大声的劝进道。 “高公公,还请速速领兵,前去支援卢督臣啊!” 高起潜面露犹豫之色,心中思索着对策。 片刻后,高起潜起身站起,对着屋内的众人道:“诸位将军,正如白总兵所言,当前形势确实不太明确,咱家也不可能拿这两万多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因此,咱家决定先领兵返回清苑,待探清楚多尔衮所部的清军动向之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诸位将军,你们觉得如何?” “高公公英明!我等皆赞同!” “我等皆遵从高公公意见!” 白广恩等人急忙应声,举双手赞同高起潜的意见。 “高公公,万不可如此啊!若是我等一退兵,那卢督臣可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真到了那时,我勤王大军可就再也没有丝毫优势可言了!”刘博源急忙大声的劝阻道。 高起潜面露不悦之色,显得颇有些不满。 一旁的白广恩站出来劝道:“刘将军,高公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是啊!刘将军,当前形势不太明确,切不可贸然前去支援!”唐通等人也在一旁劝道。 “你们......” 刘博源看着白广恩几人,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一名士卒面色恭谦的走进了屋内。 “启禀高公公,卢督臣帐下兵部职方主事杨廷麟求见!” “杨廷麟来了?” 高起潜皱了皱眉,神情略显惊讶。 “将唤他进来吧!” 虽然高起潜已经猜测到杨廷麟到来的目的,可他还是要见一见杨廷麟。 “是,高公公!” 士卒躬身应是,随即便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一脸风尘仆仆之色的杨廷麟进入到了屋内。 “下官杨廷麟,见过高公公,见过诸位将军!” “杨主事有礼了!”高起潜拿捏着架子,神情淡然的说道。 众将领则是抱拳行礼,笑脸相迎。 杨廷麟并没有在乎这些礼仪,在双方见过礼后,便急忙开口道:“高公公,卢督臣现在已经被三万清军包围,还请您前去救援啊!” 高起潜一听,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杨廷麟到此是来请求救援的。 随后,高起潜面色不变的点头道:“请杨主事先回去复命吧!咱家会来救援卢大人的。” “高公公,兵贵神速,还请您立即拔营启程吧!”看着依旧坐着没有起身的高起潜,杨廷麟焦急的催促道。 高起潜闻听此言,面色立即变得不悦,语气也有些生硬的说道:“杨主事,咱家何时启程出发,难道需要向你汇报吗?还是说,你才是监军?” “高公公,下官不敢,下官也不是这个意思......”杨廷麟急忙解释道。 “行了,你回去向卢大人复命吧!就说咱家会领兵来救援的。” “来人,送杨主事离开!” 高起潜面色略显阴沉,唤来门外的士卒,将杨廷麟请出了出去。 “高公公,还望您莫要贻误战机,致使我军惨败啊!” 站在院门口的杨廷麟,还在朝着院内大喊着。 “哼!” 高起潜神情愠怒,没有再理会院门外的杨廷麟。 “诸位,当前形势不太明确,且敌人又势大,为慎重起见,大家还是先随咱家返回清苑城,再另做打算吧!” 看着屋内沉默不言的众人,高起潜又说起他的战术撤退。 “高公公,可是我们不去救援卢督臣的话,一旦清军大败卢督臣,那我们有什么优势与清军作战啊!” 刘博源依旧在劝着高起潜,希望高起潜能为了抗清大局着想。 第488章 南下支援,援军为何还没到来 “行了,刘将军。诸位总兵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也不用再劝说了!”高起潜挥了挥手,打断了刘博源的话语。 随后,他又对着众人道:“大家都散去吧,赶紧收拾营地内的物资,准备领兵返回清苑城!” “下官遵命!”白广恩等人躬身抱拳,大声的应道。 随即,白广恩等人便走出了屋内。 临出门前,前屯卫总兵王廷臣无奈的看了刘博源一眼,发出一声长叹。 “高公公......” 刘博源还待说什么,却被高起潜打断了话语。 “刘将军,先下去收拾吧!等当前形势明确之后,咱家定会领兵支援卢大人的。” 说完,高起潜便示意刘博源离去。 刘博源面色无奈,眼中透着愤怒之色,但最终还是发出一声叹息,转身走出了屋内。 因为刘博源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劝说,也还是难以让高起潜收回决定。 高起潜那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性子,决定了他逃跑的行为。 ...... 带着满腔愤怒的回到营地,刘博源就望见营地内的威武军士卒,都在忙碌的收拾着物资,准备拔营启程。 正巧这时,王良与赵通来报,营内的物资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出发。 启程出发! 是返回清苑城,还是支援卢督臣。 一时间,刘博源陷入了纠结当中。 若是返回清苑城,固然能保存住自己的实力。但是,真等清军覆灭了卢象升所部的兵马后,那剩余的勤王兵马也就只剩下三万五千人了。 这在兵力上,几乎占据不到什么优势。 而且还有一点,刘博源还担心清军会趁此时机,逐个击败陈新甲部与高起潜部。 一旦两路勤王兵马也被击败,那清军在大明北地,可就没有了任何敌人,整个大明北地也将成为清军的后花园,无数大明百姓将会遭受清军的肆意劫掠与屠杀。 如此危急的局势,是刘博源不愿看到的。 可若是去支援卢象升的话,刘博源的心中还是有些没有把握的。 毕竟,他麾下的兵马也才不到七千人,再加上卢象升的一万兵马,也才一万七千人左右。 面对三万清军的围攻,伤亡定然不小,或许还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在经过片刻的深思后,刘博源还是决定要领兵支援。 固然前去支援会伤亡惨重,但刘博源却不忍看到大明百姓被清军肆意的劫掠与屠杀。 不然的话,上天赐给他穿越到明末乱世的机会,岂能无所作为。 对,就这么决定了,前去支援卢象升! “大人,我们该启程出发了!” 王良在一旁提醒,打断了刘博源的沉思。 望着已经收拾好物资、整好队列的威武军士卒,刘博源当即点头道:“出发吧!南下与卢督臣汇合!” “是,大人!” 王良与赵通应声领兵,随即转身离去,传达命令。 片刻后,整支威武军便在刘博源的率领下,向着南面而去。 而高起潜对此,却是丝毫不知。 直到两刻钟后,才有人向高起潜来报,镇国将军已率兵马向着南下而去了。 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后,高起潜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可随后又有人来报,镇国将军确实已经领兵南下了。 这下,高起潜立时变得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高起潜有心想要派出快马,命刘博源领兵返回。可转念一想,既然刘博源敢违背他的命令,必然不会领兵返回了。 既然如此,那派出快马也就没什么意义。 强压住心中愤怒的高起潜,只好率领一万名多关宁军,急忙北上,返回清苑城固守。 ...... 无名小山之上。 卢象升望着前方的战场,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在土墙的前方,进攻的清军已经将盾车推至土墙前。 清军依靠着盾车的掩护,正疯狂的涌向土墙后,与明军士卒展开了近身厮杀。 尽管明军士卒在奋力的抵抗着,却依旧难以挡住清军的进攻。特别是清军的弓箭手,不时的射出箭矢,使得明军士卒伤亡颇大。 清军如潮水般的涌了过来,使得坚守在土墙后的明军士卒,越发的赶到压力巨大。 与此同时,身背土袋的清军也冲了上来,匆忙的将土袋丢入壕沟当中。随后,又急忙转身退走,重新再去背土袋。 各种惨叫声与厮杀声在土墙前不断响起,明军士卒凭借着一腔的热血,与清军奋勇厮杀着。 尽管明军士卒们不是清军的对手,但也没有一人后退。 因为在他们的身边,不仅有虎大威的亲临一线,而且还有督战队的存在。 若是私自后撤的话,督战队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当然了,在明军士卒们的心中,还抱着一个念想,那就是等待援军的到来。 只要坚守到援军到来,那此战定能大胜。 “杀!给我杀退清军!” “放箭!快放箭!” “射击!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啊!” 明军士卒的大喊声,火铳声,箭矢呼啸声,还有惨叫声,无不显示着战斗的激烈。 几乎每一个呼吸,都有明军士卒倒下,而清军也是如此。 “快,给我冲上去!” “快将土袋背上来,将这些壕沟填平!” “给我杀!杀光这些明狗!” “放箭,快放箭!” 面对明军的顽强坚守,清军也是神色凶悍的冲了上来,与明军士卒展开生死厮杀。 战斗越来越激烈,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着。 但从整个战场来看,清军还是稳步的向前推进着,而明军士卒则是在逐渐后撤。 “稳住,都给我坚守住!” “谁要是敢私自后撤,休怪本军门的大刀不认人!” “兄弟们,都坚守住,只要我们的援军一到,清军必然大败!” 虎大威、杨建林等将领大声的吼叫着,鼓舞明军士卒们的士气。 可是,面对清军源源不断的进攻,前方的土墙也在逐渐的陷落。 任凭明军士卒们如何的英勇,终究是难以挡住清军的进攻。 慢慢的,被清军攻占的土墙越来越多,壕沟也被填平了好几道。 站在小山之上的卢象升,望着逐渐落于下风的明军,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他举目望着北面与南面方向,却依旧是一片荒芜的景色,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援军,为什么还没有到来? 第489章 趋步不前的陈新甲 厮杀还在继续着。 援军却依旧不见踪影。 卢象升望了望天色,估摸着现在时间已经快申时末了。 也就是说,清军从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遍观整个战场形势,清军的进攻依旧是十分猛烈,而明军士卒们的抵抗,却是逐渐的弱了下来。 毕竟,卢象升的麾下也才一万兵马,而清军则是有三万兵马。 清军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后备兵马顶上,而明军则是没有后备力量,他们有的只是一腔的奋勇与心中盼望的援军。 望着伤亡逐渐增大的明军士卒,卢象升的脸色也变得越发凝重。 进攻的清军已经攻占了一半的土墙,而且挖出的壕沟也被填平了三分之一。 一旦前方的壕沟被填平,那清军就不必顺着这十多条半丈宽的道路冲过来了,而是可以充分发挥兵力的优势,大规模的一举进攻。 不行,绝对不能让清军将壕沟填平,一定要阻止清军的行为。 卢象升当即传令陈安与虎大威,命他们集合军中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对那些身背土袋的清军进行射杀。 得到命令的陈安与虎大威,连声大喝的召集军中弓箭手与火铳手,命他们将火力倾泻到身背土袋的清军身上。 果然,卢象升的这一招,有效的遏制住了清军的推进。 原本清军可以顺着填平的壕沟冲上阵地,可那些身背土袋的清军遭到明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重点照顾之后,壕沟的填平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其余进攻的清军无奈,只得正面对着土墙后的明军士卒们发起进攻。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各种惨叫声,充斥在明军阵地之上。 ...... 定州往北三十里处,一个叫做清风店的小镇上。 宣大总督陈新甲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正在小镇内暂时休整。 在今日早上从定州出发,行至晌午后,陈新甲便停在了清风店休息,没有再往前行进。 随后,陈新甲便派出军中夜不收,前去打探清军与卢象升兵马的动向。 至于说约定的一起三面合围清军,陈新甲却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正如高起潜所想的一样,陈新甲也同样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坐看清军与卢象升的战斗。 待到清军与卢象升都伤亡惨重之时,他再领兵出击,收取胜利的果实。 如此绝好的计谋,陈新甲自然是非常乐意为之。 而且,陈新甲麾下的大同总兵王朴也是十分赞同,并积极的吹捧陈新甲,这就使得陈新甲对王朴青睐有加。 可是,宣府总兵杨国柱与督标营参将李辉对此却是出言反对,他们二人可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 因为他们明白,一旦陈新甲坐山观虎斗的话,那卢督臣面对清军的八千兵马,绝对会伤亡惨重,或许卢督臣还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 如果出现那样的结果,那三面合围的计划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于是,杨国柱与李辉二人劝进陈新甲,向陈新甲阐明利弊,并强调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切不可因个人小利而不顾国事。 这一番略带教训的语气,自是惹恼了陈新甲。 依仗着宣大总督身份的陈新甲,大声呵斥了杨国柱与李辉,并对二人言:“本督行事,何需你二人指手画脚,本督心中自有打算!” 遭到陈新甲训斥后的二人,最后只得无奈的摇头叹息,心中担心着卢象升的安全。 一座宅院中,大堂内。 陈新甲站在堂中,目光望着挂在墙面上的地图。 在地图之上,详细的标注了保定府、真定府、大名府及周边各个府县的位置。 陈新甲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庆都到张登的官道上。 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推算着,清军到底会在哪里,与卢象升的兵马遭遇上呢。 嗯......按照双方的行军速度与时间,估计此刻已经遭到上了。 此刻,陈新甲需要做的,便是等待夜不收的来报,以确定清军与卢象升兵马的动向。 正在陈新甲等待时,大堂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大人,兵部职方主事杨廷麟杨大人求见!”一名亲卫走了进来,对着陈新甲抱拳道。 “杨廷麟?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卢象升的帐前当赞画吗?” 陈新甲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片刻后,陈新甲便道:“请杨主事进来吧!” “是,大人!”亲卫抱拳领兵,随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脸急色的杨廷麟进入了大堂。 “学生杨廷麟,见过陈大人!”杨廷麟拱手作辑,对着陈新甲行礼。 陈新甲微微一笑,摆手道:“杨主事不必多礼了!” 随后,陈新甲又好奇的问道:“不知杨主事来此,有何要事啊?” 杨廷麟面色急切的道:“陈大人,还请您速速领兵,前去救援卢督臣啊!” “救援?” 陈新甲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发生了何事?” “就在今日晌午之时,卢督臣率领一万兵马,成功堵截了庆都方向的八千清军。” “可是,在下午之时,有一股两万多人的清军突然出现在张登方向,将卢督臣所在的位置包围了!”杨廷麟焦急的解释道。 “你说什么?哪里来的清军?”陈新甲满脸震惊的问道。 “从张登方向,有两万多清军!”杨廷麟再次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 陈新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前一刻还好好的坐看清军与卢象升的战斗,后一刻却突然又出现两万多清军,还把卢象升的一万兵马包围了。 这让想白捡胜利果实的陈新甲,怎么接受的了呢。 正巧这时,大堂外又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杨国柱、李辉与王朴三人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陈大人,不好了!下官刚收到夜不收来报,有一股两万多人的清军,突然出现在北面二十里处,包围了卢督臣的一万大军!”王朴神色慌张的大声道。 再次得到麾下总兵的来报,陈新甲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强自镇定面色,脑海中思考着如何是好。 第490章 陈新甲畏惧,孤军救援 “陈大人,还请您以大局为重,立即发兵救援卢督臣啊!”见陈新甲陷入沉思中没有说话,杨廷麟一脸急切的开口劝道。 杨国柱也在一旁应和道:“陈大人,如今卢督臣被三万清军合围,我等当及时去救援才是啊!” “陈大人,兵贵神速,切莫再犹豫了!”李辉也是应和道。 堂中,唯有王朴没有应声,只是用惊慌的眼神看着陈新甲,等待着陈新甲的决定。 此刻,陈新甲也是陷入了两难之中。 要说前去救援卢象升,这明显是不大可能的。 首先在兵力上,陈新甲的麾下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再加上卢象升的一万兵马,也就两万五千兵马而已。 对比清军的三万兵马,兵力上占据不到优势。若是他领兵前去,恐怕也会遭到清军的包围。 而且,陈新甲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毕竟,他可是堂堂的宣大总督,怎可亲临险境呢。 就算要去救援卢象升,那也得先汇合了高公公的兵马之后,再去救援才行。 不然的话,没有兵力优势的陈新甲,可不敢冒如此大险。 细细的在内心衡量一番后,陈新甲故作为难之色。 他对着杨廷麟劝慰道:“杨主事,还请你不要着急,本督先想想办法再说!” “陈大人,这还有何办法可想,若是您不去救援卢督臣,那卢督臣与一万将士,可就要全军覆没了啊!”杨廷麟一脸急切的道。 “杨主事,本督也知道事情严重。但是,仅凭本督麾下的一万五千兵马,恐怕也难以救援卢大人。”陈新甲面露难色的道。 “只有汇合了高公公的兵马,才有可能救援卢大人。” “杨主事,陈大人说的句句在理。我军现在只有一万五千兵马,如何敢贸然进兵。”王朴适时的开口道。 听着陈新甲与王朴的言语,杨廷麟也算是明白,这二人是不打算出兵救援了。 表面上找借口说兵力不占优势,实则还是贪生怕死,畏惧清军,与那高起潜一样的货色。 既然在高起潜那里求不到援兵,在陈新甲这里也求不到援兵,杨廷麟索性拉开了面子,语气愤怒的道:“陈大人,难道你真想看到卢督臣兵败吗?还是说,你这是故意要致卢督臣身死!” “放肆!”陈新甲脸色一变,大声的呵斥道。 “杨主事,军国大事岂能容你在此指手画脚。若是本督轻兵冒进,也被清军包围,那我等勤王大军岂不是伤亡惨重。这个责任,是你杨廷麟担当的起吗?” 被陈新甲大声呵斥,杨廷麟也是倔脾气上来,愤怒的道:“学生虽然懂得不多,但学生也知道,只要陈大人出兵救援,那清军必然占不到便宜!” “呵呵!” 陈新甲冷笑一声,说道:“你之前只是一翰林院编修而已,哪里懂得领兵打仗。本督久在边地镇守,还需你来教本督吗?” “来人,送客!” 堂外的两名亲卫急忙走了进来,对着杨廷麟道:“杨大人,请!” 杨廷麟恨恨的看了陈新甲一眼,涨红着脸道:“好!好!陈大人,学生定要上奏皇上,弹劾你畏惧清军,救援不力,坐看卢督臣被清军围攻!” “哼!本督等着!” 陈新甲面色阴沉的看了杨廷麟,随即便拂袖进入后堂。 看着这火药味极重的场面,杨国柱、李辉与王朴三人只得面面相觑,没有言语。 ...... 清苑南下四十里,一条官道之上。 “快,速速前进,后面也赶紧跟上!” “跑快一点,切莫掉队!” “兄弟们,坚持住,马上就要到了!” 刘博源带领着近七千威武军,急急的赶往卢象升所在的位置。 一队队的夜不收,来回的在大军四周查探,将查探到的军情向刘博源汇报。 “报!” 大军正行进间,几名夜不收快马奔到了刘博源身前。 “启禀大人,卑职在前方五里处,俘获了一名清军哨骑!” 刘博源勒马停住,问道:“可拷问出什么消息?” 一名夜不收小旗抱拳回道:“回大人,据清军哨骑交代,三万清军已经对卢督臣所在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目前,阵地还在卢督臣手中,但形势不大乐观。” 刘博源闻言,立即唤来了王良与赵通。 “大人,有何吩咐?”二人连忙抱拳道。 “你二人立即率领军中所有骑兵,前去救援卢督臣!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卢督臣!”刘博源吩咐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定让卢督臣安然无恙!” 二人大声应是,随即便策马离去。 不一会儿,王良与赵通便带着军中近三千骑兵,策马奔向南面。 马蹄声轰隆隆作响,逐渐远去。 ...... 无名小山之上。 卢象升面色严肃的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眼中透露着忧色。 目前为止,清军凭借着兵力的优势,已经攻占了四分之三的土墙,壕沟也被填平了一大半。 按照清军进攻的速度来看,最多半个时辰,清军就会完成攻占土墙、填平壕沟。 到得那时,清军就可充分发挥兵力优势,大举攻上小山。 半个时辰,是卢象升最后的机会。 若是援军没有在半个时辰内赶到的话,那他卢象升也许就会葬身在这座无名小山了。 不过,卢象升也不是一个甘愿认命的人。 他望着岌岌可危的阵地防线,当即对着身边的亲卫道:“将本督的大刀拿来!” 身边的亲卫一愣,急忙将背着的大刀递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接过这把重达几十斤的大刀,双手舞出了一个刀花。 “将士们,随本督一起杀敌!” 卢象升大吼一声,脚步飞快的冲下了小山,向着清军杀去。 在卢象升身后的十多名亲卫,也都面色通红的紧跟而上,迎向了攻上来的清军。 别看卢象升是一个文臣出身,但武艺却是十分的好,再加上其超于常人的力气,几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没有一合之敌。 大刀在卢象升的手中被挥舞的虎虎生风,一连斩杀了七八名清军。 明军士卒们受此影响,也是士气大振,纷纷大吼着与清军奋力拼杀。 一时间,清军竟被杀得连连败退。 第491章 血战,骑兵突袭 东面清军大阵。 望着逐渐攻上明军阵地的清军士卒,多尔衮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一边看着前方的战场,一边对着济尔哈朗道:“和硕亲王,你说我大清勇士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攻占这明军阵地?” 济尔哈朗笑了笑,自信的道:“照这目前的局势,最多只需两刻钟的时间,我大清勇士就能攻上那座小山,夺下那杆‘卢’字大旗!” 多尔衮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济尔哈朗的观点。 当然了,这并不是二人自大,而是二人有这个实力。 光凭着麾下的三万兵马,如何攻不下明军阵地呢。 就算卢象升再怎么顽强抵抗,难道能挡住三万清军的进攻,依靠着源源不断的车轮战,他卢象升又能坚守多久时间。 可就在二人志得意满之时,前方的明军阵地上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些正不断进攻的清军,却纷纷掉头向后逃跑,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厉鬼。 “这......什么情况?” 多尔衮脸色微变,不可置信的望着前方的明军阵地。 清军前一刻还突进的十分顺利,后一刻却突然向后逃跑,这着实让多尔衮没有料到。 这就好像一个大大的巴掌打在多尔衮的脸上,让多尔衮恼羞成怒。 他连忙命人吹响进攻的号角,并再次派出了两个甲喇的兵力。 至于处在西面的阿巴泰,也急忙派出一个甲喇的兵力,以挽回清军后退的局势。 四千多清军的加入,及时的遏制住了清军的后退。 随后,在有了生力军加入的清军,再次对明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阵地上,一面面半人高的土墙成为了双方厮杀的战场。 因为双方都清楚,这些土墙才是进攻与防守的最佳地形。 明军在有了土墙的防护后,又可以将弓箭手与火铳手派上来,在土墙后射杀清军。 而若是清军攻占了这些土墙之后,就可以依仗土墙的掩护,大举进攻而上。 所以,阵地上土墙的争夺,就变成了双方的焦点,谁也不想退让。 卢象升挥舞着精铁大刀,不知砍死了多少清军。 在卢象升的周边,躺满了一地的清军尸首。但与此同时,护卫在卢象升身边的亲卫,如今也只剩下两三人了。 时刻关注着卢象升安全的参将陈安,急忙带着十来名亲卫,再度护在了卢象升的身边。 一军统帅亲临一线与敌人厮杀,虽然这可以振奋士卒们的士气,但若是统帅不幸阵亡的话,那可就有全军溃败的危险。 因此,身为卢象升心腹参将的陈安,定然要保护好卢象升的安全。 大刀在卢象升的手中不断挥舞,清军也不断的倒在了卢象升的刀下。 在土墙的附近,铺满了一地的尸首,不知多少是清军的,又有多少是明军的。 鲜血遍地横流,浸湿了脚下的土地,使得地面都变得泥泞不堪。 又是一波清军被杀退。 可不待明军士卒们休息片刻,清军又再次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看着不断冲上来的清军,卢象升哈哈一笑,丝毫不顾身上沾满的鲜血,又再次提着精铁大刀杀了上去。 见自家统帅都如此勇猛,明军士卒们也重新提起一口气,手拿兵器大喊着冲了上去。 “冲啊!” “杀!”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喊杀声震天,各种惨叫声也是不断。 ...... 两刻钟后。 阵地依旧还在明军的手中,清军也还在继续的进攻着。 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阴沉的多尔衮,目光狠狠的望着明军阵地,咬牙切齿的大喝道:“进攻!给本王继续进攻!” “再填上一个甲喇,一个不够就再继续填上,本王要在今天日落之时,攻克明军阵地!” “把喀把什兵全部派上去督战,若是谁敢擅自后退一步,定斩不饶!” 多尔衮神色疯狂,目光直直的紧盯着明军阵地。 清军的再度增兵与督战队的上场,使得进攻的清军再无后退之路,纷纷神色凶悍的再次杀了上去。 济尔哈朗望着前方血腥的战场,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前方激烈的厮杀战场,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浑河之战。 那一战,清军彻底被戚家军与白杆兵打的不敢再进攻,若不是清军最后调来了红夷大炮,轰破了戚家军与白杆兵的阵型,浑河之战的胜负可能要倒写了。 “卢象升......我大清之大敌啊!”济尔哈朗喃喃自语道。 ...... 正当双方还在激烈的厮杀时,西面的清军大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在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还传来一道道大吼声。 “兄弟们,给我冲啊!” “杀!杀光奴贼!” “......” 此刻,王良与赵通率领的近三千威武军骑兵,终于赶到了战场,并且从西面的清军大阵后方,发起了骑兵冲锋。 面对明军骑兵的突然袭击,不到三千人的西面清军立时慌乱一片。 尽管阿巴泰在极力的稳住局面,企图组织清军防御。但是,当威武军骑兵隔着远距离发射出一颗颗米尼弹时,局面再也控制不止了。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威武军来了。 不到三千人的镶白旗清军,纷纷惊恐的向着东面逃去。 就连阿巴泰也是一脸的惊慌之色,在身边喀把什兵的护卫下,慌忙的向着东面逃去。 可是,王良与赵通岂能轻易的放过清军。 在二人的命令下,威武军骑兵紧追而上,吓得清军更是没命的向东面逃去。 有战马的清军跑的较快,倒是能逃得一条生路,可没有战马的清军,只能成为威武军骑兵的战功了。” “快跑啊!威武军来了!” “逃!向奉命大将军那里逃!” “救我!快救救我!” “快拉我一把,我不想死!” 随着镶白旗清军的溃逃,正在战场上进攻的清军也是变得惊疑不定。 他们不由得望着西面冲来的明军骑兵,脸色也是大变。 “威武军来了,大家快跑啊!” “逃啊!快逃啊!” “......” 镶白旗清军的溃逃,此时也被多尔衮注意到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远处的明军骑兵,脸色变得极为愤怒。 第492章 卢象升阵亡,清军暂退 明军阵地。 卢象升双手挥舞着大刀,将眼前的一名清军砍翻在地,随后又是一个横扫,逼退了侧面的两名清军。 此时,原本护卫在他身边的陈安与十来名亲卫,此时也只剩下陈安与两名亲卫了。 而且,陈安与两名亲卫的身上满是鲜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从三人苍白的脸色上来看,估计也受伤不轻。 “杀!” 卢象升大吼一声,再度砍死了一个清军。 可就在这时,一名分得拨什库带着三名白甲兵冲了上来,将卢象升与陈安几人三面合围。 卢象升毫无惧色,手中大刀扬起,一个横劈过去,将冲上来的白甲兵劈倒在地。 分得拨什库面色大怒,手中提着的虎枪当头砸来。 卢象升急忙提刀上挡,企图挡住这势大力沉的虎枪。 可是,已经厮杀了许久的卢象升早已是精疲力尽,根本抵挡不住这砸来的虎枪。 精铁大刀与虎枪的相撞,直接将卢象升砸的踉跄倒地,手中的大刀也掉落在地。 分得拨什库面色狰狞的一笑,正欲解决倒地的卢象升,却不料陈安与两名亲卫急忙从一旁杀出,挡在了卢象升的前面。 另外两名白甲兵趁此时机,手中的铁枪从侧翼刺出,当场解决了两名亲卫。 “阿虎!昌吉!” 见两名亲卫因自己而死,卢象升愤怒的大吼一声,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捡起掉落在地的精铁大刀,大喊着劈向那两名白甲兵。 “铛!” 大刀与铁枪的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两名白甲兵身子连连后撤,铁枪也掉落在地,卢象升乘胜追击,大刀一个横扫,将两名白甲兵劈倒在地。 分得拨什库见形势逆转,当即愤怒的大吼一声,虎枪横扫过来,将挡住面前的陈安扫翻在地,随即跨步向前,虎枪直刺卢象升的后背。 卢象升闻听身后有风声响起,正待要转过头去,却突然感到胸膛一阵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却见一个枪头出现在他的胸前。 “大人!!!” 躺在地上的陈安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面色立即疯狂的大喊起来,眼中满是血红之色。 他迅速的从地上起身,捡起身旁的一杆长枪,直直的刺向眼前的分得拨什库。 分得拨什库见长枪刺来,正欲抽出虎枪格挡,却不料虎枪的枪头被卢象升抓住,无法抽出。 在分得拨什库的惊恐声中,陈安的长枪直刺而来,将分得拨什库扎了一个透心凉。 随后,在分得拨什库不甘的神色中,一头栽倒在地。 “大人!大人!” 解决掉分得拨什库后,陈安大喊着来到卢象升的面前,将快要倒下的卢象升扶着。 “陈安,把我扶着,别让我倒下去,我不希望将士们看到我倒下......”卢象升脸色一片惨白,双腿似乎也站立不稳,身躯靠在了陈安的身上。 “大人,您放心,您不会倒下去的,您还要带领将士们抗击东虏呢!”陈安强忍着掉落的泪水,故作坚强的道。 “唉!本督一生忠君为国,尽心尽责,妄想要荡平这混乱的时局,却终究是人力有限!如今马革裹尸,也算是本督的最好下场了!”卢象升面色悲叹,一脸的凄凉之色。 “只恨未能灭尽东虏,反而让上万将士们随本督命丧于此,是本督对不起将士们啊!” “大人,这不能怪你,将士们都愿意追随大人,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怕!”陈安声音哽咽的劝慰道。 “陈安,若是抵挡不住,你就带领将士们突围出去吧......莫要困死在这里。援军......看来是等不到了!” 卢象升说到这里时,脸上已是冒出无数冷汗,身子也逐渐变得冰凉,整个身躯也在不断颤抖着。 “大人,坚持住,援军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陈安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滴落脸颊。 “唉......” 卢象升长叹一声,目光望向前方厮杀的战场,眼中满是无奈与悲痛之色。 渐渐的,卢象升感觉眼皮越发沉重,似乎要陷入沉睡之中。 正当这时,西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便看到西面方向有无数清军正狼狈逃跑,一边逃跑还一边惊恐的大喊着。 “快逃啊!明军,有明军来了!” “跑吧!是威武军,是威武军来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清军惊恐的大喊声中,还夹杂着火铳声响起。 无数清军在威武军骑兵的追击下,溃逃般的向着东面跑去,企图与多尔衮所在的清军汇合。 “大人!援军,是援军来了!”陈安面色惊喜,急忙大喊道。 原本快要闭眼的卢象升,在听到援军到来之后,双眼再度爆发出精光,转头望向东面方向。 果然,只见东面方向正有无数清军溃逃,后面是无数的明军骑兵在追击。 “援军......终于来了!” 卢象升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双眼也终于安心的闭上了。 ...... 东面清军大阵。 “睿郡王,是威武军,好像是威武军来了!” 听着溃逃清军的大喊声,济尔哈朗也是变了脸色,眼中露出惊慌之色。 “威武军!” 多尔衮神色一惊,不由得面色呆愣。 他似乎想不明白,威武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要知道,多尔衮早就在方圆三十里,派出了大量的清军哨骑,为的就是监视陈新甲与高起潜两路明军的动向。 只要这两路明军有进军的动向,多尔衮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晓的。 可多尔衮不知道的是,清军哨骑在面对威武军夜不收时,根本就难以逃得性命,更别说向多尔衮汇报军情了。 “睿郡王,威武军来了,快下令收兵吧!也不知道威武军后面还有多少援军!”济尔哈朗神色焦急的大喊道。 “这......”多尔衮的脸色一变再变,似乎在衡量着利弊。 最终,多尔衮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令道:“退兵!”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就已经惊疑不定、不想再战的清军,在闻听号角声后,立即如蒙大赦般的转头就跑,根本就没有一点的阵型。 第493章 众将落泪,自责 随着清军的退走,阵地上幸存下来的明军士卒们,立即爆发出了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 “兄弟们,援军,援军到了!” “杀啊!给我追上去,不让清军逃了!” “大虎子,你醒醒啊!我们的援军到了!” “冲啊!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阵地上响起的各种声音中,有大喊着追杀清军,也有为死去的同伴哭泣。 马蹄声越来越响,王良带着部分威武军骑兵,逐渐往阵地上奔来。 原本就没有丝毫撤退阵型的清军,更是吓得没命般逃跑。 逐渐的,在威武军骑兵掣雷铳的射击下,撤退的清军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溃逃。 “快跑啊!明军是吃人的魔鬼!” “大家逃啊!是威武军,是威武军来了!” “都不要乱逃,快组织防御!” “......” 在清军溃逃的大喊声中,有牛录章京及甲喇章京试图挽回这溃败的局面。 但是,随着密雨般的米尼弹射来,溃逃的清军立时倒下了一大片,根本无暇顾及牛录章京及甲喇章京的指挥。 无数清军争先恐后的狼狈逃命,恨不得多伸出两条腿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阵阵火铳声响起,溃逃的清军又倒下一大片。 此时,试图挽救局面的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也不再大声叫喊了,与溃逃的清军一样,一起加入到了逃跑的队伍中。 因为他们明白,这已是大势已去,难以再挽回局面了,除非奉命大将军能及时的派出兵马,挡住威武军骑兵的追击。 事实也正如这些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所想,多尔衮在看到威武军骑兵追击溃逃的清军时,立即派出了三千清军骑兵,前去阻挡威武军骑兵的追击。 而王良与赵通在发现有清军骑兵的阻挡后,也只好放弃了追击,目视着溃逃的清军远去。 随后,王良与赵通便率领着威武军骑兵,来到了明军阵地。 ...... 无名小山之上。 王良与赵通看着躺在地上、胸口处还插着一个枪头的卢象升,脸上当即露出骇然之色。 “这......督臣......他......”二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卢象升的尸首旁,围跪着陈安与虎大威等将领,他们的脸上挂着悲戚之色与滚烫的泪水。 “快,快去派人告知大人,卢督臣阵亡了!” 二人震惊过后,立即唤来一名骑兵,命他前去向刘博源告知消息。 骑兵急忙应是,当即快马向北奔去。 半个时辰后。 当刘博源收到卢象升阵亡的消息后,便急急的领兵赶来。 此时,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卢象升的尸首也被抬进了大帐之中,尸首上还盖着一面白布。 “督臣!” 刘博源跪倒在卢象升的尸首前,眼中满是伤心之色。 他颤颤巍巍的掀开那一面白布,卢象升临死前的欣慰笑容露了出来。 “督臣......这都是下官之罪......下官之罪啊!” 刘博源声音哽咽,眼中压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十分自责,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救援,若是早点过来救援的话,卢象升岂能战殁沙场。 后悔的情绪充斥在刘博源的心间。 “刘将军,这不是你的错。你能领兵来援,就已经很不错了!”虎大威在一旁劝慰道。 “刘将军,还请不要自责,督臣知道你领兵来援,也定会含笑九泉的!”参将杨建林也劝慰着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若是当时我也随督臣一起南下,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虎大威长叹一声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这都是我等最后的归宿,刘将军也不必过于自责。” 刘博源神色悲哀的看着卢象升的尸首,心中依旧是后悔自责。 安静的大帐中,一股悲哀的气氛弥漫其中。 良久,陈安忍着悲痛的心情,对着刘博源问道:“刘将军,不知高公公何时能领兵来到?” 刘博源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苦涩的道:“没有援兵,高起潜在闻听三万清军围攻督臣后,便领兵撤回了清苑。我也是违抗高起潜的命令,私自率兵来援的。” “什么?这......” 在场的众人闻言后,皆是一脸的惊骇之色。 “高起潜他领兵撤回清苑了?”陈安双眼瞪大,面色变得极为愤怒,心中怒火直烧。 “嗯!” 刘博源沉默的点点头。 “这......高起潜怎么敢......他怎么敢......”杨建林情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肌肉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好!好一个阉贼!竟敢见死不救,致使督臣战殁沙场!”脾气暴躁的虎大威当场就怒骂了起来。 “阉贼该死!罪该万死!” 看着三人的愤怒表情,刘博源长叹一声道:“诸位,现在还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组织将士们守好阵地,以防清军的再次围攻。” 陈安赞同的点点头,稍稍收敛愤怒之色,沉声道:“刘将军说的不错,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守好阵地才是。” “至于督臣战殁的消息,还是待击退了清军之后,再向朝廷上奏吧!” “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虎大威无奈的低声道。 ...... 收拾好悲痛的心情后,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开始组织将士们打扫战场,并且连夜部署防御工事。 至于清军的尸首,也只是草草的将清军首级割下,随后便堆积在土墙之前,充当人肉盾墙。 在打扫战场之时,前去求援的杨廷麟也终于回来。 知晓卢象升战殁沙场之后,杨廷麟当场跪地痛哭,泪珠一颗颗的滚落下来,最后泪如雨下。 他跪伏在卢象升的尸首前,声音哽咽着向卢象升讲述求援的过程。 在说到陈新甲与高起潜俱都不愿领兵救援时,杨廷麟大骂二人的贪生怕死,坐看督臣被三万清军围攻。 最后,杨廷麟对着卢象升的尸首发誓,待击退了清军之后,定要向皇上弹劾陈新甲与高起潜见死不救的罪责。 第494章 继续坚守,清军再来 “此战,我军共伤亡六千五百七十八人。其中,战死殉国者五千一百三十六人人,重伤五百三十六人,余者皆为轻伤。” “把总以上军官阵亡八人,游击将军唐国忠也不幸战死殉国!” 大帐内,陈安将打扫完战场、统计出来的伤亡念了出来。 听着那让人心惊的伤亡数据,在场的众人都是一脸的悲痛之色,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至于清军伤亡人数,目前统计出的清军首级,已有三千九百五十六颗。” 陈安的声音继续在大帐中响起。 可是,众人在听到斩获的清军首级时,却没有半点的高兴神色,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悲痛。 “目前我们现有兵力三千四百多人,其中山西兵马两千六百多人,天雄军不到八百人。算上刘将军带来的援兵,总计兵力一万人左右。” “诸位将军,不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陈安看着众人问道。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后,刘博源出声道:“目前清军虽然暂时退兵,但也还是驻扎在东面五里之外没有离去。若是我们撤兵退走的话,难免会遭到清军的追击。” “因此,我建议先暂时坚守在阵地之上,休整几日再说,待清军有何举动再做决定。” 虎大威略微思考了一下后,不由得点头道:“刘将军此言不错!现如今我军伤亡惨重,实在不宜撤兵退走。而且目前伤员较多,士气也比较低落,当暂时休整几日再说!” “杨赞画,你意见如何?”陈安看向了默不作声的杨廷麟。 杨廷麟依旧是一副悲戚之色,见陈安向他询问,声音略带嘶哑的道:“虽然我是军前赞画,但军中之事却懂得不多,诸位将军都是久在军营之人,全凭诸位拿主意吧!” “既是如此,那我等就依照刘将军的办法吧!”陈安点点头道。 随后,陈安看向众人,又再次道:“不过,诸位将军,如今当下还有一事需先说出来。” “陈参将,有事不妨直言!”虎大威沉声道。 陈安点头,面色严肃的道:“如今督臣战死殉国,当下已然缺少一名统领全局之人。因此,我等现在需要推选出一名将领,来统领大家来抵御清军。” “诸位将军大人,不知谁愿意来统领我等?” 此话说完后,在场的众将领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便将目光望向了刘博源。 不用众人开口,刘博源已是明白了众将领的意思。 他连忙起身,推辞道:“诸位将军,刘某官低位浅,实难担此重任。刘某觉得,虎总兵当为合适人选!” 虎大威摇头推辞道:“刘将军,你可切莫如此推诿。论领兵打仗能力,在场的众将领中当属于你是最高,且你麾下威武军的实力又是最强。由你来统领大家,我老虎心甘情愿。” “不,不!虎总兵,我可担不起如此重任。在场的众将领中也是你的官位最高,资历也是你的最厚,自当由你来统领大家。”刘博源连连摆手,推辞道。 见刘博源连连推辞,虎大威两眼一瞪,大声道:“刘将军,你怎如此婆婆妈妈的,我老虎最厌烦这种人。” “这统领大军的责任,自该由你来担当,勿要再推辞了!” “刘将军,众将领中唯有你的统领能力最强,自当由你来担此重任!”陈安应和着道。 “我等也同意虎总兵的意见,这统领大军的职责,非刘将军你来担当。”杨建林也站起来道。 “刘将军,既然大家都同意由你来统领大军,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杨廷麟劝道。 “这......” 刘博源纠结了一会后,最终还是重重的点头道:“既然诸位将军都如此看重刘某,那刘某就不再推辞,接下这个重任了!” “这就对了!军中只讲能力与实力,哪需讲什么资历官位的,都是一些虚名堂!” 见刘博源接下了重任,虎大威这才咧了咧嘴,露出吓人的笑容。 ...... 翌日。 天色才刚刚破晓,刘博源就立即率领着所有兵马,开始重新部署新的防御阵地。 毫无顺序的土墙被推到,壕沟也被填平了。 依照威武军使用火器的防御阵型,刘博源在阵前堆砌了三道半人多高的土墙,每道土墙之间相隔二十步。 在第一道土墙前八十步,刘博源命人挖了许多的陷马蹄坑,陷马蹄坑往后则洒满一地的铁蒺藜。 这就有效的遏制住了清军进攻的步伐。 在第二道土墙的后面,则是部署了上百门虎蹲炮。 至于第三道土墙的后面,刘博源则是将火箭炮这个大杀器祭了出来。 这是抵挡清军最后的杀器。 在刘博源的部署与上万将士们的辛苦下,防御阵地很快便全部完成。 如此,那只有等待清军的举动了。 清军是撤兵退走,还是继续围攻,这需要军中夜不收的查探。 一队队的夜不收被全部派了出去,详探清军的动向。 在刘博源等人的焦急等待中,终于有夜不收小队来报,清军已然全部出营,正在向着阵地而来。 刘博源面色严肃,眼中爆出精光。 今日,终于再度要与清军决战了。 只要此战坚守住阵地,大量杀伤清军的有生力量。那么,清军或许就会提前出关,逃回辽东。 清军营地距此只有五里的距离,按照正常行军速度,最多只需要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事实也正如刘博源的猜测,在等待了快半个时辰后,两万多清军这才姗姗来迟。 站在无名小山之上,刘博源举目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心中略微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这可是两万多名清军,而不是两万多头猪。而且这些清军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满洲清兵,战力可比蒙古清军强了许多。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马蹄声越发的像闷雷一般,重重的击打在众人的心头,压得众人面色紧张,呼吸急促。 又是一刻钟后,两万多清军这才止步,停在了距离明军阵地二里外。 第495章 清军进攻,炮铳连发 “呜呜呜~~~” 在相互对峙了一会后,清军大阵中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大阵中分出多条道路,四五十辆盾车被推了出来。 较之昨天的盾车相比,今天的这些盾车似乎更要精良一些。 在那些盾车的挡板上,裹上了厚厚的牛皮,一袋袋的土石也被挂在了挡板之上,就连底部的车轮前,也用一袋袋的土石挡住。 可谓是将盾车的防护,做到了最大的加强。 在盾车的后面,跟着无数的清军弓箭手。 清军弓箭手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手持铁盾的重甲兵。 他们持着铁盾,握着兵器,身上还披着两到三层重甲,身材极为健壮。 在重甲兵的身后,则又是无数的清军马甲兵与巴牙喇兵。 他们气势汹汹的直面逼来,引得阵地上防守的明军将士们紧张不已。 明军将士们严阵以待,手中的武器也被紧紧的握着。 在将士们的等待中,清军慢慢的推着盾车前进,速度十分缓慢。 清军在行进了一里后,推进的速度开始加快了许多,脚步也快速迈动着。 ...... 无名小山之上。 望着密密麻麻的清军逼近,杨建林不由得紧握双拳,面色也变得极为严肃。 “看清军进攻的阵势,怕是有上万人了吧!”陈安面色不安的紧张道。 虎大威点点头,沉声道:“确实不低于万人,看来清军这是要发狠了!” “不怕清军发狠,就怕清军不敢进攻!”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说的没错,只要清军敢来进攻,那这里就是他们的埋葬之地!”虎大威大声的应和道。 “来吧!该死的奴贼,今天我老虎让你们有去无回,为督臣报仇雪恨!” “对!为督臣报仇雪恨!” 陈安的眼中冒着复仇的怒火,面色狰狞的望着前方的清军。 “传令,擂鼓!” 看着逐渐逼近的清军,刘博源当即下达了擂鼓的命令,以此来激起将士们的士气。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阵地。 原本有些神色紧张的将士们,在闻听战鼓声后,紧张的情绪很快被平复,脸上挂着坚毅的神色。 在将士们的注视下,进攻的清军又行进了半里。 此刻,清军距离第一道土墙的位置,已是不到二百步了。 “开炮!” 在刘博源的命令下,早已等待许久的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虎蹲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进炮管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上百门虎蹲炮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前方的清军盾车。 “咚!” “轰!” 随着开花弹的砸来,清军阵中的多辆盾车被命中,发出各种沉闷声响。 或许是盾车上挡板防护的加强,使得开花弹没能直接击穿挡板,被挡板上的一袋袋土石挡住。 但也有的开花弹透过一袋袋土石的缝隙,直接将挡板砸穿,顿时木屑横飞,惨叫声也随着响起。 随后,又是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清军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一轮开花弹的袭来,只摧毁五辆盾车,这样的结果让炮营统领周星星很是不满。 “快,开炮!” 在周星星的大吼声中,炮手们快速的装填弹药,随即点燃了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上百门虎蹲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密雨般的开花弹袭来,使得清军们不由自主的加快步伐,希望能快速的冲到明军阵地前。 但是,清军们在加强了盾车的防护后,盾车的重量也变得极为沉重。因此,尽管清军们加快了步伐,却依旧快不了多少。 “快,用力推!” “加把力气,只要将盾车推到明军阵地前,明军就是一群待在的羔羊!” “今天谁若是敢撤退,休怪我的大刀不认人!” “不想死的,就赶紧用力推!” 面对明军密雨般的炮弹,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将领们只得大声的吼叫着,催促着麾下的士卒加快速度。 “轰!!!” “咚!!!” 各种沉闷声在清军阵中响起,随后又是发出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清军的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第二轮的炮弹袭来,只比第一轮多摧毁了一辆盾车,效果并不是很好。 不得不说,清军的这种加强防护的盾车,确实有效的抗住了明军虎蹲炮的轰击。 周星星见状,只能大喊着命炮手们继续开炮,以期望能多摧毁清军的盾车。 “轰轰轰!” “轰轰轰!” 不断响起的轰鸣声,使得清军们不得不再次加快步伐。 很快的,在第四轮火炮响起后,清军距离明军的第一道土墙已是不到百步了。 而此时清军的盾车,还有二三十辆。 “快,给用力推上去!” “勇士们,坚持住,明军的火炮威胁不到我们的!” “大家都给我冲啊!冲上明军阵地!杀光明军,鸡犬不留!” 清军将领们连声大吼着为清军士卒打气,鼓舞着清军士卒进攻的勇气。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使得这一轮的火炮命中率与威力提高了许多,当场就摧毁了清军的八辆盾车。 在清军一阵阵的惨叫声中,周星星面色通红的大吼着继续开炮。 “勇士们,坚持住!” “大家不要怕,明军只会依仗火器之利,只要冲到阵地前,胜利就是我们的!” “冲啊!都跟着我杀啊!” 眼看着盾车逐渐被一一摧毁,缺少盾车防护的清军只好在重甲兵的开路下,埋头冲了上去。 “火铳手,准备!” 躲藏在第一道土墙后的高威见清军冲来,当即大吼一声,命火铳手做好准备。 “哗!” 被排成了三列的火铳手,立即将持靠在肩上的掣雷铳端在手中,铳口远远的瞄准冲来的清军。 “第一列,射击!” 随着高威的一声令下,第一列的近千名火铳手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第496章 进攻受创,伤亡巨大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无数米尼弹如暴雨般的飞向了前方八十步外的清军。 面对明军射来的米尼弹,冲锋在前的清军重甲兵急忙矮着身子,企图用身前的铁盾抵挡米尼弹。 可就在下一秒,那些清军重甲兵立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铁盾上传来,随后便是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左手持着铁盾的重甲兵们顿感左手剧烈疼痛,随之就是无力的垂落下来。 显然,米尼弹射在铁盾上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清军重甲兵的左手给震断了。 至于还有一些仗着身上披着两三层铁甲的清军士卒,则是被无情的米尼弹撕裂铁甲,击中了脆弱的身体。 在清军的阵阵惨叫声中,冲锋在前的清军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还未等进攻的清军冲士卒跑出几步,便又是听到土墙后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火铳声。 一股股的火光与烟雾从铳口喷出,子铳中的米尼弹也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 “快!冲过去!” “勇士们,不要怕,快冲上去!” “杀啊!杀光明狗!” 无数清军大吼着疯狂冲锋,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为狰狞。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冲到前方六十步左右,后面跟上来的弓箭手就会射出箭矢,掩护他们的冲锋。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铳炮声不断响起,将冲锋的清军打翻在地,还有那一辆辆盾车也被摧毁。 清军的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着。 这时,那些奋勇冲锋的清军顿时感到脚下一沉,身子不由得险些摔倒在地。 “小心,是陷马蹄坑!” “骑兵不要冲上来!” “不要管这些,快冲过去!” 威武军所挖的陷马蹄坑,主要的效果还是针对清军骑兵,而对清军步兵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在前面的清军士卒提醒后,后面冲锋的清军士卒也有了防备。 不过,这些陷马蹄坑虽然没有威胁到清军步兵,但却对那剩下的十几辆盾车造成了阻碍。 凹凸不平的路面,使得盾车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周星星趁此时机,连声大吼着命炮手们开炮。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又是七八辆盾车被当场摧毁。 没有了盾车防护的清军,只得神色疯狂的向明军阵地冲去。可还没有冲出去几步,便又遭到了威武军火铳手的打击。 在不断响起的哀嚎惨叫声中,清军士卒面色不甘的倒了下去。 “快,不要怕,赶紧跟我冲!” “冲!赶紧冲上去,不要停下来!” “谁若是敢后退一步,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看着越来越多的清军士卒伤亡,阵后的清军将领们面色狰狞的连声大吼,强令麾下的士卒加紧进攻。 “砰砰砰!” “砰砰砰!” “轰轰轰!” “轰轰轰!” 铳炮声丝毫没有停下来,仍在继续喷吐着火光。 冲锋的清军也在炮弹与米尼弹的打击下,不断的倒了下去。 一条条的血路,在清军中出现,一具具尸体,也一路蔓延着铺满地面。 这时,陷马蹄坑后面的铁蒺藜,也发挥出了它的作用。 只顾着埋头冲锋的清军,一头冲进了洒满铁蒺藜的陷阱中。 顿时,无数清军捂着扎穿的脚底,大声的惨叫着。 “小心!是铁蒺藜!” “快停下,不要冲上来了!” “小心点,趟着地面走,用武器扫开道路!” 有反应及时的清军,急忙止住了冲上前的脚步,并大喊着提醒身后的同伴。 可是,这样的结果便是使得清军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 见此时机,土墙后的火铳手连连扣动扳机,发射出暴雨般的米尼弹。 无数清军惨叫着倒了下去,饮恨在铁蒺藜的陷阱前。 “快,冲上去!” “杀啊!杀光这些卑鄙的明狗!” “勇士们,跟着我冲啊!” 清军士卒们冒着暴雨般的米尼弹,神色无畏的冲了上去。 可转眼间,那些冲在最前的清军,又是如割麦子般倒了下去。 “快开炮!将清军剩下的盾车全部摧毁!” 眼看着剩下的七辆盾车就要进入到七十步距离,周星星急忙命令炮手们集火摧毁盾车。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这一轮的上百颗炮弹轰击中,清军仅剩下的七辆盾车也被全部摧毁了。 再也没有了盾车掩护的清军,只好神色疯狂的冲向明军阵地。 可是,在面对暴雨般的米尼弹时,冲锋的清军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手段。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断响起的火铳声,冲锋的清军士卒也不断倒下,各种惨叫声也不断响起。 在明军阵前百步到七十步距离,几乎满是清军的尸首,鲜血浸满了整个地面,使得地面都是猩红一片,一股腥臭的味道散发四周。 不少受伤还未死去的清军,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着,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减轻痛苦。 可是,这样不仅没能减轻任何痛苦,反而还使伤口处的鲜血流出的更快,距离死亡的脚步也快了几分。 ...... 后方的清军大阵中。 济尔哈朗脸色惨白,双眼紧紧的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场,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他不敢相信,同样是一万人左右防守的明军阵地,怎么到了威武军的手中,就变得这么难以攻克呢。 细观刚才的进攻,威武军的一轮火炮轰来,最少都要杀伤几百的清军。 而一轮的火铳射出,又是几百的清军倒了下去。 清军还没有冲到弓箭的射程内,最少都已经倒下了三千人以上。 如此巨大的伤亡,实在让济尔哈朗难以接受。 他转头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多尔衮,似乎想要劝阻多尔衮,暂时收兵。 可济尔哈朗还没有说话,多尔衮就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大声的咆哮道:“该死!该死的威武军!该死的刘博源!今日若是不灭了威武军,不灭了你刘博源,我多尔衮誓不为人!” 第497章 清军溃败,疯狂的多尔衮 可就在多尔衮大声的咆哮、发泄怒火之时,前方进攻的部分清军再也忍受不住巨大的伤亡,突然大喊着掉头逃跑。 “跑啊!大家快跑啊!” “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不想死在这里的,就赶紧逃吧!” “不好了,花剌大人被明军的火器打死了,大家快跑啊!” “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 “......” 随着这些清军的掉头逃跑,其余的清军也忍受不了巨大的伤亡,纷纷面色惊恐的跟着逃跑。 清军如此突兀的逃跑,使得坚守在土墙后的火铳手们很是惊讶。 他们料想不到,前一刻还疯狂进攻的清军,下一刻就全军溃败的掉头逃跑,这大大出乎了火铳手们的意料。 不过,尽管火铳手们神情惊讶,可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息下来。 他们迅速的取下发射完的子铳,随后从腰间取出一枚新的子铳,装在了掣雷铳的铳管后方上。 而后,火铳手们晃动了手中的掣雷铳,使得子铳中的火药流入到引药锅中。 最后,在尖锐的竹哨声指挥下,火铳手们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火光与烟雾从铳管中冒出,一颗颗米尼弹也随之旋转着飞出铳管。 在一道道火铳声响起后,前方的清军立时就倒下了一大片。 “哈哈哈!好!快射击!” 高威连声大吼,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眼中更是冒出精光。 射杀这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清军,简直是不要太轻松了。 只要机械式的装填弹药、扣动扳机,这能射杀这些凶残的清军,实在太让人感到兴奋了。 而在第二道土墙后的炮手们,也抓住了这大好的机会。 在周星星的大吼声中,一门门虎蹲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上百颗炮弹呼啸着砸进了逃跑的清军中,直接犁出了无数道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清军的残肢断臂,鲜血四洒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尸首也铺满一地。 随后,那些停止了滚动的炮弹,再次展现出了它的威力。 在一道道巨大的爆炸声中,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钢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清军扎的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跑啊!大家快跑啊!” “不想死的,赶紧逃啊!” “快逃啊!明军是不可战胜的!” “......” 随着清军的不断倒下,剩余的清军更是没命般的向后跑去,就怕跑得慢了而丢掉性命。 任清军不管如何的逃跑,也追究是逃不过掣雷铳与虎蹲炮的打击,不断有清军在逃跑中扑倒在地。 “好!兄弟们,不要停,快射击!” “开炮!开炮!” “砰砰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与火炮声不断响起,清军的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着。 无名小山之上。 望着狼狈逃跑的清军,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的喜悦言之于表。 而虎大威与陈安等人,却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上万清军的进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击溃了。 防守阵地的明军士卒不仅丝毫未伤,反而还杀伤了几千的清军。 他们粗略的看了一眼逃跑的清军,估计只有六千清军逃走了。 也就是说,至少有四千左右的清军伤亡在明军阵地前。 如此巨大的斩获,实在让他们震惊不已。 “刘将军!这......清军......就这么......击溃了!”杨建林震惊的连说话都结巴。 虎大威满脸敬佩的看着刘博源,高声大笑道:“好!太好了!” “刘将军果然厉害!不仅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清军,还杀伤了如此多的清军,这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陈安也是一脸钦佩的看着刘博源,称赞道:“有刘将军统兵助阵,这清军就是前来送死的!” 随即,陈安又是面色一黯,长叹一口气道:“要是督臣能看到如今这场面,肯定会大为高兴的!” “陈参将勿要悲叹,只要我们多杀一些清军,就是对督臣最好的祭奠!”刘博源劝慰着道。 “是啊,陈参将!督臣战殁于清军之手,那我们就拿清军的首级,来祭奠督臣的在天之灵。”虎大威也劝慰着道。 陈安听后,不由的点点头,收起心中的悲伤心情,神色坚定的道:“说的没错,我们要拿清军的首级,来祭奠督臣的在天之灵!” ...... 清军大阵。 前一刻还在发泄心中怒火的多尔衮,下一刻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清军,突然间就全都大喊着向后逃跑。 如此突兀的局面出现,使得多尔衮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幸好一旁的阿巴泰急忙大喊道:“奉命大将军,快下令,千万不能让勇士们溃逃啊!” “对!对!” 多尔衮及时的清醒过来,连声大喊道:“快,将督战队派上去,谁敢擅自后退逃跑者,立斩不饶!” “还有,传本王军令,再增派一万骑兵上去,本王要一举攻克明军阵地!” “奉命大将军,切不可如此冒险啊!”阿巴泰面色一变,急忙劝言道。 多尔衮双眼通红的看着阿巴泰,声音低沉的道:“饶余贝勒,本王才是这支大军的统帅,你胆敢抗命不遵?” 望着多尔衮那吃人的眼神,阿巴泰心下一惊,急忙低声道:“奉命大将军,末将不敢!” 静看了阿巴泰几息后,多尔衮这才收回吃人的眼神。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明军阵地,望向了无名小山上的那两杆‘刘’字大旗与‘卢’字大旗。 “今日若是不攻破明军阵地,斩杀卢象升与刘博源,本王就绝不撤兵!” 说话间,多尔衮的脸上满是疯狂之色,似乎陷入到了疯魔的状态。 一旁的阿巴泰不敢言语,只是看向了身边的济尔哈朗,用眼神询问着济尔哈朗的意见。 可是,面对阿巴泰望来的询问眼神,济尔哈朗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济尔哈朗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劝动陷入疯狂的多尔衮,若是强行阻止的话,可能还会更加引起多尔衮的暴怒。 第498章 刘博源的底气,火箭炮登场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上百名护卫在多尔衮等人四周的喀把什兵与巴牙喇兵,充当了督战队的作用。 他们骑着战马,提着大刀,快速的冲向了逃跑回来的清军。 “传睿亲王军令,谁敢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都给我返回进攻,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回去,全都给我回去进攻!” “杀......” 策马冲上来的督战队,连声大吼着命溃逃的清军返回进攻,并对那些逃的最快的清军杀鸡儆猴。 在斩杀了几十名溃逃的清军士卒后,这股逃跑的局面才稍稍挽回。 随后,督战队驱赶着精神未定的清军士卒,再度对前方的明军阵地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一万清军骑兵也在多尔衮的命令下,向着明军阵地冲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开始响了起来,声势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大地的颤抖声也越来越剧烈。 二里的距离,清军骑兵刚开始还只是策马小跑,可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清军骑兵的速度也加快起来。 在短短的几十息过后,一万清军骑兵已是距离明军阵地不到一里了。 ...... 无名小山之上。 望着上万的清军骑兵策马冲来,虎大威等人不由得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就凭着阵地上的一万清军,如何能抵挡住上万清军骑兵的进攻。 恐怕不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明军阵地就会被清军骑兵攻破吧。 看来,终究是没能坚守住这阵地啊! 随后,虎大威露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凛然之色,大声的道:“诸位将军,看来我等今日是在劫难逃了啊!” “不过,能杀伤如此多的清军,我老虎也心满意足了。他日在黄泉之下见到了督臣,我等也有一个交代了。” “哈哈哈!值了!” “没错,能斩杀如此多的清军,我陈安就是战殁于此,也算是对督臣有了一个交代了!”陈安赞同的点点头,神情显得很是豪迈。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昔日文丞相不幸被元兵俘虏,也宁死不降元兵,英勇殉国,我等后辈之人,岂能苟且投降。今日,我杨廷麟就算是死,也要和奴贼拼命到底!”杨廷麟也同样露出一副大义凛然之色,像是荆轲刺秦,一去不复返兮。 几人的慷慨神色与赴死之言,听得刘博源一头雾水。 这清军骑兵还没有攻上阵地呢,怎么大家就想着去赴死呢。 就算清军骑兵攻上了阵地,难道还真能覆灭我一万明军吗。 这也太小瞧我威武军的战斗力吧。 当然了,主要还是虎大威等人没有见识过威武军的真正战斗力。 而且,与一万清军骑兵在没有城墙防护的郊外野战,如何能打败的了。 就算是有五万明军,恐怕也不是一万清军骑兵的对手。 所以,虎大威等人才抱着一副慨然赴死的神色。 “诸位将军不必如此心忧,这不过是一万清军骑兵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刘博源微微一笑,安慰着众人的内心。 可是,刘博源的一番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 杨建林苦笑着道:“刘将军,这可是上万清军骑兵,我们如何能抵挡的住。况且在清军骑兵身后,还有五千以上的清军步兵,这如何抵挡?” 虎大威等人皆是微微一叹,沉默无言。 刘博源摆了摆手,朗声道:“诸位将军,那请你们睁大眼睛瞧好了,看我威武军是如何击败清军!” 说完,刘博源当即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道:“传本官军令,开启火箭炮,给本官一举消灭清军骑兵。” “是,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挥舞着手中的三角旗帜,不断重复的打出旗号。 正在第二道土墙后指挥的周星星,在收到传令兵打出的旗号后,脸色立时变得大喜。 他快步跑到第三道土墙后,大吼道:“快,开启火箭炮,给我瞄准了清军骑兵!” 早已严阵以待的炮手们,在得到周星星的命令后,立即掀开了火箭炮车上的炮衣。 随后,炮手们又是麻利的调整好发射角度。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三号炮位准备完毕!” “六号炮位准备完毕!” “......” 不待炮手们喊完,周星星大吼道:“给我瞄准了清军骑兵,发射!” “发射!” 随着周星星的一声令下,炮手们纷纷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箭炮的总引线。 “嗤嗤嗤!” 随着总引线的快速燃烧,很快便分出了十六股分线,而后,十六股分线快速的燃烧进炮管中。 突然,发射架上的炮管尾部喷吐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随之便是一发发带着火焰的火箭炮从炮管中飞出。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第三道土墙后立时就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一辆发射车上有十六根火箭炮,上百辆车载火箭炮就有一千六百根火箭炮。 如此密集且有恐怖的火箭炮,简直如蝗虫般遮天蔽日。 尽管炮手们已经是第三次发射火箭炮了,但是在听到这尖锐的呼啸声时,还是被刺激的头皮发麻。 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在空中划过,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烟火。 虽然此时是白天,但仍然不影响炮手们的欣赏。 在阵地上无数明军的注视下,那一发发拖着尾焰的火箭炮,很快便划过了空间的距离,飞到了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上空。 望着满天飞雨般飞来的火箭炮,许多没见过火箭炮威力的清军骑兵都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在他们的眼中,这火箭炮与明军的百虎齐奔箭很是相似,只不过略显的稍大罢了。 可是,对于曾经历过被火箭炮轰炸的清军骑兵来说,那绚丽的烟火背后,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危险。 “跑啊!快跑啊!” “大家快逃啊!是天降雷罚!” “逃啊!快逃命吧!” 那些见识过火箭炮威力的清军骑兵,大吼着提醒身边的同伴。 可是,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清军骑兵的提醒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距离稍微远一点,便被马蹄声给淹没了。 而且,上万清军骑兵还处在疾驰冲锋的过程中,岂能轻易的停止冲锋。 第499章 清军溃逃,多尔衮吐血 随着第一发火箭炮扎入冲锋的清军骑兵阵中,后面跟随的火箭炮如暴雨般也落了下来。 霎时间,无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钢珠从火箭炮的前端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清军骑兵扎的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在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还在冲锋的清军骑兵一头栽落马下,随即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面上的一团肉泥。 爆炸声此起彼伏,将上万骑兵轰炸的四处乱窜。 战马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乱蹦乱跳,企图逃离这危险的地带。 可是,这一千六百发火箭炮早已将上万清军骑兵覆盖了,战马又能逃离到哪里呢。 整个清军骑兵阵中,到处是巨大的爆炸声。 那一颗颗致命的钢珠,将方圆几丈的清军骑兵扫落马下,惨叫悲鸣之声不断响起。 弥漫的硝烟中,清军骑兵四处逃窜,各种惊恐的嘶喊声、求救声、惨叫声、战马悲鸣声不断响起,整个战场混乱一片。 “魔鬼,魔鬼啊!” “逃啊!快逃啊!” “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 上万清军骑兵的进攻,彻底的被这一千六百发火箭炮给击溃了,再也没有丝毫进攻的勇气。 侥幸活的一条性命的清军骑兵,纷纷面色惊恐的大喊逃命。 而那些跟在清军骑兵身后的清军步卒,在看见这悲惨的一幕时,也是吓得神色大变,大喊着掉头逃跑。 转眼间,进攻的一万多名清军全部掉头逃跑,整个阵型也已然溃散。 ...... 无名小山之上。 虎大威等人满脸骇然之色的望着逃跑的清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大张着嘴巴,眼睛也是瞪得老大。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虎大威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仿佛是自己眼前出现了错觉,还是不敢相信眼中的一幕。 “刘将军,清军......就这么败了......败了?” 陈安也是同样的不敢相信,这近两万的清军,就这么给击败了。 刘博源微微一笑,大声道:“诸位将军,你们可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清军也就如此而已!” “刘将军,杨某敬佩,敬佩!” 回过神来的杨廷麟,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哈哈哈!杨赞画过奖了!”刘博源大笑着拱手回道。 “哎!” 虎大威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唏嘘之色的道:“怪不得刘将军如此自信,原来是有这般犀利的火器啊!” “我老虎以为,火器的威力也不过如此。今日一见,实在让我大开眼界啊!” 陈安也是认真的点点头,肯定的道:“是啊!原来火器的威力,也能有如此之大啊!”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然加大了对火器的重视。 “诸位将军,现在良机难得,我建议立即派出麾下骑兵,乘胜追击清军,你们觉得如何?” 望着逃跑的清军,刘博源决定扩大胜利的战果,随即便向虎大威几人询问。 “既然刘将军是我们暂时推选的统领,那我们自当要听从刘博源的命令。”陈安神色严肃的回道。 “刘将军,下令吧!我老虎早就忍不住了!”虎大威大声叫道,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好!那刘某就越俎代庖了。” 刘博源也不想浪费时间,当即毫不客气的下令道:“传令,派出军中的所有骑兵,给我追杀上去,切不可放过清军!” 很快,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三千多名明军骑兵在虎大威与王良等人的率领下,面色兴奋的冲了上去,追杀逃跑的清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迅速的传向了远方。 那些还在逃跑的清军,在听见马蹄声响起时,还以为是自己骑兵弄出的动静。 可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喊声响起,逃跑的清军这才反应过来,是明军骑兵追来了。 “不好了,明军骑兵追来了!大家快跑啊!”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啊!” “带上我,快带上我一把!” “......” 原本还是处于在逃跑的清军士卒,在望见追杀上来的明军骑兵后,立时就变成了溃散的局面。 任凭那些督战队的竭力大喊与杀鸡儆猴,却仍旧挽回不了这溃逃的局面。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策马追上来的威武军骑兵,纷纷扣动了手中掣雷铳的扳机,将一颗颗米尼弹射向了落在尾后的清军。 立时,落在尾后的清军倒下了一大片。 惨叫声不时响起,鲜血四处流淌。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火铳声响起,溃逃的清军又倒下了一大片。 “快跑啊!逃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愿降!” “勇士们,和明军拼了!杀啊!”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响起,那些英勇无畏的清军倒在了掣雷铳下,成为了一具新鲜的尸首。 至于那些吓得没有了胆气、跪地求饶的清军,威武军骑兵们则是没有理会,直接策马冲了过去。 反正在威武军骑兵的身后,还有天雄军与山西军骑兵,交由他们处理就行了。 威武军骑兵的任务,便是要最大程度的斩杀清军。 ...... 清军大阵中。 多尔衮一脸惨白之色的望着前方溃逃的大清勇士,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 当他看到明军阵地中发射出无数的火箭炮时,他就已经明白,此战已经败了。 这是多尔衮第二次见到如此绚丽的烟火。 第一次见到时,四万满蒙联军被不到两万的明军大败,自己的弟弟多铎也战殁在火箭炮的轰炸中。 现在第二次见到时,多尔衮依旧是被绚丽的烟火给迷住了。 可是,这绚丽烟火的背后,是无尽的杀戮。 一万清军骑兵的进攻,被一千六百发火箭炮给轰炸的七零八落,能逃回性命的清军骑兵估计也才一半左右。 如此巨大的伤亡,根本就不是他多尔衮所能承受的。 说不得此次出关回到盛京之后,他多尔衮恐怕会遭到皇太极的严厉处置。 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全都是刘博源的威武军所为。 刘博源......威武军......难道是我大清的克星吗。 想我多尔衮墨尔代根青的威名,全都败在了你刘博源的手中。 刘博源!我多尔衮与你势不两立! 气急之下,多尔衮竟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随后便无力的栽落马下,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500章 追击,统计战果 “奉命大将军!奉命大将军!” “主子!主子!” “睿郡王!睿郡王!” 在多尔衮吐血昏迷、快要栽落马下之时,幸好被身边的阿巴泰等人及时扶住了身体。 他们手忙脚乱的将多尔衮扶住之后,面色惊慌的大喊着多尔衮。 可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中的多尔衮,根本就听不到阿巴泰等人的呼喊。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这没有了多尔衮的统领,整支大军又该由谁来统领,又该如何选择去向。 “快跑啊!明军骑兵追上来了!”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听着前方不断传来清军惊恐的大喊声,还有那连绵不绝的的火铳声,阿巴泰等人当即不再犹豫,慌忙带上昏迷中的多尔衮,狼狈的向东面逃去。 随着阿巴泰等人的逃跑,更是引得溃逃的清军惊恐万分。 他们大喊着跟随阿巴泰等人的脚步,向着东面逃去,脸上再也不见当初寇关时的凶残之色。 此时,他们唯一的念头,那就是赶紧逃跑,逃脱明军骑兵的追杀。 至于说什么和明军拼命,他们甚至都没有了这个念头,逃生的欲望充满了整个脑海。 “哈哈哈!痛快!实在太痛快了!想不到我老虎能有领兵追杀清军的这一天!”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兄弟们,都给我追杀上去,莫要让清军给逃了!” “杀啊!” 虎大威故作斯文的念了一句诗词,随即便在他的大笑声中,大吼着追了上去。 身后跟着的明军骑兵紧随而上,追杀着逃跑的清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追越远,三千多名明军骑兵顺着清军逃跑的道路一路追杀。 没有战马的清军只得任由明军骑兵斩杀,亦或者直接跪地求饶。而有战马的清军则是惊恐的策马狂奔,远远的逃走了。 各种凄厉的惨叫求饶之声不断响起,一名名清军倒在了明军骑兵的火铳下与马刀下。 道路上,铺满了一地的清军尸首,顺着近处一直蔓延到远方。 鲜血也是浸湿了地面,将土黄色的地面染成了血红色,一股腥臭的味道远远传开。 ...... 明军阵地。 随着清军的溃然逃散,坚守阵地的明军士卒们轰然欢喜。 他们大声的呐喊着,欢庆着此战的胜利。 尤其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天雄军与山西军士卒,更是情绪激动的大声叫喊,双眼不自觉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就在前一日,他们还惶惶不安的祈祷着,希望能活得一条生路。 毕竟,能有机会活下来的话,谁也不想战死沙场。 单单昨日清军的进攻,就伤亡了近七千的兄弟,若不是镇国将军及时的领兵来援,恐怕他们也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而在今日,清军更是投入了大量的兵力,企图一举攻占阵地。 但是,在有了威武军的协助防守后,进攻的清军根本就攻不上阵地,反而还伤亡惨重。 想想今日的这场胜利,简直如梦幻一般,实在不要太轻松了。 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在阵地上空回响,引得刘博源等人也是满脸笑容。 “传令给刘伟,让他带领阵地上的将士们,迅速打扫战场!” “是,大人!” 身后的传令兵急忙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 随着夜色的逐渐降临,整个明军阵地也陷入到了一片安静之中。 劳累了一天的明军士卒们,在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便进入到了睡眠之中。 不过,虽然明军取得了大胜,但刘博源依旧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各种明哨暗哨全部布置到位,确保着阵地的安全。 无名小山上,营帐之中。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左右两侧各是陈安与杨廷麟等人。 后勤辎重营统带刘伟站在营帐之中,手中捧着一本账册,大声的念着打扫完战统计出的数据。 “启禀各位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完整的清军首级共八千一百三十二颗,俘虏投降的清军一千四百五十三人。” “缴获金银钱财约二十五万三千两,战马五千二百多匹,各种牲畜一万七千多头,粮食两万六千多石,盐铁布匹不计其数,兵器盔甲等更是无算......” 详细的听完刘伟讲完此战的收获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杨廷麟与陈安等人听完后,却全都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料到了此战必然收获巨大,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惊喜。 光是那斩获的清军首级与俘虏,就已经快上万人了,这还没有将虎大威等人领兵追杀的结果统计出来。 若是待虎大威等人领兵而回,少不得也有两三千的清军首级。 如此加起来的话,清军的伤亡绝对不会低于一万两千人,再算上前一日清军的近四千伤亡,那绝对不会低于一万六千人。 斩获了如此之多的清军首级,这简直就是众人以前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如今,这个不敢想象的事情,竟然被他们实现了,怎能不让人大为震惊呢。 至于缴获的各种物资,更是让人高兴万分。 “哈哈哈!好!好!” 陈安大声叫好,脸上的笑容乐开了花,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向上首的刘博源,神色敬佩的道:“刘将军,我等能取得如此大胜,全赖刘将军功劳啊!” “陈将军,此战之功劳,当属大家共有才是!”刘博源连连摆手,不敢居功。 “刘将军勿要过谦,若是没有刘将军领兵来援,恐怕我等早已是战死沙场,追随督臣去了!” 说到此处,陈安不禁神色一叹,声音略显悲色的道:“可惜,督臣已是看不到现在的这一切了。” “是啊!督臣战殁,没能看到如今的大胜!”杨廷麟感性的叹道。 “诸位务须如此,相信督臣的在天之灵看到这大胜的时刻,也会含笑九泉的!”刘博源劝慰道。 “而且,我们斩获了如此多的清军首级,也算是为督臣报仇了!” 陈安与杨廷麟沉默的点点头,神情也重新振奋了起来。 第501章 弹劾,高起潜的震惊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四日。 张登城,县衙之内。 刘博源等人个个一身麻衣素服,面色肃穆的站在大堂中,目光看着大堂中摆放的棺材。 棺材中躺着的,正是壮烈殉国的兵部左侍郎卢建斗卢象升。 众人在入殓卢象升的尸首之前,就已经将尸身清洗的很干净。因此,卢象升的面色显得很是安详,很是欣慰。 “督臣,属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们此战不仅大败了多尔衮的三万清军,而且还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五千多颗,俘虏清军近两千人,缴获的钱粮物资更是不计取数!” “督臣,如此大胜,您一定很欣慰吧!”陈安神情悲伤的跪在棺材之前,眼中泪水横流。 “督臣,您放心吧,只要我老虎活着一天,就一定和清军血战到底,将清军全部斩杀殆尽,给您报仇雪恨!”虎大威一脸严肃的站在棺材前,声音坚定的向着棺材内的卢象升保证道。 杨廷麟则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中悲痛之色溢出。 感受着大堂内弥漫的悲伤气氛,刘博源当即沉声道:“诸位将军,此战我们取得如此大胜,应该高兴才是,相信督臣也不愿看到我们如此悲伤。” “而且,我们还有两件最重要的事情没办!”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了刘博源,等待着他的继续说话。 刘博源顿了顿,正色道:“第一件事情,就是为卢督臣讨回一个公道!” “我等万余兵马被三万清军围困,而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却坐视不理,拒不领兵来援,致使卢督臣战殁沙场,此二人罪责难逃!” 刘博源的话语说完后,众人的面色立时变得愤恨起来。 陈安更是大声的愤怒道:“刘将军说的没错,若是陈新甲与高起潜领兵来援的话,督臣岂会战殁于清军之手。二人见死不救,坐看我等被清军围攻而孤立无援,这二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对,我等必须立即上奏皇上,弹劾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杨廷麟一脸愤慨的道。 “杨赞画说的对,我等立即上奏皇上,弹劾二人畏敌如虎,坐视卢督臣战殁沙场。”虎大威愤恨的点头道。 看着众人的愤慨之色,刘博源正色道:“此事自当如此,若是不为卢督臣与死去的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我等必不罢休!” “刘将军说的是,绝不能饶过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我现在就去书写奏折,向皇上弹劾二人的罪责!” 杨廷麟说完,就要下去准备书写奏折。 “杨赞画先不必着急,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写一份捷报奏折,送往京师!”刘博源急忙叫住了杨廷麟。 “而且,捷报奏折要先一步送达,弹劾奏折要晚一步送达。” “这是为何?”杨廷麟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解释道:“如果先是弹劾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皇上心中必然不满,以为我等是在故意滋事,诬蔑他人。” “但若是先将捷报奏折送往京师,皇上必然龙颜大悦,对我等肯定是欣赏有加。而后再上奏弹劾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皇上肯定就会重视此事。” 杨廷麟听后,当即点头赞同道:“好!那就听从刘将军的主意!” ...... 就在杨廷麟书写奏折,向崇祯皇帝报捷,并弹劾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时,远在五十里外清苑城的高起潜,却是被夜不收打探到的军情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三万清军被卢象升打退了?而且清军还是溃散而逃的?” 府衙内,高起潜一脸震惊的听着夜不收打探来的军情。 “这怎么可能?仅凭卢象升的一万兵马,再加上刘博源的六千兵马,如何是三万清军的对手!” “咱家问你,你这军情是从何处打探来的,可否确定了真假?” 堂下的夜不收士卒神色紧张的回道:“回禀高公公,这军情是小的从张登城附近的村民口中打探来的,而且小的还混进了张登城,确定了此军情为真。” 高起潜沉默的点点头,露出一副思考的神色。 “高公公,小的还有一件事情禀告。”夜不收士卒躬身抱拳道。 高起潜看了一眼夜不收士卒,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回禀高公公,小的还听城内的百姓说,卢大人好像战殁殉国了!”夜不收士卒低声道。 “什么?这......” 高起潜面色大变,神情比之前更加的紧张,脑海中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良久,高起潜神色严肃的问道:“咱家问你,这个消息可还告诉了别人没有?” “回禀高公公,小的还未曾告诉他人!”见高起潜这般严肃的脸色,夜不收士卒急忙小心翼翼的回道。 高起潜点了点头,来回在大堂中走了几圈,随州神色郑重的吩咐道:“你再去张登陈查探一番,确定卢象升是否战殁!” “记住,此事不可向任何人告知。一旦确定了消息之后,立马赶回来汇报!” “是,小的遵命!” 夜不收士卒恭敬的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出了大堂。 ...... 当日夜间。 前去张登城打探消息的夜不收士卒回到了清苑城。 “启禀高公公,小的已经确认了,卢大人确实已经战殁殉国!” 得到确定的军情后,高起潜的心中思绪百转,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此事。 这时,夜不收士卒又道:“回禀高公公,小的还打探到关于此战斩获清军首级的军情。” “斩获清军首级?” 高起潜面色疑惑,随即又露出恍然明悟的神色。 是了,卢象升虽然已经战殁殉国,但他还是大败了三万清军,使得清军溃散而逃,其斩获必然甚多。 “快说说,他们斩获了多少清军首级?”高起潜好奇的催问道。 夜不收士卒急忙回道:“据小的详细打探,卢大人所部斩获的清军首级不少于一万颗以上,俘虏清军近两千人,而且还缴获了无数的粮草物资。” “这......这是......真的?”高起潜面色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中精光闪烁。 “回禀高公公,小的岂敢说假,这些消息是从山西军的口中传出来的!”夜不收士卒保证道。 “嗯!”高起潜应了一声,强压下心中激动的心情。 随即,高起潜挥了挥手道:“好了,辛苦你了,下去领十两银子吧!” “小的多谢高公公!”夜不收士卒面色欣喜,连声抱拳道谢。 第502章 抢功,推卸罪责 大堂中。 高起潜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内心消化着夜不收士卒打探来的消息。 根据夜不收士卒所言,如今已是确定卢象升所部大败了三万清军,且清军已然溃散而逃。 也就是说,现在的张登城已然安全,没有任何的危险。 如此,那他高起潜就可以大胆的领兵出清苑城,前往张登了。 至于为何要前往张登,当然是前去抢功劳,捞取一份战功了。 毕竟卢象升已然战殁殉国,军中没有了上官的统领指挥。 而他高起潜又正是整支勤王大军的监军,自然有这个权力与责任去统领这支大军了。 只要他高起潜统领了这支大军,那大败清军的功劳岂能没有自己的一份。 要知道,这可是一份泼天大功啊! 单单就那斩获了一万颗以上的清军首级,就足以让高起潜心动不已,至于俘虏了近两千的清军,也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只要能从中分出一点功劳,就足以让高起潜尽快的接任司礼监掌印。 司礼监掌印,那可是他们这些内臣梦寐以求的位置。 眼看着这位置唾手可得,怎能不让高起潜内心激动呢。 想到这些,高起潜再也坐立不住,神色欣喜的在大堂中来回走了好几圈,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激动情绪。 良久,高起潜才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情绪。 随后,高起潜朝着大堂外喊道:“来人!” 门外值哨的士卒急忙走了进来,躬身抱拳道:“高公公,请问有何吩咐?” “去将唐总兵等人全部召集过来,就说咱家有大事商议!”高起潜吩咐道。 “是,小的遵命!” 士卒抱拳应是,随即退出了大堂。 ...... 一刻多钟后。 关宁军各镇将领全部应召而来,聚集在大堂之内。 “高公公,深夜急召我等,不知有何大事商议?”唐通一脸疑惑的看着高起潜问道。 白广恩等人也是满脸的好奇之色。 高起潜微微一笑,轻声道:“咱家这里有一桩大功劳,要与诸位将军一起分享!” “大功劳?” 白广恩等人的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高公公,到底是什么大功劳啊?最近我等也没听说有捷报的消息啊? ”马科挠了挠脑袋,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高公公,您还是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大功劳啊?”唐通凑上前问道。 高起潜从太师椅上起身,扫了一眼白广恩等人,这才开口道:“就在今日,咱家收到一个消息,围困卢象升所部的三万清军,已被卢象升击溃了。” “什么?卢督臣所部击溃了三万清军?” “这怎么可能?这不会是假消息吧?” “是啊,高公公!这莫不是一个假消息吧?” 白广恩等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全都怀疑这是一个假消息。 可看着高起潜一脸正色的表情,根本就不似说假的样子。 “高公公,难道这消息是真的?”祖宽谨慎的问道。 高起潜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不仅如此,卢象升所部不仅击溃了三万清军,而且还斩获了上万的清军首级,俘虏近两千清军!” “这......这......怎么......可能?” 白广恩等人彻底的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久久没有言语。 卢象升所部仅凭一万余明军,击溃三万清军,这个消息就已经让白广恩等人不可置信。 可这不仅如此,卢象升所部还斩获了上万的清军首级,俘虏近两千清军,这更是让他们无法相信。 这简直就是在与众人开玩笑,逗大家开心吧,明军何时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若是明军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恐怕早就横扫整个关外之地了,何必被清军打的丢城失地,只能苦守在宁锦两城。 看着白广恩等人的震惊神色,高起潜的脸上露出了丝丝笑容。 咱家就知道,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后,肯定也是震惊的难以相信。 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后,白广恩等人才从失态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不过,他们的眼中还是掩盖不了心中的骇然。 这时,高起潜又一次抛出了一个炸弹。 “诸位将军,咱家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高起潜顿了顿,神色严肃的道:“虽然卢象升所部斩获了如此之多的清军首级,但是卢象升也在此战中战殁殉国了!” “卢督臣......殉国了?” 祖宽惊声叫了起来,脸色已是一片骇然。 白广恩等几人也同样也是如此,骇然的脸色中带着惊慌。 高起潜肃穆的点头,宽慰道:“诸位将军不必如此震惊,卢象升战殁殉国已经是确定的事情了。” “虽然诸位担心承担失陷主将之罪,但是咱家早就想到了一个应对的好办法。” “高公公,不知是什么办法?” 白广恩等人眼神一亮,全都紧张的望着高起潜,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高起潜面色平淡的道:“咱家已然想好,卢象升战殁殉国,全因他个人的轻兵冒进,小觑清军,这才致使被三万清军包围。” “尽管咱家派出刘将军赶去支援,击溃了包围的清军,但还是没有救到卢象升的性命。” “诸位将军,你们觉得这应对之策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 “高公公,您这应对之策实在是太高明了!” “高公公真是智慧过人,我等拍马也不及啊!” 白广恩等人听完后,立时拍马如潮,大赞高起潜的聪明。 不过,这也不得不说,高起潜的应对之策实在是太妙了。 不仅可以撇清因卢象升战殁殉国的过错,而且又能从其中捞到一份战功。 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之事啊!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之人,也不会去提刘博源私自脱离队伍之事,更不会去提因为畏惧清军而撤回清苑之事。 他们很默契的一致想到,这失陷主将的罪责被推的一干二净,而且又能从中捞到一份战功,这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高公公分享的这一份大功劳,是真的让人意外与惊喜啊。 享受着白广恩等人拍来的马屁,高起潜摆了摆手,笑问道:“诸位将军,咱家分享的这份大功劳如何啊?” “下官谢过高公公,我等必当誓死追随高公公,以报高公公之恩情!”白广恩等人急忙躬身抱拳,神情激动的道。 “嗯!”高起潜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白广恩等人的表态。 “诸位将军,那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一起随咱家去张登。” “是,下官遵命!”白广恩等人大声应是。 第503章 到来,厚颜无耻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五日。 清苑城。 天色刚刚破晓,城中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无数关宁军士卒在各自上官的催促下,忙碌着收拾各种装备物资。 各种叫喊声、怒骂声、催促声、战马嘶鸣声不绝于耳,显得很是嘈杂。 半个时辰后,城中的关宁军士卒才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慢慢的往城外集合。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一万四千关宁军才全部集合完毕。 随后,在高起潜的一声令下,大军缓缓的向着张登城而去。 清苑距离张登不过五十余里的距离,按照关宁军缓慢的行军速度,估计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张登。 但由于高起潜是奔着抢功而去的,心中自然是着急万分。 于是,在高起潜的多次催促下,大军加快了行军速度,快速的向着张登城行进。 当日下午未时,高起潜率领大军终于来到了张登城。 将大军暂时安排在城外扎营后,高起潜便带领着白广恩等人往城内而去。 刚一进入城内,高起潜便看到满城的白幡如林,所见到的城中百姓也都是一身麻衣素服,神情悲伤。 “高公公,我等领军前来张登,怎不见刘博源等人前来迎接呢?” “是啊,高公公!这刘博源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要我说啊,这刘博源分明不把高公公放在眼里!” “就是,莫以为击溃了清军,立下了大功,就可以藐视高公公吗?” 听着白广恩等人的话语,高起潜的面色很是平静,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 他哪里看不出来,白广恩等人是因为内心嫉妒刘博源的功劳,希望借他高起潜的手来打压一下刘博源。 对此,高起潜故作长叹的道:“如今卢大人战殁殉国,刘博源等人或许是在操办着卢大人的丧事。” “不见这满城都是白幡如林,我等就不必在乎这些礼节了,还是先随咱家去祭奠卢大人吧。” 见没能给刘博源埋下陷阱,白广恩等人只得心中暗道可惜,庆幸刘博源躲过了一劫。 ...... 县衙内,大堂中。 刘博源与虎大威几人齐聚在堂中,等待着高起潜的到来。 其实,早在高起潜出了清苑城没多久后,刘博源就已经接到了夜不收小队送来的消息。 而后,刘博源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虎大威等人,并商讨如何应对高起潜的到来。 至于高起潜在城门外无人迎接的场面,也是刘博源等人暂时商议出的结果,为的就是让高起潜明白,这里不欢迎他。 但是,高起潜并没有明白刘博源等人的意思,或者说,就算高起潜明白了刘博源等人的意思,那也不会掉头而走的。 毕竟,高起潜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前来分得一份功劳的,好为他升任司礼监掌印铺平道路。 “报!” 这时,堂外一名士卒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大人,高公公已经进入了城内,快要到达县衙门口了!”士卒躬身抱拳,大声的道。 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 “诸位将军,我们一起去迎接吧!” “好!我们走吧!” “刘将军,请!” “请!” 堂内众人起身,快步向着县衙门口走去。 当众人来到县衙门口后,就已经望见远处的大街上,出现了高起潜等人策马行来的身影。 刘博源微眯着双眼,静静的看着高起潜等人策马行来。 很快,高起潜便带领着关宁军各镇将领来到了刘博源的近前。 “下官刘博源(虎大威、陈安......)见过高监军!”刘博源等人躬身抱拳,对着高起潜行礼。 “哈哈哈!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高起潜爽朗的大声一笑,并翻身下马,亲自将刘博源等人虚扶起身。 “谢过高监军!”刘博源等人抱拳道。 一番见礼过后,高起潜便故作不知的问道:“刘将军,不知卢大人现在何处,为何咱家没见到卢大人?还有这满城的白幡,又是作何?” 看着高起潜一副故作不知的虚假脸色,刘博源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厌恶。 刘博源不相信,高起潜会不知道卢督臣战殁殉国之事,而且刘博源也并没有故意隐瞒这个消息,只要稍加派人打探一下,就会知道卢象升战殁殉国了。 还有,对于此战击溃清军的战果,刘博源也并没有隐瞒下来,城中的百姓也全都知晓。 因此,对于高起潜这幅虚假的嘴脸,刘博源当然没有什么好的态度。 他沉着脸色,声音低沉的道:“回高公公,这满城的白幡,正是为了祭奠卢督臣的战殁殉国!” “什么?卢大人战殁殉国了?” 高起潜故作惊讶之色,随即露出悲伤之色。 “刘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不是派你前去支援卢大人的吗?怎么卢大人战殁殉国了呢?” 听得高起潜的话语,刘博源面色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高起潜的意思。 什么叫派我前去支援卢督臣? 卢督臣是怎么战殁殉国的,难道他高起潜不知道吗? 还有,你高起潜什么时候派我去支援卢督臣的。若不是我独自前去支援卢督臣,怎能取得如此大胜。 刘博源现在算是明白了,高起潜这是要推卸失陷主将的责任啊。 而且,高起潜这么急忙的赶来,怕不是前来分功劳的吧。 想明白这些后,刘博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正色的盯着高起潜,沉声道:“高公公,卢督臣怎么战殁殉国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放肆!刘将军,你这是什么态度?”白广恩立时跳了出来,大声的斥责道。 此时,高起潜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他阴沉着脸色,望着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声音尖锐的道:“诸位将军,咱家也知道,卢大人战殁殉国,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悲痛之事。” “但你们也得明白,卢大人战殁殉国可跟咱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若不是卢大人轻兵冒进,怎么会中了清军的包围呢!” “而且,咱家也是派了刘将军前来支援卢大人,诸位可都是看到了。就算此事说到皇上那里去,咱家也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此刻,刘博源不得不佩服这高起潜的厚颜无耻。 他竟然可以将卢象升战殁殉国的罪责,全部推的一干二净,且还反咬卢象升一口,说都是因为卢象升的轻兵冒进,才导致被清军围困。 这高起潜厚颜无耻的程度,真是刷新了刘博源的三观。 第504章 忍气吞声,陈新甲到来 张登城,衙门外。 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神色愤怒的盯着高起潜,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高起潜竟然可以如此的厚颜无耻,将失陷主将的罪责推的如此干净,而且还反过来说是卢象升的轻兵冒进。 不过,尽管刘博源等人都是一脸的愤怒之色,但他们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公开的与高起潜撕下脸面的话,那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高起潜不仅是整支勤王大军的监军,且又是崇祯皇帝身边信任的近侍,轻易得罪不得。除非他们已经决定起义造反,掀了崇祯皇帝的桌子。 但是,在虎大威等人的心中,根本就不敢有起义造反的心思。 他们固有的思想里,还是想着报效皇恩,尽忠崇祯皇帝。 可在刘博源的心中,已经隐隐生出另起灶炉,独自当家的心思了。 他已经看的明白,眼下的大明朝,若是继续照着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的话,早晚会被崇祯皇帝与朝中大臣玩的灭国。 先不说崇祯皇帝的目光短浅、急于求成与任人为用,就说朝中的文武大臣,真正一心为国的又有几个。 他们整日里不是忙于党争就是忙于贪污,根本没有在乎百姓与国家的利益。 就算是有几个一心为国的大臣,也很快会被他们排挤出权力中心,最后只能黯然离开官场。 再加上近年来的天灾人祸不断,更是使得大明朝动荡不堪。 如此局势之下,大明朝的灭亡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 望着虎大威等人的一脸愤怒、但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脸色,高起潜的心中不由得大为得意。 虽然他只是一名太监而已,颇有些受朝中大臣瞧不起,但他依靠着崇祯皇帝的皇权,还是可以拿捏许多官员的。 就比如眼前的虎大威等人,面对高起潜的厚颜无耻与颠倒黑白,虎大威等人是敢怒不敢言。 “诸位将军,还不前面领路,咱家还得前去祭奠一番卢大人!”高起潜一脸正色的道。 瞧着高起潜的脸色,众人的心中更是愤怒之极,身为卢象升心腹参将的陈安欲要站出来说话,却被杨建林急忙暗中拉住。 杨建林暗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陈安心中也明白,与高起潜作对的话,根本就讨不到什么便宜。 但是,陈安的心中却咽不下这口气,愤怒难平。 你高起潜是不是真心的来祭奠卢督臣,难道在场的众人不知道吗。 好一个高起潜,待弹劾奏折送到了京师之后,定让你罪责难逃。 压下心中的愤怒情绪后,陈安等人不得不领着高起潜进入了县衙。 大堂中。 高起潜装模作样的对着躺在棺材中的卢象升尸首躬身行礼,而后又上了几炷香。 做完了这些后,高起潜终于将他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 “刘将军,听闻你们此战击溃了三万清军,且还斩获巨大,不知你们此战的具体收获如何啊?” 看着刘博源的平静如水的面色,高起潜遂向他问道。 刘博源看了众人一眼,而后站出来对着高起潜道:“回禀高公公,此战下官与卢督臣所部,共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五千多颗,俘虏清军近两千人,缴获各类物资无算!” 高起潜闻言后,立即两眼放出精光,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好!好!刘将军,此战你等功劳甚大,咱家定会上奏皇上,重赏你等!” 虽然高起潜在昨日就已经知道此战斩获甚大,但却没有想到这斩获竟是如此之大,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万五千人!这可是一万五千人啊! 恐怕就算是关宁军十几年的斩获,都没有这一战的斩获之大,这如何不让高起潜面色大喜。 相对于高起潜的高兴,虎大威等人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高起潜不仅没在此战中发挥出任何的作用,且还畏惧清军兵锋,逃回了清苑城,独留卢督臣领军抗击清军。 而今,我等击溃了三万清军,且还斩获巨大,你高起潜却又跳了出来,想要在其中分得一份战功,真是想的太好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回禀高公公,还是不劳您费心了,我等已在昨日便将捷报奏折送往京师了!”刘博源抱拳说道。 “哦?” 高起潜看了一眼刘博源,而后面色不变的笑道:“既然刘将军已将捷报奏折送往了京师,那咱家也就不再费心了!” 而后,高起潜正准备再说些其他话题时,大堂外突然快步走进一名士卒。 “启禀诸位大人,宣大总督陈大人也领兵来了,距此已不到三里。” 陈新甲来了! 虎大威等人面色微变,心中已在揣摩着陈新甲来此的目的。 卢督臣被清军围困的时候不来,如今清军被击溃逃走,陈新甲却又来了。 这陈新甲来此的目的,怕不是与高起潜是一样的,想要分得一些战功吧。 而高起潜对于陈新甲的到来,却是没有丝毫的在意。 毕竟,高起潜的心里也明白,陈新甲来此的目的,肯定也是与他一样,都想要分得一些功劳。 而且,陈新甲与他高起潜都是一样,坐看卢象升被清军围攻而见死不救。 或许有了陈新甲的到来,还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只要他高起潜联合陈新甲一起上奏皇上,将失陷主将之罪,推到卢象升自己的身上,那他们就没有任何的罪责了。 反正卢象升已经战殁殉国,自然不会跳出来辩解。 而且此战的功劳,他高起潜与陈新甲还能从中分得一些,这简直就是互赢互利啊! 这陈新甲的到来,简直来的太及时了。 ...... 半个时辰后。 陈新甲接过王朴点好的三炷香,装模作样的给卢象升上香祭奠,而后又故作伤心之色的哭泣了一会儿。 陈新甲的这幅作态,让刘博源不得不佩服,这作秀的实在太敬业了。 要是陈新甲穿越到后世,绝对能在后世的演艺界中,拿到奥斯卡小金人。 祭奠完卢象升后,陈新甲这才说出来此的目的。 果然不出刘博源等人的猜测,又是一个前来分功劳的无耻之辈。 刘博源心中暗叹,这些人领兵打仗不行,真心实干也不想,党争贪污却又最拿手。 有这些人治理大明朝,也难怪大明朝会灭亡了。 第505章 报捷,不敢相信 京师。 当刘博源等人派出的捷报使者进入京师后,立即在京师的大街上竭力大喊。 “大捷,大捷,张登大捷!” “卢督臣所部击溃三万清军,斩获清军一万五千人,俘虏清军两千!” “大捷,大捷!张登大捷!” “卢督臣所部击溃三万清军,斩获......” 捷报使者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捷报,一边策马奔向兵部。 沿街的百姓闻听后,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可听着捷报使者的大喊声,百姓们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立时间,整个京师内响起了一片轰然的欢呼声。 无数的百姓跟随着捷报使者,向着兵部衙门跑去,也有的百姓们拿出了家中的鞭炮,欢喜的放了起来。 整个京师中,陷入了一片欢喜的海洋中。 当捷报使者将捷报送到了兵部后,整个兵部值班的众官员立时陷入到了一片震惊中。 众官员目瞪口呆,久久没有回神。 值班的兵部右侍郎张伯鲸反应及时,急忙的接过捷报,随后急急的往皇城跑去。 ...... 紫禁城,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仍旧是勤奋的低头批阅着奏折,没有丝毫的懈怠。 最近这一段时间,崇祯皇帝几乎很少收到有关于清军破城的奏折。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已经安全了。 因为在大明境内,还有五六万的清军。若是不将清军驱逐出大明,亦或者消灭清军,那就依然没有什么安全。 至于清军为何没有攻城的举动,崇祯皇帝也不大知晓。 他现在比较关注的,是卢象升与高起潜及陈新甲三人围攻清军的事情。 自高起潜请奏围攻清军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十多日的时间,却依旧没有收到好消息的传来,这让生性多疑的崇祯皇帝感到很是不安。 在又批阅完一份奏折后,崇祯皇帝抬起了头,稍稍活动了一下脖子。 “大伴,你去内阁或兵部看看,是否有高起潜或卢象升与陈新甲的奏折。若是有他们三人的奏折,就立即送来!” 崇祯皇帝的心中,还是牵挂着围攻清军的事情。 毕竟,现如今的勤王大军就只有这四万五千人,若是这四万五千勤王大军出现意外的话,那整个大明北地将暂时没有可供调动军队了。 待得那时,整个大明北地将会成为清军的后花园,任由清军肆意的劫掠。如此严重的后果,是崇祯皇帝不敢想象的。 因此,崇祯皇帝才会对于此事如此的上心。 “奴婢遵命!” 王承恩立即躬身领命,随即便要退出东暖阁。 正在这时,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隐隐从皇城外传来,当中还夹杂着无数的欢呼声。 崇祯皇帝眉头一皱,面色中带着不悦。 如今京师还处在戒严时期,城内怎还如此喧闹。 “大伴,你派人出去打探一番,皇城外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如此喧闹!” 王承恩愣了愣神,也听到皇城外传来的阵阵鞭炮声与欢呼声。 他正要应声领命,却不料东暖阁外响起一道欢喜的大叫声。 “皇上,大捷,大捷啊......” 崇祯皇帝闻听,立即惊的起身站起,眼中闪过莫名的心慌之色。 “皇上,大捷,大捷!” 只见兵部右侍郎张伯鲸手举着一份捷报奏折,快步的跑了进来。 “张爱卿,到底什么大捷?”崇祯皇帝心中不安的问道。 “启禀皇上......张登大捷,卢象升所部......在张登击溃三万清军,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五千余颗,俘虏清军近两千,缴获无算!”张伯鲸气喘吁吁,大叫着回道。 “什么?这是......真的?” 崇祯皇帝一脸震惊,面色不自觉的紧张起来,眼中精光冒出。 还未离去的王承恩快步走了过来,接过张伯鲸手中的捷报奏折,随后递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中。 崇祯皇帝颤抖着双手接过捷报奏折,慢慢的将捷报奏折打开,眼睛在捷报奏折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好!太好了!” 崇祯皇帝手拿着捷报奏折,在御阶上来回的走动,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 良久,崇祯皇帝才恢复了激动的心情,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大伴,去传召诸位内阁大臣,朕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应是,随后便走出了东暖阁。 ...... 一刻钟后。 “臣刘宇亮(杨嗣昌、薛国观......)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内阁大臣跪地行礼,对着崇祯皇帝山呼万岁。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心情大好的道:“诸位爱卿快快请起,莫要多礼了!” “谢皇上隆恩!” 诸位内阁大臣低声谢恩,而后从地上爬起。 随后,崇祯皇帝微笑着道:“诸位爱卿,传召各位来此,是有一件大好之事告诉大家。” “朕刚刚收到卢象升所部送来的捷报,卢象升率领一万余兵马,在张登城击溃了三万清军,斩获清军一万五千余人,俘虏近两千,缴获无算!” “如此大喜之事,实在让朕万分欣喜啊!” 听着崇祯皇帝的话语后,众内阁大臣立时陷入了一片震惊之中,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一万余明军兵马击溃了三万清军,且还斩获一万五千多人,俘虏近两千,这莫不是在说假吧? 明军什么时候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了。 这可不是斩获一千五百人,而是一万五千人。 自奴贼努尔哈赤起兵造反到现在,明军也没有过如此之大的斩获,就算是当年袁崇焕吹嘘的宁锦大捷,也才斩获不过两三千人而已。 这斩获一万五千清军,简直就是让众内阁大臣不敢相信。 “启禀皇上,非是臣不相信这捷报的真假,而是臣实在不敢相信,我明军何时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了!” “一万余明军士卒,怎么可能击溃三万的清军,而且还斩获如此巨大!” 内阁首辅刘宇亮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启禀皇上,臣也同样怀疑,这捷报是否为真,亦或者是杀良冒功!”薛国观也站了出来,同样表示怀疑。 “启禀皇上,臣也是如此......”范复粹、方逢年等人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第506章 两份奏折,杨嗣昌到来 众内阁大臣的一番话,将还处在欣喜的崇祯皇帝惊醒了过来。 是啊!一万余的明军,怎么可能击溃三万清军呢,而且还斩获如此巨大。 崇祯皇帝十分清楚的知道,明军与清军的战斗力是怎么样的。 要说三万明军击败一万清军的话,崇祯皇帝或许还有些相信,可一万明军击败三万清军,确实有些不大可能。准确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崇祯皇帝不由得心下怀疑,难道这捷报奏折是假的,亦或者是杀良冒功,以此来欺骗朕。 想到这些,崇祯皇帝也突然想起,好像没有收到高起潜送来的捷报奏折。 按理说,身为勤王大军的监军高起潜,应该也会送来一份捷报奏折的。 可是如今,竟然没有收到高起潜送来的捷报奏折,这更加引起了崇祯皇帝的怀疑。 心中细思一遍后,崇祯皇帝的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欣喜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内阁大臣,沉声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这捷报奏折确实有些难以让人相信。” “所以,朕决定派一名大臣前去张登,核验这战功的真假。” “不知诸位爱卿,有谁愿意毛遂自荐,前去张登核验一番?”崇祯皇帝看着众内阁大臣问道。 刘宇亮缩了缩脖子,急忙低下了头颅,不敢出头。 薛国观、范复粹等人也同样如此,都低首望地、沉默不语。 皇上这是在开玩笑吗,竟要我等在这个时候出京,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若是不小心在城外遭遇到了清军,那他们如何逃跑。是向清军投降,还是自杀殉国呢。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安心的躲在京师吧。 至于前去张登核验战功,谁愿意去谁去吧,反正我等是不去的。这美好的花花世界还没享受够呢,怎可身犯险境呢。 崇祯皇帝望着俱都沉默不语的众内阁大臣,心中当即怒气上涌。 “诸位爱卿,难道你们没有一人愿自领此事吗?难道你们都不愿为朕分忧吗?” 见崇祯皇帝动怒,众内阁大臣更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为皇上分忧自是应该,可要我等出城送死,那万万不可能的。 暖阁内安静了一会儿后,终是杨嗣昌站了出来,恭敬的行礼道:“启奏皇上,臣愿领下此事!” 见杨嗣昌应下了此事,崇祯皇帝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看来,还是自己器重的大臣能顶的上,需要的时候能及时的为朕排忧解难。 “杨爱卿,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张登了!” “皇上言重,为皇上分忧,是我等臣子应该做的事情!”杨嗣昌一脸正色的道。 “好!好!那此事就交给杨爱卿了!”崇祯皇帝夸赞道。 “微臣遵旨!”杨嗣昌作辑应道。 随后,崇祯皇帝便挥手示意众内阁大臣离去,独留杨嗣昌一人密商此事。 ...... 翌日。 杨嗣昌收拾好行礼、正待出城离京时,却又再次受到崇祯皇帝的急召。 他不敢怠慢,急忙奔往皇城而去。 乾清宫内。 杨嗣昌见到了面色微沉的崇祯皇帝。 “杨爱卿,你看看这几份奏折吧!” 崇祯皇帝将御案上的两份奏折,拿给了杨嗣昌观看。 杨嗣昌打开第一份奏折,细看了一遍后,立即露出惊骇之色。 卢象升战殁殉国了! 这怎么可能?昨日不还收到卢象升所部送来的捷报奏折吗?怎么今日就送来战殁殉国的奏折? 还有,卢象升战殁殉国的原因,怎么可能是陈新甲与高起潜的救援不及。 面色疑惑的杨嗣昌又拿起另一份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份奏折,是陈新甲与高起潜联名上奏的。 奏折中所写的内容,在前一部分也是捷报的消息,后一部分却是为卢象升战殁殉国的事情做出了解释。 当时三路明军合围清军,但却因为卢象升的轻兵冒进,不幸被三万清军围攻。 高起潜知晓后,急派刘博源前去支援,而后与陈新甲一同进逼清军。 但二人率军赶到张登的时候,却已经是为时已晚,虽然击溃了三万清军,可卢象升已然战殁殉国了。 杨嗣昌看着手中的两份奏折,整个人也陷入了沉思中。 他此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上奏的奏折为真。 不过,依照杨嗣昌对高起潜与陈新甲的了解,卢象升的战殁殉国,绝对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是这二人的陷害。 当然了,在没有了解具体的事实前,杨嗣昌也不敢轻下判断。 “杨爱卿,看完这两份奏折,你觉得谁上奏的是真的?”崇祯皇帝沉声问道。 “这......” 杨嗣神色迟疑,继而回道:“回禀皇上,臣也不知!” “不过,臣虽然不知道这两份奏折中谁说的是真的,但只要张登大捷为真,那就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崇祯皇帝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杨爱卿,那你此次前去张登,顺带也了解一下此事的具体事实吧!” “微臣遵旨!”杨嗣昌作辑应是。 随后,杨嗣昌恭敬的行礼,慢慢的退出了乾清宫。 在出了皇城后,杨嗣昌便急忙出京,在五百名精锐京营士卒的护卫下,奔往张登。 ......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八日。 张登城,县衙内。 “下官见过杨大人!” “学生见过杨阁老!” “见过杨大人!” 看着到来的杨嗣昌,高起潜、陈新甲、刘博源等各军将领纷纷与之见礼。 “哈哈哈!诸位都不必多礼!”杨嗣昌一脸的和善笑容。 “本部此次前来,主要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核验此次战功的真假!” 杨嗣昌顿了顿,看着大堂中的众人,继续说道:“诸位可知道,你们这捷报奏折送到皇上那里,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朝中众多大臣纷纷怀疑捷报的真假,甚至有大臣怀疑你们杀良冒功。” “因此,本部便主动请缨,前来核验战功!” 高起潜故作不悦之色,对着杨嗣昌道:“杨大人,我等领兵在外抗击清军,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会杀良冒功呢!” “朝中大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咱家欺骗皇上吗?” “杨大人,朝中大臣如此不相信我等,实在让将士们寒心啊!”陈新甲面露一副心痛之色。 至于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根本就不屑于解释。 有实打实的清军首级与俘虏在,何必多说什么呢,一切都拿事实说话。 “高公公,陈大人,你们切莫心怀不满,本部也知道这战功绝对为真,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杨嗣昌连忙笑着宽慰二人。 “好吧!” 高起潜点了点头,继续道:“杨大人,那我们先去看看战功?” “行!那就先去看看战功!”杨嗣昌点头同意。 第507章 辨别,杨嗣昌偏帮 在刘博源的带路下,高起潜等人陪着杨嗣昌,来到了存放清军首级的库房中。 这座巨大的库房,原本是用作粮库使用。但粮库中的粮食,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至于粮库中的粮食哪里去了,刘博源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被城中的官员贪吃一空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刘博源也不愿去深究,只是将粮库当做了暂放清军首级与缴获物资的库房使用。 还未进入库房中,众人便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传来。 杨嗣昌皱了皱眉头,捂住了口鼻,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味道。 库房打开后,腐烂的恶臭味越发浓郁。 杨嗣昌站在库房的门口,望向里面那一座座小山似的清军首级。 “这......这么多!” 相比于奏折上的数据,眼前的一幕更加的让杨嗣昌震惊。 他再也不顾腐烂的恶臭味传来,快步走进库房中,来到一座小山似的清军首级前。 “快,快去打几桶水来!”杨嗣昌急忙吩咐身边的几名京营士卒。 没有经历过大战的几名京营士卒,在见到这无数的清军首级时,脸上的神色比杨嗣昌更为震惊。 他们目瞪口呆,整个人陷入了惊骇之中,连杨嗣昌的吩咐也没有听到。 幸好杨嗣昌身边的一名兵部小吏反应及时,急忙提醒了这几名京营士卒。 随后,这几名回过神来的京营士卒连忙跑了出去,很快便提来了几桶水。 杨嗣昌拿起一颗清军首级,放进了一个水桶之中。 只见入水的清军首级脸容朝上,确是男子无疑。 而后,杨嗣昌又将水中的清军首级提起,细细的看着那光秃秃一片的头顶。 只见那清军首级的头顶一片光亮,鼠尾辫子细长,确实不是新剃辫发。 最后,杨嗣昌又掰开了清军首级的牙口。 只见那牙口粗大,牙齿焦黄,隐隐有一股腥臭味传来。 杨嗣昌点了点头,确定了这颗首级是清军无疑。 随后,杨嗣昌又随机挑了几颗首级检查,确是清军首级。 “好!好!” 杨嗣昌满脸笑容,心中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高公公、陈大人、还有诸位将军,此战你们能获得如此大胜,本部定会向皇上如实禀告,厚赏有功之臣!” “哈哈哈!杨大人不必如此,咱家身为监军,自当要为皇上尽忠!”高起潜摆了摆手,笑容满面。 陈新甲也是连连作揖谦虚,不敢邀功得赏。 至于刘博源与虎大威等将领,则是谦虚的躬身抱拳。 随后,杨嗣昌将带来的几名兵部小吏留下,又唤来了三百名京营士卒,开始清点清军首级,以便能有个具体的数据了解。 ...... 回到县衙之后,众人一起来到了暂放卢象升遗体的后堂中。 杨嗣昌先是神色肃穆的给卢象升上了几炷香,而后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沉声道:“诸位,本部来此还有另一个目的。” “前几日,皇上收到了刘将军与虎总兵等人联合上奏的折子,皆言卢督臣的战殁殉国,全因高公公与陈大人的见死不救!” “可是,高公公与陈大人也联合上奏,皆言此战全因卢督臣的轻兵冒进,致使高公公与陈大人救援不及,所以才导致卢督臣战殁殉国。” “诸位各说各有理,导致皇上不清楚事情真假,因此才派本部来了解一下此事。” “杨大人,你可要为卢督臣做主啊!” 杨嗣昌的话语刚落,陈安就大喊着站了出来,神色很是激动。 “杨大人,下官身为卢督臣的亲信参将,事情的一切全都了解,下官可以用性命保证,卢督臣的战殁殉国,全是因高监军与陈总督的见死不救。” “陈参将,你可莫要诬蔑高公公!”密云总兵唐通急忙大喊着站了出来,为高起潜辩解。 “陈参将,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诬蔑谁吗?竟敢以下犯上!”蓟镇总兵白广恩也大嚷着叫道。 “白总兵,唐总兵,你们二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想以势压人?”脾气暴躁的虎大威立即跳了出来,为陈安助阵。 “呵呵!”山海关总兵马科在一旁冷笑一声。 “虎总兵,我们何时以势压人,这不过是在说明事实而已!” “事实?” 许久没有说话的杨廷麟站了出来,目光直盯着高起潜与陈新甲二人。 “学生想请问高公公与陈大人,我可曾向二位请援过?” 高起潜与陈新甲面色不变,胸有成竹的点头道:“确实!” “那二位为何没有前来救援卢督臣?”杨廷麟乘胜追击的问道。 “杨赞画,你可莫要乱言,高公公不是派刘将军前来支援吗!” “就是!杨赞画,你可莫要与陈参将一样,肆意诬蔑高公公!”白广恩等人又再次大声的辩解道。 “你们......你们......简直厚颜无耻!卢督臣忠君为国,竟遭到尔等小人构陷!”听着白广恩等人的无耻之言,杨廷麟气急怒骂。 “够了,杨赞画!” 听着在场众将领的争吵,杨嗣昌沉着脸色,大声的呵斥。 “具体事实,本部自会了解清楚,尔等皆为同僚却相互争吵,这成何体统!” 看着被呵斥的杨廷麟,白广恩等人不由得面色得意,眼中带着丝丝挑衅。 “杨大人,陈参将说的可都是事实,下官愿以官位相保!”虎大威一脸正色的道。 “行了,虎总兵。此事本部自会了解清楚的,你也勿要再多言了!”杨嗣昌挥了挥手,示意虎大威闭嘴。 虎大威涨红着脸色,恨恨的看了白广恩等人一眼,随后便无奈的退至一旁。 随后,杨嗣昌变换了脸色,苦心劝道:“诸位,如今卢大人已经战殁殉国,再去追究是非对错也没有多大的意思。而且,皇上在意的可是此次的战功,不希望诸位将军之间发生内讧。” “若是诸位将军之间相互内讧的话,还如何同心协力抵御清军。” 此刻,陈安也听出来了杨嗣昌的意思,这是要轻轻的抹过此事,不再追究。 他神色愤怒的道:“杨大人,按照你的意思,难道卢督臣就白死了吗?难道就没有人来对此事负责吗?” “陈参将,难道你想挑动诸位将领之间的内讧?”见陈安不给面子,杨嗣昌当即沉下了脸色。 “杨大人,下官何来挑动诸将之间的内讧,下官只是在为卢督臣讨回一个公道!”陈安红着眼睛,直望着杨嗣昌。 “哼!”杨嗣昌冷哼一声,面色阴沉的斥责道:“是否公道自当由皇上定夺,你陈安有何资格!” 陈安愤恨的看了一眼杨嗣昌,双眼通红的道:“好!那下官就等着皇上的公道!” 随后,陈安便退至一旁,双眼通红的望着卢象升的棺材,眼中泪水滴落。 看着神色愤怒且又悲伤的陈安等人,一直没有吭声的刘博源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神情低落。 就连陈新甲身后的杨国柱也同样是一副低落之色,神色悲哀。 忠君为国的卢督臣,竟然在死后还被奸臣所诬蔑,得不到应有的公道,实在让人心寒。 第508章 同流合污,山西求援 当夜。 县衙内,一间厢房中。 杨嗣昌、陈新甲及高起潜三人齐聚在一起,秘密的谈论着事情,所谈论的内容正是有关于卢象升的战殁殉国。 “陈大人,高公公,今日在后堂之中,本部已是明显在偏帮你们,本部的善意也已经表示了出来。” “所以,本部希望二位能如实告知,卢象升的战殁殉国可与你们有关?” 杨嗣昌神情严肃,目光紧盯着陈新甲与高起潜。 感受到杨嗣昌摄人的目光,高起潜讪讪一笑,望向坐在对面的陈新甲。 陈新甲到底是读书人,还是要讲究一些面子的。 见杨嗣昌这般询问,陈新甲只好硬着头皮,起身站起,对着杨嗣昌拱手作揖道:“回杨阁老,卢象升战殁殉国,确实与我们二人有关系!” 果然如此!杨嗣昌心中暗道。 “陈大人,那可否详细的说说此事的经过?”杨嗣昌好奇的问道。 陈新甲神色无奈,只好将三人分兵之后的经过讲了一遍,并且陈新甲还表明道,对于另外两路清军的突然来袭,他们也是毫无防备,这才致使卢象升所部被三万清军围攻。 听完陈新甲的讲述后,杨嗣昌沉默的点点头。 随后,杨嗣昌面色郑重的道:“陈大人,高公公,今日本部为你们担下此事,主要是为了大局着想,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所以,本部会在皇上面前陈述,卢象升的战殁殉国,全因他的轻兵冒进!” “啊!学生多谢杨阁老!”陈新甲面色欢喜,急忙拱手作揖,以示感谢。 高起潜也是连连拱手,欢喜的道:“咱家多谢杨大人,日后待咱家进入司礼监,定会报答杨大人相助之恩!” “哈哈哈!”杨嗣昌满意的笑了笑,摆手道:“高公公不必如此,你我二人都是同一阵线,自当要相互帮助才是!” “没错,没错!日后朝中之事,杨大人与咱家当互相帮助。当然,还有陈大人也是一样!” 高起潜欢喜异常,将陈新甲也拉入了同一阵线。 “下官多谢高公公与杨阁老赏识!”陈新甲神色大喜,眼中充满了激动。 见完美的解决了卢象升的事情,且又加固了与高起潜二人的互助情谊,杨嗣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 随后,三人又细商了一番,这才各自散去。 ...... 翌日。 在几百名京营士卒与兵部小吏的忙碌下,一万五千多颗清军首级全部核验完毕,确认全部为真,无一杀良冒功。 随后,兵部小吏将结果汇报给了杨嗣昌。 杨嗣昌听后,脸上露出了激动的情绪,当即挥笔泼墨,上奏崇祯皇帝。 而后,杨嗣昌召集诸位将领,大肆赞赏众将,并表明已向皇上请功赏赐众将领。 刘博源等众将领听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欣喜的神色。 反倒是关宁军各镇将领与大同镇各将领,全都是满脸欣喜。 如此大功,他们不仅没有出半分力,反而还从中分得一杯羹肴,这如何不让他们欣喜呢。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在众人的一片欢喜与感激中,杨嗣昌向众人道:“诸位将军,既然皇上吩咐本部的事情已经完成,那么本部也该启程回京了!” “杨阁老,来去如此匆忙,何不再休息一日再走,下官还要好好招待一番杨阁老。”陈新甲极力挽留道。 杨嗣昌摇了摇头,摆手道:“不了,如今清军寇关劫掠,朝中政务繁忙,本部还需忙着处理政务,不可懈怠!” “杨阁老真是忠君为国,尽责尽职,下官敬佩!”陈新甲拍马道。 高起潜微微点头,称赞道:“朝中有杨大人这般能臣,真是我大明幸事啊!” 看着杨嗣昌与高起潜及陈新甲三人的相互作秀,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虎大威低声叹道:“怪不得这三人能得皇上器重,原来如此啊!” “那是自然,三人如此厚颜无耻,想不升官都难!”刘博源淡淡的嘲讽道。 正当三人还在相互作秀之时,大堂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杨嗣昌眉头一皱,面色不悦的看向堂外,众人的目光也齐齐望向堂外。 此刻,从大堂外走进来五人。 当首的一人,是一名面白无须、模样俊俏、身着蓝袍的的青年男子。 身后跟着的四人,皆是一身飞鱼服,腰挎着绣春刀。 “哎呀!杨阁老,可总算找到你了!” 当首的青年男子在看到杨嗣昌后,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张公公,你怎么来了?”杨嗣昌惊讶的问道。 张公公焦急的回道:“杨阁老,出事了!昨日皇上收到了一份山西巡抚吴大人的求援奏折后,当即焦急万分,急派咱家前来张登寻杨阁老!” “求援奏折?” “张公公,山西到底怎么了?”杨嗣昌急问道。 张公公急忙回答道:“杨阁老,太原城被清军围了!” “什么?清军围了太原城?”杨嗣昌面色震惊。 在场的众人闻言后,也是一脸震惊之色。 对于清军兵分两路劫掠的事情,朝中大臣们也是知晓的。 而且往西劫掠的岳托所部清军,兵力也才一万五千人,对比南下劫掠的多尔衮所部清军,威胁自然没有多大。 因此,崇祯皇帝与杨嗣昌便把抵御清军的大部分兵力,全部派往南下。 而岳托所部清军则没有过多的重视,只是吩咐当地的官员组织抵抗。 现如今,岳托所部清军竟然将太原城围了,这可是一件大事情啊。 要知道,清军多次寇关劫掠,可从未对各省的大城池下手。 因为清军知道,这些大城池不仅城高墙厚,而且防守的兵力也是十分的多。 所以,清军若是强攻这些大城池,根本就得不偿失。 但如今,清军竟然围了太原城,那可就有些危险了。 太原城不仅是整个山西的省城,而且城中还有老朱家的晋王居住。 若是太原城失陷的话,那晋王一族可就性命难保了,这也难怪山西巡抚吴甡会上奏求援了。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杨嗣昌当即问道:“张公公,那皇上有何吩咐?” 张公公立即收起脸色,正色道:“杨阁老,皇上有旨,命你速速抽调部分勤王兵马,赶去太原城救援!” “臣遵旨!”杨嗣昌低首应道。 随后,杨嗣昌将目光看向了堂中的众将领。 “诸位将军,有谁愿意领兵前去救援太原城?” 堂中安静一片,无人出言回答。 杨嗣昌的面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正要动怒训斥。 “杨阁老,下官愿去太原城救援!”刘博源的声音响起。 杨嗣昌立即阴转晴,夸赞道:“好!好!有刘将军主动请缨,太原城之围必解!” “回禀杨阁老,下官也愿前往太原城救援!”参将陈安与总兵虎大威也站了出来。 “好!好!”杨嗣昌面色高兴,大声叫好。 第509章 出兵山西,阿巴泰再出击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日。 岳托与杜度率一万五千清军围困太原城,山西巡抚吴甡见清军势大,且自身兵力不足,遂急向崇祯皇帝上奏,请求派遣援兵。 崇祯皇帝在收到吴甡的求援奏折后,急令还在张登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命他抽调部分勤王兵马,派去救援太原城。 延绥镇副将、镇国将军刘博源,山西总兵虎大威与天雄军参将陈安三人主动请缨,率领万余人兵马赶去太原城救援。 由于军情紧急,刘博源等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急令大军强行军。 张登距离太原府城约七百余里,大军一路西行,在横穿了真定府后,很快便进入到了山西太原府。 随后,刘博源广派军中夜不收小队,前去太原城查探军情。 一天后,有夜不收小队来报,清军还在围太原城,暂时没有被攻破。 收到这个好消息后,刘博源等人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若是太原城被攻破,那他们可就难当罪责了。 之后,刘博源等人急率万余兵马,日夜兼程赶往太原城。 ...... 广平府,清河。 此时的清河城内,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大街之上,满是百姓的尸首,在百姓们死去的脸上,还保留着死去时的惊恐之色。 在百姓们没有闭上的双眼中,看到了不甘与仇恨。 鲜血四处洒落在街道上,显得尤为刺眼,残肢断臂也四处可见。 偶尔间,还能听见一阵阵狂笑声与百姓的哭泣求饶声传来。 显然,清河城已是遭到了灭顶之灾。 而造成清河城灭顶之灾的,正是多尔衮等人所率领的残部清军。 准确来说,是由阿巴泰所率领的一万三千清军。 自那日多尔衮兵败张登、吐血昏迷后,阿巴泰便率领着剩余的清军,急向南逃。 在穿过了真定府与顺德府后,阿巴泰便停在了广平府。 随后,没有了粮草物资补充的清军,便对广平府内的鸡泽与威县两城下手。 仅仅几天的时间,清军便攻破了鸡泽与威县,夺得了大量的粮草物资。 有了粮草物资的补充后,清军又将目光放到了清河城。 很快,清河城也没有抵挡住清军的进攻,仅仅一天的时间便被攻陷。 清军连破三城,士气也恢复了不少,而后就在清河城内休整。 在这段时间内,多尔衮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但是,多尔衮因受兵败的影响,身体还很虚弱,自是难以管理军事务。 所以,军中事务便交给了阿巴泰暂管。 县衙内,大堂中。 阿巴泰与济尔哈朗端坐在上首之位,左右两侧各是正白旗、镶白旗与镶蓝旗三旗的将领。 此刻,他们正商量着接下来的下一步行动。 “和硕亲王,目前我军已在清河城休整了多日,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往何处去?”阿巴泰看着身侧的济尔哈朗询问道。 济尔哈朗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济尔哈朗说道:“饶余贝勒,以本王之见,目前还是先在此处休整为好,不要再随意出动了!” “而且,我等也向皇上送去了求援消息,想必皇上收到求援消息后,定会率大军入关的,我等只要在此等候消息就行!” 按理说,济尔哈朗的想法确实正确的,清军遭遇了惨重的损失,是应该好好的休整一下,并且等待皇太极的援军入关。 但是,阿巴泰却并不是这么所想的。 虽然清军遭遇惨败,士气也没有刚入关时的那么高涨,但清军目前的兵力还是有一万三千人,也算是一股较为雄厚的力量,怎么能在清河城坐等皇太极的援军入关呢。 阿巴泰也是有他自己的野心与想法。 他作为努尔哈赤的第七子,在排行上也算是较前的,资历也是比较老的。 可皇太极登基称帝后,却给他封了一个贝勒的爵位。反观多尔衮、多铎之辈,却都是一个个受封亲王,这如何不让阿巴泰心怀不满。 特别是多尔衮与多铎,都很是瞧不起他,这更加使得阿巴泰心下怨恨。 当然了,阿巴泰尽管心中不满,但却对皇太极并不敢有多少的怨恨。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他自己的不站队。 当初皇太极与代善及多尔衮三人争夺大汗之位,自己并没有站在任何人的一面,始终处于中立方。 皇太极也曾多次派人拉拢于他,但阿巴泰却并没有答应下来。 这也就导致皇太极登基称帝后,自己只受封了一个贝勒爵位。 心下后悔的阿巴泰,只好极力的表示出自己的价值,以此希望受到皇太极的重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多铎战殁于威武军之手后,皇太极当即命他统领镶白旗。 这也让阿巴泰看到了希望。 毕竟,谁也不想低人一头,谁不想受封亲王呢。 因此,在多尔衮昏迷之后,阿巴泰便趁此时机,拿下了统领大军的机会。 至于和硕亲王济尔哈朗,由于其麾下的兵马并没有阿巴泰多,所以也就没有主动与阿巴泰争夺统领大军的机会。 而且,阿巴泰也比较看清自己的位置,对济尔哈朗也比较尊重。 因此,济尔哈朗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任由阿巴泰统领大军。 在阿巴泰拿到了统领大军的机会之后,当然是不能没有任何的作为,广平府的鸡泽、威县与清河三城,便是在他的统领下攻破的。 攻破了三座城池之后,阿巴泰并没有满足,想要再次出击,攻破更多的城池。 所以,在济尔哈朗说出暂时休整的想法后,阿巴泰当即摇头否认道:“和硕亲王,其实我等大可不必如此谨慎。” “虽然我军遭受惨重损失,士气也不如入关之时,但若是在此休整不动的话,勇士们心中必然不满,毕竟我等寇关大明,是来劫掠钱粮物资的。” “只要我等再攻破几座城池,劫掠到更多的粮草物资,勇士们必然士气振奋,而且对皇上也算是有了交代!” 济尔哈朗面露犹豫之色,显然心中也是有些意动。 而后,济尔哈朗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清军将领,见他们也都是一副蠢蠢欲动之色。 “好!那就听饶余贝勒之言,我等再派兵出击劫掠!”济尔哈朗重重的点头。 随后,济尔哈朗又道:“饶余贝勒,但我等还是有一点需要谨慎!” 不待济尔哈朗说完,阿巴泰微微一笑,大声道:“和硕亲王,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请放心吧,我已经派出大量哨骑,时刻监视着威武军的动向。” “只要威武军有向我军逼近的意图,我军定会避其锋芒而撤!” “如此便好!”济尔哈朗满意的点点头。 第510章 城破在即,威武军到来 正当阿巴泰领军再次出击,四处劫掠之时,远在山西太原府的刘博源所部明军,也终于抵达了距离太原城一百多里外的寿阳。 大军连续多日急行军,已是显得非常疲惫。 因此,刘博源等人便在寿阳城暂时休整一日,以便在抵达太原城时,能有充足的体力。 虽然大军暂时是在寿阳城休整,但是刘博源等人并非没有任何的动作。 在大军休整时,刘博源便已经派出麾下的近三千威武军骑兵,联合山西军的四百骑兵与天雄军的两百骑兵,共计三千三百骑兵奔往太原城。 虽然派往救援的骑兵只有三千多人,但却能给太原城的守军继续坚守的希望,让守军们知道,皇上已经派来援兵了。 三千三百骑兵在王良与赵通的带领下,快速的奔往太原城。 作为大军哨探的夜不收小队,此时也已经抵达了太原城下,并与清军哨骑展开了厮杀。 在远处的一阵阵火铳声中,清军哨骑含恨的栽落马下,再无声息。 而正在指挥攻城的岳托等人,对此却是毫不知晓。 ...... 太原城下,清军大阵中。 岳托面色平静的望着城下震天的喊杀声,眼中闪烁着精光。 对于攻打太原城的决定,岳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虽然说清军并不是很擅长攻城掠地,也没有攻城的利器相助。 但是,清军在战斗力方面还是很强悍的,并且岳托也详细的打听到,太原城并没有多少的军队,估计也才不到万人。 并且,山西境内大多数的精兵,已经被山西总兵虎大威带往京师勤王了。 有如此良机在,岳托岂能轻易的放过。所以,岳托便急率麾下的一万五千清军,围攻太原城。 在围攻太原城之前,岳托还花了几天的时间,到处掳掠大明百姓,并且逼迫大明百姓帮助打造攻城器械。 而后,百姓们在打造完攻城器械后,岳托又逼迫大明百姓充当肉盾,强攻太原城。 在经过多次的攻打后,岳托已是明显感觉得到,太原城守军的抵抗力已经越来越弱了。 或许,攻破太原城已是到了时机。 “扬武大将军,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全部出击了?” 一旁的安平贝勒杜度似乎也看出来了,太原城的守军逐渐无力抵抗了。 “确实如此!扬武大将军,是该将兵力全部派出去了!”许久不见踪迹的肃武贝勒豪格也出声道。 岳托看了一眼豪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回忆起豪格领兵前来会合的场景。 那日,豪格领着败逃的三千正蓝旗兵马,追上了往西劫掠的岳托所部。 初见到神色狼狈的豪格时,岳托的心中满是惊讶。 按照奉命大将军的安排,此时的豪格应该是在通州城留驻,保护大军的粮草物资安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豪格麾下的正蓝旗兵马应该有万余人,怎么就只剩下这三千人马呢。 随后,在豪格的告知下,岳托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刘博源!威武军! 造成豪格败逃的这一切,又是刘博源的威武军。对此,岳托与杜度再次加重了对刘博源的重视。 细数清军寇关以来,原本战无不胜的清军,竟多次败在了刘博源的手中。 单单就在通州之地,清军就损失了近万的兵马,这让只有七万兵马的清军,如何能接受的了。 因此,岳托与杜度二人便对刘博源越发的重视了。 在知晓刘博源领兵南下后,岳托这才敢大胆的四劫掠,并且还围攻太原城。 回归正题。 望着城头上逐渐无力抵抗的守军,岳托的面色也露出了微笑。 他听从了豪格与杜度的建议,当即加派了一万清军的兵力,对太原城发起了全力进攻。 有了一万兵力的加入后,正在攻城的五千清军士气大振,更加猛烈的对太原城发起了进攻。 漫天般的箭雨飞向了城头上,将城头上躲避不及的守军射杀当场。 而城头上的守军则是越发恐惧,根本无心再去抵抗了。 尽管山西巡抚吴甡竭力的在城头上督战与呐喊,却根本挽回不了失败的局面。 “百姓们,难道你们愿意看到城池被攻破,自己亲人遭受屠戮吗?难道你们不愿抵抗清军,甘愿受死吗?”吴甡高声大喊,鼓舞着守军的士气。 可是,在清军的大势进攻下,守军们依旧是逐步败退。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有清军登上了城头,这更加引发了守军们的恐惧。 “挡住,给本抚挡住!” “杀!” 吴甡大声的叫喊,手中提着一柄宝剑,迎向了一名刚登上城头的清军。 “噗嗤!” 剑光闪过,那名清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吴甡一剑刺死。 周围的守军受此影响,士气也振奋了起来。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清军登上城头,守军们再也无力抵抗了。 就算吴甡再如何的鼓舞士气,也已无力回天了。 城破,就在眼下! ...... 城头外,清军大阵。 “好!太好了!太原城,今日可破!” 望着越来越多的清军登上城头,并且逐渐占据了优势,岳托等人大声叫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多日的攻城,今日终于迎来的破城。 想起城中无数的钱粮物资,岳托等人越发的兴奋,只要太原城一破,那城中的钱粮物资就属于他们的了。 “快,擂战鼓,命勇士们进攻!”岳托下令道。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急促,清军的进攻也越来越猛烈。 就在岳托等人得意之时,大阵的后方却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报!” 一名清军哨骑急急的策马奔到岳托的面前。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威武军,后方五里外,有三千多威武军骑兵正在向大阵奔来!” “什么?威武军!” 听得哨骑的禀报,岳托脸色一变,心中也是大惊。 清军即将破城,三千多威武军骑兵突然来袭,这让岳托惊惧万分。 “快,吹响号角,命令大军撤回来!” 来不及多想,岳托立即大吼着下令大军撤下城头。 第511章 援军到来,岳托退营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清军大阵中响起,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进攻的清军士卒们在听到撤退的号角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疑惑不解之色。 这眼看着就要攻破太原城,怎么突然吹响撤退的号角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主子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尽管清军士卒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在严苛的军纪约束下,清军士卒们还是听从了号角声的命令,迅速的如潮水般撤下城头。 清军士卒们撤走之时,还不忘把死去的同伴尸首带上。 毕竟,只要将同伴的尸首带回,就能得到死者的一半家财,这也算是弥补一下没有攻破太原城的损失了。 清军的突然撤退,使得已经心怀死意、准备壮烈殉国的山西巡抚吴甡呆愣了片刻。 随后,吴甡的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守军们的欢呼声也在城头上响起。 清军终于暂时撤退了! 不过,吴甡却是心生疑惑,清军怎么突然撤退了呢? 要是清军再继续进攻下去,城头上的守军们绝对抵挡不住的,城破已是定数。 可清军的突然撤退,却是让吴甡摸不着头脑。 就在吴甡疑惑不解清军的举动时,威武军骑兵的到来解了他的疑惑。 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清军大阵的后方传来,大地也微微颤抖着。 吴甡举目望去,只见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涌来。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站在城头上的吴甡也终于看清了那股黑色的洪流。 骑兵!是明军骑兵! 一杆硕大的红底黑字‘刘’字大旗在空中飘扬,几千骑兵围绕在这杆大旗的周围,气势如虹的向着清军大阵奔来。 “援军!是援军!” “援军到了!有援军来了!” “兄弟们,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巨大的欢呼声在城头上响起,甚至有守军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苦守太原城多日,却始终未见到援军到来,本以为即将城破身死之时,援军却突然到来,这如何不让守军们不喜。 欢呼声在城头上不绝于耳,守军们的士气也大为振奋。 趁此时机,吴甡急令守军们抢救伤员,补充守城器械,整修城垛。 援军的到来,也只是暂缓清军的进攻而已,要坚守住太原城,还是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 清军大阵中。 望着逐渐撤回到大阵中的清军士卒,岳托的心中这才略微安稳。 毕竟,三千多威武军骑兵的来袭,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虽然岳托没有与威武军正面交手过,但是豪格与杜度却都在威武军的手中吃了大亏。 这也就使得岳托大为警惕,急令大军撤回。 很快,进攻的清军士卒已然全部撤回,并且在大阵中列好了阵势。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在清军大阵的后方响起。 岳托心中一惊,急忙转头后望,果见三千多威武军骑兵出现在大阵的后方。 那一杆硕大的红底黑字‘刘’字大旗,在岳托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刘博源!威武军!” 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威武军骑兵,豪格的脸上充满了仇恨,双眼通红,仿佛是看到了杀父之仇。 可在豪格的眼神深处,却有着一抹难以言明的恐惧。 那是对刘博源的恐惧,对威武军的恐惧。 望着距离越来越近的威武军骑兵,杜度神色郑重的问道:“扬武大将军,我们是否需要主动出击?” 岳托深思了片刻后,摇摇头道:“暂且不用,命大军先回营再说!” “这......”杜度不明所以,不知道岳托为何会这样想。 可岳托并没有做出什么解释,只是勒转马头,逐渐向着清军大营退去。 清军大营,建在了距离太原城三里之处。 因此,为防止威武军骑兵的突然袭击,岳托还派出了五千清军骑兵殿后,以防不备。 ...... 望着清军逐渐往大营方向退去,王良与赵通本想乘势追击,但在见到有五千清军骑兵殿后时,二人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隔着一里的距离,望着清军进入大营。 随后,王良带着几十名骑兵,向着太原城靠近。 而赵通则领着骑兵,监视着清军大营,也顺便给清军给予压力。 城头上。 吴甡面色警惕的看着逐渐靠近的王良等人,连忙大声的喊话问道:“城下的是哪位将军,请出示印鉴与腰牌!” 同时,吴甡急命身边的家丁放下吊篮。 王良等人闻听城头上的喊话,便止步在了距离城头下的十几步远,等待着城头下放下来的吊篮。 吊篮放下,王良拿着他的指挥同知印鉴与腰牌,放到了吊篮之中。 很快,王良的印鉴与腰牌便到了吴甡的手中。 在经过一番确认无假之后,吴甡急忙命守军们打开了城门。 巨大的城门打开,王良等人便走了太原城中。 刚一进入到城门,王良便迎面看到一名身着绯袍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来,在他的身后,还有十多名官员跟随着。 “本抚吴甡,代表城内的十几万百姓,感谢王同知的救援之恩。若非王同知及时领军赶到,这太原城可就要被清军攻破了!” 来到近前,吴甡一脸感激的对着王良拱手道谢。 “吴大人切不可如此,下官本就是奉镇国将军刘大人之命,前来救援太原城。更何况,我等也是奉了皇上旨意前来救援,自当如此!”王良连连摆手,态度恭谦的回道。 吴甡微微点头一笑,感慨道:“不管怎么说,王同知能及时赶来救援,本抚心中就万分感谢!” “吴大人客气了!”王良谦虚的抱拳道。 一番客气的感激后,吴甡问道:“王同知,不知你们此次率领多少兵马来援?” “回吴大人,城外的骑兵有三千三百人,在百里外的寿阳城,还有镇国将军、山西虎总兵与天雄军陈参将领七千多兵马而来!”王良抱拳道。 “好!好!有万余兵马到来,太原城绝对能坚守住了!”吴甡面色大喜,心中担忧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身后的一众官员听后,也是满脸的欣喜之色。 万余援军到来,太原城无忧了。 第512章 清军贪婪,定计夜袭 在有了援军的到来后,城中的守军们自然是士气高涨,特别是在吴甡的有意宣传下,城中的百姓们也知道有了万余兵马来援,欢呼之声响彻了整个太原城。 在清军攻城的多日时间里,百姓们始终处在惶惶不安的惊恐中,时刻担心着清军破城,引来屠城之危。 庆幸的是,援军终于到来了,城破之危已解,百姓们自是欢喜雀跃。 甚至有百姓们还在街道上燃起了鞭炮,庆祝逃过了一劫。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远远传开,显得很是热闹。 ...... 清军大营。 一座颇大的营帐中。 岳托端坐在上首之位,面色郑重的望着左右两侧的清军将领。 “诸位,如今太原城有援军到来,而且来的还是刘博源的威武军,你们觉得,我们当下该如何是好?”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后,杜度出言道:“扬武大将军,依我看来,虽然目前有威武军骑兵来援,但是现在也只有三千多骑兵而已,并不能对我军造成什么威胁!” “所以,我建议还是先主动出击,击溃来援的威武军骑兵!” “安平贝勒说的没错!这眼看着就要攻破太原城,岂能因为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的到来,而放弃太原城!” “是啊,扬武大将军!勇士们已经攻打太原城多日,眼看着就要破城在即,岂能轻易的退缩呢!至于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又能有多大的威胁!” “扬武大将军,只要您给奴才五千骑兵,奴才必定大败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 “......” 帐内的清军众将领纷纷出言,建议岳托先对威武军骑兵下手。 岳托也很明白这些清军将领的心思,这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岂能轻易的松口。不就是三千多威武军骑兵而已,有什么惧怕的。 要知道,他们可是有着一万六千多兵马,何惧这三千多骑兵。 可是,在岳托的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不妙的感觉。 虽然说目前只有三千多威武军骑兵到来,但岳托绝对敢断定,必定还有更多的援军没有出现,只不过自己不知道而已。 “好了!先闭嘴!” 听着不断响起的议论之声,岳托的面色也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这群只顾眼前利益、目光短浅之人,怎么不考虑清楚即将到来的危险呢。难道他们的眼中,只有太原城中的钱粮物资吗? 眼前到来的三千多威武军骑兵,绝对只是一支前锋军而已,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兵马到来。 岳托的喝令声止住了帐内的议论,众清军将领全都看向了岳托。 “诸位,本贝勒也知道你们的想法,但你们可曾考虑过,万一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只是一支前锋军呢,或许后方还有更多的威武军到来!” “若是我等在攻城之时,威武军突然从后方袭来,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岳托沉着脸色,语气郑重的说道。 “这......” 大帐中立时鸦雀无声,众清军将领面露沉思之色。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豪格突然开口道:“扬我大将军,我倒是有一个稳妥的主意!” “哦?不知肃武贝勒有什么好主意?”岳托好奇的看着豪格问道。 豪格起身站起,大声道:“既然诸位将军都不愿放弃太原城内的粮草物资,可扬武大将军又担心威武军的突然来袭,那我等何不广派哨骑,对方圆一百里进行仔细的查探。” “若是没有发现威武军的兵马,那我等就立即出动骑兵,将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击溃。而后,我等便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攻下太原城!” 豪格的话音刚落,杜度就立即大声叫好道:“好主意!肃武贝勒这主意不错!” “确实!肃武贝勒这主意确实稳妥!” “这主意确实不错!肃武贝勒果然足智多谋!” “......” 众清军将领纷纷点头,赞同这个稳妥的主意。 岳托在稍稍思索片刻后,也点头同意了豪格的这个主意。 当前这主意,算是较为稳妥的主意了。 这样既没有放弃到嘴的肥肉,又可以有效的避免被威武军的突然袭击。 可是,仍旧没长记性的豪格不知道,仅凭广派清军哨骑,如何能查探到威武军的到来。 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可不是清军哨骑所能比拟的。 ...... 翌日。 寿阳城。 在经过了一天的休整后,刘博源等人率领着七千多大军,再次启程出发,向着太原城行去。 昨日傍晚之时,王良与赵通派来信使,汇报了当前的太原城情况,并询问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刘博源在与虎大威及陈安商议一番后,决定以夜袭的方式,击溃岳托所部的一万六千多清军。 定下了夜袭的计谋后,刘博源急令夜不收小队,尽全力的消灭所能看见的清军哨骑,保证大军不被清军哨骑所发现。 而后,刘博源派出传令兵,告知王良等人的夜袭计谋。 又一日过去。 刘博源等人领着大军行进了八十里,距离清军大营已经不到三十里了。 得益于夜不收小队的强大战力,岳托所派出的清军哨骑,也根本没有发现刘博源等人的到来。 随后,刘博源等人领着大军,躲藏进了一座大山之中,静等夜间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夜色很快便降临了下来。 趁着夜色的掩护,刘博源等人领着七千多大军,向着清军大营奔去。 与此同时,太原城内也逐渐有了动静。 在吴甡等人的目送下,太原城的城门打开,王良与赵通领着三千多威武军骑兵,慢慢的向着清军大营摸去。 而此刻的清军大营中,众清军将领对此却是没有一点的察觉,就连较为谨慎的岳托,也毫无察觉到明军的突然到来。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了半夜之时,刘博源等人所领的七千多大军,终于摸到了距离清军大营二里处。 而后,刘博源派出传令兵联系王良等人,命二人等到丑时三刻、百炮轰鸣之时,便立即策马冲进清军大营,在大营内四处纵火焚烧,搅乱清军大营,为威武军的突进铺好道路。 第513章 夜袭大营,清军炸营 黑暗的夜色不见五指,当空的弯月也月影迷离,凛冽的寒风在空旷的太原城外刮起,使得人们感受到一片荒凉寂静之感。 但是,对于埋伏在距离清军大营东侧二里外的威武军将士们来说,却是满腔的火热。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的紧盯着前方的清军大营,眼中充满着紧张与激动情绪。 今夜,他们将对前方的清军大营,发动夜袭之战。 为了做好这夜袭之战,他们不得不忍受着寒风的吹袭,硬扛着这低冷的气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丑时两刻。 在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的率领下,七千多名将士们人衔枚马裹蹄,慢慢的向着清军大营摸去。 一刻钟过后,七千多名将士们已经摸到了距离清军大营二百步的位置。 此刻的上百门虎蹲炮,也早已经装填好了弹药,至于调整准度的问题,刘博源并没有要求。 反正清军大营足有几里之长,随便一颗炮弹都能轰到清军大营。 在刘博源的示意下,炮营统领周星星当即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开炮!” 得令的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引燃了炮管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立时响起,上百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清军大营。 正在睡梦中的清军,哪里料得到竟然天降炮弹。 在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无数清军惨叫着跑出营帐,惊恐着四处逃命,兵器与铠甲早已不知丢落在何处。 ...... 太原城,城外一里处。 一座小坡上。 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集聚在此处,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清军大营。 “老赵,现在什么时辰了?” 望着天空中已然偏西的弯月,王良紧张的向赵通询问。 赵通看了看空中的弯月,又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后,这才回道:“应该快到丑时三刻了!” “丑时三刻了?大人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王良面色忧虑的道。 赵通微微一笑,劝慰着道:“老王,你就放心吧!大人那边不会出错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嗯!” 王良点了点头,心中略微安稳。 正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数耀眼的火光在黑暗中是那么的刺眼。 “老王,你看,大人不是发出了信号吗!”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赵通轻声一笑,面色沉稳。 王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消失不见,起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 他高举手中马刀,大吼一声道:“将士们,随我冲啊!” “冲啊!冲进清军大营,杀光清军!” “杀!杀光清军,一个不留!” “冲啊!给我杀进清军大营!” “......” 在王良的大吼声中,三千多名骑兵纷纷紧随而上,大吼着冲向清军大营。 马蹄声轰隆隆的作响,气势如虹。 ......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正在睡梦中的岳托,突然被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惊醒,紧随而来的又是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岳托似乎还听见无数的惨叫声传来。 顿时间,岳托睡意全无,面色惊骇。 他知道,定是明军来袭营了。 果不其然,帐外突然闯进了两人。 他们神色惊慌,大声叫喊道:“阿玛,不好了!不好了!有明军袭营了!” 这二人,乃是岳托的大儿子罗洛宏与次子洛洛欢。 岳托强装镇定之色,急令两个儿子道:“你们速去召集旗内勇士,立即组织好防御,切莫让大营内发生哗变!” “是,阿玛!”罗洛宏与洛洛欢大声应是,快步跑出了大帐。 吩咐完两个儿子后,岳托也没有闲着,当即披甲戴胄,领着几十名护卫安全的巴牙喇兵,前去组织清军防御,以此来稳定军心。 可刚等托出了大帐没多远,就突然听见从太原城方向,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骑兵!是明军骑兵! 明军骑兵的袭营,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原本就被威武军火炮轰的四处逃窜的清军士卒,在闻听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时,更是惊恐万分。 他们大喊着四处乱逃,根本无心抵挡,甚至连自家主子的命令都不顾了。 这种混乱的局势,颇有点像炸营的场面。 虎蹲炮仍旧在猛烈的轰击者,王良与赵通率领的威武军骑兵也已经冲进了清军大营。 二人兵分两路,各自带着一半的骑兵,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将挡住前方的清军砍翻在地,一边高举着火把,将沿途的营帐点燃,造成混乱的局势。 无数清军在威武军的火炮与骑兵的袭击下,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准备。 尽管清军将领们在竭力的大喊,想要召集麾下的大清勇士,以此来抵御明军的袭营。 但此刻的清军已然发生炸营,哪里会听从自家主子的命令。 甚至有神色疯狂的清军士卒,对自家主子提刀相向。 整个大营内混乱不堪,到处都是逃跑的清军士卒,各种惨叫求饶之声不绝耳语。 岳托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眼中满是惊骇。 他急忙派出身边的几十名巴牙喇兵,想要召集附近四处逃窜的清军士卒。 可就在这时,罗洛宏与洛洛欢满脸惊恐的迎面跑来。 “阿玛,快走!快走!勇士们炸营了!” 二人的身上沾满了鲜血,铠甲也是出现了道道伤痕。在洛洛欢的脸上,还有着一道正流着鲜血的伤口,不知是被自己人还是明军骑兵所砍伤的。 “阿玛,快走吧!勇士们抵挡不住了,明军骑兵正向这里奔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罗洛宏与洛洛欢大声的嘶喊着,面色显得极为惊恐与狼狈。 而岳托此刻却是毫无反应,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这一切,面色呆滞。 “阿玛!阿玛!” 见岳托毫无反应,罗洛宏与洛洛欢急声大喊。 或许是二人的大喊声起了作用,岳托突然间大声惨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刘博源!威武军!” “噗!” 一口鲜血从岳托的口中喷出,身子再也站立不住,似乎要随时倒地。 “快,带阿玛走!” 罗洛宏与洛洛欢急忙扶住岳托,而后架着岳托就逃。 第514章 围困大营,无路可逃 清军大营内。 无数的清军犹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凡是阻挡在前方道路的同伴,都会被失去理智的清军砍翻在地,而后继续四处逃窜着。 王良等人也被清军的相互残杀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才明白,清军这是发生了炸营。 炸营! 这可是极其危险的局面。 凡是军中发生炸营,士卒们都分不清敌我,在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自相残杀,直到身边再无活人。 王良等人也深知炸营的危险,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率领着麾下骑兵,向着大营外跑去。 至于说放火搅乱清军大营,已是没有了必要。 王良等人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清军大营,等到大营内的混乱局势平息下来,再进入大营内打扫战场即可。 当然了,为了防备清军的逃跑,王良等人还需要警戒着大营外围,截杀逃跑的清军。 ...... 清军大营内的混乱局面,也被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看在了眼里。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大营内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放了几轮的炮弹,怎么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混乱。 而且,他们也注意到了,清军大营中的马蹄声竟然逐渐消失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王良等人不是应该在大营内制造混乱吗? 幸好这个时候,王良等人及时派来了骑兵,向刘博源汇报了营内的情况。 “你说什么?清军炸营了?” 虎大威惊讶的大声叫了起来,眼中满是意外之色。 怪不得清军大营内会如此的混乱,原来是清军炸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好!没想到清军竟然发生了炸营!”刘博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后,刘博源想了想,又道:“既然清军发生炸营,那也就没必要进攻大营了!” “传令周星星,命他敞开了开炮!” 收到命令的周星星,当即大吼着道:“兄弟们,大人有令,命我们尽情的开炮!” 炮手们得令,急忙紧张又忙碌的装填弹药,而后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上百颗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清军大营中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声。 本就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清军,在遭遇到猛烈炮火的轰击时,更是神色疯狂。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不分敌我的对身边站着的同伴下手,直到对方倒下之后,又四处逃窜着。 根本无需威武军出击,只要在大营外围放炮轰击即可,清军大营内就会更加的混乱不堪。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相互编制成一曲激昂的乐章。 这首乐章在刘博源等人的耳中,听得是那么的舒适,听得是那么的悦耳,竟有些让人沉迷其中。 ...... 清军大营内的局势越来越混乱,罗洛宏与洛洛欢架着萎靡不振的岳托,一路仓皇的向着北面逃去。 他们要赶紧去汇合杜度与豪格,让这两位旗主来主持大局。 沿途之中,不断有陷入疯狂的清军士卒提刀砍来,幸好在他们的身边,还有几十名巴牙喇兵护卫着,这才保得了他们的安全。 幸运的是,罗洛宏与洛洛欢等人在半道之上,遇见了同样在狼狈逃跑的杜度与豪格。 在他们二人的身边,同样有几十名巴牙喇兵护卫着安全。 “安平贝勒、肃武贝勒,可总算找到你们了!” 遇见了杜度与豪格后,罗洛宏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面色大喜。 “罗洛宏贝子,你阿玛这是怎么了?” 杜度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萎靡不振、嘴角挂着鲜血的岳托。 “安平贝勒,阿玛......阿玛他刚刚......气急攻心,吐出心血了!”罗洛宏哭泣着道。 “什么?多罗贝勒他......” 豪格闻言后,也是被惊吓住了。 没想到,岳托竟然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二位贝勒,还请赶紧拿个主意吧!”洛洛欢哭泣着脸,急声叫道。 不待杜度说话,豪格当即大声叫道:“还拿什么主意啊!现在赶紧逃跑吧!” 说完,豪格便带着麾下的十多名巴牙喇兵,一路向着大营外狂奔而去。 罗洛宏与洛洛欢见状,也急忙架着岳托跟上。 杜度长叹了一口气,面色中带着无奈与惊恐,也急忙跟了上去。 上百人聚在一起向着北面逃去,形成了一股颇大的力量。 在逃跑的途中,杜度与豪格等人还抢来了几十匹战马。 在有了战马的代步后,杜度与豪格等人很快便冲出了清军大营。 可就在他们以为庆幸逃出生天之时,迎面就响起一阵阵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策马跑在前面的十多名巴牙喇兵当即惨叫一声,随即面色不甘的栽落马下。 “不好!有埋伏,快逃!” 豪格惊恐的大叫一声,立即变换了一个方向,向着东面逃去。 杜度等人也是面色大变,紧跟着豪格的逃跑。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负责断后的十多名巴牙喇兵惨叫着栽落马下。 “快,掩护主子们先撤!” “勇士们,跟我上,跟明军拼了!” “逃,快掩护贝勒爷先逃!” 眼见着身后的几十名明军骑兵越追越近,护卫岳托与杜度等人安全的巴牙喇兵,当即主动的分出了一半兵马,向着明军骑兵反攻而去。 然而,这几十名威武军骑兵并没有全部迎击上去,而是分出了一半骑兵,向着逃跑的岳托与杜度等人追去。 分出来的威武军骑兵一边追击,一边吹响了竹哨,召集警戒在附近的同伴。 尖锐的竹哨声远远传开,清脆的马蹄声也随之逐渐汇聚而来。 逃在最前面的豪格闻听聚拢而来的马蹄声,当即吓得拍马狂逃,丝毫不顾身后的杜度与岳托等人。 “快,将清军全部围起来,千万不能让他们逃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断逐渐汇聚而来的威武军骑兵,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企图逃跑的豪格等人射落马下。 但豪格的运气似乎比较不错,竟然有惊无险的逃过了威武军骑兵的包围。 可是,杜度与岳托等人却慢了一步,没能逃出包围。 望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威武军骑兵,杜度与罗洛宏等人面色惨白,心中惊惧万分。 他们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第515章 大胜,西路军覆没 望着越来越多的威武军骑兵包围而来,杜度惨然一笑,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大吼道:“勇士们,满洲勇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不怕死的,随本贝勒杀过去!” “杀啊!跟明军拼了!” “冲啊!誓死追随主子!” “杀啊!杀光明军!” 在杜度等人的带领下,剩余的五十多名巴牙喇兵,俱都神色疯狂的向着威武军骑兵冲杀而去。 他们面色无畏,眼中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将策马冲来的巴牙喇兵射落马下。 然而,同伴的死去并没有影响到剩余的巴牙喇兵。 他们神色疯狂,高举手中的兵器,大吼着冲向了正前方的威武军骑兵。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四面八方不断射来的米尼弹,将策马冲锋的杜度等人射落马下,惨叫声连连。 不待杜度等人冲上去几步,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最终,被包围的杜度与罗洛宏等人,全部被威武军骑兵射落马下,无一人生还。 ...... 随着天色的逐渐破晓,清军大营内的混乱局势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除了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外,再无任何的声息。 随后,在刘博源等人的命令下,将士们按照三人一组的小队队形,开始对大营内进行大扫荡。 大营内,到处是死去的清军尸首。 他们的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疯狂与惊恐之色。 原本黄褐色的地面,此时也被染成了一片红色,隐隐有一股腥臭味传出。 还留着余烬的营帐,冒出一股股白烟,里面传出浓重的烤肉香味。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被烧焦的清军尸首。 偶尔间,将士们发现了受伤的清军士卒后,都会好心的赏他们一颗米尼弹,送他们提前上路,以此来减轻他们的痛苦。 而跪地求饶的清军,则是幸运的活了下来。 随着天色的越来越亮,将士们终于将清军大营扫荡完毕。 而后,该轮到刘伟的辎重营上场了。 在刘伟的带领下,辎重营的士卒们开始满脸欢喜的打扫战场。 搬运尸首,砍下首级,拨下铠甲,收集兵器等,都是辎重营最擅长的活计。 当然了,统计战果也是刘伟最喜欢做的事情。 ...... 城门口。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 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躬身抱拳,对着在城门口迎接的吴甡行礼。 “哈哈哈!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吴甡满脸微笑的走上前来,虚扶起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 “多谢巡抚大人!”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抱拳道谢。 一番客气的见礼后,吴甡面色感慨的说道:“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诸位将军竟然能以夜袭之计大破清军,实在大振我军民之心啊!” “诸位将军,请受吴某一拜!” 说着,吴甡拱手作辑,对着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躬身行礼。 “巡抚大人切不可如此!”刘博源急忙躲了开来,并止住吴甡的行礼。 “我等本就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救援太原城,自是职责所在,万万受不起巡抚大人之礼!” 吴甡微微一叹,摇头说道:“若非诸位将军及时领兵来援,恐怕这太原城已被清军攻破了。如此大恩,自是受得此礼!” 见吴甡坚决要行礼道谢,刘博源等人只好无奈的接受了。 行礼道谢过后,吴甡便邀请着刘博源等人进入城中,并在巡抚衙门内摆下宴席,为刘博源等人贺喜庆功。 ...... 巡抚衙门内。 宴席上。 吴甡端坐在上席之位,左右两侧是刘博源与虎大威二人,再往下则是陈安等将领。 太原城中的官员们也被召集而来,一同庆祝这大胜的时刻。 吴甡频频的端起酒杯,对着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敬酒,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而场中的官员们见巡抚大人这般礼待刘博源等人,也都纷纷端起酒杯,主动向刘博源等人敬酒。 已是久经酒场考验的刘博源,自是来着不拒,全都一口饮下,引来官员们的大声叫好,夸赞镇国将军好酒量。 觥筹交错中,在场的众人已是带着醉意。 正当吴甡要宣布散场时,刘伟突然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账册。 “大人,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战果也统计完毕了!” 刘伟来到近前,将手中的账册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哦?给大家说说战果如何吧!” 刘博源接过账册,并没有打开细看,而是看向刘伟。 “是,大人!” 刘伟抱拳应了一声,随即大声道:“诸位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一千五百多颗,俘虏清军一千六百多人,缴获粮食一万八千多石,金银钱财八万七千多两,其余各种物资无算!” “什么?这......这么......多!” 听完刘伟汇报的战果后,在场的众官员立时陷入了一片呆滞之中,双眼瞪得直大。 就连已经有了准备的吴甡在听完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西路的清军总共才一万五千人,就算加上豪格带来的三千人,那也才一万八千人而已。 可如今这一战下来,竟斩获和俘虏了一万三千多人,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相信的事实。 若是再算上清军这些时日攻城的伤亡,那其伤亡人数绝对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一万五千人的伤亡啊! 也就是说,西路清军已经是全军覆没了。 就算是有清军侥幸逃出了生天,那也对大局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就当众官员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刘伟又继续道:“诸位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禀报!” 刘博源点了点头,示意刘伟继续回禀。 “下官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几具身穿鎏金盔甲的尸首,据清军俘虏辨认,那几具尸首正是奴酋正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旗主杜度及岳托的两个儿子罗洛宏与洛洛欢!” “什么?你可确定?”吴甡神色大惊,急忙大声的追问道。 刘伟肯定的点头回道:“下官不敢说假,这几具尸首都经过了许多清军俘虏的辨认,不会有错!” 吴甡愣了愣神,随即放声大笑:“好!好!” “阵斩奴酋岳托与杜度,可谓是我国朝以来第二大战功了!” “刘将军,你们立下如此大功,本抚必当如实禀奏皇上,为你们请功!” 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也是一脸意外之色,没想到能立下如此大功。 第516章 再报捷,收容人口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二十日。 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领万余兵马救援太原城,并以夜袭之策大破清军,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一千五百多颗,俘虏清军一千六百多人,阵斩奴酋正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旗主杜度及岳托之子罗洛宏与洛洛欢。 西路清军算是全军覆没。 山西巡抚吴甡闻讯大喜,当即飞马上奏,向崇祯皇帝报捷。 十二月二十三日。 几名捷报使者抵达京师,随后便扯开嗓子在京师的大街上叫喊。 “太原大捷!太原大捷!” “勤王兵马太原大捷,阵斩奴酋正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旗主杜度......” “大捷!太原大捷!勤王兵马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一千多颗,俘虏一千多人,缴获无算!” “西路清军宣告全军覆灭!” 几名捷报使者在大街上纵马疾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捷报,一边竭力的大喊着。 大街上的百姓们闻听再次传来捷报后,无不欢欣鼓舞,脸上笑容满面。 这距离上次的大捷才过去半个月时间,没想到又再一次迎来了大捷。 依照这样的局势下去,寇关的清军估计很快就会被消灭殆尽了。 呵呵!该死的东虏,真以为我大明是好欺负的吗! 胆敢寇关劫掠我大明,那就要做好把命留在这里的准备。 连续多次的大捷传来,使得百姓们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释放了出来,个个扬眉吐气,神情高昂,颇有些瞧不起东虏的神色。 ...... 当捷报使者将捷报送到兵部后,兵部衙门内的众官员再一次陷入到了呆滞当中,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过还好,这次值守的是兵部尚书杨嗣昌,也就没有出现抢功报捷的事情发生。 杨嗣昌拿着捷报奏折粗略的看了一遍后,当即露出了震惊之色。 随后,杨嗣昌便拿着捷报奏折,急急的奔往皇城。 一刻钟后。 乾清宫,东暖阁内。 “杨爱卿,这......这捷报......可是属实?” 崇祯皇帝面色激动,双手颤抖的拿着捷报奏折。 杨嗣昌略一沉吟,明白崇祯皇帝又是在怀疑这捷报的真假。 不过,以杨嗣昌对吴甡的了解,绝对不相信吴甡会假报军功,亦或者杀良冒功的。 并且,阵斩奴酋岳托与杜度等人的战功,更是作不了一点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此次覆灭西路清军的是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更不会作假的。 因此,在面对崇祯皇帝疑问的话语时,杨嗣昌当即肯定的道:“回禀皇上,镇国将军与虎总兵等人之前几次的捷报,都次次属实,没有一点的作假。相信这一次的捷报,也是不敢断然作假。” “而且,阵斩奴酋岳托与杜度等人,更是事关重大,他们岂敢欺骗皇上!” “不错!不错!镇国将军与虎总兵等人的捷报绝不会作假!朕不该怀疑才是!”崇祯皇帝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他来回的在御阶前走动,大赞道:“好一个镇国将军!好一个虎总兵!没想到此次竟然立下如此大功,实在让朕欣慰,让朕开怀啊!” “传旨下去,命兵部官员速去核验战功,并将奴酋岳托与杜度等人的首级、旗帜、盔甲等物,全部送到京师来,朕要告捷太庙!” “微臣遵旨!” 杨嗣昌低声应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明之色。 ...... 太原城。 在覆灭了西路清军之后,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便在城外驻扎,并进行短暂的休整。 毕竟,自清军寇关以来,刘博源所领的威武军从未好好的休整一段时间。 每天要不就是在行军的路上,要不就是在与清军作战,从未停止过行动。 现如今,西路清军已被彻底的覆灭,大明境内所剩的清军,就只有狼狈南下逃跑的多尔衮所部了,兵力只有一万五千人,根本没有多大的威胁。 而且,刘博源收到京城商业司传来的情报,洪承畴与孙传庭所领的五万大军,已经抵达了京师。 京师可保无忧了。 至于熊文灿所领的三万勤王大军,由于南直隶商业司并未送来情报,因此暂时还不知晓情况如何。 但刘博源相信,有陈新甲及高起潜的三万兵马,应对多尔衮所部的一万五千清军,应该问题不大的。 所以,刘博源在心中认为,此次清军的寇关,已经再无任何威胁,他也该开始部署自己的行动了。 至于是什么行动,那当然是收容更多的人口,起运缴获来的钱粮物资了。 于是,在刘博源的命令下,威武军将士们开始在山西及河北境内,收容大量的流民与落难的百姓,迁徙到延绥镇榆林中路。 毕竟,此次清军寇劫掠,造成了北地无数的百姓逃亡。 而刘博源在这个时候派出人马,收容逃亡的百姓,正是给了百姓们一条活路。 无数逃亡的百姓在闻听延绥镇有活路后,无不争相的向着延绥镇而去。 威武军将士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沿途设置粥棚,给予逃亡的百姓们补充吃食,以便他们坚持走到延绥镇。 当然,在沿途之上,威武军将士们还会扫荡各处的贼匪山寨,以此来增加创收。 ...... 就在刘博源忙碌的收容逃亡的百姓之时,崇祯皇帝派来的兵部官员,也来到了太原城。 而后,兵部官员在核验了战功首级后,便面色大喜的带着奴酋岳托与杜度等人的首级、旗帜、盔甲等物,返回京师报喜。 至于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的安排,自然是一起进京,接受崇祯皇帝的赏赐了。 由于是进京受赏,且威武军将士们大多派出去收容逃亡的百姓,刘博源便只带着麾下的两千五百骑兵,赶去了京城。 十二月三十日。 刘博源领着两千多威武军骑兵,抵达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由于没有了清军的骚扰,因此过年的气氛显得尤为热闹。 京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是燃放的鞭炮,孩童们无忧无虑的在大街上跑动着,阵阵欢声笑语传向四周。 到了夜幕降临之时,五颜六色的烟花也在天空中绽放,渲染着美丽的夜色。 在东郊大营驻扎的刘博源,望着那美丽的夜色,不禁心怀感叹。 第517章 熊文灿兵败,皇太极到来 就在京城内的百姓们在欢度春节时,皇城中的乾清宫内,却是响起了崇祯皇帝的愤怒声。 “该死!熊文灿他该死!三万勤王大军未见清军踪迹,竟被吓得不战自溃!实在是该死!” “还有陈新甲与高起潜,他们所领的三万勤王兵马在做什么?难道还畏惧那一万五千清军吗?” “立即传朕旨意,命陈新甲与高起潜马上进军,勿要让清军再肆意劫掠!若是朕再收到城池沦陷的奏折,那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崇祯皇帝愤怒的吼叫,御案上的奏折也被他扫落在地。 原本在前一刻钟时,崇祯皇帝还在陪着周皇后与子女们欢度除夕之夜,可王承恩突然送来了一份奏折,一份有关于五省总理熊文灿的请罪奏折。 奏折上言:三万勤王大军在济南府时,闻听附近有清军出现,但却未见到清军踪迹,竟不战自溃,大散而逃。 如此丧失颜面之事,这如何不让崇祯皇帝愤怒。 “传旨,急召内阁大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愤怒后,崇祯皇帝下旨召集阁臣商议应对之策。 “奴婢遵旨!” 侍候在一旁的王承恩急忙应是,随后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乾清宫。 ...... 两刻钟后。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宇亮与杨嗣昌等内阁大臣跪地俯首,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吧!”崇祯皇帝略显沉重的声音响起。 “谢皇上隆恩!” 众阁臣高呼谢恩,这才从地上爬起。 随后,众阁臣就看到了崇祯皇帝那阴沉的脸色,心中微微一沉,似乎有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崇祯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爱卿,原本这除夕之夜,是诸位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朕本不该急召诸位来此。” “但就在半个时辰前,朕收到了一份熊文灿的请罪奏折!” “熊文灿?请罪?” 众阁臣满脸的疑惑,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伴,将奏折拿给诸位阁臣看看吧!” “是,皇上!” 王承恩应了一声,随即拿起御案上熊文灿的请罪奏折,递给了众阁臣观看。 刘宇亮最先看完奏折后,立即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三万勤王大军未见清军踪迹,竟然不战自溃,大散而逃。 这简直让刘宇亮难以置信。 待杨嗣昌等阁臣看完这份奏折后,同样是露出了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 这还是我大明军队吗?这还是勤王大军吗? 只是闻听有清军出现,未见到清军踪迹,竟然不战自溃,大散而逃。 这也怪不得皇上会龙颜大怒了。 “诸位爱卿,熊文灿的请罪奏折你们也看了,说说该如何应对多尔衮所部清军吧!”崇祯皇帝依旧是阴沉着脸色,目光中隐藏着怒火。 场面安静了片刻后,杨嗣昌站了出来,拱手作揖道:“启禀皇上,以微臣之见,当下应立即调动兵马,以优势兵力去主动驱逐清军!” “如今在京城之外,正好有洪总督与孙巡抚的五万勤王兵马,只要抽调一半兵马南下,会同陈总督与高监军的三万兵马,那我军足有五万五千兵马。” “而清军不过一万五千兵马,我军又有何惧之!” 众阁臣听完后,都不由的暗自点头,显然很是赞同这个建议。 崇祯皇帝在稍稍思考了一会后,也赞同道:“不错!杨爱卿此建议甚好!那就抽调一半兵马南下,会同陈新甲与高大伴的勤王大军,一起南下驱逐清军!” “不过,大军汇聚一起,还需要一个总督师才行。诸位爱卿,你们觉得何何人能行?” 崇祯皇帝的话音刚落,内阁首辅刘宇亮立即站了出来,拱手作辑道:“启禀皇上,微臣愿出京督师!” 其余阁臣微微一愣,随即便很快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刘宇亮的心思。 首辅果然是首辅,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好处。 毕竟,现如今在大明境内,就只剩下多尔衮所部的一万五千清军,而所有勤王大军足有近十万人马,兵力优势极大。 只要稳妥的以兵力优势进逼清军,清军定然会狼狈的逃出关外。 这种胜券在握的功劳,简直就是送到手中来的,怎能不要呢。 所以,这也是为何刘宇亮会如此积极的站了出来,接下了此事。 看着刘宇亮如此积极的神色,崇祯皇帝也是心情转好,夸赞道:“好!好啊!想不到刘爱卿如此的积极!”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好拂了刘爱卿的面子,此次出京督师之任务,就交给刘爱卿了!” “微臣遵旨!” 刘宇亮拱手作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 崇祯十二年一月三日。 内阁首辅刘宇亮带领着两万五千勤王大军,在崇祯皇帝的殷切期望下,出京南下驱逐多尔衮所部清军。 一月五日。 刘宇亮率大军刚离开天津没多远,就突然收到崇祯皇帝的紧急传旨,命刘宇亮速速领兵返回,护卫京师。 刘宇亮一脸疑惑,向传旨的太监询问缘由。 传旨太监满脸凝重之色的道:“刘阁老,奴酋皇太极领三万清军入关了!” “而且,奴酋大军快要抵达平谷了!” 刘宇亮闻言后,立时被吓得面色发白,双腿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随后,刘宇亮急率麾下兵马,急急的赶往天津。 一月六日。 刘宇亮领兵抵达天津后,又突然收到夜不收来报,多尔衮所部清军也已经北上而来,目前已经到达沧州。 不过还好,在多尔衮所部清军的后面,还有陈新甲与高起潜的三万大军跟随。 一月七日。 崇祯皇帝急令刘宇亮与陈新甲等人,命其速速领兵赶到京城护卫,语气措辞极为严厉。 三人不敢怠慢,急忙率领着勤王兵马,急急的赶往京城。 一月九日。 刘宇亮等人领大军抵达通州,却突然遭遇到了清军的小股军队。 勤王大军猝不及防,险些引起全军溃散,幸而小股清军也是畏惧五万多明军,故而没有乘胜追击,但勤王大军也伤亡了上千人。 第518章 处置,皇太极的重视 崇祯十二年一月十日。 皇太极领三万清军入关,驾临三河。 多尔衮所部清军收到消息后,急忙一路北上,与皇太极的大军汇合。 一月十二日。 多尔衮所部清军抵达三河,与皇太极的大军成功汇合。 三河城外,泃水河边。 数万清军布满在了沿河两岸,各色旗帜在空中飘扬。 蔓延十数里的清军大营中,代表着皇太极的黄龙大旗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在黄龙大旗之下,站着一个身穿金黄色铠甲的中年胖子。 此人,正是清国皇帝皇太极。 作为清国的第一任皇帝,皇太极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不仅带领清国在辽东半岛站稳了脚步,而且还频频的寇关劫掠,抢夺到了大量的粮食物资。 在对蒙古方面,也曾多次派军西征,彻底的消灭了元蒙的残余势力,收服了漠南蒙古各族,使得漠北蒙古各族主动臣服。 可以说,清国的成功建立,有很大一部分是皇太极之功。 虽然皇太极能力之强,可其性子却是非常的刻薄寡恩、多疑善怒。 为争夺皇位,皇太极不惜伙同代善等人,逼迫多尔衮与多铎的生母阿巴亥殉葬。 而后,皇太极又利用各种手段,先后整死了自己兄长阿敏与莽古尔泰。 在八旗各旗主与亲王贝勒当中,也大多遭受到了皇太极或明或暗的整治。 甚至为了给豪格铺路,皇太极还极力的打压各旗的发展,并且将其他旗的旗丁强行划分到上三旗之中,以壮大自身的实力。 其手段与性子,可谓是伴君如伴虎般善变。 皇太极面色威严的站在华盖之下,身边是诸多的正黄旗、镶黄旗将领及漠北蒙古贵族首领围绕着。 而在这些人的身边,又是有无数的巴牙喇兵与喀把什兵护卫。 他们个个身着亮甲,神情肃穆,很是威风至极。 ...... 看着面色严肃的皇太极,已经逐渐修养过来的多尔衮不禁心下一哆嗦,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此次怕是罪责难逃了。 七万大军寇关劫掠,不仅没能抢掠到足够的钱粮物资,反而还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现如今,自己麾下的兵马就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人。 至于岳托所部的清军,不知道还有多少兵马。 多尔衮与阿巴泰等人上前行礼,屈膝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高呼万岁。 皇太极则是漠然的点了点头,却并未让多尔衮与阿巴泰等人起身。 场面顿时间有些凝重起来,只听见寒风吹着大旗哗哗作响。 良久,皇太极出声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隆恩!” 多尔衮与阿巴泰等人大声谢恩,这才从地上爬起。 “睿郡王,怎不见豪格与岳托等人呢?” 这时,皇太极发现没有见到豪格与岳托等人的身影,便好奇的询问。 “这......” 多尔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确切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豪格与岳托等人的踪迹。 毕竟,自张登大败之后,他便吐血昏迷,一蹶不振,一直都在修养当中,军中事务也都交给了阿巴泰暂管,哪里知晓豪格与岳托等人的踪迹。 见多尔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皇太极的脸色立即变了模样,双眼锐利而冷漠的盯着多尔衮,再次问道:“睿郡王,豪格与岳托到底在何处?” 多尔衮面露惨白之色,扑通跪倒在地,低声道:“请皇上恕罪,奴才自张登大败之后,就一路南下而逃,未能联系到肃武贝勒与多罗贝勒等人!” 皇太极闻言后更加大怒,喝问道:“你身为此次寇关劫掠的奉命大将军,竟然不知道豪格与岳托等人的踪迹!” “那你说,朕要你有何用!” “请皇上息怒!” 阿巴泰与济尔哈朗等人急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息怒?这让朕如何息怒!”皇太极愤怒的大叫着。 “通州连续两次大败,损失一万多大清勇士,张登惨败,再次损失近两万大清勇士。如此严重的伤亡损失,你们说,让朕如何息怒!” “奴才该死!一切都是奴才之罪!请皇上责罚!”多尔衮认命般的俯首磕地,神色绝望。 “你多尔衮确实该死!”皇太极怒斥道。 “来人,将多尔衮拖下去看押起来,待回到盛京后再作处理!” 虽然皇太极很是愤怒,但并没有当场对多尔衮做出处置。 几名巴牙喇兵上前,剥下了多尔衮的铠甲,摘下了多尔衮的配刀,随后将认命的多尔衮拖了下去。 处置完多尔衮后,皇太极心中的愤怒这才稍稍减少。 他直盯着阿巴泰与济尔哈朗,沉声道:“饶余贝勒、和硕亲王,你们二人将寇关后的详情经过讲述一遍,朕要知道,你们为何会落到如此惨败的地步!” “是,皇上!” 阿巴泰与济尔哈朗急忙应是。 随后,二人将寇关后的一切经过都讲述了出来,没有半点的隐瞒。 “威武军!刘博源!” “你们是说,造成如今这一切的,都是刘博源?”皇太极沉声问道。 “是的,皇上!”二人硬着头皮道。 闻听此言,皇太极再次怒火上涌,怒斥道:“废物!简直就是废物!” “朕在尔等入关之前,就已经叮嘱过你们,若是遭遇到延绥镇明军或刘博源的威武军,切不可贸然进攻,一定要谨慎对待!” “可你们呢?不仅分兵劫掠,还贸然的进攻威武军,将朕的叮嘱抛之脑后,实在是罪该万死!” “皇上息怒!请皇上息怒!”阿巴泰与济尔哈朗再次吓得跪倒在地,面色惶恐。 “奴才原本想集重兵消灭卢象升与刘博源,但刘博源所部的火器实在太过犀利。许多勇士还未冲到阵前,就被火器杀伤大半。” “而且,刘博源所部还装备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火器。那火器发射时,声如厉鬼般尖叫,威势极为惊人,且数量之多,如漫天蝗虫,其杀伤力也极为惊人,许多勇士们就是被这种火器所击溃的!” “真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这是皇太极第三次听到这种火器的描述。 第一次还是从豪格的口中听来,第二次则是从多尔衮的口中听来。 皇太极原本以为豪格与多尔衮是为了推卸战败的责任,才故意说出这样的理由。 毕竟,皇太极也不相信会有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 若是明军真有这样的火器,那清国早就被明军消灭了,何必等到如今呢。 “回禀皇上,奴才不敢说假!”阿巴泰与济尔哈朗回道。 皇太极听后,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思良久,看向二人,挥手道:“都起来说话吧!” “谢皇上!”二人急忙谢恩,从地上爬起。 第519章 火器制敌,前往京师 待阿巴泰与济尔哈朗起身后,皇太极继续问道:“饶余贝勒,依你之见,该以何种手段应对刘博源所部威武军?” 阿巴泰细思了片刻后,当即抱拳回答道:“回禀皇上,依奴才对刘博源所部的了解,其威武军不仅火器极为犀利,而且其士卒之悍勇也不输于我大清勇士。” “若是想要击败刘博源所部,非得用火器制敌才可。也只有火器对战火器,才有可能制胜。” “火器制敌?” 皇太极低吟一声,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其实在清军当中,火器的装备率也是挺高的,特别是火炮的装备,更是极为普遍。 不过,对于威力较小的火炮,清军是看不上眼的。比如虎蹲炮及佛朗机炮,清军几乎很少装备。 而清军重视的,还是那些威力巨大的将军炮及红夷大炮,或许这跟努尔哈赤败亡在红夷大炮之下有关。 可是,威力巨大的火炮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十分的沉重,非常不方便调运。 因此,清军这次寇关劫掠,也就没有携带火炮入关。 就在皇太极还在沉思时,一旁的正黄旗固山额真阿山大声反对道:“启禀皇上,我大清勇士向来是擅长骑射,而且骑射乃是我大清立国之本,族内勇士也都是从小习练弓马,若是为了应对刘博源所部而发展火器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镶黄旗固山额真也是应和道:“皇上,阿山所言不错啊!我大清就是依靠骑射,才能横扫大明与蒙古草原。即便是刘博源所部再强,那也只是一小部明军而已,我大清有乌真超哈营在,足以应对了!” “启禀皇上,奴才认为两位固山额真大人言之有理!那刘博源所部就算战力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小部明军而已,我等只需加强乌真超哈营的火器即可!” “确实如此!......” 两黄旗将领纷纷出言劝进,反对更改国本,习练火器。 看着群起激昂的众人,阿巴泰的面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 他毫无畏惧的看着众人,大声吃斥责道:“立国之本?什么是立国之本?尔等难道不知,此次我大清勇士的伤亡,全都是拜这火器所赐吗!难道你们不识长进,非得守着这骑射功夫吗?” “我满洲子弟习练骑射十几年,都比不上明军几个月的操练。一发小小的铳弹,就能杀伤我大清勇士,你们说,难道我们不该习练火器吗?” 阿巴泰此言一出,更是犯起了众怒。 众清军将领纷纷大声怒喝,并请奏皇太极立斩阿巴泰,以维持立国之本。 场面一时陷入了热闹的争吵当中。 “闭嘴!” 见场面太过于火热,皇太极眉头紧皱,当即厉喝一声,喝止了众将领的争吵。 皇太极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心中也颇为无奈。 自努尔哈赤建立后金以来,就一直强调以骑射立国。特别是清国建立之后,皇太极更是将骑射视为立国之本,曾多次下诏,要求旗内所有子弟都要习练弓马,并定期进行考核,如考核不过者,将会罚没粮食或牲畜,而考核优异者,将会得到奖赏。 因此,在这种氛围之下,旗内所有子弟都将骑射视为勇士的象征。 而如今,阿巴泰却突然建议改习火器,这让清军将领们如何能接受。 “诸位,朕也知道骑射乃是我大清立国之本,轻易更变不得。但如今局势变化突然,也不得不做出改变。” “所以,朕决定将乌真超哈营扩编为汉军四旗,增加乌真超哈营的火器数量,以此来应对刘博源所部的火器战阵。” 皇太极思量片刻后,才做出了折中之法。 如此,这既不会改变骑射之国本,又能扩大麾下的兵马,能应对刘博源所部的火器战阵。 皇太极的话语说完后,众清军将领这才安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众清军将领纷纷把目光望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一名身材稍胖、面色猥琐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于崇祯六年叛明投清的皮岛参将孔有德,现如今是清国的恭顺王。 孔有德的发辫冠服,与满人所打扮没有任何区别,光秃秃的秃顶上,只留着一小撮细长的鼠尾辫,显得非常滑稽。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孔有德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暗暗自喜。 虽然他投靠皇太极已有四五年之久,也被赐封为恭顺王,但却并没有得到多少的重视,手中的权利也是没有多大。 而且,乌真超哈营明面上虽然是属于他统领。但是,皇太极还安排了佟养性与石廷柱等人一起分管。 可以说,皇太极还是时刻防备着汉人,没有多少的信任。 但现在,皇太极主动扩编乌真超哈营,让孔有德感觉受到了重视。 随着皇太极的目光投来,孔有德越发的面色恭敬,心中大喜。 “恭顺王,依你之见,刘博源所部的火器,真有如此大的威力吗?若是你与之对阵,可有多少胜算?”皇太极问道。 孔有德急忙跑到皇太极面前,俯首跪地,恭敬的回道:“启禀皇上,据饶余贝勒所言,刘博源所部装备的火铳,其射程也就稍远一些。臣麾下士卒装备的火铳,也能在百步内伤敌。” “而刘博源所部的火炮,其射程不过两百步,根本无需惧怕。我乌真超哈营所装备的大将军炮与红夷大炮,足能射出一里之远,其射程远远超之。还有那会爆炸的炮弹,我等只要利用远射程摧毁其火炮即可!” “至于饶余贝勒所言那漫天飞来的火器,无非就是扩大版的百虎齐奔箭而已,只能在战场上发射一次,就再无作用。” “所以,以臣之见,若是我乌真超哈营与刘博源所部一战,当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皇太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面色中带着满意。 “好!既是如此,那待回到盛京后,就立即扩编乌真超哈营。” 说完,皇太极的目光望向了京师方向,沉声道:“现在,就随朕去京师走一圈吧!” 随着皇太极的命令下达,四万五千清军拔营起寨,浩浩荡荡的向着京师而去。 第520章 清军兵临,应对 崇祯十二年一月十四日。 皇太极亲领四万五千清军,直抵京师东郊。 崇祯皇帝闻讯后,惊慌的急忙召集内阁大臣,商议如何应对清军。 可是,面对清军的重兵到来,众阁臣们也全都束手无策,一个个沉默低头,一言不发。 崇祯皇帝大怒,斥责诸大臣无能,不能为君分忧。 最后,还是杨嗣昌站了出来,对崇祯皇帝道:“启禀皇上,如今奴贼兵临京师,当集聚所有勤王兵马,在奴贼身侧威胁。” “而后,为保卫京师安全,当严令京营所有士卒,全部上城防守,命一总领大臣,全权负责京师防务。” “另外,为保证京师稳定,当严令所有百姓禁止上街,除军队调动外,任何人不可随意出门,违者当斩!” “......” 杨嗣昌一条一条的将应对之策讲出,听得崇祯皇帝连连点头。 “好!好!还是杨爱卿能为朕分忧啊!”崇祯皇帝面色欣喜,大声夸赞。 杨嗣昌急忙跪地,谦虚的道:“能为君分忧,本就是臣子所为,职责所在,当不得皇上夸赞!” 其余阁臣听后,不由得面色抽搐,暗骂杨嗣昌马屁之徒。 当然,在他们的内心当中,更多的还是羡慕与嫉妒。 …… 有了杨嗣昌提出的建议后,崇祯皇帝便一条一条的宣旨下去照办。 命洪承畴统领城外的所有勤王兵马,抵御清军;命英国公张之极为总领防务大臣,负责京师的保卫安全;命杨嗣昌为监军,督促大军作战。 所有防务布置了下去之后,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粮饷问题。 现如今在京师城外,有洪承畴与孙传庭所领的五万大军,有陈新甲所领的一万五千宣大军,有高起潜所领的一万四千关宁军,另还有刘博源与虎大威等人的五千多兵马,总兵力多达八万五千人。 如此多的兵马汇聚在京师城外,所需要的粮草也是一个巨额数字。 但如今的户部,早已是空空如也,哪里有粮草提供。 至于崇祯皇帝的内帑,也就剩下几万两银子,根本满足不了大军的消耗。 无奈之下,崇祯皇帝只好再次召集群臣与勋戚,要求他们捐粮助饷。 本以为清军大举压境,众朝臣与勋戚们会齐心协力,共渡此关。 可令崇祯皇帝没有想到的是,众朝臣与勋戚们依旧是一毛不拔,惜财如命。 崇祯皇帝想要强令捐输,却遭到了众朝臣与勋戚们的极力抵制。 有大臣故意穿着破烂朝服上朝,有大臣上街摆摊卖画,有大臣变卖家中家具,还有大臣干脆令家人上街乞讨,可谓是尽失颜面而不耻。 反倒是京城内的百姓们和青楼风尘女子,在闻听皇上在筹集粮饷时,纷纷资财相助,贡献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助大军筹集粮饷。 刘博源在闻听此事后,不由得摇头讥讽,这些朝中大臣与勋戚们享受着大明优待,却丝毫没有为大明奉献的觉悟。 所谓的忠君爱国,礼义廉耻,还不如青楼女子明理。 ...... 一月十五日。 皇太极率领清军兵马,出现在京师城下。 洪承畴急率勤王兵马防备,谨防清军攻城。 然而,皇太极并没有与明军决战的心思,只是在城外驻扎了三日后,便领着大军离开了。 期间,皇太极派出多支清兵,散布在京城方圆百里进行大肆的劫掠。 为防止京畿百姓遭受劫掠,洪承畴对此也做出相应对策。 他派出麾下的玉田总兵曹变蛟、陕西总兵贺人龙、固原总兵郑家栋等将领进行出击,阻击清军的劫掠。 洪承畴本以为明军势大,兵力占据优势,应该能应对清军的劫掠。 可事实却是狠狠的给了洪承畴一个教训。 贺人龙所领三千兵马,被一千清军击溃,伤亡五百多人;曹变蛟所领一千骑兵,也被五百清军击溃,伤亡两百多骑兵。 余者郑家栋、高杰、李国奇等将领,也大都吃了败仗,伤亡不小。 洪承畴见状,便想派遣宣大军与关宁军出击,可却无人愿意敢应命。 无奈之下,洪承畴只好派遣小部分兵马,监视清军的劫掠。 洪承畴的无所作为,让原本只想低调的刘博源很是不满。 随后,刘博源向洪承畴主动请缨,请求外出阻击清军的劫掠。 洪承畴闻后大喜,当场赞赏刘博源的英勇无畏,并立即同意了刘博源的请求。 在得到了洪承畴的同意之后,刘博源便带着麾下的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开始在京城方圆百里四处出击。 刘博源利用着骑兵的快速机动与掣雷铳的优势,威武军将清军杀得溃散而逃。 而清军却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大声怒骂。 在损失了多支小股清军后,其余的清军再也不敢狂妄的四处劫掠,而是逐渐收拢兵马,返回大营。 …… 一月二十日。 皇太极领军往山西大同方向而去,准备去寻找西路军岳托与豪格等人的踪迹。 大军刚离开京畿之地,就遇到了消失许久不见的豪格所部兵马。 此时的豪格身边,就只剩下不到一千的兵马。 这些曾经所谓的大清勇士,现如今一个个面色枯槁,衣甲破烂,犹如乞丐般。 豪格在见到皇太极后,当场泪流满面的嚎啕大哭起来,大声哭诉着入关以后遭遇的一切。 当豪格说到多尔衮故意留他驻防通州,被五万明军围攻而败逃时,皇太极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而后,豪格又讲述了被刘博源所部夜袭之事,近两万大军发生炸营,岳托及杜度惨死在威武军手中。 皇太极闻言后,当场大声喝问,要豪格详细讲述经过。 豪格收起脸上委屈之色,详细的讲述了太原城之战。 皇太极细细的听完之后,脸上神色阴沉的犹如乌云。 他怒不可竭的扬起马鞭,狠狠的抽打着豪格,并愤怒的大声喝道:“近两万大清勇士,竟被你损失殆尽,还阵损多罗贝勒与和硕亲王!” “你说!你还有何脸面见我,你还有何脸面见各位旗主,还有何脸面见死去勇士的家人!” “阿玛息怒!阿玛息怒!都是儿子的错!都是儿子的错!” 豪格不敢躲避,只是趴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待皇太极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后,这才停止了抽打。 此时的豪格,已是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上伤痕累累。 皇太极面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如果他不这么做,恐怕无法向各旗旗主交代,无法向旗内子弟交代。 第521章 清军退去,封赏 上演完这场作秀的苦肉戏后,皇太极唤来身边的巴牙喇兵,将伤痕累累的豪格拖下去医治。 毕竟,皇太极可不会真的活活打死自己的儿子。他这样做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给各旗的王公大臣一个交代罢了。 不见身边的王公大臣看到刚才的场面,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豪格。这也间接的说明了,他们对豪格的处置无话可说。 而反观多尔衮却是不一样。 虽然多尔衮没有遭到各种身体上的处罚,但并不代表皇太极会轻易的饶过多尔衮。 暂时的将多尔衮看押起来,只是为了回到盛京后,以堂堂正正的阳谋来处置多尔衮,让多尔衮再无翻身的机会,再无威胁他皇位的机会。 这也不得不说,皇太极确实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 “刘博源!威武军!待朕下次遇到你,定不会轻饶你的!” 皇太极咬牙切齿,目光恨恨的望着远方,眼神中满是仇恨。 而后,皇太极大手一挥,下令道:“退兵出关!” 众清军将领大声应是,随即浩浩荡荡的往北而去, 崇祯十二年一月二十五日。 在寻到了西路清军的豪格残部后,皇太极便下令领兵北返,返回盛京。 但为了报复大明,挽回此次寇关的损失与颜面,皇太极遂下令清军在北返途中,一路肆意的烧杀抢掠,沿途村寨城镇皆成为一片废墟。 而洪承畴则领着勤王大军,紧紧的跟在清军后面,以作监视。 虽然他也不忍看到大明百姓被清军肆意的劫掠与屠杀,但麾下的将领们却都畏惧清军兵锋,并不敢主动出击,只是远远的跟着。 皇太极领军沿保安州北上,而后进入宣府镇,并在宣府镇饱略一番之后,才从瓦房沟出关,离开了大明境内。 清军出了大明境内后,紧紧跟随的洪承畴等明军将领无不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了下来。 终于,这场长达五个月之久的入关之战,宣告了结束。 原本在历史之上,这场战事应该会持续长达半年多久,掳掠的人口最少在五十万,损失的钱粮物资最少在几百万两白银以上。 而此战因有了刘博源的出现参与,历史也有所改变,被掳掠的人口也大大减少,损失的钱粮物资也少了许多。 刘博源望着北面方向,心中暗叹一句,自己已经尽力了。 同时,在刘博源的心里也更加坚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尽快的发展自己的实力,绝不再受制于他们掣肘。 如今的大明朝,刘博源已经是对它没有了任何的信心。 从满朝的文武大臣,到地方的小官小吏,皆是一群昏庸无能之人。 就以此次的捐粮助饷中可以看出,这群享受着大明优待的官员士绅,竟没有一点为民着想的精神。 他们趴在大明这个瘦弱的国家之上,疯狂且贪婪的吞食着大明的血肉,一步一步的将大明推下灭亡的深渊。 大明有着这样的官员士绅,距离灭亡已是不远了。 因此,刘博源再也没有任何保明的心思,还是决定自己另起灶炉。 ...... 崇祯十二年二月六日。 乾清宫,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折,紧绷多日的神经也逐渐松了下来。 清军终于出关了。 得到消息的朝野上下,也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逐渐露出了笑容。 戒严近半年之久的京师,此时也终于大开城门,放百姓们出入。 随后,一大堆的事务接踵而来,需要崇祯皇帝来处理。 首先,各勤王大军需要全部返京,对有功人员进行功赏评定,失责人员进行论罪处理。 崇祯皇帝命杨嗣昌及吏部官员,对此战官员将领论功赏罚。 两天之后,杨嗣昌拿出了一份官员将领处置名单:蓟镇总监军官郑希诏与分监中官弃城逃跑,失守边地,致使蓟辽总督吴阿衡、总兵鲁宗文战死,依罪论死。 顺天巡抚陈祖苞失陷城邑,致使无数百姓伤亡,依罪论死。 保定巡抚张其平、山东巡抚颜继祖、山西巡抚吴甡等防守不力,致使清军肆意掳掠,百姓伤亡颇大,依罪论贬或削。 五省总理熊文灿因兵败失责,原本是要被下狱治罪的,但因杨嗣昌的有意说情,被免去了处置,戴罪立功剿灭流贼。 另还有各州府县有司官员等二百余人,都遭到一定程度的削贬。 对于这份处置官员的名单,崇祯皇帝大都是御笔朱批,当场同意了处置。 但对于山西巡抚吴甡的处置,崇祯皇帝却只是轻手挥过,依旧让其担任山西巡抚之职。 后来宫中有人传出,吴甡逃过了处罚,全都因太原城大捷与晋王的求情。 对有过官员将领的处置完后,该是对有功人员的嘉奖。 二月九日。 崇祯皇帝在宫中举行盛大的封赏仪式,一干有功人员在皇极殿内得到封赏追赠。 以文官为先,杨嗣昌进光禄大夫,勋左柱国,转任户部尚书,荫子世袭锦衣卫千户。 陈新甲因张登大捷,由宣大总督迁升为兵部尚书,主持兵部事务。 洪承畴以三边总督之职,接任战死的蓟辽总督吴阿衡之职。 孙传庭迁右都御史,继续担任陕西巡抚。 战殁殉国的卢象升追赠兵部尚书、太子太傅,谥忠烈,入祠奉祀。 而武官以山西总兵虎大威为首,授督军府左都督,荫一子世袭锦衣卫千户。 宣府总兵杨国柱授荣禄大夫,督军府右都督,荫一子世袭锦衣卫百户。 大同总兵王朴同样授荣禄大夫,荫一子为世袭锦衣卫百户。 延绥镇副将刘博源因立下多次大功,授光禄大夫,督军府右都督,延绥镇总兵,授其母罗氏二品诰命夫人,其妻萧氏二品诰命夫人,荫两子世袭锦衣卫百户。 天雄军参将陈安授副将,封龙虎将军。 ...... 无数武将因功受封,大家皆是满脸笑容,显然很是满意此次的封赏。 刘博源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延绥镇总兵。 可以说,整个延绥镇的兵马,明面上皆是受其所制。 但延绥镇三路的兵备,又是因掌管钱粮考核等事务,三路将领还是要受其挟制。 当然了,此时的刘博源有了自己的后勤发展基地,可以不用再看三路兵备的脸色。 而且,刘博源已然决定另起灶炉,根本不必在乎这些官员的看法。 第522章 英烈祠,收获 封赏完毕之后,崇祯皇帝又在宫中摆酒设宴,庆祝此战的大胜。 毕竟,此次七万清军寇关,足有五万多清军葬身在大明境内。 而且,还有正红旗旗主岳托与镶红旗旗主杜度,都被明军阵斩。 如此大捷,可谓是宁锦之战以来最大的战功了。 不过,要是论实际上斩获人数来说,此战还是熹宗朝到崇祯朝二十年以来,最大的战功。 就清国目前不到五十万的人口,军队才堪堪十万出头,一下子伤亡了五万多清军,足以让清国伤筋动骨,休养生息好长一段时间。 崇祯皇帝也清楚的知晓,清国伤亡如此之大,接下来的辽东边地,将会迎来长期的和平时段了。 辽东边地既无战事,那就可以从中抽调部分精锐边军,用来剿灭还在流窜的流贼。 有精锐边军的参与,流贼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因此,此次清军寇关劫掠,大明虽然遭受到了严重的损失,但是清国也同样很不好过。 大明有着辽阔的土地资源与人口,可以很快的恢复过来,而清国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待清国还在休养生息时,大明已经逐渐恢复了实力,此消彼长之下,大明的局势将会越来越好,中兴之势指日可待。 崇祯皇帝的想法是美好的,但能不能中兴大明,还是有待观望。 ...... 京师城外。 “刘将军,此次事了,我等也该告别了!” 虎大威、杨国柱、陈安三人施礼抱拳,对着即将返回属地的刘博源告别。 “虎总兵、杨总兵,后会有期了!” 刘博源郑重的抱拳回礼,脸上满是怀念之色。 “后会有期!” 虎大威、杨国柱与陈安也不是娘们性子,说完之后便跨上战马,策马离去。 刘博源望着大军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巍峨高大的京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日后再来,怕是不知何时了!” 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京城,刘博源收起心中的抑郁心情,骑上了高头大马。 “驾!” 刘博源双腿轻磕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随即迈动马蹄,快速的疾驰而去。 身后的两千多威武军骑兵,也纷纷策马跟随,远离了京城。 由于大家返程心切,故此纵马奔驰的速度也不知不觉的快了起来。 短短三日的时间,刘博源便抵达了太原府。 山西巡抚吴甡闻听刘博源到来,特意出城迎接,以示感谢之情。 若非不是太原城大捷,恐怕他也难逃处置了,救命之恩,吴甡自是没齿难忘。 当夜,吴甡摆下宴席,再次感谢刘博源的救援之恩。 而刘博源却是连连摆手言道,这本就是职责所在,当不得如此感谢。 而后,刘博源又言,如今北地一片动荡,无数百姓逃亡他乡。 为了让百姓们有一生存之地,请吴甡帮助收容流民,送往延绥镇安置。 对于刘博源的请求,吴甡自是欣然允若,且还大赞刘博源为国为民。 翌日。 刘博源留下一支百人的骑兵,用来护送和保护流民的安全后,便带领着威武军士卒,返回延绥镇。 ...... 崇祯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 威武城,英烈祠。 刘博源手持三柱香火,神色肃穆的对着满堂的牌位进行祭拜。 身后的一众将领也是面色郑重,恭敬的对着牌位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重之色。 这些为国牺牲的威武军士卒,将会享受军民百姓的香火祭拜。而他们的子女后代,刘博源也会抚养到成年之后,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无数军民百姓也自发的来到英烈祠,为死去的士卒们祭奠。 因为百姓们知道,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士卒们的付出,他们才有今天的幸福生活。 英烈祠中的香火缭绕盘旋,气氛也显得较为沉重。 “鸣铳!礼送!” 上香完毕后,礼仪官大声叫喊。 列在英烈祠两边的火铳手们,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礼送战死的将士们一路平安。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响了九次后,便停了下来。 刘博源望着堂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再次躬身行礼,以示敬重。 ...... 镇国将军府。 “大人,此次的战果全部统计完毕了!” 刘伟躬身抱拳,对着上首的刘博源行礼。 “说说吧,此次我们有多少的收获!” 刘博源似乎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面色上依旧带着沉重之色。 “是,大人!” 刘伟应了一声,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本账册,翻了开来。 “回禀大人,此次我威武军出兵七千二百人,阵亡三百五十六人,重伤六十三人,轻伤一百七十八人。其中阵亡将士,多为骑兵。” 骑兵! 刘博源长叹一声,心中明白此次出兵勤王,大多是骑兵在为大军作先锋。 多次与清军骑兵的交战,也是威武军骑兵在打头阵,伤亡颇大也是无可奈何的。 而且,骑兵与骑兵的交战,向来是非常的残酷。一旦在交战的过程中不幸落马,那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故此,威武军骑兵的伤亡较大,也是情有可原的。 “刘伟,记得要厚待阵亡的将士家属,切莫让活着的将士们心寒!”刘博源郑重的嘱咐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会亲自安排的!”刘伟面色严肃的躬身应是。 而后,刘伟继续念道:“此次我大军的收获,光缴获粮食就有八万五千四百多石,金银钱财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多两,牛羊马匹等牲畜六万三千二百多头,盐铁布料等物资无算!” “好!好!有了如此多的钱粮物资,我等又可以收容更多的百姓了!”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收容了多少流民?” 刘伟停顿了一下,多翻开了几页账册,而后回道:“截止目前为止,我等已收容流民七万三千多人,另从清军手中解救百姓二十八万六千多人。” “但是,从解救的百姓当中,愿意来延绥镇的只有八万多人!” 刘博源皱了皱眉,问道:“为何只有这点百姓愿意来延绥镇?” “回禀大人,原本是有许多的百姓想要前来延绥镇,但却是在前来的途中,遭到了当地官府的阻拦,不允许百姓们离开属地!”刘伟回道。 刘博源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这些该死且无能的官员,不思为百姓们谋生存,反而还阻挡百姓们前来投靠延绥镇。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想办法解决此事才行。 不然的话,没有充足的人口,威武城的发展岂不是受到限制。 第523章 各城堡的发展情况 “好了!此事本官已经知晓了,本官会尽快处理此事的!”刘博源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刘伟,你目前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去收容更多的流民百姓,充实我延绥镇的人口基数!” “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刘伟重重的点头应道。 “嗯!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刘伟下去。 “是,大人!”刘伟抱拳躬身,随即退出了大堂。 望着刘伟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心中暗自思量,该使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当地官府阻拦百姓的投靠。 若是以理去说服的话,怕是徒增笑话而已,根本没有丝毫的效果。 而若是使用武力的话,倒是能起到很好的效果,毕竟当地官府都喜欢吃硬不吃软, 不过,以武力威胁的话,也要做的隐蔽才行,千万不能让当地官员发现端倪。不然的话,麻烦也是一大堆的。 刘博源现在可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 确定了以武力服人的想法后,刘博源当即唤来了周六和,命他带领部分威武军骑兵,伪装成马贼或山寨土匪,去当地官府的治地走上一遭,给当地官府一些威慑。 ...... 后院,主房中。 刘博源满脸轻松的靠在床头,萧怡陪在他的身边。 “夫君,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看着刘博源舒服的神色,萧怡不由得剜了他一眼,模样显得更加可爱。 刘博源嘿嘿一笑,略带诙谐的目光看着萧怡,说道:“怡儿,难道你就没有高兴吗?” “哼!不理你了!”萧怡娇嗔一声,急忙用被子盖住了脸颊。 缓过神来的彩云也在取笑道:“小姐,刚才你可一点也不矜持啊!” 萧怡一听,探出了脑袋,娇怒道:“你个小妮子,还不是你陪同夫君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萧怡欲要翻身而起,越过刘博源的阻拦,却不料被刘博源一把拦住。 “夫君,快救救我!小姐欺负人!”彩云一点也不嫌事大,在一旁添柴加火。 “怡儿,莫要再顽强抵抗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刘博源轻笑一声,再次开始了行动。 不一会儿,主房内便传出一阵高低平抑的声音。 翌日。 刘博源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房内。 简简单单的吃完一顿早饭之后,刘博源便开始了今天的忙碌。 前几日,刘博源便派人通知了五个城堡的主管与将领,前来汇报崇祯十一年的发展状况。 而远在前河套平原驻扎的杨勃所部,由于距离稍远,暂时还未到来。 ...... 大堂中。 五个城堡的主官与将领们济济一堂,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神色。 自从听闻自家大人升任督军府右都督,担任延绥镇总兵后,他们这些跟随刘博源的部下,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虽然到目前为止,刘博源还没有宣布他们的官职升迁,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并不急在一时。 热闹的大堂中随着刘博源的进来,立时变得鸦雀无声。 待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后,众下属们不约而同的抱拳躬身,大声叫道:“属下见过都督大人!” “哈哈哈!大家都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刘博源大笑一声,挥手让众人起身。 “谢都督大人!”众人大声言谢。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吧!”刘博源招呼着众人落座。 “是,大人!” 众人再次抱拳行礼,随后便以官位大小礼次坐定。 待众人都落座后,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表情也开始变得正色起来。 他轻咳一声,大声的道:“诸位,本督领兵勤王长达半年之久,各城堡的一切事务都由大家操心,诸位辛苦了!” 众人急忙起身抱拳,齐声道:“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都赶紧坐下说话!”刘博源压了压双手,示意众人坐着说话。 众人应是落座后,刘博源又道:“今日召集诸位来此,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下各城堡近一年的发展情况!” “李大人,就先由你来带头,说说清平城的发展情况吧!” 刘博源的目光,落在了清平城主官李凤娇的身上。 李凤娇起身站起,抱拳应道:“是,大人!” 随后,李凤娇朗声回道:“启禀大人,截止今年年前,我清平城已有人口十二万八千多人,户三万五千多户,屯田数十五万六千多亩,当地驻军两千人。” 说完,李凤娇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大人,目前我清平城的人口还在继续增加,但可以开垦的屯田已经达到了极限,没有更多的土地可供种植了!” “嗯!此事本督知道了!” “张旺,说说威武城的发展情况吧!”刘博源点头,示意李凤娇落座。 张旺急忙起身应是,大声的回道:“启禀大人,截止年前为止,我威武城已有人口十八万三千多人,户四万九千多户,屯田数十七万七千多亩,驻军人数两千人。” “威武城的发展情况与清平城一样,都已经进入了缓慢状态,可发展的潜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嗯!这些事情本督会解决的!” “马进,说说怀远城的发展情况吧!”刘博源的目光落在了马进的身上。 马进急忙站起,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后,这才大声回道:“启禀大人,目前我怀远堡有人口七万三千多人,户两万一千多户,屯田数八万六千多亩,驻军数一千五百人!” “不错!马大人,看来怀远城的发展情况还是非常不错!”刘博源满意的赞赏了一句。 “大人过奖了!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马进面色通红的回道。 刘博源微笑颔首,说道:“马大人坐下吧!” “李千户,说说响水堡的发展情况吧!” 李文彬起身站起,拱手作辑道:“回禀大人,我响水堡目前有人口四万九千多人,户一万两千多户,屯田数五万一千多亩,当地有驻军一千人。” “哦?没想到响水堡发展如此之快!” 刘博源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文彬,眼神满是惊讶之色。 第524章 局面,上任前的安排 刘博源依稀记得,在崇祯十一年六月时,响水堡的人口才只有一万两千多人,有户三千多户,屯田数更是不到两万亩。 这才过去半年的时间,响水堡的人口与屯田数就翻了好几倍,着实让刘博源有些惊喜和意外。 “李千户,你做的不错,确实给了本督一个惊喜!”刘博源满意的夸赞了一句。 李文彬谦虚的拱手作揖:“大人为国为民,简拔属下于微末之际,属下自当以命报之!” “哈哈哈!李千户,你这条命还是自己留着吧!本督还希望你能好好的治理属地呢!”刘博源大笑一声,显得很是开怀。 “大人说的是!”李文彬低声应是。 随后,刘博源的目光望向了波罗堡千户赵世相。 “赵千户,说说波罗堡的发展情况吧!” “是,大人!” 赵世相起身行礼,当即说道:“回禀大人,截止年前为止,我波罗堡已有人口四万五千多人,户一万一千多户,屯田数四万两千多亩,驻军一千人!” 嗯! 也是很不错的发展情况,刘博源满意的微微一笑。 当然了,有了响水堡的前例在,波罗堡的发展也就不是很意外了。 五个城堡的发展情况全部汇报完毕后,刘博源的心中也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 就目前来说,现在五个城堡的总人口已有近四十八万,户近十三万户,屯田数五十一万多亩,驻军总兵力七千五百人。 这么多的人口基数与屯田数,简直比一个普通的州府都要庞大,驻军兵力也是足够防守有余。 “大勇,说说目前的都督府内,还有多少钱粮物资吧!” 各城堡的发展情况已经知晓,那自己的家底也要清楚的了解,刘博源的目光便落在了总后勤管家李大勇的身上。 李大勇急忙站起,并从怀中那拿出了一本账册,翻开了几页后,回道:“回禀大人,加上此次缴获来的钱粮物资计算,目前都督府中的银库内有银四十一万七千多两,黄金三千四百多两。” “粮库内有粮食二十三万七千多石,库房内有铁料三十八万九千多斤,火药八万五千多斤......” 刘博源默默的听着李大勇的汇报,心中开始计算着这些钱粮物资能够使用多长时间。 首先就粮食的问题,不到二十四万石的粮食,根本满足不了各城堡人口的半年之用。 而且,各城堡的开荒屯田数也逐渐陷入了缓慢状态,人口数量的增长却还是一直增长着。 当务之急,粮食问题是必须解决的第一问题。 至于银库内的钱财,可以拿出一半用来购买粮食,稍稍解决目前的问题。 刘博源的希望,还是放在了富饶的前河套平原。 只要前河套平原有足够的人口,那就能迅速的加快开发进度。 而一旦前河套平原开发起来,那就可以反哺延绥镇,让延绥镇迅速的发展起来。 详细的听完了李大勇的汇报后,刘博源又问道:“大勇,目前商业司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大人,按照您的部署要求,属下已在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北地各省,都已经开设了商铺。至于南方之地,属下也在湖广、南京之地,开设了多个商铺。”李大勇回道。 “好!不错!”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 “那目前的盈利情况如何了?” 李大勇摇头回道:“大人,虽然我们出售的香皂、香水等商品非常的抢手,但由于生产数量的限制,盈利并没有多少。而且应大人的要求,盈利的钱财也全部用来购买粮食铁料等物资,故此并无利润可言!” 刘博源皱了皱眉,暗叹现在的发展之难。 毕竟,在延绥镇内并没有足够的土地来耕种,铁矿硫磺等物资也很是缺乏,绝大多数还是要依靠从外购买。 而总是从外购买的话,钱财又并不是很充裕,总有一天会钱财枯竭的一天。 最好的办法,还是得有一条稳定的财路或者自给自足。 “大勇,钱粮的问题,本督会尽快解决的!你目前要做的,先是拿出银库一半的钱财,用来购买粮食与铁料等物资,最好多储备一些!” “而且,对于投靠过来的流民,也要妥善的安置,切不可让流民心寒!”刘博源郑重的嘱咐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知晓!”李大勇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处理完当前需要解决的事务后,刘博源起身站起,神色轻松的大声道:“诸位,本督已经升任延绥镇总兵,不日将前往榆林就任。” “在就任之前,大家的官职也该要升一升了!” 在场的众人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刘博源。 刘博源微微笑道:“本督到榆林后,这榆林中路镇守参将的位置,就交由高威兄弟来担任。” 高威面色一喜,立即站起来道:“属下多谢大人赏识,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镇守好榆林中路!” 刘博源点头笑道:“高威兄弟,你日后的担子还是很重,本督会安排李大人来协助你的!” 刘博源的目光投向了李凤娇,道:“李大人,榆林中路的发展还是要你来协助才行啊!” “大人放心,属下定会配合好高参将,治理好榆林中路!”李凤娇拱手作辑道。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高威与李凤娇坐回了位置。 而后,刘博源继续道:“神木东路镇守参将的位置,将交由王良兄弟担任!而靖边道镇守参将的位置,将交由赵通兄弟担任!” “属下多谢大人!”王良与赵通躬身抱拳,一脸的激动之情。 刘博源摆了摆手,细细的嘱咐道:“你们二人记住,虽然你们表面上受总兵府调遣,但在实际上,还是要受各路兵备管辖。”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受制于各路兵备。各路兵备能拿捏你们的,无非就是钱粮的发放与考核。在钱粮方面,本督会承担下来的。另外,本督也会派张旺、马进、赵世相、李文彬几位兄弟一起协助你们的!” 张旺、马进等四人急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行礼道谢。 其余人听着刘博源的安排,心中立时明白,看来都督大人准备将延绥镇全部纳入自己的管辖当中。 而且,粮饷的命脉也被都督大人握在手中,众将领也不得不听令。 当然了,众人也很是欢喜刘博源的安排。自己麾下管理的治地越大,日后的自保能力也就更强,紧跟着都督大人的脚步,这才是最有前途的选择。 第525章 欢送,众官迎接 崇祯十二年三月十日。 威武城,威武门。 高威、王良、李凤娇等众官员站在城门口,送别即将去镇城上任的刘博源。 “高威兄弟、李大人,以后这榆林中路就交由你们二人来镇守了,本督会给你们留下一个营的兵力,协助你们压制一切不服从命令的官员,特别是榆林中路的其余五个营堡!” “若是他们不服从整顿,有阳奉阴违的企图,那就想尽办法让他们挪位。在本督的治地下,可不希望有贪官污吏的存在!” 刘博源神色严肃的叮嘱着高威与李凤娇,要他们将起家的大本营牢牢掌控在手中。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会牢牢掌控榆林中路,不会有贪官污吏的存在!”高威与李凤娇拱手抱拳,面色郑重的点头道。 至于作为榆林中路的实际管辖着,只要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不过分的插手其中事务,那刘博源也就不用理会。 毕竟,刘博源又不依靠着钱天锡来发放粮饷,而且将领的考核之类的,刘博源也不大在意了。 反正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起灶炉的想法,做一些不符合规矩的事情,也就懒得去遮遮掩掩了,没有必要。 “王良兄弟、赵通兄弟,你们前去上任也是一样,本督都会给你们一个营的兵力,让你们尽快的掌控靖边道与神木道。” 刘博源又转头看向王良与赵通二人,再次细细的叮嘱着。 “请大人放心,我等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王良与赵通神色严肃的抱拳应是。 “嗯!你们做事本督还是很放心的!”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 “还有,待到你们都掌控了局面之后,可以再度扩充兵力,本督希望你们每一路至少能有一万兵力!” 地盘的扩大,自然是需要更多的兵力来镇守了。 当然,这也是为了加强自身的自保能力,以保证在将来与明朝掀桌子时,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量。 “是,大人!”王良等人抱拳应是。 该交代的事务也说完了,刘博源也不再啰嗦,当即与众官员挥手道别。 随后,刘博源跨上牵来的战马,带领着六千多名威武军将士,浩浩荡荡的向着榆林城而去。 在官道的两旁,围满了前来送别的百姓。 刘博源离任威武城,前去镇城上任,很多军民百姓都是眼含泪水,依依不舍。 自刘博源来到威武城为官之后,为军民百姓们分田分地,让军民百姓们吃上饱饭,穿上暖衣,再也不用忍冻挨饿。 因此,军民百姓们对刘博源都是感激涕零,不舍刘博源离去。 看着军民百姓们感激的目光,刘博源也是情绪激动,不停的向着官道两旁挥手示意,告别依依不舍的军民百姓们。 官道中间,一名老者拦住了道路。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在他的身边还牵着一名七八岁的孩童。 “来,大宝!快给大人跪下磕头,预祝大人一路顺风!”老者一脸严肃的对着身边的孩童道。 孩童十分听话的跪了下来,对着刘博源道:“预祝大人一路顺风!”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扶起孩童,故作责怪的道:“老人家,本督治下不兴跪礼,莫要如此!” 老者一脸感激的道:“大人,老汉一家五口从山西逃荒出来,途中儿子儿媳与老伴都不幸离去,若非不是大人收容我祖孙二人,怕是我一家老小都得死在外头。” “这救命之恩堪比天大,老汉也无以为报,只能磕头感谢了!” “老人家,本督身为大明官员,自当要为百姓们谋生存。而且,这也是本督的职责所在,无需感谢!”刘博源正色道。 老者微微一叹,苦笑道:“老汉我活了几十年,也只见过大人这般爱民如子,其余当官的,哪里会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 刘博源安慰道:“老人家,你放心吧!以后的朝廷会为百姓们做主的!” 老者感激的点点头。 ...... 榆林城,南城门口。 延绥巡抚宋一鹤领着镇城的一众官员,翘首以盼着南面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众多官员中便出现了一些杂乱的声音。 “这刘博源好大的面子啊!竟然连巡抚大人都要亲自迎接!”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刘将军可是在此次的勤王之中,得到了皇上的多次召见,很是受皇上的器重!” “不仅如此,而且听说刘将军与杨阁老的关系甚是亲密,甚至连新任的司礼监掌印高公公都很是赏识刘将军。” “原来如此!没想到刘将军竟有如此强硬的背景,章某受教了!” “听闻刘将军好像才二十岁出头吧,如此年纪轻轻就升任一镇总兵,日后前途定是不可估量!” “没错!待见到刘将军,定要好好结识一番!” “确实该如此!” “......” 正当众官员私下讨论间,突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快看,好像是刘将军来了!” 众官员急忙止住了讨论声,目光全都望向了远处的官道。 老远的,一大股灰尘扬起,刘博源所领大军出现了官道的前方。 大军的最前列,一杆硕大的‘刘’字大旗高高飘扬。 旗帜之上,书写‘大明都督府右都督’、‘延绥镇总兵’等字号。 在众官员的注视下,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榆林城而来。 阳光下,那整齐走来的威武军将士,给人一股窒息与气闷的感觉迎面扑来。 众官员遍体生寒,似乎失去了一切的知觉,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兽给盯上了。 就连一直面色平淡的宋一鹤,在见到迎面走来的大军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良久,众官员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这......果然不愧是大败清军的勇士啊!” “我大明有如此精锐的军队,东虏流贼必不长久了!” “是啊!这简直就是一支虎贲之师啊!” “有如此精锐镇守延绥镇,足可保边地无事矣!” “......” 在众官员的一片震惊赞赏中,刘博源领着大军也来到了城门下。 第526章 宴请,了解各方势力 “哈哈哈!刘将军,本抚可恭候你多时啦!” 宋一鹤满脸笑容的拱手作揖,欢迎刘博源的到来。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抱拳回礼道:“有劳巡抚大人前来迎接,下官实在不敢受啊!” “刘将军客气了!你自请领兵勤王,大败东虏,斩获数万,着实扬我大明国威。如此英雄豪杰,本抚定然要前来迎接!”宋一鹤神色钦佩道。 刘博源正色回礼,大声道:“我等本就是大明官军,自当要护的大明百姓安危。” “况且,这也是我等的职责所在,当不得英雄豪杰!” 宋一鹤微微一笑,摇头道:“行了,刘将军!莫要再如此谦虚了,本抚已在悦来酒楼摆好酒菜,专为刘将军接风洗尘!” “巡抚大人请!” 刘博源侧让半个身子,让宋一鹤先行。 “请!” 宋一鹤客气的点了点头,与刘博源等人一同进入了城内。 身后的威武军将士也踏着步伐,跟着进入了城内。 ...... 城内的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军民百姓。 他们在见到新上任的延绥镇总兵时,都是一脸的惊讶表情,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看,那位就是新上任的总兵大人吗?” “应该是没有错的!能和巡抚大人走在一起的,定然就是总兵大人了!” “看总兵大人的模样,似乎很年轻啊!” “确实很年轻,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啊!这么年轻的总兵大人,他能镇守住延绥镇吗?” “呵呵!难道你没听说过总兵大人的威名吗?” “威名?这位兄弟,快跟我们说说!” “......” 待到宋一鹤与刘博源等人从百姓们面前走过,身后跟着的威武军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也进入了百姓们的眼帘。 “嘶!你们看,这些官军竟然人人披甲!” “还有那些骑兵,他们身上的是可都是铁甲啊!” “这些官军看起来好生精锐啊!” “那是自然,能大败东虏的威武军,岂是一般官军可比拟的!” “啧啧啧!有如此精锐的官军镇守,流贼与鞑子焉敢再犯!” “不错,看来我延绥镇有安稳日子过了!” “......” 百姓们在见到如此精锐的威武军将士后,纷纷露出了震惊与赞赏的神色。 ...... 宋一鹤等一行人走过南城区域,随后便来到了东城区。 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尽是商铺酒楼,不少衣着华丽、面色红润的百姓们行走在大街两旁,显得颇为热闹。 可是,在沿街的商铺前,更多的还是衣衫褴褛的军民百姓,扎堆在一起行乞的乞丐流民也是许多。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望着沿街的军民百姓,心中却是暗叹一声,这就是当下的榆林城。 较之去年相比,好像还更加的破败了。 很快的,一行人便来到了悦来酒楼。 刘博源唤来了自己的小舅子萧华与辎重营统领刘伟,命他们带领大军,进驻城北处的军营。 而后,宋一鹤邀请着刘博源进入了酒楼。 酒楼之内早已被全部清场,没有闲杂人等的出现。 在一楼的酒楼之中,有一个戏班在那里吹拉弹奏,十多名娇滴滴的官妓在摇曳舞姿、唱着小曲。 许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刘博源,心中不禁赞叹一句,这镇城果然就是不一样。 “刘将军,我们上二楼吧!” 宋一鹤与刘博源一起踏上了二楼。 在二楼之上,只摆放了三张桌子,菜肴也已经摆在了桌上。 每张桌子上足有十多道菜肴,看起来非常的丰盛。 看着这些美味的佳肴,刘博源突然想起了大街上的军民百姓们。 “刘将军,请坐!” “巡抚大人请!” 二人客套了一番后,随即便坐在了主位之上。 余下有地位的官员,则是陪坐在宋一鹤与刘博源的下首。 待到所有人坐定后,宋一鹤端起酒杯,面向着众官员道:“诸位同僚,让我们端起酒杯,一起敬新任的总兵大人!” “敬总兵大人!” 众官员纷纷响应着端起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也是急忙端起酒杯,客气道:“诸位同僚,本督初来到任,日后有所不明白的,还望多多关照一二!” “本督敬大家一杯!”说完,刘博源便仰头一饮,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好,刘将军爽快!干!” 众官员大声称赞,随后也一口喝完的杯中的酒水。 酒水下肚之后,场面也逐渐打开来了,气氛也越发热闹。 众官员越纷纷上前向刘博源敬酒,表达了自己善意的结识。 刘博源则也是笑脸回应,杯杯酒水饮尽,引来众官员的抚掌叫好。 觥筹交错间,刘博源已是不知喝了多少杯,只感觉发的精神上头。 ...... 翌日。 刘博源从醉酒的状态中醒来,发现自己在老丈人的府中。 在仆人的服侍下洗漱完后,刘博源见到了正在后堂用早餐的萧远。 “见过岳父大人!”刘博源礼貌的拱手见礼。 萧远急忙起身,招呼道:“贤婿醒了,快先坐下,一起用早餐!” 一旁的仆人及时的送上一副碗筷。 刘博源也不客气,拿过碗筷便开始享用起来。 吃完了早餐之后,萧远便与刘博源一同来到前堂。 “贤婿,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你就从小小的卫所小兵升到如今的位置,真是在让人吃惊啊!” “当然了,把女儿怡儿嫁给你,也是我迄今为止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望着如今已是右都督、延绥镇总兵的刘博源,萧远的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岳父大人,小婿就算再如何升迁,也不还是您的女婿!”刘博源真诚的道。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萧远爽朗的一笑,点头道:“不错!贤婿说的是!” “昨日我也是蹭了贤婿的光,才能坐上二楼之位!不然的话,平日里哪里能有这个机会!” “岳父大人,小婿初到镇城,有许多不知晓的事情,还望岳父大人多多提醒才是!”刘博源客气的回道。 “嗯!贤婿不用这么说,你我都是一家人,自当要相互照应!”萧远摆了摆手,故作责备道。 “虽然我官位不高,但久居榆林城,许多的事情还是知晓的!” “那太好了!” 刘博源面色欣喜,请教道:“岳父大人,不知可讲讲榆林城内的各方势力?” 萧远微微一笑,自信的道:“这你就问对人了!” 第527章 尤、王两家,请教 “要说论起榆林城中的势力,当属尤家与王家为大。而且,尤家与王家在延绥镇军中的能耐也是十分之大的!” “例如,在靖边道与神木道,则有一些尤家与王家子弟,担任各营堡的防守官或操守官!”萧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刘博源点了点头,拱手道:“岳父大人,还请详细介绍一下尤家与王家的底细!” 萧远自得一笑,朗声道:“行,那就先说说尤家吧!” 随后,萧远端起茗茶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道:“想必贤婿还记得总兵尤世禄吧?” 刘博源点头应道:“自是记得!” “总兵尤世禄就是出自于尤家。除此之外,尤家现在还有一位请辞在家的前山海关总兵尤世威。” “另外,这两位尤总兵还有一位大哥,名叫尤世功,也同样是一名总兵。可惜的是,尤世功总兵在天启元年的沈阳之战时,就已经战死殉国了。” “一门三总兵,可谓是将门世家啊!”萧远感叹一声,脸上满是敬佩的神色。 “所以,现如今延绥镇内的一些将领,都和尤家有着匪浅的关系!” “原来如此!小婿知晓了!”刘博源一脸受教与敬重的表情。 不过也确实如此,尤家一门三总兵,个个骁勇善战,为大明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自是受得刘博源的尊重。 “岳父大人,那介绍一下王家的底细吧!”了解完尤家之后,刘博源自然还需要了解王家了。 “嗯!” 萧远应了一声,继续道:“要是说起王家的话,那王家可就是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说话间,萧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岳父大人,那王家到底有何名声不好?”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萧远呵呵一笑,随即反问道:“贤婿,你可还记得被罢免官职的前延绥镇总兵王承恩?” “王承恩?自是记得!”刘博源点头应道。 对于这个与司礼监秉笔太监同名同姓的总兵王承恩,刘博源自然是印象深刻。 不仅是双方名字的相同,而且这王承恩还是因刘博源而被罢免官职的。 (有读者疑问,为什么会有两个王承恩?根据延绥镇志上的查询,当时的延绥镇总兵确实是叫王承恩,各位读者可以百度查一查便知晓!) 萧远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仅那王承恩如此,还有前一任的延绥镇总兵王洪,也是出自王家。” “这岂不是与尤家一样是将门世家?”刘博源惊讶的问道。 萧远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那王家除了王承恩与王洪外,还有一个叫做王定的榆林副将。原本下一任的延绥镇总兵就是王定,可没想到被贤婿半路截胡了。” “照岳父大人所说,那小婿岂不是得罪了他王家?”刘博源好奇问道。 萧远点头,回答道:“得罪王家是肯定的。” “不过,贤婿你也不必担心,现在的王家也就剩下王定还在撑着场面,那王承恩与王洪皆被罢免在家,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看着刘博源有些担心的面色,萧远急忙转话劝慰着。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是在担心这个,小婿现在想的是,该用什么办法让王家倒台!” 萧远一听,哈哈一笑,大声的称赞道:“好!好!果然不愧是我的贤婿,区区王家算得了什么呢!” “贤婿日后有什么需求,可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多谢岳父大人!”刘博源起身抱拳,对着萧远道谢。 萧远摆了摆手,客套了一番。 随后,萧远将话题引到了儿女的身上。 “贤婿,不知你何时将亲家母与怡儿迁到镇城居住啊?许久未见几个外孙,着实有些想念呐!” “岳父大人不必着急,待小婿在镇城中站稳了跟脚,就将母亲与怡儿她们搬到镇城居住。”刘博源解释道。 “当然,小婿此次赴任,已将萧华带在了身边。若是岳父大人想念的话,小婿可让萧华在府中居住即可。” 萧远摇头道:“不用,不用!就让那小子好好跟在贤婿身边,多多锻炼一下!” “不然的话,没有贤婿的管制,我怕那小子又开始外出惹祸了。” 刘博源轻声一笑,说道:“岳父大人可莫要小瞧了萧华,现如今萧华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已经升任指挥佥事之职,统领着一个千总的兵力,能力大有长进。” “哈哈哈!那就好!”萧远欣慰的一笑。 “不过,就算萧华那小子再如何的官大,我也还是他的老子,他就得受我管教!” “岳父大人说的是!”刘博源应和的笑了一声。 ...... 榆林城内的总兵衙门府,位于城北区域。在城北区域之中,还有着官府的众多衙门。 当然,占地面积当属最大的,还是巡抚衙门。 此时的巡抚衙门内。 刘博源抱拳躬身,对着坐在上首的宋一鹤行礼:“下官见过巡抚大人!” 宋一鹤微微一笑,连忙道:“刘将军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来人,看茶!” 刘博源道了一声谢,随即坐了下来。 侍候的仆人急忙端上茗茶,放到了刘博源茶桌旁。 待刘博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后,宋一鹤好奇的问道:“刘将军,不知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巡抚大人,下官初任延绥镇总兵,许多事务还不太了解。今日前来,便是向巡抚大人请教一二!”刘博源起身站起,抱拳道。 “哈哈哈!指点可不敢当!”宋一鹤笑着摆手。 “刘将军之名,可是早已传遍整个延绥镇,战通州夺粮草,张登大败多尔衮,太原之战更是阵斩岳托与杜度,使得东虏闻风丧胆。” “而且,听闻皇太极在刘将军面前,还吃了不少亏!” “巡抚大人莫要如此夸赞,下官能取得如此大胜,皆是与友军的相互配合,下官可不敢贪领全功!”刘博源谦虚的道。 “行了,刘将军!你也别谦虚了。”宋一鹤轻声笑了笑。 “要说当前总兵府需要做的事务,还是先整顿一番榆林城内的军队吧!” 第528章 先锋,召集众将领 “榆林城内的军队?” 刘博源面色疑惑,目光看着宋一鹤,等待着他的解惑。 “是的!”宋一鹤点点头。 “刘将军可知,如今榆林城内有多少的军队?” 刘博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不知。 “六千!如今榆林城内只有六千的军队!”宋一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气愤。 “就算加上本抚组建的一千标营,加起来也就七千人。” “堂堂一个九边镇城,竟然连一万兵马都不到!这还如何守住边地!这还如何保卫百姓!” 说话间,宋一鹤气愤的表情越发明显。 刘博源面色惊讶,没想到一个九边镇城之中,竟然连一万兵马都不到。 这也确实大大出乎了刘博源的意料。 不过,想想当前大明朝的腐败现象,也就觉得没什么意外了。 唯一觉得不同的是,那就是腐败的程度而已。 “刘将军,依照兵册上的榆林城兵力人数,其兵力应该是在一万二千人。可如今,榆林城的兵力人数才堪堪七千人,这实在是让本抚不敢想象!” “虽然本抚有心想要整顿一番,但却是无从下手,寸步难行啊!” “正好刘将军初任延绥镇总兵,那此事就交由刘将军处理!” 交由我来处理! 刘博源眼珠一转,很快便明白了宋一鹤的企图。 这表面上说的是交由他来处理,实际上就是拿刘博源当先锋。借用刘博源的手,去整顿一番榆林城中的军队。 若是整顿的好,那就是皆大欢喜,大家都能从中得到好处,宋一鹤也就可以安插自己的亲信进去,统领军队。 而若是整顿的不好,那刘博源就是出头的鸟,替罪的羔羊,将会得罪许多将领。 不过,对于当出头的鸟先锋,刘博源还是乐于接受的。而且,这也正好中了刘博源的下怀。 他也可以借着整顿的名义,收拢榆林城中的将领,壮大自己的实力。 至于会不会出现整顿失败的问题,刘博源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如果谁敢站出来闹事,那他麾下的六千多名威武军将士,将会好好的让闹事者重新做人的。 一切实力的基础,全都源于刘博源麾下的威武军将士。 正是因为有了手中握着的兵马,刘博源才敢有如此的想法。 “请巡抚大人放心,既然此事交由下官处理,那下官定会好好的完成任务!”刘博源起身抱拳,一脸自信的道。 “好!本抚果然没有看错你!” “刘将军,那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理了。若是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来寻本抚,本抚定会帮你解决!”宋一鹤抚掌叫好,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多谢巡抚大人!”刘博源躬身抱拳,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 榆林城,总兵府。 自入驻了总兵府后,刘博源便连续几日待在总兵府内不出,就连上门前来送礼的城内将领,刘博源也闭门不见。 刘博源的这一行为,让城内的许多官员摸不着头脑,不知晓刘博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众官员私下议论纷纷之时,总兵府突然发出了一道命令。 召集城内的一众将领,前来总兵府议事。 一时间,接到命令的众将领不敢怠慢,急忙赶往总兵府议事。 两刻钟后。 原本门可罗雀的总兵府门口,此时却显得异常热闹。 城内的众多将领应召而来,有骑马者、有坐轿者,还有坐马车者,将总兵府围的水泄不通。 熟识的将领相互打着招呼,问候着对方的近况,气氛显得很是和谐。 在简单的交谈一番后,众将领步入了总兵府。 大堂之内。 众将领齐聚堂中,人人身着颜色鲜亮的大红官袍,腰间挂着汲虎盘龙的镀金腰牌,官袍的补子上绣着虎豹的纹饰。 瞧着官袍与补子,俱都是一些三四品以上的武官。 众将领在大堂中七嘴八舌,讨论的话题中有刘博源领兵勤王的战事,也有刘博源召集众人的目的。 讨论间,众将领很明显的分成了三部,相互之间似乎有隔阂。 其中一部的将领中,个个面色带着高傲之色,言语讨论间总是直言刘博源的名字,根本没有半点的尊重。 “王大人,不知这刘博源召集我等有何要事啊?”一名身材肥胖的将领围在榆林副将王定的身边,向王定询问情况。 王定阴沉着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自进入到总兵府后,王定的面色就一直是这幅模样。 原本,这总兵府的主人,该是他王定。 可没想到中途杀出个刘博源,截胡了他的总兵之位,这自然就使得王定很是愤怒。 今日刘博源召集众将领议事,王定本想寻一个借口不来,给刘博源一个下马威。 但王定转念一想,若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固然是能落了刘博源的面子,可这也直接给了刘博源整治他的理由。 这明显不是一个很好的下马威。 因此,王定只好打消了这个想法,赶来总兵府议事。 “宋游击,刘博源突然召集我们,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至于是什么事情,还是待刘博源来了再说吧!” “不过,人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本官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事!”王定语气阴恻恻的说道。 “啊?照王大人这么说,这刘博源岂不是要拿我们立威?”身边又一名将领惊声道。 “王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又一名将领面露忧色的问道。 “是啊,王大人!我等皆是受王家恩惠,得王家庇佑。如今刘博源要拿我们立威,还请王大人为我们想想办法啊!” “王大人,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都听你的,你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 七八名将领围在王定的身边,希望王定能为他们做主。 王定阴沉的脸色露出微笑,自信道:“诸位放心吧!既然你们都是得我王家庇佑,那我王家自然要为你们做主。” “如此便好!有王大人为我们做主,那刘博源定然要失了面子!” “哼!没错。想要拿我们立威,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只要我们同一条心,那刘博源必然讨不到什么便宜!” “......” 七八名将领议论纷纷,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同仇敌忾,似乎只要刘博源拿他们开刀立威,那他们就会同心协力的一起反抗,让刘博源明白谁才是榆林城的主人。 第529章 猜测,相互应对 就在王定等人商量着如何应对刘博源的立威时,另一部以尤家为首的将领们,也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堂中的尤家代表人物,是一名叫做尤宏才的参将。 尤宏才是总兵尤世威的大儿子,面相看起来约有五十来岁了,可实际年龄才四十出头。 或许是因为他的黝黑面色,才使得尤宏才看起来非常显老。 五六名将领围在尤宏才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尤大人,您说刘博源召集我们大家,到底是有何要事啊?” “是啊,尤大人!这刘博源到任之后,我们当即就携礼上门拜访,却全部被拒之门外,谁也不见。今日反而突然急召我等,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张操守说的有理!若是新官上任不收礼的话,岂不是预示着有坏事发生!” “啊!不可能是这样吧?或许是我们送的礼不够重?” “......” 听着耳边的议论之声,尤宏才的面色也是不大好看。 他想起在临出门前,他的父亲尤世威给他说的话。 “孩儿,我观这刘博源初任延绥镇总兵,必然会有一番大动作。虽然这几日未见什么动静,但你绝对不可小视。” “前几日,为父特意派人到威武城打探消息,也知晓了刘博源在威武城的所作所为。从刘博源的一切行为来看,他足以称的上是一名为民谋福的好官。” “在他管理的治下,未见到吃空饷喝兵血的将领,也未见到敢侵占屯田的将领。而且,威武城的军民百姓对其很是拥护,颇有一种崇拜的态度!” “所以,为父心中有些猜测,只要我们不去吃空饷喝兵血,不去侵占屯田,那我们或许就会平安无事的!” 虽然尤世威的话是这么说,可若是真不吃空饷喝兵血,不侵占军户百姓的田地,那他们尤家还如何豢养家丁,如何拉拢其他将领。 而且,就拿目前的整个大明来说,有哪一名将领会不吃空饷不喝兵血,这根本就找不到一个。 这是大趋势潮流的所在,根本无法避免的。 因此,尤宏才的心里很是不痛快,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何会这样说。 “行了,诸位都不要再讨论了!一切还是等刘总兵来了再说吧!”尤宏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止住了身边将领的议论。 众将领见尤宏才面色不大好看,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议论。 可他们相互之间交流的眼神,还是能看出他们心里的担忧与不安。 ...... 除了尤家与王家的聚集商讨,另外还有一部分的五六名将领,也聚在一起议论着。 他们这些将领,大都不是榆林城人,身后并没有可背靠的大山。 因此,这些将领也就被排挤在外,入不了王家与尤家的队伍中。 而这些将领为了站稳脚跟,便自发的抱团取暖,独自组成了一个小团体,相互协助。 在这五六名将领中,是一名叫做钱子志的参将为主心骨。 他们围在钱子志的身边,议论着刘博源召集众将领有何要事。 “钱大人,不知这刘博源突然召集我等,到底是有何要事啊?” “是啊!前几日我携礼登门拜访,却是被拒之门外,这实在让我心中不安啊!” “确实如此!这刘博源新官上任,不仅不接受我们的送礼,反而还将我们拒之门外,实在是让人难以猜测啊!” “诸位,你们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或许是我们送的礼太轻了,这刘博源根本就瞧不上!而且我听说,刘博源在威武城之时,最是看重田地!” “不会吧?难道他是盯上了我们的田地?” “这谁知道呢......” 钱子志越是听下去,脸上越是阴沉。 他声音低沉道:“好了,诸位莫要再议论了!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猜测而已,或许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坏!” “可是,钱大人......” 正当一名将领还要出声,堂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督军府右都督、延绥镇总兵刘大人到!” 随着萧华的一声大喊,刘博源在李大勇、刘伟、周星星、周六和、刘三更等人的簇拥下,步入了大堂之中。 堂中的众将领,此时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大败东虏的年轻总兵。 在众将领的眼中,刘博源看起来确实非常的年轻,不到三十。身材也是雄伟高大,行走之间颇有一股威慑感袭来,让人不自觉的低下脑袋。 簇拥在刘博源身边的李大勇等人,也个个都是龙行虎步,目光慑人,锐意十足。 堂中的众将领见刘博源到来,全都立即恭敬的站好,脸上露出微笑之色。 刘博源一脸微笑的看着众将领,显得很是和善与亲切,并没有摆出什么大架子。 待到刘博源站定在上首之位后,众将领这才躬身抱拳,齐声道:“下官见过总兵大人!” 刘博源微微一笑,高声道:“诸位都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多谢总兵大人!”众将领再次抱拳道谢。 “嗯!诸位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众将领入座。 然而众将领并没有入座,而是先等着刘博源坐在了上首之位后,众将领这才依尊贵礼次坐定。 随后,众将领的目光全部聚在了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上官的说话。 刘博源轻咳一声,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 而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诸位,本督不才,蒙皇上厚爱,得以委任延绥镇总兵之职。然本督也是初任总兵,诸事不太了解,还请诸位将军相互关照一番!” 众将领一听,急忙躬身抱拳道:“总兵大人客气了。我等皆为总兵大人统领,自当听从总兵大人之令,岂敢关照一说!” 刘博源摆了摆手,微笑道:“正所谓一人的能力再大,也不如大家的齐心协力。这榆林城的安危,可都是寄于诸位的手中,诸位还请多多相助才是!” 见刘博源如此客气的态度,王定等人皆是一脸的自得笑容,显得非常高兴。 钱子志等人也是略微心安,态度也变得亲切起来。 而尤宏才却是眉头微皱,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第530章 了解,犒赏将士 看着堂中众将领各种各样的神情,刘博源觉得场面话已经讲完,该开始步入今天的正题了。 于是,刘博源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将军,既然大家日后都是同僚,那还请诸位先自我介绍一番吧!也让本督心中有个认识。” 众将领一听,连声应是。 随后,身为副将的王定第一个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总兵大人,末将王定,忝为榆林城副将,统带麾下兵马三千。”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客气的回礼道:“王将军请坐!” 王定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也不客气的直接坐了下来。 王定说完后,尤宏才第二个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总兵大人,末将尤宏才,忝为榆林城参将,麾下有兵马两千!” “好!” 刘博源依旧是点点头,示意道:“尤将军,还请先坐!” “多谢大人!”尤宏才客气的回礼道。 待尤宏才入座后,参将钱子志立即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总兵大人,末将钱子志,忝为榆林城参将,统领兵马两千!” 刘博源微笑点头,示意钱子志入座。 而后,其余各将领依次起身站起,向刘博源做自我介绍。 刘博源都是微笑着点头,表露出自己的善意。 大堂中,和谐的气氛逐渐散开,显得很是其乐融融。 待到众将领全部自我介绍完毕后,刘博源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榆林城内有副将一人,便是王定,其主要负责全城的安危。 参将两人,便是尤宏才与钱子志,主要是协助王定守卫榆林城。 游击四人,便是姚飞文、宋仁头、赖辟及吴子杰。其四人的主要职责,便是率领麾下的游击兵马,剿灭延绥镇内的贼匪与马贼。 其中,宋仁头与赖辟是背靠着王家,姚飞文是背靠着尤家,吴子杰则是与钱子志一个队伍的。 至于其余将领,大都是防守官与操守官,主要负责各城门的守卫职责。 全部认识完这些将领后,刘博源客气的微笑道:“诸位将军,你们都是我榆林城的守护者,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的守护,榆林城的军民百姓才能免受外族与贼匪的侵扰。” “在这里,本督要感谢一番诸位将军!” 说着,刘博源对着众将领抱拳作礼。 众将领哪敢坦然接受,急忙起身站起,态度恭敬的道:“总兵大人客气了!这皆是我等的职责所在,岂敢邀功!” “哈哈哈!诸位将军说的是!”刘博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等身为大明官军,自当要保护大明百姓的安全,自当要守护大明国祚的安危。” “所以......” 刘博源话锋一转,故意停顿了一下。 众将领不明所以,全都望着刘博源,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刘博源顿了顿片刻,随即道:“所以,本督决定,明日犒赏城内的所有将士,以表示本督对将士们关切!” “啊!这......” 王定闻言,明显有些猝不及防,不知晓刘博源到底是什么意思。 犒赏城内将士?表示对将士们的关切? 这莫不是在骗鬼吧! 身为如今的大明官军将领,哪里会将那些底层的士卒放在眼里。 这些底层士卒存在的作用,无非就是战场上的炮灰而已,哪里值得需要什么关切。 而且,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还得靠自己豢养的家丁或亲卫才是。 这刘博源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吧!怎么会重视这些底层的炮灰呢。 而尤宏才与钱子志等一众将领,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刘博源,不明白刘博源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刘博源并没有向众将领解释什么,只是继续道:“诸位将军,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上午之时,本督会在城外的校场之上,犒赏将士们!” 说完后,刘博源也不待众将领什么反应,当即起身站起,向着堂外走去。 众将领急忙起身站起,恭敬的抱拳道:“恭送总兵大人!” 待刘博源走后,堂中的众将领面面相觑,似乎还是想不明白刘博源的目的是什么。 片刻后,众将领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与不解,离开了总兵府。 ...... 当夜,王家府邸。 一间厢房中。 王定将今日在总兵府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向其兄弟王洪讲述了出来。 “大哥,今天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王洪听完后,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良久,王定也不见王洪出声。 “大哥,你倒是说说啊!这刘博源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啊?”王定着急的问道。 王洪摇了摇头,无奈道:“二弟,这事情大哥也是想不明白。要说这刘博源真的要犒赏士卒们,那可就有些收买军心的意思了。” “不过,就底层的那些士卒们,都是一些炮灰的存在,哪里值得收买军心。”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王定摇头道。 王洪思考了一会后,突然问道:“二弟,那刘博源可详细问了你统领兵马的人数?” 王定细想了一会,随后摇头回道:“这倒是没有。” “不过,我在做自我介绍时,将我统领的兵马人数报了出来。” “那你报的是多少兵马?”王洪急忙问道。 “三千人!”王定回答道。 “什么?你报三千人?”王洪面色一惊,大声叫道。 王定点头,疑惑的问道:“是啊,大哥。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王洪变了脸色,语气严肃的道:“什么问题?这可是大问题啊!” “我且问你,目前你的麾下有多少兵马?” 王定目光闪躲,敷衍着回答道:“两千人左右!” “到底是多少?”王洪厉声问道。 面对王洪的严肃表情与语气,王定只好老实的交代道:“只有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百兵马?你竟然吃了一半的空额,实在是胆大包天啊!”王洪痛骂道。 “大哥,如今在这延绥镇,哪位将领不吃空饷啊!”王定不满的道。 “你......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王洪喝问道。 “这有什么严重性?”王定不解的问道。 王洪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还不知?我且问你,明日刘博源召集城中将士,你要带领多少兵马前去?” “当然是带领一千五百兵马前去!”王定回道。 “呵呵!”王洪冷笑一声。 “若是你明日真的带领一千五百兵马前去,那你岂不是正中了刘博源的下怀。到时候,你贪吃空饷的事情岂能再瞒的下去?” 王定一听,很快便明白了王洪的意思。 第531章 招人,瞒天过海 “大哥,你说这该怎么办是好啊?”王定神色焦急的问道。 王洪瞪了他一眼,恨骂道:“你现在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了!当初吃空饷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整整三千人的兵额,竟被你吃空了一半,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王定被训斥的没有丝毫脾气,只是讪讪的一笑,舔着脸道:“大哥,我这不是为了能多豢养一些家丁吗!就那些底层的炮灰,哪里能打的了仗,还不是靠着我们麾下的家丁。” “哎!”王洪叹了一声,心中的怒火也逐渐散去。 他看着自己的二弟,语重心长的道:“你这话虽然说的有理,但也不能过分的压榨底层的士卒。” “尽管这些底层的士卒在战场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但好歹也能打个顺风仗,给我们壮壮声势。” “是,大哥说的是!”王定连连点头道。 随后,王定又问道:“大哥,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明日之事啊?” 王洪思考了片刻后,心中很快有了一个主意。 “二弟,现在城内外不是有许多的流民吗,你只要拿出一些粮食给他们,何愁填补不了亏空的兵额!” 王定一听,脸上立即露出大喜的神色。 “大哥,还是你的办法多,这主意实在太好了!”王定拍马道。 王洪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不要在这里拍马屁了!赶紧派出府中的全部家丁,去城内外招收流民,尽快把兵额补充完全!” “是!是!小弟现在就去办!”王定急忙点头。 “对了,此事还要告知一下宋游击与赖游击等人,让他们也要做好准备。毕竟,他们都是依附着我王家,可不能失去了这些人的相助!”王洪又嘱咐道。 “好的,大哥!小弟现在就去!” 王定应了一声,随即行色匆匆的走出了厢房。 看着王定离去的背影,王洪的目光望向了总兵府的方向,嘴中喃喃道:“刘博源,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吧!” ...... 尤家府邸,大堂中。 面对着坐在上首的尤世威,尤宏才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在总兵府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讲述了出来。 尤世威听完后,眉头微皱,眼中露出思考之色。 随后,尤世威再次确认问道:“宏才,刘博源明日真的要犒赏城内的将士们吗?” “是的,父亲!”尤宏才点头道。 “如此,那为父知道刘博源的意思了!” 尤世威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父亲,那刘博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尤宏才不解的问道。 尤世威老谋深算的微微一笑,低声道:“我看刘博源犒赏全军是假,核查兵员才是真的!” “什么?他要核查兵员?”尤宏才愣神,随即惊声叫了起来。 “父亲,难道他刘博源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呵呵!” 尤世威冷笑一声,沉声道:“他刘博源有何不敢!” “可是,就算是巡抚宋一鹤也不敢这样做啊!”尤宏才惊讶道。 尤世威摇了摇头,解释道:“宏才,这就是你不懂的!那宋一鹤虽然贵为巡抚,可手中并无多少的实权,就连供应军队的粮饷也是不足。” “没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谁愿意听他宋一鹤的!” “可刘博源却是不一样,他不仅是延绥镇总兵,在地位上压制着你们。而且他麾下威武军的实力,也是十分强悍。” “你说,就凭你们麾下的这点实力,如何是刘博源的对手,不见连清军都被他大败而逃。” “父亲,难道他刘博源真敢对我们下手?”尤宏才惊疑不定的问道。 尤世威长叹一声,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在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还是要低下头颅,顺从听命才是。” “明日核查兵员,切不可让刘博源抓住把柄,军中兵员缺额多少,最好尽快想办法补齐!” 见尤世威面色凝重,尤宏才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点头应道:“请父亲放心,孩儿现在就去办,尽快把兵额补齐!” “嗯!快些去办吧!”尤世威挥了挥手。 “对了,若是人手不够的话,可以从城内外的流民中补充。那些流民也是可怜的百姓,能救得一个是一个吧!” 临了,尤世威又交代了一下。 “是,父亲!” 尤宏才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 就在王家与尤家都忙着招收人手,补充缺额的兵员时,以钱子志为首的几名将领,也很快明白了刘博源背后的意图。 随后,钱子志等人派出家丁,也在城内外大肆的招收流民,以补充亏空的兵额。 一时间,原本入夜后就一片寂静的榆林城,变得很是热闹起来。 众多家丁打着火把,押运着满载粮食的大车,在城外内大喊着招收人手。 无数饥寒急迫、衣衫褴褛的流民,在闻听有招收人手时,全都蜂拥着报名。 他们渴望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满载粮食的大车上。 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是他们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都不要挤,给我老实排队!谁要是敢乱了队伍,直接乱棍打出去!” “还有,本大人要的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小孩与老人不要!” “当然了,若是被本大人选中,直接给粮十斤,号衣一件!” “喂!说你呢,你这老头,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敢混进队伍里来。来人!直接给我乱棍打出去!” “大人,求大人饶命啊!老汉实在没有办法啊!老汉已经三天未进滴米了!” “快给我打!敢坏了大人的事情,都没有好下场!” 城内外的各个流民招收点,到处是一片乱糟糟的场面。 大量的流民拥挤在招收点前,想要得到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可是,流民中年轻力壮的汉子根本没有多少,绝大多数还是老幼妇孺。 这些老幼妇孺在没有生路的情况下,依旧是拥挤在招收点前,乞求家丁们能给一条生路。 但这些家丁们却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见驱赶不走这些老幼妇孺,便直接棍棒相加,有甚者直接刀枪临身,端的是残忍无情。 第532章 宋一鹤虚惊,校场齐聚 巡抚衙门,大堂中。 巡抚宋一鹤来回的在堂中踱步,脸上显露出一片忧愁之色。 原本他已经快要搂着新纳的小妾入睡,可这时候家丁来报,城内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的兵丁。 宋一鹤一听,当即吓了一跳,脑海中立即冒出了一个不敢想象的念头——哗变! 除了哗变之外,宋一鹤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解释大街上发生的一切。 随即,宋一鹤立即唤来守卫在府中的标营统领宋三生,命他统领标营士卒,严防守住巡抚衙门。 可等宋一鹤安排妥当之后,并未见到哗变的士卒冲击巡抚衙门,但闹出的动静依旧不小。 摸不清情况的宋一鹤,只好唤来宋三生,命他派出一名敢死之士,去打探一番情况。 正当宋一鹤等的不耐烦之时,前去打探情况的敢死之士终于回来了。 “大人,小的打探清楚了!” “快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发生了哗变?”宋一鹤焦急的问道。 “回禀大人,城内出现的兵丁,并没有发生哗变。他们都是城中各将领派出来的家丁,在城内外招收流民。”士卒急忙回道。 “不是哗变就好!” 宋一鹤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吊着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缓了缓紧张的精神后,宋一鹤随即又疑惑的问道:“对了,有没有打探清楚,这些家丁为何要招收流民?” “回大人,这个小的没有打探清清楚。”士卒摇了摇头。 “不过,据加入的流民所言,这些家丁招收他们,似乎要将他们编入军中!” “编入军中?这又是为何?” 宋一鹤疑惑不解,不明白这些家丁的意图。 细想了一会后,宋一鹤突然灵光一闪,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前些时日,刘博源上门拜访,请他指点一番总兵府的事务。 而宋一鹤则向刘博源讲了榆林城内的军队之事,指点刘博源可以先整顿军队的吃空饷之事。 再联想今日总兵府召集众将领议事,宋一鹤不难推断的出,刘博源这是要对榆林城的军队下手了。 想明白这些后,宋一鹤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口中称赞道:“好!好啊!果然不愧是大败东虏的刘博源,确实是有些能耐!” 高兴了一会后,宋一鹤对着士卒道:“你做的不错!” “来人,赏十两银子给这位勇士!” “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士卒面色大喜,急忙跪下磕头,对着宋一鹤连连道谢。 一旁的家丁递来十两赏银,交到了士卒的手上。 “嗯!先下去吧!” 宋一鹤挥了挥手,示意士卒下去。 士卒再次抱拳道谢,随即喜滋滋的退出了大堂。 宋一鹤抚须踱步,慢慢的走到了大堂门口,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 总兵府。 刘博源端坐在太师椅上,两旁是李大勇、周六和、刘三更等心腹将领相陪。 堂中站着一名亲卫,正讲述着榆林城中发生的事情。 “大人,现在城中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听完亲卫的讲述后,李大勇当即站起来高声道:“大人,您真是神机妙算啊!事情果然如您的所测!” “是啊,大人!您实在太厉害了,竟然真的预测到了这些将领的动作!” “大人的智慧,我等佩服!” “......” 众人马屁如潮,惹得刘博源连连摆手,笑着道:“诸位,莫要再拍马屁了!这些事情只要稍稍一琢磨,就知道他们这些将领的动作。” “是,大人说的是!”众人急忙点头应和。 随后,刘博源的目光看向李大勇,问道:“大勇,犒赏所需的粮饷可都准备完毕了?” “回大人,五千石粮食与三万两银子都已经备齐了!”李大勇抱拳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刘伟,问道:“刘伟兄弟,兵册可都准备好了?明日犒赏之时,需按兵册点名。” “请大人放心,兵册也已备好!”刘伟急忙起身,抱拳回道。 “那就好!” 刘博源笑了笑,又将目光看向了周六和与刘三更等将领,吩咐道:“诸位兄弟,明日还需你们带着麾下的威武军将士,在城外的校场上镇住场面。” “大人且放心,我等已时刻准备着!”周六和与刘三更等人大声应是。 “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随即起身站起,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大声道:“诸位,既然一切都准备完毕,那我们就期待明日的到来吧!” “是,大人!” 众人齐声应是,神情甚是高昂。 ...... 翌日。 榆林城外,南城校场。 这座始建于成化年间的校场,在历经多次的扩建后,占地已经达到五顷有余。 平日里,这座校场是榆林城官军的会操演练之地。 并且,校场内还有一座兵营,可以容纳五千官军的常驻。 然久经岁月之后,随着边地兵事的腐败,这座校场也是破败不堪,会操演练更是没有。 可是此时,在这座空旷的校场上,已是站满了无数士卒。 在这些士卒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老弱,他们个个身上军服破烂,面黄肌瘦。 幸好这时候的春寒已是过去,温度回升,才避免了被寒冷的侵袭。 校场中除了老弱之外,倒还是有一些年轻的士卒。 但是,在这些年轻士卒的脸上,皆是麻木无神,脸上和眼中没有任何的神色。 而还有一些士卒,则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手中握着的兵器,也在微微颤抖着。 唯一看起来稍好的士卒,就是众将领身边的家丁们。 这些家丁皆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衣甲兵器也颇为齐全,看起来颇有一番威势。 不过,看他们的阵列纪律也是稀稀拉拉、松松垮垮,估计也不是什么精锐之士。 刘博源站在高高的点兵台上,目光扫视着校场中的士卒,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榆林城军队的破败,实在是大大出乎了刘博源的意料了。 就靠着这些士卒,如何能保卫榆林城,如何能保卫城中的军民百姓。 恐怕不等外族或流贼来袭,这些士卒自己就先跑了吧! 见刘博源的面色难看,身后的王定与尤宏才等人也是心中忐忑,恨不得立马上前训斥这些士卒。 在总兵大人面前,这实在是太给他们丢脸了。 第533章 核查兵员,发放饷银 “刘伟,开始点兵吧!” 看着校场上乱哄哄的士卒,刘博源转头对着身后的刘伟吩咐道。 “是,大人!”刘伟抱拳应是。 随即,刘伟捧着一本兵册,走到了点兵台前,神色严肃的望着校场上的士卒,大声的吼叫道:“全体肃静!现在点兵开始!” 刘伟的话音落下,校场两侧就响起了擂鼓之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惊的许多毫无准备的士卒们手足无措。 有士卒们直接丢下武器,抱头蹲下,有士卒们更是吓得四处乱逃,不知所向。 刘博源脸色一黑,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榆林城众将领,训斥道:“这就是你们手底下的士卒?一个擂鼓声竟然就吓成如此模样,这还如何的保卫榆林城,如何的保卫城中的军民百姓?” 众将领被训斥的脸色无光,个个低下头颅,很是没有面子。 “还不赶紧下去整理队伍!”刘博源厉声喝道。 众将领急忙躬身抱拳,应道:“是,总兵大人!” 而后,众将领迅速的走下点兵台,领着站在队伍前的家丁们,开始整理杂乱的队伍。 训斥声、喝骂声、鞭子抽打声不断响起,整个校场上显得很是嘈杂。 刘博源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的局面,心中更是坚定了要快速整顿榆林城军队的决心。 就靠着这些乌合之众,如何能上得了战场,如何能打得了仗。 当然,还有那些吃空饷喝兵血的将领,更是要全部清除出军队,绝对不能留下来。 正是因为有了上层将领的腐败,军队才会如此的破败。 一刻钟后,乱哄哄一片的杂乱队伍,终于被整理完成。 刘博源这才面色稍好,示意刘伟继续点兵。 刘伟应是,捧着兵册开始唱名。 “南城门操守吴登!” “末将在!”一名年岁较大的将领站出来应道。 “请汇报出你麾下的兵丁人数!” “末将麾下人数八百三十六人,其中步军人数五百一十三人,骑兵人数九十五人,火炮......” 吴登似乎心中早有准备,将麾下的兵马人数报告的很是详细。 刘博源站在台上细细的听着,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待吴登报告完后,刘伟又继续唱道:“北城门操守官韩峰!” “末将在!” “请汇报出你麾下的兵丁人数!” “末将麾下人数......其中步军人数......” “......” 刘博源站在点将台上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听着台下的将领报告。 两刻钟后。 随着最后一名将领的报告,校场唱名才宣告完毕。 “大人,唱名已经完毕!兵册所登记兵员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人全部到场!” 刘伟走回到刘博源的身边,汇报唱名的结果。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的目光望着校场上的士卒,满是戏谑之色。 而站在点兵台上的众将领们,脸上紧张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轻松之色,心中担忧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幸好他们连夜招募流民,补充了吃空饷的兵额。 不然的话,若是被刘博源发现了吃空饷的端倪,岂不是罪责难逃。 “刘伟,开始下一步吧!”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刘伟低声应是。 而后,他再次回到点兵台前,对着校场上的士卒们大声喊道:“总兵大人初次上任,为了体恤与关切将士们的辛苦付出,总兵大人决定犒赏将士们,给将士们发放一个月的粮饷。” 虽然校场的范围很大,且台下的将士们又是很多。但是,却一点也不妨碍将士们听到发放粮饷的声音。 他们在听到总兵大人要发放粮饷之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欢呼声不断。 “感谢总兵大人!总兵大人是个好官啊!” “总兵大人长命百岁!总兵大人多子多福!” “总兵大人,您是个大好人啊!” “总兵大人千秋万代,您以后一定能当上大官!” “......” 听着台下各种各样的奇葩感谢之语,刘博源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什么是大好人?本督可不是好人,好人卡可不能随便乱发。 不过,刘博源也知道将士们这是在感谢于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坏心思。 “来人,去把粮食与饷银都运过来!”刘伟朝着台前的威武军士卒喊了一声。 威武军士卒领命,随即快步跑出了校场外。 不一会的功夫,几十辆满载物资的大车被运到了台前。 刘伟大手一挥,大声道:“把装银子的木箱子全部搬下大车!” 押运物资的威武军士卒们应是,随即从大车上搬下了几个大木箱。 “把箱子打开,让将士们都看看!”刘伟再次吩咐道。 “是,大人!” 威武军士卒们应了一声,随后便打开了几个装满白银的箱子。 木箱子打开,顿时耀眼的银光便呈现在将士们的面前。 “银子......好多银子......” “我老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啊!” “快掐掐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这么多......银子!” “......” 望着大箱子中白花花的银子,将士们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与惊叹之色,眼中充满着贪婪的欲望。 就连站在台上的众将领,在看到如此多的银子时,也是满脸的贪婪之色。 不过,他们在震惊了一会后,很快便掩饰了贪婪的神色。 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在想着待会该漂没多少银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饷银根本就不会经他们的手。 “刘伟,你和大家去发放饷银吧!”刘博源吩咐道。 “是,大人!” 刘伟与周六和等人应是,随即便走下了点兵台。 榆林城众将领愣了愣神,目光呆呆的望着刘伟等人走下点兵台。 他们内心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该把饷银交到他们的手中,然后再由他们发放下去吗? 怎么会由刘伟等人当场发放呢?这不按规矩出牌啊! 这直接越过了将领这一层,那他们还如何漂没饷银,吃空兵额呢! 第534章 收买军心,校场演兵 点兵台下。 一万多名榆林城将士在刘伟等人的安排下,排着几十列长长的队伍,很是守规矩的上前领取饷银。 每当一名士卒领取到足额的饷银后,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他们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手中白花花的银子,确实是在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士卒在领到了饷银后,还用牙齿咬上一口,待确定是真的后,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们要记住,是总兵大人在给你们发放饷银!” “做人要感恩,谁给你们饷银,你们就得感激!” “是,将军说的是!小的谢过总兵大人!” “总兵大人是个好官!小的定不忘总兵大人之恩!” “嗯!记住了,是总兵大人给你们发放饷银!” “是!我们拿总兵大人的饷银,就听从总兵大人的命令!” “......” 每当一名士卒领取饷银时,刘伟与李大勇等人都会说上一句,告诉士卒们是谁给他们发放饷银。 而士卒们的心中也是明白,吃谁的粮,拿谁的饷,那就听从谁的命令。 点兵台上。 刘博源看着台下的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今天发放饷银的效果,还是非常的不错。 至少在表面上来说,这一万多名士卒们都知道是谁给他们发放饷银。 而且,只要经过多次的潜移默化,那这一万多名士卒绝对就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刘博源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可王定与尤宏才等将领,却是一脸的阴沉。 他们不仅没有得到丝毫的饷银,而且那些领到饷银的士卒,似乎已经不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上官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必须要及时遏制才行。不然的话,等这些士卒多领取几次饷银,那这些士卒很有可能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了。 而且,王定与尤宏才等人也心中担忧,刘博源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要架空他们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榆林城哪里还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不行!绝对要赶紧制止才行! 不过,这还是得此事了结之后再行动。 点兵台下,饷银还在继续发放着。 校场上满是欢声笑语,每一名领取到饷银的士卒都是一脸的欣喜。 他们不时的望着点兵台上的刘博源,面色中带着感激。 一个时辰过去后,饷银终于发放完毕。 而后,刘博源再次命刘伟发放粮食。 相比于发放饷银,发放粮食就显得麻烦一些。 幸好有着威武军士卒的加入,粮食的发放也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拿到了足额粮饷的榆林城士卒,脸上的欣喜之色更胜,望向刘博源的目光中,都是感激之色。 他们清楚的明白,此次能领到足额的粮饷,全部是因为新任总兵大人。 对此,他们当然是一脸的感激了。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想想之前的上官,是如何的拖欠粮饷,是如何的克扣饷银,以致于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连上战场打仗都没有力气。 反观新上任的总兵大人,不仅给我们发放粮饷,而且还是足额的发放,没有克扣。 这就使得榆林城士卒们的心中满是感激,满是欣喜。 ...... 没有理会王定等人的阴沉脸色,刘博源走到台前,大声的问道:“将士们,粮饷已经领到手了吧?” “总兵大人,小的都领到了!” “我们领到了,而且还是足额粮饷!” “多谢总兵大人,小的给您磕头了!” “总兵大人给我们粮饷,我们就给总兵大人卖命!” “......” 台上的士卒们大声的回应着,各种声音不断响起。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大声道:“好!既然将士们都领取到了粮饷,那本督希望将士们能不忘职责,继续守卫好榆林城,守卫好城中的军民百姓!” “请总兵大人放心,守卫榆林城本就是小的们的职责,岂敢松懈!” “总兵大人给我们发放粮饷,我们定当守卫好榆林城,保卫好城中的军民百姓!” “总兵大人,但凡我等有半点懈怠,自愿受军法处置!” “......” 台下的士卒们士气高涨,纷纷大声的应和着。 刘博源微微一笑,话风变转道:“本督自是相信将士们会不忘职责。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日正好趁着在校场上,就让诸将士们校场演兵,让本督看看将士们的战阵演武!” “诸位将军,你们觉得如何呢?”刘博源突然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众将领问道。 “啊?这......”有将领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总兵大人,这战阵演武着实没有准备,怕是会演的不好啊!”王定急忙站出来回道。 “是啊,总兵大人!还是待末将准备一段时间再来演武吧!”游击宋仁头也出言反对。 刘博源摆了摆手,轻声一笑道:“这战阵演武无需准备什么,只要拿出你们平日里的操练项目即可。” 王定等人神色犹豫,似乎还想要拒绝。 刘博源当即脸色一变,沉声道:“诸位将军,难道你们不想让本督看看将士们的操练吗?” “或者是说,你们疏于操练,不懂得如何练兵了?” 王定等人一听,急忙躬身抱拳回道:“回总兵大人,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王定等人还待解释什么,却直接被刘博源打断了话语。 “不是这个意思就行,那就开始战阵演武吧!” 王定等人见实在无法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低首抱拳道:“是,总兵大人!” 随后,王定等人走下点兵台,来到了各自统领的军队前。 首先第一个上来演武的,自然是副将王定所统领的军队了。 在王定的率领下,三千士卒战立于校场中间。 而后,王定大吼着下达了操练命令。 可是,在这三千士卒当中,有一半的士卒是昨夜刚招收而来的流民,哪里懂得如何操练。 他们拿着手中的刀枪,愣愣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如何挥舞。 王定面色大怒,大吼着命他们操练。 可不管王定如何的发怒,那也是改变不了流民的发愣。 最后,王定领着麾下的家丁,上去就是一顿棍棒伺候,打的流民们鬼哭狼嚎,纷纷大喊着饶命。 有流民们忍受不了棍棒的抽打,竟直接逃跑,扰乱了战列的队形。 出现如此场面,王定更是怒不可遏,抓住了几名逃跑的流民,想要斩首立威。 幸好这个时候,刘博源出面制止了此行为。 第535章 大失脸面,下马威 “王副将,你这是要做何?为何操练变成如此混乱局面?”刘博源故意阴沉着脸色,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 “总兵大人,这......这......这几名士卒不听从指挥,乱了操练阵型,按罪该拖下去斩首示众!”王定支吾着回答道。 “可是,本督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个罪行啊?”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总兵大人,求总兵大人饶过小的一命吧!” “大人,求大人救命啊!小的根本就不是军中士卒,小的只是一个流民啊!” “是啊,总兵大人!小的们是昨晚被招进军中的!” “求总兵大人救小的一命吧!小的再也不敢冒充了!” “......” 几名被抓住的流民哭喊着求饶,并抖露出自己流民的身份。 刘博源一听,当即目光灼灼的紧盯着这几名流民,脸色严肃的问道:“本督问你们,你们所言可全为真?” “总兵大人,小的哪敢欺骗您啊!” “是啊,总兵大人!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骗总兵大人您啊!” “总兵大人,小的胆敢说一句假话,愿随意处置!” “......” 几名流民连连肯定的回答。 刘博源听后,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难看的王定。 “王副将,你可还有什么说的?”刘博源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定。 王定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这几名流民,随后躬身抱拳道:“回禀总兵大人,末将招收的这些流民,本就是为了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 “哦?照王副将这么说,你这还是没有做错的了?”刘博源面色奇怪的看着王定。 “是的,总兵大人!原本军中的老弱病残早就该退出军伍了,只是一直拖着没有裁撤。” “如今总兵大人新任,自是不能再拖着了。因此,末将才想着招收一些精壮流民,以替换军中的老弱病残。” 王定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阴沉的脸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正色。 “呵呵!” 刘博源似笑非笑,点头道:“既然王副将是一心为公,那本督也就不追究此事了!” “不过,王副将要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可要做的妥当一些!” “是,总兵大人说的是!末将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王定连连点头,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刘博源点头,随后又问道:“王副将,那榆林城的军队当中,可都是如你军中的这般情况?” 王定微微一愣,心中不明白刘博源为何这么问,但随即转念一想,他王定可不能将榆林城军队的情况全部说出来。 不然的话,那他岂不是得罪了城中的所有将领。 于是,王定摇了摇头,回答道:“回禀总兵大人,末将不知!” “嗯!” 刘博源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定一眼,随即道:“既然这样,那今日的战阵演兵就停下来吧!” 王定一听,当即露出欣喜的神色。 幸好刘博源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不然的话,他王定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随后,刘博源召来众将领,重新回到了点兵台上。 他看着面前低首沉默的众将领,声音沉声的道:“诸位,本督新任总兵,自当要尽职尽责,守卫这榆林城的军民百姓。可是,诸位麾下的军中士卒,着实让本督惊讶,不仅老弱病残一大堆,而且还疏于操练,都不知道如何战阵演武。” “这样的结果,让本督很是不满。所以,本督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尽快裁撤掉军中的老弱病残,并且还要抓紧时间补充缺额。” “诸位将军,不知你们能否做到?”刘博源目光审视的看着众将领。 众将领面面相觑,眼神之中相互交流着。 片刻后,王定又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请总兵大人放心,末将定能做好此事!” 有了王定的表态,其他将领也只好躬身抱拳道:“请总兵大人放心,我等定会做好此事!” “好!” 刘博源微笑点头,又道:“不过,你们裁撤的老弱病残,也要做到妥善的安置,切不可出现乱子!” “是,总兵大人!”众将领抱拳应是。 “哈哈哈!好!诸位将军果然是为国为民,本督甚至欣慰!” 见此事完美解决,刘博源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刘博源大声道:“诸位,此次本督没有见到你们麾下士卒的操练,这着实有些可惜。” “下面,那就请你们观赏一下,本督麾下威武军的操练吧!” 众将领自是没有什么意见,连连点头道:“能见到总兵大人麾下兵马的操练,当值的我等的学习!” “萧华,你就带着你统领的千总来演兵吧!”刘博源转头对着身旁的萧华道。 萧华当即抱拳应道:“是,大人!” 随后,萧华快步的跑下点兵台,来到了校场的边上。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尖锐的竹哨声响起,显得很是刺耳 “集合!紧急集合!”萧华大声的吼道。 萧华所统领的那一千总士卒,在听到尖锐的竹哨声时,迅速的跑到萧华的面前,按照队列阵型站好。 紧紧才过去三十个呼吸时间,一千多名威武军士卒便已全部列阵整齐。 萧华满意的笑了笑,大声吼道:“演兵开始!” 随后,一千多名列阵整齐的威武军士卒,在萧华的带领下,步伐整齐的向着点兵台下走去。 走在队列最前面,是二百多名身材健硕的刀盾兵。 他们一手持盾,护在胸前,一手握着刀柄,挎在腰间,神色甚是严肃。 刀盾兵的身后,则是一列列的火铳手。 火铳手们将掣雷铳持靠在肩上,铳管上的刺刀斜对着上空,刀尖闪着亮光。 火铳手的后面,则是两百多名骑着战马的威武军骑兵。 他们昂首挺胸的策马前行,一手控缰,一手挎刀,神色中显示着高傲。 骑兵后面则是炮手,可炮手没有带来大炮,所以只是踏步前行。 但就算是踏步前行,那也显得很是威武。 当萧华带着威武军走过点兵台前时,一股慑人的铁血气势迎面扑来,惊的众将领面色发白,有将领甚至双腿打颤。 台下,萧华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大声吼道:“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万胜!” “万胜!” 千人齐齐的呐喊声,足以比拟万人之声,显得气势宏大。 台上的众将领望着这一幕,更是惊的面色惨白。 果然,能大败东虏的威武军,确实是不可小觑。 第536章 时不待人,田间见闻 一场声势慑人的演兵很快结束。 众将领带着惨白的脸色与担忧,回到了各自的府邸。 这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的这场犒赏,绝对是对他们的下马威。 而对刘博源来说,不仅收获到了榆林城士卒们的军心,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 总兵府,大堂中。 刘博源与李大勇、刘伟等一众心腹将领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事情。 “大人,我们今天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城中将领们的一致反对啊?”李大勇面色担忧的问道。 “是啊,大人!您不仅要求他们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又要求他们补充缺额的兵员,这不是在逼着他们站在统一阵线吗?”刘伟也是一脸的担心之色。 “李大人,刘大人,你们无需过于担心,就城中这些无能之辈,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对!”萧华自信的道。 “萧大人说的不错!就以他们麾下的这些士卒,胆敢在我们面前造次!”周六和也是一脸的胸有成竹。 “好了!你们无需讨论这么多。”刘博源及时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讨论。 “今天本督这么做,就是为了逼着他们做出选择。如若不然的话,本督还如何掌控榆林城的军队。” “大人,这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啊?”李大勇依旧是一脸的心忧之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解释道:“时间不等人啊!若是不尽快的掌控城中军队,那还如何支援王良与赵通二人。” “前几日,王良与赵通送来书信,说他们目前的局势很难打开,处处受到当地官员的压制。若是没有本督前去撑腰,怕是难以打开局面了。” 李大勇与刘伟等人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他们知道,虽然王良与赵通有着强大实力的威武军做后盾,但在他们的头上,还是有着兵备道的压制。 兵备道的职责,不仅是监督地方军队,管理地方钱粮与屯田之事,而且还有着对地方武官的考核评判。 若是兵备道觉得你做的没有到位,那就会在你的考核评判上打一个大大的差评。 而这个考核评判结果一旦送到京师,那地方军官就等着降职受处置吧。 这也是为什么兵备道的官衔虽然不高,可手中的实权却是非常的大,众多比兵备道官衔高的武官,都要老老实实的听从兵备道的命令。 而王良与赵通虽然是镇守一路的参将,可若是没有刘博源的全力支持与撑腰,怕也是难以与兵备道对抗。 毕竟,刘博源是现代人的思想,可没有那么多的心理束缚。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明日再随本督去城外的田间看看。” “是,大人!” 众人抱拳应是,随即告辞离开了总兵府。 ...... 翌日。 刘博源领着李大勇与刘伟等人,出城查看榆林城的屯田情况。 榆林城西,有一条明川河。 在明川河的两岸,倒是有许多肥沃的田地。 而在田地之上,麦苗绿油油一片,涨势喜人。相信在秋收之际,绝对会迎来一个大丰收。 可是,另刘博源没有想到的是,在田间劳作的众多百姓,却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刘博源命人唤来一名百姓,询问其中缘由。 那百姓见到如此多的官员在前,吓得连连跪地磕头。 刘博源急忙扶起百姓,亲切的问道:“这位老哥,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问一些问题。” “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小的绝对全部告诉大人!”那名百姓还是神色紧张。 刘博源点点头,好奇的问道:“老哥,我看你们田里的庄稼很是喜人,相信绝对会有一个大丰收吧?” 那名百姓闻言,苦笑着道:“大人有所不知。虽然这田里的庄稼涨势喜人,可到了秋收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收不到多少的粮食!” “这是为何?”刘博源奇怪额问道。 “哎!” 那名百姓轻声一叹,面色悲哀的道:“大人,眼前的这一片田地,全部都是属于王家的,我们这些百姓也全部都是王家的佃户。” “我们租种王家的田地,一亩地就要上交七层的粮食。若是风调雨顺的话,有三层粮食还能勉强温饱,可若是遭受了天灾人祸,那我们只能忍饥挨饿了!” “原来如此!”刘博源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老哥,除了这片田地外,王家可还有其他的田地?” 那名百姓往明川河的上游一指,说道:“从这里再往上五里,都是属于王家的田地。” “竟然有这么多!”刘博源面色惊讶。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以这名百姓所说,那王家的田地不得有个几千亩。 一个王家就有几千亩田地,那城中的官员也绝对不会少的。 想起这些,刘博源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群无能的昏庸之辈,不仅无法为百姓们谋取生存之路,反而侵占百姓们的田地,吸取百姓们的血肉,当不得为父母官。 随后,刘博源等人又到城南外的田地查看。 城南外田地间的庄稼,却是明显不如城西,耕种的庄稼面积也不如城西。 这或许是因为距离明川河有些距离,河水并没有经此流过。 但是,在南城外的田地间,却有多条引水渠。这些人工开挖的引水渠,都是从明川河引水过来的。 不过,这几条引水渠的情况很是不乐观。 很多地方已经淤泥堆积,长满野草。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几条引水渠明显是疏于清理,引水的效果自然是大大减弱。再加上近段时间雨水较少,使得这几条引水渠逐渐干涸。 “有这么好的田地,当地军民百姓却是过的如此贫苦,实在让人痛心啊!”刘博源神色长叹。 李大勇也是重重的点头,叹道:“大人,这榆林城的肥沃田地,当还是属于城西的明川河边上。有明川河的地利在此,田间都是有大丰收。可悲的是,明川河边上的田地,尽都是属于城中官员的。” “而且,这些肥沃的田地,全都是属于收不上税粮的田地。” 刘伟应和道:“没有办法,谁让皇上优待官员士绅,免了这些人的税粮。要按我说,无论是谁的田地,全部都要统一交粮,不分彼此!” “刘大人,慎言!”李大勇急忙劝阻道。 刘博源也是微微一叹,说道:“行了!今天先回去吧!” 说完,刘博源便离开了田地间。 第537章 王府密谋,闹饷 连续多日的时间,刘博源带着麾下的一众将领,在榆林城的田间地头四处查看,了解榆林城的田亩情况。 而且,刘博源还命李大勇与刘伟二人,组建了一支专门丈量田地的队伍。 这支队伍中的人员,大都是榆林城的本地人,且还是没有自己田地的佃户。 他们的任务很是简单,就是要丈量清楚榆林城的田亩情况,分清楚这些田亩到底都是哪位官员将领的。 刘博源的这一举动,自是受到了城中官员将领的着重关注,特别是对于王定与尤宏才等人来说,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威胁。 虽然王定与尤宏才等人不知道刘博源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以王定与尤宏才的猜测,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这种潜在的威胁下,城中的众将领各自聚在了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刘博源的举动。 ...... 王家府邸。 大堂之中。 “王大人,听说刘博源最近一直都在城外田间查看,而且似乎还组建了一支丈量田亩的队伍,不知这意图到底为何?” 宋仁头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目光望着端坐上首的王定,神情一片忧色。 在宋仁头的对面及下首,是游击赖辟与其他几名防守官与操守官。 他们齐聚在王家府邸,不仅仅是商讨如何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也还有商讨刘博源丈量田亩的企图。 “是啊,王大人!这刘博源实在是欺人太甚,不仅强逼我们裁撤掉军中的老弱病残,且还要求我们尽快补充兵员,这还让我们如何吃空饷!” “这刘博源端的是不为人,强逼我等还不算,如今又将主意打到了城外的田间地头,他刘博源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不怕得罪城中的所有官员将领吗?” “王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刘博源如今在田间查看,丈量田亩,明显是在觊觎我们的田地啊!” “或许说,我们送的那些重礼,他刘博源还看不上,非得要田地才肯?” “张大人说的或许真有这种可能!我听闻刘博源在威武城时,就将所有的屯田归他一人所有,麾下的官员将领只有寥寥的几亩田地!” “啊!这......这......难道他刘博源就不怕得罪所有人吗?” “看来刘博源还是年轻了,治理地方的经验还是不足,榆林镇城非是一般之地,恐怕是难以吃开了!” “......” 七八名将领议论纷纷,各自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行了,都不要再说了!”王定脸色阴沉,制止了宋仁头等人的议论。 “既然是总兵大人有令,那你们就得从命行事,莫要惹出什么祸事!至于总兵大人丈量田亩之事,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 王定的话音刚落,宋仁头立即就站了起来,焦急的道:“王大人,若是我们真的裁撤掉军中的老弱病残,又招收青壮补充缺少的兵员,那大家还如何吃空饷,如何豢养家丁啊?” “是啊,王大人!这不是要逼着大家往绝路上走啊!” “王大人,您家大业大,家底殷实,自然是能承受这些许的损失。可是我们呢,若是少了这吃空的饷银,那还如何养家糊口!” “王大人,您的给我们想一条活路啊!”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诉苦,王定冷冷一笑,目光扫视了一遍宋仁头等人,喝声道:“少在这里给我诉苦,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家底吗!” “宋仁头,你年前新娶的第八房妾室,听说花费了上千两的银子!” “还有你赖辟,你的第六房妾室生了一个儿子,你就大摆筵席三天,花费也有几百两吧!” “还有你张中建,听说上个月利用各种不光明的手段,侵占了几十亩的良田。” “......” 王定一个个细数过去,将堂中众人的老底说了出来。 “王大人,这......不是......家中丁口过多,需要的用度也就大了。若是没有这吃空的粮饷,家中用度肯定拮据啊!” “是啊,王大人!我老张家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自是要庆祝一番了!” “王大人,您还是给我们一个主意吧!大家可都以你为首啊!” 被王定揭穿老底,宋仁头等人也只是讪讪一笑,却仍不忘让王定出头。 王定嗤笑一声,冷言道:“你们这些蠢材,虽然这刘博源命我等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但却是没有给我们安置的钱粮。” “若是把军中的老弱病残全部裁撤,那将会有几千士卒退出军伍。这些人若是没有好好的安置,必定会闹出大乱子。”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千士卒,试探一下刘博源的底线,也正好给刘博源一个下马威!” 宋仁头一听,当即大喜道:“王大人,原来您早有对策啊!” “王大人这主意实在太好了!” “还是王大人足智多谋,我等佩服!” “......” 众将领神色欣喜,纷纷拍马不断。 王定被拍的心中暗爽,脸上的神色却是平淡如水。 他摆摆手道:“好了,都不要再说了!” “我们还是先细商一下,该如何利用这几千名老弱病残。” “对!对!王大人说的是!”宋仁头等人连连点头。 “那依王大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利用这几千士卒呢?” 王定微微一笑,自信的道:“此事甚是简单!” “榆林城内的军队不是有近半年没有发放粮饷了,而刘博源又要在这个时候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岂不是要将这几千士卒往绝路上逼。” “我们正好可以放出风声,让这几千士卒向刘博源讨要粮饷。他刘博源身为上官,向他讨饷,自然是天经地义。” “王大人的意思是说——闹饷?”宋仁头等人吃了一惊,神色惊慌。 宋仁头冷漠的点点头。 “王大人,这闹饷可不是小事啊!万一事情闹大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宋仁头等人面色犹豫。 “呵呵!” 王定冷笑一声,目光逼视着众人,沉声道:“若是不这样做,我等岂不是任由刘博源宰割。” “或者说,你们不愿意参与其中?” “王大人,非是我等不愿,只是......” 宋仁头等人还待解释什么,却直接被王定挥手打断,拍案道:“既然你们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你们且放心就是。只要你们不直接出面,谅他刘博源也抓不住你们的把柄!” 宋仁头等人一听,也觉得此事可行,心中略安。 第538章 尤家坐观,闹饷变作乱 就当王定等人在商议着闹饷之事时,尤家府邸中也正聚集着五六名将领,商议的事情也正是如何应对刘博源的这些举动。 游击姚飞文一脸忧色,目光望着上首的尤宏才,声音低沉的道:“尤大人,听闻这几日总兵大人一直都在城外的田间地头查看,而且还命人在丈量城外的田亩,不知是何目的!” “尤大人,总兵大人的这些举动,着实让我们内心难安啊!” “说的甚是!不仅要求我们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又要补充缺额的兵员,这让我们还如何吃空饷!” “这刘博源断了我们的财路,如今又将主意打到田间地头,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说的不错!若是我们不做出反抗的话,岂不是任由他刘博源随意宰割!” “没错,一定要想个办法应对才是!给刘博源一个教训,让他明白我们才是榆林城的主人!” 望着堂中的姚飞文等人,尤宏才的内心也很是犹豫。 面对刘博源的咄咄逼人,若是他不做出反抗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尤宏才软弱,那他还如何统领那些投靠尤家的将领,如何得到他们的支持。 可真要是与刘博源抗衡的话,尤宏才的心中也很是没有底气。 想想前几日的校场演兵,区区千余名的威武军士卒,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而刘博源足有六个这样实力强大的千人队,如何能与之抗衡。 难道是凭借着麾下的几千士卒,还是豢养的两百多家丁。 就算是加上姚飞文等人麾下的士卒与家丁,恐怕也难敌千余名威武军。 如此没有胜算的事情,尤宏才的心中才显得颇为犹豫。 正当堂内议论纷纷之时,堂外突然走进了一人。 尤宏才与姚飞文等人一看,急忙起身站起,将来人迎进了堂内。 “父亲,您怎么来了?”尤宏才好奇的问道。 “是啊,尤军门,您怎么来了啊!”姚飞文等人恭敬的问候道。 尤世威走到堂中,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面色严肃的道:“若是我不来的话,岂不是我尤家覆灭在即。” 尤宏才一听,惊声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姚飞文等人也是面色疑惑的看着尤世威。 尤世威严肃的脸色化为一声长叹,低声道:“你们还是看不明白啊!” “你们细想一下,若是刘博源没有足够的实力,敢于直接对你们下手吗?还是你们自信的认为,就凭着你们麾下的兵马,能抗衡大败东虏的威武军?”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没有宋一鹤在背后的支持,刘博源敢于得罪所有的将领?” 尤宏才等人一听,当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还是父亲想的周全,孩儿险些昏了头脑!”尤宏才受教的点头认错。 姚飞文等人也是躬身抱拳,恭敬的道:“多谢尤军门指点!” 尤世威欣慰的点点头,面色露出微笑。 “父亲,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补充缺额的兵员吗?”尤宏才问道。 尤世威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道:“这个暂且不急,我们先看一出好戏再说!” “好戏?有什么好戏?”众人疑惑的问道。 尤世威笑了笑,神秘的道:“你们等着看就行!” “城中这几天必定不大安稳,你们一定要管好自己下面的人,不要让他们随意出军营。” “是,父亲(尤军门)!”众人抱拳应是。 尽管他们的脑子中,存在着无尽的疑惑。 除了王家与尤家在商议着应对之策时,以钱子志为首的五六名将领,也聚在一起商议着应对刘博源。 不过,或许是钱子志等人的实力最为弱小,故而在经过一番沉闷的商议之后,钱子志等人无奈的接受了认命。 ...... 崇祯十二年三月二十二日。 这一天,对于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来说,是一个难以忘记的日子。 一大早,数千名手持刀枪兵器的榆林城士卒,从城北处的军营中走出。 他们打着‘要饷活命’、‘饥寒无食’等旗号,浩浩荡荡的向着总兵府行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些面相粗犷、举止行为颇像兵痞的士卒。 他们一边喊着要饷的口号,一边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横行着。 当这几千士卒来到主街上时,街上的军民百姓立时被吓得大乱,纷纷大喊着逃命。 “不好了,官军闹饷了!” “快逃啊!官军作乱了!” “跑啊!大家快跑,官军闹饷了!” 主街上一片混乱,军民百姓哭喊着四散而逃。 沿街的商铺见到此场景,更是吓得急忙关闭店门,躲在店内瑟瑟发抖。 看着军民百姓哭喊着逃命,还有沿街的店铺纷纷关门,兵痞们似乎更加的得意。 在他们的心中,仿佛有一头恶魔被释放了出来,心中的兽欲再也无法压制不住。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要想发财活命的,赶紧随我抢了这些店铺!” “没错!想要发财的,就抢了这些店铺!” “抢啊!手快有,手慢无啊!” “给老子滚开,这个店铺归老子了!” “滚,这店铺老子看上了!” “抢啊!散开抢......” 转瞬间,原本还是闹饷的几千士卒,一下子就变成了作乱的士卒。 沿街的店铺被暴力的砸开,里面的财务被抢劫一空。若是胆敢反抗的,那就是当头一刀,财命两失。 一些沿街的军民百姓,也难逃这些作乱士卒的劫掠。 要是身为男子的话,可能就是损失钱财,可要是身为女子,不仅钱财被劫掠,且还遭到了作乱士卒的侵犯。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主街上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各种哭喊求饶之声不断响起,作乱士卒的狂笑声也是大声传开。 被作乱士卒残害的百姓尸首丢弃在主街上,鲜血流淌了一地。 逐渐的,除了少部分闹饷的士卒还在向着总兵府行去,大部分的士卒已经参与到了作乱当中。 他们三五成群,在主街上的店铺内任意的抢夺财物,残害百姓。 有甚者,还当街行侵犯女子之事,惹得作乱的同伴哈哈大笑。 而后,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也加入到了抢劫财物当中。 一时间,主街上的局面在一步步的扩散着。 第539章 各方反应,出兵镇压 巡抚衙门。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标营统领宋三生惊慌失措的跑进后堂,对着正在享用早餐的巡抚宋一鹤大声喊道。 被打断了享用早餐的心情,宋一鹤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皱的看着宋三生,训斥道:“你好歹也是跟着本抚这么多年,怎么行事还如此的不稳重!” “大人,真出大事了!”宋三生一脸焦急的道。 “城内的士卒闹饷作乱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一鹤惊的起身站起,满脸的震惊之色。 “大人,城内的士卒闹饷作乱了!现正在城北的主街上烧杀抢掠!”宋三生急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 宋一鹤惊的目瞪口呆,一下子竟说不出话来。 这事情的发生简直毫无预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虽然宋一鹤没有见识过乱兵的可怕,但是对于乱兵的危害,可是早有所闻。 乱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做出的种种事情,也是毫无人性。 而且最主要的是,乱兵在失去了理智之后,可不会管你是多大的官,就算是一镇巡抚,也有可能死于乱兵之中。 比如前宁夏巡抚,就是因为士卒的作乱,而死于乱兵之中。 宋一鹤身为一镇巡抚,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心急如焚,急忙对着宋三生吩咐道:“你速去调集标营士卒,给本抚守好巡抚衙门!” “另外,速速派人通知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命他尽快率兵镇压乱兵,切不可闹出大乱!” “是,大人!”宋三生大声应是。 很快的,宋三生率领着标营的士卒全部到位,严防守卫着巡抚衙门。 而宋三生派去的敢死之士,也急急的向着总兵府跑去。 一切安排到位之后,宋一鹤的心中略才安稳。 ...... 王家府邸。 副将王定与游击宋仁头等人正聚大堂之中,静等着闹饷事情的消息传来。 他们早在昨日之时,便将心腹家丁安插进了闹饷的士卒当中,为的就是挑动闹饷士卒的情绪。 今日一大早,他们便集聚在王家府邸中,静等着好消息的传来。 “王大人,闹饷之事真的能做吗?”一名防守官还是有些心惊,面带忧色的望着王定。 “匡防守,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中途退出吗?”王定面色不善的盯着匡防守,语气显得颇为阴森。 “王大人,若是事情闹大的话,我等怕是死路一条啊!”匡防守面色畏惧的说道。 “呵呵!死路一条?难道匡防守想独善其身?”王定目光逼视着匡防守。 “这......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匡防守眼神躲闪,低下了头颅。 “不是就好!”王定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这时,堂外一名家丁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闹饷的士卒已经出了军营,正在向着总兵府而去!” “嗯!” 王定自信的点点头,又嘱咐道:“告诉安插在里面的家丁,一定要充分挑动闹饷士卒的情绪,本官到想看看,他刘博源到底该如何收场!” “是,大人!” 家丁低首应是,随即走出了大堂。 王定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神色轻松的道:“诸位,现在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对,看好戏!看他刘博源到底如何解决此事!” “哈哈哈!还是王大人的主意高明啊!” “就是!他刘博源还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今天就让他彻底难堪!” “......” 可王定等人还没有高兴多久,堂外又行色匆匆的跑进了一名家丁。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家丁神色惊慌的大喊着跑进大堂。 王定面色一黑,当场训斥道:“混账东西,本官哪里不好了,竟敢如此咒本官!” “大人,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家丁急忙辩解道。 “是闹饷的士卒,他们......他们......作乱了!” “什么?” 王定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面色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宋仁头与赖辟等人闻言,也是惊的面色呆滞,眼中充满了惊慌之色。 ...... 尤家府邸。 “父亲,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尤宏才行色匆匆的来到后堂,对着正在品茗的尤世威大喊道。 “宏才,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行事还如此的慌张!”尤世威神色不满的训斥道。 “哎呀!父亲,城中闹饷的士卒作乱了,这还如何镇定的下来!”尤宏才焦急的说道。 “什么?闹饷的士卒作乱了?” 尤世威面色震惊的愣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恢复成严肃的神色。 “看来,事情已经出乎老夫的预料,就看刘博源是如何应对了!” 尤世威低声呢喃,转头望向了总兵府的方向。 ...... 总兵府,大堂中。 闹饷士卒作乱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刘博源得知。 他大声的怒喝道:“一群鼠辈之徒,竟敢闹饷作乱,实在罪该万死!” “来人,速速调集兵马,给本督镇压作乱的士卒!” “若有反抗者,一律就地格杀!” “本督要让他们知道,敢在延绥镇作乱者,一律没有活路!” “是,大人!”萧华与周六和等人大声应是。 不一会的功夫,城北的军营处就奔出三个千总的威武军士卒。 他们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迅速的奔向城北主街。 每一名士卒的脸上,满是愤怒与痛恨之色。 ...... 主街上。 仅仅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街道两旁的惨状更加的触目惊心。 无数作乱的士卒拿着刀枪武器,肆意的打砸店铺,抢掠财物,烧毁房子,屠杀无辜的军民百姓。 街道上的尸首也随处可见,不少被侵犯的女子尸首赤身于街道上,她们死去的脸上,还保留着不甘与愤怒。 大街小巷中不断传来哭喊声与求饶声,更加使得乱兵们狂笑不已。 乱兵们大包小包的背着抢来的财物,嘻嘻哈哈的走向了下一家。 很快,下一家又响起了哭喊求饶之声。 第540章 迅速平定,退路 正当乱兵在城内肆意的烧杀抢掠时,萧华与周六和等人统领的三个千总的威武军士卒,已经及时赶到。 “奉总兵大人之令,官军闹饷作乱,以叛逆之罪论处,一律杀无赦!” “胆敢烧杀抢掠者,一律杀无赦!” “胆敢拒捕者,一律杀无赦!” “全城戒严肃静,所有军民百姓禁止上街,一旦发现,以叛逆之罪论处!” “快,以三人为一小队阵型,镇压作乱的士卒!” “柳哨长,你带领麾下士卒,负责镇压这一条街的乱兵!” “罗队长,你与所队士卒,负责清理这条街的乱兵!” “......” “一旦发现有正在作乱士卒者,直接就地处决!”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迅速的铺开兵力,将威武军士卒散开到城北街道的每一处角落。 ...... 一处民居中。 两名乱兵正在主屋中翻箱倒柜,寻找着值钱的东西。 可是,在经过一番寻找后,却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两名乱兵大怒,一把抓住躲在角落里的屋主,面目狰狞的喝问道:“快说,你把钱财都藏哪里去了?” 屋主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瘦小男子,根本反抗不了两名乱兵的武力,只得哭喊着求饶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小的家中早已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钱财啊!求军爷饶命啊!” 两名乱兵闻言,面色更是大怒。 其中一名乱兵挥起手中的钢刀,直接向着瘦小男子的头上砍去。 眼看着瘦小男子就要丧命于乱兵之手,突然一道巨大的火铳声响起,将那手拿钢刀的乱兵打翻在地。 只见在那名乱兵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狂涌而出。 “砰!” 又是一道火铳声响起,另外一名乱兵也在发愣中被打翻在地。 一处布店之内。 三名乱兵手忙脚乱的将店内的布匹席卷一空,正满心欢喜的想要走出店内。 这时,一直躲在方桌下的掌柜急忙钻了出来,上前抱住了一名乱兵的大腿,哀求着道:“军爷,求求军爷给小的一条活路吧!这些布匹可都是小的全部身家啊!” 被抱住大腿的乱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这死老头,老子能拿你的布匹,那是你的福分,你竟然还敢阻拦!” “军爷,求军爷给小的留下一些布匹吧!要是没有了这些布匹,小的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掌柜抱着乱兵的大腿不松手,苦苦的哀求着。 “你这死老头,赶紧给老子滚开,不要给脸不要脸!” 乱兵面色大怒,想要一脚踹开掌柜,却被掌柜死死的抱住大腿,无法踹开。 “死老头,你既然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了你!” 乱兵丢下手中抱着的布匹,抽出腰间挎着的长刀,直接将向着掌柜劈砍而去。 “爷爷!” 方桌下还藏着一名七八岁的孩童,眼见着自家爷爷就要被乱兵砍死,当场急的大喊了出来。 “砰!砰!” 连续两道火铳声突然响起,将那名手持长刀的乱兵直接被打翻在地,死去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后,趁着其余两名乱兵还在发愣当中,三名组成一个小队的威武军士卒快速的冲了过来。 中间的刀盾兵左手持盾,护在胸前,右手钢刀砍向了一名乱兵。 左右两侧的火铳手挺着装上三菱刺刀的掣雷铳,刺向了另一名乱兵。 “噗嗤!” “噗嗤!” “啊!啊!” 连续两道入肉声响,随后又是伴随着两道惨叫声响起。 两名乱兵口吐鲜血,手中抱着的布匹掉落一地,随即面色不甘的栽倒在地。 城北的大街小巷中。 火铳声不断的响起,一名名乱兵在抢掠当中,被打翻在地。 就算是有反应过来的乱兵,也难敌三三小队的作战队形,无不惨叫着仰面倒地。 这些乱兵表面上看似凶神恶煞,可哪里是威武军士卒的对手。 他们在见到一队队身披盔甲、手持火铳与钢刀的威武军士卒时,无不吓得转身就逃。 有些乱军见逃跑不了,就直接跪地求饶,大喊道:“兄弟,我们也是官军,大家都是自己人,千万别杀我!可千万别杀我啊!” “求兄弟饶我一命,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下如此罪恶之事!” “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财物分你们一半,只求兄弟手下留情!” 面对着乱兵的求饶与财物诱惑,威武军士卒回应他们的只有火铳声与迎面砍向的钢刀。 ...... 王家府邸。 “王大人,刘博源已经出兵镇压乱兵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听着外面街道上不断响起的火铳声及惨叫声,宋仁头神色惊慌的看着王定,等待着王定拿主意。 “是啊,王大人,还请您尽快拿主意啊!” “王大人,您倒是给我们出一个主意啊!” “王大人,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求见巡抚大人,相信巡抚大人一定能救我们一命!” 正在大堂中来回踱步的王定一听,立时惊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 “若是这个时候去求见宋一鹤,岂不是明显的在告诉他,这闹饷之事就是我们在背后操控着!” “王大人,可是现在不去求见巡抚大人的话,那万一事情败露出来,我等岂不是死罪一条!” “是啊,王大人!若是现在不去向巡抚大人交代事实,那我们哪里还要活路啊!” “说的没错,只要我们投向巡抚大人,相信巡抚大人很乐意接受我们的投靠。” “就是,现在也只有巡抚大人,才能救我们一命了!” 王定冷冷的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清楚的知道,或许宋一鹤会接受这些将领的投靠,但绝对不会接受他王家的投靠。 因为对于宋一鹤来说,王家强大的实力根本就不利于他的掌控。 而且,一旦王家渡过了眼前的危机,那王家很有可能再次翻身,与他抗衡。 而眼前的这些将领,都是依附着王家,自身并没有多少强大的实力。 只要王家一倒,那这些将领绝对会树倒猢狲散,另寻靠山。 而巡抚宋一鹤就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并且,这些将领的投靠,也利于宋一鹤的掌控。 所以,王定对于这些将领的内心所想,全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第541章 王家内讧,败露 “本官告诉你们,此次闹饷之事,你们都参与在了其中,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算你们投靠了宋一鹤,暂时得到了宋一鹤的庇佑,也难以避免遭到刘博源的整治。”王定面色阴沉的望着堂中的宋仁头等人,语气中带着威胁。 宋仁头等人闻言,俱都沉默了起来。 他们当然知道,就算是投靠了宋一鹤,也肯定会遭到刘博源的整治。 毕竟,谁让刘博源是他们的直属上司,县官不如现管呢。 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之下,也只有投靠了宋一鹤,才能有一条活路。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渡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最主要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仁头当即起身站起,对着王定道:“王大人,您这话固然说的有理,但我等现在所考虑的,还是得有一条活路才行。” “宋大人说的不错!王大人,若是我们不投靠宋一鹤,难道还要誓死追随你王家吗?”赖辟语气不善的说道。 “是啊,王大人!我等也只是想要一条活路而已,别无他求!” “对!对!王大人,我等现在只想活下来,至于日后的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 “......” 其余几名将领应和着宋仁头的话语,一致同意投靠宋一鹤。 至于王家的结果到底会如何,他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好!好啊!没想到你们竟敢真说出来!”王定气急而怒,目光紧紧的盯着宋仁头等人。 “我王家自问对你们不薄吧!没想到你们竟是墙头草,两边倒!” “王大人此言差矣,我等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难当头,自当要为自身着想而已!”宋仁头摇头否认道。 “不错!王大人,我等也只是为了保住性命而已,莫要怪我们!” 赖辟起身站起,对着王定抱拳,面色中没有半点的恭敬。 “呵呵!” 王定冷笑一声,神色阴沉的道:“好!那我王定就在下面等着,看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 “王大人,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我等的结局如何,你怕是看不到了,你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如何让王家渡过此次危机吧!” 既然已经是双方撕破了脸皮,宋仁头也就不再客气什么,语气中也是毫无半点的恭敬。 “王大人,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赖辟也是毫不客气的道。 而后,赖辟看着在场的其余将领,沉声道:“诸位将军,趁现在闹饷之事还未被败露出来,我们赶紧去向巡抚大人交代事实吧,希望能得到巡抚大人的庇佑!” “对!对!现在就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宋大人,我们走吧!” “诸位大人,那我们现在就走!” “......” 众将领纷纷起身应和,准备向着堂外走去。 王定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悲哀之色。 ...... 就在王家府邸发生内讧之时,城北街道附近作乱的士卒,已是逐渐被平定了下来。 随后,萧华派出一名士卒,向总兵府内的刘博源汇报情况。 “启禀大人,萧千总命小的来报,作乱的士卒已经逐渐被平定!”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好!做的不错!” “走,随本官前去看看,城内的情况如何了?” 说着,刘博源便带着亲卫队走出了总兵府。 当刘博源来到城北的主街上时,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只见在主街之上,随处可见军民百姓的尸首,其中不乏赤着身子的死难女子。 他们死去的表情上,满是不甘之色。 地面上流淌的鲜血,都已经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坑,显得极为刺眼。 一些被砸开的店铺之内,各种货物散落地上,显得一片狼藉。 其中有幸存下来的店铺主人,正神色哀叹的收拾着店内的货物。 沿街的民屋当中,不时传出低沉的哭泣声,显然,屋内当中也遭受了乱兵的祸害。 顺着主街一路走过去,刘博源的神色越发的阴沉。 特别是看到死难百姓们的无辜眼神时,刘博源心中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 他对着身边的一名亲卫道:“去将萧千总与周千总等人全部唤来!” “是,大人!” 亲卫低声应是,随即便快步离去。 很快,萧华与周六和等人便急急的赶来。 “属下见过大人!”萧华与周六和等人急忙抱拳行礼。 刘博源挥了挥手,沉声问道:“乱兵可已经全部镇压了?” “回禀大人,除了少数逃脱外,余者已全部镇压!” “另外,我们还俘虏了近千名乱兵!”萧华抱拳回道。 刘博源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当即吩咐道:“将那些俘虏的乱兵全部看押起来,本督有大用!” “还有,待乱兵被镇压后,立即将城北街道全部清理干净!” “是,大人!”萧华与周六和等人急忙应是。 这时,一名威武军哨长快步跑了过来,对着刘博源等人抱拳道:“启禀大人,卑职在抓获的俘虏当中,得知了一件大事情!” “何事?”刘博源微微皱眉问道。 威武军哨长抱拳回道:“据一名俘虏交代,他们此次的闹饷,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 “当真?”刘博源目露精光,眼神紧盯着威武军哨长。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也是面色震惊。 “回禀大人,卑职岂敢说假!据那名俘虏交代,此次闹饷背后的操控者,与副将王定及游击宋仁头等人脱离不了关系。” “而且,卑职也经过确认,在俘虏的乱兵当中,就有王定与宋仁头等人的家丁。”威武军哨长神色严肃的回道。 刘博源闻言,当即面露冷笑,声音低沉的道:“好!好!这些鼠辈竟敢如此!” “萧华、周六和、刘三更,你们带领部分士卒,随本督一起去王家府邸。” “今日,本督要为死难的榆林城百姓报仇雪恨!” “是,大人!”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也是义愤填膺,眼神中满是怒火。 不一会儿,萧华与周六和等人便召集了几百名威武军士卒。 随后,他们便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向着王家府邸而去。 第542章 抓捕,就地格杀 王家府门外。 “大人,这里就是王家府邸了!”萧华引着刘博源来到王家府邸前,指着府门上的牌匾道。 望着紧闭的王家府门,刘博源冷哼一声,当即吩咐道:“来人,给本督前去叫门!” “是,大人!” 一名亲卫大声应是,随即快步上前,拍打着王家府门。 “开门!快开门!” “总兵大人到来,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亲卫一边拍打着大门,一边大声的叫喊。 然而,亲卫的叫喊声与拍打声,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大堂内。 正当宋仁头与赖辟等人要走到庭前,突然听到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 随后,门外又传来拍打声与叫喊声。 “里面的人速速开门,总兵大人到来,还不快快出门迎接!” “快把门打开!” 宋仁头与赖辟等人一听,面色立即大变,眼神中满是惊慌之色。 “宋大人,这......这......门外是总兵大人?” “听声音,好像是总兵大人到来!” “什么?总兵大人到来,莫不是事情败露了?” “这......这可......怎么办?” 看着身边慌乱的众人,宋仁头强压心中的恐惧,假装镇定道:“或许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坏,只要我们咬定此事与我们无关,那刘博源定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我们要将此事,全部推到王定的身上,让他当这个顶罪的羊!” “没错!此事完全是王定一人所为,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的对!这本就是王定一人的主意,我们也是毫不知情!” “对!对!说的不错!这就是王定一人的所为,我等根本就不知道!” 虽然宋仁头的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的心里也是没有半点蒙混过关的把握。 毕竟,只要细心一点的查下去,他们参与闹饷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刘博源。 相比于宋仁头与赖辟等人的惊慌失措,正待在堂中闭目等死的王定,在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时,却是突然起身站起,开口大笑。 “哈哈哈!宋仁头、赖辟,就你们也想逃过此劫,真是痴人说梦!” “你们听听,门外是谁在叫喊!” “嘿嘿!你们真当刘博源是无知小儿,看不出你们也参与了闹饷之事?” “想抛下我王家投靠宋一鹤,真是想的太天真了!” 王定放声大声,目光嘲讽的望着庭前的宋仁头与赖辟等人。 府门外。 亲卫在门外叫喊了片刻后,仍是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应。 刘博源当即吩咐道:“来人,上炸药包!” “是,大人!” 又是两名亲卫应声,随后便拿着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挂到了大门上的门环中。 而后,一名亲卫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府门前站着的所有人也是急忙退到了安全距离。 片刻后。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看似坚固的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碎木漫天飞舞。 “给本督冲进去,胆敢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看着烟雾缭绕的大门前,刘博源大手一挥,当即命萧华与周六和等人领兵冲杀进去。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立即领命,随后便率着麾下的士卒,冲进了王府之中。 王府内。 站在庭前的宋仁头与赖辟等人,已经商讨好了该如何应对刘博源时,却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其声响之大,震得宋仁头与赖辟等人眼冒金星,眼中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回神。 待到宋仁头与赖辟等人稍稍清醒了一点后,见到的便是全副武装、手拿长刀与火铳的威武军士卒。 那黑洞洞的铳口瞄准着宋仁头等人,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诸位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还是先把武器拿开吧!”宋仁头讨笑着说道。 “自己人?我可与你们不是一路人!” 一道声音从士卒们的身后传来。 人群分开,身着铁甲、脸色严肃的萧华与周六和等人,走到了宋仁头等人的面前。 “这......这......不是萧指挥使家的公子吗?萧公子,我是匡正献啊!前几年,我们还一起出入怡红院啊!” 匡正献从中走出,神色惊讶的看着萧华。 “你?匡正献?” “莫要在此胡说八道,本大人何时与你一起出入怡红院!”萧华脸色一黑,目光紧盯着匡正献。 “是!是!萧大人说的是!” 匡正献连连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萧华大手一挥,当即大声道:“奉总兵大人之令,王定、宋仁头、赖辟等人兴兵作乱,残害百姓,致使城中百姓伤亡巨大,本大人奉令将尔等抓捕归案!” “来人,全部抓捕,若有反抗者,直接就地格杀!” 宋仁头与赖辟等人一听,心中顿时大惊。 这兴兵作乱可不是什么小罪名啊!若是严格追究的话,可是要操灭九族的啊! 当中有将领双腿打颤,略带求饶的叫道:“萧大人,这绝对是一个误会啊!就算是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吃此等造反之事啊!” “是啊!萧大人,这绝对是有人诬蔑我等,还请萧千总饶命啊!” “对!对!萧大人,我等绝对不敢做出如此造反之事啊!定是有人在诬蔑我们!” “没错!还请萧大人明察,在总兵大人面前帮我们洗清冤屈啊!” 宋仁头等人连连喊冤,企图狡辩事实。 然而,萧华却是冷笑一声道:“是不是真的有冤,还是你们向总兵大人诉说吧!” “来人,给我全部抓起来!” 几十名手持长刀与火铳的士卒围了上来,欲要将宋仁头等人抓捕。 “放肆!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不服,我们要见巡抚大人!” “让开!我们要见巡抚大人!” 宋仁头等人大声叫喊,欲要强行闯出去。 “你们胆敢拒捕?” 萧华惊怒交加,大喝道:“奉大人之令,胆敢拒捕者,就地格杀!” “砰砰砰!” 几道火铳声响起,两名闯在最前的将领被火铳打翻在地,胸口上出现一个血洞。 “你......你......” 宋仁头指着萧华与周六和等人,眼中满是惊惧。 “不要放铳!不要放铳!我投降!我投降!” 终究是有将领难逃死亡的恐惧,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火药与鲜血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之中,刺激着还在坚持站着的宋仁头。 “上,全部抓捕起来,若是再有反抗,就地格杀!”萧华冷冷的道。 第543章 全部抓捕,公开处决 看着再次围上来的威武军士卒,宋仁头长叹一声,无奈的苦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赖辟也是哭诉着一张脸,叫道:“早就说了会大祸临头,你们偏要听从王定的!” “哎!现在怕是巡抚大人也救不了我们了!” “认命吧!只求总兵大人能饶我们一命吧!” 剩余的几名将领认命般的跪倒在地,任由威武军士卒将他们捆绑起来。 随后,萧华押解着宋仁头与赖辟等人,来到了大堂之中。 大堂中,王定孤零零的一个人端坐在太师椅上,伺候的仆人与家丁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起身站起,目光望向了走进来的众人。 “哈哈哈!宋仁头、赖辟,你们妄想投靠宋一鹤,却没想到刘博源会来的如此之快吧!” “真是报应!报应啊!” 王定放声大笑,嘲讽的看着宋仁头与赖辟的人。 “王定,你也休要得意,我们既然跑不了,作为主谋的你,难道能逃的掉吗?” “而且,你王家的其他人,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没错!兴兵作乱的主谋可是你王定,我们只是附从者而已!” “嘿嘿!有你们王家陪我一同赴死,我匡正献死得其所!” 看着王定与宋仁头等人之间的狗咬狗,萧华不耐烦的打断道:“王定,本大人奉总兵大人之令,前来抓捕尔等兴兵作乱的主谋。” “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莫要做无畏的抵抗!” 王定看了萧华一眼,好奇的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萧远的儿子吧!”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榆林城内最没有存在感的萧远,竟然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 “废话少说,还是束手就擒吧!” “来人,将王定给本大人抓捕起来!” 萧华不愿意听王定的废话,当即命士卒将王定抓了起来。 王定没有做出反抗,任由几名士卒将他捆绑起来。 ...... 将所有参与兴兵作乱的主谋抓捕完毕后,萧华与周六和等人便急忙向刘博源复命。 “回禀大人,此次兴兵作乱的主谋已全部抓捕归案!” “好!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望向被捆绑起来的王定等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就是因为这些将领的自私,才引发了此次的闹饷作乱。 多少无辜的百姓间接的命丧于他们之手,城中的巨大损失也是因为他们造成的。 若是不将他们全部处决,恐怕难以平复刘博源心中的怒火,难以向死难的百姓家属交代,难以向巡抚大人交代。 “萧华、周六和、刘三更,你们将王定等人与俘虏的乱兵全部押往南城校场,本督要当着城中所有军民百姓的面,公开处决他们!” “是,大人!”萧华与周六和等人大声应是。 “还有,你们再派出部分士卒,将这些主谋的家财全部抄没,以此来抵偿城中的损失” 不远处的王定等人一听,脸上的神色更加绝望。 “总兵大人,求总兵大人饶末将一命吧!” “求求总兵大人,末将知错了!求您饶末将一命吧!” “是啊!总兵大人,末将也是被王定所威胁的,一切都是王定的主意啊!” 宋仁头与赖辟等人连连哭喊着求饶,希望刘博源能饶过他们一命。 “呵呵!饶过你们?”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大喝道:“本督要是饶过你们,那岂不是对不起城中死难百姓的家属,岂不是对不起本督身上的这身官服!” “来人,全部给本督带走,押往南城校场!” “是,大人!”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应是。 ...... 南城校场。 空旷了多日的校场上,再次迎来了人山人海的场面。 近千作乱的士卒与王定等人,在三千多名威武军士卒的押解下,全都齐齐的跪在了校场之中。 这些乱兵被押解到校场之时,起先还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毕竟,闹饷之事也是时常有之,每次都是以安抚的局面收尾,根本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而且,朝廷还需要他们来镇守边地。若是没有了他们,谁来守卫边地,保护这些上官。 所以,他们在被押解到校场之时,依旧是满不在乎的神色。 可是,当他们看到自家上官也跪在地上之时,这才心中有些慌乱起来。 点兵台上。 刘博源面色凌厉的望着跪倒在校场上的王定等人与乱兵,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对着身旁的萧华问道:“萧华,可将巡抚大人及城中官员请来?” 萧华点了点头,抱拳回道:“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派了士卒前去通知,相信很快就会来的!” “嗯!那就好!” 刘博源应了一声,又吩咐道:“那去将城中死难百姓的尸首抬上来吧!” 萧华应声领命,转身便下了点兵台。 很快的,几百具百姓的时候被抬到了点兵台前,放置在了王定等人与乱兵的面前。 在这些百姓尸首中,有老人,也有小孩,但更多的还是赤身的死难女子。 她们简简单单的被草席包裹住了身子,显得很是凄惨。 近千乱兵在见到这些死难的百姓尸首时,心中的慌乱越发浓重。 他们似乎感觉到今日在劫难逃,许多乱兵挣扎着想要法抗,但却被威武军士卒一脚踹翻在地。 有些反抗激烈的乱兵,就直接被威武军士卒当场砍死,鲜血流淌一地。 其余乱兵见此情况,俱都被吓得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一刻钟后。 巡抚宋一鹤与城中官员这才姗姗来迟。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 刘博源急忙上前迎接,随后又将宋一鹤等一行人引到了点兵台上。 看着跪倒在校场中的几千乱兵,宋一鹤心有余悸的问道:“刘将军,这些人都是闹饷作乱的士卒吗?” “是的,巡抚大人!” “此次闹饷士卒足有三千多人,除了当场格杀外,就还剩下这些人了!”刘博源抱拳回答。 宋一鹤沉默的点点头,目光突然望见跪倒在乱兵前面的王定与宋仁头等人。 “刘将军,这......王副将怎么......跪在此处?”宋一鹤手指着王定等人,震惊的的问道。 “回禀巡抚大人,此次闹饷作乱的主谋,皆是王定与宋仁头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们便是此次的最大凶手!”刘博源愤恨的回道。 “什么?王副将他们......”宋一鹤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宋一鹤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是面色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这对于他们来说,此事实在太过于难以置信。 第544章 处决完毕,善后 “刘将军,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回过神来的宋一鹤,面色依旧是一脸的惊骇。 “回禀巡抚大人,依照大明律,官军闹饷作乱,形同叛逆造反,其罪当杀,而主谋者更当诛灭九族!”刘博源面色凌厉的回道。 “刘将军,这......全部......要处决吗?”宋一鹤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刘将军,难道真的要全部处决这些乱兵吗?”身后的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也站出来问道。 在他的脸上,还流露出震惊之色。 刘博源冷冷的点点头,沉声道:“乱兵之害,岂能轻易的饶过。若是就此放过了这些乱兵,那其余士卒又如何看待,日后保不齐也会有样学样。” “现在,唯有全部处决了这些乱兵,才能震慑其余士卒。而且,我等也能向死难的百姓家属有个交代!” “话虽是这么说,可......” 钱天锡还待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并指着台下的死难百姓尸首,喝问道:“钱兵备,你看看台下的百姓尸首,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这些百姓是何等的无辜,却突然遭到杀身之祸,你叫本督如何能放过这些乱兵?” 钱天锡被喝问的面红耳赤,只得掩面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宋一鹤无奈的摇摇头,长叹道:“一切交由刘将军处置吧!” 刘博源大声应是。 随后,刘博源走到台前,面色严肃的望着校场中的王定等人与乱兵,大声道:“我等身为官军,本身的职责是杀贼卫民,护得一方平安。可是,一旦官军不遵军法,祸害百姓,那便是与贼寇无异。” 停顿了一会儿,刘博源的面色更为凌厉。 他指着校场中的乱兵,大喝道:“尔等乱兵,不思护卫百姓,反而闹饷作乱,残害无辜军民。” “今本督将依循军法,将尔等乱兵全部处决,以明正典刑!” “来人,开始行刑!” 刘博源的话音落下,校场的两边便走上来两百名威武军士卒。 他们来到乱兵的前列,两人一组拖出了一百名乱兵。 “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官军啊!” “求求大人不要杀我,我不是乱兵啊!”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 被拖出来的一百名乱军哭喊着大声求饶,脸上泪水横流。 “你们是不是乱兵,该不该饶过你们,还是去对那些死难的百姓说吧!”刘博源指着死难百姓的尸首大喝道。 “来人,直接行刑!”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一百名乱兵被提到了死难百姓的尸首前,齐齐跪倒在地。 一排排黑洞洞的铳口瞄准了乱兵的后背。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一股股烟雾也随之升腾。 而后,乱军的哭喊求饶声也停止了。 过了好一会,升腾的烟雾才逐渐散去。 “查验行刑结果!” 威武军士卒上前,挺着装上三菱刺刀的掣雷铳,给被行刑的乱军再补上了一刀。 “下一列!”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一轮一轮的响过,乱军也是一排一排的倒下。 很快的,便有五百名乱军被火铳处决。 校场中的尸首堆积如山,腥臭的鲜血与硝烟味传到点兵台上,很多官员都当场呕吐,只有少部分官员只是面色惨白,但他们的双腿却在颤抖着。 处决还在继续着,火铳声也没有停止。 每当火铳声响起时,剩余的乱兵俱都是全身颤抖,有甚者都屎尿齐流。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近千乱兵也终于被全部处决。 随后,该是轮到了王定与宋仁头等人。 “将他们提上来!” 十多名威武军士卒上前,拖着瘫软在地的王定与宋仁头等人,来到了点兵台前。 “王定、宋仁头、赖辟、匡正献......尔等身为官军将领,本当约束好麾下将士,遵守军法。” “可是,尔等却纵兵闹饷作乱,祸害百姓,其罪当诛!来人,准备行刑!”刘博源神色严肃的道。 “总兵大人,末将是冤枉的啊!” “是啊!总兵大人,这一切都是王定的主意,我们岂敢参与其中!” “求总兵大人饶命啊!我等都是无辜的,还请总兵大人明察啊!” “......” 宋仁头与赖辟等人哭喊求饶,而王定却是一言不发。 刘博源冷笑一声,道:“尔等冤枉?” “本督早已审问清楚,此次闹饷作乱,皆是你们在背后操控。虽然你们没有直接参与,但一切的因果,皆是你们而起。” “你们说,这与你们没有关系?” “巡抚大人,我们都是冤枉的,还请您明察啊!” “求巡抚大人饶命啊!这都是王定的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关啊!” “是啊!巡抚大人,还请您饶命啊!” 宋仁头等人依旧在辩解着,只是转头向宋一鹤求情。 这时,沉默无言的王定却是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都随我王定一起赴死吧!” “好你个王定,若非不是你的主意,我们岂能落到如此地步!” “可恨啊!实在可恨啊!王定你不得好死!” “王定,你就等着吧!你王家也休想逃过一人!” 听着点兵台下嘈杂的争吵声,刘博源大手一挥,下令道:“行刑!” 十多名威武军士卒端着手中的掣雷铳,瞄准了王定与宋仁头等人的后背。 “预备~~~放!”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再次响起。 王定与宋仁头等人面色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神中满是后悔之色。 ...... 崇祯十二年三月二十日,榆林城中官军闹饷作乱,时任延绥镇巡抚宋一鹤急调总兵刘博源率兵镇压。 仅一个时辰过后,闹饷的三千余名乱兵便已全部镇压。 其闹饷主谋者有副将王定,游击宋仁头、赖辟,操守官匡正献等七人。 随后,总兵刘博源奉命对主谋者进行抓捕。 可奈何王定与宋仁头等人极力反抗,最后被临阵斩杀。 事后,城内军民百姓皆相庆之。 第545章 三饷,委以屯田 崇祯十二年四月十日。 距离榆林城兵乱之事已是过去了半月之久,此事的影响也已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毕竟,在眼下的这个世道,无时无刻都有人死去,存活下来的百姓,只要能好好的活下去就行。 而且,延绥总兵刘博源还给死难的百姓家属发放了一笔不小的赔偿,这也就使得死难的百姓家属看开了一些。 生活还在继续着,日子也还要过着。 榆林城兵乱之事,被巡抚宋一鹤与总兵刘博源一同上奏给了朝廷。 崇祯皇帝对此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批示道:对闹饷作乱的主谋者抄家灭族,余者既已镇压,那就不再追究。 随后,崇祯皇帝又对宋一鹤与刘博源夸赞了一番,并表示兵乱已平,那就要好生安抚其余士卒,粮饷之事也要尽快解决,切莫再生事端。 竟丝毫未提如何解决粮饷之事。 在奏折的最后,崇祯皇帝御笔打钩,同意了宋一鹤与刘博源的联名推荐,擢升榆林卫指挥使萧远担任参将之职。 圣旨送到了榆林城之后,宋一鹤与刘博源显得很是平静,粮饷也没有要到,也是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可榆林卫指挥使萧远却是一脸的欣喜,没想到天降馅饼,自己竟然能捞到一个参将之职。 欣喜之余,萧远也明白自己能升任参将之职,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女婿刘博源。 他不禁心中暗叹,这笔投资实在太划算了,回报竟是如此的大。 ...... 巡抚衙门,大堂中。 “刘将军,如今城内将士们的粮饷可都补发完全了?” 巡抚宋一鹤端坐在太师椅上,询问着刘博源关于安抚城内士卒的事宜。 刘博源摇了摇头,苦笑道:“巡抚大人,之前王定等人已是拖欠粮饷有半年之久,就府库中的这点钱粮,哪里够啊!” “哎!” 宋一鹤也是长叹了一声,道:“是啊!如今皇上又开征练饷,府库中哪里还有钱粮上交啊!” 两人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到抄没王定等人的家财。 开征练饷之事,也是在年后才布告天下。 为了彻底剿灭流贼与防备清军再次寇关,崇祯皇帝在整个大明开征练饷,征收饷银七百三十万两。 若是再算上去年复增的足额剿饷与辽饷,这三饷加起来共增赋一千六百七十万两。 单就延绥镇被分摊练饷近十万两,其它两饷加起来也有十多万两。 也就是说,延绥镇除了要正常的缴纳赋税之外,还要多缴纳二十多万两的三饷。 这对于延绥镇的军民百姓们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而对于延绥镇的官员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困难。 毕竟,就算官员们再怎么搜刮,总不能逼得军民百姓们没有活路吧! 而且还有一点,延绥镇内的大部分田地,可都是掌握在这些官员的手中。 这些官员总不可能自掏腰包,来弥补征收的三饷吧。 因此,一方面是不能把军民百姓们逼的太急,一方面官员们又不舍得自掏钱粮,来缴纳征收的三饷。 这就间接的造成如今这副局面——没钱。 大堂中沉默了一会儿后,宋一鹤突然问道:“刘将军,听闻你在威武城时,对于治理屯田之事非常擅长,本抚有意将屯田之事交由你来管理,不知可愿接受啊?” 刘博源愣了愣神,不明白宋一鹤到底是何意图。 但他转念一想,不管宋一鹤有什么意图,只要他手握管理屯田的权利,那岂不是更利于自己实力的发展。 反正在他的手中,有战力强大的威武军做底气,何必畏缩。 想到这里,刘博源当即起身站起,对着宋一鹤躬身抱拳道:“既然巡抚大人看重,下官自当领下这份重担!” “哈哈哈!好!” 宋一鹤抚掌赞道:“刘将军,本抚果然没有看错你!那延绥镇的屯田之事,可就全都拜托你了!” “请巡抚大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管理好屯田之事!”刘博源抱拳行礼,神色严肃的道。 “嗯!” 宋一鹤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后端起桌上的茗茶。 刘博源当即抱拳告辞,离开了巡抚衙门。 ...... 回到总兵府之后,刘博源立即召来李大勇。 “属下见过大人!” 李大勇匆匆的赶来,对着刘博源躬身见礼。 “大勇来了,先坐下说!”刘博源招呼着李大勇入座。 亲卫端上茶水,二人都是先抿了一口。 “大人,不知急召属下,有何吩咐?”李大勇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轻声道:“本督刚从巡抚衙门回来,得到了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 “哦?不知是何任务?”李大勇疑惑的看着刘博源。 刘博源轻轻的突出两个字:“屯田!” “啊!屯田?” 李大勇惊呼一声,面色满是欣喜。 “大人,这实在太好了!太好了!” 刘博源也是点头笑道:“是啊!能被巡抚大人委以屯田之任,本督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如今兵权在手,屯田之职也已掌控,是该好好的大展身手了!” “大勇,关于丈量榆林城的田亩之事,是否已经完成了?” 李大勇抱拳回道:“回禀大人,早在前几日便已经完成了!” “哦?这么快!” 刘博源神色意外,又问道:“那榆林城可有多少田地?其中多少又是城中官员的?” “回禀大人,就当前的榆林城约有田地二十万亩左右,城中官员占有田地在六成以上,军户占有屯田约有三成,剩余的田地便是百姓们的自主田。”李大勇回道。 刘博源面色惊讶,眉头微皱,沉声道:“没想到城中官员竟占有如此多的田地!这些硕鼠,着实可恨!” “是啊,大人!这些田地都是不用上缴赋税。朝廷分摊下来的赋税,全都压在了军民百姓的身上,军民百姓是何等之苦啊!”李大勇愤恨的点点头。 随后,李大勇又道:“不过,属下在田地间行走发现,榆林城其实还有许多荒废的田地。只因这些田地距离水源较远,得不到河水的灌溉,故此逐渐荒废了下来!” “那可对荒废的田地进行过丈量统计?” 刘博源前段时间在田间地头行走,也知道城外荒废了许多田地。 李大勇回道:“据属下的初步统计,这些荒废的田地至少有十万亩左右!” “这么多?那可不能浪费了!”刘博源惊叹道。 “大勇,你明日去一趟威武城,分流部分流民到榆林城,组织开荒屯田事宜!” “是,大人!”李大勇低首应是。 第546章 邀请众官,练兵震慑 在得到了宋一鹤委以的屯田之责后,刘博源立即开始了行动。 他召来李大勇,详细的了解到榆林城的田地归属,知晓榆林城的田地,大都是由榆林城的官员们占有。 而军民百姓所拥有的田地,才占四成左右,这着实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虽然说荒废的田地足有十万亩以上,开荒出来后也能得到巨大的收获。 但是,依照刘博源心中的预算,还是难以满足榆林城近十万百姓的供给。 因此,在经过一番详细的考虑后,刘博源决定对城中官员占有的田地下手。 毕竟,城中官员占有的田地,足有十多万亩。 若是得到了如此多的田地后,应该暂时能满足城中军民百姓的供给。 ...... 翌日。 刘博源向城中官员发出了一份邀请,请城中众官员明日来观摩威武军的会操练兵。 众官员在接到这份邀请之后,也很是惊讶,不明白刘博源到底有什么目的。 若是直接拒绝的话,岂不是失了刘博源的面子,让其很难堪。 但是,在众官员的心中,又猜不出刘博源的目的。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考虑后,便有官员拜访宋一鹤,询问宋一鹤的意见。 而宋一鹤虽然不清楚刘博源的意图,但还是当场向拜访的官员表态,明日将会观摩威武军的会操练兵。 在有了宋一鹤的表态后,众官员也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等待明日的会操练兵。 第二日。 南城校场。 或许老天爷知道今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因此今日的天气阳光明媚、清风拂面,非常适合出游。 一大早,城中的众官员便齐聚在巡抚衙门,等待着宋一鹤。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宋一鹤这才姗姗出现。 随后,在宋一鹤的带领下,众官员们向着南城校场而去。 在这些官员之中,骑马者不到其中的三分之一,绝大多数官员都是乘坐马车或坐轿。 单从官员们的出行方式中就能看出,这些官员是有多么的养尊处优,逐渐失去了祖上该有的勇武。 一刻钟后,宋一鹤等一行人便来到了南城校场。 刘博源急忙出营迎接,将宋一鹤等人迎到了点兵台上。 “诸位大人,今日邀请大家前来,主要是请大家观摩一下我威武军的会操练兵!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指点!” 刘博源的态度很是恭谦,更加让人猜不着其意图。 宋一鹤轻轻的点头,挥手道:“刘将军,本抚早就听闻威武军战力强大。清军寇关之时,威武军多次大败清军,使得清军伤亡惨重。” “今日受刘将军邀请,必须要好好观摩一番威武军的会操练兵!” “是啊!早就耳闻威武军的名声,今日能得观摩,必须好好学习一番!” “刘将军,末将也是十分好奇,不知晓威武军是如何的操练。今日受邀而来,必须要向刘将军请教一番!” “没错!若是能学到刘将军一点练兵的皮毛,我等也是终身受用啊!” “......” 众官员应和着宋一鹤的话语,对刘博源出言夸赞。 刘博源谦虚的摆了摆手,笑道:“诸位大人,我们也是相互学习,可不敢指点诸位!” 宋一鹤笑着说道:“刘将军,还是莫要谦虚了!你能带领麾下的威武军,多次大败清军,就足以表明刘将军的练兵能力。” “还是开始会操练兵吧!本抚早就期待许久了!” “即是巡抚大人有令,那下官马上开始!”刘博源抱拳应道。 随即,刘博源唤来萧华,吩咐道:“开始吧!” “是,大人!” 萧华抱拳应是,随即转身跑下了点兵台。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不一会儿,校场上便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 竹哨声响了十几息功夫后,宋一鹤等人便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跑步声。 众官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跑动的脚步声,怎么这么整齐? 就在众官员还在震惊间,校场外整齐的跑来一队队的士卒。 他们个个披甲带胄,手持兵器,跑动行进间丝毫不乱。 在队伍的最前面,依旧是一队队的刀盾兵,后面是一队队的火铳手。 他们在萧华与周六和等千总的带领下,慢慢的向着点兵台跑来。 点兵台上。 宋一鹤神色严肃,目光紧紧的盯着跑来的威武军,心中早已是一片震惊。 这就是威武军,这就是大败清军的威武军。 果然,光从队伍行进间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 榆林中路兵备钱天锡面色惊骇,抚须的手也不自觉的扯下了几根胡子。 参将尤宏才与钱子志等将领,依旧还是一副惊叹的面色。 镇城的通判与粮厅同知等文官,也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威武军为何能连败清军了。 “刘将军,这威武军果然是一支虎贲之师啊!” 稍稍回过神来的宋一鹤,连声夸赞。 “巡抚大人过奖了!”刘博源谦虚的微笑道。 很快,一队队的威武军跑到了校场中间。 萧华与周六和等人大声喝令,士卒们便静静的站立在校场中间,一动不动,宛如木桩钉在了土里。 而后,士卒们在萧华与周六和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散开在校场中。 “操练开始!”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士卒们开始了操练。 刀盾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着未开锋的长刀,两两一组相互操练。 盾牌与盾牌的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长刀之间的相互对砍,也显得很是心惊。 “杀!” “杀!” “砰!” 喊杀声与碰撞声响彻在校场上,激荡着所有人的热血。 而火铳手的操练,虽然没有那么热血,但也非常的热闹。 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将前方八十步外的木耙打的碎木横飞,不成样子。 众官员也被火铳的超快射速与射程吓了一跳。 那密雨般射来的弹丸,还有那超远的射程,恐怕进攻的军队还未接近弓箭射程,就会被火铳打的溃散而逃吧。 这火铳,真的好生犀利啊! 众官员面色发白,心中已是惊骇一片。 刘博源转头扫了一眼众官员,嘴角不留痕迹的微微翘起。 看来,今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第547章 尤家投靠,屯田之责 会操练兵结束之后,众官员带着满脸的精彩表情,各自回到了府邸之中。 对于今日的这场会操练兵,众官员也隐隐猜出了刘博源的意图。 这表面上是邀请众人观摩会操练兵,可实际上却是给了众人一个威慑,宣示着他刘博源强大的武力。 但不得不说,这威武军的战力,确实非常的强大。 而组织这场观摩练兵的刘博源,此刻的心情也是大好。 在回到总兵府后,刘博源开始了他的第二步计划。 当天下午,刘博源再次向榆林城众将领发出召集命令,明日齐聚于总兵府议事。 收到命令的众将领们,俱都是一脸的忧色。 虽然他们依旧猜不出刘博源的意图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就如今日的观摩练兵一样,都是带有目的性。 …… 当夜。 尤家府邸。 “父亲,今日这场观摩练兵,着实让孩儿震惊!” “那几千威武军跑步进入校场,步伐整齐一致,不见丝毫乱象。而且,威武军的操练,也是十分的用命。” “刀盾兵的碰撞砍杀,很是激荡人心,还有那火铳手的射击,不仅射速超快,连射程也是远超一般的火铳。” “依孩儿来看,威武军的每一名士卒,都堪比我们尤家的精锐家丁。若是孩儿对阵威武军,根本就没有一点的胜算!” 尤宏才依旧是一脸的心惊,向尤世威讲述着威武军的会操练兵。 尤世威听完后,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他没有去观摩威武军的会操练兵,但能大败清军的威武军,肯定是一支精锐之师。 尤世威思量了一会儿,随即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这刘博源是一条强龙啊!榆林城内怕是没有人能压住他了!” “父亲,难道连巡抚大人也不能压制吗?”尤宏才疑惑的问道。 尤世威摇了摇头,叹道:“若是在神宗朝时,文官或许还能死死压制武官。可如今的这个天下,手中有兵才是王道。” “不见宋一鹤上任巡抚已有一年之久,可曾有什么作为?还不是处处受到城中将领的掣肘。而且,朝廷现在缺钱缺粮,谁又愿意听你的!” 尤宏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父亲,那明日的总兵府议事,孩儿该怎么办呢?” 尤世威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父亲,是什么路?”尤宏才问道。 尤世威面色凝重,嘴中吐出两个字:“投靠!” “投靠?”尤宏才神情疑惑。 “对!投靠!”尤世威重重的点点头。 “刘博源如今才二十出头,就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坐上了总兵之位,深得皇上器重。如今这动荡之世,只要刘博源再立战功,其前途定然无量!” “我们尤家只有投靠了刘博源,才能继续在榆林城生存,才能让你高升一步!” 尤宏才点点头道:“孩儿知晓了!” “嗯!那就好!” “对了,今晚你再去与姚飞文等人通通气,让他们尽快做出选择!”尤世威又交代道。 “好的,父亲!”尤宏才点头应是。 随后,尤宏才唤来家丁,去传召投靠尤家的姚飞文等一众将领。 待到姚飞文等人到来后,尤宏才将投靠刘博源的想法讲了出来,并询问众人的意见。 姚飞文等人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只得无奈的选择了投靠这一条路。 毕竟,当下的形势比人强,连尤家都投靠了总兵大人,那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呢?总不能重蹈王家的后路吧! ...... 第二日。 总兵府,大堂内。 榆林城内众将领受召而来,齐聚在总兵府内。 或许是因为王定一系的将领覆灭,给了众将领深深的忌惮,这也就使得他们来到总兵府后,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场面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热闹。 场中,只有新晋参将的萧远满脸笑容,和认识的将领打着招呼。 看着萧远那得意的笑容,许多将领的内心都是羡慕嫉妒恨。 最没有存在感、最让人瞧不起的萧远,竟然凭借着自己是总兵大人的老丈人,就直接升任参将之职,着实羡煞了很多人。 不过,众将领的心中也很是敬佩,萧远的投资眼光是真的好。 半刻钟后。 在众将领的恭迎下,刘博源这才走进了大堂。 “见过总兵大人!” 众将领齐齐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行礼问好。 刘博源站定于大堂的上首之位,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随即微笑着道:“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先坐下吧!” “谢总兵大人!”众将领抱拳道谢。 待刘博源端坐在太师椅上后,众将领也跟着落座。 场面安静了片刻后,刘博源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今日本督召集大家来此,先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刘博源顿了顿,继续道:“前几日,本督受巡抚大人之命,日后将负责管理延绥镇内的开荒屯田、安民抚民之事!” 众将领一听,俱都是面色惊讶,不明白巡抚大人为何会委以刘博源屯田安民之责。 正当众将领疑惑间,刘博源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他道:“因此,为了做好屯田安民之责,不辜负巡抚大人的信任,本督早在前些时候,就已在榆林城外的田间地头走动,并且还派出人手,丈量田亩。” “最后得到的结果,实在是让本督有些心惊啊!” 说话间,刘博源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众将领心中一惊,隐隐感到事情的不妙。 依照总兵大人这么说,他负责管理屯田安民,又到榆林城外的田间地头了解,那众将领侵占屯田之事,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难道总兵大人要对他们占有的屯田下手? 果然,就在众将领心中猜测之时,刘博源的声音陡然加大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愤怒。 “榆林城外约二十万亩的田地,竟被尔等占据六成之多,而军民百姓才只有四成,这实在是让本督心惊啊!” “你们在场的才多少人?可知道全城的军民百姓有多少人?若是本督不整治一番,岂不是全让你们将田地占有了!” “你们说,城内的近十万军民百姓没有了田地,你叫他们如何活下去,如何生存下去!” 说到此处,刘博源的神情已然变得愤怒。 众将领听得心惊胆颤,额头上隐隐冒出汗水。 第548章 众将臣服,购田安民 将心中的怒气宣泄出来后,刘博源的情绪也逐渐恢复正常。 “诸位,本督也知道,如今在大明境内,官员们侵占军民百姓的田地,驱使军民百姓为官员们耕种、成为官员们的佃户,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且,官员们也丝毫不顾军民百姓的死活,只顾着捞取利益,喂饱自己!” “但是,在本督的治下,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今日本督召集诸位来此,主要便是要求诸位,主动交出被侵占的田地!” 刘博源严肃的目光扫向众将领,见他们俱都是一脸的畏惧之色,额头汗水直冒。 有将领甚至面色发白,双腿打颤。 显然,刘博源的这番话,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一时间,堂内的气氛显得十分压抑,众人皆沉默无声。 尤宏才神情不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面色很是紧张。 虽然在昨夜之时,尤世威与尤宏才商议决定投靠刘博源,听从刘博源的命令。 但是,现在刘博源却要对他们占有的田地下手,要求他们交出被侵占的田地。 这已经是严重损及到了他们的利益,让尤宏才很是难以接受。 前段时间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核查军中的真实兵额,就已经让他们无法再吃空饷了。 如今,却又要损害他们的利益,怎能让他们接受的了。 可若是不投靠刘博源的话,怕是很难在榆林城安稳的生存下去。 想想刘博源麾下战力强大的威武军,再想想自己麾下的士卒,简直没有丝毫的对比性。 在内心争斗了许久后,尤宏才还是听从尤世威的决定,投靠刘博源。 毕竟,当前的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随即,尤宏才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一脸正色的当场表态道:“总兵大人,我尤家自愿交出侵占的所有田地,以配合总兵大人的屯田安民工作。” 刘博源意外的看了一眼尤宏才,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好!好!尤参将果然识得大局,一心为民啊!”刘博源夸赞着道。 “总兵大人过奖!末将也是受了总兵大人的感召,如今识得自身之错,及时改正,愿全力配合总兵大人的屯田安民工作。”尤宏才低首抱拳的谦虚道。 “嗯!” 刘博源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了堂内其余的将领。 作为刘博源的老丈人,萧远自然是非常愿意配合自己女婿的工作。 而且,他萧远侵占的田地又没有多少,全部交出去也是无关紧要。 只要自己女婿的屯田安民工作做好,那巡抚大人必然会更加的器重自家女婿。 随后,萧远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表明了自己的拥护态度:“总兵大人,末将也自愿交出侵占的所有田地!” 剩余的官员见状,俱都面面相觑,心中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尤家尤宏才表态了,总兵大人的老丈人萧远也表态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借口不表态呢? 除非他们是想当出头鸟,得罪刘博源,最后成为第二个王家的下场。 想起现在的王家,不仅所有的王家男子被弃斩于市,就连王家女子也被充入教坊司为妓,其下场是何等的凄惨。 与刘博源作对,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为今之计,也只能放弃侵占的田地,保得一条生路了。 “总兵大人,我等也自愿交出侵占的所有屯田,配合总兵大人的屯田安民工作!”投靠尤家一系的姚飞文等人也立即表态。 “哈哈哈!好!诸位将军能为民着想,本督甚是高兴。” 刘博源满脸笑容,目光又望向了参将钱子志与游击吴子杰等人。 钱子志与吴子杰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无奈的起身站起,一脸正色的道:“启禀总兵大人,我等也自愿交出侵占的所有屯田!” “好!好!诸位将军能明此事理,心系百姓,本督很是欣慰啊!” 随着钱子志与吴子杰等人的最后表态,众将领侵占田地之事,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刘博源心情大好,高声道:“诸位将军,既然你们都自愿交出侵占的田地,本督也不会让诸位将军白白遭受损失,本督将会以三两银子一亩田地的价格,补贴给大家。” “而且,本督也可以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现在你们主动上交的田地,日后大家必然会得到双倍或多倍的田地补偿。” “末将谢过总兵大人!”众将领低首抱拳,齐声道谢。 虽然刘博源给了在场众将领三两银子一亩田地的补贴,且还承诺日后将会得到更多的田地补偿。 但是在众将领的心中,却根本没有抱多大的相信。 毕竟,虚无缥缈的承诺,哪里比得上眼前的利益来的更加实际。 众将领只不过实力不如人,只好暂时低头罢了。 …… 侵占田地一事解决,刘博源当即唤来刘伟,命他与众将领相互对接,登记众将领所主动交出的田地。 在经过一番登记统计后,城中众将领侵占的田地竟然足有六万亩之多。 若是算上众将领麾下军官侵占的田地,绝对能有八万亩往上。 随后,刘伟将登记统计的田亩数向刘博源汇报。 而刘博源在听到这个数据时,也很是惊讶。 果然,大明中占地最多且最富有的一群人,都是大明的官员。 ...... 崇祯十二年四月十六日。 李大勇终于从威武城返回,并带来了上万的流民。 如此多的流民到来,自是受到了城中官员的关注。 准确来说,众官员是观望刘博源如何的安置流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博源对于流民的安置,早就有了一套规定的流程。 流民到来之后,先是登记造册,全部就地成为了军户。 而后,这些军户将以几百人或千人组成一个百户堡,分得一定的田地耕种。 待流民们开始被安置了下来之后,再开始开荒屯田,开垦出更多的田地。 如此,上万流民就会全部安置妥当。 当然了,安置流民的前提,还是需要有田地分才行。 而城中众将领交出的田地,就是最好的保障。 第549章 招兵扩军,发展屯田 成功的在屯田之事打开局面之后,刘博源便立即进一步扩大流民的收容工作。 而当前的榆林城,恰好就有许多逃亡而来的流民。 经过一番简单的收容登记后,刘博源又再次得到了上万的流民。 依旧是按照规定的流程,将收容的流民登记造册,就地编为军户,而后分发田地耕种。 如此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榆林城便彻底的热闹起来。 一个个百户堡开始在城外修建,大块被荒废的田地也重新开垦出来,堵塞的引水渠也重新被疏通。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流民们清楚,正是因为有了总兵大人,他们才能分到耕种的田地,得到安身立命之所。 而且,流民们分到的田地,只需缴纳收成的两成粮食即可。 如此低的赋税,简直让流民们不敢相信,这根本就是天降馅饼啊。 流民们感激之余,纷纷暗地里为刘博源立起了长生牌位,保佑刘博源长命百岁。 ...... 开荒屯田之事正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刘博源自然也没有忘记扩充兵力的事情。 在得到了榆林城众将领的臣服后,刘博源立即着手招兵扩军事宜。 按照榆林城兵册的兵额定数,其规定的兵额数应在一万两千人左右。 可实际之上,除去众将领的吃空饷,加上裁撤掉的老弱病残,再算上兵乱时被镇压的士卒,如今的榆林城只剩下约三千人的兵力。 这么点的兵力,自然是满足不了榆林城的防卫要求。 依照刘博源的计算,榆林城至少需要五千名驻军,一万名战兵。 只有这么多的兵力,才能守卫好榆林城的安全。 当然了,刘博源也希望能招募更多的士兵,以此扩充自己的实力。但是,以他当前的财政能力,也只能养活这么多的士兵。 毕竟,刘博源当前的主要钱粮支出,还是重点放在收容流民、开荒屯田之上。 这可是关乎到生存的问题,自然是要重点支出了。 定下了招募六千士卒的数量之后,刘博源广派人手,在城中及城外的营堡村庄之中,张贴招募士卒的告示。 对于招募士卒的要求,刘博源也做出了一些限制。 首先在年龄之上,需要在十六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缺陷。 而且,在进入军营之前,还需要进行体能考核,若是考核不过关的,将不能录取。 按理说,招募士卒的要求如此之多,应该没有多少军民百姓前来应征。 可事实上,前来榆林城应征的军民百姓却是排起了长队。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士卒的待遇。 应征的军民百姓一旦通过了考核,就能得到一石粮食与三两银子的安家费,而后在新兵训练期间,每一名士卒都能得到一石粮食的粮饷。 在新兵训练通过之后,成绩优异者进入威武军,成绩一般者进入驻军。 可就算是驻军,一个月也能拿到两石的粮食与一斤的食盐。 如此优渥的待遇,怕是众将领的家丁也难以比及。 故此,前来应征者络绎不绝,将榆林城的几个应征点挤得水泄不通。 短短不到五天的时间,招募的六千新兵便已全部到位。 随后,便是热热闹闹的大练兵了。 还有的是,榆林城仅剩的三千士卒,也参与到了新兵训练之中。 南城外的校场上,每天都能传出震天的口号声与喊杀声,惹得城中的军民百姓很是好奇,全都跑去校场观看。 当军民百姓看到新兵的训练时,更是感到好奇万分。 首先新兵的第一项训练,就是练习站姿,一动不动、腰板挺直的站姿。 这种简单的站姿练习,让许多新兵们很是不以为意,总觉得太过轻松了。 可是等站立的时间长了之后,新兵们才知道站姿的折磨,这简直就是一项考验人体耐力与毅力的挑战。 一旦有新兵受不了这样的站姿,就会迎来威武军教官的棍棒伺候。 而围观的军民百姓在见到这样的场面时,都会忍不住乐呵起来,使得被棍棒伺候的新兵很是没有面子。 如果说站姿的训练是折磨人,那停止间转体法就是一个更好的乐趣。 许多分不清左右的新兵,哪里知道如何的转体,更是徒惹得笑料百出,围观的百姓更是捧腹大笑。 幸好训练的威武军教官早有应对之策,他们在新兵的一条胳膊上帮上红布,以区分左右。 这样一来,新兵们在犯了几次错误之后,很快便分清了左右。 而后还有每天雷打不动的十里路,早上一次,睡前一次,让新兵们增强身体素质。 严苛的训练,自是让很多新兵承受不住,但是考虑到军中管饱的伙食,还有那当逃兵的后果,新兵们只得咬牙坚持着。 新兵训练在一天天的进行着,军民百姓们围观的乐趣也逐渐消失。 但是,依旧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员,在校场的外围观看。 刘博源也知道,这些人员定是城中将领派来观摩学习练兵之法。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这些练兵之法,也只是锻炼士卒们遵守纪律性与增强体能而已。 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要在操练之上下苦功,而且还要善罚分明,纪律严明才行。 如此,士卒立功之后,就会得到应有的升迁,而士卒犯了错误,也会得到该有的惩罚。 这样的一支军队,才会有强大的战斗力。 ...... 随着时间进入到五月份,榆林城外的田地间迎来了一次丰收。 粮食的丰收,也正好缓解了用粮的危机。 毕竟,现在的榆林城人口,正在以每天几百几百的数量增加着。 若是再没有粮食收入的话,刘博源都快要向宋一鹤申请拨粮了。 田间粮食的丰收,也更加激起了流民的勤劳。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在田间劳作,只为开荒出更多的田地,从而希望在秋收之前,能收获到更多的粮食。 在此期间,榆林城内的中层军官与基层军官,都主动向刘博源交出了侵占的田地,数量足有两万多亩。 如此算下来的话,刘博源便得到了十万多亩的田地,加上军户们的屯田,那就足有十六万多亩。 而当前可供开荒的屯田,也有十万亩之多。 也就是说,刘博源管理的屯田能达到二十六万亩之多。 如此多的屯田,应该暂时能满足榆林城军户们的耕种了。 第550章 流贼复起,置之事外 正当刘博源在榆林城发展的热火朝天之时,远在大明南方的湖广之地,却是掀起了一股波涛汹涌的暗潮。 而这股暗潮的源头,就是被朝廷招降的流贼巨寇张献忠。 时崇祯十二年初春之际,湖广巡抚余应桂上书熊文灿,声言‘张贼必反’,建议‘可先未发图之’。 然而,余应桂的这封书信,却是被张献忠的哨骑截获。 张献忠在知晓了此事后,立即将书信誊抄,送到了郧阳巡抚戴东旻处,请求戴东旻转告于熊文灿。 熊文灿在收到书信之时,正值他兵败于清军之手。 为了安抚张献忠不再造反,保住他五省总理的位置,熊文灿便上疏弹劾余应桂破坏抚局。 崇祯皇帝收到弹劾奏折后,大怒之下将余应桂逮捕入狱,随后又发配遣戍边地。 也正是此事,使得张献忠更加的警惕,时刻防备朝廷的围剿。 时值二月初,清军北撤出塞之后,杨嗣昌才有精力将目光放在张献忠的身上。 在三月时,杨嗣昌接到谷城县令阮之钿的上书,言明张献忠在谷城大肆招兵买马,修戈造器,掠夺富户钱粮,颇有准备再度起事的可能。 四月间,房县知县郝景春也上书杨嗣昌,请求派出兵马,彻底围剿招降的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事反王杨友贤、关索王光恩等流贼。 两名知县的上书,使得杨嗣昌更加坚定了彻底剿灭流贼的决心。 四月下旬,杨嗣昌上奏崇祯皇帝,指出招降的张献忠、白贵、常国安等流贼必然再度造反。 恰好此时整个九边之地没有任何的战事,崇祯皇帝当即同意了杨嗣昌剿灭流贼的奏疏。 四月底,杨嗣昌与熊文灿在经过一番密谋之后,准备抽调大批军队秘密向郧阳、襄阳地区集中,想以迅雷掩耳之势歼灭谷城、房县等地的流贼。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杨嗣昌与熊文灿一边派人混进谷城与房县之地,了解张献忠与白贵等流贼的兵马强弱,又一边檄调入卫京师的甘肃镇总兵柴时华、宁夏镇总兵祖大弼及京营劲旅南下湖广。 但是,柴时华与祖大弼却以各种借口不肯南下。 杨嗣昌无奈,只好上奏崇祯皇帝,请求派遣新上任的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出师关、洛,向郧阳、襄阳地区移动。 随后,杨嗣昌又命四川巡抚傅宗龙统领川兵逼近郧阳,配合熊文灿麾下的总兵左良玉、张任学、陈洪范、龙在田等部,分路并进,包围谷城,准备出其不意的偷袭张献忠。 可就在杨嗣昌等人定下计谋,忙于调兵筹饷之时,张献忠也早已探到了官军的举动。 于是,张献忠决定先发制人,提前起事造反。 五月初九。 张献忠率领流贼重新起事,轻而易举的攻占了谷城,随后打开仓库,释放囚犯。 谷城县令阮之钿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服毒自杀。 张献忠在攻占了谷城之后,立即在城内各处街道及墙面张贴告示,宣布自己的起事,全都是因为熊文灿的逼迫,并公布了熊文灿及其他官员索贿的钱财数量及时间。 张献忠的这番举动,就是要彻底的揭露大明官场的腐败与黑暗,也表明自己的起事是正义之举。 随后,张献忠领兵西进,前往房县,准备与白贵、常国安等流贼集聚。 而此时的房县,白贵与常国安等流贼也已经起事,攻占了房县。 至此,朝廷招抚流贼的局面彻底破坏,且官军偷袭流贼的计划也宣告失败。 五省总理熊文灿顿感大祸临头,立即向崇祯皇帝密疏自辩,但却遭到了当朝言官的弹劾。 崇祯皇帝悔不当初,下旨革去了熊文灿的所有官职,并令其戴罪立功。 熊文灿在收到崇祯皇帝的旨意后,心中大呼庆幸。 为了尽快剿灭流贼,戴罪立功,熊文灿不审时度势,就强行下令给总兵左良玉,命他率领官军进剿流贼。 而左良玉向熊文灿反应,如今张献忠已经向房县移动,且房县一带尽是大山,路途险阻,运粮不易,实在不宜进剿。 可此时的熊文灿哪里会顾及这么多,现在的他只想剿灭流贼,戴罪立功。 他不顾左良玉的反应,坚持命他进剿流贼。 左良玉无奈,只好以河南副将罗岱为前军,自己率领跟进,追击张献忠。 ...... 五月十五日。 榆林城,总兵府。 “大人,湖广商业司传来情报!”李大勇行色匆匆的走进大堂,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急切道。 “湖广商业司的情报?发生了何事?”刘博源面色疑惑的问道。 “回禀大人,被熊文灿招降的张献忠与白贵等流贼,再度起事造反了。”李大勇急忙回道。 “流贼起事造反了?” 刘博源虽然面色惊讶,但却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其实,在熊文灿招降了张献忠与白贵等流贼时,刘博源就已经能猜测到,流贼必然会再度反叛。 至于何时反叛,也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大人,目前张献忠已经攻占了故城县,白贵等流贼也攻占了房县,两股流贼正在相互齐聚,准备合兵一处!”李大勇将情报详细的说了出来。 刘博源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道:“流贼的再度复起,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对了,朝廷如今是什么反应?可有剿灭流贼的举动?” “回禀大人,朝廷在收到流贼反叛的消息后,就将五省总理熊文灿革职了,并命他戴罪立功。” “目前,熊文灿已经命总兵左良玉进剿往房县而去的张献忠!” “嗯!看来熊文灿已经是急眼了!” “不过,本督估计此次的进剿,恐怕没有什么结果了!”刘博源猜测道。 “大人,为何说没有结果啊?”李大勇好奇的问道。 “呵呵!” 刘博源轻声一笑,解释道:“如今的形势,张献忠等流贼显然是蓄谋已久,其兵马钱粮必定十分充足,再加上房县一带尽是大山,进剿的官军如何能占到便宜。” “最好的结果是无功而返,最坏的结果怕是损兵折将了!” 李大勇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 “好了,流贼之事暂且不管,说说现在榆林城的屯田情况如何了?” 第551章 屯田正轨,巡视神木道 “回禀大人,目前榆林城有屯田十八万五千多亩,待重新开荒的屯田还有七万四千多亩,收容的流民有三万二千多人,城外修建的百户堡有三十六座。” “根据当前的开荒进度,保证在秋收之前能全部开荒出剩余的田地。”李大勇详细的汇报了榆林城的屯田情况。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可有统计榆林城目前有多少军户,有多少民户?” “回禀大人,据黄册上的登记,目前榆林城有军户七万三千多人,民户两万六千多人。” “不过,依属下的猜测,榆林城必定还有隐没的匿户存在,只不过没有登记在册而已!”李大勇回答道。 “隐没的匿户?”刘博源皱了皱眉,心中略显疑惑。 “是的,大人!” 李大勇点头,随后解释道:“这些隐没的匿户为了逃免租赋,躲避徭役,通常都依附于官绅世家之中,成为隐藏户口。” “原来如此!”刘博源面色明悟。 随后,刘博源挥手道:“这些暂且不管了,等彻底掌控了榆林城之后再说吧!目前,我们还是要先发展起来!” “是,大人!”李大勇低首应是。 “对了,大勇,现今我们还有多少钱粮物资,能否坚持多长时间?”刘博源问道。 李大勇稍稍回忆了一下,继而答道:“回大人,目前都督府有钱财二十九万四千多两,黄金两千六百多两,至于粮食的话,则还有十八万三千多石......” “就剩这么一些了吗?”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李大勇苦笑一声道:“大人,若不是抄没了王定与宋仁头等人的家财,恐怕还会更少了。” “而且,当前又招募了六千的新兵,收容了三万多的流民,这处处都要用到钱粮,哪里还能剩下多少!” “好吧!”刘博源摇了摇头。 而后,刘博源嘱咐道:“大勇,钱粮之事你不用操心,本督会尽快解决的。” “你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收容流民,发展屯田,本督准备再向前河套平原迁徙一波人口过去!” “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李大勇应是。 ...... 五月二十日。 当榆林城的屯田之事都走上了正轨之后,刘博源当即便把目光放在了神木道与靖边道之上。 自从把王良与赵通派往神木道与靖边道后,就根本没有打开多少局面,处处收到了兵备道与通判的掣肘。 而且,刘博源也没有给王良与赵通提供太多的钱粮物资,以致于二人依旧还是统领一个营的兵力。 刘博源知晓,必须要有他的亲临支持,才有可能打破当前的局面。 于是,在五月二十二日,刘博源带着刘伟与周六和等人,亲率一个千总的骑兵,以巡视神木道的屯田情况为借口,前往神木城。 榆林距离神木不过二百里,骑兵一日之间便可抵达。 当日傍晚之时,刘博源等一行人便已抵达了神木城。 早已接到了通知的王良,已经站在了城门口迎接。 在王良的身旁,还有神木道兵备都任与通判廖世贤。 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来巡视神木道的屯田情况,作为当地主官的都任与廖世贤自然要前来迎接了。 虽然刘博源只是一个武官而已,但这个武官却是深受巡抚大人与皇上的器重,二人自然也是不敢小瞧了。 在见到刘博源领着兵马到来后,王良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大人!” 都任与廖世贤也是客气的拱手作揖,微笑着道:“刘将军有礼了!”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先是对王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又对着都任与廖世贤回礼道:“都兵备、廖通判有礼了!” 双方在客套了一番后,随即便携手进入城中。 ...... 兵备府,后院。 “哈哈哈!刘将军,来一起尽引此杯!”都任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来!都兵备,咱们一起饮一杯!” 刘博源豪爽的回应,一口干完了杯中的酒水。 “好!早就听闻刘将军酒量惊人,今日一见,定要不醉不归!” “来!干!”都任杯酒下肚,神情也是痛快。 很快,宴席上一片欢声笑语,气氛很是热闹。 神木城众官员依次上前给刘博源敬酒,态度很是恭敬。 而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杯杯水酒下肚,显得很是豪迈。 这使得众官员高声叫好,更加的轮次敬酒。 而都任与廖世贤二人则是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众人这才略带醉意。 随后,在都任的提议之下,这场酒宴才宣告散去。 ...... 参将府,后院厢房中。 在回到了厢房之后,刘博源立即恢复了清醒的状态,丝毫看不出醉酒的神情。 “大人,你没有事吧?”王良关切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摆摆手道:“就这点酒水,哪里能让本督喝醉!” 萧华也笑着道:“大人的酒量,我们几人都比之不上,哪里会有什么事!” “那大人在兵备府装醉,又是为何?”王良疑惑的问道。 “呵呵!” 刘博源轻声一笑,解释道:“王良,你可别看都任及廖世贤等人非常的热情,一直在给本督敬酒,可实际之上,他们这也是一种试探与迷惑而已。” “试探与迷惑?” “大人,那都任与廖世贤等人为何要如此呢?”王良面色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耐心的解释道:“本督来此的目的,表面上是来巡视神木道的屯田情况。可实际之上,却是为了帮你打破当前的局面,以便尽快的掌控神木道。” “而都任与廖世贤等人也必然不会相信本督的表面意图。因此,为了试探出本督的目的,他们就只有极力的对本督示好,以达到试探及迷惑本督的意图!” 王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不知明白了多少。 刘博源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只是问道:“王良,来到神木道后,可对神木道有了多少的了解?” 王良羞愧的低下头,抱拳道:“请大人恕罪,属下目前只对双山堡、建安堡及柏油堡有一定的掌控,其余营堡及葭州、府谷等县皆无太多的了解!” 第552章 都任的计谋,了解情况 刘博源皱着眉头,目光看着王良问道:“双山堡、建安堡及柏油堡这三个营堡,本督好像记得是尤家的子弟在担任防守官吧?” “是的,大人!”王良低首点头。 “双山堡的防守官叫做尤子龙,建安堡的防守官叫做尤宏安,柏油堡的防守官叫做尤世杰。” “嗯!”刘博源应了一声。 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吩咐道:“你连夜派出快马,命尤子龙等三人明日来神木城见本督,就说本督有重要事情相商!” “是,大人!”王良应声道。 “好了!行了一天的路程,也该休息了,都散去吧!”刘博源挥手道。 “那大人暂且休息,属下告退!” 王良与刘伟等人躬身抱拳,随后退出了房间。 ...... 当夜。 兵备府,书房中。 兵备都任神色淡然的端坐在案桌后的太师椅上,目光扫过左右两侧的众官员,低声道:“诸位,你们都且说说,刘博源此次来的目的,是否真的来巡视神木道的屯田情况?” 书房内寂静内片刻后,通判廖世贤起身站起来,对着都任抱拳作揖道:“大人,依下官之见,刘博源来此的目的,怕不是这么简单啊!” “下官在榆林城的好友来信告知,刘博源在刚上任总兵没多久,就大肆的排除异己,并且还以残忍的手段,谋害了王定与宋仁头等人!” “所以,依刘博源的行事风格,只要他到一处,必然会掀起一番波澜。” “廖大人所言不错,这刘博源行事极为霸道,若是稍稍不满他的意思,就会想尽办法加害。如此狠毒之人,必定是来者不善啊!”游击将军毛秉面露忧色的道。 “啊!那......那......这如何是好?”神木城守备吴池面色惊慌的道。 神木县令夏浏神情不定的道:“诸位大人,或许事情并没有想的这么坏吧!下官看刘博源今日的性子,倒是显得很豪爽啊!” “豪爽?这或许只是表面上做样子的!现在延绥镇,有谁不知道刘博源的残忍手段!”毛秉嗤笑一声,撇嘴道。 听着场中众人的言语,都任的脸色也是不大好看。 他沉声道:“诸位,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刘博源表面上是来巡视神木道的屯田情况,那我们就极力配合就行,只要不让他发现我们所做的事情即可!” “大人,那黄甫川堡的那批物资,需要马上运出长城吗?”游击将军毛秉突然问道。 都任神色严肃的考虑了片刻,随即摇头道:“现在那批物资还没有备齐,暂且不宜运出长城。而且,刘博源如今也在神木城,为了避免被他知晓,还是先停下来吧!” “是,大人!”毛秉点头应是。 “诸位,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也要谨慎行事,切莫让刘博源抓住把柄。不然的话,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都任神色严肃的交代道。 “请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廖世贤等人郑重的点头应道。 ...... 翌日。 参将府,大堂中。 “末将尤子龙、尤宏安、尤世杰,见过总兵大人!” 匆忙赶来参将府议事的尤子龙三人,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躬身行礼。 “哈哈哈!诸位快快请起,都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急忙走到尤子龙三人的面前,将三人虚扶起身。 “末将谢过总兵大人!”尤子龙三人面色激动的抱拳道谢。 “好了!先坐下说话吧!”刘博源招呼着尤子龙三人入座。 待三人都坐下后,刘博源高声道:“本督匆忙召集三位来此,主要是有一些事情详细的了解一下!” “请总兵大人直言,末将定然坦言相告!”尤子龙三人立即表态道。 “好!” 刘博源抚掌而笑,问道:“那三位可否说说,如今神木道的主要情况?” 尤子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随后,尤子龙点了点头,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回禀大人,要说当前神木道的主要情况,首先还是得从兵备都任说起。” “目前,神木道的十二个营堡中,有皇甫川堡、清水堡、木瓜堡等七个营堡都是依附于都任,府谷县令与神木县令也都是以都任的命令是从。” “可以说,都任几乎在神木道只手遮天。” 刘博源点了点头,问道:“那还有几个营堡与葭州呢?” 尤子龙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除了我们三兄弟的营堡外,高家堡与柏林堡及葭州也有榆林城中的官员在背后撑腰。” “也正是有尤家的庇护,我们才能在神木道平安无事。” “原来如此!” 刘博源面色明悟,知晓都任在神木道的权力之大,也怪不得王良难以在神木道展开局面。 “尤防守,那再说说神木道内的屯田情况吧。” “回禀大人,对于整个神木道的屯田情况,末将倒是不大知晓。但是,在末将三兄弟的营堡之中,屯田情况还是不错的!”尤子龙回道。 “哦?那你们说说三个营堡的屯田及人口情况吧!”刘博源好奇的道。 “是,大人!” 尤子龙低首应是,随即道:“末将的双山堡目前有人口两千二百多人,屯田一万四千多亩,有兵三百五十人!”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点头,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尤宏安。 尤宏安立即起身,抱拳回道:“回禀大人,目前末将的建安堡有人口两千余人,屯田一万一千多亩,有兵三百人!” 尤宏安说完后,尤世杰立即接着道:“回禀大人,目前末将的柏油堡有人口两千五百多人,屯田一万三千多亩,有兵三百八十人!” 刘博源静静的听完三人的汇报后,面色显得很是平静。 就目前三个营堡的状况,恐怕还不如威武城下辖的一个百户堡,其人口与屯田实在太过于破败了。 看来,是要加快对神木道的整顿了。 不过,目前挡在刘博源面前的,还有都任这个大麻烦。若是不摆平都任的话,恐怕难以对神木道进行大整顿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刘博源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第553章 分化整顿,双方应对 “三位尤防守,既然你们与本督详细说了各自堡内的屯田情况,那说明你们与本督都不是外人!” “如此,本督就有些话直言了!” 想不出如何整顿神木道的屯田情况,那刘博源只好先对双山堡、建安堡及柏油堡进行整顿,之后再对其他的营堡进行整顿,用分化的手段展开局面。 “总兵大人请直言,我尤家既然已经投靠于您,必当会听从您的命令!”尤子龙三人恭敬的抱拳道。 “好!” 刘博源满意的微微一笑,说道:“对于你们麾下的屯田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很不乐观吧。一个正常规模的千户堡,其人口与屯田数量,也不可能有这么少的!” “而且,本督也知道你们的手底下,必定会出现侵占军户们的屯田,吃空军队的兵额粮饷。” “因此,本督希望你们能尽快将田地归还给军户们,并积极组织军户们开荒屯田。不仅如此,对于军队之事,你们也要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补缺吃空的兵额,加强军队的操练!” 听完刘博源的直言后,尤子龙三人的神情变得很是无奈。 虽然在前一段时间,尤宏才就已经送来书信,告诉了尤家投靠刘博源的事情,并要求三人尽快整顿各自堡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 但是,真要三人交出侵占的屯田,补缺吃空的兵额,尤子龙三人的内心还是有些不舍的。 毕竟,这年头谁又会跟利益作对,手中握着钱粮难道不吃香吗。 因此,尤子龙三人一拖再拖,没有去整顿各自的营堡。 直到刘博源来到神木道巡视之后,尤子龙三人这才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还没有等三人开始整顿行动,刘博源便急召三人来见面。 尤子龙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当即起身站起,表态道:“请总兵大人放心,末将定会尽快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 “那就好!”刘博源点了点头。 “你们三人也不要舍不得眼前的小利益,只要紧跟着本督,本督绝不会亏待你们的,绝不会亏待你们尤家的!” “多谢总兵大人,末将定誓死追随总兵大人!”尤子龙三人躬身抱拳,大声道。 “嗯!” “那你们先回去吧,尽快开展整顿工作!” 见目的达到,刘博源便挥手送客。 “总兵大人,末将告辞!” 尤子龙三人再次抱拳行礼,随后便离开了参将府。 ...... 尤子龙三人受召来见刘博源,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兵备都任的耳中。 而对于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都任自然是不会知晓的。 毕竟参将府中的所有人,可全都是出身于威武军,对于刘博源自是忠心耿耿,根本不会出现泄密之事。 因此,都任在猜不出何事的情况下,又只好召集廖世贤与毛秉等人,商议应对之策。 可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仍是没有商议出任何的结果,最后还是以都任的那句话,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当日下去。 刘博源又再次发出命令,召集高家堡、柏林堡与葭州的三地主官,前来参将府议事。 三地的主官在接到刘博源的命令之后,自是不敢丝毫怠慢,急忙赶到了参将府。 又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 刘博源先是了解了一番三地的屯田情况与军队之事,随后便直言道,要求三地的主官进行屯田与军队的整顿。 尽管三地的主官是满脸的不情愿,可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答应会尽快进行整顿。 至于是否真的会进行整顿,那也只有三地主官的心里清楚了。 而刘博源也是丝毫的不在意,反正他有的是方法应对。 ...... 在高家堡、柏林堡与葭州的三地主官离开参将府后,关于整顿屯田及军队之事,也终于传到了都任等人的耳中。 一时间,都任等人立时感到一股危机。 这刘博源要整顿屯田及军队之事,岂不是要在他们的口中夺食,将钱粮分给这些泥腿子。 这对于都任等人来说,是坚决不可能的,是坚决不同意的。 于是,在当天夜里,都任再次召集廖世贤与毛秉等人,统一众人的阵线,坚决反对刘博源的整顿工作。 不仅如此,都任还连续书信七封,送到了皇甫川堡、清水堡等七个营堡的主官手中,要求他们一致反对刘博源的整顿工作。 而皇甫川堡、清水堡等七个营堡的主官在收到都任的书信后,自然是坚决反对刘博源的整顿工作。 毕竟,谁愿意舍得放弃侵占的田地,补充吃空的兵额。 虽然在他们的手中,还有走私违禁物资的利润在其中,可谁又会闲手中的钱财烫手呢。 ...... 对于都任等人统一阵线、反对整顿工作的事情,刘博源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但在他的心里,也已经能猜测的到,剩余的整顿工作必定会有些麻烦。 不过,刘博源却没有丝毫的担心,就算都任带头反对屯田与军队的整顿工作,他还是有办法进行应对的。 只是在刘博源的心里,想要以温和的手段进行,不想过多的使用血腥的暴力。 当然了,若是都任等人不识趣的话,刘博源并不介意使用暴力的手段来解决事情。 五月二十五日。 参将府中的刘博源发出命令,要求皇甫川堡、清水堡等七个营堡的防守官与操守官,及神木、府谷两城的守备,前来参将府议事。 这些防守官、操守官与守备在收到命令之后,也是没有丝毫的怠慢,急忙赶到了神木城。 不过,他们在来到神木城后,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兵备府,向都任问好,并请求都任的支援。 作为这些人的靠山,都任自然是责无旁贷。 随后,都任带着这些主官们,一起前往参将府。 瞧着众官员的气势,还以为是兴师问罪呢。 在都任等人还未到达参将府时,刘博源便已经知道了此事。 “呵呵!” “没想到你都任也不请自来,看来是想给本督下马威啊!”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若是今日能和平的答应整顿,那大家都相安无事;但若是敢阻挡本督的道路,那就休怪本督使用暴力手段了!” 第554章 针锋相对,虚以拖延 “哈哈哈!刘将军,本官不请自来,不会妨碍你的事情吧?” 都任满脸笑容,自顾自的走进了大堂之中。其举止行为,颇有些当自己是主人的姿态。 刘博源神情不变,同样是笑着道:“既然都兵备前来,本督自然是欢迎万分,怎么会妨碍本督之事呢!” “如此,那本官也就叨唠了!” 都任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主官。 一众主官急忙上前,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总兵大人!”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招呼道:“诸位都领命前来,那就先坐下说话吧!” “对!对!先坐下说话!” 都任也在一旁招呼,似乎真将自己当成了主人。 对于这点细小末节,刘博源也懒得去理会,只要不妨碍他的整顿计划就行。 待到众人都落座后,刘博源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出声道:“诸位同僚,在商议事情之前,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让本督认识一下诸位!” 众主官们先是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在都任的眼神示意下,由神木城守备吴池率先站起,对着刘博源做了自我介绍。 吴池说完后,便轮到了府谷城守备杜南寿自我介绍。 之后,便是七个营堡的主官轮番介绍。 一圈下来后,刘博源对在场的众主官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诸位,现在本督也都认识了大家,那本督也就开始说说,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吧!” 刘博源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干脆了当的说出今天的目的。 都任眉头微皱,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刘博源。 而众主官们则是面色紧张,目光全都集聚在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他说出今日的目的。 刘博源轻咳一声,继续道:“本督幸得巡抚大人器重,委任本督屯田之职。此次本督来到神木道,也是为了巡视一番神木道的屯田情况。” “不过,据本督这几日的所见所闻,神木道的屯田情况很是不好啊!” “就以双山堡来说,一个正常规模的千户堡,竟然只有一万四千多亩的屯田,其人口数更是只有两千二百多人,这实在是出乎本督的意料啊!” “除此之外,双山堡的军队情况,更是连五百人都不足。就这么一点兵力,还如何防守边地,还如何保护军民百姓!”刘博源神情严肃,脸上还带着愤怒之色。 稍稍缓了缓心中的情绪后,刘博源继续道:“因此,本督便在前两日,召来了双山堡、建安堡等五个营堡及葭州的主官,要求他们尽快的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 众主官们神情紧张的听着,他们的目光不时的望向都任,似乎在看都任的脸色。 而此刻都任的眉头越皱越深,面色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刘博源的这番话,明显的是在告诉他,整个神木道的屯田与军队之事,都要进行大整顿。 至于如何大整顿,当然是要众主官们自觉的交出侵占的屯田,补缺吃空的兵额。 “诸位,当前的五个营堡与葭州都开始了整顿,那你们治下的营堡与神木、府谷之地,也要着手进行大整顿。” “至于如何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想必诸位也知道怎么办吧?” 刘博源目露精光,望向了左右两侧的众主官们。 面对着刘博源逼视的目光,众主官们俱都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一旁的都任见状,急忙站出来为众主官撑腰,笑着对刘博源道:“刘将军,这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颇大,切不可操之过急啊!若是引起军民百姓不满的话,怕是会闹出哗变啊!真到了那时,你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因此,依本官之见,当以稳妥为主,先将双山堡等五个营堡整顿完之后,再对其他营堡进行整顿!” “不错!兵备大人说的有理!” “启禀总兵大人,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当以稳妥为主,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对!对!真要是操之过急,恐怕会引起士卒们的哗变啊!” “总兵大人,还是听兵备大人所言,先以稳妥为主最好!” “......” 众主管们纷纷出言应和,反对刘博源的整顿。 “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神色漠然的道:“诸位,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当以为快最好,犹如快刀斩乱麻般直接解决。” “至于说闹出哗变之事,如果他们不想重蹈王家的覆辙,那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整顿。不然的话,本督麾下的威武军,会让他们明白哗变的后果!” 在场的众人一听,全都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榆林城的乱兵之事。 正是因为有了刘博源的快速镇压,才使得榆林城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 而作为幕后主使的王家与两千多名乱兵,全都遭到了刘博源的残忍镇杀。 其手段可谓是残暴至极,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 想到这些,堂中众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丝畏惧。 都任也是面色难看,不知道该如何的应对了。 若是继续反对的话,可又暂时找不到什么借口;但若是直接同意整顿的话,岂不是在啪啪打他的脸面,这让都任如何能接受。 抉择两难间,都任突然灵光一闪,脑中出现了一个好主意。 拖! 明面上答应整顿各自治下的屯田与军队之事,实际上不付出任何的行动。 若是被刘博源问起的话,可以用没钱没粮的借口来推脱,就是不进行整顿。 如此,看刘博源如何的应对! 想到这个好主意的都任,面色当即阴转晴,笑着对刘博源道:“既然刘将军有此决心,那本官也就赞同了。” “这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确实宜早不宜晚,且不要怕闹出哗变之事。毕竟,有刘将军的威武军在此,又有谁敢跳出来自找死路!” 众主官们一脸困惑之色,不明白兵备大人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极力的反对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怎么转眼之间就同意了刘博源的主意呢。 刘博源也是意外的看着都任,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都任的态度转变,也实在太快了吧,难道又有什么对策? 不过,刘博源也没有去细想过多,只要都任不再反对,那其他人也在不用在意了。 第555章 拖延应对,王良来信 从参将府出来之后,都任便带着众营堡主官们回到了兵备府。 大堂内。 众主官们面色焦急,纷纷向都任提出疑惑,为何要答应刘博源整顿神木道的屯田与军地之事。 对此,都任只是轻轻一笑,解释道:“诸位先不要着急,本官虽然替你们答应了他刘博源,要对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进行整顿。” “可是,本官却并没有答应他,什么时候可以整顿好,难道诸位不知道慢慢的拖延时间着吗?或者找各种借口来拖延着不去行动,他刘博源总不可能一直待在神木道巡视吧!” 众主官们一听,全都面色欣喜,看向都任的目光也是充满敬佩。 “大人,您这主意实在太好了啊!表面上答应他刘博源,实际上却一直拖着,让他刘博源先吃个闷亏!” “嘿嘿!没错!就是要戏弄他刘博源,让他明白,在神木道谁才是主人!” “大人,他刘博源也就只能逞匹夫之勇而已,哪里比的上大人的足智多谋啊!” “说的不错!若是刘博源事后发现大人在戏弄于他,不知道脸色该有多难看啊!” “对!就是要戏弄一番他刘博源,敢与我们作对,必须给他一个教训看看!” “......” 众主官们马屁如潮,拍的都任乐不拢嘴。 他摆了摆手,自谦的道:“诸位莫要吹捧本官了,本官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刘博源好。” “如今整个九边之地,有哪一个官员不侵占屯田,吃空兵额。就算放眼整个大明之内,这样的事情也比比皆是!” “本官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醒他刘博源,莫要与整个九边之地的官员作对,莫要与整个大明朝的官员作对!” “大人,您真是太心善了啊!刘博源如此的逼迫我们,您却还处处替他着想,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确实如此!大人真是以君子之心,去度刘博源这种莽夫啊!” “没错!若是刘博源还是一意孤行的话,不识大人的好心,那休怪我们不给他面子了!” “对!对!大人心善是好,也要有惩治手段才行啊!” “......” 众主官们继续拍着马屁,惹得都任都有些面红。 他挥手示意道:“行了!诸位都不要说了,此事既然已经定下,那大家也就先回去吧!” “记住,在这段时间之内,切不可再向长城外走私物资,一切行动全部停止。待刘博源离去之后,再继续行动!”都任面色严肃的交代道。 众主官们神色一凛,低首应道:“请大人放心,我等明白!” “嗯!” 都任点了点头,随即端起桌上的茗茶,稍稍抿了一口。 众主官们也当即起身告辞,离开了兵备府。 ...... 参将府,大堂中。 “大人,难道您不觉得奇怪,都任的态度转变的有些太突然了吗?” 王良神情困惑,不解的看向刘博源。 “呵呵!” 刘博源无所谓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道:“对于都任今日的态度转变,本督虽然也是十分奇怪。但是,既然都任已经同意了对神木道的屯田与军队之事进行整顿,那本督只等着看结果就行了!” “若是整顿的结果使得本督满意,那大家都皆大欢喜;可若是整顿的结果是糊弄本督的话,那休怪本督使用武力手段了!” 说话间,刘博源的面色也陡然变得凌厉,眼中寒芒闪过。 “原来大人早有打算,看来是属下白担心了!”王良担忧的大石落下,神情也轻松了一些。 刘博源嘱咐道:“我们光在这里等着整顿结果,那也是不行的,还是需要秘密派出一些人手,去暗访神木道内的整顿情况,时刻了解神木道的整顿过程。” “这件事情就交给王良你了,给本督盯紧神木道的整顿情况!” “请大人放心,属下会时刻紧盯的!”王良躬身抱拳,大声的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头,又道:“整顿之事解决,本督也就该回去了,赵通还在靖边道等着本督的驰援。” ...... 五月二十七日。 刘博源在都任等一众官员的欢送下,带着千余名威武军骑兵,返回了榆林城。 随后,刘博源向巡抚宋一鹤汇报了现今神木道内屯田与军队的破败。 宋一鹤听后,自是神色大怒,扬言要惩治无能之官。 刘博源及时出言道,他已经要求都任等人对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进行大整顿,将侵占军户们的屯田全部交出,并积极组织军户们开荒屯田,裁撤掉军中的老弱病残,补缺吃空的兵额数。 听到刘博源的这些整顿举措后,宋一鹤这才面色稍缓,并夸赞刘博源整顿有方,及时改变了现状。 刘博源谦虚抱拳,表示这一切皆是职责所在,不敢辜负巡抚大人的期望,更不敢辜负皇上的委任。 宋一鹤大笑赞道,延绥镇有刘将军镇守,实乃军民百姓们之福啊。 ...... 六月二日。 正当刘博源打算出发前往靖边道时,突然收到了王良送来的一封书信。 书信上所言,神木道内的十二个营堡与三个县城,如今只有尤家三兄弟的双山堡、建安堡与柏油堡三个营堡在进行大整顿,而其余的营堡与县城,都一直没有行动,似乎在一直拖延着时间。 另外,据派往皇甫川堡的夜不收来报,皇甫川堡最近一段时间,频繁的有满载物资的马车进入。 如今皇甫川堡的库房内,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不知有何作用。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刘博源眉头微皱,心中充满了冷意。 果然,都任等人的意图,就是想以拖延为主,拒不进行屯田与军队的整顿。 看来,是该使用武力的手段来进行整顿了。 至于皇甫川堡的事情,恐怕也有些蹊跷,应该派人深度调查一番才行。 毕竟,在皇甫川堡往北十里外,就是长城边界。 而皇甫川堡囤积如此多的物资,恐有走私的可能。 当即,刘博源立即书信一封,命王良深度调查皇甫川堡的事情。 而他则再次领着千余名威武军骑兵,前往神木道。 第556章 再度前往,不识好歹 崇祯十二年六月三日。 刘博源亲领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再度前往神木道。 在前往神木道的途中,刘博源派出快马,向神木道内的各营堡主官与神木三城的守备发出命令,要求他们速来参将府议事。 收到命令的各营堡主官与三城守备,俱都知晓刘博源此次必定来者不善。 当然,除了尤家三兄弟之外。 他们遵从刘博源的命令,已经开始对各自营堡的屯田与军队进行整顿,其效果也是显然的。 至于其他的营堡与神木三城,尤家三兄弟也有所耳闻,这些主官们似乎表面上同意进行整顿,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行动。 刘博源再次来到神木道,必定是来兴师问罪。 ...... 兵备府,大堂中。 皇甫川堡、清水堡等七个营堡的主官,与神木、府谷两城的守备等人齐聚一堂,正商议着如何应对刘博源的到来。 “大人,此次刘博源再度前来,必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您说这该如何应对啊?”神木城守备吴池面露忧色的问道。 “是啊!大人,没想到这刘博源竟来的如此之快,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啊!” “大人,这拖延之策也不大好用,刘博源逼之甚急,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大人,您说这次该以什么理由来应付刘博源呢?” “......” 众官员们面色担忧,纷纷向都任寻求应付之法。 此时的都任,神情显得也是不大好看。 他没有料到,这才过去了几天的时间,刘博源竟然再次来到神木道,这使得都任的拖延计策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计策的失败,自然让都任神色不爽。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开口道:“诸位,你们也无须过多紧张,刘博源此次前来,无非就是要逼迫我等进行屯田与军队的整顿而已。” “这一次,我们可以用钱粮不足的理由,再次来应付刘博源。毕竟大家也知道,整顿屯田与军队,没有钱粮补助是万万不行的,而且上面已经拖欠了几个月的粮饷。” 听完都任出的主意后,众主官们皆是面色转喜,纷纷出言拍马。 “还是大人您足智多谋啊!这么快就有办法应对刘博源了!” “大人这主意实在太好了,利用钱粮不足为借口,看他刘博源怎么回应!” “嘿嘿!如今整个延绥镇,欠饷之事都是普遍的现象。若是刘博源想要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没有钱粮的话,看他怎么办?” “哈哈哈!要我说,刘博源必定会哑巴吃黄连,灰溜溜的回到榆林城去!” “......” “好了!诸位,大家切不可高兴的过早,我们还需要再找一些理由,让刘博源应付不及。”都任挥手示意,让众人再多想一些应对之法。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在都任等人的商讨之下,又想出了几个应对之法。 但这些应对之法,也只是稍稍拖延时间而已,并不能阻止刘博源对神木道的整顿。 ...... 神木城,城门口。 王良领着麾下的一众将领,站在城门口迎接着刘博源的到来。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刘博源领着千余名威武军骑兵终于出现。 “属下见过大人!” 王良等一众将领急忙上前,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 “行了,都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王良等人起身。 随后,刘博源又问道:“神木道内的各营堡主官与守备可都到齐了?” “回大人,早在今日午间之时,他们便已全部到来了!”王良抱拳回道。 “不过,皇甫川堡、清水堡等各营堡主官与神木三城的守备,在到达神木城后,第一时间便去了兵备府,并在兵备府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呵呵!” “他们难道以为,都任这次又有办法来应付本督吗?真是幼稚的想法!”刘博源冷笑着道。 “走吧!先进城再说!” 说完,刘博源便策马进城,向着参将府而去。 待到刘博源等一行人进入参将府后,早已到来的各营堡主官与守备们,便急急的赶往参将府。 ...... 参将府,大堂中。 “哈哈哈!刘将军,本官又一次不请自来,不会妨碍刘将军的大事吧?”都任一脸的虚假笑容,对着刘博源微微拱手。 刘博源同样是面带微笑,回礼道:“都兵备不请自来,只要不妨碍本督与诸位同僚议事即可!” “呵呵!自然,自然!” 言语交锋落了下筹,都任也只能强笑着,眼中却是闪过恼怒之色。 随后,各营堡主官与守备们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 “末将见过总兵大人!” “嗯!都起身吧!”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 “谢总兵大人!”众官员抱拳道谢。 见礼过后,众人相互落座。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目标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而后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道:“诸位,想必你们也知道,本督此次召集诸位来此的目的吧?” 众官员沉默无言,没有说话。 “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本督就直说了!” 刘博源面色严肃,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继续道:“就在前几日,本督要求诸位尽快对各自治下的屯田与军队进行整顿。” “可是,竟然有人阳奉阴违,拒不执行本督的命令,一直拖延着时间。难道诸位以为,本督的命令是玩笑?还是说,诸位想要挑衅本督的耐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官员大都低下头颅,不敢面视刘博源。 只有尤子龙三人面色正常,内心毫无半点的愧疚。 毕竟,他们尤家已经投靠了刘博源,对于刘博源下达的命令自是听从,整顿各营堡的屯田与军队之事,也已经开始进行了。 “刘将军,非是诸位同僚拒不执行你的命令,而是诸位同僚也有自己的苦衷啊!”都任急忙跳了出来,为众官员作出解释。 “哦?不知都兵备怎么知道,诸位同僚都有自己的苦衷呢?”刘博源目光灼灼的看向都任。 都任心中恼怒,面色依旧是强笑着道:“刘将军,你可不知道,神木道内的一万多名士卒,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放粮饷了。” “若是要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没有粮饷的话,又如何能进行下去?” 第557章 强制推行,武力解决 “都兵备,神木道内的粮饷之事,不都是由通判廖大人所负责的吗?何故问到本官这里!”刘博源神色不变的问道。 “哎!” 都任故作叹息一声,面色无奈的道:“刘将军,廖通判虽是负责神木道内的粮饷之事,但也要廖通判的手里有钱粮才行啊!” “都兵备所说何意?”刘博源疑惑不解的问道。 都任面露难色,苦笑着道:“刘将军可知,镇城虽然都会定时下拨一些粮饷下来,可每次下拨的粮饷都是缺额一大半,如何能给士卒们足额的发放粮饷。” “特别是从今年开春到现在,上面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放粮饷了,这让士卒们还如何生存下去。” “刘将军一心要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可是没有钱粮的话,还如何进行的下去啊?这若是强逼下去的话,只会让军户们走投无路啊!” “是啊!刘将军,下官治下的营堡,已经快半年没有发放粮饷了,就在前几日,还活生生的饿死了一家三口人!” “刘将军,若是您可以帮我们解决粮饷之事,我们定极力配合整顿屯田与军队!” “没错!刘将军,若是有足够的钱粮,下官治下的营堡也不会出现军户逃亡的事情了。如今,下官的营堡之内,人口只剩下一千多人了。” “刘将军,恳请您下拨一些钱粮,帮军户们渡一渡眼前的难关吧!” “......” 堂内的大多数主官,纷纷面露哭穷之色,向刘博源讨要粮饷。 看着众主官们的神态,刘博源的内心满是愤怒。 这些表面上哭穷的官员,实际上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上面下拨的粮饷,他们能直接吃空一大半;军户们耕种的屯田,他们能全部侵占,将军户变成他们的佃户;军队定额的兵员,他们更是能吃空一半的人数。 就这样的官员,还来向刘博源哭穷,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看着刘博源难看的脸色,都任心中暗自得意,坐看着刘博源如何应对此事。 然而,刘博源虽然心中愤怒,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对于这些官员的德行,还得使用强硬的手段才行。 因此,刘博源面色严肃的道:“诸位,你们也不用跟本督讨要粮饷,本督也并不是负责粮饷之事。关于粮饷之事,还是得找廖通判才行。本督负责的,是延绥镇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 “如今,你们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情况,实在让本督很是失望。因此,本督才强令你们进行整顿。”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拖延下去,敷衍本督。但若是你们没有在一定时间内进行整顿的话,或者没有达到本督满意的结果,那休怪本督不讲丝毫情面了。” “别以为你们侵占军户们的屯田、吃空军队的兵额之事,本督都不知晓!一旦本督追查下去,你们一个个都罪责难逃!” 说到最后,刘博源的语气中都带着威胁。 堂中的众主官们听后,俱都满色紧张,额头不由得冒出汗水。 都任一看情形不对,急忙出声道:“刘将军,你若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在逼着大家走上绝路啊!” “绝路?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大声斥责道:“都兵备,前段时间你答应本督,会整顿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 “可最后的结果呢?却一直没有实际行动,你莫不是在戏耍本督吗?” 被刘博源如此的训斥,都任的面色很是难看。 虽然说刘博源是延绥镇总兵,在官衔上比他大,且又负责延绥镇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 但是,刘博源说到底也还是一介武夫而已,怎敢如此的训斥于他。 都任面色恼怒,也是强硬道:“刘将军,本官也是实话与你说吧,若是没有钱粮的话,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是不可能进行整顿的。” “若是你一力坚持整顿,日后闹出了乱子,休怪本官上奏参你一本!” 面对都任如此赤果果的威胁,刘博源不屑的一笑,说道:“乱子?能闹出什么乱子?本督相信,不会真的有人想要重蹈王家的覆辙吧!” “在场的诸位同僚,本督相信你们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刘博源冷冷的一笑,凌厉的目光看向堂中的众主官们。 “总兵大人说的是,我等岂敢犯上作乱,闹出乱子!” “有总兵大人的威武军在此,相信就算有人闹出乱子,也很快就会被镇压的!” “请总兵大人放心,我等定当尽快整顿治下的屯田与军队之事!” 尤子龙三人当即站了出来,向刘博源大表忠心,并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不错,三位尤防守还是非常明事理啊!本督甚是高兴!”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夸赞了尤子龙三兄弟。 其他主官们听后,大都是面色慌张,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都任,期待都任站出来为他们撑腰。 然而,都任却是面色阴沉的没有言语。 现在商讨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与刘博源撕开了脸面,双方各种威胁的话语也都说出口了,再继续说下去,那也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如今,就看谁更有手段,将对方置于死路了。 ...... 最后,这场参将府议事,以都任恨恨的离场才宣告结束。 刘博源面露冷色,望着都任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已经决定,若是都任等人还不进行整顿的话,他不介意使用手中的权力与武力,来迫使都任等人屈服。 反正在刘博源的眼中,都任等人几乎没有一个是为民谋利的好官,反而还欺压军民百姓,侵占军民百姓的田地,贪墨士卒们的粮饷,迫使许多军民百姓没有生路。 这样的官员,在刘博源的眼中自然是容不下的,恨不得立马使用武力镇压他们。 但是,刘博源也考虑到当前的自身实力还不够强大,也只能使用以势压人的办法,来逼迫都任等人来进行整顿了。 当然了,若是让刘博源抓住了都任等人的把柄,那他可就不会丝毫的手软,对都任等人下狠手了。 第558章 借用他手,走私卖国 当夜,兵备府。 “大人,今日刘博源如此强硬的逼迫我们,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啊?”一名营堡主官一脸忧色的看着都任。 “是啊!大人,这刘博源今日实在欺人太甚,丝毫不将大人放在眼里!”又一名营堡主官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 “大人,您说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啊?若是我们还不继续整顿的话,他刘博源可就要追查我们的罪责了!” “大人,还请您尽快想想办法啊!” “......” 众官员们面露担忧之色,纷纷向都任寻求办法。 都任被吵得不胜厌烦,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都任当即拍案怒道:“都给本官闭嘴!” 怒喝声在大堂中回响,众官员们也被吓了一跳,俱都不再言语。 “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你们就如此的慌张,这还如何的与刘博源对付!” “就算与刘博源对付的话,有本官站在你们前面,还有什么可怕的!”都任一脸怒色的大喝道。 场面安静了一会后,神木城守备吴池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其他官员闻言,也全都面色期待的看着都任。 稍稍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后,都任沉声道:“直面与刘博源作对的话,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刘博源有他的威武军在此,大家也是无法抵抗。” “不过,刘博源所依仗的,也只是他的威武军而已。若是刘博源的威武军不在神木道,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大人,那要如何才能让刘博源的威武军不在神木道呢?”又是一名营堡主官疑惑的问道。 都任轻轻一笑,神秘的道:“那就只有靠我们北面的朋友了!” “北面的朋友?” 众官员们面色一愣,随即立马明白了都任的意思。 都任所说的北面朋友,那只有与他们做生意的鄂尔多斯部落了。 鄂尔多斯部落,原是来自于元蒙帝国的各万户、千户选派的对成吉思汗最忠诚的人员组成的鄂尔多斯卫队。 这支精锐卫队在几百年的历史中,世世代代继承了祖先的职业,一直聚集在成吉思汗奉祀之神周围,逐渐形成了守护诸多宫殿的部落——鄂尔多斯部落。 公元十四世纪,这些守护成吉思汗陵寝的卫士们于成化年间移入河套。 不过,在随着林丹汗的病亡、娜木钟的投降之后,鄂尔多斯部落也顺势归服于清国,成为了清国的一个蒙古旗。 而正好的是,鄂尔多斯部落所在的位置,距离神木道的皇甫川堡不足三百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非常的适合走私违禁物资。 于是,清国便派出山西八大商之一的王家,前往神木道打通关系。 在钱财的铺路之下,神木道内的都任等人,纷纷倒在了糖衣炮弹之下,成为了帮助王家走私违禁物资的帮手。 因此,当都任提出需要北面的朋友帮忙时,众官员们立马就明白了都任的意思。 “大人,若是真的要借用鄂尔多斯部落的手来对付刘博源的话,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啊!”守备吴池有些肉疼的道。 “付出不小的代价又如何?只要能将刘博源置于死地,那这一切都将值得!”都任面色阴狠的道。 “而且,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彻底的解决刘博源。不然的话,大家又能拖延多长的时间。” 众官员一听,也觉得此主意不错。 也只有彻底的将刘博源解决,才能避免麻烦的再度到来。 “大人,那此事该让谁去办呢?”有官员突然问道。 都任思考了片刻后,谨慎的道:“此事我们都不宜露面,最好交由外人去办!” “大人,照您这么说,下官突然响起一个人来,肯定适合由他出面!”吴池说道。 “哦?是谁?”都任疑惑的问道。 “王登推!”吴池说出了一个人名。 “现在王登推正好在皇甫川堡,由他出面去鄂尔多斯部落走一趟,是最好不过了!” 都任闻言一听,也觉得甚是不错,当即拍板道:“好!就由王登推出面!” “吴守备,你立即派人去皇甫川堡,将王登推找来!” “记住,此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切不可让别人知道!”都任郑重的嘱咐道。 “请大人放心,下官明白!”吴池严肃的点点头。 “嗯!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好了,那大家就散去吧!”都任看了众官员一眼,挥手示意散去。 众官员起身行礼,随即便离开了兵备府。 ...... 第二日上午。 从皇甫川堡赶来的王登推,偷偷的进入了兵备府。 在兵备府待了半个时辰后,王登推便又急急的赶回了皇甫川堡。 随后,王登推带着几十名骑兵,赶往了北面三百里外的鄂尔多斯部落。 而这一切的事情,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察觉。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被皇甫川堡的一封书信给惊住了。 书信是由一名夜不收当夜送过来的,上面的内容也很是让刘博源震惊。 书信上言:皇甫川堡内的物资,很有可能是要运往长城之外。 也就是说,有人要走私违禁物资,卖给外族。 而最有可能走私违禁物资的人,便是皇甫川堡的防守官了。 毕竟,若是民间商人走私的话,恐怕早就被边地的官员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也只有官商勾结,才能肆无忌惮的在边地走私,且又能得到边地官员的保护。 再细思下去,刘博源也相信,仅凭皇甫川堡的防守官,根本没有胆量敢做这样的事情。 在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靠山撑腰。 而这个靠山,又到底会是谁呢? 顿时间,刘博源就想到了神木道兵备都任。 唯有都任在背后撑腰,皇甫川堡的防守官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刘博源的推测而已,还没有丝毫的证据。 但是,刘博源一定坚信,都任必定参与了其中。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刘博源当即召来王良,命他秘密派出一个千总的骑兵,前往皇甫川堡严查此事。 并且,刘博源还交代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审问清楚皇甫川堡防守官背后的靠山。 第559章 武力镇压,破堡而入 崇祯十二年六月五日。 王良亲领一个千总的骑兵,秘密的赶往皇甫川堡,详查关于皇甫川堡走私违禁物资一事。 在当日晌午之时,王良便领军抵达。 堡门外。 王良端坐在马背之上,目光望向前方紧闭的堡门,眼中充满了冷色。 就在刚才,他派出麾下骑兵,要求皇甫川堡防守官康利福打开堡门,没想到却遭到康利福的严词拒绝。 不仅如此,康利福还命麾下的士卒上堡墙防守,似乎只要王良敢发起进攻,他就会命令麾下的士卒反击。 这种赤果果的打脸,让王良很是愤怒。 虽然说王良是神木道镇守参将,不能直接管辖各营堡的主官。 但是在官衔上面,王良可比康利福高出不少,也算是康利福的上官了。 康利福如此的不给面子,简直就是在打王良的脸面,这让他还如何在神木道混下去。 “再派人告诉康利福,若是在一刻钟内还不打开堡门的话,休怪本将军破堡而入了。到时候,一切后果将由他康利福承担!” 王良神色冷漠,吩咐身边的亲卫再去向康利福下达通知。 亲卫应声领命,再次策马来到堡门外二十步距离。 “堡墙上的人听着,我乃是延绥镇总兵大人麾下兵马,今日奉总兵大人之令,前来皇甫川堡调查走私违禁物资之事。” “你等还不速速打开堡门,配合调查此事!若是一刻钟内还不打开堡门的话,休怪我们发起强攻了!” ...... 堡墙上。 康利福神色慌张的望着堡门外的兵马,心中早已是没有了主意。 就在两刻钟前,他还在自己的千户府搂着小妾喝酒作乐,幻想着如何捞取更多的钱财。 可刚等他兴头上来,准备拉着小妾去参加造人计划时,有家丁神色慌张的来报,堡门外有千余名威武军骑兵到来。 千余名威武军骑兵! 康利福听后,当场就被吓得没有了兴致,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秘密联合鄂尔多斯部落的计划泄露了。 可在康利福一番深思之后,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是此计划被泄露的话,那必定早有消息传来,可他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也就是说,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坏。 因此,康利福便强装镇定,带着麾下的几十名家丁,直奔堡门而去。 可当康利福见到王良带着千余名威武军骑兵到来后,心中的镇定再也强装不住了。 因为他知道,能让王良亲领兵马到来,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事实也果然如康利福的猜测,王良让麾下骑兵叫喊,命他打开堡门,配合调查皇甫川堡走私违禁物资之事。 康利福的心中顿时是又惊又惧,不知该如何应对。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方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天空中高挂的太阳,此刻也显得格外毒辣。 康利福额头上汗水直冒,神色紧张的望着堡门外的兵马。 此刻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完蛋了。 一旦威武军攻进皇甫川堡,那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就再也掩藏不住,自己也将死罪难逃。 特别在皇甫川堡内,还有十多名王家与鄂尔多斯部落的人员在。若是这些人员一旦暴露,自己更是死罪一条了。 可若是直接与威武军顽抗的话,康利福根本没有半点的胜算。 难道就依靠他麾下的三百多名卫所兵,还是自己豢养的几十名家丁? 就这么一点的兵力,怕是一刻钟的时间都坚守不住吧。 “大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一名家丁面色惊慌的看着康利福,等待着康利福做出决定。 其余几十名家丁也是面色紧张,等待着康利福的决定。 不过,在这些家丁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着与威武军顽抗到底的念头。 因为这些家丁也清楚,仅凭着这点兵马,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顽抗到底的话,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能好好的赖活着,何必去找死呢。 至于说等待着康利福做出决定,那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若是康利福想要顽抗到底的话,他们这些家丁可不会奉陪到底。 ...... 堡门外。 “大人,一刻钟的时间已经到了!”一名亲卫在王良的身边提醒道。 王良沉着脸色,漠然的点点头,随即大声道:“给本将军进攻!” 随着王良的命令下达,当即便有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越众而出,慢慢的向着堡墙逼近。 而堡墙上的康利福等人,也是面色大变,神情慌张的不知所措。 十几息过后,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便已靠近堡墙八十步距离。 而后,威武军骑兵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对着堡墙上的康利福等人发起了进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中,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堡墙。 堡墙上的士卒们哪里见识过掣雷铳的厉害,突遭掣雷铳密雨般的打击,立时便伤亡了几十人。 如此巨大的伤亡,使得堡墙上的士卒们慌乱一脸,纷纷大喊着躲避逃命而去。 与此同时,有三名威武军骑兵翻身下马,手中各提着一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快速的向着堡门奔去。 在掣雷铳的掩护之下,三名威武军骑兵很快冲到了堡门之下。 随后,他们将手中的炸药包捆绑在一起,堆放在了堡门之下。 在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之后,三名骑兵快速的掉头就跑。 正在向堡墙上发射米尼弹的威武军骑兵,在见到三名骑兵跑回来后,也急忙拨转马头,掉头就跑。 而堡墙上的康利福等人却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威武军为何不进攻了。 可就在康利福等人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震得康利福等人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隐约间,他们还感觉到脚下传来一股剧烈的晃动,似乎脚下的堡墙要倒塌了。 “冲!给本将军攻进堡内!” “若有顽抗不降者,杀无赦!” 望着被炸成了碎木的堡门,王良当即下令全军进攻。 麾下的威武军骑兵得令,纷纷大吼着策马冲向皇甫川堡。 第560章 束手就擒,全部交代 堡墙上。 “大人,不好了!堡门被破了!堡门被破了!”一名家丁神色惊慌的在康利福的耳边大喊道。 缓了好一会后,康利福这才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又揉了揉自己的双耳,随即在家丁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大人,堡门被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家丁神色慌张的大喊道。 回过神来的康利福,此时也已经听清楚了家丁的话语。 他目光呆愣的望着堡墙上的士卒们,见他们此时也都是一副晕乎乎的模样,满脸的不知所措。 显然,这些士卒们还没有从爆炸声中回过神来。 “大人,威武军骑兵已经冲过来了!” 这时,家丁又突然指着堡门外冲来的威武军骑兵,连声大喊。 “这......这......” 康利福呆愣愣的看着冲来的威武军骑兵,面露绝望之色,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犹如催命的魔咒一般,紧紧缠绕在康利福的心头。 ...... 千户衙门,大堂之中。 王良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目光审视着跪倒在他面前的康利福,脸上带着戏谑之色。 “康大人,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真是有趣啊!” “王大人,还请王大人饶命啊!” 康利福早已被吓得没有了胆气,连连向王良磕头饶命。 “饶命?康大人,饶你什么命啊?”王良明知故问的道。 “额!” 康利福愣了愣神,随后回道:“都是下官的错,不该顽抗王大人的兵马,没有配合王大人的调查!” “哦?看来康大人还是很识趣啊!” 王良也没有点破康利福的心思,继续问道:“康大人,那你说,要本将军如何饶恕你的罪责啊?” 见王良如此好说话的态度,康利福心中暗喜,以为有活命的机会。 他眼珠一转,轻声道:“王大人,下官愿送上三千两白银,请王大人饶恕下官之错!” “三千两白银?看来康大人还是有些资财啊!”王良面露意外之色。 “哎!王大人,这三千两白银,可是下官的全部家财了!”康利福讪讪的笑道。 “呵呵!” 王良冷笑一声,突然大喝道:“康利福,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官,如何能积累如此多的家财,你还不速速交代走私违禁物资之事!” 康利福愣神了片刻后,当即无辜的叫喊道:“王大人,下官哪里知道什么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啊!” “不知道?” 王良紧盯着康利福的双眼,逼视着道:“康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啊!本将军可是早已收集到了证据,若是你还抗拒不交代的话,那休怪本将军动用手段了!” “王大人,下官是真的不知道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啊!”康利福继续狡辩着道。 王良面色发冷,语气森然的道:“既然康大人拒不交代,那本将军可就要动用手段了!” “来人,给本将军好好的伺候康大人!” “是,大人!” 站列两旁的亲卫领兵,随即上前将康利福拖出大堂。 “王大人,还请王大人饶命啊!”康利福挣扎着大喊求饶。 然而,王良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康利福被拖出大堂。 “王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根本无权处置我,我要向兵备大人状告你!”见王良无动于衷,康利福面色慌张的大喊道。 “无权处置你?本将军是奉总兵大人之令,前来调查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凡是任何有关人员,本将军都有权处置!” “若是他都任也参与了其中,本将军一样可以处置他!”王良一脸正色的道。 “王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向巡抚大人状告你,向皇上状告你!”康利福继续大喊着道。 听着康利福的话语,王良冷哼一声,挥手道:“拖下去,好生伺候康大人!” 亲卫领命,将挣扎不断的康利福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大堂外便响起了康利福凄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持续了一刻钟不到,便停了下来。 随后,一名亲卫走进大堂,对着王良道:“大人,康利福愿招了!” “哦?这么快就愿招了,还以为他康利福能死扛到底呢!” 王良面露意外之色,随即吩咐道:“将康利福拖进来吧!” “是,大人!”亲卫领命,随即转身走出了大堂。 片刻后,几名亲卫将伤痕累累的康利福拖了进来。 “康大人,被人伺候的滋味如何啊?”王良满脸笑容的问道。 此时的康利福满身伤痕,脸上挂着惊惧的神色。 刚才短短的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便尝受到了非人般的伺候,这让养尊处优的康利福来说,如何能承受的了。 因此,康利福很是痛快的举手投降,愿意招供。 “王大人,有什么想要问的,还请您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相告!”康利福认命般的低头道。 “哈哈哈!康大人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良嘲讽的笑了一句,随即开始了询问。 ...... 两刻钟后。 “果然,都任真的是幕后的主使者!” “还有,没想到都任竟然想借用鄂尔多斯部落的手,来除掉大人!真是罪不可恕!”王良低声喃喃自语。 “王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招了,还请王大人饶过我吧!”康利福哀求着道。 看着地上求饶的康利福,王良冷笑一声道:“康大人,就凭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所还能活命吗?” 康利福一听,连连求饶道:“王大人,还请您饶过我吧!我可以将功补过,劝降其余的同僚!” 王良眼睛一亮,当即问道:“你真的能劝降其他人?” 康利福连连点头,讨好道:“只要王大人能饶过我,我必能劝降其余同僚。” 王良在思考了一会后,当即同意了康利福的请求。 虽然王良现在掌握了都任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罪证,但若是有更多的官员来举证的话,那都任将必死无疑。 而且,王良也可以通过此事,来拿捏这些参与走私卖国的官员,让这些官员听从他的命令,配合他控制整个神木道。 这样的做法,可比除去这些官员更加的有效。 第561章 逐个劝降,进城抓捕 在得到了想要的证据后,王良便当即派出快马,向刘博源汇报皇甫川堡走私违禁物资之事。 随后,王良也没有逗留在此处,而是安排了一个甲的骑兵,负责清缴走私的违禁物资后,他便带着康利福与威武军骑兵,奔往了清水堡。 现在这个时候,要趁着事情还没有暴露的情况下,迅速的控制其余营堡的主官,让他们再无半点反抗的可能,也让兵备都任没有丝毫的防备。 当日傍晚时分,王良领着康利福及威武军骑兵,抵达了清水堡。 而后,在康利福的劝降与威武军骑兵的威逼下,清水堡防守官最后还是乖乖的打开了堡门,主动向王良投降。 事情如此顺利的解决,王良也是非常欣喜。 于是,王良决定连夜继续行动,带着康利福与投降的清水堡防守官,前往了下一个营堡——木瓜堡。 当王良等人抵达木瓜堡时,木瓜堡防守官还很硬气的叫嚣了一会儿,拒不向王良投降。 王良神色大怒,当即命威武军骑兵发起进攻。 还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堡墙上的守军就在掣雷铳的弹雨下,大喊着投降。 木瓜堡防守官见势不对,连忙光着膀子,背着一根木棍出堡投降。 显然,这木瓜堡防守官还是读过一点书,知道负荆请罪这个典故。 王良也是乐的一笑,满脸的嘲讽之色。 解决完木瓜堡后,王良又继续前往了下一个营堡。 ...... 当日傍晚时分,参将府。 “大人,王参将送来急信!”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大堂,将书信递给正在等待消息的刘博源。 刘博源接过书信,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下一刻,刘博源两眼睁圆,目光死死的盯着书信上的内容。 “好!真是好啊!没想到你都任不仅是走私卖国的幕后主使,而且还勾结外族,企图谋害本督!” “真是好大胆子!好大胆子啊!” “今日若是不将你都任铲除,怎么对得起本督的这身官衣,怎么对得起延绥镇的军民百姓!” 刘博源神色凌厉,眼眸中满是冷色。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刘博源当即对着身边的亲卫道:“速去城外召集所有兵马,给本督控制整座神木城!” “是,大人!” 亲卫大声领命,随即转身离开了大堂。 随后,刘博源又立即派出快马,将都任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消息送往榆林城。 并且,刘博源还从榆林城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前来神木道支援。 ...... 就在都任等人期待着鄂尔多斯部落的兵马到来时,驻扎在城外的五千威武军已然开进了城内。 随后,威武军强制接管了神木城的防守,并控制了城内的各处要道,禁止任何人上街出现。 神木城守备吴池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后,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大事不妙,刘博源要对他们下手了。 正当吴池要走出守备府,前往都任的兵备府求援时,却被突然到来的威武军包围了守备府,并生擒了吴池。 此刻,吴池还不知道,他们走私卖国、谋害刘博源的事情,早已被刘博源知晓。 吴池还大声的叫嚷着,要向巡抚大人状告刘博源谋反,要上奏弹劾刘博源。 几名带队的威武军军官闻言,直接命手下士卒好生伺候了一番吴池,让吴池体会到了被人伺候的滋味。 兵备府,后院中。 兵备都任在用完晚饭后,便习惯性的走进书房,开始每天的读书。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正津津有味的品读着。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慌张的大喊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房门推开,一名家丁神色惊慌的跑了进来。 都任眉头一皱,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没见到本官正在看书吗?何事如此慌张,竟然如此没有规矩!” 家丁面色焦急,大喊道:“大人,府门外......府门外来了好多......好多官军!” “官军?是哪一部的兵马,竟敢在本官的府前闹事!”都任神色愤怒的道。 “大人,瞧着这人马装备,好像是驻扎在城外的威武军!”家丁回道。 都任心中一惊,脑中立刻想到了一个念头,难道是他们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事情泄露了? 可都任随即转念一想,如此隐秘的事情,也只有各营堡主官及神木、府谷两城守备知晓,而刘博源怎么会知道呢。 而且,都任等人还只是昨日才商议好的事情,哪里会泄露的这么快。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谁不怕死的敢将此事泄露出去。 要知道,一旦此事被泄露了出去,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后果。 因此,都任在深思了一会后,觉得此事不大可能泄露出去,心中也略略安稳下来。 他沉着脸色,面色愤怒的道:“走,随本官一起出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官府前闹事!” 说完,都任放下手中书本,大步朝着府门走去。 府门外。 “快,把兵备府给我包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刘博源大手一挥,命手下士卒包围兵备府。 “是,大人!” 士卒们大声领命,当即分散开来,将兵备府的所有门口全部包围了起来。 随后,刘博源又命亲卫上前叫门。 可刚等亲卫走到门前,兵备府的大门就被打开。 只见都任一脸怒色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多名手持兵器的家丁。 “刘博源,你到底是何意思,竟敢领兵包围我兵备府,难道你想造反吗?”都任快步走到刘博源的面前,大声的怒斥道。 看着都任怒气冲冲的神色,刘博源冷冷的笑了一声,面色平静的道:“都兵备,要说谁想造反,恐怕没有人比的上你吧!” “你......你......什么意思?” 都任心中一惊,不清楚刘博源所指的是什么意思,但在面色上还是强装着镇定。 “呵呵!什么意思?” 刘博源静静的看了都任一眼,而后冷声道:“都任,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你的事情已经发了!” “事情发了?难道是......” 都任越发的心虚,神色也逐渐紧张起来。 “都任,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走私卖国,勾结外族谋害本督之事,早已被你的人透漏给本官了!”刘博源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 都任闻言一听,顿时面色惨白,双腿再也站立不住,随即瘫倒在地了。 第562章 收获颇丰,出关迎敌 兵备府,大堂之中。 刘博源神色泰然的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向瘫软在地的都任,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都兵备,你还是如实说说,关于你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吧!” 然而,瘫软在地的都任却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是一副呆滞的面色。 “呵呵!都兵备,别以为你不说话,本督就了解不到你们走私违禁物资之事。” “实话告诉你,本督早已派出兵马,前去抓捕廖世贤与吴池等人,你交不交代,也无关紧要了!”刘博源冷笑着道。 “刘博源,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神木道兵备,你根本无权抓我!” “我要向巡抚大人状告你,向皇上弹劾你!”闻听此言,一直默不作声的都任突然大喊着道。 “都兵备,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当前的局势啊!” 刘博源摇了摇头,走到都任的身前,俯视着他道:“如今你都死路一条了,还想着状告我,怕是昏了头吧!” “而且,本督也早就派出快马,将你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消息传到巡抚大人那里去了。” “相信巡抚大人在知晓此事后,你还能有活路吗?” 听到刘博源的话语,都任再也没有刚才叫喊的力气,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刘将军,我求求你,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跟你作对,求你饶了我吧!”都任趴在地上连连哀求。 “饶你?都兵备,就算本督想要饶过你,可本督身上的这身官衣能饶过你吗?延绥镇内的军民百姓能饶过你吗?皇上能饶过你吗?”刘博源厉喝道。 “刘将军,这全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走私卖国,不该勾结外族谋害你,求你饶我一条性命吧!”都任紧紧的抓住刘博源的裤腿,脸上满是可怜之色。 正在这时,大堂外走进来一名亲卫。 “启禀大人,大收获,大收获啊!”亲卫的面上一脸喜色。 “有什么大收获?”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大人,卑职在后院的假山之下,发现了十几个装满金银的大箱子,价值最少不低于八万两白银。” “除此之外,卑职还在书房当中,搜查到了几本账册。账册上所登记的,正是都任等人走私违禁物资的钱财数量!”亲卫兴奋的说道。 “哦?没想到竟有如此收获!” 刘博源面露意外之色,而后低头看向地上的都任,嘲讽的笑道:“都兵备,看来你的家资还挺丰厚的嘛!” “刘将军,这些钱财都给你,全部都给你,只求你能饶过我一条性命!”都任连声求饶道。 “呵呵!看来都兵备还是没有看清楚当前形势啊!现在你的性命都掌握在本督的手中,这些钱财不也一样是本督的!”刘博源讥讽的笑道。 “你......你......刘博源......你不得好死!鄂尔多斯部落会为我报仇的!”见刘博源丝毫没有饶过他的意思,都任当即恨恨的大声咒骂道。 “鄂尔多斯部落?” “都任,你也太瞧得起关外的鞑子了。难道你不知道,连不可一世的清军都败在了本督的手下,鄂尔多斯部落又能在延绥镇掀起多大的波澜!”刘博源面色不屑的道。 “你就好好等着,看本督如何击溃来犯的鄂尔多斯鞑子!” 都任目光狠狠的盯着刘博源,没有言语。 ...... 崇祯十二年六月七日。 刘博源派出百余名威武军将士,将都任、廖世贤、吴池等人押往榆林城,交由巡抚宋一鹤处置。 与这些人一起的,还有五万两白银、几本账册及刘博源的一封书信。 书信上言,此次皇甫川堡走私违禁物资之事,全都是都任在幕后主使,并逼迫各营堡主官与他同流合污。 幸得皇甫川堡守备康利福迷途知返,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罪责,及时的承认错误,并积极配合威武军进行清缴行动。 此外,都任还勾结关外的鄂尔多斯部落鞑子,企图寇关进入神木道,劫掠神木道内的军民百姓。 对于如何应对鄂尔多斯部落的寇关,刘博源在书信上言,他将主动请缨,将带领麾下的威武军,出关迎接敌人,避免战争在神木道内进行。 当日晌午时分,刘博源带领着从榆林城调来了一营兵马,以及驻扎在神木道内的近四千兵马,浩浩荡荡的赶往皇甫川堡。 在镇羌堡,刘博源遇到了正在逐个劝降各营堡主官的王良与康利福等人。 随后,刘博源汇同王良所部兵马,一起向着长城外而去。 近一万两千名威武军,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北而上。 ...... 皇甫川堡往北六十里外,一条名为皇甫川河的岸边。 无数的鞑子骑兵正在岸边悠闲的休息着,有的鞑子骑兵还驱赶着牛羊在岸边放牧,神情甚是自得。 这些鞑子骑兵,正是受都任之邀,前来神木道对付刘博源的鄂尔多斯部落鞑子。 此次南下,鄂尔多斯部落首领额璘臣亲自领军,带领着部落内的五千勇士,兴奋的南下而来。 营地内。 鞑子们正悠闲的休息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道道清脆的火铳声响。 鞑子们毫无防备,在听到火铳声响起后,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随后,在一名鞑子百夫长的大吼声中,上百名鞑子骑上战马,迅速的向着声音来源处策马跑去。 但是,当他们寻着声音赶到时,只远远望见十几名骑兵拍马逃走了。 看那些骑兵的军服,俨然是明军无疑。 而此刻还留在地上的,只有三具没有了首级的鞑子骑兵。 鞑子百夫长愤怒大叫,领着麾下的骑兵策马狂追。 然而,在追了近两刻钟后,却依旧没有追上逃走的明军骑兵。 鞑子百夫长只得勒住马缰,恨恨的望着远去的明军骑兵,嘴中问候之语不断吐出。 而后,徒劳无功的鞑子百夫长只得返回了营地,向其首领额璘臣汇报了情况。 额璘臣闻言后,心中突兀的涌起一个念头,此次受都任之邀前往神木道,似乎是一个陷阱。 越想越觉得不安的额璘臣,当即找来随军的王登推,向他质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明军骑兵袭击部落勇士。 第563章 额璘臣心思,查探位置 面对着额璘臣的质问,王登推也是愣神在了当场,不知如何回答。 按照常理来说,此次都任邀请鄂尔多斯部落鞑子前来神木道,是为了对付刘博源。 也就是说,神木道的明军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才是。 可目前的情况却是出乎王登推的意料,怎么会有明军对鄂尔多斯部落鞑子下手呢。 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让王登推百思不得其解。 他细想了一会儿后,脑海中突然冒起一个念头,难道前来袭击的明军,根本就不是神木道内的明军。 或者是说,是其他部分的明军袭击了鄂尔多斯部落鞑子。 若是这样的话,那又是哪一部分的明军呢。 难道是驻扎在归化城的威武军?又或者是山西镇的明军。 可王登推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驻扎在归化城的威武军,在占据了归化城之后,只一心的在归化城周边及海德金营地开荒种田、放牧养畜,根本就没有理会归化城南面的鄂尔多斯部落。 至于山西镇的明军,更是没有这个胆量,敢主动出关袭击鄂尔多斯部落鞑子。 在排除了这两个可能的袭击对象后,王登推再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部的明军敢袭击鄂尔多斯部落鞑子。 “王掌柜,希望你尽快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本王可不会让部落勇士白白牺牲的。” “当然了,若是能给予一些茶盐铁等物资补偿的话,那也是好商量的!” 额璘臣面带威胁的看着王登推,眼神中闪过一抹狡诈之色。 对于几名部落勇士的牺牲,额璘臣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之所以对王登推这么说,那也只是为了能够讹取更多的物资而已。 毕竟,此次额璘臣领兵南下,也是看在都任许诺了大量的茶盐铁等物资的份上。 如若不然的话,没有这些茶盐铁等物资的吸引,额璘臣也不会冒这个危险,前来神木道与刘博源作对。 他也早就听闻了刘博源的威名,也早就知道威武军的威名。 大败四万满蒙联军,覆灭察哈尔部落,占据归化城,一统前河套平原...... 种种的这些让额璘臣明白,刘博源是不大好招惹的,威武军也是不好招惹的。 因此,在归化城及海德金营地的明人百姓,才能安稳的在那里生活。 至于为何这一次额璘臣敢冒这个危险前来神木道,一是看在了都任许诺的物资份上。 而第二个原因,额璘臣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已经计划好,在抵达神木道后,必须在第一时间得到都任许诺的物资。 当物资到手之后,额璘臣最多领兵在长城边上转一转就行,根本不会深入到神木道内。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若是真的深入到神木道后,那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危险。 因此,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也为了部落的生存,额璘臣从没有想过与刘博源作对。 对于欺骗了都任的后果,额璘臣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贪污卖国的明朝官员而已,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额璘臣首领,此事还请您放心,为了我们之间长存的友谊,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登推拱手回笑,态度显得很是低微。 “嗯!那就好!”额璘臣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额璘臣又问道:“王掌柜,都任许诺的物资,本王何时能拿到手?目前距离皇甫川堡,可就只有六十里了。” “若是没有看到物资的话,本王可不会继续往前了!” 王登推连连拱手,赔笑道:“额璘臣首领,还请您不要着急,都兵备许诺的物资,如今全部囤积在皇甫川堡。” “只要您继续领军南下,就能拿到这批物资的。” “真在皇甫川堡?”额璘臣又惊又喜。 “自然!我怎么敢欺骗额璘臣首领您呢!”王登推回道。 额璘臣微笑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 皇甫川堡,千户官厅。 在领军抵达皇甫川堡后,刘博源便广派夜不收小队,前出长城外查探鄂尔多斯鞑子的踪迹。 在等待了快一天的时间,依旧还没有军情传来,这使得刘博源不禁有些神色焦急。 他在官厅中来回的踱步,以此缓解心中的情绪。 正当这时,王良行色匆匆的从大堂外走了进来。 “大人,有夜不收小队传来军情!” 刘博源面色一喜,急忙问答:“快说,是否查探到了鄂尔多斯鞑子的踪迹?” 王良点点头,回道:“回禀大人,有夜不收小队在北上六十里外的皇甫川河边,发现了大批的鞑子骑兵踪迹。” “据估算,那些鞑子骑兵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只有五千鞑子骑兵?”刘博源面色一愣,再次确认问道。 “是的,大人!确实只发现有五千鞑子骑兵!”王良肯定道。 “区区五千鞑子骑兵,就敢前来神木道撒野,难道真不将我威武军放在眼里吗?”刘博源冷笑一声。 “既然鄂尔多斯鞑子敢前来送死,那本督就只有成全了你们!” “王良,传令下去,命将士们立即启程出发,随本督前去消灭来犯的鄂尔多斯鞑子!”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 王良抱拳应是,随即转身走出了大堂。 半个时辰之后。 上万威武军士卒在刘博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向着长城外开去。 大军在行了三里的距离后,便看到了二边长城。 穿过二边长城的关卡后,大军便进入到大边长城与二边长城的夹道之中。 皇甫川堡的夹道,其南北长度不足十里,大军在用了一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大边长城。 在大边长城上,有几个高耸的烽火台。 刘博源派人前去查探了一番,竟发现只有一个烽火台上有五名士卒看守,其余的烽火台上,都已经荒废了下来。 经士卒的解释,早在几年之前,上官便裁撤掉了其他几个烽火台的士卒,让他们回到了营堡之中,只留下一个烽火台的士卒继续警戒。 按照上官的说法,这样做不仅可以节约兵员的浪费,又可以节省兵员的粮饷开支。 毕竟,看守烽火台的士卒,只是负责燃放烽火而已,根本起不到阻击鞑子的作用,又何必在大边长城上放置过多的兵马呢。 听完士卒的解释后,刘博源不禁暗恨,这些腐败无能的边军将领,竟然如此的不顾军民百姓的生死,擅自裁撤看守长城烽火台上的士卒,简直将边关军事视如儿戏。 第564章 埋伏鞑子,正面进攻 崇祯十二年六月九日。 刘博源亲领两个营与一个千总骑兵的威武军,外出长城,消灭来犯的鄂尔多斯部落鞑子。 大军在出了大边长城之后,夜不收小队便不断的传回来鄂尔多斯部落鞑子的消息。 而反观鄂尔多斯部落鞑子,却丝毫不知道危险的将近。 额璘臣依旧存在着侥幸的心理,寄望在拿到都任许诺的物资后,便领军回返。 他却是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威武军,会让他的这个梦想彻底破灭,连带着鄂尔多斯部落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 大边长城往北二十里处,一个叫做古城的地方。 这个地方虽然叫做古城,但却是一个被荒废的鞑子营地。 刘博源领着大军到达此处时,便在此处安营扎寨。 他已经收到夜不收小队送来的军情,五千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在额璘臣的带领下,也在向着此处赶来。 估计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双方便能遭遇在一起。 短暂的扎好营地后,刘博源便命将士们开始修筑防御阵地。 至于刘博源为何会如此做,当然自有他的想法了。 毕竟此次来犯的鄂尔多斯部落鞑子,只有五千骑兵而已。而刘博源所带来的威武军,足有一万两千人。 巨大的兵力悬殊,刘博源担心会吓跑鄂尔多斯鞑子骑兵。 因此,为了最大程度的歼灭来犯的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刘博源便命麾下的所有骑兵,全部埋伏在营地的左右两侧,距离营地也就三四里。 而他则亲领剩余的威武军,诱使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发起进攻。 一旦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对营地发起进攻,那埋伏在左右两侧的威武军骑兵,便会两面包围而上,消灭进攻的鄂尔多斯鞑子骑兵。 营地前的防御阵地,依旧还是按照对付骑兵的布置一般。 在一百步的距离,深挖无数的陷马蹄坑,以此阻碍鞑子骑兵的进攻,使得鞑子骑兵被迫下马作战。 在八十步距离,洒满无数的铁蒺藜,使得下马作战的鞑子骑兵前进受阻,从而被威武军火铳手射杀当场。 在六十步距离,还部署了几列拒马桩,再次阻挡鞑子骑兵的前进。 三列修筑的防御工事,足以让进攻的鞑子骑兵死伤惨重。 ......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威武军将士们早已修筑好了防御工事,王良也率领近五千威武军骑兵,埋伏在了营地的左右两侧。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着鄂尔多斯鞑子骑兵的到来了。 下午的阳光格外猛烈,晒的将士们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滴落。 在等待了没多久后,北面方向突然奔来几名夜不收士卒。 “报!” 几名夜不收士卒策马奔到刘博源的面前,急忙躬身抱拳,大声的道:“启禀大人,鞑子骑兵距此只有五里了!” “好!终于等来了!” 刘博源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做好迎敌的准备!” “还有前方的炮手,命他们装填好弹药!” “是,大人!”身边的亲卫大声应是。 很快,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营地前的将士们立即神色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的望着北面方向,等待着鞑子骑兵的出现。 在等待了一刻钟后,原本寂静的北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 将士们立即知晓,这闷雷声的传来,那就是鞑子骑兵快要来了。 果然,在几十息的功夫过后,远处的北面方向就出现了无数的鞑子骑兵。 刘博源端坐在战马之上,举目远远的看去,那黑压压一片的鞑子骑兵,仿佛像是一片蚂蚁在移动,又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涌来,要吞没刘博源等人。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密集的马蹄声也越发的震耳欲聋,大地也更加的颤抖着。 五千骑兵造成的威势,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面色不改的正视着。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威武军将士,此刻也是面色紧张,目光紧紧的盯着远处奔来的鞑子骑兵。 在将士们的注视下,奔来的鞑子骑兵最后停留在三里之外,远远的观望着。 ...... 鄂尔多斯鞑子军阵。 “奇怪,这个荒废已久的古城营地,怎么会遇到了明军?” 额璘臣面色疑惑,远远的望着前方的明军。 在他的观察下,至少有五千以上的明军列阵于古城营地前,似乎在阻挡着额璘臣的前进道路。 这让额璘臣很是不解,这到底是哪一步的明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更加让额璘臣奇怪的是,前方的明军大阵中,竟然没有打出什么旗号,以致于让额璘臣判断不出是哪一步的明军。 “王掌柜,你对边地明军比较了解,能否看出前方的明军,到底是哪一步明军?”既然判断不出明军的身份,那额璘臣只好叫来王登推辨认。 可王登推在观望了许久后,也还是没有辨认出是哪一步的明军。 这也使得额璘臣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是对前方的明军发起进攻呢?还是为了保证安全,先暂时撤退? 思索了片刻之后,额璘臣决定,还是先试探性的发起进攻再说。 毕竟,敢领军出关,阻挡额璘臣前进道路的明军,那必定是敌人。 只要是敌人,那就可以先进攻试探一番,确定明军的战斗力如何。 若是明军还是不堪一击的话,那他额璘臣可就不会心慈手软,将领兵大举进攻,消灭阻挡道路的明军。 若是明军战力颇强的话,那他就暂时撤退,并派人联络都任了解情况,向他讨要许诺的物资。 额璘臣可不是傻子,在他没有拿到物资之前,他可是不会进入神木道的。 就算是额璘臣拿到了物资,那也最多在长城边上转一转就行,以敷衍都任。 随后,在额璘臣的命令下,一个千夫长带着上千鞑子骑兵,对远处的明军大阵发起了进攻。 “勇士们,跟我冲啊!” “杀!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冲啊!杀光眼前的明军!”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大吼着冲向明军大阵。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与残暴之色,仿佛眼前的明军依旧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彻底的击溃明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前方的明军将会是多么的恐怖。 第565章 炮火轰击,不堪一击 望着如此主动前来送死的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刘博源面露冷笑之色,当即传令道:“命前方炮手做好准备,待鞑子骑兵进入火炮射程,就立即开炮!” “是,大人!” 身边的传令兵大声应是,而后挥动着手中的三角旗帜,向大阵前方的炮兵阵地打出旗号。 在大阵前方的炮手收到旗号后,立即做好开炮前的准备,目光紧紧的盯着冲来的鞑子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冲锋的鞑子骑兵距离明军大阵也越来越近,大地的颤动也越发的明显。 在威武军将士们的注视下,鞑子骑兵很快冲进了一里的距离。 大阵前方的炮手们越发的神色紧张,紧盯着冲来的鞑子骑兵。 “勇士们,给我冲啊!” “快,冲上去,不要怕!” “杀啊!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 鞑子骑兵一边疯狂的策马冲锋,一边疯狂的大声叫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加激起他们的士气。 “佛朗机炮准备!” “开炮!” 当鞑子骑兵冲进了三百步时,炮手们立即点燃了阵前的十二门佛朗机炮。 “嗤嗤嗤!” 随着引线的快速燃烧,很快便引燃了子铳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带着点点火星的开花弹迅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明军炮弹,快散开!” “小心,是炮弹,都散开一点!” “勇士们,不要怕,快随我冲上去!” 面对明军轰出的炮弹,鞑子骑兵中的百夫长连声大吼,命勇士们散开避炮,并快速的冲上去。 然而,就算鞑子骑兵如何的散开,也依旧是难以躲避炮弹的轰击。 “砰!” 一颗开花弹狠狠的砸进了冲锋的鞑子骑兵中,直接在其中犁出了一条鲜红的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鞑子骑兵的残肢断臂,各种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过,这种惨叫声才刚响起,就立马被身后的马蹄声给淹没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堆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轰!” 砸进鞑子骑兵中的开花弹,再一次发挥出了它的第二次伤害。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横扫着附近的鞑子骑兵。 许多毫无防备的鞑子骑兵,立即就被四射而出的弹片与铁珠扫落马下,就连疾驰的战马也难以幸免,悲鸣着倒在地上。 “啊!是开花弹!小心!” “不好!是明军的开花弹!” “快!勇士们跟我冲!”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将冲锋的鞑子骑兵横扫了一大片,幸存下来的鞑子骑兵发现明军轰出的是开花弹后,当即大声的惊呼起来,并大吼着快速冲锋。 炮兵阵地上。 “快!装填弹药!” “速度!不要停下来!”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得益于佛朗机炮提前预装好的子铳,炮手们很快便完成了重新装填弹药,而后开炮轰击。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而出,砸向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砰!” “轰!轰!轰!” “啊!” “勇士们,不要怕,随我冲!” “快!冲过去!只要冲到明军大阵,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佛朗机炮不断的轰鸣着,鞑子骑兵的伤亡也不断增加着。但即使伤亡再大,冲锋的鞑子骑兵也明白,若是掉头逃跑的话,那之前勇士们的牺牲可就白白浪费了。 而且,他们一旦掉头逃跑,那伤亡势必会再度增加。 现如今,只有闷头往前冲锋了。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开花弹轰出,冲锋的鞑子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此刻,鞑子骑兵也终于冲到了距离明军大阵二百步的位置。 与此同时,阵前的炮手们也将三十多门虎蹲炮加入到了轰击的队列中。 “虎蹲炮准备!”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呼啸着砸向鞑子骑兵。 立时间,鞑子骑兵群中就出现了几十道鲜红的血路。 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残肢断臂与鲜血也四处飞舞。 突遭如此多的炮火轰击,鞑子骑兵的伤亡也陡然增大许多。 单这一轮的炮击,至少杀伤了上百名的鞑子骑兵。 剩余的鞑子骑兵见状,只得更加疯狂策马冲锋,脸上狰狞之色更显。 “哈哈哈!鞑子们,速速来受死吧!” “不要停,快开炮!” “轰轰轰!” 轰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鞑子骑兵的伤亡也再度增加着。 连续多轮的炮击下来,冲锋的鞑子骑兵至少至少伤亡了两三百人。 如此巨大的伤亡,使得鞑子千夫长都有些神色惊慌。 在他的心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丝畏惧。 明军的火炮轰击,实在是太猛烈了,尤其是那会爆炸的开花弹,杀伤威力更加巨大。 往往开花弹爆炸开来,都会伤亡几名勇士。 如此巨大的伤亡损失,鞑子千夫长根本就难以承受。 现在的他,只得强装镇定的咬牙冲锋,但内心又期盼着首领额璘臣能下令撤退。 “轰!” 一颗不知从哪里轰来的开花弹,在鞑子千夫长的身边炸响。 还不待鞑子千夫长反应过来,便感觉脖子一痛,似乎有什么液体从脖子中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摸了摸脖子,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这......我这是......受伤了? 鞑子千夫长思绪茫然,而后眼前一黑,栽落了马下。 身边跟随的鞑子骑兵,在望见千夫长栽落马下后,面色当即大变,并惊慌的大喊道:“千夫长!不好了,千夫长阵亡了!” 这一道大喊声,简直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经内心畏惧的鞑子骑兵们,在听到他们的千夫长阵亡后,心中的畏惧再也压制不住,纷纷面色惊恐的大喊着逃命而去。 “跑啊!大家快逃啊!” “不好了!千夫长大人阵亡了!大家逃命吧!” “逃啊!明军的火炮太猛烈了,大家快逃吧!” 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冲锋的鞑子骑兵神色慌张的调转马头,狼狈的向着后面逃去。 第566章 乘胜追击,大胜缴获 远处的鞑子军阵。 望着狼狈往回逃的部落勇士,额璘臣的脸上是又惊又怒。 他实在料想不到,自己部落的勇士竟然如此的不堪。 这都还没有冲到明军的大阵之前,就被明军的火炮轰击的狼狈逃回。 不仅如此,其伤亡的人数也不少于两三百人,而反观明军却是丝毫未伤。 这样的对比结果,让额璘臣根本接受不了。 他也不清楚,这部没有打出旗号的明军,怎么会有如猛烈的炮火。 按照明朝边军的武备来说,根本就不会在大军之中装备如此多的大炮。 而且,明军装备的大炮,大都是用来据守城池与营堡的,怎么会用来野战呢。 正当额璘臣惊怒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这部没有打出旗号的明军,难道是刘博源的威武军。 对,肯定是刘博源!肯定是威武军! 这绝对是刘博源故意不打出旗号,以此来引诱他额璘臣的进攻。 好卑鄙的刘博源,好无耻的威武军,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额璘臣。 想明白这一点后,额璘臣的心中是一阵后怕。 幸好他只是派遣了一个千人队进行试探进攻,否则的话,还真猜测不出眼前的明军,就是刘博源的威武军。 随后,额璘臣也不再过多细想,立即命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些狼狈逃回的鞑子骑兵,在听见这撤退的号角声时,脸上的惊恐神色也稍稍减缓了一些。 他们拍马狂奔,迅速的往自己军阵逃回。 而在明军大阵之中的刘博源,在听到鞑子骑兵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声时,神色也是愣了片刻。 随即,刘博源立即反应了过来,鞑子骑兵这是要撤退了。 想撤退?这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鞑子撤退呢! 若是让你们安然撤退的话,那这场埋伏之战岂不是毫无收获。 当即,刘博源下令道:“快,燃放信号弹,命埋伏起来的骑兵立即出击!” “是,大人!” 身边的亲卫大声应是,立即拿出了两枚信号弹,用火折子点燃。 “咻!咻!” 两枚信号弹迅速的飞向高空,而后在空中炸响,爆发出巨大的声音。 声响过后,空中出现了两团显眼的烟雾。 远处的额璘臣望着炸响在空中的信号弹,心中更加感到一股不安的感觉。 要说之前威武军不打出旗号的行为,是为了引诱额璘臣发起进攻。 那这空中炸响的信号弹,也绝对是一个更大的计谋。 来不及多想,额璘臣当即下令道:“快,调转马头,随本王先撤!” 说完,额璘臣调转马头,带着麾下的卫队,策马逃走。 事实也果然印证了额璘臣的猜想。 在他的命令下达片刻之后,在额璘臣的左右两翼,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额璘臣神色大变,当即拼命的拍马狂逃。 因为,他已经从这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听出,左右两翼出现的骑兵,绝对不会低于五千人。 额璘臣的心中一阵庆幸。 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中刘博源的阴谋诡计,使得他能先逃一步。 同时,额璘臣的心中又是一阵愤怒。 这该死的都任,定是他联合刘博源,想要致我额璘臣于死地,想要致鄂尔多斯部落于死地。 额璘臣心中决定,待他安全的逃回部落之后,定要想尽办法的报复都任,让都任明白欺骗他额璘臣的后果。 “兄弟们,给我冲啊!” “快冲上去,千万不要让鞑子跑了!” “杀啊!杀光鞑子骑兵,让他们知晓威武军的厉害!” “快!都追上去,不要让鞑子骑兵逃了!” 埋伏了许久的威武军骑兵,此刻好不容易等到出击的机会,怎么会让鞑子骑兵逃走呢。 在王良的指挥之下,骑兵们面色兴奋的策马狂追,紧咬着逃跑的鞑子骑兵不放。 明军大阵之中。 望着追击而去的威武军骑兵,刘博源的眼中很是平静。 又一次击败了五千鞑子骑兵,根本引不起他的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场战斗,只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般,很是平常。 不过确实也是,这一场战斗,也很是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鞑子骑兵最多伤亡了三四百人,就被吓得狼狈撤退,就连埋伏好的威武军骑兵,都没有派上多大的用途。 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在追击的途中,能杀伤更多的鞑子骑兵吧。 “传令给王良,让他领兵追杀到底,尽可能的扩大战果!” 身边的传令兵急忙应是,随即策马向着北面追去。 “好了!战斗也结束了,打扫战场吧!”刘博源再一次下令。 ...... 崇祯十二年六月十五日。 在古城营地驻扎了三日之后,王良终于领着威武军骑兵返回。 与他一起回来的,不仅有三千多颗鞑子首级,而且还有两万多名鞑子俘虏及无数的钱财物资。 刘博源知道,王良这是将鄂尔多斯部落给灭掉了。 “大人,属下不辱使命,覆灭了鄂尔多斯部落!”王良邀功似的跑到刘博源跟前,向刘博源大声道。 “哈哈哈!王良,你辛苦了!” 刘博源满意的大笑,拍了拍王良的肩膀。 “说说吧吗,此战有何收获!” “回禀大人,此战我军斩获鞑子首级三千二百多颗,俘虏鞑子两万六千七百多人,缴获金银钱财十八万五千多两,粮食五千四百多石。” “至于牛羊等牲畜,不低于五万头!”王良神色兴奋的说道。 “好!好!” 刘博源连道两声,面上笑容更加欢喜。 此战能有如此多的缴获,那绝对能够满足神木道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的消耗。 而且,覆灭了鄂尔多斯部落,更加的震慑了神木道内的官员们,也让他们心里明白威武军的强大。 六月十七日。 刘博源领军返回神木城。 神木道内的官员们在知晓刘博源大胜归来后,纷纷跑到神木城迎接。 当他们见到那堆积如山的鞑子首级时,无不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还有那缴获的钱粮物资,更是让他们眼红不已。 而当他们听到覆灭了鄂尔多斯部落之后,更是久久没有回神。 刘博源与威武军的强大,再一次震撼了他们的内心。 也就在此刻,神木道内的官员们,隐隐对刘博源产生了畏惧感。 刘博源,威武军,真的不能与之作对啊! 第567章 掌控神木道,心中计划 “恭迎总兵大人凯旋归来!” 神木道内的官员们纷纷抱拳作揖,对着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行礼。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态度亲切的道:“诸位同僚,都不必多礼了,先进城再说吧!” 众官员连声应是,主动退让至一旁,随后由刘博源领头进入城内。 刚一进入到城内,刘博源便发现街道的两旁,早已站满了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 这些军民百姓提前就得知,总兵大人领军出关抗击鞑子,如今已凯旋归来。 至于军民百姓们为何会得知,那自然是神木道内的官员们所宣传的。 而军民百姓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非常的欣喜,全都自发的前来迎接总兵大人的凯旋归来。 “恭迎总兵大人凯旋归来!” “总兵大人,只要有您在,我们神木道的百姓们才过的安稳啊!” “多亏有了总兵大人,我们才能免受鞑子的袭扰啊!” “......” 看着如此热情迎接的军民百姓,刘博源也是连连挥手,向军民百姓们打招呼。 虽然刘博源不大喜欢这种刻意安排的场面,但是若能收得神木道内军民百姓的民心,那也是不错的。 “你们快看,那些都是鞑子首级吗?” “错不了,确实是鞑子首级!” “嘶!这么多的鞑子首级!” “后面的大车上还有呢!足有十几车!” “这真是一场大胜啊!有总兵大人镇守神木道,看鞑子们还敢袭扰我大明!” “确实没错!总兵大人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 当军民百姓们看到十几车的鞑子首级时,更是神色惊喜。 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全都带着敬佩与尊重。 有刘博源这样的上官镇守神木道,保卫着军民百姓的安全,怎么不受到军民百姓们的敬爱呢。 顺着街道一路行来,刘博源也是不断挥手,笑容相迎。 沿街的百姓家中,甚至还燃放起了鞭炮,庆贺着此战的胜利。 一些豪爽的酒楼食肆掌柜,也是推出了酒水免费的促销活动,引得百姓们纷纷捧场。 这一天的神木道,是热闹的一天,是军民百姓们欢喜的一天。 ...... 兵备府。 由于都任、廖世贤与毛秉等人,全都被刘博源抓捕起来,送往榆林城由巡抚宋一鹤处理。 因此,刘博源便毫不客气的将兵备府占据,作为暂时处理公务之处。 大堂之中。 刘博源金刀大马的端坐在上首之位。 在他的左侧下首,是王良、张旺、马进等人与威武军各将领。 在他的右侧下首,则是神木道内的众官员们。 刘博源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开口道:“诸位,如今威胁神木道的鄂尔多斯部落,已经被我大明官军消灭,也算是彻底的清除掉了一个边地隐患,让边地的军民百姓能安稳的生活!” “但是,边地隐患的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但内部问题却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刘博源顿了顿,声音陡然增大了几分,说道:“在前一段时间,本督要求诸位进行屯田与军队的整顿。” “但由于都任与廖世贤等人的私心作祟,强烈反对本督的整顿政策,致使整顿政策的难以推行!” “如今,都任与廖世贤等人因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罪名被抓捕,那整顿政策也就要继续推行下去了!” “诸位同僚,你们可有什么意见吗?” 听着刘博源略带着威胁的语气,神木道内的众官员俱都面色微变,心中也是暗叹一声。 看来,这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是再也逃避不了。 这些官员的处境,就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刘博源宰割。 他们参与走私卖国的把柄,也全都掌握在刘博源的手中。现在,是不得不听从刘博源的命令了。 除非他们也想步入王家及都任等人的后路。 牺牲一些钱财与田地,能换来自己的小命安全,那也是值得了。 “还请总兵大人尽管吩咐,我等必当遵从!”众官员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 “哈哈哈!好!诸位同僚果然是为国为民!”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后,刘博源转头对着王良道:“王良兄弟,此事就交由你来监督了!” “还有张旺、马进,你们二人也在一旁协助王良,将神木道内的屯田与军队之事整顿完毕!” “是,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整顿好的!”王良等三人急忙抱拳,神情郑重的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头,目光望向神木道内众官员,神色严肃的道:“诸位,本督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们能尽快的整顿完毕。” “若是一个月后达不到本督的要求,那休怪本督不讲情面了!” “总兵大人放心,我等明白!”众官员连连抱拳应是。 见众官员都俯首应是,刘博源这才露出笑容。 当夜。 刘博源在兵备府举行了庆功酒宴,庆祝覆灭了鄂尔多斯部落,庆祝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的推行,庆祝成功的掌控了神木道。 而参加酒宴的众官员们,全都是一脸讨好的向刘博源敬酒,态度极为的恭敬。 刘博源心中得意,并且开始想着实施他的第二步计划。 在他的第二步计划当中,是该如何的掌控靖边道。 只有将靖边道也掌控了,他的财政问题才能得到有效的改善。 因为,在靖边道的盐场堡,有着盛产湖盐的盐池。 盐,历朝历代都掌控在朝廷手中的暴利物资,这也是军民百姓们不可或缺的物资。 一旦掌控了湖盐的生产之地,那将会给刘博源带来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 而有了财富之后,刘博源便可以放开的购买各种所需物资,大力的扩充军队,壮大自己的实力,以便尽快实现自己的目的。 ...... 六月十九日。 刘博源在神木城逗留了一日后,便领军回返,向巡抚宋一鹤汇报神木道的各项事宜。 而且,他还要与宋一鹤联名上奏崇祯皇帝,陈述神木道兵备都任及通判廖世贤等人的走私卖国行径,让崇祯皇帝来处理都任与廖世贤等人。 第568章 崇祯处置,借助饷银 崇祯十二年六月二十日。 刘博源领军回到榆林城,得到了巡抚宋一鹤等一众官员的热烈迎接。 对于刘博源能覆灭鄂尔多斯部落,宋一鹤等人也是非常的惊喜。 原本宋一鹤等人以为,能消灭来犯的鄂尔多斯鞑子骑兵就行,但却没有想到的是,刘博源竟然将鄂尔多斯部落给覆灭了。 如此巨大的惊喜,怎能不让宋一鹤等人高兴呢。 将刘博源迎进城后,宋一鹤等人又在悦来酒楼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欢庆这场大胜。 至于神木道兵备与通判廖世贤等人,早已是被宋一鹤等人抛在了脑后。 毕竟,没有人去理会这些将死之人。 举行完庆功宴后,向崇祯皇帝报捷的奏折也是必须要写的。 而都任与廖世贤等人的走私卖国、勾结外族的事情,也同样要向崇祯皇帝上奏。 很快,一份由巡抚宋一鹤与总兵刘博源联名上奏的折子,交由快马送往了京城。 快马以三百里加急的速度,在花费了六天的时间,便送达了京师。 ...... 京师,紫禁城。 在接到延绥镇巡抚宋一鹤与总兵刘博源送来的奏折时,崇祯皇帝正在东暖阁内,与户部尚书杨嗣昌,及新任的内阁首辅薛国观商议国事。 至于上一任的内阁首辅刘宇亮,因为其德行不佳,被崇祯皇帝罢免了官职,回家养老去了。 至于是否真的德行不佳,朝中有传言说,是因为刘宇亮没有担当,没有为皇上分忧。 特别是在去年的清军寇关时,更是没有丝毫作为,根本体现不出一个百官之首的能力。 因此,刘宇亮便被崇祯皇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送回老家养老去了。 没有了内阁首辅,那次辅薛国观就顺利上位了,成为了现任首辅。 薛国观在继任首辅之后,就处处揣摩着崇祯皇帝的心思,全力奉行温体仁的政策,从而得到了崇祯皇帝的信任与重用。 往日里召见议事的宠臣只有杨嗣昌,现在多了薛国观一人,自然也引起了杨嗣昌的警惕。 因此,杨嗣昌与薛国观二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且还矛盾多多。 ...... 崇祯皇帝看着手中的这份奏折,脸上的神情很是震惊。 当然了,震惊当中也还带着愤怒。 堂堂一个神木道兵备,掌管一路的钱粮与军队之事,竟然会走私违禁物资,卖给长城外的鞑子部落。 不仅如此,一个兵备竟然还勾结外族,谋害一镇总兵。 如此荒唐之事,实在是出乎崇祯皇帝的预料。 同时,崇祯皇帝的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此事发现的较早,没有造成过多的损失。 不然的话,一个兵备若是叛国,那造成的危害将是难以想象。 说不定,整个延绥镇都将遭到难以估计的损失。 “薛爱卿,杨爱卿,你们都看看这份奏折吧!”崇祯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拿给了薛国观与杨嗣昌观看。 二人在看完之后,脸上的神色也是又惊又怒。 “皇上,这真是没有料到啊!堂堂一路兵备,竟然走私卖国、勾结外族、谋害官员,这等罪名,当诛灭九族!” 薛国观率先表态,神情甚是激愤。 杨嗣昌也是点头道:“皇上,都任与廖世贤等人如此无视大明律法,走私违禁物资卖给外族,又勾结外族来谋害大明官员,自当诛灭九族!” 二人的统一意见,让崇祯皇帝也不由得点头。 平日里,薛国观与杨嗣昌时常在崇祯皇帝的面前针锋相对,处处给对方找麻烦,使得崇祯皇帝很是苦恼。 要说处置其中任何一人,都让崇祯皇帝不舍,谁让二人都是他所器重的大臣呢。 此次二人的统一意见,使得崇祯皇帝的心中很是高兴。 若是朝中没有党争,大臣们全都一心为国的话,何愁国事艰难,何愁国事难办。 “如此!那都任与廖世贤等人,就这么处置了!” 随后,崇祯皇帝下旨:“神木道之事既定,着有司依大明律处置。巡抚宋一鹤、总兵刘博源察剿有功,传旨嘉奖,赐金银五百两,腰带一件。” “另,二官还需细查,避免有漏网之鱼未能抓捕!” 圣旨下达后,延绥镇神木道的这场变故,就此落下了帷幕。 虽然此事对于崇祯皇帝而言,是一件不大的事情,可对于朝中的某些大臣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这些大臣,大都是与都任有着不小的瓜葛,确切的来说,是与都任后面的王家有着不小的瓜葛。 至于是什么瓜葛,那只有朝中大臣们知晓了。 不然的话,仅凭神木道兵备都任,敢做出如此卖国之事。 而我们的崇祯皇帝,却是丝毫不知晓其中的事情,只当是都任与廖世贤等人的行为。 ...... 在处理完神木道之事后,崇祯皇帝再次与薛国观及杨嗣昌商议起国事。 至于是何国事,当然是张献忠等流贼的再度造反了。 在五月时,张献忠等流贼再度起兵造反,使得崇祯皇帝大怒,下令将熊文灿削职,命其戴罪立功。 可现在已是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仍是没有收到熊文灿的任何捷报,仿佛没有了任何声息。 这样的情况,让崇祯皇帝很是不安。 于是,崇祯皇帝召来薛国观与杨嗣昌,商议如何剿灭流贼之事。 可商议剿灭流贼之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饷银问题。 虽说崇祯皇帝已经下令开征练饷,但练饷是用来编练新增官军所用,不能随意的挪用。 而剿饷早已在清军寇关之时,便被消耗一空。 如今,崇祯皇帝想要解决饷银,又是一个大问题。 对于这样的问题,薛国观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皇上,臣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决饷银问题!” 崇祯皇帝面色大喜,急忙问道:“爱卿有何办法,还请速速说来!” 薛国观拱手回道:“京城之地官绅富户甚多,大明优待他们数百年。如今朝廷财政枯竭,正是这些官绅富户为国效力之时。” “臣之办法,便是向官绅富户借助,让官绅富户捐献钱粮,以渡过此燃眉之急!” “外廷官绅,可包在臣的身上,至于皇亲国戚,非皇上亲自出面不可!” “其中种种条文,尽在臣之奏折之上!” 说完,薛国观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第569章 轩然大波,无为而终 看着首辅薛国观递来的奏折内容,崇祯皇帝不由得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当中。 虽然在崇祯皇帝的心里,也是十分的赞同薛国观的这个办法。 但是,其奏折上的种种条文,还是让崇祯皇帝下不定决心。 比如在奏折当中,要求武清侯李国瑞以借助的名义捐献白银四十万两,嘉定伯周奎捐献白银二十万两。 捐献数量如此之多的白银,使得崇祯皇帝的内心都有些震惊。 他都有些怀疑,朝中的皇亲勋贵有这么多的钱财吗。 崇祯皇帝也曾多次召集这些皇亲勋贵,要求他们捐献一些钱财,以此来弥补枯竭的财政。 可是,崇祯皇帝要求皇亲勋贵捐助的钱财,每人最多也就几万两而已,哪里比的上薛国观所要求的钱财数量。 在细思了一番之后,崇祯皇帝最终还是决定同意薛国观的办法。 无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筹集饷银了,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子。 随后,崇祯皇帝神色郑重的对着薛国观道:“薛爱卿,向外廷官绅借助之事,就交由你来处理了。至于皇亲勋贵这里,朕就再次舍下脸面,向他们借助了!” 薛国观面色大喜,连忙拱手作揖道:“皇上圣明!” “请皇上放心,臣定会尽快的筹集到饷银!” “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随后挥手道:“那就尽快去办此事吧!杨爱卿,你也在一旁协助薛爱卿!” “臣遵旨!”杨嗣昌恭敬的应道。 ...... 东暖阁外。 “杨大人,此次筹集饷银一事,你可千万不能懈怠啊!皇上令你协助本官,那本官也会分担一些任务予你,你可要尽力做好啊!” 薛国观一脸得意笑容,用轻视的眼神望着杨嗣昌,似乎在吩咐仆人一样。 杨嗣昌皮笑肉不笑的拱手回道:“既是皇上之令,作为臣子自当遵从。薛大人,有什么任务的话,还请尽管吩咐吧!” “哈哈哈!好!杨大人果然识大局,明事理!” 薛国观大笑一声,随后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先回文渊阁再细商吧!” 说完,薛国观迈着得意的步子,向着文渊阁而去。 看着薛国观的背影,杨嗣昌的眼神变得极为冰冷,嘴角微微翘起,自喃道:“薛国观,既然你这么想表现,那我就让你好好表现一番!” ...... 当日下午。 京师中突然流传一个消息,鉴于张献忠等流贼的再度反叛,皇上决定调集重兵,彻底剿灭张献忠等流贼。 但是,由于目前朝廷财政枯竭,根本没有钱财来支撑官军的饷银。 为了解决饷银之事,首辅薛国观向皇上请奏,强令外廷官绅、皇亲勋贵捐献钱财。 并且,薛国观还对官员的官衔大小,定下了不同等级的钱财捐献。 其中,六部及阁臣等级的大员,需捐献钱财五万两,侯爵、伯爵等级的勋贵,需捐献钱财四十万两到二十万两之间。 对于薛国观的请奏,皇上也已经点头同意了,并将此事交由薛国观全权负责。 此消息的传扬,立即在京师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官员四处打听,想要印证消息的真假。 一些有门路的官员,更是打探到了皇上身边的近侍身上,想要知晓事实的真假。 当日夜晚,宫中有人传出消息,强令外廷官绅、皇亲勋贵捐献钱财之事,确实为真。 而且,捐献的钱财数量,也是与传言的一模一样。 传言印证为真后,京中的无数官员立时愤然大怒,纷纷咒骂薛国观。 并且在当夜之时,有不明人士往薛国观的府门泼洒污秽之物与各种不明鲜血,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愤怒。 薛国观被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扰的大怒,严令京兆府尹捉拿凶手。 可是,京兆府尹明面上答应捉拿凶手,但实际上却是没有派出人马追查。 因为在此次的捐献钱财上,京兆府尹被强令捐献钱财一万两。 所以,京兆府尹对薛国观早已是充满了恨意,哪里会用心的捉拿凶手。 ...... 翌日。 随着事情的发酵,不少外廷官绅纷纷请见崇祯皇帝,向崇祯皇帝哭穷。 崇祯皇帝被扰的烦不胜烦,当即将众官员赶出宫外,并斥责道:“大明养士数百年,此朝廷危困之际,正是尔等报效国家之时。此次借助饷银,乃是以度国家燃眉之急。尔等当识得大局,为国效力!” 一番严厉的训斥,使得众官员心中胆寒,不敢再去哭门。 外廷官绅虽然暂时消停了,可皇亲勋贵们却又开始了折腾。 武清侯李国瑞本就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在知晓自己要捐献四十万两白银后,心中又不敢公然违抗崇祯皇帝的圣旨。 于是,李国瑞故技重施,开始了再度装穷。 他拆毁自家府邸,把府中的家具摆到大街上叫卖,闹得满城风雨。 当日下午,崇祯皇帝在听闻此事后,顿感李国瑞丢了皇亲勋贵的脸面,大怒之下把李国瑞削去侯爵之位。 世袭的侯爵之位被削去,李国瑞的心中大为惊惶,在当日夜间便惊惶过度而死。 一个侯爵的死去,更加引发了所有皇亲勋贵的不满。 于是乎,在皇亲勋贵不满与心忧之时,又一个流言在京师中传了开来:孝定太后在天上指责崇祯皇帝刻薄对待皇亲勋贵,是要遭受天谴的,其皇子中必定有人夭折。 流言传开不到几日,崇祯皇帝的第五子朱慈焕果然夭折死去。 崇祯皇帝突遭如此意外的打击,立时追悔莫及,后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随后,崇祯皇帝为了向孝定太后有所交代,便立即追封李国瑞的七岁儿子为武清侯。 并且,崇祯皇帝还公开表示,不再强令外廷官绅、皇亲勋贵捐献钱财。 至此,京师中的这场捐助钱粮之事,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 而首辅薛国观,不仅没有得到崇祯皇帝的认同,反而还被崇祯皇帝记恨在心中。 因为崇祯皇帝认为,若是没有这捐助钱财之事,那五皇子朱慈焕也就不会夭折了。 薛国观也因此背了一个黑锅,失去了崇祯皇帝的器重,也站到了百官的对立面。 第570章 盛京议事,火器打造 当京中这场借助饷银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辽东盛京,也在商议着一场对策。 一场有关于针对刘博源的对策。 在六月二十二日,皇太极收到察哈尔部落送来的一封书信。 书信上言:延绥镇总兵刘博源以鄂尔多斯部落侵犯延绥镇为由,命麾下将领王良领军五千,覆灭了鄂尔多斯部落。 蒙古各部落首领心惊之下,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议,为了保护各部落自身安全,遂向皇上请求援兵,以遏制刘博源的威胁。 在收到了这封书信之后,皇太极便急召八旗各旗主及范文程等大臣,商议应对刘博源的对策。 “诸位,察哈尔部落送来的书信,大家也都已经看了。说说看,现在我们大清该如何应对?” 皇太极目露精光,神色严肃的望着在场的众人。 刘博源!怎么又是刘博源? 八旗各旗主眉头微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可奈何之感。 对于刘博源的厉害,八旗各旗主中的大部分人,都尝受到了被刘博源大败的滋味。 他们痛恨刘博源的同时,内心也隐隐冒出一股畏惧感。 刘博源!威武军!还有那威力巨大且犀利的火器!实在是无法抵挡。 大殿内安静了一会后,正红旗旗主代善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奴才虽然没有与那刘博源正面交过手,但从此次寇明大败而归的情况来看,要想对付那刘博源,还是需要以火器对阵火器!” 皇太极闻言后,也是赞同的点点头,长叹道:“是啊!还是需要以火器对阵火器!他刘博源能连败我大清勇士,所依仗的不过是火器尔!我等若想对付刘博源,也必须要大力的发展火器。” “虽然朕多次所讲,骑射乃是我大清立国之本。但世事变化不断,我们也需做出应有的改变。” “因此,为应对刘博源所造成的威胁,也为了保护蒙古各部落的安全,朕决定再度扩编兵马,以补充八旗兵力。” “其中,蒙八旗各旗兵力要扩充到五千人,汉八旗也要全部组建起来!” 对于蒙八旗的兵力,皇太极之前都是严格控制在每旗两到三千人左右,如今扩充到五千人一旗,兵力自是大增了。 而汉八旗,先前也只组建了三个旗。如今组建另外五个旗,实力将更加的雄厚。 皇太极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应对刘博源的威胁,同时也是为了补充大清的兵力。 自寇明大败而归后,清国的兵力已是损失了近半。如此严重的损失,自是让皇太极心中不安。 因此,借着这个时机,皇太极再度扩充兵马,以应付将来可能出现的危困之局。 除了对蒙汉八旗进行扩充外,皇太极自然不会忘记对满八旗的兵力补充。 满八旗的兵力来源,除了各旗的旗丁补充外,还有对辽东偏北之地生番女真的捕捉。 不过,由于满族人口的不足与生番女真捕捉的困难,满八旗兵力的补充自然是没有那么的顺利。 到目前为止,满八旗的总兵力还不到六万人。 而皇太极的正黄与镶黄两旗,就占据了近半的兵马。 可想而知,去年的寇明之战,清国遭受到了多么严重的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皇太极在一听到有关刘博源的信息时,便是神色严肃的对待,并且还再度扩编兵马,以期应对刘博源的威胁。 听着皇太极要组建完整的汉八旗,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兵力的扩充,那他们自身的实力也将更加强大,那也能更加得到皇太极的器重。 如此大好的消息,怎么不让三人欣喜呢。 “对于满八旗与蒙八旗,依旧是以骑射为主。而汉八旗,则是以习练火器为主,以此应对刘博源的威武军。” “诸位,对于朕的安排,你们可还有什么意见?”皇太极询问式的看了殿中众人一眼。 正黄与镶黄两旗旗主,都是皇太极的心腹,自然是不会出言反对。 而镶白旗旗主阿巴泰、正蓝旗旗主豪格、正红旗旗主代善、镶红旗旗主阿济格都是听从皇太极的命令,也是不会反对皇太极。 至于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纯粹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对于皇太极的安排,也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大殿中,唯有正白旗旗主多尔衮,与皇太极不对付。 可如今的多尔衮,其兵马实力大损,哪里会出来找不自在。 因此,皇太极的安排很是顺利的执行了下去。 随后,在商议完应对之策后,皇太极起驾盛京城西之外的匠作坊。 ...... 盛京城西之外,聚集了大量的匠作坊,专门为清国打造各种兵器。 绵延近十里的匠作坊,到处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成千上万的工匠们,在夜以继日的打造着兵器。 由于长期的高强度打造,以及食物的营养不足,导致许多的工匠都是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但尽管如此,工匠们还是机械的打造着兵器,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在他们的身边,有神色凶悍的监工巡视。若是被发现有懈怠者,轻则一顿鞭打,重则性命难保。 不仅如此,工匠们打造的兵器若是不合格的话,那也是性命难保。 因此,在这种严苛的环境下,工匠们只得逆来顺受的活下去。 皇太极的车驾到临,作为匠作坊的总管事马光远自然要前来迎接。 马光远带着匠作坊的一应管事,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山呼道:“臣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太极挥手示意,令马光远等人起身。 见礼过后,皇太极向马光远询问道:“红衣大炮与火铳,已打造了多少?” 马光远急忙再次跪倒在地,回道:“回禀皇上,目前红衣大炮已打造十门,火铳已打造一千杆!” “若是铁料充足的话,定可在年前打造红衣大炮五十门,火铳五千杆!” “嗯!铁料之事你无需操心,朕会充足的供应,只要你能给朕打造出足够的火器,那朕绝对重赏!”皇太极许诺道。 “啊!臣多谢皇上!请皇上放心,臣定会在年前之时,打造出更多的火器!”马光远神色大喜,急忙大声的保证道。 皇太极点点头,神色严肃的警告道:“火器打造的多固然是好,但质量一定要有保证!若是有发生炸膛,朕定斩不饶!” 马光远脖子一缩,连连低首应是。 在简单的看了火器的打造后,皇太极便返回了城中。 第571章 官军大败,前往靖边道 崇祯十二年七月八日。 自张献忠在谷城起事之后,便领着麾下三万流贼一路向西,前往房县会合白贵、常国安等流贼首领,以便进一步壮大流贼声势。 五省总理熊文灿为戴罪立功,强令总兵左良玉领兵进剿。 左良玉无奈接令,遂命河南副将罗岱领五千兵马为前军,自己领一万五千兵马为后援跟进。 在追击流贼至房县时,八大王张献忠、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十反王杨友贤等流贼首领,俱都已经逃入了房县往西八十里外的罗睺山。 鉴于罗睺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为防备剿贼大军中伏,左良玉便向熊文灿上书,请求暂停对流贼的围剿,等待四川巡抚傅宗龙、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领军合围。 此时的熊文灿一心只想戴罪立功,哪里会考虑这么多。 他驳回了左良玉的请求,并严词训斥了一番。 左良玉被逼无奈,只得领军追进了罗睺山。 为防备流贼的埋伏,左良玉便与罗岱合兵一处,以壮大自身的实力。 在罗睺山追击了两日之后,左良玉仍是不见流贼踪迹。 此时,军中的粮草已是消耗殆尽,山外的粮食也还没有运进来。 不得已,大军只能以野果、树叶充饥。 可山中的野果、树叶又哪里能满足大军的消耗,再度无奈之下,左良玉只好下令宰杀战马充饥。 七月十三日。 在进入罗睺山多日之后,左良玉仍是没有发现流贼的踪迹。 而这时的大军,早已是士气低落,纷纷抱怨着要领军回返。 但是,在没有剿灭流贼的情况下,左良玉也不敢私自领兵回返。 七月十五日。 这一日,左良玉突然收到夜不收打探到的消息,在前方五里之外,发现有流贼活动的踪迹。 左良玉当即大喜,急领大军而上。 果不其然,在前方五里之外,发现有小股流贼在安营扎寨。 左良玉见状,当即下令进攻。 突遭官军进攻,流贼猝不及防,只得狼狈的逃命而去。 在逃命的过程中,流贼甚至还在路上丢弃了许多粮草与钱财。 进攻的官军大喜过望,纷纷停止了追击,疯狂的争抢地上的粮草与钱财。 然而,官军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丢弃在地上的粮草与钱财,是流贼故意为之的。 不过,就算官军们知道这是流贼故意丢弃的,估计也难以忍受这巨大的诱惑。 特别是粮草,更是他们此刻的救命所需。 初战大胜,且又缴获了许多的粮草与钱财,使得左良玉很是高兴。 随后,左良玉再度挥师追击,又接连两次大胜,缴获的粮草与钱财,也暂时满足大军的几日所用。 七月十八日。 左良玉领兵继续追击,却是没有发现流贼的踪迹。 正当他疑惑之间,殊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流贼的埋伏圈。 待到官军全部进入到流贼的埋伏圈后,五万流贼大军当即奋起冲杀。 官军得知中计,立时乱成了一团。 左良玉极力大喊,企图稳住当前形势。但冲杀过来的流贼大军,岂会让左良玉稳住形势。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后,河南副将罗岱被围杀,两万官军几乎全军覆没,仅余左良玉领着百多名士卒突围而出,军符印信也尽落于流贼之手。 此次左良玉的惨败,对围剿流贼的官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而对于待在竹溪的关索王光恩、整十万黑云祥等流贼,却是一个十分激动的消息。 随后,王光恩与黑云祥领着一万多流贼,前往罗睺山汇合张献忠。 ...... 当流贼在湖广搅得一团乱之时,榆林城内的刘博源,也已经开始他的第二步计划。 七月十九日。 刘博源再次领着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以巡视屯田为由,前往靖边道靖边营。 靖边道兵备魏士前、通判曹伟志、参将赵通及李文彬、赵世相等人出城迎接。 “哈哈哈!刘将军远道而来,真是让本官莫感欣喜啊!” 魏士前年约五旬左右,面色红润,身形偏向瘦弱,一股浓浓的书生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笑脸相迎,主动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态度极为的亲切。 刘博源急忙拱手回礼,笑着道:“魏兵备如此礼待,本督也是深感荣幸啊!” “刘将军客气了,你可是我延绥镇的大英雄啊!正是因为有了刘将军的存在,我延绥镇才免受流贼与鞑子的侵扰!”魏士前连连摇头,笑着夸赞道。 “本督身为延绥镇总兵,自当要尽忠职守,守护好延绥镇的军民百姓,如此才不负皇上的委任!”刘博源一脸正色的道。 “好!好一个尽忠职守!延绥镇能有刘将军守护,真是百姓之福啊!”魏士前敬佩的道。 “魏兵备过奖了!”刘博源谦虚的道。 一番客套的见礼过后,通判曹伟志等官员这才上前行礼。 “下官见过刘将军!” 刘博源点了点头,微笑道:“诸位同僚有礼了!” 而后,刘博源的目光望向了赵通、李文彬与赵世相三人。 “属下见过大人!”赵通三人恭敬的抱拳行礼。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后便在魏士前的邀请下,步入了靖边营。 靖边营的规模不大,也就比一般的营堡大了一些。 因此,为了容纳兵备府参将府等衙门,城内的建筑显得颇为紧凑,主街道也只有两条。 街道的两旁,不时出现的军民百姓,几乎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 麻木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似乎早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除此之外,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显得有些破败,几乎没有看到新起的建筑。 刘博源暗叹一声,这靖边营的状况,恐怕连威武城下辖的一个百户堡还不如啊! 进入到兵备府后,魏士前已在后院摆好了酒菜,为刘博源接风洗尘。 “来,刘将军,这杯酒本官先敬你一杯!”魏士前端起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连忙举杯回应,笑着:“魏兵备,这应该本督先敬你才是!本督先干为敬了!” 说完,刘博源一饮而尽,很是豪爽。 “好!刘将军果然爽快!本官也干了!”魏士前大笑,也喝完杯中的酒水。 酒水下肚后,场中的气氛也开始热闹起来,众官员纷纷上前与刘博源敬酒。 而久经酒场的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都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引得众官员大声叫好。 气氛,也因此越发的热闹。 第572章 了解情况,直言相向 翌日。 参将府。 “说说吧,如今的靖边道是什么样的情况?” 刘博源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望向赵通、李文彬与赵世相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后,赵通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回禀大人,自属下三人来到靖边道后,便依照大人的嘱咐,想着如何尽快的掌控靖边道。” “初始之时,属下三人便受到了以通判曹伟志为首官员的阻碍。” 刘博源眉头微皱,好奇的问道:“怎么会是曹伟志?难道不是魏士前在幕后指使的吗?” 赵通摇了摇头,回道:“大人有所不知,魏士前虽然是靖边道兵备,掌管靖边道的钱粮与监军之事。” “可实际之上,魏士前却是丝毫不管政务,一应之事全都交由曹伟志处理。因此,这也使得曹伟志笼络了一批营堡主官。” “原来如此!”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问道:“可知魏士前为何不管政务?” “回大人,此事说来也是有些让人无语。属下听闻魏士前喜好文雅之事,常常召集靖边道内的有学之士饮酒作诗,附庸风雅。” “而曹伟志也就投其所好,经常组织各种诗会,邀请魏士前主持,从而得到了魏士前的器重。正是因为如此,魏士前经常无暇政务,使得曹伟志代为处理!”赵通解释道。 “嗯!看来曹伟志还是有些手段啊!”刘博源轻声一笑。 “那除了曹伟志,可还有其他的阻碍?” 赵通回道:“回大人,除了曹伟志外,也就剩下定边营游击将军李宗平了!” “定边营游击将军李宗平?”刘博源疑惑。 赵通尴尬的点头道:“是的,大人!” 按理说,一个游击将军怎么敢与镇守参将作对呢。 毕竟,一路镇守参将,可是有权利管辖到游击将军的。 “他一个游击将军,怎敢与你作对呢?”刘博源疑惑不解。 “大人,不是李宗平敢与属下作对,而是李宗平身后的人在为他撑腰!”赵通无奈的道。 “李宗平身后的人?本督倒是好奇,他李宗平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刘博源饶有兴趣的道。 “大人,据属下打听到的消息,那李宗平身后的人,似乎有平凉府韩王的影子!”赵通回答道。 “什么?他李宗平怎么会有平凉府韩王撑腰?”刘博源心中微惊,面色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赵通苦笑一声道:“大人,属下初时知道这个消息后,心中也是不大相信。可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韩王那是因为看中了盐场堡的那片盐湖群。所以才安排李宗平到定边营担任游击将军!” 刘博源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言语。 此时,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延绥镇内的众多官员,都不敢将手伸到盐场堡。 原来盐场堡的这个地方,早已是被平凉府韩王朱亶塉占据了。 一时之间,刘博源陷入了沉思当中。 因为在他的计划当中,盐场堡的这个地方,可是他主要的财政来源。那里产出的湖盐,能够保证他的财政支出。 可是如今,盐场堡的这个地方,竟然被韩王所占据了,这让刘博源的心中很是难办。 在细思了一遍后,刘博源也未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场中,也是安静一片。 良久,刘博源突然道:“赵通,李宗平之事暂且先放着。当前,我们还是先解决曹伟志再说!” “先传令下去,明日本督将要召见各营堡主官及保安三县的守备,命他们前来参将府议事!” “是,大人!”赵通应道。 停顿了一会后,刘博源再次道:“李文彬,本督交给你一件事情!” “请大人吩咐!”李文彬急忙起身站起,低首抱拳道。 “你带着一些人,前去平凉府走一趟,细查一下盐场堡产出的湖盐,到底销往了何处。”刘博源吩咐道。 “属下遵命!”李文彬领命。 ......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一匹匹快马奔向了靖边道各地,向各营堡主官及保安三城的守备传达命令。 很快,接到命令的众主官及守备们不敢丝毫怠慢,急急的赶往靖边道。 七月二十日。 靖边道各营堡主官与保安三城守备俱都到达靖边营。 随后,有部分营堡主官前往了通判府,与通判曹伟志商议了某些事情。 而就在这时,刘博源派人来到通判府,邀请曹伟志参加此次的议事。 ...... 当日下午,参将府。 大堂之中。 “下官见过总兵大人!” 各营堡主官与保安三城守备等官员,纷纷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抱拳行礼。 “诸位同僚都不必多礼,都先坐下吧!”刘博源挥了挥手,招呼众官员入座。 “多谢总兵大人!”众官员再度抱拳道谢。 待到众官员都落座后,刘博源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本督召集大家来此,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原因。” 众官员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刘博源的讲话。 停顿了一会后,刘博源继续道:“本督受巡抚大人委任,全权负责管理延绥镇内的屯田之事。在前一段时间,本督到神木道巡视,竟发现神木道内的屯田,大多被神木道内的官员们侵占。” “因此,本官好好的整顿了一番神木道的屯田之事。当然,其中的各种曲折,相信大家也都听说过。” “在此,本督直言告诉诸位,对于那些侵占军民百姓的屯田,吃空军中兵额的腐败之事,本督向来是容忍不下的。” 众官员心中一寒,面色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刘博源来到靖边道,定然是没有好事情。 果然,这股整顿屯田与军队之风,又刮到了靖边道。 众官员心中哀叹,不知该如何的应对。 当中,有部分官员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曹伟志,期待曹伟志站出来说话。 然而,还不待曹伟志说话,刘博源的声音再度响起。 “当然,若是诸位不配合本督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那本督不介意亲自来动手。” “不过,真要到了那时候,诸位的处境可就堪忧了!” 刘博源略带着威胁的话语,在大堂中回响。 众官员听后,更是面色紧张,甚至有官员都不自觉的冒出汗水。 第573章 威慑众官,湖盐去处 大堂中安静无声,众官员俱都神情惊惧。 有部分官员的目光,偷偷的望向了坐在前方上首的曹伟志,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此时的曹伟志,同样是神情紧张,额头上甚至有细汗冒出。 在他的心中,不断的思考着当前的利弊。 总兵刘博源要整顿靖边道的屯田与军队之事,对他的影响也是十分的巨大。 准确来说,是对他的钱粮收入有着巨大的影响。 在他担任靖边道通判的这几年,他名下的田地至少达一万亩以上。而这些田地的由来,正是曹伟志通过各种强取豪夺的手段,从军民百姓中夺得。 可以说,若是要整顿靖边道的屯田,他曹伟志首当其冲,成为刘博源第一个整顿的对象。 辛辛苦苦几年积累下来的田地,怎可轻易的拱手送出去呢。 这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啊! 可是,刘博源刚才说出的威胁话语,还在他的耳边萦绕。 不配合他刘博源的整顿,那刘博源就会亲自动手。 如此明显的威胁,使得曹伟志不得不慎重考虑,是否真的要与刘博源作对。 想想前段时间在神木道发生的事情,曹伟志的心中不由的胆寒。 堂堂一路兵备与通判,竟因为走私卖国、勾结外族、谋害同僚之事,被抄家灭祖。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刘博源。 有消息传闻,就是因为都任与廖世贤等人,不配合刘博源整顿神木道的屯田与军队之事,所以才被刘博源找理由弄死的。 据说,在抓捕都任与廖世贤等人之时,刘博源还命麾下的士卒,当着都任与廖世贤等人的面,欺辱了他们的女眷。 种种的恶行表明,刘博源此人乃是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之人。 若是与这样的人作对,自己的小命能否保得住呢! 可是,若就这样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交出被侵占的屯田,那曹伟志的心中又是不甘心。 靖边道的上万亩田地,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啊! 一边是交出屯田,保住性命;一边是继续作对,那小命难保。 曹伟志的心中越想越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这时,坐在最上首的刘博源再次开口道:“诸位同僚,你们可都要好好的细想一番,到底是配合本督的整顿,还是阳奉阴违,与本督作对。” 有意无意间,刘博源的目光望向了右侧下首的曹伟志,似乎是在对着曹伟志说这些话。 感受到刘博源的目光望来,曹伟志的心中不由的一紧,面色也更加的紧张,如坐针毡。 刘博源嘴角微微翘起,继续道:“当然了,本督也不会逼迫过急,可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一下!” 三天时间考虑! 在场的众官员一听,紧张且惊惧的面色稍稍一缓,内心不由的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暂时还有时间考虑,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天时间,细细的衡量一下利弊,再作出相应的对策。 “好了!今天召集诸位来此商议的事情,也都已经说完了,诸位都回去细思一下吧!”刘博源下达了逐客令。 众官员识趣的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是,总兵大人!” 刘博源神色淡然的应了一声,目视着众官员离去。 待众官员全都离去后,赵通与赵世相二人急忙上前,疑惑的问道:“大人,为何要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啊?属下看曹伟志等人的神情,只要再紧逼一步,他们可能就会乖乖的听从大人的命令啊!” 刘博源轻轻一笑,解释道:“本督虽然也知道,只要再紧逼一步,他们或许就会乖乖听从本督的命令。” “但是,这样紧逼的结果,可能会在以后的整顿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这并不是本督希望看到的!” “因此,本督才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好好的衡量一番,在作出决定!” 赵通二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神中仍旧带着困惑。 “行了,只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走,随本督去城外的田间看一看吧!” 刘博源起身,神色高兴的朝着大堂外走去。 ...... 靖边营城外。 刘博源带着赵通等人,在城外的田地间四处走动,查看靖边营的屯田情况。 让刘博源吃惊的是,靖边营的屯田情况很是堪忧。 许多的田地被弃荒在外,无人耕种,田地间到处长满了野草。 刘博源细问之下才知晓,由于靖边营附近没有河流经过,田地也因此得不到灌溉。 而距离靖边营最近的一条河流,还在西面十里之外。 要想将十里之外的河水引过来,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因此,这也就导致靖边营附近的许多田地,逐渐的被荒废下来,无人耕种。 刘博源心中暗叹一声,若是靖边营的官员稍有作为,这些田地怎么会荒废呢。 说到底,还是官员的无所作为。 整顿,必须要尽快的整顿! ...... 七月二十二日。 “大人,属下回来复命了!”李文彬行色匆匆的走进大堂。 刘博源面色欣喜,关切的问道:“文彬,怎回来的如此之快?可是打探到盐场堡湖盐的销往去处?” 李文彬神情郑重的点点头,回道:“是的,大人!经过属下的详探,盐场堡产出的湖盐,一部分由山西的商人前去盐场堡收购,一部分由韩王的人运往南方销售。” “山西的商人?” 刘博源眉头微皱,继续问道:“可知道是哪些山西商人?” “据属下探知,其中有介休范家、平遥王家、张家口翟家等八家商人”李李文彬抱拳回道。 “八家商人!” 刘博源的脑海中,立即就出现了山西八大商的影子。 这些该死的卖国贼,竟然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前来延绥镇行商。 山西八大商收购的这些湖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运往了关外。 如此卖国的行径,实在让刘博源无法容忍。 还有平凉府的韩王,也必定知晓这些湖盐的销往去处。 也就是说,连老朱家的人,都参与了卖国行径。 看来,有必要给这些卖国贼一个教训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将盐场堡拿到手才行。 第574章 韩王卖国,出兵盐场堡 堂中。 刘博源来回的在大堂内踱步,思考着如何将盐场堡拿到手。 当前,盐场堡附近的定边营,有韩王府派遣的游击将军李宗平领兵驻扎,时刻保护着盐场堡的安全。 而要想将盐场堡拿到手的话,必须先要解决掉李宗平所部。 只要将李宗平所部解决掉,那刘博源就可以顺势的领军占领此地,把盐场堡拿到手。 不过,又该如何的解决李宗平所部,让韩王府的人无话可说呢? 思索着,刘博源的脑海中立即冒出了一个主意。 既然韩王府的人与山西八大商一样,都参与了卖国行径,那对待这些人的处置,也该用上暴力的手段,从肉体上消灭他们。 就如当初对待介休范家一样,全部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对!就这么决定了!卖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心下决定之后,刘博源立即命人唤来了赵通。 很快,赵通便急急的赶到了大堂。 “大人,不知急召属下,有何吩咐?”赵通躬身抱拳,一脸疑惑的问道。 “赵通,你速去召集麾下所部骑兵,乔装打扮成蒙古人的模样,前往定边营袭击李宗平所部!”刘博源吩咐道。 赵通愣了愣神,不解的问道:“大人,这是要作何?” 刘博源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摆摆手道:“你先去召集麾下骑兵,等去定边营的路上,本督再和你作解释。” “今日,本督要做一票大的,彻底将盐场堡拿下!” 说话间,刘博源的面色变得严肃,眼神中也流露出冷色。 赵通神色一凛,急忙抱拳应道:“是,大人!” 随后,赵通转身离去,前去召集麾下的威武军骑兵。 两刻钟后,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便已集合完毕。 而后,刘博源带领着赵通与两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急奔定边营而去。 在半道之上,刘博源向赵通解释了此事的缘由。 赵通听完后,当场义愤填膺的大叫道:“如此卖国之行径,必当人人诛之!”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将李宗平所部歼灭,将盐场堡拿到手!” “嗯!有此信心是好事,但切不可轻敌!”刘博源嘱咐道。 “是,大人!”赵通也是郑重的点点头。 ...... 七月二十三日,定边营。 游击将军府,大堂之中。 “来,诸位兄弟,大家一起喝一杯!” 一名官军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与坐在一旁的三名属下饮酒。 “大人,这应该是属下们敬您呀!” 三名属下急忙端起酒杯,与那名官军将领碰了碰酒杯,而后很是干脆利落的喝完杯中酒水。 那名官军将领哈哈一笑,也是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这名官军将领,正是延绥镇靖边道定边营游击将军李宗平。 依仗着韩王的关系,李宗平领兵占据了盐场堡的盐湖群,为韩王保护着湖盐的产出。 “给老子满上!”放下酒杯,李宗平搂着坐在身边的女子,大声的喝令道。 女子顺从的端起酒壶,给杯中满上酒水。 “大人,属下们跟着您,每日鱼肉酒水管够,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是啊,大人!有大人您这样的上官,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气啊!” “没错!大人如此厚待我们,我们定当以死相报!” 三名属下拍着马屁,向着李宗平大表忠心。 “哈哈哈!” 李宗平大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谦虚的道:“不必如此吹捧本官!本官能有现在的日子,全都是韩王的提拔与器重。” “若非没有韩王的提拔与器重,本官岂会有现在的快活日子!所以,你们要记住,我们要为韩王尽忠效死!” “对!对!我们能有现在的快活日子,全都是韩王所赐予!” “还是大人说的对,我们要为韩王尽忠效死!” “来,我们一起遥敬韩王一杯!” 三名属下起身站起,端着酒杯,向着南面方向恭恭敬敬的遥敬一杯。 李宗平满意的笑了笑,左手不老实的在女子身上来回游走。 酒过三巡后,李宗平已是满脸通红,端坐的身子也有些摇晃。 三名属下见状,知晓自家大人有些喝多了。 “大人,看您今日有些喝多了,要不还是先扶您进去休息吧!”一名属下劝道。 李宗平摆了摆手,否定道:“就这点酒,本官岂会喝醉!” “满上,继续给老子满上!” 陪坐的女子强颜欢笑,顺从的拿起酒壶,给杯中倒满酒水。 “来,干!” 李宗平再次端起酒杯,与三名属下碰酒。 酒杯刚一放下,大堂外突然响起一阵大喊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被打扰了酒兴,李宗平眉头一皱,当场站了起来,目光望向跑进来的一名士卒。 “你这狗东西,本官在这里好好的,你竟敢诅咒本官!” “来人,给我拖下去砍了!”李宗平暴怒道。 那名士卒心中一惊,连声叫喊道:“大人,真的不好了!堡外......堡外出现鞑子骑兵了!” “什么?鞑子骑兵?” 三名属下当即一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李宗平由于喝酒过多,脑子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鞑子骑兵?哪里来的鞑子骑兵?” “大人,是真的啊!就在堡外,有千余名鞑子骑兵!”士卒再次叫喊道。 此时,李宗平也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真是鞑子骑兵?” 士卒点头,神色焦急的道:“大人,还请快拿主意吧!不然的话,鞑子骑兵就要攻进堡内了!” 瞬时间,李宗平清醒大半,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这......这......鞑子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正当李宗平手足无措之间,三名属下急声道:“大人,我们还是赶紧组织防御吧!千万不能让鞑子骑兵攻进堡内啊!” “对!对!赶紧组织防御,不能让鞑子骑兵攻进堡内!” 李宗平连连点头,并对着三名属下吩咐道:“你们速去召集城内所有军户,强令他们上堡墙防守!” “告诉他们,若是敢不遵从命令,以通鞑罪论处!”李宗平面色凶狠的道。 “是,大人!” 三名属下急忙应是,随即转身向着大堂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李宗平突然听到一阵阵爆鸣声响起。 这……这是火铳的声音,李宗平面色大变。 他清楚的知道,鞑子骑兵一般是不屑于使用火铳的。 而使用火器最多的,还是当属明军。 也就是说,攻击定边营的鞑子骑兵,很有可能是自己人所假扮的。 第575章 攻占定边营,震惊靖边道 定边营堡外。 “给我放铳,压制堡墙上的守军!”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快上,用炸药包炸开堡门!” 赵通连连大喊,指挥着假扮成鞑子骑兵的威武军,攻击堡墙上的守军。 “兄弟们,快跟着我!” 一名威武军伍长抱着两个炸药包,大步的冲向前方的堡门,身后跟着的四名士卒,也都紧随而上。 在威武军骑兵的火力压制下,堡墙上的守军根本不敢冒头。 只要敢稍稍一冒头,便会遭到米尼弹的无情打击。 很快,五名威武军士卒便顺利的冲到了堡门下。 “快,将炸药包全都捆扎在一起!”伍长急忙大喊道。 其余四名士卒手忙脚乱的将炸药包捆在了一起,而后堆放在了堡门之前。 伍长拿出火折子,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引线在快速的燃烧着。 “跑!快跑!” 看着引线被点燃,伍长连声大喊,逃命般的往回跑去。 其余四名士卒也是不敢怠慢半分,神色疯狂般的往回跑去。 正在放铳压制守军的威武军骑兵见五名士卒返回,也都立即停止了放铳,纷纷调转马头往堡外离去。 一时间,原本激烈的战场上,只听见马蹄声与大喊声。 堡墙上的守军不明所以,纷纷壮着胆子冒头向外观察,却见进攻的鞑子骑兵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堡门。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进攻的鞑子骑兵怎么向外撤退了? 守军们一头雾水,不知晓这些鞑子骑兵在搞什么花招。 难道他们就此撤退了,不再进攻了吗? 可还没有等守军们想明白,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堡门处传来,震得堡墙上的守军只感觉耳中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守军们便感到脚下一阵晃动,似乎脚下的堡墙要倒塌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远远的传了开来。 脆弱不堪的堡门在火药的爆炸下,被摧毁成了一块块碎木片。 堡门旁的堡墙也在火药的爆炸下,被炸出了一道道裂痕。 不过还好,那道堡墙还坚挺的屹立在地面,没有倒塌。 远处。 “兄弟们,给我冲进去!” “胆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冲啊!抢钱抢粮食啊!” 随着赵通的一声令下,千余名威武军骑兵神色兴奋的冲向了定边营。 轰隆隆的马蹄声践踏着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堡墙上。 一些距离堡门较远的守军,虽然也遭受到了爆炸声的余波影响,但对他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在缓神了片刻之后,这些守军便已清醒了过来。 他们望着远处气势汹汹奔来的鞑子骑兵,脸上顿时一脸惊慌,双腿也在不自觉的打颤,手中握着的武器更是在发抖。 “不好了,堡门被破了!” “快逃啊!鞑子骑兵杀进来了!” “逃命吧!堡门被破了!” “快跑啊!鞑子骑兵冲来了!” 无数道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在堡墙上响起。 随后,一些清醒过来的守军,急忙慌不择路的逃离堡墙,向着堡内逃去。 游击将军府,大堂中。 察觉到攻击定边营的鞑子骑兵,很有可能是明军所假扮后,李宗平便急忙带着几十名家丁,赶往堡墙上指挥防守。 原本以为是鞑子骑兵攻击定边营,那李宗平绝对没有这个胆量,亲身前去指挥防守。 可如今攻击定边营的,很有可能是明军骑兵,那李宗平就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在他的背后,有平凉府的韩王在替他撑腰,谁还敢找他的麻烦。 “都跟着老子走,老子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袭击我定边营!” 李宗平神色愤怒,领着麾下的家丁们赶往堡墙。 可等李宗平刚出了府门,却是突然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震得李宗平头脑发蒙。 片刻后,李宗平缓过神来,却又再次听见一道道大喊逃命的声音传来。 “大家快逃啊!堡门被破了!” “逃命啊!鞑子骑兵冲进来了!” 听着那惊慌失措的大喊声,还有那轰隆隆的马蹄声,李宗平立时面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这......堡门怎么......可能被攻破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明军骑兵就冲杀进来了? 这到底是哪一部的明军,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一时之间,李宗平愣在了原地。 “大人,大人!” “大人,现在怎么办?还请您快拿个主意啊!” “大人,敌人已经冲进来了,我们还是快逃吧!” 几名亲信家丁急声大喊,将愣神的李宗平叫醒。 “逃?对,快逃!保住性命要紧!” 此刻,李宗平的心中根本不再想着去抵抗敌人。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敢冒着造反的罪名攻击定边营,那必然不会留下活口。 也就是说,敌人攻破了定边营,自己的小命可就堪忧了。 逃!赶紧逃走,必须将此事向韩王禀告,一定要抓住这背后主使者。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宗平带着麾下的家丁,返回府中牵来战马,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然而,对于做出此事的刘博源,怎么可能会放过李宗平呢。 在定边营堡的另外三个方向,早已设置好了伏兵。 只要有人从另外三个方向突围出去,都将遭到伏兵的袭击。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宗平领着麾下的家丁,全部被埋伏好的威武军骑兵歼灭。 ...... 七月二十四日。 原本平静的靖边道,突然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有千余名从北面来袭的鞑子骑兵,趁定边营游击将军李宗平不备之际,一举攻陷了定边营堡。 游击将军李宗平仓皇反击,不幸阵亡殉国,麾下千余名士卒伤亡惨重。 幸得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早已得知消息,急忙领军前去抵御鞑子骑兵。 鞑子骑兵见明军势大,顾不上劫掠来的钱粮,便狼狈的往北逃走。 总兵刘博源领军一路北追,杀的鞑子骑兵溃散而逃。 事后,为了防备鞑子骑兵的报复,总兵刘博源特意留了一个千总的骑兵在此驻扎,以保护军民百姓们的安全。 第576章 众官震惊,无奈低首 靖边营堡,通判府。 大堂之内。 七八名营堡主官与守备聚在一起,目光全都望着坐在上首的曹伟志。 “曹大人,今天可就是最后一天期限了,您赶紧拿个主意吧!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一名营堡主官神色焦急的说道。 “是啊!曹大人,今天若是还不拿出一个主意,那我们可就没有办法了啊!”又一名营堡主官神色急切的道。 “曹大人,现在我们可都全靠着您了,若是您不为我们做主的话,那我们可就任由那刘博源宰割了!” “......”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问询声,曹伟志的脸色也是不大好看。 今天是刘博源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若是没有人主动配合刘博源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的话,那刘博源就会亲自动手,拿他们这些营堡主官与守备开刀。 而通判曹伟志,也是难逃刘博源的整顿,谁让他侵占的屯田是最多的呢。 上万亩的屯田啊! 就这么轻易的交出去,怎能不让曹伟志心疼呢! 可想起当日在参将府,刘博源说出的那一番威胁之话,至今还在曹伟志的脑海中回响。 ‘若是不配合本督的整顿工作,那本督不介意亲自动手!’ 真等到刘博源亲自动手,那他们可还有活路。 想想榆林城王家,想想神木道兵备都任,他们都是因为与刘博源作对,从而遭到了刘博源的残忍报复。 他们不仅身死,就连其家族也是被抄家灭族,下场十分的凄惨。 与这等凶残的人作对,估计都要先准备好后事。 “哎!” 曹伟志长叹了一声,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回事,一介武夫都敢威胁一位通判了,这让身为文官的曹伟志很是不甘。 若是此事放在十几年前,一个总兵敢如此口出威胁之言,恐怕早就被文官整治的回家种田去了,安敢如此欺他。 正当这时,一名仆人急色匆匆的走进了大堂。 “大人,定边营堡出事了!” “定边营堡?” 在场的众官员面色疑惑,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仆人的身上。 “定边营堡出了何事?”曹伟志皱眉问道。 “回禀大人,据消息传来,定边营堡遭到了千余名鞑子骑兵的偷袭,游击将军李宗平抵御不及,被鞑子骑兵攻陷了定边营堡。” “而且,游击将军李宗平也战殁于鞑子骑兵之手,麾下千余名士卒也伤亡惨重!”仆人回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 曹伟志震惊的当即起身站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在场的众官员也是面色震惊,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大堂中安静了片刻后,曹伟志追问道:“此事是否属实?又是何人传来的消息?” “还有,现在定边营堡情况如何了?” 仆人回道:“大人,此事的真假小的也不知道。但这个消息,是从参将府中传出来的!” “至于定边营堡的情况,已经被刘总兵率军收复回来了!” “这......” 曹伟志思绪飞转,在心中快速的理清这件事情的详细。 千余名鞑子骑兵攻陷定边营堡,游击将军李宗平战殁,麾下士卒伤亡惨重,总兵刘博源领军出击,收复了定边营堡。 这表面上看着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鞑子骑兵袭扰边地的事情,可在曹伟志的心中,却并没想的这么简单。 在刘博源领军离开靖边营堡时,曹伟志就已经知晓了,尽管他也不知晓刘博源去了何处。 而刘博源领军离开靖边营堡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发生了鞑子骑兵攻陷定边营堡的事情。 并且说巧不巧的是,刘博源很快就击败了鞑子骑兵,收复了定边营堡。 什么时候开始,明军竟然有如此之快的反应速度。 从鞑子骑兵攻陷定边营堡到刘博源领军收复,恐怕也就一天时间吧。 如此之快的反应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因此,在曹伟志的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此次攻陷定边营堡的鞑子骑兵,很有可能就是刘博源派军所假扮的。 至于刘博源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无非是为了钱财,亦或者杀鸡儆猴。 若是为了钱财的话,那很有可能是奔着盐场堡的湖盐去的。盐场堡的湖盐产出,简直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肉块,谁见了不嘴馋。 而杀鸡儆猴的话,那肯定是做给他们这些人看的。 曹伟志越想越透,心中也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这样的,刘博源领军离开靖边营堡,肯定是奔着盐场堡的湖盐而去。 而定边营堡的游击将军李宗平,就是刘博源必须先铲除的目标。 只要铲除了李宗平,不仅可以占据盐场堡的湖盐产出,而且又能杀鸡儆猴,震慑他们这些人。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实在是太高了。 不过,当曹伟志猜透了刘博源的计谋时,心中越发的恐惧。 难道刘博源会不知道,盐场堡那块地方,是平凉府韩王所占据的。 可刘博源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将盐场堡占据。 这刘博源的凶残程度,简直再一次刷新了他的想象。 一时间,曹伟志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担心自己哪一天也会小命不保。 至于说和刘博源作对,曹伟志连想都不敢想了。 稍稍压制心中的恐惧,曹伟志看着堂中的众官员,强装镇定的道:“诸位,经过本官的慎重考虑,本官决定主动上交侵占的屯田,以支持总兵大人的整顿之策!” “当然,若是诸位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说到此处,曹伟志的眼神也变得阴狠,似乎在警告众官员。 “曹大人,这......” 有官员还想问个明白,却望见曹伟志那慑人的眼神,口中的话只好停住。 “好了,诸位!明日愿意前去参将府的,那我们就参将府见面!若是不愿意去的,那随你们的便吧!” 说完,曹伟志便起身站起,步入了后堂之中。 而大堂中的众官员,俱都是一脸的呆愣之色,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一道无奈的叹息在大堂中响起。 众官员明白,既然曹伟志都想刘博源臣服低首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可反抗的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老老实实的执行刘博源的整顿之策吧! 第577章 湖盐暴利,占据守好 盐场堡,花马池。 “总兵大人,这盐场堡境内有莲花池、波罗池、烂泥池、花马池、苟池、敖包池、公布井、明水湖等多个产盐的盐湖。但要说产盐最大的盐湖,还是当属这花马池!” 盐场堡防守官曹和光一脸谄媚笑容的站在刘博源的身旁,向刘博源介绍着盐场堡的产盐情况。 刘博源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那这花马池一年大概能产出多少石湖盐?” “回总兵大人,就目前的花马池总共有盐田二百八十二块,年产湖盐大约八万石左右!”曹和光低首回答道。 “那这湖盐的价格又是多少一石?”刘博源继续问道。 曹和光迎笑着回道:“回总兵大人,由于盐场堡产出的湖盐都是精盐,故此价格就比粗盐要高出许多。按照商人前来收购的价格,一石湖盐能卖到三到四两银子;若是自己运输到陕西售卖,一石湖盐能卖到五两银子以上。” “湖盐的价格这么高!” 尽管刘博源早已对食盐的暴利有所耳闻,可亲耳听到曹和光说出来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单就花马池一年的湖盐产量,最少都能卖到二十多万两银子。 而且,这还是一项非常稳定的财源之路。 也怪不得历朝历代以来,朝廷都将食盐的买卖严格控制在手中,禁止民间私自贩卖。 如此暴利的食盐买卖,简直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这也就能说的明白,为什么朝廷虽然严格控制食盐的买卖,但在民间却仍旧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去贩卖私盐。 这食盐的利润,足以让人以身冒险。 后世的清朝之时,江南涌现出了大批富可敌国的商人。而在这些商人当中,当属盐商是最有钱的一批人。 这些盐商的富起,就是依靠着朝廷的食盐专卖。 刘博源依稀记得,流贼巨寇张献忠造反的原因当中,就有因为他贩卖私盐被官府收缴,导致张献忠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反。 足以可见,这食盐的买卖,是多么的让人疯狂。 “曹防守,如今这盐场堡一年下来的话,总共能产多少石湖盐?”刘博源问道。 “额......” 曹和光愣了愣神,而后抱拳回道:“回禀总兵大人,下官其实也不大清楚盐场堡的湖盐产量!” “哦?这是为何?你不是盐场堡的防守官吗?怎么会不清楚盐场堡的湖盐产量?”刘博源神色疑惑的问道。 曹和光苦笑着道:“总兵大人有所不知,下官虽然明面上是盐场堡的防守官,可下官在这盐场堡中,却没有半点做主的权利!” 刘博源好奇的看着曹和光,等待着他的解释。 曹和光继续道:“总兵大人也应该听闻,这盐场堡其实早就被平凉府的韩王所占据。在营堡之内,有韩王派来的一名本姓管家,专门负责湖盐的产出与出售之事。” “而在定边营堡,游击将军李宗平也是韩王派来的人,专门负责盐场堡的安全!” “因此,有韩王的人在这里,下官哪里干涉湖盐之事。就花马池的食盐产出情况,也还是朱管家透露给下官的!” 刘博源点点头,问道:“那朱管家现今在何处?可还在堡内?” 曹和光摇头回道:“在总兵大人来的前一天晚上,朱管家就已经离开了盐场堡。以下官的估计,朱管家应该是回平凉府了。” “回平凉府了?跑的倒是挺快的!” 刘博源轻笑一声,并没有将这名朱管家放在心上。 就算朱管家将此事汇报给了韩王,韩王又能拿他刘博源怎么样。 不过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的藩王罢了,手中没有任何的兵权,只是顶着一个藩王的名号而已。 若是韩王想要报复回来,与他刘博源争夺盐场堡的湖盐,那刘博源不介意再给韩王一点颜色瞧瞧,让他明白鞑子骑兵的厉害。 “大人,李同知送来急信!” 这时,赵通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起来。 不一会儿,刘博源的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好!看来他们还是挺识时务的,这也倒省去了本督的一番时间与精力!” “大人,到底是何时啊?”赵通好奇的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刘博源将书信递给赵通观看。 赵通在看完书信后,脸上也是大喜。 “恭喜大人了,看来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而后嘱咐道:“赵通,接下来靖边道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盐场堡的这块地方,一定要派驻兵马牢牢的守住,这可是一块会下金蛋的地方!”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牢牢守住盐场堡,尽快掌控靖边道!”赵通神色郑重的应道。 “曹防守,不知你可愿为本督做事啊?”刘博源转头,突然对着曹和光问道。 曹和光面色一愣,随即大喜道:“能为总兵大人效命,是下官的福气。总兵大人旦有吩咐,下官必定遵从!” “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亲切的道:“曹防守,那盐场堡的一切事务,你就多多协助赵参将!” “是,总兵大人!”曹和光恭敬的低首应道。 ...... 七月二十五日。 平凉府,平凉城。 韩王府邸。 自永乐二十二年,明成祖将韩宪王朱松的嫡长子韩恭王朱冲爩封藩至平凉后,韩王一脉就此在平凉落地扎根。 韩王一脉传至现在,已是第十一世韩王了。 在平凉府境内,有六成的田地,都是属于韩王一脉所有。 而且,韩王所居住的府邸,占地足有五百多亩。 府内的各种建筑,都是参照紫禁城所建造,有四门两殿三宫园。 ‘四门’指沿着韩王府中轴线从南向北为棂星门、端礼门、承运门、广智门。 “两殿”指承运门后面的承运殿、存信殿。 “三宫园”指韩王府左面的避暑园和御花园,以及右面的东府宫。 除此之外,韩王府中还有惠迪堂、玉渊堂、览秀楼、看花楼、金香亭、体良亭、寿柏亭、永春园、聚春园等建筑。 足以可见,传承了十一世的韩王一脉,其积累的财富是多么的庞大。 第578章 韩王大怒,暗使下招 韩王府邸,存信殿。 “你说什么?李宗平战殁于鞑子骑兵之手,定边营堡也被鞑子骑兵攻陷了?” 第十一世韩王朱亶塉面色震惊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朱管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是的,王爷!”朱管家低首回道。 “那盐场堡呢?盐场堡的情况如何了?”朱亶塉急忙追问道。 “回禀王爷,幸得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及时领兵来援,击退了鞑子骑兵,盐场堡才安然无恙!”朱管家回道。 闻听盐场堡无事,朱亶塉大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盐场堡没有出事就行!” “王爷,可是据奴婢留在盐场堡的人传来消息,如今那刘博源已经占据了盐场堡,似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朱管家迟疑道。 朱亶塉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你是说,那什么延绥镇总兵刘博源要占据盐场堡?”朱亶塉追问道。 朱管家点头回道:“是的,王爷!” “真是岂有此理!他一个小小的总兵,竟敢占据盐场堡。难道他不知道,这盐场堡是本王的地盘吗!”朱亶塉大怒道。 “还请王爷息怒!”朱管家急忙劝道。 “息怒?这叫本王如何息怒!要知道,盐场堡的湖盐每年可为本王带来多少银子!” “足足百万两银子!百万两银子啊!”朱亶塉愤怒的拍案大叫,来回的在殿中走动。 “若是没有了湖盐的收益,你叫本王如何还如何筹办寿宴,还如何修建陵寝,还如何维持韩王府的运转!” 朱亶塉咆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后,朱亶塉才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愤怒。 他望着跪在地上的朱管家,思索了片刻,随即吩咐道:“你前去一趟盐场堡,告诉那刘博源,盐场堡是本王的地盘,要他识趣的让出来。” “不然的话,休怪本王找他麻烦,让他总兵都当不成!” 朱管家神情迟疑,并没有立即领命。 “你这狗东西,还不赶紧去走一趟!”朱亶塉眉头一皱,当即催促道。 “回王爷,奴婢还有一事禀告!”朱管家低首说道。 “何事?难道比现在这个事情还重要!”朱亶塉不耐烦的问道。 朱管家急忙道:“王爷,其实对于鞑子骑兵攻陷定边营堡之事,奴婢有许多的怀疑!” “怀疑?有什么怀疑?”朱亶塉面色疑惑。 朱管家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回道:“王爷,奴婢有些怀疑,攻陷定边营堡的鞑子骑兵,可能并不是真的鞑子骑兵!” “不是真的鞑子骑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鞑子骑兵是官军假扮的?”朱亶塉反问道。 朱管家郑重的点点头,回道:“是的,王爷!奴婢觉得,攻陷定边营堡的鞑子骑兵,很有可能就是那刘博源派兵所假扮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亶塉不解的问道。 “王爷,难道您不觉得奇怪,鞑子骑兵在攻占了定边营堡后,那刘博源就立马领军收复。这前后时间,连一天的功夫都不到!” “细数官军历来的反应速度,何时见过这般行动速度的官军!而且,奴婢在盐场堡时,依稀听见当时定边营堡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声传十里的爆炸声,可是需要许多火药堆积在一起才能产生的效果!而鞑子骑兵,则根本不会去使用火药。也只有官军,才会使用火药。” “因此,奴婢怀疑,此次定边营堡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那刘博源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盐场堡的湖盐。” 朱管家侃侃而谈,将自己怀疑的理由一一说了出来。 朱亶塉听后,面色当即变得阴沉。 若是真照朱管家这么推理的话,那定边营堡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是刘博源所为。 刘博源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必定是为了盐场堡的湖盐。 也只有这样解释,才明白刘博源为何占据了盐场堡。 “好!好!没想到一个小小总兵,竟敢从本王的嘴里抢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朱亶塉怒极而笑,面上满是冷色。 “朱管家,你带着本王的玉佩,前去可蓝山走一趟!” 说着,朱亶塉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递给了朱管家。 朱管家急忙接过玉佩,心中已是明白朱亶塉的意思。 可蓝山,一座窝藏着五千贼匪的山寨。 官府曾多次派兵围剿,却都是无功而返。 殊不知,这可蓝山上的贼匪,就是韩王府所豢养的。 这五千贼匪的存在,主要是为韩王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替韩王府谋取各种利益。 比如,韩王府看中了这一片田地,就会派出可蓝山的贼匪,前去屠戮这片田地的主人,从而使得这片田地成为无地之主,而韩王府就趁虚而入,将这片田地占为己有。 当初的盐场堡,韩王府也正是通过这种手段夺来的。 只不过韩王身份的原因,延绥镇的官员们才没有上奏朝廷。 这样的行为,也更加助长了韩王府的嚣张气焰,也使得韩王府的财富积累的越来越多。 ...... 七月二十六日。 在盐场堡逗留了两日后,刘博源便领军回返。 不过,为了保护盐场堡的安全,刘博源暂时将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驻扎在定边营堡。 待回到了靖边营堡后,刘博源将会派遣一个千总的步军来此常驻,作为护卫盐场堡的安全。 而盐场堡,也将尽快的组建一支五百人的卫所军,以此护卫自身的安全。 七月二十八日。 刘博源回到靖边营堡,立即召见了靖边道内的众官员们。 对于众官员们主动配合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刘博源给予了非常的肯定,并赞赏众官员们一心为民的高尚觉悟。 面对刘博源的肯定与赞赏,众官员们则当场表示,定会紧紧跟随总兵大人的脚步,好好的发展靖边道,为靖边道内的军民百姓谋取幸福生活。 最终,这场十分融洽的召见会议,在刘博源的宴请之下结束。 此次靖边道之行,刘博源也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579章 家人相聚,出兵灭贼 崇祯十二年八月五日。 榆林城,总兵府后院。 “爹爹,我要抱抱!” 已经快四岁的大女儿刘元夕伸出双手,快步的跑到刘博源的面前。 “哈哈哈!乖女儿!” 刘博源欢喜的大笑一声,蹲下身子,将大女儿刘元夕一把抱起,亲昵的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元夕,有没有想爹爹啊?” “想!当然想爹爹啦!”刘元夕乖巧的回道。 “哦?那有多想爹爹啊?”刘博源开玩笑的问道。 刘元夕的小眼睛转了转,脆生生的回道:“爹爹,难道您没感觉到,我都瘦了好多吗?就是想爹爹想的啊!” 刘博源哈哈一笑,忙点头道:“我说呢!我家宝贝女儿怎么轻了许多啊!原来是想爹爹啦!” 刘元夕嘟着嘴道:“哼!爹爹也不回来看看宝贝女儿!” “好!好!是爹爹的错!”刘博源笑着安慰道。 一旁的母亲罗氏与萧怡及彩云,拉着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走了上来。 “娘!”刘博源亲切的叫了一声。 罗氏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是关爱。 “源儿,在镇城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镇城内的诸位同僚都很互帮互助,大家都相处的很融洽!”刘博源微笑着回道。 “那就好!”罗氏点头微笑。 随后,刘博源将目光放在萧怡与彩云的身上。 “见过夫君!”萧怡与彩云盈盈施礼。 刘博源轻轻的应了一声,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火热。 感受到刘博源的火热目光,萧怡与彩云双颊通红,似乎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为了转移注意力,萧怡与彩云急忙拉着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教导道:“快给你爹行礼!” 刘长乐三人乖巧的上前,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孩儿拜见爹爹!” 其举止行为,俨然像是一个大人模样。 “好了!不要如此严肃!”刘博源摆了摆手。 “都是才三四岁的小孩子,正是顽皮的时候,应该开心的玩乐才是!” “夫君,长乐他们已经不小了,也该知晓一些事理。妾身还打算在年后,就让他们入学启蒙了!”萧怡在一旁劝说道。 “就入学启蒙?”刘博源神色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古时候的孩童,一般都懂事的比较早,估计不到十五六岁,就可以为人父母了。 自己家的四个孩子,也快要四岁了,是该早点入学启蒙了。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笨鸟先飞先入林,早点学习知识,总归是有好处的。 “行,那一切就听怡儿的安排!”刘博源也不再反对。 “是,夫君!”萧怡施礼应道。 一旁,刘长乐三人一脸无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煎熬的入学生涯。 ...... 八月七日。 这一日,刘博源正在忙碌的处理政务。 随着管辖范围的地方越来越大,刘博源也更加的忙碌起来。 特别是他收服了延绥镇三路的官员后,需要处理的政务也倍增许多。 尽管刘博源精力十足,处理这些政务也不是很难。但是,长时间的处理政务,总觉得会让人厌烦。 适当的调整休息,也是有这个必要的。 因此,在刘博源的心中,已经开始想着如何筹建一个完整的官府体制。 就如朝廷的六部一样,亦或者与地方官府的六房一样。 有六部或六房的协助,处理政务的效率与时间也会快上许多。 忙碌间,一名亲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靖边道赵参将送来急信!” 亲卫上前,将书信递给了刘博源。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起来。 很快,刘博源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 “贼匪?竟敢还有贼匪袭击盐场堡?” “真是没有想到,这些贼匪竟然还是平凉府韩王所豢养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堂堂一位王爷,不仅参与贩卖私盐,而且还豢养贼匪作乱,真是世道无眼啊!” 刘博源怒极冷笑,眼中充满了寒光。 “既然这世道无眼,那本督就来替天行道!韩王,本督先斩了你的左右臂膀再说。” “传令给赵通,命他召集好一个千总的骑兵,随本督去一趟平凉府!” “是,大人!” 亲卫急忙低首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八月八日。 刘博源亲领一个千总的威武军骑兵,急奔靖边营堡而去。 八月九日。 刘博源汇合赵通所部,急奔平凉府而去。 平凉城距离靖边营堡有六百多里的距离。 为了此次行动的隐秘与谨慎,刘博源不得不昼伏夜出,尽量避开沿途的城池,这样也就导致行军速度受此影响。 六百多里的路程,两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用了四天的时间才抵达平凉城。 在抵达了平凉城后,刘博源立即就换上了早已备好的鞑子衣物,将威武军骑兵伪装成鞑子骑兵。 八月十三日,上午巳时初。 可蓝山,山脚下。 “大人,据俘虏的贼匪交代,他们山寨就在这里。当地官府也曾多次派兵围剿,但却每次都无功而返。” “其主要原因,有韩王府的人为贼匪通风报信,也有这可蓝山的地形不利于进攻。”赵通指着前方的可蓝山,介绍可蓝山的基本情况。 “目前山寨之内,大概还有多少贼匪?”刘博源问道。 “回大人,原本在山寨之中,总共有五千贼匪。但在上次袭击盐场堡中,伤亡了近两千人。现如今,这山寨之中也就三千贼匪左右!”赵通回答道。 “三千贼匪!今日一个也别想逃走!”刘博源冷笑一声。 随后,刘博源下令:“传令下去,立即对可蓝山发起进攻!” “告诉将士们,此战本督不需要任何俘虏,缴获的钱财物资,全部归将士们分配!” “是,大人!” 赵通面色欣喜,急忙下去传达命令。 很快,山脚下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进攻!” 命令下达,将士们立即对可蓝山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轰轰轰!” “砰砰砰!” “砰砰砰!” 依旧是虎蹲炮开路,先将挡住山道间的木质寨墙摧毁,而后端着掣雷铳的骑兵们冲了上去。 面对威武军骑兵的猛烈进攻,本就心中胆寒、士气低落的贼匪们,再也坚守不住营寨,纷纷大喊着逃命。 两刻钟后,山寨就被攻破。 对于这些作恶多端的贼匪们,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全部斩杀殆尽。 一时间,整座山寨之内,到处是横躺的无头尸首及遍地流淌的鲜血。 第580章 陈兵城外,韩王胆寒 可蓝山上。 无数的贼匪尸首铺满一地,鲜血四处流淌着。 腥臭的味道远远散开,让人难以忍受。 但对于威武军将士们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若是可以的话,将士们或许还不会让这些贼匪死的那么痛快。 因为,在将士们打扫整座山寨时,竟发现山寨的一个地洞里,竟然还关押着上百名女子。 这些女子衣衫褴褛,面色枯槁,精神状态很是不好。 在见到威武军将士们时,这些女子还惊恐的大叫起来,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刘博源知晓这一情况后,也明白这些女子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处境。 好一阵安抚之后,这些女子才不再大叫。 当她们知晓自己被官军解救了之后,当即放声痛哭。 悲痛的哭声,使得刘博源神情愤怒。 “这些该死的贼匪,竟然做出这等惨无人道之事!还有韩王,好一个韩王!” “传令下去,将贼匪的首级全部收集起来,本督要有用处!” “另外,拿出部分钱财分给这些女子,让她们各自回家去吧!” “是,大人!” 赵通急忙应是,随即转身下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 “大人,所有贼匪的首级已经全部收集完毕!”赵通前来汇报情况。 “嗯!” 刘博源点头,又问道:“那些女子呢?可都拿了钱财下山去了?” “大人,有部分女子拿了钱财便下山去了。但是......”赵通神色迟疑。 “怎么了?”刘博源疑惑问道。 赵通回道:“有十几名女子不愿回家,希望跟随着我们。另外还有五名女子,趁我们不备之时,已经自杀了!” 刘博源长叹了一声,随即吩咐道:“既然愿意跟随我们,那就带着吧!” “至于那五名自杀的女子,就好生安葬在这山上吧!” “好的,大人!” 赵通低首点头,当即下去安排。 ...... 当日下午。 刘博源领着骑兵大军,带上斩获的贼匪首级,气势汹汹的奔往平凉城。 二三十里的路程,骑兵大军很快便抵达了平凉城外。 平凉城的守军们在望见突然出现的鞑子骑兵时,当即吓得惊慌失措,慌忙的关闭城门。 一些还未进入城内的军民百姓,也是吓得大声哭喊,拼命的拍打着城门,乞求守军们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入。 可是,任凭军民百姓们如何的乞求,守军们却依旧是紧闭城门,面色惊恐的望着城外的鞑子骑兵。 此刻,守军们早已是吓得面色惨白,唯恐鞑子骑兵对平凉城发起进攻。 至于城下的那些军民百姓,谁会去管他们的死活,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城楼上悬挂的那口大钟,也被守军们敲了嗡嗡作响。 钟声远远的传来,使得整座平凉城内的军民百姓都听得见到。 “不好了!鞑子骑兵来了,鞑子骑兵来了!” “快躲起来啊!鞑子骑兵攻城了!” “大家快逃啊!鞑子骑兵来了!” “......” 无数惊恐的哭喊声在城内响起,使得城内一片混乱。 平凉城知府在知晓情况后,当即强令平凉城守备领军上城墙防守。 而后,平凉城知府又吩咐府内衙役,去城内强征壮丁守城。 安排完这一切后,平凉城知府又急奔韩王府,向韩王朱亶塉请求兵马支援。 在韩王府内,有一支千人左右的卫队。 若是有这支千人卫队的相助,那守住平凉城的几率就会大上许多。 可是,当平凉城知府来到韩王府求援时,却遭到了韩王朱亶塉的直接拒绝。 朱亶塉直言了当的道:“这支千人卫队,是专门护卫本王安全的,岂能用来防守城池。” “而且,这守住城池的事情,本就是你这知府的责任,何故来找本王!” 朱亶塉的这番话,气的平凉城知府七窍冒火,五脏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平凉城知府不得不拂袖而去,心中大骂朱亶塉的昏庸无能。 可当平凉城知府失望的回到知府衙门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呼之声。 “鞑子骑兵退走了!鞑子骑兵退走了!” “太好了!鞑子骑兵被击退了!” “我们得救了!我们没事了!” “......” 平凉城知府大喜,急忙领着几名衙役,快步的往城门而去。 街道上,满是欢呼庆幸的军民百姓,不少人还拿出鞭炮燃放,庆祝自己躲过一劫。 来到城头之上,果见城外不见了鞑子骑兵的踪迹。 不过,在城外的不远处,却堆砌了几个高大的京观。 平凉城知府面色惊惧,双腿不自觉的颤抖。 “这......这......” 平凉城守备急忙扶住知府,若有所意的指着城外的京观,劝慰道:“知府大人不必心惊,那些只不过是鞑子首级罢了!此战我们不仅击退了上万鞑子,而且斩获鞑子首级上千颗!” 平凉城知府一听,当即眼冒精光,脸上的惊惧神色也变成欣喜之色。 他忙不迭的点头道:“没错!没错!那些鞑子首级首级,都是我们所斩获的!” “王守备,你放心!本府必定捷报朝廷,如实表功!” “多谢知府大人!”守备面色欢喜,急忙抱拳道谢。 ...... 韩王府。 “什么?城外的那些首级,其实都是我们豢养在可蓝山的兵马?”韩王朱亶塉面色震惊,目光逼视着跪在地上的朱管家。 “是的,王爷!在那些首级当中,还有奴婢见过的一些面孔。而且,奴婢也到可蓝山走了一趟,发现可蓝山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朱管家低首回道。 “这......”朱亶塉面色呆愣,神情一片恍惚。 “王爷,奴婢可以断定,城外的那些鞑子骑兵,一定是那刘博源所假扮的!不然的话,又有谁会针对可蓝山。也只有那刘博源,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王爷,那刘博源一定是在报复,报复我们袭击了盐场堡,是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朱管家分析道。 朱亶塉闻听,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恐惧感。 这刘博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假扮鞑子骑兵消灭了可蓝山的兵马,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前来平凉城,恐吓一位王爷。 若是自己再报复刘博源的话,那刘博源会不会领兵前来攻城。 一旦真的来攻城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这刘博源,当真是凶残啊! 第581章 军民丰收,延绥观闻 崇祯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距离剿灭可蓝山贼匪、报复朱亶塉之事已是过去了一月之久。 在这期间,盐场堡与定边营堡并没有遭到任何势力的攻击,湖盐的生产也都一切正常。 这让刘博源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纳闷,难道韩王朱亶塉就这么轻易的认输了。 其实,刘博源不大清楚的是,虽然朱亶塉贵为王爷,但老朱家的历代皇帝对于封地内的藩王,可谓是做到了极度变态的管控。 藩王不仅不能随意的走出自己的封地,而且护卫藩王的卫队人数,也做出了严格的限制。 另外,皇帝还赋予地方官员监察之权,时刻监督藩王的行为。若是藩王稍有异样行为,地方官员就会向朝廷汇报,由皇帝来处理。 因此,这就导致无权无兵的藩王们,只得像是圈养起来的牲畜一样,只能享受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颇具野心的藩王,窥视着紫禁城中的那张龙椅。例如正德年间的宁王,就曾在南昌起兵造反。 但最后的结果是,宁王不仅被杀,宁藩一脉也被废除。 此后,皇帝对于藩王的管控,更是做到了无孔不入,这也就使得封地内的藩王,更加的不敢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至于韩王朱亶塉,由于韩王一脉已经传承了十一世,早就在平凉府内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与人脉,地方官员也不得不给朱亶塉几分面子。 只要朱亶塉没有举起造反的大旗,没有公开反对紫禁城里的皇帝,那地方官员对于朱亶塉的一些逾越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若朱亶塉真的要与刘博源之间闹得不可开交的话,那地方官员可就不会不管了。 毕竟,谁也不想下一次来到平凉城的,又会有多少鞑子骑兵。 所以,在经过朱亶塉的慎重考虑后,不得不放下了报复刘博源的想法。况且,朱亶塉现在又无权无兵,还怎么与刘博源相争。 ...... 安稳无事的榆林城,在上月底之时,迎来了一次丰收的喜年。 得益于刘博源的屯田之策,得到丰收的军户们愁苦多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幸福的笑容。 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彻底的告别了。 几乎每一名军户的家里,都是粮食满仓。 一些年老的军户不禁感叹,他们上一次家中粮食满仓的时候,好像还是在万历时期。 而一些出身于天启或崇祯年间的军户们,则是时不时的守在家中的粮仓旁,神色恍惚的望着粮仓内的粮食,仿佛这一切如同做梦一般。 军户们的满足就是这么容易,能够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 榆林城内,一家简陋的茶楼之中。 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端坐在大堂台前,左手摇扇,右手拿着一块惊木。 随后,老者轻咳一声,将惊木往案桌上一拍。 “啪!” 台下的茶客们立即精神一震,全都将目光聚焦在老者的身上。 “各位听客老爷们,今日咱们继续讲总兵大人大败东虏之战!” “李老头,赶紧快说吧!老子都等的着急了!” “就是,昨日说到最关键的时刻停断,害的老子一夜没睡好!” “李老头,只要今天说的好,我打赏你十文钱!” “......” 看着台下迫不及待等着听书的茶客们,李老头微微一笑,端起案桌上的茗茶喝了一口,而后开始了今天的说书。 “书接上回,话说当时啊,虏酋岳托与杜度左右夹攻总兵大人,打的总兵大人有些措手不及,险些伤于岳托与杜度之手。” “幸好总兵大人武艺高超,一个马腹藏身,躲过了岳托与杜度的夹攻。” “随后,总兵大人一个飞身踹出,将岳托连同战马踹到在地。缺少了岳托的相助,杜度挡不住总兵大人五招,就被总兵大人一刀斩杀当场。那岳托见状,急忙拍马而逃。” “可总兵大人岂会放过岳托,见岳托拍马逃走,当即甩出长刀,正中岳托座下战马......最后,总兵大人一个大力金刚掌,将岳托活活拍死!” “好!拍死的好!” “总兵大人好武艺,怪不得能斩杀岳托与杜度!” “那是自然,若是总兵大人武艺不高,怎能大败东虏呢!” “说的没错,有总兵大人镇守延绥镇,无论是鞑子还是东虏,安敢袭扰我们!” “李老头,今天这场说书不错,这十文钱给你!” “我也打赏五文钱!” “......” 李老头满脸笑容,连连拱手道:“多谢诸位听客老爷们,小老儿谢过诸位打赏!” 听书的茶客中,有两名身着朴素的年轻书生,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良久,叶正文突然神色严肃的对着同伴道:“良辅兄,我决定了!我要去投靠总兵大人!” 秦材大惊失色,急忙劝道:“少卿兄,你真的决定了吗?要知道,你可是一个有功名的举人啊!” “只要进京赶考中了进士,那就能入朝为官了。就算考不中进士,只要舍得花些钱财打点,谋个一官半职也并不是难事啊!” 叶正文苦笑一声,无奈的叹道:“良辅兄,你觉得我能考中进士吗?” “我十六岁中举,本以为考中进士并非难事。但是连续三次京考都榜上无名,我已是对京考彻底失望了!” 秦材闻听此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位家乡好友的才华,秦材也是十分的佩服。 本以为凭着好友的才华,考中进士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连续三次京考下来,却都是名落孙山。 反观一些才华不及叶正文的举人,却是金榜题名。 这样的结果,让叶正文与秦材也看明白了官场的腐败与黑暗。 叶正文虽有心想要报效朝廷,却是没有报效之路。 因此,在从京师回到陕西之后,叶正文便邀请秦材外出游历。 当他们游历到延绥镇后,很快便被延绥镇的现状大吃一惊。 而他们游历到延绥镇的第一个地方,便是榆林中路的威武城。 一个千户堡级别的威武城,却是比一个府城还要繁华。 放眼街道之上,商贾云集,驮马成群,行人往来如织,很是热闹非凡。 当地的军民百姓,个个衣着干净整洁,脸色红润有光,眼神中满是自傲之色。 叶正文与秦材在初见到如此繁华的威武城时,也是大吃一惊。 他们之前也游历过一些地方,可从未见到如此繁华的城池。 恐怕也只有一些府城,才能比及威武城了。 因此,在叶正文与秦材的好奇打听之下,才知道威武城的繁华景象,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原因。 而这个人,正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 第582章 雄才之主,人才投靠 怀着对延绥镇总兵刘博源的好奇之心,叶正文与秦材便来到了榆林城,想要见一见刘博源,顺便也看看榆林城的变化。 在前几年之时,二人外出游历交友,也曾来到过榆林城,见识过榆林城的繁华景象。 可是,尽管当时的榆林城也是热闹非凡,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商人也是络绎不绝。但在这繁华景象的同时,也看到了榆林城内大量的流民与乞丐。 并且,当时城内的军民百姓大都个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脸上一片麻木之色。 由此可见,当时的榆林城也只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繁华。 而当他们这一次来到榆林城时,却是被榆林城的变化大吃一惊。 繁华的榆林城街道之上,显得很是干净整洁,与别处城池的脏乱有着鲜明的对比。 每隔一段的距离,便会放置有收容垃圾的木桶。 每一条街道,都设置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对,就是叫做公共卫生间。这是总兵大人新推出来的名词。 每一个坊间里,都有一个澡堂子。极为低廉的费用,任谁也能支付的起。 也正是有了这些讲究卫生的措施,才使得榆林城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疫病。 除此之外,在街道与小巷之中,也不见了流民与乞丐的身影。 听闻总兵大人在每个城池与营堡,都建有专门的收容场所。 凡是逃亡过来的流民与乞丐,都会在经过详细的盘查之后,才收容起来,而后安排他们谋生之路。 四肢健全流民与乞丐的则是分予田地耕种,身残体缺无法自理的则由官府负责养活。 这不禁让二人感叹,早已名存实亡的养济院竟然还能在这里看到。 再细说现在城内的军户百姓们,虽然他们的衣着仍是显得破旧,但在他们的脸上,却不再是那种面黄肌瘦、麻木无神的面色。 二人在军户百姓们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与自信。 那种一脸幸福的表情,怕是在京城百姓们的身上也不曾见到。 如此变化之大的榆林城,如此繁华热闹的榆林城,自然是吸引了无数的商人与百姓前来,使得榆林城越发的繁荣。 “良辅兄,总兵大人不仅练得天下闻名的强军,多次大败外族的入侵,且在治理地方之上,又是如此的出众。能在总兵大人的麾下效力,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抱负!”叶正文望着逐渐散去的茶客们,眼中满是坚定神色。 秦材认同的点点头。 他也看的明白,以总兵大人之才能,早晚会进入朝堂之中,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 此时若是投靠过去,那必然会得到一番重用,胸中所学之才也能尽数施展出来,襄助总兵大人治理地方,造福百姓。 “既然少卿兄已然决定,那我也就陪你一起去见见总兵大人!”秦材郑重的点头道。 “好!果然是好兄弟!”叶正文神色欢喜的道。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总兵府!” 说着,叶正文就要拉起秦材走出茶楼。 正在这时,街道上突然走过一队巡逻的人马。 这对人马个个身着崭新的鸳鸯战袄军服,头戴红笠铁帽,一手按在刀柄之上,行走间虎虎生风,很是威风飒气。 那种昂首挺胸的自傲之色,与别处明军的颓废之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闻这些巡逻人马,还只是属于城内的驻军而已,连威武军都不是。 可想而知,连城内的驻军都如此模样,那野战军又会是多么的强大,也怪不得总兵大人能多次大败鞑子与东虏。 随着这队巡逻人马的走过,街道上的军民百姓们全都自发的让开道路,脸上满是尊敬与羡慕之色。 能在总兵大人麾下效力,也是这些军民百姓们的渴望。 “良辅兄,我们走吧!”叶正文在一旁说道。 “嗯!” 秦材点点头,跟随着叶正文出了茶楼,向着总兵府方向而去。 ...... 繁华热闹的街道,到处是穿梭不息的人流,各种叫卖声四处响起,所有人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我等遍游许多地方,这榆林城简直就是桃源圣地啊!” 叶正文一边闲步逛着,一边四处观望着。 “确实如此!总兵大人上任才半年时间,就将榆林城治理的如此之好,真是大才啊!”秦材一脸敬佩的赞同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投靠总兵大人,辅佐总兵大人为百姓们谋福!”叶正文正色的道。 “嗯!我相信少卿兄的能力与眼光!”秦材点头赞同。 半刻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总兵府。 总兵府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一个个前呼后拥的官员在这里下马落轿,恭恭敬敬送上拜帖,等待总兵大人的接见。 不断有官员从这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中进出,神色匆匆。 二人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便一同上前,对着守卫在门前的一名士卒道:“这位小哥,烦请通报一声,陕西西安府举子叶少卿、秦良辅请见总兵大人!” 守卫在门前的士卒,都是刘博源的亲卫队,在读书识字方面自然也是懂得一些。 见叶正文与秦材这幅模样打扮,就知道二人是读书人。再细听二人自我介绍,皆是陕西西安府举子,士卒的神情更是惊讶。 读书人,举子,这可是在大明朝受人尊敬的老爷了。 如今在自家大人的麾下,投靠过来的读书人最高也就是秀才而已。 如榆林卫指挥同知李文彬,以及经常待在威武城匠作坊的李子敬。 李文彬与李子敬的投靠,都受到了总兵大人的重用。 现在,两位举人老爷前来总兵府请见大人,士卒那自然是不敢怠慢。 士卒态度亲切,急忙道:“还请二位稍等片刻,小的立马去向总兵大人汇报!” “多谢小哥了!”叶正文与秦材拱手道谢。 “不敢!不敢!” 士卒连连摆手,随即立马转身进入府内。 不一会儿,进去汇报的士卒小跑着出来。 “二位举人老爷里面请,我家大人在正堂等着呢!” “嗯!多谢小哥!” 叶正文与秦材拱了拱手,随后便在士卒的带领下,步入了总兵府内。 第583章 接见人才,献谋建策 总兵府,大堂内。 “陕西西安府举子叶正文、秦材见过总兵大人!” 见到刘博源当面,叶正文与秦材只是拱手作揖,行礼问好。 “哈哈哈!二位先生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刘博源爽朗一笑,急忙招呼二人入座。 “学生谢过总兵大人!” 叶正文与秦材客气的拱了拱手,随即施施然入座,神态十分的自然。 伺候的亲卫急忙端上茗茶,放到二人的桌前。 待叶正文与秦材轻抿了一口茶水后,刘博源这才面带微笑,好奇的问道:“二位先生,不知你们请见本督,可有何事?” 叶正文起身站起,神色严肃的冲着刘博源施了一礼,然后郑重的道:“总兵大人,吾观闻威武、榆林等城,见城内军民百姓皆衣食无忧,神情自信,颇有世外桃源之相。” “而这一切,皆因总兵大人的治理有方。因此,学生斗胆自荐,愿在总兵大人麾下效力!” 秦材也是急忙站起,附和道:“总兵大人不仅上马能领军,下马又能安民。此等大才雄主,学生也愿追随,为大人效力!” 两位举人主动来投靠,自然是让刘博源欢喜万分。 但是,对于叶正文与秦材是否有真才实学,刘博源并不知晓。 因此,刘博源还需对二人进行一番考量。 细想了一会儿,刘博源很快便有了计策。 他微微一笑,满脸热情的道:“二位先生皆是举子身份,能主动来投靠本督,本督心中也甚是欢喜。” “正好本督在治理地方之上,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请二位先生指点一番!” 叶正文与秦材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其中之意,这刘博源是要对他们进行考量啊!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前来投靠效力之人,若是不进行一番考量的话,还怎么辨别其是否有真才实学呢,又如何安排合适的职位呢。 幸好在来总兵府之前,叶正文就已经想好了一些良策。 于是,叶正文自信的一笑,拱手道:“既然总兵大人有命,那学生就斗胆直言了!” “学生以为,治理地方当以治国一般,应内修政治,保障民生。招才纳贤,引以重用。引朝中官员为援,可保地位。如细分之下,当有四政六策可行。” “修复驿站之路通信,开荒挖渠之田得粮,扩大畜牧养蚕之计,加强贸易往来......” 听着叶正文侃侃而谈,刘博源顿觉双眼一亮,此人果真是有大才。 一些他都未曾想到过的政策,都被叶正文给提了出来,特别是对于民生的发展,更是着重提出了好几点建议。 这让刘博源面色欢喜,心中大赞。 待到叶正文讲完后,刘博源忍不住抚掌大赞道:“好!先生说的太好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用卿很晚啊!先生还请先入座!” 叶正文拱了拱手,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刘博源听其细言,叶正文明显是一深谋远虑之人,对于治理地方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并且,叶正文所提出的这些见解,都是非常符合当前的情况,并非是那种夸夸其谈的酸儒。可以说,叶正文也是一个实干型人才。 ...... “吾观延绥镇现状,实乃不宜长期发展。在延绥镇内,并无肥沃的田地耕种,粮食收入最多解决温饱,铁矿等战略物资更是缺乏。且在延绥镇内,又处于四危之地,更是时常担心外族与流贼的入侵。” “因此,若是要稳健的发展下去,当主动派兵北上,抵御外族,占据富饶的河套平原,得以大片可耕种的田地,又可得到战马来源之地。” “在东、西、南三面,当派驻兵马扼守绥德、保安、定边营三地。如此,方可保证境内军民百姓无忧,免受流贼盗匪的侵扰。最为主要的是,他日挥师四出,宁夏、陕西及山西之地唾手可得!” 正当秦材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刘博源急忙出言打断,神色严肃的道:“先生还请慎言!” 秦材也是面色一愣,立时发觉刚才所讲之言,确实有些超出题外。 若是被有心人知晓的话,免不了告他一个心有反意之罪。 秦材面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强装着镇定之色,拱手道:“是学生有些斗胆了,请总兵大人勿怪!” “无碍!今日之事就本督与二位先生知晓,绝不会外传!”刘博源摆手,安慰着道。 秦材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叶正文也是替自己的好友捏了一把汗。 虽然说经过这几日的游历观闻,叶正文与秦材也看的出一些,总兵刘博源是一个胸怀大志、心怀野心之人。 例如,刘博源强行整顿延绥镇内的屯田与军队,将那些反对他的一些官员,全都论罪处死。 但是,只要刘博源没有明面上的反对朝廷,那他依旧还是朝廷的忠臣。 忠臣,自然是需要面子来遮挡内心的想法,尽管刘博源已经有了另起灶炉的计划。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后,刘博源亲切的道:“二位先生大才,本督甚是敬佩。能得二位先生相助,实乃本督大幸,大幸啊!” “来人,速去备酒设宴,本督要好好招待二位先生!” ...... 当日,刘博源摆酒设宴,好生招待了叶正文与秦材二人。 没过几日,刘博源便安排二人成为自己的幕僚,辅佐自己处理日常的政务。 当然,刘博源虽然极为器重二人,但却没有给予二人什么职位。 就算是给予职位,估计也要从下面做起,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 如果日后有人来投靠自己,就立即给予高位的话,那岂不是对那些最先跟随自己的人很不公平。 所以,刘博源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将叶正文与秦材留在自己的身边,主要还是希望他们尽快的融入这个团体,更好的熟悉处理政务流程。 待到一切政务都熟练之后,足可担当大用时,便可以下放下去,从地方做起。 后进的人,只有经历这个过程,才能在最大程度之上,体现出他的价值所在。 这是一种潜在的制度,也是一种原则。 毕竟,无论金子放在哪里,总会发出光芒的。 第584章 设立幕府,分设各司 连续多日时间,刘博源都将叶正文与秦材带在身边,介绍认识身边的诸位同僚,熟悉政务的处理流程。 得到刘博源的如此重视,叶正文与秦材也是十分欢喜。 二人干劲十足,政务熟悉的也是十分的快。 不到半个月时间,叶正文与秦材便已得心应手,逐渐在这个团体内扎稳脚跟。 对此,刘博源也是非常高兴,认可二人的大才。 这时,已经逐渐熟悉政务的叶正文,再次向刘博源献策:如今延绥镇内事务杂乱,分属管理不大明确,处理事务效率不高。为加强事务的处理效率,明确分工管理,当在总兵府设立幕府,以统管整个延绥镇。 刘博源闻听,顿觉很有道理。 在镇守榆林中路之时,需要处理的地方政务还比较少,自己有足够的精力来处理。 可是,在刘博源升任了延绥镇总兵后,负责镇守整个延绥镇,又兼管了屯田之责,政务一下子增了许多。 就算刘博源精力再怎么充沛,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无暇闲心陪伴家人。 因此,他的内心早已想着建立一个完整的制度,如朝廷的六部及地方官府的六房一样,协助刘博源处理政务。 而叶正文恰巧在这个时候提出建立幕府制度,很是符合刘博源的想法。 在与叶正文及秦材细商了几日后,刘博源终于确定了幕府制度,以统管整个延绥镇的屯田与军务。 幕府制度的确定,也自然需要向麾下的官员们公布。 于是,在十月十八日这天,刘博源传令麾下的三路将领与官员,前来总兵府议事。 ...... 十月二十一日。 总兵府,大堂内。 延绥镇三路将领及官员受召而来,齐聚在总兵府内。 刘博源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在座的众人,心中很是满意。 下首的左右两旁,是榆林中路参将高威,神木道参将王良,靖边道参将赵通,陕西都指挥佥事兼威武城守备李凤娇,榆林卫指挥使兼神木城守备张旺,府谷城守备马进,靖边营守备赵世相,定边营守备李文彬,榆林卫指挥同知兼后勤总管李大勇,辎重营统带刘伟,炮兵营统带周星星等人。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刘博源的心腹。可以说,有这些人的存在,整个延绥镇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最下首的座位上,是刚投靠过来的叶正文与秦材。 二人自知自己寸功未立,在地位上也是不如这些跟谁刘博源起家的老人。因此,二人很是知趣的选择坐在最下首。 刘博源缓缓的扫视着在场的众人,而后微笑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此,主要是来商议一个关于新的制度确定!” “大家也知道,随着治地的骤然扩大,需要处理的政务也是陡然增加许多。本督就算精力再如何充沛,也是处理不完这么多的政务。” “因此,为加强政务的处理效率,本督决定设立幕府,以统管整个延绥镇三路政务!” 设立幕府?统管延绥镇三路政务? 众官员心下惊讶,但也并没有过多疑惑。 因为,对于幕府制度,在座的众人也都知晓一些。 大明很多官将的麾下,都会设立有幕府,以协助官将们处理繁重的政务。 而刘博源如今升任总兵,统管整个延绥镇的兵马,又负责屯田之事,政务也定然十分的繁重。 现在设立幕府,自然也就没有奇怪的。 停顿了片刻后,刘博源继续道:“幕府的设立,下分军政二部,统管军队与屯田事务。军部下设练兵司、参谋司、情报司、作战司、后勤司。各司之下细分数科,人员按需增加。” “政务部下设民政司、财政司、商业司、教化司。各司同样细分数科,以分工明确!” “日后若有增减各司,将视发展情况而定!” 刘博源的话语说完,众人的心中犹如落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望向刘博源的眼神中,满是敬佩与感慨。 对于幕府设立,众人并不感到奇怪。 但是,能将幕府制度划分的如此详细、分工如此明确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在心中细细品味,回忆着刘博源刚才所说的军政两部及各司。 顾名思义,军部自然是负责军队之事,统领军队带兵打仗。 细分之下,练兵司是负责训练兵马,参谋司应该就是帐前赞画了,情报司就相当于夜不收,作战司应该就是将领们发号司令了,至于后勤司那就更容易理解了,无非就是辎重营改了个名字而已。 而政务部的话,应该是负责屯田与处理日常事务了。 民政司,应该是负责屯田事务;财政司相当于朝廷的户部;商业司是一个新增的部门,估计是与行商做买卖有关;至于最后的教化司,应该是负责教化黎民百姓的。 虽然这些新鲜的名词,众人也是第一次听闻,但字面上的意思也应该就是如此。 众人在心中深思,似乎越发明白了刘博源的意思。 这幕府的制度,不就相当于朝廷的内阁吗。 而军部相当于兵部,财政司相当于户部,民政司相当于工部与户部的结合体,教化司相当于礼部,至于情报司的话,或许与刑部有一点的关系。 如此设立幕府,简直相当于一个小朝廷。 也就是说,自家大人的野心在逐渐的增大,隐隐有自立的意思。 众人心下思绪百转,眼中精光冒出,脸上的神色也是越发的光亮。 眼下这个时候,众人也看的十分清楚,跟随着总兵大人,其前景绝对光明一片。 而且,众人如今得到了一切,都是因总兵大人所赐,心中自然不会想着脱离团队。 若是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决,不紧跟着总兵大人脚步的话,那绝对会被抛弃在团体之外。 场面安静了片刻之后,刘博源面带微笑的看向众人,问道:“诸位,你们可觉得本督设立的幕府制度如何?若是有什么建议,尽管直言!” 众人心中一凛,清楚的知晓刘博源话中的意思。 若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发表自己的建议,那日后绝对会排除在这个团体之中。 因此,在座的众人齐齐起身,对着刘博源抱拳道:“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自己的心腹。 第585章 各司人员,阁老督师 幕府制度的设立,在场的众官员都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刘博源也因此十分的高兴。 其实,在设立幕府之初,刘博源并没有详细的划分各司,明确各司的职权所在。 但是,在叶正文与秦材的积极建议下,刘博源才决定采纳这种幕府制度。 这种幕府制度的好处,不仅可以明确的划分众人的职责所在,又能提高处理政务的效率,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刘博源也可以通过这种幕府制度,来试探一下麾下将领的心思。 若是麾下将领们都同意这种制度,那就说明将领们还是忠心于自己。 所幸,试探出来的结果,还是很让刘博源满意。 随后,刘博源便开始向众人讲解军政各司的职权所在。 同众人所理解的差不多,各司的职权都是依照字面上的意思,没有多大的区别。 军部负责军队之事,政务部负责屯田与军民百姓之事。 但有一个不同的是参谋司,按照刘博源解释,参谋司的职权可比帐前赞画大了许多。 参谋司不仅是出谋划策,而且还是要负责指挥部署大军作战。 众人立马明白,这参谋司的出现是估计为了牢牢把握军权,避免日后出现军镇独立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参谋司的职权可谓是极大。 “诸位,既然大家对幕府制度都没有什么建议,那本督就宣布军政各司的司长人选了!”刘博源面色微笑,目光扫视着在座的众人。 而众人在听到刘博源的话语后,神色立即变得极为严肃。 宣布担任军政各司的司长人选,那绝对是总兵大人的心腹。 若能得到其中一个职位,也就间接的说明了总兵大人对他们的器重。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刘博源的身上,凝神静听着刘博源接下来说的话。 只听刘博源朗声道:“首先关于军部与政务部,将由本督直接统领,受本督辖制。” 这事没得说,刘博源身为总兵,辖制军政两部一起也很正常。 “至于军政部下辖的练兵司,将由本督亲自担任!” “参谋司司长也是由本督担任,副司长由王良、杨勃、赵通、高威四人担任。” “情报司司长由萧华担任,副司长由马汉、马超担任。” “作战司司长也由本督担任,副司长由刘三更、李朝、周星星、周六和担任。后勤司司长则由刘伟担任。” “以上便是军部各司司长及副司长的担任人员。下面,本督就宣布政务部各司长人员。” “民政司司长将由李凤娇担任,副司长由赵世相、马进、张旺、李文彬担任。财政司及商业司司长由李大勇担任,教化司司长由叶正文担任,副司长由秦材担任!” 宣布完所有的司长及副司长人员名单后,刘博源沉声道:“诸位,既然本督任命你们为各司司长及副司长,也是说明了本督对你们的信任。” “因此,本督希望你们不负所望,好好的治理整个延绥镇,将延绥镇尽快的发展起来!” 众人急忙起身,大声的抱拳应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不会辜负大人所望,将竭尽全力发展延绥镇,为镇内百姓谋求生存之路!” “好!你们都是本督的心腹,本督也是非常相信你们的!” 刘博源点了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时至晌午时间,会议才宣布散去,刘博源留众人府中用膳,然后才各自告辞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都在忙碌的交接工作,设立幕府的司长及副司长也要尽快到位。 李凤娇从清平堡守备卸任,到榆林城担任民政司司长,辖三路民政之事,张旺与马进仍是留驻神木城,负责神木道的民政之事;赵世相与李文彬留驻靖边道,负责靖边道的民政之事。 而其他人员,则是没有多大的调动,仍旧是待在原来的地方。 随着幕府的设立,刘博源需要处理的政务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特别是民政司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李凤娇处理,使得刘博源有空闲陪陪家人。 并且,刘博源也趁着空闲时间,开始计划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 当刘博源还在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时,远在京城的商业司突然传来情报,礼部尚书杨嗣昌奉命出京,督剿流贼去了。 原来,自罗睺山大败之后,杨嗣昌便上疏请罪,辞去专事围剿流贼之职。 收到杨嗣昌的请罪奏折后,崇祯皇帝在奏折上御批:仍旧专事,留阁佐理。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耿耿,杨嗣昌再度上疏请罪。 这一次,崇祯皇帝直接在奏折上御批道:辅臣屡疏请罪,诚恳愈如,尤见守法振玩至意。今叛寇猖獗,总理革任,以辅臣才识过人,办此裕如,可星驰往代,速荡妖氛,救民水火。凯旋之日,优叙隆酬。仍赐尚方剑督师,各省兵马自督、抚、镇以下俱听节制,副、参以下即以赐剑从事、其敕印等项,速与办给。 崇祯皇帝的意思很简单,目前流寇仍是猖獗,你杨嗣昌竟想着请罪辞掉此事,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崇祯皇帝便下令道,既然熊文灿已然革职,那你杨嗣昌就去代为统领剿贼大军吧。 并且,崇祯皇帝赐杨嗣昌为兵部尚书、剿寇督师衔,还赐给尚方宝剑,以便宜诛赏。又赐赏功银四万两,银牌一千五百副。 杨嗣昌接到圣旨后,知道自己是逃避不了了。 因此,在经过几天的准备后,杨嗣昌正式去襄阳赴任。 在临行前,崇祯皇帝又召对杨嗣昌,叮嘱道:“剿贼事前已面谕,又有赦书在手。但有一要紧事,召卿来密谕。流贼张献忠惊扰祖陵,决不可赦,其余可剿抚并用。” 崇祯皇帝的密谕,其实也是对杨嗣昌督师剿贼做了规定的军事部署。 密谕完后,崇祯皇帝又亲笔题诗赐给杨嗣昌。 诗云:“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能得崇祯皇帝如此器重与厚爱,杨嗣昌自然是感激涕零,于第二日便启程出发,带着三千精锐京营,前往襄阳。 第586章 剿贼之策,巡视三路 崇祯十二年十月十日。 杨嗣昌率军抵达襄阳,立即召集革任总理熊文灿、监军太监刘元斌、湖广巡抚方孔炤、总兵左良玉、陈洪范等人,商议围剿流贼之计。 可经过多次的商议下来,却并没有商讨出什么良谋奇策。究其原因,还是当前兵力的没有到位。 而且,虽然杨嗣昌是以阁老身份督师,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的风光,气派十足,但这些一点也无助于围剿流贼。 最后,杨嗣昌不得不依照崇祯皇帝的剿抚并用的‘密谕’行事而已。 杨嗣昌一边调兵遣将,积极的围剿张献忠等流贼,一边施展招降诡计,想要对小秦王白贵、托天王常国安、关索王光恩等流贼招降。 他妄图通过这种手段,分化瓦解流贼。 除此之外,杨嗣昌还向崇祯皇帝建议,任命左良玉为‘大将’,挂‘平贼将军印’,赋予左良玉指挥其他各镇总兵的权利,用以围剿流贼。 对于推荐左良玉为‘大将’的原因,杨嗣昌也是有着他自己的考虑。 当前之下,左良玉所领的兵马是武将之中最多的,且战力也是最强的。而他杨嗣昌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还是文官,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为了防止出现武将跋扈,调动不灵的情况,就需要笼络一员实力最强的将领充当助手。 而在这个时候,左良玉就是当前最好的人选。 在杨嗣昌所统辖的诸将之中,左良玉不仅比较能打仗,且声望又是较高,任命左良玉为‘大将’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杨嗣昌希望通过这种破格重用的办法,来使得左良玉对他感激用命,同时又能依靠左良玉来挟制其他武将。 由于在罗睺山之战中,左良玉丢失了其总兵关防及军符印信,成为了无印之官。 杨嗣昌便向崇祯皇帝建议,将内府中的‘平贼将军印’赐给左良玉,并赐诏书一道,明确平贼将军的职权。 对于杨嗣昌的上疏请奏,崇祯皇帝都一一应允,答应了下来。 除了部署军事围剿、招降诡计之外,杨嗣昌还下达了对张献忠的悬赏通缉。 在悬赏通缉上,画上了张献忠的头像,下书《西江月》一首,词云:此是谷城叛贼,而今狗命垂亡。兴安、平利走四方,四下天兵赶上。逃去改名换姓,单身黑衣逃藏。军民人等绑来降,玉带锦衣升赏。 在榜尾处还大书赏格:能擒张献忠者赏万金,爵通侯。 榜文在湖北、河南、陕西、四川等地到处张贴,张献忠在知晓后,讥讽笑道:“营中有获嗣昌者赏银三钱!” 由此可见,张献忠对这个位极人臣的督师阁部表示了极大的轻蔑。 ...... 十月二十日,榆林城。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冷,延绥镇内的军民百姓们也都完成了秋种的播下。 随后,没有停息下来的军民百姓们,再度进入了忙碌的时候。 他们要趁着这个时候,尽可能的开荒更多的土地,以期在明年开春时,能耕种更多的田地。 整个延绥镇内,到处是忙碌一片。 而在这个时候,刘博源抽出空闲,决定去延绥镇三路巡视一遍,看看如今的三路经过整顿之后,是否有很大的变化。 ...... 十月二十三日。 刘博源第一站来到了威武城。 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也是他的大本营之地。 威武城经过他的整顿之后,已由当初破败的威武堡,发展成一个拥有人口十多万的大城。 城内居住人口多达六七万,城外各种营堡与村寨林立,显得很是繁华。 如今,依旧不断有外来的流民来到威武城。但威武城地界已是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口,只得分往其他城池或营堡。 而身为当地的威武城人,在见到那些逃亡过来的流民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在五六年前,他们也是如此模样,吃了上顿没下顿,衣食难保。 可如今,他们不仅分得田地,有了衣食保障,且日子也过的越来越红火。 因此,这使得拥有威武城户籍的军民百姓们来说,是一件非常自豪、非常体面的事情。 并且,这里可是总兵大人的家乡。 当刘博源来到威武城时,自是受到了无数军民百姓们的热情欢迎。他们不吝于赞美之语,表达了对总兵大人崇敬之情。 在随后的几天里,榆林中路参将高威等将领,带着刘博源走遍了各个城池与营堡。 到田间地头查看屯田情况,到校场观看威武军与驻军的操练。 顺带的,刘博源还去了兵器坊一趟,看吴铁匠等人的火器打造。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兵器坊的工匠越来越多,打造的技术也越发的精湛。 掣雷铳在经过多次的改良后,重量减轻了半斤多。火炮利用失蜡法,铸造的成功率也大了许多。 唯一让刘博源失望的是,李子敬所打造的蒸汽机虽然已经出了成品,但蒸汽泄露的问题仍是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并且,蒸汽机也时常出现各种问题,不能长久的运转。 ...... 十月二十八日。 刘博源到达了靖边道靖边营。 兵备魏士前领着众官员热情的前来迎接。 双方在经过一番客气的交谈后,魏士前发自内心的大赞道:自刘将军兼管屯田之事后,靖边道内的发展简直是日新月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靖边营堡就几乎见不到流民与乞丐的存在。 军户百姓们的脸上,也见不到那种麻木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神采之色。 并且,时常出现的小股贼匪,更是没有了踪迹。军队的战斗力,也是有了很大的提高。 魏士前还表示,明年的政绩考核,恐怕还需多多依赖刘将军。 对此,刘博源自然是微笑着答应,并保证将靖边道整顿的更加美好。 在靖边营待了两日后,刘博源便前往定边营堡。 定边营守备、民政司副司长李文彬前来迎接,并领着刘博源巡视了盐场堡的湖盐产出。 自盐场堡防守官曹和光投靠刘博源之后,便积极的带领着麾下军民百姓,开辟了一块又一块的盐田,为湖盐的产出做出了积极的努力。 当刘博源来到盐场堡时,曹和光还在盐田中挥舞着锄头。 刘博源见状,很是赞赏了一番。 得到总兵大人的夸赞,曹和光欢喜万分,手中的锄头挥舞的更加有力。 随后,刘博源了解了一番盐场堡的湖盐产出情况。 曹和光回道:“大人,自属下开辟了新的盐田之后,湖盐的产量提高了半成左右,年产湖盐能有二十一万石左右。” 二十一万石! 按照一石五两银子计算,一年也就能有一百零五万两银子的利润。 如此巨大的利润,足以满足幕府的暂时所需了。 第587章 出关草原,谋划河套 十一月五日。 在靖边道逗留了几日后,刘博源便领着一个千总的骑兵,赶往第三站——神木道。 镇守参将王良领着张旺与马进等官员出城迎接,新任神木道兵备叶占荣与通判刘承礼也识趣的前来迎接。 叶占荣与刘承礼分别是在今年的九月与十月上任的,叶占荣是浙江兰溪人,刘承礼是湖广麻阳人。 二人皆是以贡生入仕,可见其官场上的关系之强。 本以为依仗着深厚的官场背景,二人在神木道足可作威作福。 可是,当王良派兵假扮鞑子骑兵上门威胁后,二人便立即明白,神木道实在太危险了,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得依靠王良等武将。 而且,神木道内的各营堡主官,也是不听从叶占荣与刘承礼的命令,气的二人愤怒大骂,却又是无可奈何。 若是逼迫的急了,恐怕又会有鞑子骑兵上门威胁。 这样的处境也让二人深深的明白,神木道不是二人所能掌控的。 因此,二人只好当起了缩头鸟,整日享乐,神木道内的一应事务,全都交由王良等人所管理。 作为最先整顿的神木道,其屯田与军队的发展情况,也还是挺让刘博源满意的。 在田间地头,被荒废的屯田也是少了很多,军户百姓们在田间辛勤的忙碌着,准备趁着冬季大雪来临之前,尽可能的开荒出更多的田地。 曾经淤泥堆积的引水渠,也已经被重新清理疏通。 虽然引水渠中没有什么河水,但至少引水渠的效果不会降低。只待明年雨季来临之时,那就可以发挥出它的作用。 在看了屯田的情况后,刘博源又观摩了一番威武军与驻军的操练。 威武军的操练,一直是按照刘博源定下的操练细则执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一点很是让刘博源满意。 而驻军的操练,则是按照大明军队中的三天一练进行,并没有多大的进步。 对于这样的情况,刘博源的心里已经在想着,是该要进一步的改革军制,以适应火器的装备。 不过,刘博源打算将这个话题,留到年前的总结大会中提出。 ...... 十一月九日。 在巡视完神木道后,刘博源并没有返回榆林城,而是领着麾下骑兵,从皇甫川堡出关,前往一年多未去的归化城。 从皇甫川堡到归化城,两者距离不过六百余里,刘博源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已抵达。 安北军指挥官杨勃与一众将领前出十里迎接,一些闻讯而来的军民百姓也是自发的出城迎接。 归化城外。 “属下参见大人!” 杨勃与一众将领双手抱拳,单膝跪倒在地上,神情甚是激动。 “草民见过将军大人!” 无数军民百姓在见到刘博源后,也都面色欣喜的跪倒在地。 看着跪倒在眼前的众人,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对着众人大声的道:“诸位,都快快起身吧!本督面前不兴跪礼!” 说着,刘博源快步走到几名军民百姓前,亲自扶起了他们。 “父老乡亲们,天寒地冻的,都快起身吧!”刘博源朝着其余军民百姓大声道。 军民百姓们闻言后,这才神色激动的从地上起身站起。 刘博源走到杨勃的面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杨勃。 一年多时间未见,只见杨勃的脸上满是沧桑之色,肤色也黑了许多,从他激动的神情中看到了憔悴之色。 “杨兄弟,辛苦你了!”刘博源拍了拍杨勃的肩膀。 杨勃挺直身子,大声道:“能得大人信任,领军镇守归化城,属下岂敢言苦!这都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嗯!” 刘博源欣慰的点点头,目光看向杨勃身后的一众将领,赞赏道:“诸位也都辛苦了!” “能为大人效力,我等甘愿受苦!”众将领躬身抱拳,神色激动。 “好!果然不愧是我威武军的好男儿!”刘博源夸赞道。 随后,在杨勃与一众将领的领路下,众人进入了城中。 小皇宫内,议事殿。 “杨兄弟,本督一年多时间未到归化城,不知如今归化城的发展情况如何了?”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询问归化城的近况。 杨勃起身,抱拳答道:“回禀大人,目前在归化城内,有户五千二百多户,口两万一千四百多人。除此之外,另还有一万两千多名察哈尔鞑子奴隶,专司放牧之事。” “在屯田方面,经过这一年多的开荒,已经开辟出了五万多亩的屯田。若非不是人口的限制,那将会开辟出更多的屯田。” “那安北城呢?发展情况如何?”刘博源又问道。 安北城,就是原来的海德金营地。 “回禀大人,目前安北城有人口一万五千三百人左右,屯田三万六千七百多亩。” “另外,安北城还新组建了一支一千人的城防队,用以保护安北城!”杨勃回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心中对于归化城与安北城的发展还是比较满意。 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在这肥沃的前河套平原,若是没有充足的人口,其发展的速度也必然会受到限制。 因此,刘博源安抚道:“杨兄弟暂且放心,本督会尽快迁徙百姓们过来,以加快归化城与安北城的发展!” “那太好了!若是有充足的人口,两城的发展一定会更加迅速的!”杨勃面色大喜。 人口,是限制前河套平原开发的最大原因。但在延绥镇,也是十分的缺乏人口资源。特别是经过整顿之后,延绥镇三路对于人口的需求,也是十分的大。 如今也只有想尽办法,尽可能的收容更多的流民百姓,以加快延绥镇与前河套平原的开发。 不过,依照刘博源的进一步计划,前河套平原将是他未来的粮食与畜牧基地,为整个延绥镇提供粮食与肉食品保障。 究其原因,还是前河套平原有着大片肥沃的土地,而延绥镇因土地资源的有限,并不能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所以,刘博源将会把发展的重心,放在前河套平原。 甚至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刘博源就会把目光,放到西面的后河套平原。 因为在那里,同样是有着上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 而占据在那里的,也不过是一些实力弱小的部落。 当然了,这所谓的实力弱小,是相对于刘博源而言的。 第588章 前往鲁博罗部落,谋划后河套平原 在归化城停留了一日后,刘博源便带领着杨勃等人,前往了安北城。 安北城,一座新兴矗立在草原之上的城池。 由于有着勤劳与手巧的汉人百姓修筑,安北城修筑的规模堪比一座小县城,城内的各种建筑,都是依照着汉人居住的风格建造。 当刘博源到来时,负责镇守在安北城的指挥佥事李朝高兴万分,领着城内的军民百姓出城迎接。 同样是一场热烈的迎接现场,军民百姓们对于刘博源的到来,无不神情激动。 因为他们明白,眼前的将军大人,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若非不是将军大人的收容,他们这些逃亡在外的流民,哪里能有如今的安定生活。 不仅分得了属于自己的田地,而且还彻底的告别了忍冻挨饿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他们曾经不敢想象的。 因此,他们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更加的感激眼前的将军大人。 热闹的迎接场面在刘博源的劝离下,军民百姓们才逐渐散去。 随后,李朝带着刘博源等人游览了一遍安北城,观摩了城防队的操练,又到城外的营堡巡视了一遍。 所看到的一切人与事物,让刘博源感受到一股朝气蓬勃的发展景象。 ...... 十一月十三日。 刘博源离开了安北城,领着杨勃与李朝等将领,前往了鲁博罗部落(如今的包头市范围)。 明朝大将军的到来,鲁博罗等各部落首领自然是热情欢迎了。 毕竟,自从臣服于明朝之后,各部落与明朝之间的贸易往来,再也不会受到限制。 就算每年都要为明朝提供战马及牛羊等牲畜,但至少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往好过了不少。 各种所需的盐茶布瓷器等所需物资,也从来没有短缺。 因此,各部落首领对于现在的日子,也是十分的满意。 热情的将刘博源等一行人迎进一座大帐后,鲁博罗等首领摆酒设宴,为刘博源等人接风洗尘。 酒助人兴,现场气氛很是热烈。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向鲁博罗等人道:“诸位首领,本督此次前来,主要是来看望一下诸位,关心一下诸位现今的生活状况,是否会受到其他部落的侵扰。” 鲁博罗等人闻言,当即回答道:“自我等投靠于将军大人后,两族和平交好,贸易往来甚密,各种所需物资也是不再限制。我等在此,感谢将军大人的仁义,感谢明朝皇帝的宽厚!” “至于在前河套平原,有威武军的震慑,各部落之间相处的很是和谐,没有出现侵扰的事情。” “不过,倒是经常有来自于巴彦淖尔草原的其他部落骑兵,前来侵扰我等。” 巴彦淖尔,也就是后河套平原。 “诸位首领,那你们可对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各部落有所了解?又有哪些部落实力最为强大?”刘博源追问道。 鲁博罗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思绪急转,似乎有些明白刘博源话中的意思。 刘博源详问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各部落情况,又细问哪些部落实力强大,其最终的目的,难道是看中了巴彦淖尔草原,想要将巴彦淖尔草原也重新收复回来有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些臣服于明朝的鞑子部落,岂不是很有可能从中受到巨大的利益。 那富饶的巴彦淖尔草原,那无数的牛羊牲畜,还有那众多的人口,都很有可能成为明军的缴获。 不用去怀疑明军会不会败在那些部落的手里,连不可一世、无敌于天下的满清骑兵都连续败在将军大人的手里,更何况这些实力不如满清的鞑子部落呢。 于是,鲁博罗等人越发想的喜上眉梢,当即回道:“将军大人,对于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各部落实力,我等倒是知晓一些。” “哦?还请速速说来!”刘博源急问道。 “是,将军大人!”鲁博罗等人应是。 随即,由鲁博罗一人开口道:“将军大人,在这巴彦淖尔草原上,大概有大大小小的部落不下于四五十个,人口数量从几百人到几万人都有。” “但要说实力最为强大的部落,当属三个部落。第一个部落是哈喇慎部落,人口数量有三万人左右,控弦之士不下于五千人。” “第二个部落是永谢布部落,人口数量有四万人左右,控弦之士不下于八千人。” “最后一个部落是庄秃赖部落,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部落,人口数量有五万人左右,控弦之士不低于万人!” “至于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其他部落,则是没有多强的实力。只要将军大人随便出动一个千人队的骑兵,就足以横扫他们!” 鲁博罗说完后,还不忘拍了拍刘博源的马屁。 刘博源轻笑一声,并没有在意鲁博罗的所拍的马屁。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在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来占据巴彦淖尔草原。 就当前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各部落实力,最大的也就是那三大部落。 其三大部落加起来的兵力,足有两万三千人左右。若是算上那些依附于三大部落的小部落,其兵力最多也就三万人左右。 嗯!三万控弦之士,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刘博源相信,只要出动一万威武军,就足以击溃这三万鞑子骑兵。 不过,击溃这三万鞑子骑兵,所付出的伤亡也定然不小。 因此,在刘博源的脑海预想中,并不想直面这三万鞑子骑兵。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策——杀鸡儆猴。 就如当初占据前河套平原(土默特平原)一样,在消灭了海德金部落与奈曼部落后,其余各部落无不望风而降,亦或者举族迁徙。 而且,这么做的好处,不仅不用出动太多的兵力,又能减少自身的伤亡,达到的结果也都是同样的,何乐而不为呢。 了解完巴彦淖尔草原上的各部落情况后,刘博源点了点头,微笑问道:“诸位首领,若是我大明欲要收复巴彦淖尔草原,诸位首领可愿相助!” 鲁博罗等人当即面色大喜,心中暗道,果然如他们猜想的一样,将军大人是要收复巴彦淖尔草原。 “将军大人旦有吩咐,我等必当听命!” “好!好!诸位首领果然是我大明的好朋友!”刘博源欢喜的夸赞道。 第589章 返回榆林,年关将近 鲁博罗等人的大表忠心,使得刘博源很是欢喜。 当即,他也是毫不客气的交给了鲁博罗等人几项任务。 一是通知前河套草原的其他部落,命他们派出一些部落勇士,随同鲁博罗等部落的兵马,前去后河套平原进行侵扰。 二是在大桦背山的山脚下派驻兵马,扼守前套与后套之间的来往道路,也可以作为他日进攻后河套平原的桥头堡。 鲁博罗等首领听后,虽然心中对于刘博源交代的任务颇有微词,但为了日后能得到巨大的利益,还是假装面色欢喜的接受了下来。 看着鲁博罗等人的虚假笑容,刘博源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要想跟随在本督的后面得到利益,那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现如今,本督的实力强于你们,你们自然是乖乖的臣服于本督,听从本督的调遣。 但若是本督的实力弱小,岂不是成为了你们劫掠的对象。 说到底,弱小是原罪。 在刘博源的心中,已经逐渐有了分化瓦解鞑靼人实力壮大的策略。 而这些策略,正是后世满清统治管理鞑靼人的办法。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策略,后世的鞑靼人根本对满清的统治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鞑靼人的实力也被大大的削弱了。 想到这里,刘博源的心情也高兴了起来。 一时间,大帐内的气氛很是和谐,所有人都在相互敬酒,开怀畅饮。 ...... 十一月十八日。 刘博源在巡视完鲁博罗等部落后,便打算领军回返,返程榆林。 在临行之前,刘博源细心叮嘱杨勃,要尽快开荒更多的土地,以待将来能供给延绥镇。 并且,驻守在归化城的安北军,也要尽快做好应战的准备。麾下的所有将士,都必须要学会骑马,不要求能马上作战,但要能骑马代步就行。 毕竟,在广阔的草原上,要想迅速的调动兵马,那也只有依靠战马才行。 对于刘博源的细心叮嘱,杨勃慎重的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做好。 十一月二十三日。 刘博源领军横穿毛乌素沙漠,来到了威武军绿洲。 乌拉达与特鲁苏热情的摆酒设宴,欢迎刘博源的到来。 在二人的心里,对刘博源充满了感激之情。 正是因为有了刘博源的帮助,才避免了被格日勒吞并的结果。而且,刘博源又将二人的部落安置在威武军绿洲,使得部落的实力在稳健的发展。 如此救命大恩,二人自然是感激万分。 虽然二人的心中也明白,刘博源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压制一下格日勒部落的发展。 但是二人还是非常乐意的接受了,不为其他原因,只为当初格日勒强行吞并了二人的部落,使得二人对格日勒抱有敌意。 有了刘博源的支持后,二人的部落实力已经逐渐能与格日勒部落抗衡,这样的结果让刘博源很是满意。 在威武军绿洲逗留了一日后,刘博源领军南返,来到了格日勒部落。 首领格日勒与阿达尔也是热情的前来迎接,并摆酒设宴,欢迎刘博源的到来。 在格日勒部落中,刘博源看到了不少汉人百姓的身影。 细问之下才明白,自从两族交好之后,不少汉人百姓便来到格日勒部落行商。久而久之,便有商人在此常驻,逐渐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集市。 周边的一些小部落也经常来到格日勒部落购买所需物资,这就使得在此常驻的商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因此,在格日勒部落见到不少汉人百姓,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博源心下感叹,商人的眼光永远是敏锐的,竟这么快就发现了商机。 十一月二十七日。 在格日勒部落逗留了一日后,刘博源终于回到了榆林城。 自此,长达一个多月的巡视也告一段落。 此次巡视下来,刘博源也对下辖的治地有了清楚的了解。在屯田方面,延绥镇三路与前河套平原,都在积极的开荒,尽量的做到自给自足,满足治地内的粮食需求。 在军队方面,各地的驻军在经过整顿之后,战斗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若是面对鞑靼人与清军时,估计也是难以抗衡。 而威武军的兵力,则是没有过多的扩充。不过,以刘博源的打算,待年前的总结会议结束后,将会立即开始改制与扩充。 毕竟,到了明年之后,就是崇祯十三年了。 距离崇祯十七年,也就剩下四年的时间。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缓慢的发展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崇祯十二年的年底也越发的接近。 这个时候的大明各地,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事情。 就连一直在湖广蹦跶的张献忠等流贼,此时也已经消停了下来。 至于许久未出来亮相的李自成,此时也不知去向。陕西巡抚孙传庭广派夜不收,打探李自成的消息。 却不知此时的李自成,早已偷偷前往了河南之地,正准备在那里掀起一场造反风暴。 年关将近,榆林城也越发的热闹起来。 在街道之上,挤满了川流不息的行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相比于去年的困苦生活,今年的军民百姓们不仅告别了饥寒交迫的生活,而且家中都有充足的余粮。 特别是在他们的钱袋里,还有富余的钱财。 如此宽裕的生活,简直就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 军民百姓们拿出富余的钱财,购买过年时的所需物品。 有些富裕点的百姓,则还会给老人与孩子扯几块新布料,准备缝制几件新衣过年。 无忧无虑的孩童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家中的变化很不一样,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肉食,这段时间也经常上餐桌,面条与白面馒头更是管够。 其中,最让孩童们不解的是,自家爹娘经常对着一块长生牌位敬香,嘴中念叨一通。 不仅如此,自家爹娘还经常教导,要时刻记住长生牌位上的名字,日后长大了一定要报效这个人。 对此,孩童们也只能默默的点头应是,尽管孩童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第590章 众官齐聚,年底会议 崇祯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榆林城,总兵府。 一年一度的总结会议,在这一日顺利召开。 幕府各司司长及副司长全部到位,集聚在总兵府大堂内。 至于延绥镇三路的防守官与操守官,则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 并且,榆林城内的尤宏才与钱子志等将领,同样被排除在外。 能参加这个会议的,都是刘博源所信任的心腹属下。 众官员相互打着招呼,问候对方的最近状况。 “杨兄弟,我等可是一年多未见了啊!想死我们了!” 高威、王良、赵通三人齐齐上前,兴奋的拍着杨勃的胸膛,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杨勃同样是神情激动,与三人来了个相互拥抱。 四人自海子山墩相识,同在墩内当卫所军。 随着刘博源到来后,四人紧随着刘博源的脚步,一路并肩作战,战流贼,杀鞑子,抗清军,生死与共。 到如今,四人已是相识六七年之久。如此深厚的战友之情,自是常人难以比及。 至于其他的官员,也跟随着刘博源有不短的时间了。因此,众官员之间的气氛很是融洽。 堂内,也只有教化司的叶正文与秦材是刚投靠不久,故此还未完全融入这个团体。 不过,看着大堂内一片和谐的气氛,叶正文与秦材也是十分的高兴。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派系林立,相互争权,从而导致这个团体出现裂痕,犹如现在的朝廷一样。 可现在看来,这个团体十分的团结,相互之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使人感到非常的舒心。 “总兵大人到!” 这时,堂外响起一道嘹亮的喊声。 堂内的众官员急忙止住交谈,立即分站两边,静候着刘博源的到来。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刘博源踏进了大堂之中。 待到刘博源站定在大堂的上首之位后,众官员立即齐声大呼道:“属下见过大人!” 声音犹如惊雷,震得堂内回音四响。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然后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谢大人!”众官员齐声道。 “嗯!都坐下吧!”刘博源挥了挥手,招呼众官员入座。 然而,众官员并没有先行入座,而是待刘博源坐定在堂中的上首之位后,众官员这才依尊贵礼次坐定。 随后,大堂内安静了下来,众官员的目光齐聚在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刘博源的讲话。 刘博源面带微笑,轻咳一声,而后道:“诸位,今年又是一年一次的年度总结会议。这会议的目的,主要是详细的了解一下诸位治地内的发展情况,让诸位清楚知晓我们现在的实力。” “同时,也要为明年的发展方向做好计划,让诸位的心中都有前进的目标。” “好了,话也不多说了,下面请诸位开始汇报各治地内的情况吧!” 刘博源说完后,便把目光望向了民政司司长李凤娇。 李凤娇当即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回禀大人,就当前属下所负责的榆林中路的屯田,目前共计有屯田七十一万八千六百多亩,人口五十二万三千五百多人。其中,威武城有屯田十八万亩左右,人口有十九万一千人左右......” 榆林中路,是最先开始整顿,也是最早完成整顿的地方。因此,其人口与屯田都是有了很大的发展。 李凤娇说完后,又继续补充道:“在榆林城,目前有屯田十六万七千四百多亩,军户人口七万八千三百多人。” 榆林城内,民户人口也是有好几万人,只因刘博源管辖的都是军户,故而没有将民户人口算在其中。 “两者屯田与人口加起来,共计有屯田约八十九万亩,人口约六十一万人。” “嗯!”刘博源点了点头。 “高参将,说一说目前榆林中路各营堡与城池的驻军情况,还有威武军的兵力。” “是,大人!” 高威立即起身站起,抱拳答道:“回禀大人,当前榆林中路驻军总兵力有一万五千六百人,其中威武城有驻军两千人,清平城有驻军两千人......” “威武军目前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并未进行扩军!” 一个营的兵力,也就是三个步军千总,一个骑兵千总,外加一个三百人的炮营与三百人的辎重营,总兵力有五千六百人。 刘博源无声点头,将目光看向民政司副司长张旺。 “张旺,就由你来说说神木道的屯田情况吧!” “是,大人!” 张旺站起身来,对着刘博源抱拳答道:“回禀大人,目前神木道共有屯田三十一万七千二百多亩,人口十八万六千五百多人。其中神木道有屯田三万四千六百多亩,人口两万一千五百多人......” “根据属下的预测,神木道预计能开垦出屯田九十万亩以上。” 九十万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数据了。 毕竟,神木道内的面积,还没有榆林中路的大。 张旺汇报完后,王良顺势起身,向刘博源道:“回禀大人,目前神木道有驻军九千六百人左右,其中神木城有驻军一千人,府谷城有驻军八百人......威武军的兵力仍是一个营!” 刘博源点头,目光转向民政司副司长李文彬。 李文彬会意,立即起身答道:“回禀大人,目前靖边道总计有屯田三十五万六千八百多亩,人口二十三万七千五百多人。其中靖边营堡有屯田两万一千二百多亩,人口一万三千多人......” 李文彬汇报完后,赵通顺势起身,接着道:“大人,目前靖边道有驻军七千二百多人。其中靖边营堡有驻军八百人......威武军的兵力也是一个营!” “杨兄弟,说一说归化城与安北城的情况吧!”刘博源的目光看向杨勃。 杨勃当即起身,抱拳回道:“大人,目前归化城有屯田五万六千多亩,军民百姓有两万两千人左右,鞑子奴隶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安北城有屯田三万八千亩左右,人口一万六千人左右。” “在归化城有安北军兵力六千人,安北城有城防队一千人,总兵力七千人。” 听完杨勃的汇报后,刘博源的心中已经开始在统计着所有的屯田数与兵力。 第591章 发展目标,军制改革 依照李凤娇与王良等人汇报上来的数据,目前整个延绥镇与归化城及安北城总计有屯田大约一百六十五万亩左右,人口数达一百零六万左右。 各营堡与城池的驻军总兵力达三万六千五百人左右,威武军总兵力三万五千人左右。 就这样的数据来说,在兵力方面倒是挺充足,但延绥镇的总人口数与屯田数还是非常的不足,更别提广阔且富饶的前河套平原了。 若是要完全的开发出来,延绥镇最少可以开荒出五百万亩以上的屯田,人口数也可以容纳两百万。 而在前河套平原,也是同样可以开垦出五百万亩以上的屯田,人口数也可以容纳几十万人。 唯一限制发展的,还是人口的问题。 看来,要想尽快的发展壮大,就必须加大对流民的收容力度了。 在山西、京师及河南等地,刘博源设置了多个流民收容点。但由于距离的过远,使得来到延绥镇的流民并不是很多,这也是限制延绥镇发展的原因之一。 可在当前的情况下,要想有充足的人口,那也只能从外面收容流民了。 稍稍想了想这个问题后,刘博源便把这个问题放到一旁,目光望向了李大勇。 “大勇,说一说财政司及商业司的情况吧!” “是,大人!” 李大勇起身应是,抱拳答道:“回禀大人,目前财政司的银库内有白银八十三万五千三百多两,黄金五千七百多两。库房内有粮食四十五万七千三百多石,铁料五十三万六千多斤,火药十九万三千五百多斤......” 刘博源默默的听着李大勇的汇报,心中对自己的家底也有了详细的了解。 目前来说,钱财倒是足够目前所用,毕竟有了一个年进百万两银子的盐场堡。 而粮食的问题,还是显得有些不大充足。若非不是土豆与红薯一直在增产的话,可能粮食的危机问题更加突出了。 听着李大勇汇报完财政司的情况后,只见他又继续道:“大人,至于目前商业司的发展情况,旗下已经有了六支商队,一支商队部署在京师,有分店五个;一支部署在山西,有分店四个;一支部署在陕西,有分店三个;一支部署在湖广,有分店七个;一支部署在河南,有分店四个;最后一支部署在南京,有分店三个。” “在盈利方面,所售的香水、香皂等商品虽然卖的比较好,但受限于产量与运输问题,盈利并不是很大。” “而且,商业司又兼任收容流民的任务,从而使得开销一直非常的大。若非不是盐场堡湖盐的巨大利润,商业司可能都没有丝毫利润可言了!” “好!本督知晓了!”刘博源点头表示知晓。 而后,他的目光放在了教化司叶正文的身上。 “叶司长,说一说教化司目前的情况吧!” 叶正文起身站起,拱手作揖道:“回禀大人,依照大人一个营堡一间书院的要求,目前整个延绥镇三十六堡中已经开设了二十五个书院。但由于教书先生的缺少,有七个书院还处在无人教书的状态!” “并且,一些军户家中不大愿意将自家孩子送入书院,说是读书还不如种田。” 刘博源闻言,当即面色一黑,对着李凤娇吩咐道:“李司长,发个公告下去,若是军户家中有适龄儿童不上学的,皆加倍征收赋税。” “另外,也告诉那些军民百姓们,书院会为上学的孩童们,提供每日的吃食!” “是,大人!”李凤娇立即应道。 “叶司长,对于教书先生的缺少,你可向昔日同窗书信一封,只要他们愿意来延绥镇的,本督皆厚礼相待。若是才能突出的,本督不吝于官位赏赐!”刘博源挥手道。 “如此,那简直太好了!属下多谢大人!”叶正文面色欢喜的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在本督的麾下,只要有真才实学,本督绝不吝于官位赏赐!” ...... 了解完军政各司的发展情况后,刘博源便开始部署明年的发展目标。 “诸位,今年的延绥镇发展之快,确实让大家欢喜。但是,这还远远的不够。就当前的人口量与屯田数,依旧是非常的不足,有待开发的潜力还是很大。” “因此,明年的第一个目标,将是大力收容外面的流民,开荒更多的屯田。并且,发展的重心要放到前河套平原上。” “毕竟,在富饶的前河套平原,可以开荒的田地实在是太大了,本督打算将前河套平原,打造成未来的粮食与畜牧基地,为整个延绥镇提供粮食与肉食品的保障。” 说到这里,刘博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第二个目标,将是对军队的改革。” “首先一点,练兵司将下设一个军官学院,凡是小旗官以上的军官,都必须到军官学院学习。并且,凡是升任的军官,也要到其中学习。军官学院的院长,将由本督亲自担任!” “第二点,对驻军的改革。驻守烽火墩的守军人数将控制在五人左右,专事警戒外敌、燃放烽火之事,百户堡兵力控制在五十人左右,千户堡兵力控制在五百人左右。而守备城池的兵力,可以由一千到两千不等。” “各堡各城的守军,将作为驻军使用,主要负责对内的维护稳定,例如剿灭贼匪,抓捕盗贼等。至于威武军的责任,将主要负责镇压流贼、抵御外族。” 刘博源滔滔不绝,把军政两部的发展目标说了出来。 “除了这些目标之外,本督还打算对威武军的军制进行改革,以适应我们当前的火器战阵。” 众将领一听,立即凝神望向刘博源,静听着威武军的军制改革。 只听刘博源道:“从今天起,抛去以往的伍长、什长、甲长等称呼,将使用另外一种新称呼。” “将以十人为一个班,设班长一名,副班长一名,士卒八名。班长与副班长皆由小旗官充任。” “以三个班为一个排,设排长一名,副排长两名,士卒三十人。排长与第一副排长由总旗官充任,第二副排长由小旗官充任。” “以三个排为一个连,设连长一名,副连长两名,连级镇抚使一人。连长与镇抚使由百户官充任,副连长可由总旗或试百户充任。” “一个连另配备一个排骑兵,专事夜不收、传令与旗手之责;炮班十人,配备虎蹲炮四门;后勤班十人,专事烧火做饭、战场救助及打扫战场。” “一个连的总兵力加起来达一百五十六人!” 第592章 扩充兵力,巡抚戒备 “连级别往上,将设立营级。设营长一人,副营长二人,营级镇抚使一人,副镇抚使两人。营长与镇抚使将由千户或副千户担任,副营长与副镇抚使由百户担任。” “一个营将分设三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一个炮兵排,一个后勤排,一个警卫班。其中,炮兵排装配三门佛朗机炮,火箭炮五门。” “一个营的总兵力将达到七百零六人。” “营级别往上,将设立团级。设团长一人,副团长三人,团级镇抚使一人,副镇抚使三人。团长及镇抚使将由卫指挥同知或指挥佥事担任,副团长及副镇抚使由千户或副千户担任。” “一个团将分设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连,一个后勤连,一个警卫班。其中炮兵连装配佛朗机炮十门,火箭炮十五门。” “一个团的总兵力将达到三千一百七十七人。” 刘博源停息了片刻后,又继续道:“在团级别之上,将设立军级。设军长一人,副军长三人,军级镇抚使一人,副镇抚使三人。军长与镇抚使将由卫指挥使或都指挥佥事担任。副军长将由指挥同知或指挥佥事担任。” “一个军同样分设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营,一个警卫连。其中炮兵营装配佛朗机炮三十门,火箭炮八十门。” “一个军的总兵力将达到一万四千二百八十四人。” “诸位,以上便是威武军的军制改动。另外,威武军中将取消刀盾兵这个兵种,全部改为火铳手。” 刘博源语顿,目光扫向了在场的众将领,沉声道:“诸位,本督希望大家能在明年开春前,彻底完成威武军的改革,使威武军的兵力达到三个军的人数。” 众将领神色一凛,立即起身抱拳道:“请大人放心,我等定会尽快完成威武军的改革!” “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又道:“除了军制改动之外,威武军的防御部署也要做出调整。本督拟在定边营堡、保安城、米脂县与神木城各部署一个团的兵力,用以抵御流贼及外族的入侵。” 听着刘博源的防御部署,众将领心中一动,似乎有些明白总兵大人的用意。 在定边营堡与神木城部署一个团的兵力,可以说是为了防备北来的鞑子骑兵。但在保安城及米脂县部署一个团的兵力,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毕竟,保安城是对着西安府,米脂县是对着山西,哪里会有敌人的来袭。 因此,众将领的心中隐隐猜测,刘博源是有另外的用意。 ...... 随着年度总结会议的结束,众官员这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当杨勃准备返回归化城时,刘博源再次细细的叮嘱道:“杨兄弟,前河套平原将是我们重要的粮食与畜牧养殖之地,你一定要守住在那里。” “对于目前的兵力情况,安北军可以先扩充成两个团的兵力,所需的武器装备也会尽快运达。另外,归化城与安北城也要各招募至少一千名的驻军,以此来守卫城池的安全。” “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杨勃神色严肃的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欣慰的点了点头,安抚道:“杨兄弟,独自领军驻守塞外,就辛苦你了。待日后彻底平定草原,本督赏你上万亩良田!” “能在大人麾下效力,是属下的福气,怎敢言苦!”杨勃正色道。 “好了!别拍马屁了,尽早赶回去吧!”刘博源笑骂着道。 杨勃躬身抱拳,行礼道:“大人,属下告辞了!” 刘博源应了一声,目送着杨勃的离去。 “年后,该要开始大作动了!” ...... 崇祯十二年的末尾这几日,整个榆林城的军民百姓们越发的热闹起来,大街上不时传来一阵阵喜庆的鞭炮。 街道上行人如织,都是在忙着采买年货。 一些熟识的军民百姓相见,免不得一番问候,相互寒暄。 沿街的店铺掌柜,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今年的生意实在太好做了,仅仅今年下半年的利润,就足以抵得上几年的利润。 看来,明年是该扩大规模,再开一个分店了。 城内的各军户家中,也到处飘出欢声笑语。 今年的屯田整顿,使得军户们都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而且,超低的赋税使得军户们拥有更多的余粮。 平日里吃不上的面条与白面馒头,如今是敞开了吃。 几年未吃过肉食的军户们,在今天也舍得花些钱财,砍些肉回去打打牙祭。 若是条件好一些的军户,则会给家人添置几件新衣新鞋。 ...... 很快,除夕这一天到来。 上天也在这一日送下祝福,天降大雪。 无数欢喜的军民百姓们燃放鞭炮,庆祝除夕。 一时间,整个延绥镇内到处是喜庆的鞭炮声。 正月初一。 刘博源带着众官员走进南城外的威武军军营,向坚守在哨位上的士卒们送去祝福。 当然,慰问品也是需要的。 每一个连里,刘博源都送去了一口肥猪,让士卒们吃的满嘴流油。 而且,刘博源还请来了戏班子,让戏班子为士卒们唱戏作乐。 慰问完军营中的士卒们后,刘博源便去给巡抚宋一鹤拜年。 不过,在与宋一鹤拜年时,刘博源隐隐感觉到,似乎宋一鹤对他有一种戒备感。 至于宋一鹤为何会对他有一种戒备感,刘博源的心中也是有些明白。 从去年的整顿屯田与军队之事过后,刘博源的威望早已压过了宋一鹤,整个延绥镇内的官员们几乎都听从刘博源的命令。 这让身为延绥镇一把手的宋一鹤明白,自己这巡抚的权力似乎要被架空了。 而且,宋一鹤还有所听闻,刘博源私自扩军,大改军制,颇有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意思。 因此,宋一鹤再也没有之前的亲切态度,对刘博源心生防备。 但宋一鹤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再怎么防备,也终究是无可奈何。在他的手中,只有那无用的巡抚职权而已。 刘博源也并不在意宋一鹤的态度,在与宋一鹤拜年后,便返回了总兵府。 从正月初二日起,刘博源就没有出门,都在接受着下属们的拜年祝贺,直到元宵过后,春节的气氛才逐渐散去。 时间,也开始了崇祯十三年的新篇章。 第593章 剿贼初胜,军改完成 崇祯十三年正月二十日。 元宵过去没几日时间,督师杨嗣昌鉴于剿贼局势的糜烂,且熊文灿已被逮捕入京下狱,他当即决定不再等待各路兵马的齐聚,立即挥兵进剿流贼。 而张献忠、白贵、常国安等人在获悉杨嗣昌将亲自督师进剿后,预感形势必然不利于义军,当即就把义军兵马带入深山之中。 待杨嗣昌领军追剿时,张献忠等流贼已经由湖广郧阳府西进,转入了陕西与四川的交接之地,而后又逃窜进四川。 杨嗣昌无奈,只得传檄各路兵马,包围流贼的逃窜之路。 他命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率领总兵贺人龙、副总兵李国奇的军队从汉中西乡入川追剿;又命左良玉率主力驻防陕西兴安与平利,防止流贼从四川进入陕西。 另外,杨嗣昌又派偏师三千人入蜀,追剿流贼。 对于杨嗣昌这样的部署,左良玉坚决反对,并建言道:“若是以偏师三千人入蜀追剿,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不仅没有起到追剿流贼的效果,而且流贼逃窜的方向必然会一直向西。一旦流贼进入成都平原,那局势必然更加难以控制。” 可是,对于左良玉的建言,杨嗣昌根本没有采纳,只是不停的催促着左良玉进兵。 为了不想重蹈罗睺山之败,左良玉拒绝执行杨嗣昌的命令。 他带着主力兵马由鱼渡溪进入四川,于二月一日与郑崇俭所率的兵马汇集。 杨嗣昌对左良玉违抗自己的命令很是不满,当即上书崇祯皇帝,把左良玉的建言与自己的部署上奏给崇祯皇帝,请由崇祯皇帝裁断。 并且,杨嗣昌在奏折上言:麾下将官不听调度,实乃无视皇权,若是进剿失败,当与他无关。 在这个进剿流贼的紧要关头,崇祯皇帝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当即下诏安慰了杨嗣昌,并告诫左良玉,若是兵败流贼之手,当军法从事。 二月初七日。 左良玉与郑崇俭领兵追上了张献忠等流贼大军,双方在太平玛瑙山遭遇。 流贼突遭官军,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当即向着玛瑙山山顶逃去,准备迎敌。 左良玉虽然立功心切,但却也没有失了头脑。在仔细的查看了地形险易后,他下令由自己所领官军担任中路和右路进攻方向,郑崇俭所领官军担任左路进攻方向。 双方以击鼓为号,同时对玛瑙山的流贼发起进攻。 流贼虽然人多势众,但却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后,终因实力悬殊,被官军攻上了山顶,张献忠等老营流贼也损失惨重。 此次大败,张献忠等老营流贼伤亡三千多人,其所用的镌有‘天赐飞刀’字样的大刀,刻有‘西营八大王承天澄清川岳’字样的虎符、镂金龙棍、令旗、令箭、卜卦所用的金钱,及妻妾敖氏、高氏等七口都被官军俘获。 其中,十反王杨友贤投降官军,张献忠的军师潘独鳌躲在树林中也被官军搜出。 初战流贼大捷,左良玉快马急报杨嗣昌。 收到捷报的杨嗣昌当即大喜,并命左良玉将俘获的敖氏、高氏等人全部押解到襄阳。 随后,杨嗣昌捷报崇祯皇帝。 二月十六日,崇祯皇帝收到杨嗣昌的捷报后,欣喜异常,除了赏赐金银等物外,还命兵部尚书陈新甲制订将领立功赏格,并催促杨嗣昌乘胜追击。 得到赏赐后的杨嗣昌干劲十足,亲领官军追剿流贼。 ...... 二月十八日。 榆林城,总兵府。 高威、王良、赵通与杨勃等一众威武军将领齐聚大堂,向刘博源汇报威武军及驻军改制后的成果。 “启禀大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军制改革,属下已经将榆林中路下辖的一万五千六百驻军,缩减为一万两千人。其中威武城、清平城、怀远城、绥德城、米脂城各有驻军一千五百人,响水堡与波罗堡有驻军一千人,剩下的五个营堡各有驻军五百人。” “而改编后的威武军,已组成了两个团的兵力,共有人数六千四百人左右!” 高威站在堂中,向刘博源汇报威武军与驻军改编后的成果。 “嗯!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示意高威坐下。 随后,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王良。 王良立即起身站起,走到堂中,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启禀大人,属下所属神木道内的十二堡三城,共有驻军一万零五百人。其中神木城、府谷城、葭州城有驻军一千五百人,其余营堡各有驻军五百人。” “改编后的威武军,也已组成了两个团的规模,共有兵力六千四百人左右。” “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目光转向了赵通。 赵通立即起身站起,走到堂中,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回禀大人,目前靖边道内有驻军一万两千人,除靖边营堡、定边营堡、保安城、安定城各有驻军一千五百人外,其余营堡各有驻军五百人。” “改编后的威武军,同样是拥有两个团的兵力,人数也是六千四百人左右!” 刘博源微笑点头,目光转向了杨勃。 杨勃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然后道:“启禀大人,目前归化城与安北城都已招募了一千驻军,威武军也已改编成了两个团。” “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示意杨勃先入座。 场面安静了片刻后,刘博源神色振奋,高兴的道:“诸位,经过这段时间的军队改编,我威武军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原本依照本督的计划,能组建三个军的兵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如今,除了部署在延绥镇三路与归化城的八个团外,榆林城也组建了一个军的兵力。可以说,这样的改编结果让本督甚是满意啊!” “不过,大家也清楚一点,我威武军的实力增强,是完全牺牲在驻军的身上。原本每一个营堡的兵力,最少都是在一千人以上,而各城池的兵力,也都有一两千人。” “所以,在缩减了驻军兵力的情况下,大家也要将预备役的力量发挥出来,加大对预备役的组织操练,以备不时之需!” “是,大人,属下明白!” 众将领躬身抱拳,大声的应是。 “行了,都先坐下!”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众将领坐下说话。 第594章 将领任命,率军出征 “诸位,如今威武军改编完成,为方便日后的统一指挥与调度,本督决定给威武军下辖的各部赋予番号。”刘博源望向众将领,朗声道。 番号? 众将领一头雾水,不明白刘博源所说的番号是什么意思。 看着众将领疑惑的表情,刘博源微笑着解释道:“番号,也就是我们威武军的一种编制,相当于我们之前所用的甲哨乙队之类的编制。” 众将领这才恍然大悟,又感叹自家总兵大人弄出来一个新名词。 解释完番号的意思后,刘博源继续道:“目前,我威武军将作为总番号使用,将下设五个军,以各地地名命名。例如,驻守在榆林镇城的一个军,将命名为延绥军,下辖步兵一团、步兵二团、步兵三团、骑兵团、炮兵营、后勤营、警卫连。” “驻守在榆林中路的两个团,虽然现在还没有满编,但可以先授予榆林军的番号。” “同理,驻守在神木道及靖边道的威武军,同样先授予神木军及靖边军的番号。而驻守在前河套平原的威武军,仍保留安北军的番号。” 众将领的目光望向刘博源,倾耳静听着他的话语。 “除了给各军授予番号之外,对于各军长及团长的人员,也需要再次任命。” “首先是威武军,本督将亲任威武军总指挥,并且兼任延绥军军长。下辖的步兵一团团长由刘三更担任,步兵二团团长由马汉担任,步兵三团团长由马超担任,骑兵团团长由萧华担任,炮兵营营长由周星星担任,后勤营营长由刘伟担任。” “榆林军军长由高威担任,并且兼任步兵一团团长,步兵二团团长由周六和担任。神木军军长由王良担任,同样兼任步兵一团团长,步兵二团团长由张宏担任。” “靖边军军长由赵通担任,也同样兼任步兵一团团长,步兵二团团长由李文彬担任。至于安北军军长则由杨勃担任,兼任步兵一团团长,步兵二团团长由李朝担任。” 刘博源一脸正色,将各军长及各团长的任命全部宣布出来。 众将领听完后,全都心中安稳了下来。 所幸,这次各军长及团长的人员变动不大。 “诸位,以上便是我威武军的改编及人员任命,大家可有什么建议,都可提出来!” 众将领急忙抱拳,回道:“我等无异议,皆听从大人安排!” “如此便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眼含笑意。 随后,他再次道:“那么接下来,我们也该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下一步计划?众将领神色好奇。 “大人,不知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王良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收敛笑容,目光转向北面方向,神情低沉的道:“下一步计划,也该要收复失去百年之久的后河套平原了!” 众将领闻言,当即面色严肃,躬身抱拳道:“属下愿追随大人,收复我大明的土地!” “好!好!诸位能有此心,本督甚是满意。” 刘博源欣慰的笑了笑,然后道:“不过,此次收复后河套平原,本督只打算带领一个军的兵力即可。” 一个军,也就是一万四千多人。 击败总兵力最多只有三万人的三大鞑子部落,或许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自身也绝对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众将领面色担忧,齐齐望向刘博源。 不过,众将领不知道的是,刘博源对此早就有了计划。 除了他自身带领一个军的兵力外,当然也不会忘记那些依附于大明的鞑子部落。 此次计划收复后河套平原,那些鞑子部落也要出兵出力,参与其中。 不然的话,光享受着大明的优待,却不为大明出力,那是不可能的。 “诸位也无需过多担心,此次收复后河套平原,那些依附于大明的鞑子部落,也该在此时出力了!”看着众将领担心的神色,刘博源微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还是大人深谋远虑啊!我等佩服!”众将领一脸明悟,适时的送上马屁。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就这点小计谋,哪里值得诸位夸赞,你们也莫要拍马屁了!” 随后,刘博源起身站起,目光扫视了众将领一遍,大声道:“诸位,今年是我延绥镇最重要的一年,希望大家不要懈怠,努力发展与开垦治地内的屯田,确保今年延绥镇内的所有军民百姓,全部脱离忍冻挨饿的生活!” “大家有没有信心做到?” 众将领神色一凛,立即躬身抱拳,大声的回道:“请总兵大人放心,我等必定不负总兵大人期望!” “好!本督相信你们!” 刘博源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希望。 ...... 崇祯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 在经过几天时间的准备后,刘博源带着延绥军所属的步兵一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营及一个警卫连共七千多人的队伍,离开了榆林城。 没有组织什么欢送,也没有向巡抚宋一鹤禀告,刘博源带领着七千多威武军,先是向着西面而去。 二月二十五日。 刘博源领着兵马出了长城,来到了红柳河的上游——格日勒部落。 首领格日勒又惊又喜的前来迎接。 刘博源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将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要求格日勒部落出动一千名部落勇士。 对此,格日勒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命儿子阿达尔召集一千部落勇士出征。 二月二十七日。 刘博源领军抵达威武军绿洲。 乌拉达与特鲁苏早已前一日,便收到刘博源的传信,要求两人出动一千部落勇士,一起随军征伐后河套平原上的鞑子部落。 在刘博源抵达时,一千部落勇士早已召集完毕。 简单的休整一日后,刘博源便再度启程出发,向着北面方向而去。 三月四日。 近万大军在横跨了毛乌素沙漠后,终于抵达了前河套平原的安北城。 此时在安北城,杨勃所领的两个步兵团已在此等候了。 在安北城简单的休整一天时间后,刘博源便带领着汇合一起的安北军,向着西面方向而去。 第595章 大桦背山,踏足后套 崇祯十三年三月七日。 前河套平原,鲁博罗部落。 “我等恭迎将军大人!” 鲁博罗等十多名鞑子部落首领躬身抚胸,对着面前的刘博源行礼。 “哈哈哈!诸位首领都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脸露笑容,快步走到鲁博罗等人的面前,虚扶起鲁博罗等人。 “诸位首领,时隔三个多月,本督又再次见到你们了,不知近来可好啊?” “多谢将军大人关心,我等一切都好!”鲁博罗等人低首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鞑子首领,然后问道:“诸位首领,本督来此的用意大家都知晓了吧?不知你们这次带来了多少兵马?” 鲁博罗率先回道:“将军大人,此次收复后河套平原,我部愿出动一千五百部落勇士。” “将军大人,此次受邀前来,我也带来了一千部落勇士!”一名鞑子部落首领道。 “将军大人,我等也出动了五百部落勇士!”又一名鞑子部落首领道。 “将军大人,我......” 十多名部落首领依次上前,向刘博源汇报此次带来的兵马数量。 刘博源满脸微笑的静听着,心中统计着众鞑子首领出动的兵马数量。 一番心算下来,总共十五个鞑子部落,共出动鞑子骑兵九千五百人。 算上威武军出动的一万四千多兵力,及格日勒部落与特鲁苏等三个部落的两千鞑子骑兵,其总计兵力达两万五千多人。 近两万六千的兵力,几乎可以横扫整个后河套平原了。 “将军大人,我等在大桦背山的山脚下,还驻守有一千五百部落勇士。”鲁博罗这时又道。 刘博源这才突然想起,去年来到鲁博罗部落时,便要求鲁博罗等人在大桦背山派驻兵马,扼守住前套与后套的通道。 并且,他还要求鲁博罗等人去打探后河套平原的鞑子部落情况。 “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夸赞道:“看来诸位首领准备的还是很用心啊!此次随本督收复后河套平原,必能大胜而归!” “有将军大人亲自领军,何愁不能大胜!” “说的极是!天军到来,哪个部落敢拭其锋芒!” “我等能跟随将军大人出征,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气啊!” “......” 众鞑子首领马屁如潮,拍的刘博源连连摆手。 “好了!诸位首领,既然大家都已会兵齐聚,那我们今晚就举行一场出征酒宴,恭祝我们凯旋归来!” “对!恭祝我们凯旋而归!”众鞑子首领连连点头。 当夜。 鲁博罗部落热闹非凡,众鞑子首领频频向刘博源敬酒,以表示对将军大人的敬重。 而刘博源也是豪爽万分,一律是来者不拒,赢得众鞑子首领的一片喝彩。 酒宴举行到亥时末,这才宣布散去。 ...... 翌日,巳时。 在鲁博罗部落简单的举行了一场出征仪式后,刘博源便带领着两万五千多兵马,向着西面而去。 大军顺着黄河往上,遍观了黄河的气势磅礴。 那流淌不息的黄河之水,造就了富饶的河套平原。 经过了一天半的行军后,大军终于来到了大桦背山的山脚下。 在大桦背山的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湖泊——乌梁素海。 望着那一望无垠,开始长出绿意的大地,刘博源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迈之情,就是我大明曾经的土地,这就是富饶的河套平原。 此次出征后河套平原,势必要收复曾经丢失的领土,不让祖辈用血汗扩展的领土再丢失。 “传令下去,大军在此驻扎,并修建营地!”刘博源下令道。 “是,大人!” 众将领与鞑子首领们大声应是,转身下去安排。 在这个扼守前套与后套的重要通道,刘博源打算在收复了后河套平原后,将在这里修建一座城池,牢牢控制整个东套平原。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地也在快速的修建完成。当夜幕降临时,整个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一座大帐之中。 众将领与鞑子首领们齐聚在一起,目光看着上首的刘博源。 “诸位,现在我们已经抵达了大桦背山,再往西面方向便是进入到了后河套平原。” “在进入到后河套平原之前,还是请鲁博罗首领介绍一下各部落的当前情况吧!”刘博源的眼神望向鲁博罗。 鲁博罗立即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道:“回禀将军大人,经过我部落勇士的一番详探,三大部落中的庄秃赖部落,其营地位于乌梁素海往西北一百里处,正处于乌加河与牧羊海子的夹道中间。” “永谢布部落位于乌梁素海往西四百里外,一个叫做乌海的地方。而哈喇慎部落则位于后河套平原的中间地带,背靠着阴山。” “三大部落之间相隔甚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将军大人,我建议可以先对庄秃赖部落下手,以震慑草原上的其他部落。” 刘博源听完后,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虽然说逐一击败三大部落,稍微显得有些麻烦。但是,这就能减轻许多士卒的伤亡,又有何不可呢。 “诸位,对于三大部落的基本情况,大家也都知晓了。而鲁博罗首领提出的先对庄秃赖部落下手,你们可还有什么建议?”刘博源看向众人问道。 众人皆抱拳回道:“听凭大人吩咐!”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将第一个消灭的目标,放在庄秃赖部落身上。” “明日一早,大军立即拔营,前往庄秃赖部落!”刘博源也不犹豫,直接定下了第一个消灭的目标。 “是,将军大人!” 众将领与鞑子首领齐声应是。 第二日。 大军拔营起寨,在刘博源的带领之下,向着西面的庄秃赖部落而去。 几十支夜不收小队早就远远的派了出去,前去打探前方的军情。 战马来回的在大军附近疾驰,警戒着周边可能出现的敌人。 刘博源神色轻松,一点也没有大战前的紧张之感。就连威武军将士们也是如此,仿佛是来郊游一般。 不是刘博源与将士们自大,而是他们有这个自信。 庄秃赖部落虽是后河套平原上实力最强大的部落,拥有控弦之士不下于万人。但在近三万的联军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第596章 庄秃赖部,双方遭遇 为了彻底的覆灭庄秃赖部落,震慑后河套平原上的其余部落,刘博源决定利用优势兵力,对庄秃赖部落所在的营地进行包围策略。 而且,庄秃赖部落所处在的营地位置,非常的适合包围策略。 乌加河与牧羊海子的夹道中间,其长度约有三十多里,宽五六里。 只要派驻兵马堵住东西两头,那庄秃赖部落就无路可逃了。 当即,刘博源把近三万的大军被分成两部,一部由他自己所率的一万四千多名威武军,在正面进攻庄秃赖部落,吸引庄秃赖部落的注意力;一部由鲁博罗率领的一万三千鞑子骑兵,迂回到西面位置,堵住庄秃赖部落逃跑的道路。 随后,在刘博源与鲁博罗的率领下,两部兵马一部迂回绕道,一部直面往西,在草原上快速的行军着。 在天色将暗、距离庄秃赖部落还有二十里的距离时,刘博源下令停止前进,等待着鲁博罗所率鞑子骑兵的到位。 而在这个时候,庄秃赖部落的营地内,首领扯力克一脸震惊的听着手下千夫长汇报上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东面二十里外真的发现了明军?” “是的,尊敬的首领!若非不是被我们放牧的勇士发现,我等恐怕还不知晓竟然有明军来到巴彦淖尔草原!”手下恭敬的低首回道。 “呵呵!明军好大的胆子,我庄秃赖部落没去入关劫掠你们,反倒是让你们摸到家门口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也好,待消灭了这送上门来的明军,也该让勇士们进关劫掠一番了!”扯力克面露冷色,眼中露出残忍之色。 听到扯力克的话语,手下千夫长也是一脸喜色,眼中凶光暴露。 正好熬过了一个冬天,许多勇士们的家中缺少各种生活物资,此时入关劫掠,也能趁机补充一番所需的生活物资。 不得不说,长达百年来的寇关劫掠,已经让鞑靼人觉得,关内的大明朝不过是他们需要时的物资站一样,缺少物资时就入关劫掠一番。 但扯力克不知道的是,这次前来的明军,是一群猛虎,根本不是他所能小觑的。 “速速传令下去,连夜召集部落内的所有勇士。” “还有,通知那些依附于我们的小部落,命他们也带领兵马前来,直接告诉他们,要想入关劫掠的,就赶紧前来汇合!”扯力克对着手下吩咐道。 “是,首领!”手下恭敬的应道,随即转身离去。 很快,庄秃赖部落营地内便奔出数十匹快马,向着四面而去。 当刘博源在截获了这个消息时,也只是淡然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任由那些快马去召集鞑子骑兵。 当夜戌时,鲁博罗派来骑兵信使,向刘博源汇报其所部兵马已经迂回到位,堵住了西面的道路。 刘博源闻言大喜,心中大定,期盼着明日的大战。 ...... 翌日。 天色还未破晓,刘博源便下令后勤营埋锅造饭,为大军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加上管饱的白面馒头,吃的将士们心满意足。 待将士们用过了早餐之后,刘博源这才率领大军拔营起寨,直奔庄秃赖部落所在的营地。 大军刚行进了不到五里时,刘博源便收到了夜不收送来的消息,庄秃赖部落营地内的鞑子骑兵,也已经集齐完毕,兵力大概有一万三千人左右,此时正在朝着此处方向赶来。 一万三千兵力而已,刘博源丝毫不足为惧。 他当即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并立即列成防御阵型,构建简单的防御工事。 依旧是在距离大阵百步外挖出无数的陷马蹄坑,距离八十步外洒满一地的铁蒺藜,铁蒺藜往后则是摆出了三列拒马桩。 这些防御工事虽然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用来防御敌军骑兵的进攻却是非常的有效。 在大阵的最前列,摆放着全军所有的火炮,总共有虎蹲炮一百零八门,佛朗机炮八十七门。 至于全军的一百七十门火箭炮,则留在了大阵的后方,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使用。 毕竟,以刘博源的看法认为,若是庄秃赖部落的鞑子骑兵能扛过大炮轰击而不溃的话,那还有列成阵型的火铳手方阵在等待着。 而且,在刘博源与鞑子骑兵的历次交战中,几乎没有任何一支鞑子骑兵能扛过猛烈的火器打击而不崩溃,就算是清军也是如此。 在威武军大阵的两侧,还各有一千五百多名骑兵护卫着安全,防止鞑子骑兵的迂回攻击。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将士们便已完成了防御阵型与工事的部署。 如今,只要静待着庄秃赖部落的鞑子骑兵到来了。 ......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远处的西面方向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 久经战场的将士们知道,定是鞑子骑兵已经到来了。 果然,在等待了片刻之后,远处的西面方向出现了无数的鞑子骑兵。 远远的望过去,那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鞑子骑兵,就好像是一群噬人的蚂蚁一样,又仿佛像是波涛般的潮水,要将前面的明军淹没。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好像是那滚滚的春雷。 大地的颤抖也越发剧烈。 望着越来越近、快速奔来的鞑子骑兵,刘博源面色平静,冷笑一声:“既然这么急着前来送死,那本督定会好好的送你们一程了!” “传令下去,擂鼓!命前方的炮手们做好炮击的准备!”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大阵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鼓声咚咚作响,竟盖过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将士们神色紧张,武器紧握在手中,目光望向远处奔来的鞑子骑兵。 在将士们的注视下,一万三千名鞑子骑兵终于停在了距离威武军大阵二里外。 鞑子骑兵大阵中。 扯力克神色平静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不过一万多人的明军,竟敢前来巴彦淖尔草原,真是无知者无罪啊!” “扯力克首领说的没错,这明军将领还真是自大,竟然领军来到我巴彦淖尔草原。” “你们说,这明军不会是想来收复他们口中的后河套平原吧?” “或许真是如此,他们丢失了这里百年之久,想要前来收复也是无可厚非!” “嘿嘿!想要拿回我们的巴彦淖尔草原,那就要把命丢在这里!” “没错!敢来巴彦淖尔草原,那就全部把命丢在这里!” “......” 众鞑子首领语气狂妄,丝毫未将前方的明军放在眼里。 第597章 火炮轰击,主动送死 听着身旁众鞑子首领的狂妄之言,扯力克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虽然扯力克没有将前方的明军放在眼里,但该有的谨慎性的试探进攻还是必要的。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了!” 扯力克挥了挥手,制止了众鞑子手里的话语,并问道:“诸位首领,有谁愿主动请缨,前去掠明军锋芒!”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四五名鞑子首领站了出来,表态道:“尊敬的扯力克首领,我等愿前去掠明军锋芒!” “好!那本王就期待诸位首领的大胜了!”扯力克面色欢喜,眼含期盼之色。 “请扯力克首领放心,此战我等必定大胜而归!”几名鞑子首领抚胸低首,一脸的自信神色。 “嗯!” 扯力克点了点头,目送着几名鞑子首领的离开。 半刻钟后,几名鞑子首领率领着麾下的两千名鞑子骑兵越众而出。 “勇士们,随我冲上去,消灭前方的明军!” “杀啊!杀光眼前的明军!” “勇士们,跟我冲上去,给前方的明军一个颜色看看!” “杀光明军,让他们知晓这里是谁的地盘!” “冲啊......” 在几名鞑子首领的大吼声中,两千名鞑子骑兵神色无畏的策马冲了上去。 马蹄声如雷,大地也剧烈的颤动着。 ...... 明军大阵。 望着冲来的两千鞑子骑兵,刘博源面露冷笑之色,不屑的道:“这鞑子首领是有多么的瞧不起我们,竟敢派两千鞑子骑兵前来进攻!” “告诉前方的炮兵营营长周星星,让他给本督使劲的轰,用大炮来教教鞑子骑兵怎么做人!” “是,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后挥舞着手中的三角旗帜,打出旗语。 前方炮兵阵地。 收到旗语命令的周星星,当即对着炮手们大吼道:“总兵大人有令,让我们使劲的轰,用大炮的火力来教训鞑子骑兵!” 炮手们大声应是,急忙装填好弹药,并调整好射击角度。 随后,炮手们目视着前方冲来的鞑子骑兵,等待着点火开炮的时机。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两千鞑子骑兵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两里的距离也在短短的十几息之间,便冲过了一里。 望着越来越近的鞑子骑兵,周星星当即大吼道:“佛朗机炮准备!开炮!” 随着周星星的一声令下,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佛朗机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进了佛朗机炮的子铳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全军八十七门佛朗机炮陆续的发出了怒吼之声。 一颗颗开花弹也在火药的推力下,带着点点火星,迅速的飞向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是炮弹!快!都散开!” “小心!避开明军的炮弹!” “冲!给我冲上去!” “......” 见明军炮弹袭来,几名鞑子首领连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鞑子骑兵散开避炮,并加速冲上去。 麾下的鞑子骑兵也知晓,在这个冲锋的时候,也只能尽量的散开,以躲避被炮弹击中的风险。并且,还要策马加速冲上去,不给明军再度开炮的机会。 可是,无论鞑子骑兵如何的散开避炮,但依旧是难以躲避众多袭来的炮弹。 一颗颗开花弹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狠狠的砸进了冲锋的鞑子骑兵中。 “砰!” 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而后在地面上蹦跳着前进,将沿途的战马马腿撞断。 马背上的鞑子骑兵猝不及防,被倒地的战马狠狠的甩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不待地上的鞑子骑兵起身,便被后面冲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声。 “啪!” 又一颗炮弹砸在了一名鞑子骑兵的身上,将马背上的鞑子骑兵砸成了两段。没有骑士的掌控,战马依旧在向前奔驰着。 “砰!” 又是一颗炮弹砸在了一匹战马身上,将战马的马头砸成了一团肉泥,四射的鲜血糊了鞑子骑兵一脸。 在鞑子骑兵的惊恐声中,战马轰然倒地,鞑子骑兵也被高高的甩飞出去。随后,被甩飞出去的鞑子骑兵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面的一团肉泥。 这时,不少失去了动能的开花弹,也再次发挥出了它的第二次杀伤力。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爆射而出,将附近的鞑子骑兵扎的满身窟窿,鲜血喷涌而出。 而后,在一道道的惊恐声与惨叫声中,马背上的鞑子骑兵面色不甘的栽落马下。 就算有鞑子骑兵侥幸躲过了弹片与铁珠的袭击,但战马的庞大身躯,却是无法躲避。 战马的悲鸣声响起,随即便仆倒在地,马背上的鞑子骑兵也被甩飞了出去。 “不好,是开花弹!都散开!” “勇士们,不要怕!都随我冲上去!” “快,加快马速,只要冲到明军阵前,我们就胜利了!” “......” 鞑子首领们大声的吼叫着,一边安抚着勇士们的士气,一边快速的策马冲锋。 见自家首领如此的英勇,众鞑子骑兵也是神色疯狂的冲了上去。 “快,重新装填弹药!” “给我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几息的时间过后,八十七门佛朗机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而出,再次砸进了冲锋的鞑子骑兵中。 惨叫声、爆炸声、战马悲鸣声不断响起,大量的鞑子骑兵与战马扑倒在地,成为了一具具新鲜的尸首。 “勇士们,不要怕,随我冲啊!” “冲啊!杀光眼前的明军!” “杀光明军,为牺牲的勇士们报仇!” “.......” 大吼声不断响起,鼓舞着鞑子骑兵的勇气。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的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再次砸进了鞑子骑兵中,伤亡再一次增大。 三轮的火炮轰击,至少有五百名以上的鞑子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可尽管鞑子骑兵们心存恐惧,有心想要逃走。 但他们也明白,此时距离前方的明军大阵已经不到三百步,只要再有十几息的时间,就可以冲进明军大阵中,肆意的屠杀明军了。 鞑子骑兵们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双眼通红的策马冲锋。 第598章 不堪一击,再次进攻 “哈哈哈!兄弟们,让鞑子骑兵们再试试我们的虎蹲炮!” 望着逐渐冲进了虎蹲炮射程的鞑子骑兵们,周星星面色兴奋,眼中凶光闪烁。 “给我开炮!全部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百零八门虎蹲炮也加入了轰击之中。 近两百发开花弹在火药的助推下,呼啸着飞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望着密密麻麻飞来的炮弹,本就心中恐惧的鞑子骑兵更加的惊慌万分,纷纷趴低身子,以躲避被炮弹命中的风险。 但无论鞑子骑兵如何的躲避,却依旧难以逃脱炮弹的轰击。 “砰!” “啊!” “轰!” “......” 各种声音在鞑子骑兵群中响起,编织成一首动听的乐章。 伤亡也在此刻骤然增大,大量的鞑子骑兵与战马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几名鞑子首领虽然非常幸运的躲过了炮弹的轰击,但内心再也没有了刚冲锋时的不可一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与惊慌。 这是明军吗? 这是他们曾经认识的明军吗? 这火炮的威力怎么如此的大? 这火炮的射速怎么如此的快? 众多个问题在几名鞑子首领的脑海中升起,让他们实在不解。 可是,这些让他们不解的问题,是得不到回应的。 威武军大阵前的火炮还在继续轰鸣着,爆炸声在鞑子骑兵群中连绵不绝的响起,伤亡也在直线上升着。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冲锋的鞑子骑兵再次倒下了几百人。 “勇士们,不要怕,都给我冲啊!” “还有百步距离,胜利就是我们的!” “给我冲上去,杀光明军!” “......” 几名鞑子首领故意落在了冲锋的后面,催促着麾下的部落勇士加速冲锋。 可刚等几名鞑子首领的大吼声响起,冲锋在最前面的鞑子骑兵突然毫无征兆的被高高的甩飞出去。 “不好,是陷马蹄坑!” “大家小心,是陷马蹄坑!” “绕开!快绕开!” 跟随在后面冲锋的鞑子骑兵反应及时,急忙大声的提醒后面的同伴。 在陷马蹄坑的陷阱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鞑子骑兵敢冒死冲过去。 他们勒转马头,向着两边散去。 此时,鞑子骑兵们冲锋的速度也陡然将了下来。 周星星抓住了这个时机,大吼着令炮兵们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一颗颗开花弹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鞑子骑兵。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也或许是鞑子骑兵速度变慢的原因,这一次的轰击效果大大的超出了想象,大量的鞑子骑兵倒在了大炮的轰击之中。 也就在此时,向着两面散开的鞑子骑兵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惊恐的大喊声。 “跑啊!大家快跑吧!”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大喊声响起。 “逃跑吧!明军的火炮太猛烈了!” “不想死的,就赶紧逃吧!” “快逃啊!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 这些惊恐的大喊声,仿佛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幸存下来的鞑子骑兵纷纷神色惊恐的调转马头,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几名逃过一劫的鞑子首领,在见到眼前的这幅场景时,心中的恐惧感再也压制不住,也急忙调转马头,向着后方逃去。 望着狼狈逃走的鞑子骑兵,周星星面露嘲讽之色,不屑的道:“还以为你们能多抗住几轮炮击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话的同时,周星星不忘指挥着炮手们继续开炮,痛打落水狗。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继续响起,逃跑的鞑子骑兵仍是躲不过大炮的轰击,又是上百人的鞑子骑兵倒在了逃跑的途中。 明军大阵中。 刘博源举目望着逃跑的鞑子骑兵,随即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停止炮击,节省一些炮弹!” “是,大人!” 传令兵立即应是,随即挥舞着鲜红的三角旗帜,向前方的炮兵阵地打出旗语。 周星星得令后,当即下令停止了炮击,并命炮手们立即清理炮膛,给大炮降温。 ...... 鞑子军阵中。 望着伤亡惨重、且狼狈逃回不到八百人的鞑子骑兵,庄秃赖部落首领扯力克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蔑之色。 “这部明军,似乎有些不一样啊!装备的火炮竟如此的多!” “是啊!看来要想击溃眼前的明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幸好刚才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没有全军压上!” “果然,这明军还是有几分实力啊!” “......” 几名没有参与进攻的鞑子首领,也都收起了之前的轻蔑笑容,全都面色凝重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心中暗自侥幸。 这时,几名逃回来的鞑子首领来到扯力克的面前,神色羞愧的低首抚胸道:“尊敬的扯力克首领,明军的火炮实在太猛烈了。我等没能击溃明军大阵,实在是惭愧!” 扯力克急忙虚扶起几名鞑子首领,态度和蔼的安慰道:“诸位首领不必自责,明军竟有如此没能猛烈的火炮,本王也是料想不到的。此次战败,与尔等无关!” “多谢扯力克首领谅解!”几名鞑子首领急忙感谢道。 扯力克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其他几名鞑子首领,问道:“诸位首领,依你们之见,此战我们该如何打败明军?” 其他几名鞑子首领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回道:“我等愿听从扯力克首领的一切安排!” 扯力克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道:“好!既然诸位首领皆愿听从本王的安排,那本王也就直接下令了!” “本王观明军大阵的部署,其大阵前方火炮凶猛,必须派以重兵突破才行。而在明军大阵的两翼,护卫的骑兵数量较少。因此,本王决定实施正面进攻,两面侧翼包抄的战术,以彻底的击溃眼前的明军!” “诸位首领觉得如何?”扯力克看向众鞑子首领。 “我等皆无异议!还请扯力克首领下令吧!”众鞑子首领当即回道。 “如此,那这次的进攻我们就大军压上,在正面方向派出四千部落勇士,两翼方向各派出三千部落勇士,以绝对的骑兵优势,击溃前方的明军!” “诸位首领,你们有没有信心?”扯力克神色自信,目光灼灼的看着众鞑子首领。 “击溃前方的明军,杀光他们!” “杀光明军,为牺牲的勇士们报仇!” “......” 众鞑子首领神色振奋,高声大吼。 “好!传令吹响号角,立即发起进攻!”扯力克下令道。 第599章 再来送死,骑兵交锋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在鞑子军阵中响起,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 上万鞑子骑兵在各自部落首领与千夫长的带领下,慢慢的向着前方的明军大阵策马冲去。 马蹄声轰隆隆作响,大地颤抖的更为厉害。 望着策马冲出去的上万部落勇士,留在阵后指挥大局的扯力克面露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哼!这次看你们还如何抵挡我上万勇士的进攻!只要击溃了你们这部明军,那本王就携大胜之威寇关劫掠,让你们明国知晓,我庄秃赖部落就是你们的噩梦!” ...... “勇士们,随我冲啊!” “都给我冲上去,杀光眼前的明军!” “杀啊!杀明军一个片甲不留!” “勇士们,只要击溃了眼前的明军,我们就能南下打草谷了!” “击溃明军,南下劫掠!” “......” 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连声大吼,鼓舞着麾下勇士的士气。 冲锋的鞑子骑兵们受此鼓舞,士气也是大增,俱都神色疯狂的向着前方冲去。 在向前冲锋了半里后,上万鞑子骑兵开始兵分三部。 一部由四千人的鞑子骑兵正面进攻明军大阵,另外两部三千人的鞑子骑兵迂回进攻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 随着上万鞑子骑兵的兵分三路,明军大阵中的刘博源也立即做出了应对措施。 “传令下去,命左右两翼的骑兵主动出击,迎击迂回两翼的鞑子骑兵!” “是,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急忙向着左右两翼的威武军骑兵打出旗语。 左右两翼的骑兵们收到旗语命令后,当即在上官的带领下,策马而上,主动迎击迂回过来的鞑子骑兵。 左翼的明军骑兵,是由骑兵团团长萧华所统领;右翼的明军骑兵,则是由骑兵团二营营长何金统领。 在二人的带领下,骑兵们神色悍勇的策马迎了上去。 马蹄声越发的沉闷,地面的颤抖也越发的剧烈。 不到十息的功夫,双方骑兵已经相距不到半里了。 此时,威武军骑兵已经端起了手中的掣雷铳,瞄准了前方冲来的鞑子骑兵。 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一十步...... 当双方骑兵的距离刚接近一百步时,冲锋在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们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犹如鞭炮般连绵不绝。 在升腾的烟雾与冒出的火光中,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出铳管,快速的奔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没有见识过掣雷铳威力的鞑子骑兵,哪里知晓掣雷铳的犀利。 见明军在百步距离就放铳射击,冲锋的鞑子骑兵纷纷面露嘲讽之色,眼中充满得意。 “哈哈哈!勇士们,明军骑兵已经惊慌失措了,他们隔着如此之远就放铳,说明他们已经怕了!” “明军依旧是是胆小如鼠,他们已经怕了我们!” “给我冲啊!击溃明军骑兵,冲垮明军大阵!” “......” 得意且狂妄的话语在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的口中吼出,神情甚是目中无人。 然而,还未等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脸上的得意笑容消失,冲锋在最前的鞑子骑兵突然惨叫着的栽落马下,就连奔驰的战马也是倒下了一大片。 这......这是......什么情况? 明军的火铳为何能射击的如此之远? 然而,还未等众鞑子首领反应过来,对面的明军骑兵中又再次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火铳声。 冲锋在最前的鞑子骑兵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众鞑子首领面色惊骇,急忙趴低身子,并大声的吼叫着。 “勇士们,不用怕,明军的火铳已经放完了!” “快,冲上去,只要贴近明军骑兵交战,我们就能大败明军骑兵!” “弯弓搭箭,准备放箭还击!” 虽然鞑子骑兵们心中骇然明军火铳的威力,但也知道当前只能埋头冲锋,待进入到弓箭射程后便可放箭还击。 几个呼吸时间,对面的明军骑兵中再次响起了火铳之声。 伴随着一道道鞑子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冲锋的鞑子骑兵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连续遭受了三轮火铳射击,冲锋的鞑子骑兵最少伤亡了五分之一。 也幸好在这时,双方的距离也已经已接近六十步,忍受攻击许久的鞑子骑兵们也终于可以反击。 他们纷纷拉开弓弦,射出早已搭在弓弦上的箭矢。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明军骑兵。 但有着板甲与铁盔防护的威武军骑兵,根本无惧鞑子骑兵射来的箭矢。 无数箭矢被板甲与铁盔弹开,只在上面留下点点白印。 不过,尽管有板甲与铁盔的防护,但依旧有一些箭矢透过板甲或铁盔的缝隙,命中了威武军骑兵。 在一道道惨叫声中,受伤的骑兵栽落马下,而后被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 骑兵的冲锋就是如此,一旦马背上的骑士栽落马下,几乎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希望。 “放箭!再放箭!” 望着栽落马下的明军骑兵,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面色欢喜,急声大吼继续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又是一波箭雨袭来,冲锋的威武军骑兵又倒下了几十人。 此时,双方的距离只有不到二三十步了。 鞑子骑兵们立即弃弓抽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了上去。 而威武军骑兵们也是抽出了挂着腰间的马刀,迎向了冲来的鞑子骑兵。 “杀!” 双方骑兵大声吼叫,转瞬间便已撞在了一起。 立时间,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等各种声音响成了一团。 威武军骑兵们仗着板甲的防护与锋利的马刀,丝毫不惧的与鞑子骑兵砍杀在了一起。 而鞑子骑兵中大都是身着皮甲,被威武军骑兵一到砍中,基本上是性命难保。 在巨大的装备优势面前,鞑子骑兵的伤亡也在骤然增大,大量的鞑子骑兵在双方的砍杀中栽落马下。 而栽落马下的威武军骑兵并没有多少人。 很快,双方第一回合的交战结束,距离也再次拉开。 第600章 骑兵败逃,鞑子大溃 在双方骑兵拉开距离、调转马头之后,双方这才有时间观察刚才交战时的伤亡情况。 由萧华统领左翼的一千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此时的伤亡情况并没有多大。 经过萧华粗略的估计,最多也就伤亡了一百多人左右。 而反观对面的三千鞑子骑兵,此时估计伤亡了三分之一。 至于右翼的威武军骑兵与鞑子骑兵交战的伤亡情况,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这样的交战结果,根本没有出乎萧华与何金的意料。但对于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来说,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明军? 这还是以前所认识的明军? 明军何时能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了? 可是,在巨大的伤亡面前,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们又惊又惧,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犹豫之时,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弹药,再次向着鞑子骑兵们发起了主动进攻。 马蹄声轰隆隆作响,像是一道道催命般的魔咒。 来不及再多去细想,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只得硬着头皮,带领着麾下的鞑子骑兵迎了上去。 “勇士们,不要畏惧,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 “都跟我冲!只有击溃眼前的明军,我们才能守住自己的家园!” “杀啊!击溃明军,寇关劫掠!” “......” 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急声大吼,鼓舞着部落勇士的士气。并且,他们也策马冲在了最前,做出激励士气的表现。 虽然此时的鞑子骑兵们士气低落,但看着自家首领与千夫长大人们都冲在了最前面,他们的士气也在此刻大振,俱都神色疯狂的策马跟上。 马蹄声越发沉闷,大地颤抖的越发剧烈。 转瞬间,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百步。 依旧是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尽管这次鞑子骑兵们有了防备,在望见对面的明军骑兵放铳射击时,急忙趴低身子,以躲避被击中的几率。 但是,在面对射来的无数米尼弹时,鞑子骑兵们的战马却是无法躲避。 一颗颗米尼弹击中了庞大的战马身躯,随即在战马的悲鸣声中,踉跄着扑倒在地。 马背上的鞑子骑兵被高高的甩飞出去,而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转瞬间,那些摔落马下的鞑子骑兵,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铳声响起,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无数米尼弹又一次呼啸着飞向前方的鞑子骑兵。 同样是大片的鞑子骑兵栽落马下,各种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 不过,这种声音很快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轰隆隆的马蹄声。 “勇士们,坚持住,长生天会保佑我们的!” “都不用怕!跟我冲啊!” “冲上去,杀光明军!” “......” 各种鼓舞士气的话语从众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的口中喊出。 可是,这仍是改变不了鞑子骑兵的伤亡情况。 第三轮的火铳声响起,大片的鞑子骑兵随即应声栽落马下,而后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面一团分不清面目的肉泥。 这时,冲锋的鞑子骑兵群中,突兀的响起了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 “快逃啊!阿特勒千夫长阵亡了!” “不好了!安德乐首领也阵亡了!” “跑吧!大家逃命吧!” “......” 随着小部分鞑子骑兵大喊着逃跑,剩余的鞑子骑兵再也坚持不住,也都纷纷跟着逃跑。 “都不要逃!快还击!” “勇士们,随我跟明军拼了!” “放箭!放箭还击!” “......” 眼看着大部分鞑子骑兵就要逃跑,幸存下来的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连连大吼,命麾下的勇士们继续冲锋。 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的大吼声,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小部分鞑子骑兵神色坚定的跟在自家首领与千夫长的身后,迎上了冲来的明军骑兵。 在接近到弓箭射程后,鞑子骑兵们立即弯弓搭箭,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零星的箭矢落下,对于威武军骑兵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根本伤及不了分毫。 在又射出了一波箭矢之后,双方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威武军骑兵淹没了鞑子骑兵。 “快逃啊!首领们都被明军杀死了!” “逃命吧!大家快跑啊!” “大家快跑啊!明军杀来了!” “......” 鞑子首领与千夫长们的阵亡,更是引起了鞑子骑兵们的恐慌。 他们面色惊恐,大声着逃命而去。 而萧华与何金二人则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急令麾下骑兵策马追击,大肆的砍杀毫无抵抗、只顾着逃跑的鞑子骑兵。 ...... 随着左右两翼鞑子骑兵的败逃,正面进攻的四千鞑子骑兵,此时也伤亡了三分之一。 而且,鞑子骑兵依旧是被阻挡在陷马蹄坑前,连部署的铁蒺藜陷阱都没有跨过。 在见到左右两翼的鞑子骑兵败逃,正面进攻的鞑子骑兵受此影响,也是大喊着调转马头,逃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到处是大败而逃的鞑子骑兵。 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时机,刘博源岂能轻易的错过。 在他的命令之下,三个步兵团中的四千多名骑兵,也是神色兴奋的策马而追,大肆的追杀败逃的鞑子骑兵。 ...... 鞑子军阵中。 望着败逃而回的鞑子骑兵,原本还在期待部落勇士能攻破明军大阵的扯力克,此时却是满脸的惊骇表情。 在他的眼神中,还满是着不可置信。 这......明军......何时......如此强大?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明军吗? 这还是以前任由他们欺辱的明军吗? 可望着败逃而回的部落勇士,扯力克的心中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败了! 彻底的败了! 难道是天要亡我庄秃赖部落吗? 难道是天要亡我扯力克吗? 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使得扯力克神情恍惚,险些栽落马下。 幸好身边的护卫反应及时,搀扶住了扯力克。 “首领,勇士们都败了,我们还是快逃吧!” “是啊,首领!勇士们都逃散了,我们也赶紧跑吧!” “......” 看着前方追来的明军骑兵,身旁的护卫们也是面色惊恐,急忙劝着扯力克逃跑。 可此时的扯力克已是万念俱灰,哪里听得进护卫们的语言。 护卫们见状,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急忙把扯力克架在马背上,随即拍马而逃,向着营地方向而去。 第601章 丰厚缴获,一鼓作气 随着扯力克的逃跑,原本护卫在他身边的千余名鞑子骑兵,也都神色狼狈的跟着轰然逃散。 而那些败逃而回的鞑子骑兵,在望见自家首领已经狼狈逃跑后,神情更是惊恐万分,手中的马鞭不断的抽打着座下战马,催促着战马加快马速。 “快逃啊!首领已经抛弃我们逃跑了!” “大家快跑吧!逃命啊!”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赶紧逃吧!” “......” 鞑子骑兵们一边惊恐的大声叫喊,,一边狼狈的拍马而逃。 而身后追上来的威武军骑兵,则是神色兴奋的挥舞着马刀,将逃跑不及、落在最后的鞑子骑兵砍落马下。 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不断响起的惊恐声,还有那逃跑无望、跪地求饶的哭喊声,响彻在整个战场。 望着战场上四散而逃的鞑子骑兵,刘博源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命萧华带领所有骑兵,将鞑子骑兵全部往西面赶去!” 西面方向,是庄秃赖营地,也是鲁博罗堵住鞑子骑兵逃跑的方向。 “是,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策马快速离去。 很快,正在追击鞑子骑兵的萧华便收了命令。 随后,萧华带领着威武军骑兵,不再追击着鞑子骑兵,而是驱赶着逃散的鞑子骑兵往西面而去。 不时有鞑子骑兵慌不择路,向着其他方向逃跑,但迎接的只有那一道道火铳声响起。 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四处逃散的鞑子骑兵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唯一逃跑的生路,是在西面方向。 很快,无数的鞑子骑兵拍马急逃,向着西面而去。 望见鞑子骑兵向着西面方向逃去,刘博源的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下,庄秃赖部落也该彻底的覆灭了吧! 嗯...... 等覆灭了庄秃赖部落,下一个该轮到哪个部落呢? 是哈喇慎部落还是永谢布部落? 一时间,竟让刘博源不知如何抉择了。 ...... 庄秃赖营地。 随着夜色的降临,刘博源率领着大军已在营地内驻扎休整。 至于居住在营地内的四万多牧民,如今已经全部成为了威武军的俘虏。 而那些被驱赶着逃回来的六千多名鞑子骑兵,此时也难逃被俘的命运,全部被堵在西面方向的鲁博罗等人俘虏,只有寥寥少部分鞑子骑兵逃走。 营地内,一座巨大的营帐中。 不断有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显得非常热闹。 刘博源神色欢喜的端坐在大帐内的上首之位,左侧是威武军的一众将领,右侧是鲁博罗等众鞑子首领。 “将军大人,此战我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覆灭了庄秃赖部落,实在是太轻松啊!”鲁博罗神色兴奋的道。 “是啊!若非不是有将军大人领军出击,我等恐怕还是会受到庄秃赖部落的袭扰啊!”一名鞑子首领很是机灵的拍马道。 “将军大人,此战我等覆灭了庄秃赖部落,整个巴彦淖尔草原上还有谁敢再与明军作对,还有谁敢南下劫掠!”又是一名鞑子吹嘘的道。 “将军大人,不知我们下一步该攻打哪个部落啊?我等已是迫不及待了。” “还请将军大人下令吧!此战还是由我等来当前锋吧!” “......” 看着众鞑子首领的亢奋神色,刘博源微微一笑,摆手道:“诸位首领切莫心急。今日大家刚覆灭了庄秃赖部落,还是先休整一日再说。” “况且,我们现在都知晓永谢布部落与哈喇慎部落的营地位置,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诸位首领,我们还是先听听此次的缴获吧!” 众首领一听到缴获,眼中立时爆出精光,全都望向了后勤营营长刘伟。 刘博源起身站起,对着另一躬身抱拳,说道:“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完整的鞑子首级四千六百七十多颗,俘虏鞑子骑兵六千八百三十多人,俘获部落牧民四万三千七百多人。” “除此之外,另缴获战马三万五千四百多匹,金银钱财八万六千四百多两,粮食三千六百二十多石,牛羊马等牲畜五万四千多头......” 听着刘伟详细的汇报出缴获情况,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 而众鞑子首领则是面色大喜,心中在计算着这次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因为在战前之时,刘博源便许诺众鞑子首领,此次出战时所缴获的钱粮等物资,将会拿出五成分予他们。 所以,当众鞑子首领在听到如此多的缴获时,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难以掩盖。 “大人,此战便是我们的全部缴获!”刘伟说完,便再次抱拳。 “嗯!看来我们此战确实缴获不小啊!” 刘博源点头微笑,并挥手让刘伟回位入座。 “诸位首领,这次缴获如此之大,你们可还有都满意啊?” “哈哈哈!满意,实在太满意了!” “只要紧跟将军大人,我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的极是,有将军大人的庇佑,我等已是满意的了!” “我觉得,此生臣服与于将军大人,就是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 “没错!没错!若非没有将军大人带领我们,我们哪里能有如今的快活生活!” “......” 众鞑子首领马屁如潮,对着刘博源狂拍马屁。 对此,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刘博源清楚的知道一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当前是刘博源的实力强大,且又能为众鞑子首领带来利益。所以,众鞑子首领才会如此听话的拍着刘博源的马屁。 可一旦刘博源的实力弱小,且不能为众鞑子首领带来利益,那众鞑子首领绝对会翻脸不认人,在第一时间便会对刘博源下手。 因此,非我族类,一定要有防范之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诸位首领,马屁就不要在拍了!本督会遵守承诺,拿出一半的缴获分予你们的!”刘博源挥了挥手,制止了众鞑子首领的马屁。 “我等多谢将军大人!”众鞑子首领面色狂喜,学着汉人的礼仪,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站起,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高声道:“本督决定,明日我们先休整一日,随后便对阴山山脚下的哈喇慎部落发起进攻!” “谨遵将军大人之令!” 帐中的所有人神色一凛,立即大声应是。 第602章 横扫草原,鞑子投降 崇祯十三年三月十一日。 在覆灭了庄秃赖部落、缴获了大量的钱粮物资之后,刘博源所率大军仅休整了一天时间,便再度向着阴山山脚下的哈喇慎部落进军。 哈喇慎部落首领满都拉图在知晓庄秃赖部落被明军覆灭后,当时就吓得惊慌失措,想着带领部落牧民迁徙逃走。 可是,不待满都拉图有所行动,便收到了部落勇士送来的消息。 明军已经向着哈喇慎部落营地而来了! 这下,满都拉图彻底的知道,他已经逃不走了。 俗话说,人一旦被逼的走投无路,或许就会产生极端的想法。 而此时的满都拉图就是如此。 既然明军想要覆灭他的哈喇慎部落,那满都拉图就和明军血战到底,让明军知晓哈喇慎部落的厉害。 于是,在满都拉图的号召之下,部落内的五千鞑子骑兵迅速的集合在了一起。 并且,满都拉图还派出快马,向附近周边的鞑子部落陈述利弊,期望他们也来一起抵御明军。 附近周边的鞑子部落首领也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俱都纷纷出兵相助。 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有两千鞑子骑兵集聚在哈喇慎部落营地,准备一起抵御明军。 而此时的刘博源虽然不知晓哈喇慎部落发生的事情,但就算知晓了此事,刘博源也不会放在心上。 区区不到万人的鞑子骑兵而已,有何惧之,只不过多费一些时间消灭而已。 ...... 三月十二日。 刘博源所率两万七千大军抵达了哈喇慎部落十里之外。 而在哈喇慎部落,此时也已经集聚了一万两千名鞑子骑兵,可谓是实力雄厚。 因此,这也使得满都拉图信心大增,誓要给明军一个颜色瞧瞧。 在知晓明军抵达了营地十里之外后,满都拉图决定主动出击,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日下午,两军终于开始了交战。 为了能快速的解决战斗、覆灭哈喇慎部落,刘博源决定发挥骑兵的优势兵力,将大军中近两万骑兵全部派了出去,与哈喇慎等部落展开骑兵战。 近三万两千骑兵在方圆五里展开了混战,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轰隆隆的马蹄声几乎没有停息一刻,火铳声更是连绵不绝的响起。 各种哀嚎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随后便没有了声息。 激烈的喊杀声更是刺激的所有骑兵热血上头,手中的武器不断挥舞着,将对面冲来的对手砍落马下。 纵观整个战场,时时刻刻都有骑兵栽落马下。 但只要细心一点的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栽落马下的,几乎都是鞑子骑兵。 而且,那些栽落马下的鞑子骑兵,且都是哈喇慎等部落的鞑子骑兵。 威武军骑兵与鲁博罗等部落的鞑子骑兵,栽落马下的根本没有多少人。 这样的结果,无异于有两点。 一点是威武军骑兵们有着精良的装备优势。 往往十个鞑子骑兵的倒下,才会有一个威武军骑兵的倒下。 第二点则是骑兵上的数量优势。 靠着人多打人少,又有谁能扛的住。 双方骑兵交战了不到两刻钟时间,便开始出现了逃兵的出现。 战场上双方交战,一旦对方出现了逃兵,那几乎很有可能引发整个战场的溃败。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哈喇慎等部落出现了个别逃兵之后,紧接着便有更多的逃兵出现了。 短短几息的时间,整个战场形势瞬间明了。 无数哈喇慎等部落的鞑子骑兵神色惊恐的四散而逃,根本不敢再与明军交战。 各种惊恐的叫喊声不断响起,无数鞑子骑兵慌不择路的拍马狂逃。 任凭满都拉图如何的叫喊阻止,仍是挽回不了溃败的局势。 至此,满都拉图想要教训明军的想法,也是彻底的破灭了,且还反而被明军好好的教训了一顿。 而且这顿教训,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是付出了部落被覆灭的代价。 思及至此,满都拉图神色绝望,心中万念俱灰。 当即,他抽出腰间弯刀,大吼一声,直接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刀。 这么干脆了当的自杀,也算是死的有骨气了。 ...... 当日夜间。 刘博源率领的大军占据了哈喇慎部落营地,营地内的一万多牧民也都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至于被俘虏的鞑子骑兵,才三千多人。 “大人,今日的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依旧是有后勤营营长刘伟汇报战果。 “说一说吧,今天战果如何?”刘博源点头问道。 “回禀大人,今日共斩获完整的鞑子首级四千三百六十多颗,俘虏哈喇慎牧民一万八千三百多人,俘获鞑子骑兵三千二百多人。” “至于逃走的鞑子骑兵,萧团长已经领着骑兵去追击了!”刘伟回道。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那我军伤亡了多少人?” “回禀大人,此战我军共伤亡了四百二十六人,其中阵亡三百一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三人,余者皆为轻伤!” “若是算上上一次的伤亡情况,目前我军共伤亡七百八十五人,阵亡四百五十八人,重伤二百四十六人。”刘伟回道。 听完刘伟的汇报后,刘博源面露沉重之色,神色严肃的叮嘱道:“对于阵亡的将士们,我们一定要收敛好尸首,待战后统一带回去安葬。” “还有重伤的将士们,更是要竭尽治疗,确保救治回来!” “是,大人!”刘伟重重的点头。 ...... 三月十四日。 在覆灭了哈喇慎部落后,刘博源广派骑兵,对周边的鞑子部落进行大清洗。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后河套平原上的鞑子们明白,明军已经再度回来了。 而这场大清洗的风暴,也在后河套草原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鞑子首领为了自身安全,连夜将部落往西迁徙,以躲避明军锋芒。 但很快,刘博源又再次领军向西,直逼乌海的永谢布部落。 面对明军的强势逼近,永谢布部落首领巴雅思哈勒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举族向明军臣服。 其实,巴雅思哈勒也不知道明军会不会接受他的投降,但目前的办法,也只有投降一途。 至于说誓死反抗,巴雅思哈勒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以部落的这点实力,怕是不够给明军塞牙缝的。 而举族迁徙,恐怕会被明军直接消灭在半道之上。 所以,向明军投降,才是唯一的办法。 第603章 众鞑臣服,实施分化 乌海,永谢布部落营地外。 “永谢布部落首领巴雅思哈勒,恭迎将军大人到来!” 巴雅思哈勒带领着部落内的一众贵族,低首抚胸的对着刘博源恭敬的行礼。 “哈哈哈!诸位都不必多礼了!快起来吧!” 刘博源满脸微笑的端坐在马背上,挥手示意巴雅思哈勒等人起身。 “多谢将军大人!”巴雅思哈勒等人齐声道谢。 一番客套的见礼过后,巴雅思哈勒在前引路,将刘博源与威武军一众军官以及鲁博罗等鞑子首领迎进了营地内。 刘博源策马行在营地之内,目光看向了恭候在两旁的鞑子们。 在这些鞑子们的眼中,刘博源看到了畏惧,同时也看到了仇恨。 畏惧,自然是对明军强大实力的害怕了。 仇恨,也自然是对明军的极度敌视了。 不过,对于这些鞑子们的神色,刘博源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 那只有弱者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并且,刘博源已经在心中计划好了,待后河套平原上的鞑子全部臣服于明军之后,他将会实施分化计策,以削弱鞑子们的实力。 很快,巴雅思哈勒便将刘博源等一众人,迎进了营地内最大的一座营帐中。 刘博源毫不客气的坐上了中间的上首之位,威武军一众军官与鲁博罗等鞑子首领分坐两侧。 随后,一名跟随在巴雅思哈勒身边的鞑子亲卫,将一柄镶着各色宝石的弯刀递到了巴雅思哈勒的手中。 巴雅思哈勒接过弯刀,而后向前一步,恭敬的低首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我永谢布部落愿臣服于明国,接受明国的册封,听从明国的命令!” “恳请将军大人接受我永谢布部落的臣服!” 说完,巴雅思哈勒恭敬的递上弯刀。 刘博源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既然巴雅思哈勒首领愿臣服于我明国,那本督就代表吾皇接受你们的臣服吧!” “萧团长,收下巴雅思哈勒的宝刀吧!” “是,大人!” 萧华起身站起,恭敬的应了一声。 随即,萧华向前几步,接受了巴雅思哈勒递来的宝刀。 “多谢将军大人的仁慈!多谢大明皇帝的仁爱!” 看着刘博源接受了象征权力的宝刀,巴雅思哈勒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当即躬身道谢。 “哈哈哈!巴雅思哈勒首领不必如此,你能看清形势、认清现实的主动臣服于我大明,本督甚是欣慰。” “而且,我大明向来是仁义之国,对于臣服于我大明的友邦,从来都是非常的友好!”刘博源脸露微笑的看着巴雅思哈勒。 “是,将军大人说的极是!大明对于友邦之臣,从来都是非常友好!巴雅思哈勒能成为大明的友邦之臣,实属是荣幸万分!”巴雅思哈勒恭敬的点头迎笑。 “哈哈哈!巴雅思哈勒首领果然是俊杰之才啊!” 刘博源笑着夸赞,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这后河套平原,还是有许多的部落没有主动臣服于我大明,本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巴雅思哈勒心中一动,立马就明白了刘博源的意思。 他立即接上话头,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将军大人,此事甚至简单,可交由我巴雅思哈勒来处理便可,一定会让将军大人满意!” “哦?不知巴雅思哈勒首领打算如何处理?”刘博源故作好奇的问道。 巴雅思哈勒回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我永谢布部落愿派出兵马,对那些不愿臣服于大明的部落进行攻伐,让他们知晓与大明作对的后果!” 刘博源听后,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巴雅思哈勒。 对于巴雅思哈勒的这点小心思,刘博源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他轻轻一笑,摆手道:“巴雅思哈勒首领,其实这大可不必动用刀戈。大明本是仁义之国,当然要以理服人了。” “因此,本督还是决定先给那些部落一个机会!” “机会?不知将军大人所说的是什么机会?”巴雅思哈勒面色疑惑的问道。 “本督决定,先由巴雅思哈勒首领派出快马,通知那些部落首领,希望他们前来永谢布部落议事!” “若是那些部落首领愿意前来,那就说明他们愿意臣服于我大明。若是他们不愿意前来的话,那我们就动用武力,将他们全部覆灭!” 话说到最后,刘博源神色严肃,眼中闪过冷色。 巴雅思哈勒闻言后,心中也是一颤,自己盘算的那点小九九,原来早就被刘博源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巴雅思哈勒急忙出声应和道:“还是将军大人仁慈!我巴雅思哈勒坚决听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嗯!” 刘博源点头微笑,看向巴雅思哈勒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 三月十九日。 随着巴雅思哈勒派出了数十匹快马,向后河套平原上的各部落首领传达了刘博源的命令后。 在之后的两三天时间内,便有几十名鞑子部落首领前来永谢布部落,表示了愿意臣服于将军大人、愿意臣服于大明的态度。 刘博源面色欢喜,夸赞诸位首领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之才,臣服于大明是他们的明智选择。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来到永谢布部落的鞑子首领总共有三十八人。 在整个后河套平原,总共有大大小小的鞑子部落五十六个,除去被覆灭了十二个鞑子部落外,也就剩下六个鞑子部落首领未到。 对此,刘博源也是对自己的言语付出了行动。 他派出萧华统领骑兵团,横扫了这几个顽抗到底的鞑子部落。 如此雷厉风行的行为,也大大震慑了其余的鞑子首领。 趁此时机,刘博源也提出了他的分化策略,对各部落的实力进行削弱,实施以一百户为一个营地、一千户为一个营堡的计划,并划分各营堡之间的放牧地盘。 对于刘博源所提出的分化策略,各部落首领俱都是面色难看,心中很是反对刘博源的命令。 但有着先前被覆灭的十八个鞑子部落为例,众鞑子首领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顺从的听命。 当然了,现在迫于明军实力的强大,只得低头听命。 可一旦明军撤出了后河套平原,那还是有机会再起的。 对于众鞑子首领心中的小心思,刘博源其实也看的明白。 但刘博源相信,只要威武军一直保持着强大的实力,那这些鞑子首领就不会跳出来炸刺。 而且,刘博源还打算在乌梁素海修建城池,驻扎军队,以震慑这些鞑子部落。 第604章 班师回程,移民东套 崇祯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 在彻底的收复了后河套平原、征服了巴彦淖尔草原上的鞑子部落后,刘博源便决定领军回返。 三月二十九日。 刘博源所率大军来到了乌梁素海。 对于乌梁素海这个扼守前套与后套的重要地理位置,刘博源非常的重视。 “杨勃,乌梁素海这个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要想完全的掌控前套与后套,就必须在此修建一座城池,派驻大军驻守。” “另外,在后河套平原,还需修建两座城池。一座修建在原来的庄秃赖部落营地,一座修建在乌海的永谢布部落营地。” “而在前河套平原,也还需要修建一座城池,其位置就修建在鲁博罗部落营地。”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彻底的掌控前套与后套近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这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能为我们带来两千万亩耕地面积与放牧场地。如此之大且肥沃的土地,一定要牢牢的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刘博源神色严肃的叮嘱着。 “请大人放心,属下定会牢牢的守住这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为我延绥镇提供充足的粮食与牲畜!”杨勃面色郑重的点头应道。 “嗯!你做事一向稳重,本督还是放心的!” “杨勃,本督也知晓你身上的担子重大,但你不必有太多的压力。待本督回到了延绥镇,就立马开始移民,填补前套与后套的人口不足!”刘博源微笑着宽慰道。 “多谢大人!” 杨勃面色欣喜,连忙抱拳道谢。 “目前我军在草原上的实力还不是很强,你当前要尽量驱使鲁博罗等人让他们为我们效力。毕竟,从我们威武军手中得到了好处,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的!”刘博源叮嘱道。 此次收复了后河套平原,鲁博罗等众鞑子部落都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从俘获的人口与钱粮,再到无数的牛羊战马等牲畜,众鞑子首领都是捞的盆满钵满。 而他们在此次的征战中,并没有消耗多少的兵力。 可以说,此次收复后河套平原,简直是毫无压力的实力碾压。 因此,得到了好处的众鞑子部落,怎么不付出一些代价呢。 “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如何做的!”杨勃点头应道。 “如此,那本督就放心了!”刘博源欣慰的点了点头。 ...... 四月三日。 刘博源领军抵达了鲁博罗部落营地。 随后,刘博源召来鲁博罗等众鞑子首领,商议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城池。 对于刘博源的建议,鲁博罗等鞑子首领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就算是心中有什么不满,那也是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明军的强大实力,还是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使得他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修建城池,那自然是需要人手与工匠了。 幸好在安北城与归化城,还是有不少的工匠。 于是,在刘博源的调遣下,工匠很快就到位。 紧接着,修建城池也正式开始了动工。 ...... 四月六日。 刘博源领军来到归化城。 在归化城休整了两日后,刘博源这才领着大军回返关内。 这次回返关内的路线,刘博源并没有横穿毛乌素沙漠,而在打算从神木道进入关内。 至于跟随着刘博源一起的阿达尔、乌拉达与特鲁苏三人,也已经领着部落勇士返回了各自的部落中。 当然了,他们此次凯旋而回,也是分到了不少的人口与钱粮物资,部落实力也是再次壮大。 ...... 四月十日。 刘博源领军回到了神木道。 神木道参将王良闻讯后,当即率领神木道内的众官员们前来迎接。 “恭迎大人凯旋而归!” 王良一脸笑容的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 身后的一众官员见到刘博源到来,也是急忙恭敬的行礼。 “哈哈哈!诸位不必多礼了,都起身吧!” 刘博源满脸笑容,示意王良等人起身。 “多谢大人!”王良等人齐声道谢。 “大人,属下已在城内摆好酒宴,还请大人进城休整一番!”王良邀请道。 “那好吧!大军出征塞外,收复了后河套平原,是该先进城休整一番了!” “走吧!进城!” 刘博源点了点头,领着大军步入城内。 大军入城,自是吸引了众多军民百姓的注意力。 早在刘博源还未领军到来时,王良便在城内四处宣扬,延绥镇总兵大人率军征伐关外鞑子部落,收复了后河套平原,如今已凯旋而归。 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丝毫没有怀疑这消息的真假。 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威武军的战斗力。 当初的鄂尔多斯部落想要南下入关劫掠,结果却被威武军按在地上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甚至连鄂尔多斯部落都被威武军覆灭了。 战斗力如此强大的威武军,能收复后河套平原凯旋而归,那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了。 所以,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满心欢喜的前来迎接,前来祝贺总兵大人的胜利。 热闹的大街上,满是神色激动的军民百姓们。 他们对于总兵大人的感激,可谓是发自于内心最深处。 不仅仅是这次的凯旋而归,更多的还是总兵大人的屯田整顿措施。 正是因为有了总兵大人整顿屯田的措施,军民百姓们才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而且,所缴纳的赋税只要收获的两成而已。 这对比以前给那些官员做佃户时所缴纳的赋税,简直是低的不能再低了。 军民百姓们也从去年开始,第一次吃上了饱饭,第一次过上了好年。 这种大于天的活命之恩,军民百姓们岂能会忘记。 在神木城逗留了一日后,刘博源领军回返榆林城。 临行前,刘博源叮嘱道:“要尽快的开荒屯田,扩编军队。对于流民的收容,也要加大力度,可派出小队骑兵,到山西或大同等地,去收容流民。” 王良点头应是。 ...... 四月十二日。 刘博源领军回到了榆林城。 回到榆林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阵亡的将士们举行祭奠仪式,并把将士们的灵位请进了英烈祠,以便让英烈们享受香火的供奉。 随后,刘博源召来李凤娇,向他叮嘱道,关外的东套平原已被收复,目前最主要之事,便是尽快的移民东套,加大对东套平原的开发,以保证日后有充足的粮食与牲畜的供给。 第605章 剿贼内讧,开发东套 当刘博源在部署着开发东套平原的计划时,远在湖广的商业司再次传来了急报。 时玛瑙山之胜后,陕西总兵贺人龙、李国奇部于三月初九日,在韩溪寺又再次大败张献忠等流贼,斩获流贼三千余人。 张献忠部将左营一条龙薛成才、右营顺天王贺国现,领着两千多流贼向官军投降。 次日,官军在薛成才与贺国现的带领下,再次于盐井大败张献忠,斩获流贼千余人。 张献忠部将前营二只虎带着一千多流贼向官军投降。 连续遭遇多次大败,且麾下部将又投降官军,使得流贼的士气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但是,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张献忠造反的坚定决心。而且,张献忠麾下的仍是有一万多的兵马,还有白贵、常国安等一万多流贼,实力也还是不错的。 在西撤的途中,张献忠等流贼还将四川官军张令部六千人,包围在了柯家坪。 若非不是有湖广兵马前来救援,怕是这六千官军就要被张献忠吃掉了。 三月十五日。 贺人龙部又于木瓜溪击败张献忠,斩杀流贼两千余人。 三月十八日。 张献忠再次遭遇李国奇部袭击,伤亡一千五百人。 再一次遭受了惨败,张献忠也彻底的醒悟过来。 当前形势之下,不能再与官军对抗,必须躲避官军锋芒。 于是,在张献忠的带领之下,一万多流贼进入了荒山野岭,以躲避官军的围剿。 在后方指挥剿贼的杨嗣昌,连续收到大败流贼捷报后,毫不掩饰自己洋洋得意的心情。 他多次捷报崇祯皇帝,预言张献忠等流贼‘擒斩’之日不远。 而崇祯皇帝在收到杨嗣昌的捷报后,也是连连夸赞杨嗣昌,并经常在众朝臣的面前道表示道,恨不能早用杨武陵。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之上也是恭贺连连,皆言陛下中兴有望。 也正是在这种乐观的情况之下,让剿贼官军内部出现了矛盾激化。 ‘剿贼大将’左良玉认为,此次围剿流贼之所以能大胜,皆是因为他违抗了杨嗣昌的部署,才能多次大败官军。 这就使得左良玉开始神气起来,不将杨嗣昌放在眼里。 当张献忠率领流贼躲进了荒山野岭后,杨嗣昌急命左良玉前去围剿,可左良玉却按兵不动。 杨嗣昌无奈,只得亲笔写信给左良玉,晓以其中厉害。 信中言道:圣意所重,全在逆献一人。深箐四壁,险峻难逃。将军在彼,严督穷搜,断可必得。今云十二日引兵而还,何耶?想穷谷无粮,大兵难驻。将军必不得已而为此。或张应元、汪云凤亦能办此则幸矣。万一不能,而逆献终逃不获,将奈之何?将军万万再画必然之策,勿胶奇正之言,果大兵回兴,须驻彼调度...... 总而言之,杨嗣昌的意思就是希望左良玉能继续进兵,追剿流贼。 对此,左良玉依旧是置之不理,仍然‘高卧竹溪、屡檄不动,不肯协心穷搜深箐’。 左良玉的这幅态度,使得本就性情狭隘、不能忍受别人轻视的杨嗣昌更加恼怒万分。 再加上杨嗣昌急于抓住张献忠,好以此向崇祯皇帝请功,使得杨嗣昌更加的不满。 他写信给兵部尚书陈新甲,商议用陕西总兵贺人龙代替左良玉为“剿贼大将”,并挂‘平贼将军印’。 陈新甲没有细想,当即同意了杨嗣昌的意见。 随后,陈新甲向崇祯皇帝上疏,言明杨嗣昌的意见。 此时的崇祯皇帝,早已对杨嗣昌信任万分,对于更换‘剿贼大将’的意见,也是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很快,更换‘剿贼大将’的圣谕便下达到了杨嗣昌的手中。 而这个时候,杨嗣昌反倒犹豫起来。 因为他知道,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无论在声望与实力之上,贺人龙都是比不上左良玉。 于是,杨嗣昌又请求朝廷收回成命。 而当左良玉在闻讯之后,心中对杨嗣昌极为反感与暗恨。 贺人龙因为杨嗣昌透露过任命他为大将正满心高兴时,却不料杨嗣昌出尔反尔,事情中途变卦,导致贺人龙也对杨嗣昌怀恨在心。 就这样,由于杨嗣昌的心地狭隘与行事笨拙,大将没有换成,反而弄得两面不讨好,使得剿贼官军内部出现了严重的矛盾激化。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剿贼官军没有丝毫的进展,错过了围剿流贼的最佳时机,使得张献忠等流贼从乡间小路返回了湖广兴山、房县地区。 知晓了其中的剿贼过程后,刘博源心中不禁暗叹一声,朝廷原本可以多次剿灭流贼,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问题,难道是天要亡了大明?亦或者说,这是官员们有意的养寇自重? ...... 稍稍关注完流贼之事后,刘博源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延绥镇的开荒屯田及移民东套的事情之上。 在四月到五月之间,延绥镇总共又开垦出了十几万亩的田地,收容的流民数也是大增,几乎每日都有上千人的流民来到延绥镇。 随后,这些流民在经过一番修养之后,便会全部迁徙到东套平原,对东套平原进行大开发。 依照刘博源的计划,东套平原近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足以迁徙上百万的军民百姓过去。 但由于人口的限制,刘博源还是先打算迁徙五十万的军民百姓过去。 而现在的东套平原,在经过这些时日的人口迁徙之后,已经有了近六万人。 相信再有一两年的时间,东套平原将会彻底的开发出来,成为延绥镇的粮食与肉食供给基地。 当然了,对于延绥镇的开发也是不能拉下的。 虽然延绥镇可耕种的田地并没有东套平原多,但是刘博源可以大力的推行红薯与土豆的种植。 在经过这几年的种植与改良,红薯与土豆的产量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从最初的的一亩一石左右,到现在已经能亩产近五石。 如此巨大的收获,也是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虽说没有后世亩产能达到近二十石的恐怖数据,但是能亩产近五石也是非常的不错的。 刘博源对此也是非常的满意。 毕竟,红薯与土豆可是能在关键的饥荒时候,救活无数军民百姓的性命。 第606章 北地饥荒,收容流民 随着光阴的慢慢流逝,时间也逐渐来到了崇祯十三年的七月份。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延绥镇与东套平原的开发一直都进展的很是顺利,大量的屯田被开垦出来,收容的流民也是逐渐增多。 而且,在今年的五月份,延绥镇种植的冬小麦也迎来了一次丰收,算是暂时缓解了粮食的短缺问题。 稳定且和平的发展,使得延绥镇与东套平原一片祥和,丝毫感受不到整个北地的饥荒危机。 七月二十日。 刘博源突然收到山西、陕西、京师、河南四个商业司送来的急报。 急报上言:今年初起,北地滴雨未降,各地颗粒无收,导致大量饥民出现。在入夏之后,干旱所引起的蝗灾,又一次席卷了整个北地,使得饥民大批死亡。整个北地几乎是十里不见人迹,百里不见烟火。 再加上朝廷加派的剿饷、练饷与辽饷,迫使更多的军民百姓逃亡他乡。为了能有生存之地,许多军民百姓上山为匪,亦或加入流贼大军,导致整个北地动荡一片。 河南商业司在送来急报的同时,也送来了两份有关于当地官员对饥荒的描述。 其中一份上言:岁大饥,人益不敢粜(tiao第四声,意为销售粮食)谷,谷以踊贵。米麦斗值钱三千,禾二千七百。人相食,有父食子,妻食夫者,道路无独行之客,虽东西村亦不敢往来。其颠顿死于沟壑者群聚而刲割之,顷刻而骨骸相撑矣。官吏捽而捶杀之累累焉,不能禁也。其桀黠不逞者,遂相率为盗。于是鼠窃狗偷千百为群者不可胜数。如一条龙、张判子、宋江、袁老山之属,众皆万许。而临颍一条龙、寿州袁老山,其徒尤众,斩木折钧,往来梁宋之郊无虚日,日以益多 。 另一份上言:至十二年旱、蝗,自秋至十三年无雨,且又蝗,仅能种而禾实不稔。斗米直可千钱,民间素所藏蓄者一时搜掠都尽。瓜果枣柿不待熟而残...... 看着上面文字的描述,刘博源的脑海中似乎也涌现出了那一幅幅对应的画面。 无数军民百姓相互而食,无数村庄不见人迹,官道两旁尽是白骨,豺狼野兽啃骨而食,无数流贼如过境蝗虫,横扫一切所能吃的食物...... 刘博源不敢想象,这动荡的明末乱世,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 若是他不及时出手挽救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军民百姓死于这乱世。 当即,刘博源唤来民政司司长李凤娇、商业司及财政司司长李大勇。 ...... 一刻钟后,李凤娇与李大勇便急急的赶来。 “属下见过大人!” 见到刘博源当面,李凤娇与李大勇便急忙躬身行礼。 “好了,都先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手,并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待李凤娇与李大勇坐下后,刘博源这才道:“今日唤你们前来,是要让你们做好一件事情!” “大人,不知有何吩咐?”李凤娇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面色严肃,说道:“今日本督收到山西、陕西、京师、河南四地商业司送来的急报。” “当前整个北方大地,已经发生了严重的饥荒问题,无数军民百姓为寻求生路,开始出现了大量的逃荒。而且,不少军民百姓为此还加入到了流贼的队伍中,使得整个北地越发的动荡不安。” “所以,本督急召你们前来,是让你们做好接收大量流民的心理准备!” 李凤娇与李大勇一听,急忙起身应道:“请大人放心,只要有流民到来,我等定会妥善安置!” “嗯!你们做事,本督还是放心的。”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对着李大勇道:“大勇,在这段时间,尽量想办法从外面多购买粮食。本督心里预计,怕是粮食有些不够了。” “好的,大人!”李大勇应道。 “还有,商业司也要在这段时间发挥作用,向各地的饥民宣传,只要来到延绥镇,就会有活命的机会。” “本督也会抽调一个骑兵团,以此来配合收容流民、保护流民安全的任务。”刘博源又继续补充道。 “属下明白!”李大勇抱拳应道。 交代完这事情后,刘博源神色郑重的道:“这次的饥荒问题,我们需要格外的重视。不仅是对流民的收容与安置,而且我们也要防备出现干旱与蝗灾问题的出现。” “李大人,民政司这一块,你也要多辛苦一点。各地的水渠开挖、蓄水池的修建、水井的挖掘,都要做好应对干旱的准备。” “至于控制蝗灾的问题,我们总兵府可以发出告示,将以五文钱一斤的价格,无限量收购蝗虫!” “大人,我们收购蝗虫有何作用啊?”李凤娇神色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你们不知道,蝗虫可是有很多的用处。” “它不仅可以用来油炸着吃,而且又能喂养鸡鸭,更能作为肥沃土地的养料使用!” “大人,这......” 李凤娇与李大勇面色震惊,竟不知道蝗虫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用处。 特别是对于刘博源所说的油炸蝗虫,更是难以接受。 在他们固有的思想中认为,蝗虫这东西就是灾星,是逃避不及的,哪里还敢打蝗虫的主意。 不过,看刘博源一本正经的脸色,李凤娇与李大勇不得不按下心中的震惊。 “好了!你们也不必过多惊讶,等收购了蝗虫之后,本督会让你们尝一尝油炸蝗虫这道美食的!”刘博源说道。 “是,大人!”二人只好点头应是。 ...... 在接下来的七月至八月中,各处商业司大力的宣传着去延绥镇便有活路的传言。 并且,延绥军骑兵团还配合着商业司,在整个北地大量的收容流民,护卫着流民到延绥镇。 顺带的,骑兵团还在护卫流民的途中,剿灭了许多无恶不作的山贼土匪,也获得了一些钱粮物资的补充。 无数的饥民在听闻传言后,便蜂拥着前往延绥镇,盼望能有一条活命之路。 时至九月份,整个延绥镇至少涌入了二十万以上的流民。 人口的骤然增多,使得刘博源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人口增多,那他的实力就会快速的增强。 忧的是钱粮的问题,一直是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就算是上月的秋收得到丰收,也是难以满足钱粮的支出。 第607章 发展近况,流贼势起 崇祯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随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入侵,整个北地也逐渐进入到了寒冷的冬季。 此时的延绥镇虽然也受到了凛冽寒风的影响,但却依旧阻挡不了军民百姓们勤奋的劳作。 在刚刚忙完冬小麦的种植后,军民百姓们又投入到开荒屯田之中,没有一刻的停息。 总兵府,大堂内。 “回禀大人,目前延绥镇三路已经有屯田二百一十五万六千八百多亩,人口数有一百四十三万五千四百多人。” “移民至东套平原的人口已有三万六千三百多人,新开垦出屯田五万四千八百多亩......” 民政司司长李凤娇手捧着一本账册,向端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汇报着延绥镇与东套平原的发展。 刘博源细细的倾听着李凤娇的汇报,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自今年的北地饥荒开始,延绥镇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干旱无雨的北地,使得田里的庄稼都干涸而死,无数饥民逃亡他乡。 再加上干旱之后的蝗灾,更是使得整个北地一片哀嚎,饿殍千里,浮尸无数。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李凤娇遵照刘博源的吩咐,在延绥镇境内开挖沟渠、修建蓄水池、挖掘水井,确保了田间的庄稼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 而且,在蝗灾的侵袭之下,刘博源又发布告示,以五文钱一斤的价格,无限量的收购蝗虫,使得许多军民百姓又有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事后,油炸蝗虫这道美食,还真的成为了当地人的最爱。 “嗯!” “李大人,这几个月的时间辛苦你了!”刘博源点头道。 李凤娇低首微笑道:“回禀大人,这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何谈辛苦。而且,若非不是有大人的治理,延绥镇哪里能有如今的这幅景象。” “要说辛苦的话,还是大人最辛苦了!” 李凤娇适当的一个马屁,拍的刘博源哈哈大笑。 “好你个李凤娇,平日里都是不苟言笑的,今日怎会拍起马屁了!” 李凤娇摇头,回道:“大人一心为民,救活无数苦难的百姓,属下这所说乃是真心实话而已!” “好了!不说这个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换了一个话题。 “这入冬以后,天气也越发的寒冷,对于收容流民的安置,一定要做好防寒保暖工作,确保流民来到延绥镇后,都能活下去!” “还有,现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移民东套平原,尽量先将收容的流民安置在延绥镇三路。” “好的,大人!属下会安排妥当的!”李凤娇点头应是。 “那就好!”刘博源轻声微笑。 ...... 十一月十日。 “大人,陕西与湖广商业司送来有关流贼的急报!” 萧华手中拿着两份书信,快步的走进书房。 刘博源放下手中观看的《纪效新书》,接过萧华递来的书信。 拆开两份书信后,刘博源细细的看来起来。 很快,刘博源眉头紧皱,神色也是不大好看。 原本快要被剿灭的张献忠等流贼,竟然又有复起之势了。 值八月初时,流贼首领白贵、武自强等部在兴山县丰邑坪被京营与湖广官军击溃,伤亡近五千人。 又几日后,伤亡惨重的白贵、武自强、张自秀等部自知逃跑无望,遂率部众五千余人于羊角寨向官军投降。 实力再次受到大损的张献忠,只好狼狈的向西逃跑。 本以为,只要一直追剿下去,张献忠必定无路客套。 而且,杨嗣昌此时也是信心满怀,决定领军亲赴四川,‘压贼折楚,一鼓可完’。 可事实却是总出乎意料,四川官军方国安部,由于前任总兵罗尚文‘虚冒剥削’,以致官军衣甲器械褴褛朽蔽,全不堪战。 当张献忠等流贼进抵大昌之时,杨嗣昌急忙檄调方国安部前去拦截堵击。 可还未等方国安部达到大昌时,张献忠等流贼就已经渡过了昌江,进抵净堡。 在净堡,原本有四川将领张奏凯领兵五千据守在此,可当其听闻流贼到来,当即吓得魂不附体,闭堡不出,从而使得张献忠等流贼安然通过。 杨嗣昌在闻讯后,当即气的大骂道,川兵毫无足恃,以致山川绝险而流贼却如履坦途。 也正是因为四川官军的无能,使得张献忠在往西逃窜的过程中,实力竟然大有增长。 时九月初九日,张献忠领流贼三万多人围困大昌城。 新任四川巡抚邵捷春领兵在此据守,使得流贼无功而走。 张献忠等流贼在绕过大昌城之后,便向开县、新宁、梁山行进。 一番进攻无果后,便再次转回大昌、大宁。 九月底。 张献忠等流贼于达县尤溪口设伏,击败了追击而来的四川总兵方国安、参将罗于莘部。 随后,没有了官军追击的张献忠趁势进取巴州。 十月初,张献忠于巴州击败副将张奏凯部,斩杀官军一千多人。 十月十一日,过广元,渡过嘉陵江。 十月十三日,攻破剑州,杀县令。 在攻破剑州之后,张献忠等流贼实力再一次得到增长,拥众近五万。 随后,张献忠打算北上广元,准备净宁羌进入陕西汉中。 但由于陕西有孙传庭镇守,且总兵贺人龙、赵光远早已领重兵扼守在川陕交界的朝天关。 在经过一番试探性的进攻后,张献忠还是决定返回四川。 在十月十五日到月底期间,张献忠接连击毙官军副将罗万象、韩光荣、刘贵、谭译等,又多次击败追击而来的贺人龙与李国奇部。 围剿官军接连受挫,使得杨嗣昌不得不向崇祯皇帝上疏请罪。 而崇祯皇帝在收到杨嗣昌的请罪奏折后,并没有怪罪于他,仍是命他继续围剿流贼,切不可辜负圣恩。 崇祯皇帝的这份信任,使得杨嗣昌更加的心怀感恩。 然任凭杨嗣昌如何的尽心尽责,仍是不可避免的再次收到官军惨败的书信。 剿贼大局,逐渐变得不再受控,局势也逐渐变得糜烂。 ...... 看完这两份书信后,刘博源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剿贼官军内部不合,官军惧敌不进,将领昏庸无能,这还如何能剿灭流贼。 只怕再继续下去,流贼的实力会越来越大,而官军的实力则越来越弱,真到了那时候,只怕是流贼来围剿官军了。 第608章 阁老求援,准备出兵 当湖广与四川皆被张献忠等流贼搅得不可安生之时,远在河南的李自成,也迎来了他的春天之日。 在崇祯十一年到十三年的两年时间内,李自成等流贼往来活动于湖广、四川、陕西三省交界之处。 但由于当时李自成的兵马不足千人,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波澜,以致于朝廷将围剿流贼的重心,放到了当时起事造反的张献忠等流贼身上,从而使得李自成有了喘息之机。 也正是在崇祯十三年夏季之初,李自成趁着大部分官军都汇聚于湖广及四川,他便领着不足千人的兵马,由湖广房县山区出发,取道陕西平利、洵阳、商州,进入到了河南的淅川、内乡一带。 正巧当时的河南之地,遭遇到了连年的干旱,使得百姓们颗粒无收,且当时又逢蝗灾四起,更是使得百姓们没有了生路。 这时的中原之地,简直就是一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只要稍微出现点点的火星,就能迅速的点燃整个中原之地。 而李自成的到来,就是那点点的火星。 崇祯十三年的十月间,李自成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便领军北上,与当时的农民军一斗谷、瓦罐子等人联合。 双方联合起来后,实力很快便壮大起来,有部众五万余人。 随着实力的壮大,李自成等流贼自然要继续开启他的造反事业了。 于是,在十月到十一月间,李自成等流贼连克鲁山、郏县、伊阳三县,而后又攻克宜阳。 紧接着,实力壮大到十万多人的李自成,又将目标放到了永宁城。 永宁城墙低兵少,根本挡不住流贼的大举进攻。 不到一天的时间,永宁城就被攻破。 永宁城中的藩王万安王朱采轻和地主豪绅一百多人,皆被流贼过堂审讯。 一番审讯过后,万安王和地主豪绅便全部被就地处决,为当地的军民百姓解了心头之恨。 当这个消息传到杨嗣昌的耳中时,他立感大祸临头,急忙再次向崇祯皇帝上疏请罪。 而崇祯皇帝在知晓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怒,下旨怒斥了杨嗣昌一番,并强令道,今献贼难灭,李贼又起,卿需当尽心,务使流贼祸及百姓,若再陷宗室,定当追责。 崇祯皇帝的一番严厉措辞,使得杨嗣昌心中惊惧万分,唯恐步入熊文灿的后尘。 随后,在经过杨嗣昌的一番仔细思考后,他明白当前的剿贼官军已经是不堪大用,亦或者是不听从调遣。 要想剿灭流贼,控制这糜烂的剿贼局势,那就必须那抽调九边精锐了。 九边精锐! 杨嗣昌的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 虽然,杨嗣昌对于刘博源心怀不满,总想着给刘博源一些教训。 但是,要论明军的战斗力强弱,还是当属刘博源的威武军。 其在崇祯十一年的清军寇关之战中,多次打败清军,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且还阵斩正红旗旗主岳托与镶红旗旗主杜度。 如此战力强悍的威武军,是其他明军根本所不能及的。 若是有刘博源的领军相助,想必剿灭流贼亦非难事。 至于之前与刘博源的个人私怨,哪里比得上剿灭流贼之事大。 思及至此,杨嗣昌当即上奏崇祯皇帝,奏请将延绥镇总兵刘博源调至麾下听令。 崇祯皇帝在收到杨嗣昌的请求奏折后,在略微思考片刻,便同意了杨嗣昌的请求。 于是,一道圣旨很快从京师发出,在一名太监与几名锦衣卫的携带下,来到了延绥镇。 ......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榆林城,总兵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河南、四川、湖广等地流贼肆虐,致使百姓受害匪浅,不能安定民生。为百姓稷,为国家稷,特召延绥镇总兵刘博源领军出征,至督师杨阁老帐下听令......” 一名太监站在大堂中间,双手持着圣旨,声音尖锐的念着圣旨上的内容。 随着一道“钦此~”的声音落下,那名宣旨的太监收起了圣旨,满脸笑容的对着跪在堂下的刘博源道:“刘总兵,还请接旨吧!” 说着,那名太监将圣旨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臣刘博源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博源高声大呼,随即起身接过圣旨。 “刘总兵,圣上盼望剿灭流贼的心思急切,还请刘博源能早点出兵!”宣旨太监态度和蔼的道。 “请公公放心,待臣召集兵马、备好粮草之后,就立即出兵!”刘博源抱拳回道。 “如此,那咱家也好向圣上交差了!”宣旨太监满意的点点头。 正事说完,刘博源立即邀请道:“公公与几位大人一路辛苦劳顿,下官早已安排了酒宴,还请赏脸一起共饮一杯!” 宣旨太监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微笑这点头道:“那就叨唠刘总兵了!” “哈哈哈!公公与几位大人能赏脸,哪里会是叨唠!” “请!” 刘博源轻声一笑,连忙在前面引路,带到正堂一边的侧厅而去。 ...... 十一月二十二日。 在送走了满意的宣旨太监与几名锦衣卫后,刘博源立即召来军政两司的司长及副司长。 热闹的大堂中,满是欢快的声音。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问候对方最近的状况,并议论着此次出兵剿贼的事情。 “王兄弟,你说这次出兵剿贼,有没有我们的一份啊?” “哎!我这哪里知晓,还不是要听从大人安排!” “说的也是!不过,自从上次北征东套平原回来,我已是很久没有领军打仗了!” “哈哈哈!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我也是有些手痒的很!” “......” 众人的议论声不断,话题离不开出征剿贼的人员。 “总兵大人到!” 这时,堂外响起一道大喊声。 众人急忙止声,并规矩的站好。 不一会,刘博源一脸正色的走进了大堂,端坐在堂中的上首之位。 “属下见过大人!”众人躬身抱拳,齐声高呼道。 “诸位不必多礼,都起身入座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入座。 众人再次高呼道:“多谢大人!” 随后,众人便依尊贵礼次坐定,目光看向了上首的刘博源,等待着刘博源的讲话。 第609章 领军出征,一路见闻 望着在座众人齐齐看来的目光,刘博源轻咳一声,然后道:“诸位,今日本督召集诸位来此,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 “前两日,京城下达了圣旨,命本督领兵出征,前去督师杨嗣昌帐下听令,协助剿贼!” “本督有所预料,此次出兵剿贼,必定耗费时长。因此,在本督领兵出征的这段时间内,还需细细交代一下延绥镇与东套平原的军政事务。” 众人闻言,立即起身抱拳道:“还请大人吩咐!” 刘博源点头,交代道:“在本督出征在外的这段时间内,延绥镇与东套平原的发展,都要以收容流民、开荒屯田为主。民政司与财政司要极力保障收容流民的基本生存。” “除此之外,榆林军、神木军、靖边军及安北军四军也要尽快的满员满编,特别是安北军,最好能多组建两个骑兵团,以保证在东套平原的绝对压制力量!” “请大人放心,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是。 “嗯!如此便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后又道:“那接下来,本督就说说此次出兵的人选吧!” 众人一听,立即眼含期望之色,静听着刘博源的话语。 只听刘博源大声道:“此次在境内作战,且又是对付擅长逃窜的流贼。因此,骑兵团是不可缺少的。” “另外,流贼向来是人数众多,大炮的威慑更是需要的,一个炮兵营也是需要的。至于步兵团及后勤营,也是不能少的。” “所以,此次领军出征,本督打算出动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营即可,人数约八千人左右。” 众人听完后,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遗憾之色。只有萧华、刘伟、周星星等几人露出兴奋之色。 “好了,诸位!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出征的机会,但稳住延绥镇的发展,也是一件非常重大的责任,诸位也不可松懈半分。” 看着堂中众人的遗憾神色,刘博源也是正色的劝慰。 “是,大人!”众人收敛遗憾之色,面色严肃的应道。 “嗯!” 刘博源轻轻点头,脸露微笑。 ...... 崇祯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一大早,刘博源在萧怡与彩云的伺候下,麻利的披甲戴胄,穿上了崇祯皇帝御赐的那件精铁铠甲。 铠甲上涂着银白色甲漆,使得整套铠甲看起来银光闪闪,非常的晃眼。 还有随身的那把宝剑,也是崇祯皇帝御赐。 刘博源曾经拿着那把宝剑与长刀对砍过,宝剑竟然毫发无损,而长刀竟然出现了小豁口。 不得不说,皇帝所用的东西,其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刘博源的头顶上,还戴着一顶将官所用的铁盔。 红缨凤翅,护脖披领,一应俱全。 再加上刘博源身后披着一件羊毛披风,显得更是英俊万分。 “夫君,没想到快到年关时节,竟有要领兵出征,妾身实在有些不舍啊!”萧怡红着双眼,一脸的不舍模样。 一旁的彩云也是双眼通红,脸上神色既是不舍,又是忧虑。 “好了,怡儿!待为夫平定了流贼,定然好好的陪陪你。当然,还有彩云也是一样。”刘博源一脸柔情的安慰道。 “嗯!夫君要以国事为重,妾身明白的!”萧怡红着脸道。 “行了,为夫也要出发了,家中一应事务,就多由你们操心了。”刘博源轻声道。 “夫君请放心,妾身和彩云会照顾好婆婆的,孩子也会教育好的!”萧怡强笑着道。 “好!” 刘博源点头,当即也不在犹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总兵府。 ...... 榆林城外,城南校场。 近八千威武军士卒早已集结完毕,目光齐齐的望着点将台上的刘博源。 宋一鹤领着城中一众官员,此时也来到了校场之上。 “刘将军,此次出征剿贼,本抚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好领着一众同僚,前来为刘将军送行。” “祝刘将军大败流贼,凯旋而归!” 宋一鹤手捧着一杯酒,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多谢巡抚大人!下官必定不负皇恩,大败流贼而归!” 刘博源接过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好!祝刘将军凯旋而归!”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是高声叫好。 喝完送行酒后,刘博源又简单的举行了一场出征仪式。 随后,大军便在刘博源的命令下,开拔出营。 依照刘博源规划的路线,由刘三更率领的步兵一团、周星星率领的炮兵营、刘伟率领的后勤营,将在明川河坐船南下,而后汇入无定河,直抵山西的平阳府边界。 刘博源则率领骑兵团,将在陆地行走,双方最后约定在平阳府交界的永和关汇合。 有着水运与骑兵之便利,刘博源所率兵马行进速度也是非常之快。 不到四天的时间,两军便在山西平原府的永和关汇合。 在永和关休整了一天后,刘博源便再次启程出发,直奔平阳府的府城临汾而去。 行走在平阳府的官道之上,刘博源所见到的一切皆与延绥镇有着巨大的差别。 且不说十里不见人烟,就是五十里也是不见烟火的。 特别是行人的踪迹,更是见不到一个。 路上遇到的那些个村庄,全部都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未见丝毫人影。 就连一些稍大一点的镇子,也只见到一些老弱病残的百姓,生活过得极为贫困。 那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的样子,更是让刘博源看的暗自摇头。 又是两日后,刘博源率军抵达了临汾城。 平阳知府吓得紧闭城门,不敢放官军入城。 就算刘博源解释了身份,希望能得到一些粮草补助时,却仍是被平阳知府无情的拒绝了。 最后无奈,刘博源只好拿出钱财,才购买到了五百石粮食。 又是两日之后,刘博源领军进入了河南的怀庆府。 这在里,已经是河南布政司的地界了。 刘博源骑在御赐的高头大马上,站在沁水河边,环顾四周,内心一片暗叹。 眼前的景象,简直犹如人间地狱般。 冬季的寒冷气候,使得四周都是光秃秃一片。 官道两旁的树上,见不到任何一片树叶,甚至连树皮也是没有了。 刘博源知道,定是今年的干旱,导致饥民们连树皮都扒下来吃了。 不远处的沁水河中,早已是断流干涸,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龟裂。 田间的土地里,龟裂的缝隙更是大,足以放下一只脚。 可见,河南的干旱,到底有多么的严重了。 第610章 中原惨重,流贼攻城 刘博源领着大军顺着沁水河一直南下,所过村寨城镇大多是一空。 官道上饿殍遍野,骸骨随处可见,倒毙在道路两旁的尸首比比皆是。 就算是路上遇见的一些饥民,也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特别是饥民们那一双双泛着诡异神色的双眼,更是让人心下生寒。 初始见到这些饥民的眼神之时,刘博源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直到在一处村庄中,见到一群饥民在吃着人肉时,才知道这是为何。 原来,人肉吃多了,再去看别人的眼神时,就不自觉的看成了食物。 刘博源神色极为愤怒,当即命人驱散了这些吃人肉的饥民。 当然,他又散发了一些粮食给饥民们。 刘博源所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些了。 大军继续南下,渡过了黄河之后,很快便进入到了河南府地界。 河南府的情况,与怀庆府大径相同,皆是一片荒芜,人烟稀少。 道路上倒毙的尸首随处可见,豺狼等野兽在啃食着无人收容的尸首。 那一双双泛红的双眼望来,使得刘博源越发的愤怒。 实在没有想到,河南中原之地的情况,竟是比想象的中还要严重。 这要是没有及时救助,不知又有多少百姓死于这场饥荒中了。 “萧华,你速派几名骑兵返回延绥镇,向李凤娇与李大勇二人传信,命他们协同萧远,一起对河南的饥民进行收容。” 实在见不得眼前的这副情景,刘博源只好命人加大收容流民的力度。 “好的,大人!” 萧华表情沉重的点头应是,随即转身下去安排。 身旁一起的刘三更、刘伟等人,也都是神色凝重,眼中满是悲叹之色。 河南接连遭受了几次大旱后,这米价也是一直在上涨。特别是一些无良商人,更是趁此哄抬米价,从而大发横财,赚的盆满钵满。 原本按照大明这种现状,一旦出现了大饥荒,各地物价绝对会疯狂的高涨。而百姓们在没有了吃食之后,只得吃树皮、啃草根。 最后实在没有可吃的,那只能吃土,亦或者吃人了。 吃人,已经是彻底的抛弃了伦理道德,只为活着。 ...... 大军刚进入到孟津县地界,刘博源便收到夜不收来报,前方孟津城外发现有数万流贼,正在围攻孟津城。 刘博源神色一愣,急忙派遣萧华率领骑兵团前去救援。 萧华得令,领着骑兵团急奔孟津城而去。 孟津城,南城外。 一座小山丘上。 此时,一名面色黝黑、身材粗壮、年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举目望着前方的战场,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 此二人正是李自成所部的李过与刘芳亮二人。 刘芳亮与李过奉闯王李自成之命,率领麾下三万流贼,对孟津城进行攻占,为围攻洛阳城做好前期的准备。 “刘大哥,你说这孟津城,到底能坚守多久时间?”李过一脸轻松之色,似乎丝毫不将前方的孟津城放在眼中。 刘芳亮在听到李过所问之后,也是微笑着道:“要是将麾下的一千老营派上,恐怕只需一个时辰便可。” “但若是继续由那些饥民顶上的话,估计也得半天时间了!” 李过赞同的点点头,问道:“刘大哥,那我们是否现在就派上老营的兄弟?” 刘芳亮摇了摇头,说道:“暂且不急,目前官军防守的力量还很强大,先拿那些饥民消耗一下官军的力量。” “待官军防守力量薄弱,我们再派遣老营的兄弟们上!” “嗯!听刘大哥安排!”李过点头道。 城头之上。 孟津县守备大声的来回高喊,积极鼓舞着城头守军的士气。 守军们也知道唇亡齿寒之理,也知道流贼的残暴无仁,自是英勇的抵抗着流贼的进攻。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就算守军再如何的士气高涨,再如何的英勇抵抗,可终究是抵不过数万流贼的进攻。 在顽抗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守军的伤亡逐渐增大,防守力量也逐渐弱了下来。 流贼们见势,进攻的力度也越发猛烈,逐渐有流贼登上了城头。 孟津县守备见此,急忙领着几十名家丁顶上,并高声大喊道:“兄弟们,都给我守住,谁能斩杀流贼一人,赏银五两,给粮五斤!” 守军们闻言,士气也是一时大振,竟将登上城头的流贼赶了下去。 正在远处观战的刘芳亮立时大怒,再次加派了五千流贼进攻。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流贼的士气也是有所提高,进攻的力度也越发猛烈。 正当这时,一名骑兵从北面方向急急的策马本来。 “报!刘爷,北面方向十里外有大批官军骑兵赶来,人数不低于三千!” “官军骑兵?” 刘芳亮闻言,顿时眉头紧皱。 “刘大哥,现在我们当前该怎么办?” 李过的面色同样有些难看,这眼看着就快要攻下孟津城了,却突然冒出三千官军骑兵,着实让他有些面色不好。 “李兄弟,你觉得现在该如何?” 刘芳亮在思考了片刻后,故意问向李过,颇有些考量的意思。 李过皱眉思考了了一会后,当即道:“刘大哥,依我之见,既然现在有官军骑兵来援,强攻孟津城已经不是良机,但我们又不能舍弃孟津城,违反叔父的命令。” “因此,我觉得现在暂时撤退,在撤退途中寻一个埋伏之地,设好埋伏。然后再派遣小部分饥民,前去引诱官军骑兵进入埋伏圈。” “如此一来,官军骑兵为了立功,绝对会对小股饥民穷追不舍。到时候,只要官军骑兵进入了埋伏圈,那就插翅难逃了!” “哈哈哈!好!李兄弟果然好计谋!” 刘芳亮放声大笑,眼中满是赞同之色。 “传令下去,立即鸣金收兵!” “是,刘爷!”身边的一名老营流贼抱拳应道。 很快,军阵中响起了鸣金收兵之声。 正在进攻的流贼们闻听鸣金之声,在愣神了片刻之后,立即转身向后方跑去,脱离了战场。 随后,刘芳亮与李过率领着流贼大军,向着偃师方向而去。 而在城头之上。 守军们望着突然离去的流贼大军,虽然不知道流贼为何撤退,但守住了城池,保住了性命,就是一件非常大喜之事了。 一片欢呼雀跃之声在城头上响起。 听着城头上传来的欢呼声,已经远去的刘芳亮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道:“暂且让你们得意几日,待城破之日后,就知道我刘某的手段了!” 第611章 流贼计谋,骑兵追击 待数万流贼大军撤走了没多久,萧华领着骑兵团这才姗姗来迟。 城头上的守军们见官军援兵到来,更是兴奋不已,急忙将萧华等人迎进城内。 不过,此时的萧华却没有这个心思,在细问了一番流贼的去向后,便领着骑兵团追击而去。 在追击了一段路程后,萧华便远远的发现了正在仓皇撤退的流贼。 但是,这股撤退的流贼人数并不是很多,最多千人左右。 见追击上了流贼,萧华也没有多想,急忙领着麾下骑兵冲了上去。 流贼们见官军骑兵追来,立时吓得惊叫一声,慌忙逃窜。 在流贼当中,还有几十名骑着战马的流贼。 他们的反应也是非常机灵,在见到官军骑兵追来后,立即快马加鞭,转瞬间就跑出老远一段距离。 瞧着这逃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非常的有经验。 逃跑中,还有一杆“刘”字大旗没忘记扛走。 余下的流贼见到这杆大旗,也都跟随着大旗而逃。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追上去,一个流贼也不能放过!” 见到流贼如此的慌乱逃跑,萧华大笑一声,领着麾下骑兵狂追而去。 惊慌的跑了一里多路后,流贼们已经是跑的气喘吁吁,手中兵器也是丢了一地。 而此时,官军骑兵已经距离不到两百步了。 流贼们见官军骑兵穷追不舍,只得大喊着继续向前逃窜。 在逃跑途中,流贼们还在地上丢弃了许多的金银珠宝。 追击而来的萧华见此,急忙喝令道:“留下一名镇抚使与一个排的骑兵,沿路收拾这些金银珠宝!” “其余人,继续给我追!” 不一会儿,萧华便领军追击上了逃跑的流贼。 “杀!” 萧华策马扬刀,冲进流贼中大肆砍杀,将逃跑不及的流贼砍翻在地。 余下的流贼们见此,只得大喊着继续逃跑,至于说回身反击,他们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毕竟,官军骑兵足有三千人以上,而他们却只有千人左右,且还都是装备简陋的步兵,如何是官军骑兵的对手。 在领军策马砍杀了一阵后,一些逃跑不及的流贼惊慌的跪倒在地,向官军骑兵投降。 萧华当即下令,留下一个排的骑兵收押俘虏,其余人继续追击。 在又策马追击了一段距离后,萧华终于发现了大部流贼的身影。 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之上,正有五千左右的流贼在严阵以待。 官道的左边,是一片树林;官道的右边,是几座连绵起伏的丘陵。 萧华也并不是鲁莽之人,见流贼摆出这副阵势,心中已经明白流贼的意图了。 “呵呵!真当我威武军是平常的官军吗!还想伏击我威武军!”萧华冷笑一声。 对于流贼的基本套路,萧华早就有了经验。 流贼无非就是利用人数优势,以多打少;若是形势不力的话,那就利用设伏围攻的方式,以此来反击围剿的官军。 思索了片刻后,萧华当即下令道:“先派出一营骑兵,前去占领右边的丘陵!” “是,团长!” 身边的一营营长大声应是,随即呼吼一声,领着麾下的一营骑兵,向着官道右边额丘陵冲去。 ...... 远处,流贼军阵。 望着对面的官军骑兵分兵而出,向着官道右边的丘陵冲去,刘芳亮不禁眉头一皱,神色有些忧虑。 “刘大哥,看来这部官军,有些不一般啊!”李过也同样是神色凝重。 刘芳亮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刚才听老营的兄弟们来报,官军骑兵在追击途中,根本没有去抢夺丢弃在地上的金银珠宝。而且,官军骑兵也没有得胜追击,显得很是谨慎。” “看来,这股官军与平常的官军有些不一样啊!” “刘大哥,现在我们是否还要继续伏击?”李过神色忧虑的问道。 刘芳亮想了想片刻后,说道:“先看看官军骑兵的举动再说!” “嗯!”李过点了点头。 前方官道之上。 在一营营长的带领下,七百多名骑兵策马冲向了官道右旁的丘陵。 可刚冲到丘陵的山脚下,丘陵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伏兵。 “冲啊!杀官军啊!” “兄弟们,跟我冲啊!” “杀官军,求活路!” “......” 无数流贼蜂拥而起,神色疯狂的冲向了丘陵下的官军骑兵。 流贼的突然冲下来,也是让一营营长吓了一跳。 观流贼冲下来的人数,至少不下于万人。 他急忙下令道:“一连在前面稳住阵型,挡住流贼的冲锋,二连、三连列阵!” 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七百多名骑兵很快列好的阵型,手中的掣雷铳也已端在了手中,铳口对准了冲下来的流贼。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当最前面的流贼冲到一百步的距离时,一连连长立即下达放铳的命令。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流贼。 冲锋下来的流贼哪里见识过掣雷铳的厉害,仍旧是一脸神色疯狂的冲了下来。 可就在下一刻,冲锋在前的流贼们突然惨叫着倒了下去。 在他们的身上,激射出一道道的血雾,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地往下来。 一连的骑兵射击完后,立即低首趴在马上,开始重新装填弹药。 而后,二连的骑兵端着掣雷铳,对着前方的流贼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 冲锋下来的流贼们再一次惨叫着栽倒在地,而后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连的骑兵们也立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冲下来的流贼再一次扑倒了一大片。 三轮排铳下来,流贼的伤亡不到五百人。 这对于至少有万人的流贼来说,这点伤亡根本算不得什么。 冲锋依旧继续,火铳声也是在继续响起。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火铳声一直不断地响起,流贼的伤亡也在不断地增加着。 但任凭流贼如何的英勇,如何的疯狂,却仍是难以冲进五十步内。 尸体堆积的越来越多,受伤的流贼也躺满了一地。 鲜血顺着丘陵流了下来,逐渐在官道之上汇聚成了一道小溪。 终于,在流贼们伤亡了上千人以后,恐惧的神色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在一道大喊的逃跑声中,无数流贼立时四散而逃,再也不敢冲向官军骑兵了。 第612章 占据丘陵,流贼围攻 望着慌不择路、四散而逃的流贼,一营营长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流贼,依旧是不堪一击!” 当即,他下令一连骑兵追击分散逃跑的流贼,而二连、三连则趁势占据了前方的丘陵。 正在远处观战的萧华见一营将士们击溃了流贼,脸上露出笑意,对着身边的二营、三营营长道:“走吧!我们先去占领了丘陵优势,看看流贼会不会前来围攻我们!” 没错,这就是萧华的计谋。 当萧华察觉到流贼想要伏击他时,他便来了一个堂而皇之的计谋。 他先是派出一营骑兵,试探进攻官道右旁的丘陵。 若是没有流贼的伏兵,则全团骑兵占据丘陵;若是有流贼的伏兵,那也可以率军击溃流贼。 显然,一切都在萧华的计谋中。 在击溃了埋伏在丘陵上的流贼伏兵后,萧华便领着全团骑兵占据了此地,静待着流贼的反应。 ...... 远处,官道上的流贼军阵。 望着丘陵上四散而逃的流贼,刘芳亮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上万流贼的进攻,竟然还拿不下不足千人的官军骑兵。 这样的结果,让刘芳亮很是愤怒。 “奶奶个球,没想到不足千人的官军骑兵,竟然这么难啃!还有官军骑兵的火铳,怎么如此犀利?竟跟那多响鞭炮般响个不停!” 李过同样是面色难看,沉声对着刘芳亮道:“刘大哥,是否立即派出马军,前去收拢逃散的人马?不然的话,怕是会冲散了我们的阵型!” 刘芳亮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些人马还是有些作用,可不能随意的浪费了!” 随后,李过亲领一千马军与三百老营骑兵,前去收拢逃散过来的流贼。 一连的骑兵们见流贼马军人数众多,只好无奈的停止了追击,返身回到了丘陵之上。 ...... 此时,萧华所领的二营、三营骑兵也已经占据了丘陵。 三座连绵在一起的丘陵,呈现一个半月形状,长度约有三百步。 在丘陵的左右两侧,都与官道相接;丘陵的后方,是一片早已荒废的农田。 按理说,在这样的地形之下,是非常的不适合防守。 只要流贼依仗着人数的优势,就能从四面方向发起进攻,从而让守在丘陵上的守军无路可逃。 但是,萧华却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首先一点,他麾下的兵马全部都是骑兵,若是坚守不住这几座丘陵,那也可以从容的突围出去,叫流贼们无可奈何。 另外一点,萧华也对麾下的将士们非常的相信,就算是有数万流贼的围攻,那也是丝毫不惧。 流贼,无非就是仗着人多势众而已。 在掣雷铳的猛烈且密集的火力打击之下,流贼们又能经受的住多久。 而且在骑兵团中,可是还有着三十六门虎蹲炮,一直没有拿出来展示。 这种轻便型的火炮,虽然射程不远,杀伤力不是很大。但依靠着开花弹与快速装填的优势,仍是够流贼大军喝一壶的。 在占据了这几座丘陵之后,萧华便立即开始了修建防御工事,等待流贼大军的进攻。 ...... 流贼军阵。 已经逐渐收拢了人马而回的李过,在望见官军骑兵的举动后,心中立时疑惑万分。 “刘大哥,官军骑兵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们这是要坚守在这几座丘陵之上吗?” 刘芳亮也被官军骑兵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官军骑兵这是要做什么。 在细想了片刻后,刘芳亮索性不管其他,直接道:“管他娘的干什么,要是官军骑兵真的要坚守在这几座丘陵之上,岂不是正和我们的心意。” “只要我们三万大军一围,定叫这些官军骑兵无路可逃!” “刘大哥,既是如此的话,那我们何不现在就包围了这几座丘陵。”李过建议道。 刘芳亮想也没想,当即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就包围了这部官军,让他们无路可逃!” 随后,在刘芳亮与李过的命令下,埋伏在官道左侧树林中的一万五千流贼,也都现出了身影,走到了官道之上。 丘陵之上的萧华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冷色:“哼!我就知道树林中还有埋伏!” 随后,在刘芳亮与李过的一阵混乱的整队后,三万流贼大军终于朝着丘陵方向行去。 依照刘芳亮与李过的部署,三万流贼大军将分成正面与左右两翼三个方向进攻。 丘陵后面的农田方向,则是故意留出一跳生路,好叫官军骑兵逃跑所用。 一旦官军骑兵逃跑,那刘芳亮与李过二人则可以领着骑兵趁势追杀。 “兄弟们,给我冲上去,杀官军啊!” “斩杀官军一人,立赏粮食十斤,斩杀官军两人,提拔当哨总!” “要想升官发财的,都给我冲上去!” “杀官军,求活路!” “......” 在老营流贼的指挥下,三万流贼大军向着前方的丘陵进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些装备简陋、战斗力低下的饥民。 饥民之后,则是流贼中的步卒。 这些步卒,算是流贼大军中的中坚力量,也有一些战斗力。 步卒再往后,则是在后面督战的马军部队。 马军部队,已经可以称的上是流贼大军中的主力部队,通常在战场形势不利时,才会出动马军进攻。 马军再往后,则是流贼中的老营部队。 老营流贼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李自成的亲信部队,轻易不会出动。 ...... 望着从三面方向进攻而来的流贼大军,萧华的脸色依旧是平静如常。 他当即下令道:“一营负责坚守正面,二营负责坚守左翼,三营负责坚守右翼。” “三十六门虎蹲炮,也全部分到各营当中!” “注意,待流贼进入到火炮射程,直接开炮即可!” 命令下达后,三个营的骑兵们也纷纷来到了各自的防守阵地。 远处,流贼大军仍在那小跑着前进,速度并不是很快。 萧华站在中间那座丘陵之上,目光望着正面进攻而来的上万流贼,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终于上钩了!看我如何击溃你们这些流贼吧!” 第613章 流贼进攻,炮铳迎击 随着流贼大军气势汹汹的三路攻来,防守在丘陵上的骑兵团将士们面色不改,紧紧的握住手中武器,目光直盯着前方冲来的流贼。 在他们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还看到了些许的兴奋之色,似乎丘陵下冲上来的流贼大军,就是一个个移动的战功。 “兄弟们,都稳住阵脚,待流贼冲进火炮射程,就立即开炮轰击!” “列好三列火铳阵型,给流贼们好好的教训一番!” “这是我延绥军出境剿贼以来的第一场战斗,一定要打出我延绥军的威风来!” “......” 骑兵团中的各级军官在阵地上不断地大声吼叫,鼓舞着骑兵团将士们的士气。 ...... 丘陵之下。 “兄弟们,给我冲啊!” “官军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跟他们拼了!” “想要活下去的,都给我冲上去!” “......” 疯狂的大吼声也在丘陵下响起,鼓动着流贼加快冲锋的脚步。 冲在最前面的饥民,俱都是双眼通红的望着丘陵上的官军,仿佛在他们的眼中,那些官军就是他们的生死仇敌。 不过也确实如此,饥民们想要活路,那就不得不走上造反的道路。 而朝廷为了稳定局势,也就必须要出动官军镇压饥民。 如此一来,双方自然就成为了生死仇敌,遭遇之后哪里还讲什么情面。 ...... 随着流贼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十几息过后,三路进攻的流贼大军,距离丘陵之下已经只有两百步了。 防守在丘陵上的炮手们见此,急忙用火折子点燃了虎蹲炮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引燃了炮管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数十颗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流贼。 “啊!是炮弹,快闪开!” “散开,都散开!” “快冲过去,官军的火炮只能发射一次!” “谁敢后退者,立斩不饶!” “冲,都给我冲上去!” “......” 面对官军轰来的炮弹,冲在前面的饥民与步卒们,皆是一脸惊恐的想要躲避开来。 而后方督战的马军则是怒吼连连,竭力的稳住进攻的局势。 可是,尽管流贼们如何的散开,却仍是躲避不了炮弹的轰来。 立时间,数十颗开花弹砸进了流贼群中,直接犁出了数十道血路。 在血路之上,满是流贼的残肢断臂,鲜血也是四处飞溅。 一些还未当场死去的流贼,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硬扛着接受了官军的炮击后,幸存的流贼们心下也是稍稍缓了一口气。 但是,那些停止了滚动的开花弹,再一次给了流贼们一个惊喜。 “轰!” “轰!” “轰!” “......” 爆炸声不断的在流贼群中响起。 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流贼扎的满身窟窿,鲜血激射而出,惨叫声更是连连响起。 听着受伤流贼的惨叫声,不少流贼都是面色惊惧,冲锋的步子都有些犹豫起来。 但很快,在后方督战的马军流贼再次大声吼叫起来,催促着前面的饥民与步卒加快进攻的步伐。 冲锋在前的流贼们无奈,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面色一狠的继续冲锋。 当前形势,已经是进退两难,前方有官军的火炮轰击,后方有马军的督战。 若是继续进攻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撤退逃跑,那绝对会被马军斩首立威。 二选其一,继续进攻才是唯一的路子。 于是,流贼们依旧在继续冲锋。而官军的火炮,也是在几息之后再次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再次响起,数十颗开花弹也在火药的推力下,狠狠的砸向了丘陵下的流贼大军。 “啊!” “救我!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 各种惨叫声在流贼群中响起,使得身边的同伴都是一脸恐惧之色。 “轰!” “轰!” “......” 开花弹的爆炸,再一次扩大了杀伤的威力,使得流贼的伤亡越发增多。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虎蹲炮没有一刻的停歇,不间断的在喷吐着凶残的火焰,杀伤着丘陵下的流贼。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轰鸣声不断响起,惨叫声也是紧接而来。 此时,尽管三路流贼的进攻都已经冲到了丘陵的山脚下,但伤亡的人数至少不下于一千五百人。 巨大的人数伤亡,加上那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有那浓厚的血腥之味,使得本就是饥民、没有受过训练的流贼们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流贼的进攻,本就是凭借着一股锐气。一旦锐气被打击了下去,那恐惧就会涌上心头,使得流贼们心生退意。 恐惧之意涌上流贼的心头,也就没有了初时进攻的那股锐气。任凭督战的马军如何的驱赶,流贼们仍是畏惧不前。 正在官道上指挥大局的刘芳亮与李过见状,神色立时变得难看。 这三万流贼大军的进攻,竟然还拿不下几座小小的丘陵。 而且,人数才伤亡不到两千,流贼们就已经吓得趋步不前,不敢再进攻了。 刘芳亮与李过面色大怒,急令督战的马军冲在最前,带领饥民与步卒们一起冲锋。 “冲啊!跟着老子上!”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一起杀官军啊!” “都跟着老子冲上去,拿下丘陵上的官军,老子让你们也进入马军!” “......” 各种大吼声不断响起,刺激着饥民与步卒们跟着冲上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在马军的冒死冲锋下,很快便冲上去了丘陵。 此刻,流贼距离骑兵团防守的阵地,只有只有一百二十步了。 由于流贼大都是没有皮甲,所以掣雷铳的威力也就能更大的发挥出来。 “预备~~~射击!” 随着射击的命令下达,防守在阵地上的骑兵们立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无数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流贼。 立时,冲锋在前的流贼身上迸射出一个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也是紧接响起。 第614章 大败流贼,溃散而逃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仅呼吸间的功夫,第二轮火铳声再次响起。 又是无数夺命的米尼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流贼,将冲上丘陵的流贼一个个打翻在地。 哀嚎惨叫声似乎更大了,血腥味也越发的浓郁。 那些被打翻在地、一时未死的流贼,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而后顺着丘陵的坡度滚了下去,一路撞倒了好些个流贼。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夺命般的火铳声又一次响起,将冲锋在最前的马军流贼又打翻了一大片。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没有停息过,深深的刺激着身后冲上来的流贼。 “射击!” “砰砰砰!” “......” 火铳声没有半点的停息,连绵不绝的射出夺命的米尼弹,将一个个冲锋在前、悍不畏死的马军流贼打翻在地。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这火铳声简直就是魔咒一般,只要一旦响起,那就有大批的流贼被当场打死或者打伤。 流贼的尸首躺满一地,逐渐堆积的越来越多,竟在丘陵上形成了一道尸墙,有效阻挡了流贼进攻的步伐。 受伤的流贼也在痛苦的惨叫声中等死,等待鲜血流干的那一刻。 阵地前方,呛人的硝烟四处弥漫,已经逐渐影响到了射击的视野。 但将士们仍是在机械式的装填弹药、扣动扳机,将一颗颗米尼弹送到对面的流贼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道尖锐的竹哨声中,将士们停止了射击。 而后,将士们透过弥漫的硝烟,倾听着阵地前方的动静。 在阵地的前方,只听见流贼的哀嚎惨叫声不断传来,那凄厉的叫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随着一阵寒风吹来,弥漫的硝烟逐渐飘散,露出了阵地前方的景象。 只见在阵地六十步外,躺满了一地的流贼尸首,在阵地前形成了一道肉墙。 六十步到一百步外,也是横七顺八的躺满一地的流贼尸首。 一些身受重伤还未死去的流贼,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凄厉的惨叫声深深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原本褐色的土地,此刻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顺着丘陵往下看,竟然有一道鲜血汇聚成的小溪。 腥臭的鲜血味远远传来,让许多流贼当场呕吐起来。 而防守在阵地上的骑兵们,依旧是面色平常,丝毫没有半点的不适。 “跑啊!” 这时,一道惊恐的尖叫声突然想起,惊醒了许多处在震惊中的流贼。 这一道尖叫声,简直犹如冷水滴进了油锅中,立时泛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回过神来的流贼,大喊着往丘陵下逃去,手中的武器也是丢了一地。 “快跑啊!官军就是魔鬼!” “逃命吧!官军的火器太猛烈了,我们打不过的!” “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逃吧!”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快救救我,救救我!” “......” 无数流贼面色惊恐的狼狈而逃,也有一些被吓得不知所措的流贼,呆愣在了原地,不敢逃跑。 而还有一些受伤未死得流贼,则是乞求着身边的同伴救他一命。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流贼的逃跑,使得骑兵们更是疯狂的输出火力,打击逃跑的流贼。 各种爆炸声在流贼群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随着而来。 “哈哈哈!好!打的好!” “快,继续射击!继续开炮!不要停!” 成功的击溃了流贼的进攻,萧华面色大喜,放声大笑,并急令骑兵们继续攻击。 “砰砰砰!” “砰砰砰!”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又攻击了几轮后,流贼们终于逃出了虎蹲炮的射程。 萧华见状,心中根本没有打算放过流贼的想法。 “所有人员,给我上马追击,彻底的将流贼击溃!” 随着萧华的命令下达,骑兵团的三个营顺着三路流贼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不过,骑兵们并没有将流贼逼迫的太紧,只是在掣雷铳的射程内放铳射击。 伴随着一阵阵火铳声响起,逃跑的流贼也是一片片的倒了下去。 这种放风筝式的打法,使得流贼们越发的狼狈逃跑,心中根本没有返身还击的念头。 现在,他们只盼着能赶紧逃走,不再和官军骑兵对战。 ...... 远处的流贼军阵。 望着三路流贼大军溃败而逃,刘芳亮当即愤怒的大吼道:“兄弟们,随我冲上去,和这些官军骑兵拼了!” 在刘芳亮的身后,还有五百名老营流贼。 “刘大哥,切莫冲动!你这样冲上去,不就是给官军骑兵送人头吗!”李过急忙拉住刘芳亮,面色焦急的劝道。 “李兄弟,你莫要拉我,我不信我们三万大军,还不能击败这三千多人的官军骑兵!”刘芳亮依旧怒吼连连,目光看向远处的官军骑兵,满是怒火。 “刘大哥,官军骑兵火器犀利,你这样莽撞的冲上去,又能改变什么结果。”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李过急声劝道。 “可是......” 刘芳亮并非是一个鲁莽的汉子,在与官军交战了无数次后,也懂得一些带兵大仗之法。 现在这种形式,想要挽回流贼的溃败,根本没有半点的可能。 在官军骑兵犀利的火器打击下,流贼们早已是吓得惊慌逃窜。 至于说组织流贼回身反击,无异于螳臂当车,恐怕很快就淹没在官军骑兵的火器中。 “刘大哥,不要再犹豫了,还是赶紧逃吧!”李过再次急劝道。 刘芳亮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处惊慌逃窜的流贼,又看看了在后面放铳射击的官军骑兵,心中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撤退!” 李过心中一松,当即对着身边的老营流贼道:“速速传令下去,命马军兄弟们往汝州府撤去,至于那些饥民与步卒,则让他们自己回汝州吧!” “属下得令!” 身边的老营流贼领命,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娘的!这部官军骑兵竟然这么难啃,也不知道是哪一部的官军?” 刘芳亮怒骂了几句,随着拨转马头,向着南下而逃。 其他老营流贼紧随其后,向着南面方向逃去。 随着刘芳亮与李过等老营流贼的逃走,四处逃窜的流贼越发的惊恐万分,纷纷哭喊着逃命而去。 可是,在面对有战马的延绥军,流贼们如何能逃的走。 也只有那些马军与老营流贼,才能幸免一命。 第615章 巡抚大喜,开封议事 崇祯十三年十二月六日。 时流贼头领刘芳亮与李过二人,率领近四万流贼围攻孟津县。 恰巧这时,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正领军南下剿贼,路过孟津县。 总兵刘博源见流贼围攻孟津城,当即遣麾下骑兵前去救援。 而流贼见官军援军到来,当即仓皇撤走。 刘博源见状,便命骑兵团统领萧华一路追击逃跑的流贼,最终在孟津县往南十里处击溃了三万流贼,并斩获流贼首级三千多颗,俘虏流贼一万八千多人。 孟津县令闻讯后,神色大喜,立即热情的邀请刘博源进城休整一番,并好酒好菜招待着。 随后,孟津县令书写捷报一封,送往开封府的河南巡抚李仙风处,并在信中表示,如果有办法,希望能将这支兵马留在河南,抵抗李自成等流贼大军的劫掠。 ...... 十二月八日。 河南,开封。 作为一座八朝古都的城池,且又是河南的省会中心,其人口与规模自然是非常之大。 城池内随处可见的豪华宅第,各种牌坊也是鳞次栉比,布满在整个开封城内。 主大街之上,行人来往如织,沿街的小贩与商铺也在大声叫卖,显得很是繁华一片。 但是,在城内的各处街巷中,仍是流民满地,饥民群集。 这与主街上的情况,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除了这些之外,开封府内的酒肆、茶楼、客栈也是十分之多。 一些高档内的酒肆中,更是高朋满座,各种山珍海味层出不穷。 还有一些勾栏妓院,更是在大白天的也能听见嬉笑声传出。 可以说,开封城的繁华简直难以想象。 开封城内,官府衙门同样是不少,且还占据了城南的大片位置。 在这里,有巡抚衙门、布政司衙门、按察司衙门、都指挥使司衙门、知府衙门等,另还有就藩在此的周王,都集聚在城南之地。 此刻,巡抚衙门。 大堂内。 看着孟津县令送来的捷报书信,巡抚李仙风一脸的惊喜之色。 最近这几日,他连续收到登封、偃师、宜阳、新安等地送来流贼围城的消息,并请求巡抚大人派兵前来救援。 李仙风知道,流贼连续围攻登封、偃师、宜阳、新安等地,其目的十有八九是窥视洛阳。 洛阳之地,乃是崇祯皇帝的叔父—福王朱常洵的就藩之地,不容有失。 因此,李凤仙有心想要派出兵马,前去洛阳驻防,以防备流贼围攻洛阳。 可是,一旦抽调了开封城内的兵马,那汝州府的数十万流贼,很有可能威胁开封城的安全。 两面纠结之下,使得李仙风难以抉择。 就算他召集城内的一众官员前来细商,仍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因为,谁也不敢站出来表示自己的意见。 否则的话,一旦开封或洛阳的藩王有失,那就是天大的罪责,谁也承担不起。 恰巧这时,孟津县令送来的这一份捷报,使得李仙风面色大喜。 当即,李仙风召来城内官员,一起细商将刘博源大军留在此地的打算。 ...... 半个时辰后。 河南巡按御史高名衡、兵备王胤昌、河南副总兵陈永福、开封知府等大大小小十多个官员全部到场。 “诸位同僚,匆忙之间召集大家,实乃有一件大事与诸位相商!” 李仙风看着左右两侧的官员,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 “巡抚大人,不知又发生了何时?”巡按御史高名衡疑惑的问道。 众官员也都是神色疑惑的看着李仙风。 李仙风正色说道:“诸位,刚刚本抚收到了一封书信,一封来自于孟津县令的捷报书信!” “孟津县令?捷报书信?”众官员的神色更是疑惑。 最近这几日,流贼大军连攻偃师、登封、新安、宜阳等地,当地县令也送来了多封求援书信,希望巡抚大人派出兵马救援。 可是,开封城的兵马也并不是充裕,只够勉强防守而已。 而且,城中的将领也是畏惧流贼兵峰,不敢独自领兵去救援。 再加上周王就藩在此,谁敢有失开封城。 因此,众多因素加在一起,使得众官员们只能眼看着流贼攻陷这些城池,而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却突然收到孟津县令的捷报书信,这如何不让众官员心中疑惑不解。 看着堂内众官员的疑惑神色,李仙风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此次捷报书信的来龙去脉,还要从前两日说起。” “据孟津县令所言,前两日之时,有流贼头领刘芳亮与李过二人,率领近四万流贼围攻孟津县。” “就在城池即将被攻陷之时,有延绥镇总兵刘博源领军路过此地,从而解了孟津城之威。” “而且,总兵刘博源还率军击溃了流贼大军,斩获流贼首级三千多颗,俘虏近两万人!” “什么?竟有如此之事!” “延绥镇总兵刘博源?竟然是他!” 众官员闻言,俱都面色震惊。 “巡抚大人,真是那刘博源领军而来吗?”高名衡急问道。 李仙风点了点头。 “既是刘博源领兵来此,那我们就有希望了!”高名衡感慨道。 见高名衡一副放心的神色,有官员便好奇的问道:“高大人,为何这么说?” 高名衡轻声一笑,说道:“诸位,你们可知崇祯十一年,清军寇关的那场战事?” 众官员应是点头:“自是清楚!” “那你们就应该知晓,在那场战事中,延绥镇总兵刘博源不仅斩获清军首级数万颗,且还阵斩虏酋岳拖与杜度。”高名衡正色道。 “高大人,邸报上所说,那些战功不都是卢督臣、陈兵部与高公公三人所立下的吗?”有官员不解的问道。 “陈兵部,高公公!呵呵!” 高名衡面色不屑的笑了一声。 “诸位,若是没有刘博源的领兵相助,那陈兵部与高公公岂能立下如此大功!而且,若是没有这二人,卢督臣岂会战殁清军之手。” “高大人,慎言!”巡抚李仙风急忙出声提醒道。 对于崇祯十一年的那场战事,知晓其中内幕的官员还是有一些的。 恰巧,巡抚李仙风与高名衡都是知晓其中内幕。 而对于刘博源所部官军的战力,李仙风也高名衡自然也是知晓的。 因此,在听到刘博源领军来此的时候,李仙风与高名衡心中大为放心。 第616章 挽留大军,巡抚来信 “诸位,本抚召集大家来此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吧!”李仙风看着堂内的众官员问道。 “巡抚大人的意思,我等已然明白!”众官员点头回应道。 李仙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本抚也就直言了!” “如今当前的河南形势,李自成等流贼大军占据汝州府,有窥视开封府及洛阳府之意。” “但在开封府,我们的兵力勉强够用,流贼也必然不会强攻。但在洛阳府,却是严重的兵力不足。一旦流贼大军围攻洛阳,恐有陷落的危险。” “恰逢现在这个时候,延绥镇总兵刘博源领军路过此地。因此,本抚有意,想要将刘博源这支大军留在洛阳,以防备流贼围攻洛阳。” “不知诸位同僚觉得此意如何?亦或者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李仙风问道。 众官员行礼回道:“巡抚大人此意甚好,我等无建议!” 堂中,唯有高名衡眉头微皱。 “高大人,你可还有什么问题吗?”见高名衡紧皱眉头,李仙风便疑惑的问道。 高名衡摇了摇头,回道:“巡抚大人,下官对于这个建议,也是非常的赞同。但是,要想将刘博源这支大军留在洛阳,恐怕有些不大容易啊!” “据孟津县令所言,此次刘博源领军南下,是要去督师杨大人的帐下听令,前去参与围剿张献忠等流贼。” “若是没有杨督师或者圣上的同意,我们如何能将刘博源留的下来?” 李仙风一听,也顿觉有道理。 他在收到捷报书信后,只光想着将刘博源大军留下来,却没有想过该怎么留下来。 若是杨督师或圣上不同意的话,那他也不好强留刘博源在此。 思及至此,李仙风点头赞同道:“确实!本抚现在就上奏皇上,恳请皇上将刘总兵这支大军留在洛阳。” “巡抚大人,不仅如此,我们还需立即书信一封给刘总兵,先劝他在洛阳休整几日。等皇上的谕旨下来之后,才能正大光明的将刘总兵留在洛阳。” “而且,我们还需书信一封给杨督师,告知他此事的详情!”高名衡在一旁补充道。 “对!对!高大人所言不错,确实当给刘总兵与杨督师各书信一封!”李仙风连连点头,很快明白了高名衡其中的意思。 书信给刘博源,是希望他能在洛阳城多待一些时日,好给李仙风等人上奏崇祯皇帝,希望崇祯皇帝下旨将刘博源留在河南。 而书信给杨嗣昌,是让杨嗣昌明白,当前的河南局势,同样的非常严峻。若是不救援洛阳的话,恐有藩王失陷的危险。 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万安王失陷于流贼之手。 若是再有藩王失陷的话,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就算是杨嗣昌也是承担不起。 …… 商议好了准备将刘博源留在洛阳的事情后,李仙风从太师椅上起身,正准备宣布散去。 这时,河南副总兵陈永福突然站了出来,对着李仙风抱拳道:“巡抚大人,下官愿自请带兵前往洛阳,一起协助刘总兵应对流贼!” 李仙风神色一惊,随即惊疑的问道:“陈总兵,你真愿领兵前去洛阳?” 在场的众官员也是神色疑惑,不明白陈永福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在流贼围攻洛阳府各县城之时,陈永福可是不敢领兵前去救援。 但是现在,陈永福却突然自告奋勇的领兵前去救援洛阳城。 堂中,唯有高名衡猜出了陈永福的用意,心中暗自佩服陈永福投机的眼光。 说的直白一些,洛阳城若是有了刘博源这支官军的加入,那流贼必然难以攻克洛阳城。 而陈永福此刻领兵前去救援,也肯定会捞到一个救援藩王的大功。 能在官场上混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就算是那些看似粗鲁的武夫,也有自己心中的小心思。 “是的,巡抚大人!下官愿领兵前去洛阳!”陈永福神色坚定的抱拳回道。 “好!好!有了陈总兵领兵前去洛阳,再加上刘总兵这支军队,那洛阳城绝对平安无事!”李仙风面色欣喜,连声夸赞。 …… 十二月九日。 孟津县,县衙内。 “来,刘将军,下官敬你一杯!” 酒桌上,孟津县令端起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陪同一起的还有孟津县守备、千户及教谕等几位官员。 “我等也敬刘将军一杯!感谢刘将军救了我孟津县一城的百姓性命!” 守备与千户等官员,也纷纷端起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哈哈哈!诸位同僚都不必如此客气。本督身为大明官将,自然要守护百姓安全,岂能让流贼猖獗!“刘博源一脸正色的道。 “还是刘将军高义!来,干杯!”孟津县令笑赞着道。 “好,干!”刘博源豪爽的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现场气氛也逐渐变得热闹。 这几日,刘博源受孟津县令相邀,大军在孟津县驻守休整。 一应后勤粮草,全部由孟津县令承担。 如此礼待,刘博源也明白孟津县令心中所意。 于是,刘博源顺水推舟,命大军在此休整几日再说。 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向孟津县令购买一些粮草,以备大军日后之后。 毕竟,刘博源在出发之前,只携带了大军一个月的粮草所用。 而在一路行军走来,军中粮草已经消耗近半,再加上一路救济的饥民,使得粮草更是不足。 因此,暂时在孟津县休整,就成了刘博源当前的最好选择。 随着酒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众人也是喝的越发上头。 当然,这对于刘博源来讲,却是感觉不到什么醉意。 正当众人还在觥筹交错之时,厅外突然走进来一名仆人。 “老爷,巡抚大人送来急信!” 仆人手中拿着一封书信,递到了孟津县令的身前。 “巡抚大人急信?” 在场的官员们面色一喜,心中暗道,巡抚大人终于回信了! 孟津县令接过书信,急忙拆开细看起来。 很快,孟津县令的脸上就露出欣喜之色。 他拿着书信,递到刘博源的身前,说道:“刘将军,河南巡抚李大人有言与你相商!” “哦?巡抚大人?” 刘博源虽然面色疑惑,但心中却已经大概猜出了些什么。 他接过书信,细看了起来。 只见书信上言:......贼连陷鲁山、郏县、汝州诸地,今又围攻偃师、登封、宜阳等地,隐隐有窥视洛阳之意。洛阳乃福王就藩之地,万不容有失。奈何河南兵少,难以派兵救援。本抚思及至此,心中焦急万分。闻听将军领兵到此,一解孟津之围,大败数万流贼......为天下之计,为藩王之危,本抚恳请将军留于洛阳,以抗击流贼之祸......待流贼击退之日,本抚定重赏给予,以谢将军! 第617章 讨要好处,抵达洛阳 看着书信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的大义之言,并还在书信的末尾处许以重赏的口头之诺,这不禁让刘博源心中暗自摇头一笑。 这河南巡抚李仙风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妄想凭着这一封空头支票般的书信,将他刘博源留在洛阳。 要知道,刘博源此次领兵出征,是奉崇祯皇帝的旨意,前去杨嗣昌的帐下听令,参与围剿张献忠等流贼。 至于河南的李自成等流贼,哪里是刘博源所能管的。 停留在孟津县休整几日,也只是看在粮草的供应份上。 不然的话,刘博源早就领兵南下了,怎会在此逗留了几日呢。 看着刘博源放下书信,孟津县令满脸期盼的问道:“刘将军,信中巡抚大人与你相商之事,不知你如何考虑?” 刘博源故作皱眉之色,一脸难为情的道:“巡抚大人与本督相商之事,本督心中其实也想出兵相助,共同应对流贼。” “可是,如今本督已奉皇上谕旨,前去杨督师帐下听令,参与围剿张献忠等流贼。” “刘将军,若是你因此事而担忧的话,那大可不必。” “巡抚大人已在信中说的明白,只要刘将军在此休整几日时间,待到巡抚大人所请奏折送往京师,得到皇上的同意之后,那刘将军就可堂而皇之的留在此地!”孟津县令轻声一笑,对刘博源劝道。 “这......” 刘博源依旧做出一副为难之色,无奈道:“话虽是这么说,但若是杨督师催促的急,本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刘将军不必过多担忧,这一切都有巡抚大人出面摆平,刘将军只需领兵驻守洛阳即可!”孟津县令又继续劝道。 “既是如此,那本督愿领兵驻守洛阳,共同应对流贼。但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督军中粮草即将耗尽,也不能眼看着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这一应粮草消耗,各项支出,都需要大量的钱粮......” 说到此处,刘博源目光炯炯的看向孟津县令。 “这......刘将军,巡抚大人不是已在信中说的明白,事后必定给予重赏吗?”孟津县令为难的道。 “事后给予重赏?那岂不是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吗?”刘博源故作气愤的道。 孟津教谕急忙开口问道:“刘将军,不知您需要多少粮草?” “本督也不会多要,就先按照供应一个月的粮草所需,粮草一万石,白银二十万两。”刘博源狮子大开口道。 众官员闻言,皆是面色大惊。 孟津县令苦劝道:“刘将军,您要的粮饷也实在太多了。就算是搜刮了整个孟津城,恐怕也只能堪堪满足刘将军的需求啊!” 刘博源皱眉,神色不悦的道:“若是王县令提供不了这些粮饷,那可向巡抚李大人说明情况!” “如此,那也只能这样了!”孟津县令苦笑一声,随即点头道。 ...... 十二月十日。 孟津县令书信一封,将刘博源所提要求,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巡巡抚李仙风的手中。 在看到刘博源所提要求后,李仙风当即变得神色不悦。 这刘博源好不识趣,他之前已在信中说的明白,待击退流贼之后,必定给予重赏。 可是如今,这刘博源竟然还与他讨价还价,要预支一个月的粮饷。 而且,刘博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一万石粮草与二十万两白银,这简直让李仙风难以接受。 可转念一想,若是不给予粮饷的话,那刘博源还能领兵驻守在此吗,还有应对流贼的围攻吗。 在心中衡量了良久后,李仙风还是不得不答应刘博源的要求。 随后,李仙风去信刘博源,答应了所要粮饷的要求。 不过,刘博源所要的粮饷,直接被李仙风削减了三分之一,只给粮草三千石、白银八万两。 而后在当日,河南副总兵陈永福领兵三千,押解着数千石粮草与几万两白银,前往洛阳城。 ...... 崇祯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在收到河南巡抚李仙风答应给予粮饷的书信后,刘博源也没有耽误,当即领兵出发,前往三十里外的洛阳城。 大军上午出发,中午时分便已抵达洛阳城。 洛阳城,十三朝古都之地。 其繁华程度,自然要比之开封好上许多,在规模之上,也是开封城无法比拟的。 洛阳城有东、南、西、北四座城关。 这四座城关将洛阳主城围在其中,护住主城的安全。 刘博源从北南下,很快便来到了北关之前。 在北关之前,有着一道高达一丈的城墙。 这道城墙,被当地人称之为拦马墙。 在拦马墙的前面,还有一条宽两丈的护城河。 这护城河是引洛水而入,使得护城河没有干涸。 这道北关,是洛阳城的第一道防线,将有效抵御敌军的进攻。 当刘博源率领大军来到北关前时,早已有官员在此迎接。 河南府知府亢孟桧、河南总兵王绍禹、游击将军刘见义、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巡按御史高名衡等数十名大大小小的官员迎了上来,对着刘博源抱拳作揖行礼。 刘博源见状,也是急忙翻身下马,对着面前的众官员回礼。 随后,在一番客套的见礼后,众人开始相互介绍身份。 待熟识了众官员的身份后,众人这才将刘博源迎进了城内。 从北关进入,再到洛阳主城,是一条一里多长的街道。 街道之上满是行人来往,店铺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也是不断。 当刘博源所领大军进入城中后,立时引起了城中军民百姓的围观。 “这是哪里来的官军,看起来好生威武啊!” “说的没错,看这些官军行进间,竟是如此整齐划一!” “你们看,这些官军竟然人人披甲,也实在太阔有了!” “谁识字?念念这些大旗上写的都是什么?” “大明都督府右都督、镇国将军、延绥镇总兵......” “原来是九边之一的延绥镇官军啊!怪不得如此精锐!” “果然,边军装备的火炮就是多。还有那些用红布盖着的,不知又是什么火炮!” “......” 一路之上,满是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并对着延绥军指指点点,好生一顿赞叹。 第618章 汇兵洛阳,福王宴请 依照事先的安排,刘博源所率大军在进入北关后,被安置在洛阳城北一带,将负责北关与北城门的防守。 随后,巡按御史高名衡、河南府知府亢孟桧、河南总兵王绍禹等一众官员,将刘博源迎进了洛阳主城之中,并在知府衙门内摆酒设宴,为刘博源接风洗尘。 酒宴上的菜肴十分丰盛,各种美食应接不暇。 在一旁,还有教坊司的乐姬在翩翩起舞,为众人助兴。 看着这如此奢华的酒宴,刘博源心中暗叹,洛阳城外无数饥民吃树皮、啃草根,而这里却是锦衣玉食,糜烂生活。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酒宴中,巡按御史高名衡频频的向刘博源敬酒,态度显得很是亲热。 这让刘博源很是纳闷,他与高名衡接触不多,为何会对他如此亲近。 想了片刻后,刘博源也不知道其中原因,索性也不再想了。 知府亢孟桧端着酒杯,也对着刘博源敬酒,并夸赞刘博源在孟津的大捷之事,言道:”刘将军所领之官军,真乃是精锐之师。十一年大败清军,斩获首级数万,阵斩虏酋岳拖与杜度,大振我军民之心。” “今孟津大捷,更是杀的流贼溃败而逃。有刘将军领兵驻防洛阳,洛阳城必定固若金汤。” 对于亢孟桧的夸赞之言,刘博源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谦虚道:“刘某所立之功,皆是受皇上福佑,还有各镇将官的相互配合,刘某岂敢贪墨全功!” “哈哈哈!刘将军,你可切莫谦虚!”高名衡在一旁笑着道。 “刘将军所立之功,本官也是知晓的。对于刘将军的实力,本官更是清楚。十一年的那场战事,若非没有刘将军的力挽狂澜,焉能取得如此大胜!” “高大人,切莫如此高看刘某,刘某当不得如此夸赞!”刘博源摇头否认道。 热闹的酒宴中,众官员依次上前与刘博源敬酒,并夸赞刘博源的为民为国,救援及时。 而刘博源则是谦虚的摇头微笑,态度十分的恭谦。 ...... 十二月十四日。 河南副总兵陈永福、游击将军罗泰领兵马四千抵达洛阳城,所押解的粮饷,也交到了刘博源的手中。 又有兵马再次前来,使得城中官员们越发高兴。 兵马来的越多,那洛阳城也就越安全,流贼也就更别想攻克洛阳城了。 将陈永福与罗泰所部兵马安排在南关驻防后,亢孟桧与高名衡等人再一次摆酒设宴,欢迎陈永福与罗泰的到来。 依旧是热闹十足的酒宴,亢孟桧再次表现出了他的交际手段,对着刘博源与陈永福道:“前有刘将军领军到来,今又有陈总兵出兵救援。如今城中兵力雄厚,洛阳城安然无恙矣。” 众官员听后,也是连连微笑着附和。 而刘博源与陈永福则是谦虚连连,不敢言功,并道:“我等身为大明将官,自当要尽忠职守,护得军民百姓安危,岂能让流贼肆虐!” “哈哈哈!刘将军、陈总兵说的即是!”众官员迎笑着道。 随着酒宴上越发热闹,众人已经略带醉意。 正在这时,厅外突然走进来一名仆人。 “老爷,福王府遣人来了!” “哦?福王府来了人?” 亢孟桧面色惊讶了片刻后,立即道:“快去请人进来!” 仆人低首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名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哎呀!周公公,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请周公公失礼莫怪!” 见到来人进来,亢孟桧急忙起身站起,满脸笑容的走到周公公身前。 王绍禹、高名衡等人也是急忙站起,作揖行礼道:“见过周公公!” 周公公摆了摆手,微笑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了,咱家今天到此,是来传达福王的口谕!” “不知福王有何口谕传达?”亢孟桧好奇的问道。 周公公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厅中,目光看向刘博源与陈永福等人。 在场的所有人中,也只有刘博源与陈永福面孔生疏。 “不知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是哪一位?”周公公问道。 刘博源神色一愣,不知晓这位周公公有何来意。 但他还是急忙站了出来,抱拳行礼道:“下官延绥镇总兵刘博源,见过周公公!” 周公公惊讶的看了一眼刘博源,随即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赞道:“早就耳闻刘将军英雄少年,凭借着无数实打实的战功,升任延绥镇总兵之职。今日一见,果然是有帅才之风,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周公公谬赞了,下官愧不敢当!”刘博源谦虚的抱拳回道。 周公公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刘将军当得此言。对于刘将军的名声,咱们王爷可都是有所耳闻啊!孟津大捷,打的流贼溃散而逃,可谓是大振人心啊!” “咱家今日前来,正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邀请刘将军明日到福王府赴宴。” “当然,还有诸位大人也一同前来!” 在场众官员一听,当即面色大喜,纷纷行礼道:“既是王爷相请,下官必定前来!” 河南总兵王绍禹与游击将军刘见义看向刘博源的眼光中,更是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他们前些时日领兵来洛阳时,福王可是从未有过邀宴之事。 这刘博源才刚到几日,福王竟然要宴请刘博源,如此礼待刘博源,着实让二人心中不满。 虽说明日王绍禹与刘见义等人也是一同前去,但他们只是陪同去而已,还是沾了刘博源的福气。 “刘将军,切莫忘记明日之邀!”周公公面色亲切的道。 “请周公公放心,王爷相邀,下官必定不忘!”刘博源抱拳回道。 周公公点了点头,随即对着众官员作揖道:“诸位大人,王爷的旨意已经传到,那咱家也就先告辞了!” “周公公,此时酒宴正兴,何不喝一杯再走?”亢孟桧急忙道。 “不了!王爷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就不叨唠了!”周公公摇头拒绝道。 亢孟桧闻言,也知道挽留不住,只好拱手作揖道:“如此,那下官也就不耽误王爷之事了!” “嗯!” 周公公点头,随后告辞离去。 第619章 众将嫉妒,王府门前 随着周公公的离去,在场的众官员们也没有了酒兴。 因此,在亢孟桧等人的建议下,酒宴也就到此结束,众官员都各自散去。 出了知府衙门后,刘博源的神色就变得一脸沉闷。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陪同在一起的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福王的这次宴请,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大人为何会这么说?福王主动宴请大人,不是一件好事吗?”萧华更是疑惑不解的问道。 刚才在厅中之时,在场的众官员都是一脸的高兴笑容,气氛也很是融洽,怎么一出了知府衙门,自家大人就突然变成这副神色。 “福王宴请本督,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对于其他将官来说,他们的心里可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刘博源沉声道。 萧华闻言,更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刚才在厅中之时,本督就感受到许多羡慕与嫉妒的眼光。特别是河南总兵王绍禹、游击将军刘见义,还有陈永福身边的游击将军王泰,这三人的目光最是让本督不舒服。” “本督几乎从这三人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些许的敌意。”刘博源越说下去,心情也越发变得不爽。 萧华听完后,先是愣了愣神,而后恨恨的骂道:“此等无能之辈,打仗没有丝毫本事,倒是还嫉妒大人了!” “大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这几人?”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们身为客军,暂时没必要去理会这几人。” “当然,若是他们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我们也无需忍受。” “还有,此次驻防洛阳城,切不可轻易相信任何官军,要做好独撑大局的心理准备。” “大人,您是担心此次防守洛阳城,会有官军在其中作乱,或者是有流贼的内应在官军之中?”萧华很快明白其中的意思,随即神色严肃的问道。 “这不得不防啊!宁可相信我们自己手中的武器,也不可轻信这些官军。卢督臣的教训,今犹还在啊!”刘博源面色感叹的道。 他依稀记得,在前世的明末之时,李自成率领流贼大军攻破了洛阳城,将城中官员屠戮殆尽,福王也被李自成等人烹饪成了一道福禄宴。 而攻破洛阳城的主要原因,好像就是因为守军之中有流贼的内应。 在守军与流贼交战时,流贼的内应突然反水,使得洛阳城就此被流贼攻破。 因此,刘博源才不得不慎重对待。 “大人说的是,属下明白了!”萧华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即策马离开了知府衙门。 ...... 十二月十五日。 刘博源领着警卫连的士卒们,前往位于北大街处的福王府。 从北关进入主城后,主街上又是站满了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 前几日大军到来时,城中的军民百姓根本不知道刘博源这支大军的来历。 直到孟津大捷彻底传开后,军民百姓们才知道这支大军的厉害之处。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经常有好奇的军民百姓前来北关,看一看取得孟津大捷的延绥镇边军。 再加上延绥军将士们秋毫无犯,买卖公平,更是引得军民百姓们的热情欢迎。 毕竟,这年头的官军,哪里会有如此的恪守军纪。 偷鸡摸狗、骚扰军民、抢劫勒索,这都是明末官军的常态。 而延绥军却是秋毫无犯,公平买卖,自然是获得洛阳城军民百姓的欢迎了。 警卫连将士们个个骑着高大战马,头戴铁盔,身着板甲,腰间左右各别着一把手铳,马刀也挎在腰间。 马鞍的左右两侧,还各放在一杆掣雷铳,马鞍的前方,还竖立着一面小盾牌。 配备如此多的武器装备,可谓是武装到了极点。 军民百姓们看后,皆是一脸的惊叹,欢呼之声也是越发响亮。 此刻,城中军民百姓们的民心,因刘博源的到来而变得大振。 警卫连将士们在前面开道,丝毫没有军民百姓们的欢呼而得意忘形,仍是在忠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半刻钟后,刘博源便领着警卫连来到了福王府。 福王府位于北大街处的东北角,占据了北大街的三分之一面积。 虽说在洛阳城内,有着纵横交错的各种巷道,若是外地人不大熟悉道路的话,还真怕会走错道路。 但占地面积极为庞大的福王府,还是很好辨认的,根本不用担心走错道路。 福王府门前,已经有官员在此等候了。 刘博源翻身下马,对着在场的官员打着招呼。 而后,刘博源才有空看向福王府。 宽阔的福王府前,是大理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上的大理石平整光滑,一看就是用料不菲。 府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显得极为威武。依刘博源的目测,这两座石狮起码高一丈,其重量绝对超过六千斤。 石狮的后面,是两扇巨大的包铁朱漆大门,门上镶有许多的铜钉。 刘博源细数了一番,总共有纵九横七,六十三颗门钉。 这是亲王级别的象征。 而皇宫的宫门上,则是有纵九横九,八十一颗门钉。 在两扇朱漆大门的左右两边,还各有两扇小门。 虽说是小门,但对于平常百姓们来说,这两扇小门也称的上是大门了。 刘博源知道,这两扇小门都是供日常出入的,而中间的那扇大门,只有接待重要来客或王爷王妃等人出入时才打开的。 此时,这扇大门依旧是紧闭着。 在府门的上方,是一块硕大的鎏金牌匾,上书‘福王府’三个大字。 府门的左右两边,是巍峨高大的宫墙围着,宫墙上还覆盖有琉璃瓦片。 刘博源不禁暗叹一声,一座王府的府门前都修建的如此豪华,那福王府内,绝对是富丽堂皇。 …… 随着时间的等待,越来越多的官员抵达福王府前。 有河南府知府亢孟桧、河南总兵王绍禹、河南巡按御史高名衡、河南副总兵陈永福、河南府游击将军刘见义、开封府游击将军王泰、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等,大大小小有数十人。 刘博源上前,依次与众人打着招呼。 不过,对于王绍禹、刘见义、王泰三人,刘博源则是没有理会。 三人都对刘博源如此的敌视,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刘博源的这幅态度,更是使得三人神色不定,目光闪烁,眼眸深处露出一抹记恨之色。 第620章 福王世子,奢华王府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众官员们在相互交谈中又等待了一刻钟时间。 这时,中间一直紧闭的两扇朱漆宫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众官员们精神一振,急忙整理身上的衣服,而后恭敬的站立在府门前。 府门大开,只见一名身穿黄袍、身材肥胖的年轻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在这年轻男子的左右两侧,还各有十几人跟随。 刘博源微微抬头,看向那肥胖的年轻男子。 在他的第一印象中,那名年轻男子就是一个字—胖。 以刘博源的估计,那名年轻男子的体重最少也在两百斤以上。 这年头,能吃胖的人,那代表的都是福气。 福王府,果然是福气逼人,刘博源心中暗道。 而对于那名年轻男子的身份,刘博源心中也大概能猜的出来。 身穿黄袍,相貌年轻,十有八九就是福王世子朱由崧了。 同时,他也是南明的第一位皇帝——弘光帝。 而且,这位未来的弘光帝与其他藩王一样,都是被当成猪一样圈养起来,只会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但是,在后来的争夺皇位之时,朱由崧突然超常发挥,知道拉拢各镇总兵,从而使得他顺利的登上了皇位。 但朱由崧也止步于此。 在登上了皇位之后,外有军阀独立,内有权臣掌权,使得朱由崧没有丝毫的权利,旨意根本出不了皇宫。 朱由崧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后便开始放纵般的享受生活,大选秀女。 可秀女还没选上,南京城就被清军攻破,他也因此被清军俘虏,押往京师被处死。 可以说,这位福王世子,也是一个悲剧的人物。 从这名天潢贵胄朱由崧的身上,刘博源看不到丝毫的威严气势。 反而从朱由崧那双细小的双眼中,看到了好奇之色。 或许是养尊处优般的生活,才使得朱由崧对外界充满兴趣。 他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对着在场的众官员指指点点。 特别是当他看到刘博源的警卫连时,更是眼露精光。 “好生精锐的将士啊!竟丝毫不比王府中的护卫弱!” 朱由崧的声音并没有很大,但在安静的府门前,还是让在场的众官员们听的清楚。 刘博源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恭敬之色。 但王绍禹、刘见义、王泰三人听后,心中却是更加的记恨。 “不知哪位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刘将军?”朱由崧好奇的看着在场众官员。 刘博源愣了愣神,随即急忙往前数步,站到台阶前,躬身抱拳道:“下官延绥镇总兵刘博源,见过世子殿下!” 朱由崧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刘博源,而后好奇的问道:“你就是刘博源?” “回世子殿下,下官正是!”刘博源低首应道。 “孤早闻刘将军在十一年的那场战事之中,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且阵斩虏酋岳拖与杜度,今又领兵大破流贼,得孟津大捷,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那些官军,可都是刘将军麾下士卒?” 朱由崧先是赞叹一句,随后又指着广场前静静站立的警卫连。 “回世子殿下,那些士卒正是下官麾下家丁!”刘博源故意将警卫连了说成家丁。 “哦!原来是刘将军麾下家丁啊!”朱由崧听后,瞬间就没有了多少兴致。 虽然朱由崧对于大明军队中的事情了解不多,但在长期接触的官员之中,也知晓一些事情。 例如将官们都喜欢吃空饷、克扣粮饷,并且用这些钱粮来豢养家丁。 而这些用充足钱粮豢养起来的家丁,自然都是精锐士卒。 所以,朱由崧对此也就没有好奇了。 “刘将军,听闻辽东鞑子都是身高丈许,牛鼻铜眼,而且还生吃人肉,不知是否为真?”朱由崧又突然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闻言后,心中暗自摇头,这些圈养起来的藩王,果然是没有多少的见识。 这些都是民间愚民的传闻而已,没想到朱由崧都信以为真。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回禀世子殿下,这些都只是传闻而已。辽东鞑子皆与我们大明百姓无异,只不过辽东鞑子比我们身材高一些,力气大一些而已。” “刀枪加身,辽东鞑子也一样会死。” “原来如此!”朱由崧点了点头。 “刘将军,待会开宴之后,还请细细讲讲大战鞑子之事!” “是,世子殿下!”刘博源抱拳应道。 随后,朱由崧的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余官员,朗声道:“诸位大人,随孤一起入府吧!” 说完,朱由崧又对刘博源道:“刘将军,请入主门!” 刘博源神色一惊,急忙抱拳道:“世子殿下,下官岂敢入主门。” 朱由崧摆了摆手,笑道:“无事,这也是父王所交代的。” “走吧!随孤一起入府吧!” 刘博源盛情难却,只好抱拳道:“多谢福王厚爱!” 随后,刘博源在众官员嫉妒的目光中,随朱由崧一起从主门而入。 至于在场的官员们,只能从主门的左侧进入。 ...... 一进入王府,刘博源便被府内的奢华所震惊。 左右两边是一条条回廊式的走道。 在这些回廊走道之上,各种彩绘图案描述其上,雕刻的木质图案也是栩栩如生,简直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让人赞不绝口。 顺着走道一路进去,各种奢华建筑也是层出不穷。 高四五丈的木质阁楼,雕梁画栋,镶金嵌银,很是耀眼。 华美庭院之中,假山流水,水面上竟然还冒着热气。这在严寒的十二月份之中,真是难以想象。 而且,王府之内又没有天然的温泉,可以想象其所耗费绝对不菲。 许多没有进入过王府的官员,在见到这些奢华建筑时,皆是一脸的惊叹之色。 仿佛是乡间小民进入大城池一样,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众官员在朱由崧的一路带领下,终于来到了福王府的前殿。 这座前殿的门匾上,书有‘承运殿’三个大字。 大殿前的两根门柱,足有两人环抱粗。门柱上涂有金漆,显得极为晃眼。 殿前的台阶处,也是用一块块精美的大理石板铺就。 再往上,便是两尊稍小的石狮。 从台阶处到殿门口两侧,站着恭迎的宫女与侍从。 再往殿内看去,则是一个个带刀站立的亲王卫队。 这里,便是福王接待众官员的地方。 第621章 福王接见,摆酒设宴 来到承运殿前,众官员们先是站在台阶前止步,望着朱由崧走进殿内。 等待了好一会功夫后,殿内走出来一名面目俊秀的小太监。 “传召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洛阳城众官员觐见!”小太监站在台阶上,尖锐的声音响起。 众官员们闻言后,急忙整理了一番着装,随后躬身低首的走进殿内。 一踏入殿内,刘博源便偷眼看到殿中的王座之上,坐着一名身穿黄袍、身材比朱由崧还要胖上数倍的中年男子。 站在这名中年男子左右两侧,是几名打着团扇的侍女。 以这名中年男子与几名侍女的身材对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宽达近一丈的王座上,这名中年男子起码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可以想象,这名中年男子的体重是有多么的恐怖。 以刘博源的目测估计,这名中年男子的体重绝对有四百斤往上。 如此肥胖的体重,也只有当今的福王朱常洵了。 也怪不得李自成在攻破洛阳城后,福王朱常洵想要逃走,却因为身体过胖而难以行走,最终被李自成活捉,并做成了一道美味的福禄宴。 “下官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拜见福王殿下!” “下官河南府知府亢孟桧......拜见福王殿下!” 见到福王当面,刘博源与众官员们纷纷跪地见礼。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或许是身体过胖的原因,福王的声音显得有些粗犷。 “多谢福王殿下!”刘博源与众官员们叩首拜谢。 待众人都起身后,朱常洵先是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后问道:“不知哪位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刘将军?” 先前众人跪地见礼时,虽然做了自我介绍,但声音嘈杂混乱,朱常洵也没有听得清楚,故此便有所问。 刘博源听后,急忙站到殿内中间,抱拳道:“回殿下,正是下官!” 朱常洵点了点头,随即好奇的打量着刘博源。 过了一会后,朱常洵才道:“真是没想到啊!斩获清军首级数万、大败流贼的刘将军,竟是如此的年轻,果真是少年英雄啊!” “殿下过奖了!下官当不得此赞!”刘博源谦虚的抱拳回道。 “哈哈哈!当得,刘将军完全当得!”朱常洵摆手笑道。 “孟津大捷,听闻刘将军只派出了三千骑兵,就击溃了近四万的流贼。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怎会当不得称赞呢!” “有刘将军领兵驻防洛阳城,就算有十万流贼来攻,也定然大败而归!” 此言一出,让在场的将官们神色不悦。 而朱常洵如此高看刘博源,也使得刘博源有些诧异。 刘博源与朱常洵根本没有任何的接触,怎会对他刘博源如此的看重呢。 难道朱常洵并不是传闻中的只会吃喝玩乐,而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有些想不明白的刘博源,只好将心中疑惑抛之脑后,躬身抱拳的回道:“殿下所言,实在让下官受宠若惊。洛阳城的防守,皆是需要诸位同僚的协助才行。不然的话,就算下官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十万流贼的进攻!” 众将官们听后,都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算他刘博源有些识趣,没有在福王面前讨乖卖好。 “哈哈哈!” 朱常洵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越发带着欣赏之色。 ...... 福王朱常洵宴请众官员的地方,是承运殿的后面,也就是福安殿。 宽阔的殿内两侧,摆放着长长的桌案。 桌案上更是摆上了丰盛的美酒佳肴,看的刘博源暗叹摇头。 果然,传闻中福王骄奢淫逸,极会享受生活,对于美食更是极为追求。 那一盘盘精美的佳肴,连刘博源都没有见过多少。 在殿内的中间位置,有十几名舞女在翩翩起舞;殿内的下首,还有乐姬在那里奏乐。 刘博源被朱常洵安排在左侧上首的第一个位置,足以看得出对刘博源的重视。 吕维祺被安排在刘博源的对面坐下,往后则是巡按御史高名衡,知府亢孟桧。 刘博源的下首则是总兵王绍禹,副总兵陈永福等人。 此刻,众官员们并没有因为座位次序的问题而发生什么矛盾。 就算是有矛盾,那也不敢在此表露出来。 这里,是福王府,是亲王朱常洵宴请的酒席。 除非是有官员不给福王的面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酒宴上,众官员们先是恭敬的向朱常洵敬酒,表示对朱常洵的尊敬。 而后,众官员们才各自相互敬酒。 随着酒水的下肚,殿内的气氛也越发变得热闹。 王绍禹与刘见义等几名将官,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殿中央的舞女,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直线,嘴角都快有口水流出。 刘博源在一旁看的暗自摇头。 就这种场面,虽然刘博源在前世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好歹也是在网络上阅片无数,怎会被这种场面迷花了眼呢。 坐在对面的吕维祺与高名衡等官员,倒是自恃着身份,没有与王绍禹、刘见义等人这般不堪。 朱由崧酒兴上头,从主位上来到了刘博源的身旁,向他询问大败清军与流贼之事。 刘博源摇头暗笑,便给朱由崧讲了一些战场之事。 朱由崧在一旁大吃大喝,一边听得连连叫好,兴致十分上头。 殿内的所有人也都听的清楚,特别是福王朱常洵也是兴趣盎然。 “刘将军,照你这么说,辽东鞑子也就比我们大明百姓身形高大一些、力气强一些而已了?”朱常洵好奇的问道。 “是的,殿下!”刘博源点头回道。 “辽东鞑子也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砍去,也会受伤流血,一发铳弹打在身上,也会倒地毙命。” “原来如此!”朱常洵恍然大悟的点头。 “刘将军,那流贼呢?你又是如何击败流贼的?” “回殿下,流贼虽然人多势众,但真正有战斗力的流贼并没有多少人。” “下官所击溃的近四万流贼中,有三万人都是饥民百姓,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而剩余的万人中,又有三分之二是没经历战斗过的流贼步卒;至于剩下的流贼,则勉强算是流贼中的精锐。”刘博源抱拳回道。 “那照刘将军所说,近四万的流贼中,真正算的上流贼的只有三千人左右?”朱常洵惊讶的问道。 “是的,殿下!”刘博源点头应道。 在场的众官员闻听,也是一脸的明悟之色。 第622章 吝啬之名,并非如此 随着酒宴的进行,殿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喝的有些醉意上头。 而朱常洵与朱由崧由于身体过胖的原因,吃喝的肚子都比众人能装得多,故而伺候的宫女依旧在那忙碌着。 “刘将军,此次你领兵八千而来,对于洛阳城来说简直就是救星啊!”朱常洵开怀笑道。 “殿下过奖了!就算没有下官的八千兵马,以王总兵与刘游击所领的五千兵马,还有陈副总兵与王游击所领的四千兵马,也足以守住洛阳城的!”刘博源抱拳回道。 朱常洵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对于当地官军的战斗力,朱常洵可比刘博源还要清楚。 若是当地官军战力强悍的话,那万安王何故会陷于流贼之手。 有万安王的前车之鉴在此,朱常洵对于本地官军,并不是非常的相信。 反而对于刘博源所领的延绥镇边军,却是非常的相信。 毕竟,刘博源所领的延绥军,不仅大败过不可一世的清军。 而且,近日又以三千兵力,大败近四万的流贼大军。 有这些战绩在前,朱常洵自然是非常的信任刘博源了。 这时,巡按御史高名衡突然起身站起,对着朱常洵开口道:“殿下,近日来援洛阳的大军骤然增多,库房粮食即将耗尽,且官军们已是欠饷好几月。而王府之内钱粮众多,还请殿下下拨一些钱粮,以救当前燃眉之急。” “若是没有钱粮的话,怕是会引起将士们的哗变啊!” 朱常洵的面色顿时变得不满,神色不悦的道:“城内怎会没有粮食,为何需要向孤王讨要。” “况且,孤王府上也是要养一大堆人手,用度也是非常紧张,哪里还能拿得出多余的钱粮。” “殿下,还请以大局为重,下拨一些钱粮,以安抚军心!”高名衡苦劝道。 “殿下,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拨发一些钱粮用以安定军心!”亢孟桧也跟着站起来劝道。 “就算如此,城内还有许多官员富绅,为何不让他们也一同拿出些钱粮。”朱常洵依旧是神色不满。 “若是没有殿下带头捐献一些钱粮,恐怕城内的官员富绅也不会拿出钱粮的。”高名衡回道。 朱常洵听后,若有所思的考虑的一会儿,脸上满是不舍之色。 “高大人,那依你所说,需要孤王出多少钱粮?” 高名衡神色大喜,急忙道:“殿下,下官所要不多,只需一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即可!” “什么?竟要这么多钱粮?” 朱常洵面色一惊,脸上呈现出肉痛之色。 高名衡解释道:“回禀殿下,一万多兵马的人吃马嚼,本就是一个大消耗,况且还要组织民众防守城池,安置城内灾民。种种这些,都是耗费颇多。” “若是李贼真的领兵而来,怕是所耗钱粮更多!” “可是......孤王府上也是一下子难以拿出这么多钱粮啊!”朱常洵一脸肉疼。 “高大人,要不孤王先拿出五千石粮食、五万两白银如何?待过些时日,府上周转过来之后,再拿出剩余的钱粮。” 高名衡与亢孟桧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道:“如此也好!” “诸位大人,那五千石粮食之中,分给刘将军两千石,五万两白银之中,分给刘将军三万两。孤王如此分配,你们觉得如何?”朱常洵问向殿中众官员道。 此言一出,殿内的众官员们立即将目光看向了刘博源,眼神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而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则是面色微变,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敌意。 他们三人的兵马加起来,也有五千人了,所分到的钱粮,还不如刘博源一人多。 这样的分配方式,让三人的心中十分不爽。 大家都是前来救援洛阳城,为何就如此的区别对待,难道就因为刘博源能大败清军,大败流贼吗。 三人的心中越想越气,看向刘博源的目光越发的敌视了。 而对于刘博源来说,有更多的钱粮,谁会嫌多呢。 刘博源也急忙起身站起,对着朱常洵躬身抱拳道:“多谢殿下厚爱!下官定会守好洛阳城!” “哈哈哈!好!有刘将军之言,孤王心中甚安!”朱常洵大笑着道。 得到了钱粮,高名衡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能让朱常洵掏出钱粮,已经是破天荒之事了。 洛阳城内有军民传闻,福王朱常洵可是极为的吝啬,只知自己享乐骄奢淫逸的生活,丝毫不顾及军民百姓们的死活。 能拿出这么多的钱粮,确实不易。 而刘博源对于福王吝啬的传闻,也听说过一些。但今日所见,却是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如果福王真的是如此吝啬之人,岂会拿出这么多的钱粮出来。 并且,在拿出的钱粮之中,还分出一半给刘博源。 看来军民间的传闻,并不能全部相信。 ...... 十二月十七日。 在宴席结束的第二日,两千石粮食与三万两白银,便送到了刘博源的军中。 对此,刘博源心中也很是高兴。 而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刘博源广派夜不收,前去汝州府打探关于流贼的消息。 高名衡与亢孟桧等人,则是四处拜访城内的官员富绅,要求他们捐献一些钱粮,用以官军们的粮饷。 几天时间下来,倒是让高名衡等人筹集到了不少钱粮。 随后,高名衡等人将筹集到的钱粮,全部下发到各将官的手中。 然而,让高名衡等人不知道的是,这些下发到将官手中的钱粮,到达士卒们的手中并没有多少,全部被一层层的克扣贪墨了。 ...... 十二月十八日。 一道来自于京师的圣旨,送到了刘博源的身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李贼猖獗,肆虐河南,军情沸腾,此诚天下安危之急也。洛阳之地,乃福王就藩之所,万不可失。为遏制李贼,特檄调延绥总兵刘博源协助防守洛阳......” “钦此~~~”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刘博源急忙俯首跪地道:“臣延绥镇总兵刘博源领旨!” 宣旨太监将圣旨递到刘博源手中后,随即神色严肃的道:“刘将军,皇上闻听宗室亲王万安王被李贼杀害,震怒不已。” “咱家出京之前,皇上特意要咱家传话给刘将军,洛阳城万不可失,一定要守住,切莫再让宗室亲王陷于流贼之手。” “若是洛阳城陷落,福王身死,那皇上可是会重责的。” 刘博源立即抱拳回道:“请公公放心,下官明白!” “就算是下官战死,也会护得福王安全!” “嗯!如此便好!” 宣旨太监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在刘博源的恭送下离去。 第623章 洛阳部署,流贼议事 崇祯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在收到了崇祯皇帝的谕旨后,刘博源便名正言顺的驻防洛阳城,协助洛阳城守军应对流贼。 这在期间,刘博源也收到了督师杨嗣昌的来信。 信中言道:圣意所重,乃献逆一人,若将军领兵前来,献逆必定期可灭……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信中一大堆的话语,就是一个意思,当前皇上最希望剿灭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流贼张献忠,希望刘博源能以此事为重,不要浪费时间在河南。 对此,刘博源只是轻声一笑,没有太过的在意。 崇祯十一年的那场战事,若非杨嗣昌从中作梗,卢督臣岂会战殁。 而且,事后陈新甲与高起潜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处置,反而往上高升。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使得刘博源与杨嗣昌关系极为不好。 此次领军出征剿贼,若非不是崇祯皇帝的谕旨,刘博源或许会坐看杨嗣昌的败亡。 没有理会杨嗣昌送来的书信,当前之事,是与洛阳城内的官员们聚集在一起,商议布防之事。 在当前的洛阳城内,有河南总兵王绍禹的三千兵马,河南副总兵陈永福的三千兵马,开封游击将军王泰的一千兵马,洛阳游击将军的两千兵马,延绥总兵刘博源的八千兵马,还有洛阳城守备杨德志的两千兵马。 就算其中有将官们吃空饷、喝兵血,那总兵力也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一万五千兵马,防守东南西北四座关城和四个主城城门,确实有些不太够用。 但是,依仗着四座关城与四个主城城门的防御,挡住十万流贼的进攻还是没有问题的。 崇祯八年之时,高迎祥就曾经领着十几万流贼大军围攻洛阳城,多日强攻而不下。 这就足以看出,洛阳城的防御工事是多么的强悍。 但是,就算再强悍的防御工事,也最怕内部的叛变。 历史上洛阳城被李自成攻破,就是因为城内守军的叛变。 不然的话,就算李自成再围攻半年时间,也是打不下来的。 ...... 知府衙门,大堂内。 “诸位大人,这东南西北四座关城,都是城高近两丈,且关城四角都筑有角楼,可以及时的了望敌情,并发起反击。” “在关城之前,还有拦马墙与护城河的存在,这就足以给流贼的进攻造成极大的阻碍。” “所以,我们应当将弓箭手、火铳手等远程输出兵力,放置在四座关城之上。” 刘博源拿着一根细木棍,指点着大堂中摆放的一副硕大的沙盘。 那沙盘之上,是洛阳城方圆数十里的缩小版地形。 众官员们第一次看到这副沙盘时,也被刘博源的奇思妙想所惊讶。 特别是对于将官们来说,这沙盘的出现,将会更好的方便他们指挥作战。 “刘将军,依照你这么说,现在的守军之中没有足够的远程输出火力,那四座关城的兵力防守,是否需要做出调动呢?”高名衡在一旁问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最大程度的发挥远程输出火力,防守的调动是有必要的。” “本督军中兵力众多,且火器装备也是颇多,可以兼同防守东、北两座关城。” “刘将军,同时防守东、北两座关城,是否有些兵力不足?”高名衡谨慎的问道。 “请高大人放心吧!本督对于麾下的将士们还是有信心的!”刘博源自信的道。 “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亢孟桧面色欣喜。 而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则也是露出高兴之色。 刘博源防守东、北两座关城,那他们几人,就只要防守西、南两座关城即可。 防守难度降低了这么多,怎能不让他们高兴呢。 “既然刘总兵兼防东、北两座关城,那本军门就领军防守西关城了!”王绍禹自告奋勇,显得很是积极。 “我也愿随王总兵防守西关城!”刘见义与王泰也是急忙站出来道。 陈永福愣了愣神,随后便道:“既然诸位都选择好了防守区域,那南关城就交由陈某来防守吧!” “杨某也愿随陈副总兵防守南关城!”洛阳守备杨德志也出声道。 “好!如此甚好!”高名衡脸露笑意。 “诸位将军都如此积极,就算李贼有十万大军来攻,我洛阳城也绝对稳如泰山。” “高大人言重了,一应的后勤粮草器械之事,还需高大人多多协助才行!”刘博源抱拳道。 高名衡大手一挥,豪爽的道:“刘将军,你尽管守住洛阳城,后勤的钱粮之事就交由我与亢大人即可!” “刘将军,请放心吧!本府绝对保证大军的钱粮供应!”亢孟桧也是保证道。 “好!有两位大人说的话,本督绝对有信心守住洛阳城!”刘博源大笑着道。 商议好了防守区域,众官员们便各自散去,开始忙碌着应对流贼之事。 ...... 汝州府,汝州城。 知府大堂中。 自那日孟津城惨败之后,刘芳亮与李过二人只领着不到千余人回来。 近四万的兵马,竟只剩下这么点人,自然是引得李自成的大怒。 特别是其中的马军与老营兄弟,更是损失了一千多人,简直让李自成肉痛不已。 这些人马,可都是跟随了李自成多年征战,在战斗力与忠心方面,那都是值得信任的。 一下子损失如此之大,李自成恨不得要处斩了刘芳亮与李过二人。 幸而身边众人的求情,才使得刘芳亮与李过二人免逃一死。 当然了,李自成也并不是真的要处斩刘芳亮与李过二人。 毕竟,刘芳亮是跟随自己起家的过命兄弟,是绝对的心腹。 而李过更是自己的亲侄子,哪里真舍得处斩。 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好让众人给他一个台阶下,免得难以服众。 免了罪责之后,李自成自然要询问其中缘由了。 刘芳亮到底是脸皮子薄,不好意思讲出其中经过。 李过则是神色镇定,对着李自成讲述了孟津之战的全部过程。 当李自成听完李过的讲述之后,则是满脸的震惊。 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官军骑兵,竟然依靠着众人看不上的火器,硬生生的击溃了三万多大军的围攻。 并且,官军骑兵根本就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这样的战斗力,就算是当年不可一世的曹文诏也是比之不了的。 李自成详问道:“可知晓是哪一步的官军。” 李过却是摇头回道:“这伙官军骑兵只打出了一面延绥军骑兵团的旗号,再无其他的旗号了。” 这让李自成纳闷不已,延绥军骑兵团是什么意思。 延绥军或许是延绥镇的兵马,但骑兵团呢,难道是也是官军中的一种编制吗。 第624章 不可小觑,卜卦预测 就当李自成为此感到困惑不解时,倒是一名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色粗犷的男子出言道:“闯王,别管他来的是什么官军,我们有十几万大军在此,又何惧怕这区区三千官军骑兵。” 说话的这名男子,乃是李自成的头号心腹大将——刘宗敏。 军中的不少老营兄弟,都要给刘宗敏面子,就算是李自成也会重视刘宗敏所说之话。 而此刻刘宗敏所说出的话,也正合李自成的心思。 不过三千官军骑兵而已,又有什么需要重视的。 他李自成手底下有十几万大军,有五千马军,有三千老营兄弟。 就算是每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没了这三千官军骑兵。 思及至此,李自成倒是没有太过重视这三千官军骑兵,只是吩咐刘芳亮与李过二人,派出老营兄弟详探这部官军的底细。 但此次孟津惨败,却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极度重视。 此人,乃是河南开封府杞县青龙岗人氏,天启年间的举人——李岩。 李岩是在李自成率领流贼进入河南之后,就立马前来投靠,并为李自成献上‘均田免粮’、“迎闯王,不纳粮”等口号。 也正是有了这些口号,才使得李自成的流贼大军发展的极为迅速。 几乎每到一城,就会有饥民愿意作为城中内应,从而使得李自成攻城掠地,变得极为容易。 在攻下了城池之后,李自成还实施了一项极为明智的措施——铲城。 铲城,就是每攻下一座城池后,都会将该城的城墙夷为平地,使得该城池没有了任何防护。 而且,李自成也会将该城池内官员富绅的钱粮横扫一空,用以供养他的流贼大军。 有了这些措施之后,李自成的大军才越发的庞大。 到目前为止,李自成的流贼大军已有上百万之众。 刨除那些老弱妇孺之类的,十几万大军还是有的。 因此,目前的洛阳府内,也就除了洛阳城没有被李自成攻下。 “闯王,学生以为此次攻打洛阳城,还是需要防备这支突然出现的官军骑兵!” “能以三千官军骑兵,大败我近四万大军,万万不容小觑。”李岩神色严肃的劝道。 刘芳亮此时也是大声道:“闯王,俺以为也是如此。这部官军骑兵实在不一般,不可小视之。” “叔父,侄儿也认为,此次攻打洛阳城,为防备这支官军骑兵,还是要慎重行事!”李过也是劝道。 李岩等三人的劝阻,也让李自成再次重视起来。 他对着身旁的头号军师牛金星道:“军师,还请联络一下洛阳城中的细作,详探最近是否有官军的援兵到来。” 头号军师牛金星,河南卢氏举人,也是在李自成来到河南之后,便立即前来投靠,并为李自成献上许多管理大军的措施。 如大军的军制,后勤的管理,人心的收揽,种种措施都是出于牛金星之手。 特别是在流贼攻打城池之时,都是牛金星策反城中官军反叛,使得攻城变得极为容易。 因此,牛金星也是极为受李自成的器重。 听到李自成交给自己任务,牛金星当即作揖应道:“学生领命!” 说完了此事后,李自成突然对着右侧下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道:“宋军师,还请帮我卜一卦,看看此次攻打洛阳城是否一帆风顺。” 宋军师,全名宋献策,一个默默无名的江湖术士。 其面目狭长,长相极为丑陋,身材矮小的犹如一个孩童般,因此也被人称之为‘宋孩儿’。 宋献策还是一个跛脚,行走之间需要靠着拐杖。 一身道袍穿在身上,显得极为搞笑。 虽然宋献策在外表上有许多的不足,但是他却精通奇门遁法、卜卦玄学等道家之法。 而李自成等人都是出身低微,对于卜卦算命这一套十分的相信。 提别是当宋献策见到李自成的第一眼时,就送上一句谶语:十八孩儿,当主神器。 李自成闻言后大喜,这谶语中的意思很明显,十八子,主神器,不就是说他李自成有皇帝命吗。 历朝历代中的开国皇帝或一代枭雄,或多或少的都有什么谶语出现,以表示这是上天注定的。 李自成自然也是对此深信不疑,自己会有当皇帝的命数。 而当谶语出现之后,李自成在河南的一切行动,都变得极为顺利。 特别是在攻城掠地之时,简直是不可阻挡。 宋献策也因为占卜极为灵光,得到了李自成的极为重视。 在每一次攻打城池之前,李自成便会让宋献策卜上一卦。 这次预谋攻打洛阳城,李自成也自然先要卜卦预测结果了。 在听得李自成要先卜卦预测结果,宋献策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龟壳。 随后,宋献策摇晃着手中的龟壳,龟壳中发出哗哗声响。 片刻后,宋献策停止摇动,将龟壳中的几枚铜钱倒在了面前的案桌上。 众人的目光立时全部被吸引了过去,望着案桌上的几枚铜钱。 场中,唯有牛金星与李岩是一脸的不悦之色。 二人都是熟读圣贤之书,根本就不信江湖术士的满口胡言。 孔子圣人也曾经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些江湖术士的把式,骗一骗无知的乡间愚人还行,但对于牛金星与李岩二人来说,根本看不上眼。 但李自成等人却是深信不疑,牛金星与李岩也就不好劝说什么。 “宋军师,卦象如何?到底有什么结果?”李自成迫不及待的问道。 宋献策望着案桌上的五枚铜钱,眉头微皱。 过了好一会时间,宋献策才抬起头来,对着李自成拱手道:“回禀闯王,据卦象上显示,此番行动虽有波折,但只要坚持下去,必定能成功的。” “宋军师的意思,此次攻打洛阳城虽然有些挫折,但只要坚持围攻下去,洛阳城必定能破?”李自成激动的问道。 宋献策抚须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装成一副高深莫测之样。 李自成大喜,拍案站起,对着所有人道:“有宋军师卜卦预测,那洛阳城必定能破。” “诸位兄弟,待细作探听清楚洛阳城的兵力防守后,我们就举大军而攻,攻破洛阳城。” “对!举大军进攻,攻破洛阳城!” “只要洛阳城一破,我们就可据之以抗官军!” “跟着闯王走,享尽荣华富贵!” “......” 众流贼头领皆大声的叫嚷起来,神情很是兴奋。 而李岩则是眉头微皱,面色担忧。 闯王如此信任一个江湖术士,行军打仗皆要卜卦预测,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第625章 贼议洛阳,围魏救赵 由于有了宋献策的卜卦预测,众流贼头领对于此次攻打洛阳城,也是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但是,卜卦也只是代表一个好兆头而已,只能宽慰一下众流贼头领的内心。 该要准备的进攻事宜,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随后,众流贼头领们又细商了半个时辰后,才各自散去。 头号军师牛金星在回到自己的宅院中后,立即唤来自己的儿子牛佺,吩咐他去打探一下洛阳城守军的详细情况。 牛佺点头应是,当即领着几名家丁,前往洛阳城。 几天之后,牛佺通过洛阳城内的细作,终于打探清楚了洛阳城内的守军情况。 而后,牛佺立即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牛金星。 牛金星在得知了洛阳城的守军情况后,也是大感惊讶。 他不敢怠慢,急忙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李自成。 而李自成在闻言后,也是神色惊讶,当即召来众流贼头领,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 依旧是在汝州城,大堂之中。 “众位兄弟,根据牛军师打探到的消息,目前在洛阳城内,不仅有之前增援的河南总兵王绍禹率领的三千官军,而且如今又新增援了两部官军。” “一部是由河南副总兵陈永福与开封府游击将军王泰率领的四千官军,另一部则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率领的八千官军。”李自成面色严肃,对着众流贼头领说道。 众流贼头领听完,也都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在之前打探到的情报中,洛阳城除了两千守备军外,也就只有河南总兵王绍禹的三千官军与河南府游击将军刘见义的两千官军,总兵力才七千人左右。 或许,真实的兵力最多六千人左右。 也正是因为洛阳城的兵少将寡,才让李自成等人对洛阳城打起了主意。 而且,李自成等人早已耳闻,洛阳城内的福王府中,可是有着数不清的钱粮。 只要能攻破洛阳城,得到福王府中的钱粮,那李自成等人的实力势必会骤然增强。 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才使得李自成迫切的想要攻破洛阳城。 可是如今,洛阳城不仅有开封府而来的四千官军,而且还有延绥镇的八千边军到来。 明面上的总兵力加在一起,足有近两万人了。 如此多的兵力防守洛阳城,那攻破洛阳城的难度可就要大大增加了。 “众位兄弟,你们都说说看,是否还要继续攻打洛阳城?”李自成看向堂内的众人问道。 众流贼头领眉头微皱,都在心中暗自思量。 依照当前的形势来看,确实不大适合继续进攻洛阳城。 毕竟,众流贼头领们的心中,还是想着打一处换一个地方的想法,对于攻打重兵防守的坚城,心中根本没有想过。 坐在一旁的李岩见众流贼头领皆沉默不言,心中已经猜测出这些人的想法。 他不禁暗自叹息一声,流贼们的起事思想,还是没有彻底的转变过来啊。也不知道投靠李自成,是不是一个错误性的选择。 或许,大明朝还是有救的。 但是现在,李岩已经登上了贼船,想要下船的话,是根本不可能了。 因此,李岩不得不给李自成等人出谋划策。 他当即站了出来,对着李自成行礼道:“闯王,依学生之间,洛阳城是必须要攻下的。” “洛阳,乃河南之中,洛阳不守则无河南,河南无保则无中原,中原不保则河北断绝。” “而且,洛阳城福王府中,有着数不清的钱粮物资。一旦攻破洛阳城,那我义军实力必然大增,或许还能与官军一较高低。” “所以,学生建议,据河洛以争天下。当年明太祖也正是有了高筑墙、广积粮之策,才夺得天下。我义军整日东奔西走的,也该找一个合适的根据地了!” 听完李岩的建议后,李自成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先生所说,我也是明白。” “但如今河南之地,已经是残破不堪,各种天灾人祸也是不断,根本就不适合作为根据地。” “而且,河洛乃四危之地,根本不利于防守。若是朝廷调集大军而围,那兄弟们岂不是无路可逃了。” “闯王说的没错,我们义军本就是边打边走,走到哪里吃到哪里,何需什么根据地啊!”刘宗敏大笑着道。 “刘大哥说的极是,我们义军打仗,本就是要走着打,怎可死守一地呢。若是被官军四面包围,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了!”郝摇旗也是赞同道。 其他各流贼头领李双喜、高一功、袁宗第、张鼐、田见秀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赞同。 见众流贼头领皆是如此主意,李岩哑口无言,只好不再继续劝说什么。 “牛军师,对于攻打洛阳城,你可有什么高见?”李自成望见了欲言又止的牛金星,便好奇的问道。 牛金星当即起身,拱手作揖回道:“回禀闯王,学生也十分赞同李先生的建议。洛阳城,必须要攻下。” “但是,我们也不能强行去攻打洛阳城,还得使用一些计谋才行。” “不知先生有何高策?”李自成急问道。 牛金星抚须一笑,轻吐四个字:“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 李自成等人一脸的困惑之色,不明白这计谋的意思。 看着李自成等人的神色,牛金星微微一笑,解释道:“据洛阳城内的细作来报,洛阳城内有四千开封府增援的兵马。也就是说,开封府的兵马必然少了一些。” “若是我们以计佯攻开封,那洛阳城内的官军,必然会分出一部分前去救援开封。” “洛阳距离开封近四百里,中间地形复杂,可伏击的地方极多。只要我们在半道之上设下伏兵,那岂不是又能消灭一部分官军兵力。” “到了那时,我们便可随意选择攻打洛阳或开封,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况且,就算伏击之策不成功,攻打开封不顺利,那也可以消耗洛阳城中的官军力量,也能为我义军攻打洛阳减轻压力了。” 李自成等人听完后,双眼立即冒出精光,脸上也露出笑容。 “好!牛军师此计甚好!就算洛阳城有增援的八千延绥边军,我义军也是丝毫不惧!”李过当即拍案叫好。 李自成也是满意的点头,微笑道:“牛军师,此计若能成功,你当为首功啊!” 牛金星谦虚的回礼道:“闯王过奖了!冲锋陷阵、攻打城池皆是众位将军出马,学生只是帮忙出谋划策而已,当不得此功!” 李自成哈哈一笑,也并没有说什么。 第626章 据城而守,静待流贼 崇祯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随着年关的越来越近,整个大明也即将迈入了新的一年。 按理说,即将喜迎新年之际,大明各地应该非常热闹才是。 但是,在大明的整个北地,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特别是在中原之地的河南,更是动荡不安。 连年的干旱与饥荒,使得河南无数的饥民为了生存,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未知的他乡讨一条活路。 也有的饥民铤而走险,加入到李自成的流贼大军中,成为了掀翻崇祯皇帝桌子的一员。 乱世之中,底层的军民性命是非常的不值钱,根本没有人在乎。 不过,尽管河南之地已是惨状万分。但是对于上层的官员富绅们来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喜迎新年的心情。 洛阳城内,一些高院大宅之中,不时传出丝竹管乐、饮酒作乐之声。 官员富绅享受着美酒佳肴,坐看乐姬翩翩起舞,丝毫没有因为流贼的肆虐而担心。 在他们看来,如今洛阳城内有近两万的官军,特别是还有八千延绥镇边军,再加上洛阳城的高墙厚城,那洛阳城可以说的上是固若金汤。 就算是有十万流贼大军来攻,也绝对平安无事。 因此,城中的官员富绅们,依旧待在高院大宅之中,享受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至于城外或城内饥民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 驻防在东、北两座关城之中的刘博源,此刻正在关城上部署着防御措施。 一门门虎蹲炮与佛朗机炮都被拉到了城头之上,用以炮击流贼。 而关城上原本的十多门佛朗机炮与红衣大炮,刘博源并不太相信使用。 对于这些质量不大过关的火炮,刘博源还是很担心会在使用中炸膛。 因此,刘博源便将这十多门佛朗机炮与红衣大炮,全部送给了防守南关城的陈永福。 陈永福骤然得到十多门火炮的援助,心中顿时大喜,对刘博源也越发的心存感激。 而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在得知此事后,皆是心中暗恨不已,咒骂刘博源的愚蠢。 现在这个时候,火炮的作用可是能很好的震慑流贼,且又能振奋守军们的士气。 而刘博源却将这些火炮送给陈永福,这不是故意削弱自己的实力吗。 希望流贼大军攻城时,可不要来求援他们王绍禹三人。 但王绍禹三人不知道的是,刘博源军中的火炮,光虎蹲炮就有七十二门之多,佛郎机炮也有四十九门,且还有那无敌的大杀器火箭炮,也有一百一十门之多。 有如此多的凶猛火力,足以应对几万流贼的进攻。 刘博源站在北关的城头之上,目光望向远处的荒野。 在北关外不远处,有一条宽达两三丈的金水河。河水因为寒冷的天气原因,此时已是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人马踩踏上去,根本没有一点的龟裂,显得很是安全。 原本刘博源想要派出炮兵炸掉金水河上的坚冰,但考虑到天气的原因,还是暂时作罢。 不过,刘博源也在金水河上,垒砌了一道道半丈高的土墙,用以阻挡流贼的进攻。 从金水河再往远处,便能隐约看到一座座巍峨的高山。 那里,正是洛阳作为帝都时,埋葬帝王的陵寝之地——邙山。 若是站在邙山之顶,便可看清整座洛阳城。 所以,当刘博源远望邙山时,心中便预测着流贼大军到来时,会不会将指挥营帐设在那里。 不过,流贼大军当前的主力还在汝州,如果从北上而来的话,最理想的扎营之地除了北面的邙山之外,也就只有西面的涧山了。 两地皆是地势较高,非常的适合驻扎,且防守也是非常的容易。 在洛阳城的东面与南面,则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的地理优势,且还很容易被官军骑兵的夜袭。 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也不再猜测什么。 如今,流贼大军的踪迹还没有出现,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的他,只需好好的布防东、北两座关城即可,等待流贼大军的到来。 ...... 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整个洛阳城内也越发的热闹。 特别是在除夕之日,城中的福王朱常洵为体现与民同乐,特意捐献出了上千石的粮食,用以城中饥民与军民百姓的吃食。 城中饥民与军民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念叨福王的好。 这也越发的让刘博源诧异,为什么朱常洵不想给官军们下拨粮草,反而对城中饥民与军民百姓们大方。 难道传闻福王非常的吝啬,只是有人在故意抹黑福王的名声。 其实,刘博源不知道的是,福王朱常洵早就对官军的腐败看的一清二楚。 那些豢养家丁的将官,哪一个不是吃空饷、喝兵血。 下拨的粮饷一旦到了这些将官的手中,最起码也会被这些将官克扣一半。 最后到了士卒们的手中,根本就没剩多少。 因此,这也是朱常洵不想捐献钱粮的原因。 拿了钱粮不好好干事,给了也是白给,倒还不如不给。 这也是当初朱常洵拿出了五千石粮食、五万两白银后,非要分配出一半给刘博源。 因为朱常洵清楚,只有刘博源所领的延绥镇边军,才是一支真正的强军。 用钱粮将这支大军留住,绝对非常值得。 ...... 时间很快跨过了崇祯十三年,来到了崇祯十四年。 正月三日之时,有夜不收来报,偃师之地出现了大量流贼马军的踪迹,且在洛阳城外,也出现了少量的流贼哨骑。 刘博源知道,或许流贼大军很快就要到来了。 随后,刘博源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高名衡等人。 “高大人、亢知府,如今洛阳城外隐约出现流贼哨骑的踪迹,为防备城内饥民之中有流贼的内应,本督建议立即实行战时管制!”刘博源提出道。 “战时管制?如何实行?”高名衡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沉声道:“首先一点,便是将城内的所有人按照百人为一队,每队之中以城中居民任队长,做到所有人的严密监控。” “并且,还要在每一队中组建巡逻队,用以城内安全巡逻与协助守城,如此便可得到几千兵马。” “另外还有,城内囤积粮米之家,必须全部受到管制,而后按需分配。” “当然了,城中的官员富绅,也要捐献出钱粮。” 第627章 流贼到来,众将心惧 听完刘博源的战时管制措施后,高名衡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可知府亢孟桧却是眉头微皱,面色犹豫的道:“刘将军,若是又要城中的官员富绅们捐出钱粮,恐怕颇有些难度啊!” “前段时间之时,若非不是福王带头捐献钱粮,恐怕城中的官员富绅们就会吝啬的一毛不拔!” “如今,又要继续说动他们捐钱钱粮,怕是......” 刘博源冷声一笑,说道:“亢知府,你尽管前去劝说便是。有永宁城的前车之鉴在此,本督就不信他们舍不得捐出钱粮” “除非他们想看着洛阳城被流贼攻破,家中的钱粮全部拱手送于流贼。否则的话,他们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如此,那本府再去劝说试试!”亢孟桧点头道。 “还有一事,城中军民协助守城的,我们应该每人发放五两银子,如果能斩杀流贼一名,立赏白银二十两。” “我们要用这种重赏的方式,充分的调动城中军民的士气!”刘博源又说道。 “此法甚是不错!”亢孟桧与高名衡赞同道。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信有银子的诱惑,城中军民绝对会与流贼死战到底。 “还有最重要一点,我们现在立即实行坚壁清野,将洛阳城附近的村寨百姓全部迁入城内,将附近的树木全部砍光,水井也全部用大石堵塞,片木片水不留给流贼。”刘博源继续道。 “刘将军,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代价过大啊?”亢孟桧再度皱眉问道。 “没有什么代价大不大的。若是流贼大军到来,洛阳城附近的村寨百姓岂能幸免于难。” “而且,若是不砍光洛阳城附近的树木,岂不是会让流贼更加方便打造攻城器械。” “坚壁清野,就是要让流贼得不到任何的补给,从而增加流贼的攻城压力!”刘博源神色严肃的道。 “好吧!此事本府会尽快组织的!”亢孟桧点了点头。 “如此,那就拜托亢知府了!”刘博源抱拳道。 亢孟桧摆了摆手,说道:“本府在行军打仗上比不了刘将军,只能为刘将军做好一些后勤之事了,让刘将军专心的对付流贼。” 刘博源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有亢孟桧与高名衡等人专门负责后勤之事,那刘博源就可放开手脚,专心的应对流贼。 ...... 时间到了正月初六,这一日是商铺开市的吉日。 可在洛阳城中的街道之上,根本就见不到开张的店铺,城内的气氛显得很是紧张。 因为就在昨日,城中军民们传言,几十万流贼大军已经到了偃师,距离洛阳城已是不远了。 而且,现在的洛阳城外,已经出现了许多流贼马军的身影。 据刘博源登上北关城头查看,最起码看到了上千的流贼马军。 原本刘博源不想理会这些流贼马军,但看到流贼马军肆无忌惮的在城外驰骋之时,他还是将骑兵团派了出去。 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遏制流贼马军的猖獗,也是为了给城中守军鼓舞士气。 结果显而易见,骑兵团将士们不负众望的斩获了五百多颗流贼首级,大大的震慑了流贼,也鼓舞了城内守军的士气。 还未开战就小胜一场,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头。 ...... 正月初九这一日,原本还是神色镇定的守军们,在看到数十万的流贼大军到来时,终于变得神色惊慌。 这一日,李自成率领数十万的流贼大军,来到了洛阳城北十多里外的邙山山脚。 流贼大军浩浩荡荡,绵延几十里之长。 各种各样且颜色不一的旗帜,在流贼大军中飘扬。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流贼大军中的主力部队,皆是清一色的头裹红巾,手执长枪及大刀。 观其主力部队的数量,竟不下于十万之多。 而流贼中的马军与老营骑兵,也是有上万人之多。 由此可见,流贼大军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刘博源站在北关城头之上,眺望着远处的流贼大军。 密密麻麻的流贼大军犹如蚂蚁一般,铺满在城北外的原野之上。 随后,流贼大军逐渐散开,向着洛阳城的城东与城西而去。 观流贼的举动,这是要彻底的包围洛阳城,不让任何一人逃脱。 漫天的旗帜在洛阳城外飞舞,喧闹的嘈杂之声传到洛阳城头,使得许多守军们面色惨白。 不仅如此,就连此时的将官们,也是一脸的苍白之色,眼中流露出恐惧。 不到两万的兵力,应对数十万的流贼,这让将官们心中没有任何的信心。 流贼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没了,更何况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就算守军如何的精锐,也是双拳难第四手。 此刻,城头上的将官们心中隐隐有投降流贼的想法。 可对于刘博源的延绥军将士们来说,流贼大军虽然人数庞大,可还没有达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骑兵团仅凭着几座丘陵的地势,就能击溃近四万流贼的围攻。 而如今有着城高墙厚的洛阳城,且麾下又有八千多将士们以及上百门的火炮,应对十万流贼的进攻都是没有问题的。 况且火箭炮这个大杀器还没有拿出来。 只要李自成以人数优势发起进攻,那火箭炮就是最好的清扫工具。 人数的优势在火箭炮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李自成,本督已经等你很久了,你可终于来了!” 望着邙山山脚下的无数营帐,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当年的车厢峡事件,刘博源放任李自成的逃脱,没有置李自成死地。 究其原因,还是希望李自成能把大明搅得天翻地覆,从而使得刘博源能趁此发展实力。 如今,李自成果然不负刘博源的期盼,将大明的中原之地搅得天翻地覆。 而刘博源如今实力大增,或许不大需要李自成了。 在刘博源看来,李自成虽然手握数十万兵马,军势极为的浩大。 但人数再多,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只要击溃了流贼中的马军与老营,那流贼大军势必溃败而逃。 第628章 战前准备,分析贼势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日。 李自成率领数十万流贼大军四面围攻洛阳,将洛阳城围的水泄不通。 众将官们在看到数十万流贼大军时,心中惊惧不已,对于守住洛阳城没有任何的信心。 但对于刘博源所部的八千延绥军来说,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流贼,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当日上午,刘博源找到亢孟桧、高名衡等文官,询问他们筹集钱粮之事。 “刘将军,还是多亏了流贼的到来啊!若是流贼大军没有来的话,城内的官员富绅们还真舍不得捐出钱粮!” “仅仅一天的时间,城中的官员富绅就已经捐出粮食一万石,白银十五万两!”亢孟桧神色欣喜的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冷笑一声道:“算他们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不然得话,本督可是要亲自动手了!” 亢孟桧心中一惊,没想到刘博源的心中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还好,城中的官员富绅们比较识趣,知道现在关键时刻,也只有守军们能抵挡住流贼。 从亢孟桧的手中接过一半的钱粮后,刘博源立即召集东、北两关的军民百姓,当场给每人发放了五两银子及五十斤粮食。 军民百姓们拿到钱粮之后,士气也是大增,心中对于流贼的恐惧也没那么怕了。 有八千延绥军在此,有刘将军在此,他们又有何惧。 ...... 当日下午,福王朱常洵带领世子朱由崧与城中众官员,一起登上洛阳城头,鼓舞城中守军们守住洛阳城。 并且,朱常洵又再度捐出五千石粮食与二十万两白银,表示谁能斩获流贼,将赏银二十两与粮食五十斤。 朱常洵的这一番实质性的作为,极大的鼓舞了守军们的士气。 而刘博源对此也是一脸的感叹,这大明的藩王,也并不是传说中那么的不堪啊。 而且,对于永宁城万安王遇害的事实,刘博源也是有所耳闻。 在抵抗流贼的进攻时,万安王朱采轻毫不吝啬的拿出王府中的钱粮,招募城中壮丁守城。 可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在万安王朱采轻拿出府中钱粮之后,城内的将官们却是直接克扣大半,使得守军们怨声载道。 再加上城内的官员富绅们吝啬万分,简直就是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 这就更加引发了守军们的不满。 因此,当流贼大军攻城时,便有守军投靠流贼,成为了流贼的内应,永宁城也因此被流贼攻破。 不得不说,这朱采轻死的可真是冤枉。 幸好在洛阳城,还没有出现吝啬的官员。有的,也只有部分克扣粮饷的将官。 ...... 当日晚间,城中众官员们齐聚知府衙门,听着刘博源分析当前的形势。 刘博源手拿着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缩小版的邙山,介绍道:“据本督麾下的夜不收打探到的消息,目前流贼大军的中军大营设在了邙山山脚,也就是说,李自成的大帐就在此处。” “而在邙山山脚这片地方,估计驻扎有流贼三十万人左右。在城东、城西、城南其他三个位置,也大概有流贼十万人。” “所以,本督可以断定,此次流贼的进攻重心,一定是放在北关。当然,其他三座关城也要做好准备,不可大意。” 众官员听后,全都露出一脸的严肃之色。 而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听后,却是露出不可察觉的高兴之色。 流贼将进攻重心放在北关,那刘博源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这对于王绍禹三人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不仅不需要面对流贼的重点进攻,又能看到刘博源被流贼围攻,却是让三人大为欢喜。 “刘将军,既然流贼的进攻重点放在北关,那是否需要增派防守力量?”高名衡神色担忧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拒绝道:“不需如此。目前在北关城上,不仅有本督麾下的四千将士,而且还有一千军民守军,足以应对流贼的进攻了!” 说话间,刘博源一脸的自信之色。 仿佛城外的数十万流贼,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那北关城,就全部仰仗刘将军了!”高名衡拱手作揖道。 “高大人,请放心吧!有我延绥军防守北关,绝对让流贼无功而返!”刘博源大声的保证道。 在场的众官员听后,心中也是大定。 ...... 正月十一日,清晨。 当太阳升起了第一缕阳光后,整个邙山山脚彻底的嘈杂起来。 无数流贼在大营中喧闹万分,各种怒骂声、呼喊声、马蹄声不断响起,显得很是杂乱。 天气依旧是寒冷一片,凛冽的北风吹个不停。 虽然阳光已经出来,但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刘博源站在北关城头之上,目光望着远处的流贼大营,听着大营中传来的各种喧闹之声,心中猜测流贼何时进攻。 在北关城外,是一片空旷的荒凉,入眼之中不见任何的树木。 就连远处的村寨之中,也满是残垣断壁。 这就是刘博源建议坚壁清野的结果,使得流贼得不到任何的补给。 唯一可惜的是,那些靠近金水河的麦田,如今已经全部被流贼践踏成了一片狼藉,只留下满地损坏的麦苗,再也无法生长了。 “流贼,果然是不事生产,只会破坏!”刘博源心中暗恨。 静静了看了一刻钟后,刘博源仍不见流贼大营中有何动向,只是那喧闹的嘈杂声不断传来,让人听得好生厌烦。 “三更,你先在这里盯着城外的流贼,本督去东关城头看了看,鼓舞一下将士们的士气。” 见流贼大营没有丝毫出动的意思,刘博源便吩咐刘三更盯着城外的动向,而他则是东关城头巡视一番。 “是,大人!”刘三更低首,抱拳应是。 由于北关是流贼着重进攻的方向,因此刘博源便将延绥军步兵一团放在这里,且还有三分之二的炮火力量也安放在此处。 而在东关城头,刘博源便让萧华带领骑兵团驻防在那里,并配备了所剩的三分之一炮火力量。 由萧华单独领军驻防东关,也是刘博源对萧华的一种能力考验。 相信在经过此次大战之后,萧华应该很快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第629章 流贼出营,进攻北关 在刘博源前往东关巡视没多久后,北关城外的流贼大营突然越发的嘈杂起来。 刘三更等人神色大惊,急忙远眺城外的流贼大营。 很快,在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中,北关城外的流贼大营中突然奔出一名名流贼马军。 观其马军数量,至少不下于几千人。 当流贼马军奔出大营后,便见一望无际的流贼从大营中走出。 其数量之多,足有十数里之宽,看不到边际。 在浩浩荡荡的流贼大军中,一杆硕大的‘闯’字大旗随风飘扬,显得很是惹眼。 “快,敲响大钟,准备迎战!” 刘三更面色微变,急令身边的传令兵示警。 传令兵大声应是,立即跑到北关城门楼里,敲响了示警的大钟。 “铛铛铛!” “铛铛铛!” 钟声悠扬,迅速的传遍了整座洛阳城。 正在东关巡视的刘博源,在听到这示警的钟声时,当即策马向着北关赶去。 在知府衙门议事的亢孟桧、高名衡与吕维祺等几名文官,在听到这钟声时,皆是神色一惊。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急急的赶往北关。 而在城中的官员们在听到这示警的钟声时,也是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知道,这钟声的响起,那代表着流贼的攻城。 此刻,他们的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击退攻城的流贼。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办法。 ...... 当刘博源策马赶到北关城头时,就望见几千流贼马军正纵马向着北关奔来。 在流贼马军身后的四五里处,是漫无边际的流贼大军。 刘博源一眼看去,人数至少不下于五万人。也不知道这五万人之中,饥民有多少,流贼步卒又有多少。 无边无际的流贼大军中,那杆硕大的‘闯’字大旗,在刘博源的眼中是那么的明显。 “看来本督预测的没有错,流贼大军的重点进攻地方正是北关啊!”刘博源深吸的一口气,面色变得严肃。 虽说在战前之时,刘博源百般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但真正面临漫无边际的流贼大军时,刘博源的心中还是非常的紧张。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 “三更,立即传令下去,命令炮手们装填好弹药。待流贼步卒进入到射程之内,立即发炮轰击!” 刘博源决定先声夺人,给流贼一个教训,且又能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 北关城外。 一片黑压压的流贼大军,正缓慢的向着北关城行去。 在那杆硕大的‘闯’字大旗下,李自成正骑着一匹全身火红的高头大马。 这匹大马非常的神骏,一身火红毛发片尘不染,四肢马蹄处还长着一撮白色毛发,显得越发特殊。 看的出来,这匹战马深的李自成的喜爱。 战马之上,李自成仍是戴着一顶白色毡帽,身着蓝布箭衣,背负弓箭,腰间挂着一把宝剑,背后还身披一面白色披风。 相比于崇祯七年时的模样,此时的李自成一脸的风霜之色,面色也黝黑了不少,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很是沉稳。 那双锐利的双眼中,更是透着一股坚毅与智慧之光。 在李自成的身旁,有刘宗敏、袁宗第、田见秀、宋献策、李岩、牛金星等人跟随。 而李过、高一功、刘芳亮、李双喜、郝摇旗、张鼐等人,则是被派到了洛阳城的其他三面方向,负责指挥进攻其他三面。 “牛军师,你可否确定,北关是官军防守最为薄弱的一面?” 望着远处的北关城,李自成转头看向牛金星。 “回禀闯王,据城内细作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的。防守北关的官军,是延绥镇总兵刘博源的四千兵马。”牛金星作揖回道。 “如此便好。我倒是要好好瞧瞧,看他刘博源如何击溃我八万大军!”李自成一脸的自信神色,目光中透出复仇之色。 这时,李岩突然开口说道:“闯王,学生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先生但说无妨!”李自成豪爽的挥了挥手。 李岩作揖应是,随即道:“闯王,既然我们已经知晓防守北关的是延绥镇兵马,那为何不避其锋芒,另选其他方向攻城呢!” “据李将军与刘将军所言,那延绥镇兵马所装备的火器及其之多,且火器的威力又是及其犀利。” “而反观我义军,所装备的火器根本没有多少,如何能与延绥镇兵马作战!” 李岩的话音刚落,刘宗敏就立马跳了出来,大声的道:“李先生,如今我们出动了八万义军,且又带来了几十门大炮,又有何惧怕那刘博源。” “难道我义军没有火器助阵,就不能与官军作战吗!” “刘大哥说的极是。我们义军打到现在,何时需要火器的助阵才能攻城。况且我们有几十万大军在此,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官军!”袁宗第也跳了出来赞同道。 “就是!我义军何时会怕了官军的火器!”田见秀也在一旁应和道。 李自成点了点头,挥手止住了还要继续说话的其他流贼头领。 “先生所言,我也是明白的。但若是没有与刘博源所部兵马对阵过,恐怕也不清楚其战斗力如何?其火器威力如何。”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此时进攻北关,也正是一个良好的试探机会。” 牛金星闻言,立即拍马道:“还是闯王思考的周全,那刘博源所部战力如何,当对阵过了之后才知晓。若是真的战力强悍、火器犀利,那我们再转攻其他方向即可!” 听得众人所说,李岩只好不再言语。 而李自成则是哈哈大笑,一脸的豪迈之色。 “传令下去,立即加快行进速度!” “将所有的大炮推到最前面去,今天就让那刘博源试一试大炮的威力!” ...... 北关城头上。 刘博源神色严肃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流贼大军,漫天的人海之中,各种人喊马嘶之声越发的嘈杂。 无数裹着红色头巾的流贼,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驱赶下,向着北关慢慢逼近。 在刘博源的视线中,流贼大军在跨过了金水河后,行进速度便慢了下来。 随后,几十门大炮从流贼大军中推了出来,慢慢的向着北关靠近。 刘博源看的仔细,那几十门大炮之中,大都是一些佛朗机炮,大将军炮与红衣大门也有十多门。 不过,刘博源对于这些火炮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明军铸造的佛朗机炮,由于气密性与火药的原因,射程连半里都不到。 而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虽然射程能有两三里之远,有威胁到北关的可能。 但刘博源所部的佛朗机炮,在居高临下的优势下,还是能打出两里多远的。 因此,对于流贼们推出来的几十门火炮,刘博源丝毫不惧。 第630章 摧毁敌炮,流贼失利 “咚咚咚!” “咚咚咚!” 进攻的擂鼓声在流贼大军中响起,传遍了整个北关。 “快,佛朗机炮调整射击诸元,一旦流贼的火炮进入射程之内,就立即给我摧毁流贼的火炮!” 炮兵营营长周星星急声下令,命炮手们做好炮轰流贼火炮的准备。 在北关城头上,部署有三十门佛朗机炮,四十三门虎蹲炮,六十六门火箭炮。 这些炮火力量,将是打击流贼的中坚助力。 而且,有这些炮火的相助,大大增加了将士们守城的信心。 毕竟,大炮是战争之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它不仅可以远程杀伤敌人,更能给敌人一种震慑。 “目测距离八百步......七百五十步......六百五十步......” 几十门大炮被流贼推进,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的流贼大军。 “六百步......五百五十步......五百步......” “开炮!” 当流贼们将火炮驻停在距离北关城五百步时,周星星立时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先下手为强,可不能让流贼们先开炮。 炮手们得令,立即命火折子点燃了佛朗机炮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的快速燃烧,很快便引燃了子铳中的火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而后又是连绵不绝的巨响随之而来。 一颗颗炽热的开花弹带着点点火星,呼啸着飞向城外的流贼火炮阵地。 ...... “好了!停止前进,就在这里修建发炮阵地!” “快,挖好大坑!” “将弹药拿上来,快点装填!” “......” 当流贼炮手们将火炮推到距离北关城头五百步时,就立即开始修建发炮阵地,准备炮击北关。 可刚等流贼炮手们开始忙碌时,就听见北关城头上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随后,在流贼炮手们惊愕的眼神中,一颗颗炮弹向着他们砸来。 “砰!” 一颗炮弹重重的砸在了一根大将军炮的炮管之上,把那根炮管砸的原地蹦起,随后翻滚着压死了好几名附近的炮手。 “咚!” 又是一颗炮弹砸在了地面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滚动,将沿途阻挡它前进的流贼撞断双腿,不知带走了多少流贼的残肢断腿。 “轰!” 又是一颗炮弹砸了过来,竟飞过了流贼的炮兵阵地,向着身后的流贼大军滚去。 一路之上,密集的流贼们无法躲避,被这颗炮弹撞穿了阵型。 血路之上,满是残肢断臂,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啊!” “快散开,官军发炮了!” “救我!快救我!” “快开炮还击!开炮啊!” “......” 各种叫喊声在流贼大军中响起,引起一片混乱。 可这些混乱还不止于此,在一颗颗开花弹停止了滚动之后,再次发挥出了它的第二次杀伤。 “轰!” “轰!” “轰!”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流贼扎的满身血洞,鲜血不要钱般的喷涌而出。 惨叫声也越发的响亮。 听着城头外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周星星面色丝毫不改,仍是镇定的指挥炮手们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几息的时间过去,城头上又一次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数十颗开花弹在火药的推力下,直奔着流贼的炮兵阵地飞去。 眨眼间的功夫,流贼们又一次遭受了开花弹的洗礼。 一门门大炮在开花弹的轰击下,逐渐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根本没有任何还击的可能。 在那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大量的流贼炮手饮恨当场,成为了延绥军炮兵们的战功。 “轰!” “轰!” “轰!” 开花弹的威力,根本是流贼们所不敢想的。 碎裂的弹片与无数铁珠,几乎横扫了方圆几丈的流贼,将流贼们全部扫翻在地。 “兄弟们,不要停,继续给我开炮!” “轰死那群该死的流贼,让他们尝尝我延绥军的厉害!” “开炮!” “......” 几乎每隔几息的功夫,北关城头上就会响起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那一道道轰鸣之声,简直犹如催命般的魔鬼,将城头外的流贼们打死打伤。 “轰轰轰!” “轰轰轰!” “......” 也不知道轰击了几轮炮弹,城头上已是硝烟弥漫,阻挡了炮手们开炮的视线。 “停止开炮!” 周星星见状,急令炮手们停止开炮。 凛冽的寒风吹过城头,将弥漫的硝烟吹散。 终于,城头外流贼的惨状看的清楚。 在五百步外的流贼炮兵阵地,几十门大炮杂乱不堪的散落在地。 流贼炮手们的尸首也是躺满了一地,鲜血与残值断臂到处都是。 一些还未死去的流贼炮手,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凄厉的惨叫声深深刺激着一些幸存下来的炮手。 “哈哈哈!打的好!” 刘博源面色欢喜,大声叫好。 刚开战就大败了流贼的炮手,将流贼的大炮摧毁大半。 此刻。 远在阵后指挥的李自成见到这一幕,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自家侄儿说刘博源所部的火器极为犀利,今日一见,果然是让人心惊。 大军所装备的几十门火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射一次,就被刘博源所部摧毁大半,简直是无法想象。 “速速传令下去,将所剩的火炮全部撤回来!” 这些火炮,可都是攻城的利器,万万不可全部损失在这里,李自成当即下令将火炮撤回来。 可是,北关城头上的周星星岂能让流贼炮手们轻易的撤走。 在等待硝烟散去了片刻后,周星星再次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催命般的轰鸣声再度响起,将正在撤走的流贼炮手们吓了一大跳。 他们惊恐的四散而逃,丝毫不再理会阵地上残存的火炮。 就算是有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弹压,仍是阻止不了流贼炮手们的逃散。 现在这个时候,谁还敢停在炮兵阵地上,除非是不想活了。 随着流贼炮手们的四散而逃,周星星也立即下令停止开炮。 不停止开炮不行了,佛朗机炮的炮管在历经多次的开炮后,已经逐渐变得通红。 再继续开炮下去,恐怕都要发生炸膛了。 阵后的李自成望见流贼炮手们四散而逃,当即面色大怒,喝令道:“将这些炮手全部收拢起来!” 至于说要处置这些炮手,李自成的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些炮手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在多次的攻城中,若非不是这些炮手的轰击,破城也不会那么的顺利。 第631章 流贼强攻,大战拉开 在收拢了四散而逃的流贼炮手后,李自成并没有因为初战的失利而停止进攻。 “传令下去,立即对北关发起强攻。我倒是要看看,延绥军到底有如何的厉害!” 李自成神色大怒,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北关城头。 “是,闯王!” 身旁的一众流贼头领大声应是,随即吆喝一声,率领着千余名老营流贼策马冲了出去。 半刻钟后,在刘宗敏、袁宗第、田见秀等流贼头领的驱使下,三万流贼大军向着北关城头慢慢逼近。 在流贼大军的最前列,是上百辆高大的盾车。 或许是赶工的原因,盾车打造的十分粗糙,连盾车上的原木树皮都没有去除,看起来十分简陋。 但盾车再怎么简陋,防御弓箭与火铳的射击还是没有问题的。 跟在上百辆盾车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群手拿简陋武器的饥民。 这些饥民大军,大概有两万人左右。 在他们的手中,大都是拿着木杆铁枪与铁质大刀,身上连一件防护的皮甲都没有。 若不是头上裹着红色头巾,恐怕还不知晓是哪里来的乞丐军。 饥民大军的身后,是流贼中的步卒,人数大概有万人左右。 相比于装备武器简陋的饥民大军,这些流贼步卒的装备就好了许多。 至少许多流贼步卒的手中,都是配备钢制长刀与长枪,而且许多的军官之中,还都是披甲戴胄。 最为注意的是,流贼步卒中还是有成建制的火铳手与弓箭手,人数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这些远程输出兵力,全部躲藏在饥民大军的身后,没敢冲在前面。 在流贼步卒的后面,则是两千名流贼马军。 流贼马军的任务,则是专门负责督战。 至于最后面的千余名老营流贼,则是负责掌控着整个战场局势。 “闯王有令,攻破洛阳城,大军管吃管饱十天!” “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直接升为掌哨!” “斩杀官军一人,立赏粮食十斤!” “擒杀官军将领一人,立升小队长,入马军!” “......” 各种升官与钱粮的诱惑,深深的刺激着流贼们心理。 他们跟随闯王参加起事,无非就是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为了一条生路。 官府不给他们活路,那他们就只能加入到流贼当中,一起与李自成掀翻崇祯皇帝的桌子。 “冲啊!杀官军,得活路!”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拿官军首级来换!” “杀进洛阳城,粮食管够!” “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 行进的流贼大军中,不断响起各种大喊声,极大的鼓舞了流贼们的士气。 ...... 北关城头上。 “李自成果然好大的气魄,竟然一口气就派出几万大军!”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逼近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的脸上也是神色严肃。 “是啊!这几万大军只是个开始而已,后面还有好几万大军呢!”刘三更同样是一脸严肃之色,目光望着远处的流贼军阵。 在流贼军阵中,还有五万大军没有出动。 而在更远处的流贼大营中,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流贼。 刘博源沉默的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道:“通知周营长,大炮给本督敞开了轰!” “本督要让李自成知道,北关城就是他的铩羽之地。”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快步跑了下去。 ......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推着盾车的流贼们终于来到了北关城头三百步的距离。 至于城头上的三十门佛朗机炮,目前还处在冷却炮管之中。 而且,周星星也相信,利用城头上的四十多门虎蹲炮,也能给予流贼痛击。 除此之外,六十六门火箭炮还一直藏拙着没有拿出来呢。 “两百八十步......两百六十步......两百五十步!” “瞄准流贼的盾车,给我开炮!” 随着流贼进入到两百五十步距离,周星星立即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升腾的烟雾,数十颗炮弹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呼啸着飞向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上百辆之多的盾车推着前进,根本躲避不了飞来的炮弹。 在流贼们惊恐的眼神中,数十颗炮弹狠狠的砸在了盾车之上。 “咚!” 沉闷声响起,一颗炮弹直接砸穿了盾车上的原木。 四分五裂的碎木横飞,将盾车后躲避不急的流贼扎的满身是血,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轰!” 一颗炮弹好巧不巧的砸在了盾车下的木轮上,将木轮砸的原地飞起,朝着后方的流贼滚去。 流贼们措不及防,竟被木轮滚出来一条猩红的血路,残值断臂四处散落。 缺少木轮支撑的盾车,也在流贼们惊恐的大喊声中轰然倒塌,当场砸死了几个逃跑不急的流贼。 又是一声巨响,又有一辆盾车被砸中,立时失去了防护作用,再也无法前进。 一轮炮弹轰出,当场就摧毁了十来辆盾车。 而且,炮弹的第二次爆炸,更是带走了不少流贼的性命。 “哈哈哈!打的好!继续给我开炮!” 见到第一轮的炮击效果如此之好,周星星也是面色欢喜,大笑着继续开炮。 炮兵们也是士气大振,装填弹药的动作都比平常快上一分。 在短短的几息功夫过后,城头上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响起,又是数十颗炮弹呼啸而去,砸向了城外的流贼。 在流贼们越发惊恐的眼神中,这数十颗炮弹又一次摧毁了十多辆盾车。 恐惧的情绪,慢慢的在流贼大军中蔓延。 这种光挨打无法还击的局面,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 就算是当初不可一世的清军,在面对被炮弹轰击的局面时,也是强忍着咬牙继续进攻。 但流贼毕竟没有清军这般强大的战斗力,有的只是人多势众而已。 当第三轮轰鸣声响起时,立时就有流贼惊恐着向后逃去。 可是,还未等这些流贼跑出多远,就立马被策马奔上前的流贼马军斩杀当场。 流贼马军提着被斩杀的流贼首级,来回的在盾车后策马大喊。 “给我全力进攻,谁敢擅自后退,一律杀无赦!” “没有闯王的命令,胆敢后退者,定斩不饶!” “进攻!给我进攻!” “......” 被斩杀的流贼首级,也确实震慑住了想要逃跑的流贼。 在流贼马军的威慑下,流贼们只得强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第632章 铳炮轰击,流贼无畏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轰鸣声在城头上连绵不绝的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外的流贼大军,将一辆辆盾车摧毁。 而那些没有盾车防护的流贼饥民,则是神色疯狂的向着城头冲来。 “快,都给我冲上去,将护城河填平!” “正面全力进攻,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掩护!” “盾车加快推进速度,掩护进攻!” “......” 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在盾车后大声吼叫,手中武器不断挥舞,驱赶着流贼们进攻。 “杀!攻破洛阳城,抢钱抢粮食!”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给我进攻!” “攻破洛阳,吃他娘的!” 几万流贼大军振臂大呼,各种吼叫之声响彻天际。 很快的功夫,流贼们已是冲进了城头百步距离。 见流贼如此疯狂的进攻,刘博源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城外的流贼,原本还是大明百姓。 可如今,却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而没有了活路,只得加入到李自成的起事当中。 这些流贼所求,也不过是为了一条活路而已。 想到这里,刘博源不禁暗恨,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贪官污吏。 “下令火铳手射击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命令下达,等候了许久的火铳手们,立即趴在城垛上,瞄准城外的流贼,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火铳声立时响起,犹如鞭炮般连绵不绝。 密密麻麻的米尼弹如暴雨般呼啸而出,飞向了城外的流贼。 转眼间的功夫,冲锋在前的流贼们如遭雷击,立时倒下了一大片。 在他们的身上,迸射出大量鲜血,凄厉的惨叫声也从他们的口中喊出,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们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想以此减轻痛苦。 殊不知,越是在地上翻滚,鲜血反而流出的更快。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城头上响起,迅速的弥漫起一阵硝烟。 无数米尼弹中夹杂着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外的流贼,将城外的一切全部摧毁。 一辆辆盾车在炮弹的轰击中,逐渐被摧毁殆尽。 冲锋在前的流贼们,也在爆鸣声中栽倒在地。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没有一刻的停息。 鲜血流淌的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条小溪,血红的溪水流向护城河,将护城河染成了血红,腥臭味也远远的传开。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开炮!” “......” 城头上也是热闹一片,各种大吼声不断响起,爆鸣声更是没有停下丝毫。 硝烟似乎越发的增多,吹来的寒风赶不上弥漫的速度,逐渐遮住了城外的视线。 但是,听着城外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将士们也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 远处的流贼军阵。 “火炮对阵失利,看来还是要依靠人海战术啊!由宗敏兄弟领军攻城,还是很勇猛的!” 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场,李自成点头赞许。 牛金星闻言,立即应和道:“刘将军打仗,向来都是勇猛异常,就算是曹文诏再世,恐怕也是不及的!” “哈哈哈!说的极是!” “可惜!官军之中再也没有曹文诏之流了!”李自成大笑,竟生出英雄相惜的惋惜神色。 可他也不想想,当年是如何的被曹文诏领兵追杀,落荒而逃。 如今实力壮大,竟生出这等自傲之色,真是得势便猖狂。 身旁,唯有李岩神色严肃,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战场。 在李岩的视线中,一辆辆盾车被大炮摧毁,无数的流贼在冲锋中倒地,伤亡也在急速增加。 当然了,那些倒地的流贼,大都是流贼中的饥民。 对于李自成等人来说,河南遍地都是饥民,随便攻破一座城池,都能裹挟上万饥民。 而且,在流贼大营中,还有十多万的饥民。 死伤不到万人的饥民,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于李岩来说,这些饥民可都是一条条性命,与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们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日后定鼎中原,这些饥民都是闯王麾下的子民,那更是要爱惜了。 ...... 北关城头下。 流贼的进攻还在继续。 在城头五十步外,是那道高大一丈的拦马墙。 拦马墙的前面,是北关的护城河。 由于天气寒冷的原因,护城河上早已结上厚冰。 流贼大军可以顺着结冰的护城河,直接进攻拦马墙。 “快,将火炮对着护城河,将冰面击碎!” 周星星透过隐约的硝烟,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急令炮兵们转头轰击冰面。 炮兵们得令,急忙调低炮口,将火炮对准五十步外的冰面。 “轰轰轰!” “轰轰轰!” “......” 轰鸣声响起,护城河的冰面也随之破裂,冰冷的河水也随之涌出冰面。 片刻的功夫,厚厚的一层冰面就变得七零八落。 正在疯狂冲锋而来的流贼,措不及防之下摔落了护城河中,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快,将云梯抬过来!” “冲,都给我继续冲上去!” “把损坏的盾车也抬过来!” “弓箭手,火铳手,立即对准城头还击!” “快,给我拼命还击!” “......” 流贼大军虽然被护城河挡住,但很快便想出了各种应对方法,并组织弓箭手与火铳手还击。 “流贼还真是悍不畏死啊!” 刘博源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密密麻麻冲来的流贼大军,不禁感叹一声。 “传令给周星星,停止大炮轰击,直接上炸药包,对准五十步外的护城河!” 传令兵大声应是,当即将命令传达给了周星星。 周星星得令,立即组织炮兵们发射炸药包。 发射炸药包的器械,是五十架小型的抛石机。 抛石机高不过半丈,其抛射的距离也只有五六十步,最大能抛射五斤重的炸药包。 很快,在流贼大军的箭矢与铳弹攻击下,炮兵们抛射出了带着点点火星的炸药包。 一个个圆滚滚的炸药包在空中飞舞,砸向了城外的流贼。 第633章 炸药包上,流贼惧怕 那一个个被捆扎成圆滚滚的炸药包,其中的火药重量只有两斤左右。余下的重量,皆是包裹在火药外面的碎石、铁珠等杂物。 炸药包的威力,就是靠着这些碎石、铁珠的杀伤。 五十个炸药包在空中横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了护城河边上的流贼们。 “砰!” 重达五斤的炸药包,直接砸中了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流贼头上,当中将那名流贼砸的脑浆崩裂而出。 “啊!官军抛射石头了!” “散开!都散开一点!” “云梯!云梯呢?快抬上来!” “快,把破损的盾车原木都扔进护城河中!”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掩护兄弟们!” “进攻!进攻!” “......” 没有见识过炸药包威力的流贼,只当那些砸来的炸药包,都是一些石头而已,依旧是大吼着发起进攻。 “嗖嗖嗖!” “砰砰砰!” 箭矢呼啸声,火铳爆鸣声,流贼吼叫声,在护城河边响起。 就当流贼们丝毫没在意时,那数十颗带着点点火星的炸药包,终于在流贼群中轰然爆炸。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包裹在火药外层的碎石与铁珠等杂物,在剧烈的火药爆炸声中,轰然四射。 无数碎石与铁珠横扫着方圆几丈内的流贼。 “啊!” “手,我的手!” “救我!快救救我!” “痛!痛死我了!” “......” 密集的拥挤在一起的流贼们,哪里会料到那些‘石头’会发生爆炸。 猝不及防之下,流贼们立时大片大片的倒下。 几乎每一个炸药包的方圆五丈之内,见不到一个站着的流贼。 特别是离着爆炸点最近的流贼,更是没有了声息。 在他们七窍之中,竟慢慢的流出了鲜血。 显然,他们是被炸药包直接震死了。 而远处一些的流贼,皆是身上出现一个个血洞,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一些死去的流贼倒是死的痛快,可那些受伤的流贼们,却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那凄厉的惨叫声,深深的刺激着其他流贼们的心理。 ...... 城头之上。 火铳声依旧在响起,周星星兴奋的大喊声也没有听过。 他趴在城垛后面,透过垛口的缝隙,将城外的流贼伤亡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就这五十个炸药包的杀伤效果,足以比得上所有火炮齐射的效果。 在炸药包的爆炸下,至少有五六百人倒了下去。 “快,继续抛射炸药包!” “不要停,炸死这些该死的流贼!” “火铳手,自由射击!” “......” 杀伤效果十分喜人,周星星大喊着继续抛射,而刘三更也是大吼着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几乎每一轮火铳声响起,就有三四百流贼倒在了血泊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也从流贼们的口中痛苦的喊出。 火铳手们几乎不用刻意的瞄准,就有一半的几率命中拥挤在一起的流贼。 “哈哈哈!原来流贼也不过如此嘛!” “说的没错,也就是仗着人多而已!” “我射中了一个流贼!我射中了一个流贼!” “二狗子,你他娘的运气真好,二十两银子到手了!” “......” 协助守城的千余名百姓,在见识到流贼也不过如此之后,都纷纷壮着胆子开始还击。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向城外,总有倒霉的流贼被箭矢命中。 而不会使用弓箭的百姓,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射中流贼的幸运娃。 ...... 短短不过十息的功夫,又是五十个炸药包呼啸着飞向城外。 已经见识过炸药包厉害的流贼们,哪里还敢无视这恐怖的杀器。 见炸药包飞来,流贼们立时轰然散开,纷纷躲避开来。 这些进攻的流贼,本就没有多少作战经验。 之前的疯狂进攻,全都是凭着一股血气,再加上流贼马军的督战,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崩溃。 可当炸药包这个杀器使出来时,这些流贼再也无法忍受了。 “快逃开!快逃开啊!” “会爆炸的石头又飞来了,都逃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快救救我啊!” “......” 护城河边上,流贼们神色惊慌的大喊着逃开,躲避飞来的炸药包。 可是,数万的流贼拥挤在一起,哪里能轻易的散开。 就算流贼们跑的再快,也难以躲避飞来的炸药包。 “砰!” 炸药包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咚!” 又是一个炸药包砸地,而后滚着前进,将沿途的多名流贼撞到在地。 “啊!” 一个倒霉的流贼被炸药包命中,将流贼的后背砸的塌陷,惨叫声响了片刻后便没有了声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砸进流贼群中的炸药包,发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无数碎石与铁珠激射而出,横扫着附近的流贼。 这一波炸药包抛射而出,虽然没有第一次的效果大,但杀伤的流贼也有三四百人。 “不能退,给我冲上去!” “稳住!都稳住!” “谁敢再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上,全都给我返回去进攻!” “......” 刘宗敏、袁宗第等人面色愤怒,大声喝令着逃跑的流贼返身回去进攻。 可是,此时的流贼们早已没有了士气,哪里还敢返身回去进攻,刘宗敏、袁宗第等人的喝令声,根本没有流贼放在心上。 刘宗敏等人见状,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砍杀着逃跑的流贼。 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也是来回的策马奔驰,将逃散开来的流贼们收拢起来,而后驱赶着继续进攻。 ...... 城头之上。 火铳声已经小了许多,轰鸣声也不再想起,动静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大了。 刘博源站在城门楼上,眺望着远处的流贼马军。 与流贼马军在一起的,似乎还有许多老营流贼及流贼中的大将。 观其距离,似乎还不到一里。 当即,刘博源下令道:“发射佛朗机炮,将炮口对准那些老营流贼。”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将命令传达给了周星星。 周星星得令,亲自操起一门佛朗机炮,对着远处的老营流贼。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周星星的令下,数十颗炮弹呼啸着飞向远处的老营流贼。 第634章 流贼暂撤,火器威力 视线中,那数十颗炮弹呼啸着飞向高空,而后直直的飞向远处的老营流贼。 而此时,刘宗敏等人正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边策马砍杀着身边逃跑而过的流贼,一边喝令远处的流贼继续返身进攻。 殊不知,此刻正有数十颗炮弹向着这里飞来。 “不好,是炮弹!” “快逃啊!官军的炮弹又来了!” “逃命啊!大家快逃啊!” “都跑吧!保住性命要紧!” “......” 有逃跑的流贼发现了砸来的数十颗炮弹,立时吓得面色大变,越发惊恐的向后逃去。 原本快要控制住局面的刘宗敏等人,在望见砸来的数十颗炮弹后,也是吓得面色一变,急忙调转马头向后逃去。 至于说继续待在原地,硬扛着官军的炮弹稳住局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刘宗敏等人不要了性命。 转瞬间的功夫,那数十颗炮弹砸进了老营流贼中。 顿时,一片人叫马嘶之声响起。 到处是受伤或惊吓的战马嘶鸣声,还有流贼的惊恐声与惨叫声。 那一颗颗炮弹简直是人挡杀人,马挡杀马,凡是阻挡炮弹前进的流贼与战马,皆是缺胳膊少腿的躺在地上惨叫或哀嚎。 这还不止如此,当炮弹停止了滚动后,又是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飞射而出,将附近的老营流贼横扫一片。 惨叫哀嚎之声更甚。 “轰轰轰!” “轰轰轰!” “......” 轰鸣之声远远的从城头上传来,刘宗敏等人听后更是面色惊慌,急令老营流贼后撤。 至于说李自成还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刘宗敏等人此刻已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若是还继续待在官军的火炮射程之内,恐怕连小命都要不保了。 ...... 流贼军阵之中。 原本李自成在前十几息之前,还是一脸的满意神色。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流贼大军已经接近了护城河边上,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已经开始了反击。 只要掩护其他流贼继续进攻,那流贼大军很快就能蚁附攻城了。 相信凭借着人海战术的优势,洛阳城的守军们根本坚守不了多长时间。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很残酷。 当城头上的延绥军使出了炸药包这个杀器之后,进攻的流贼立时轰然逃散,大喊着向后逃命而去。 就算刘宗敏等人及时出手,企图去稳住这溃败的局势,但仍是没有多大的用处。 城头上的轰鸣声依旧在不断的响起,一波波的炮弹呼啸着砸向视野中的老营流贼,杀伤着老营流贼的性命。 “快,鸣金收兵,命令老营兄弟们撤下来!” 李自成神色大变,急令身边的亲卫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很快,流贼军阵中就传出清脆的铜锣声。 这是鸣金收兵的信号。 ...... “闯王,我给您丢脸了!” 策马逃回来的刘宗敏一脸的羞愧之色,单膝跪倒在李自成的面前。 袁宗第、田见秀等人也是急忙跪倒在地,向李自成请罪。 “诸位兄弟,你们都起来吧!此次攻城失败,非是你们之过!”李自成态度和蔼的安慰道。 “刘将军,袁将军,闯王说的不错!此番进攻失利,实在是官军的火器太犀利了!”牛金星也在一旁劝道。 刘宗敏等人闻言,脸上的羞愧神色稍稍好转。 刘宗敏咬牙切齿的怒骂道:“这些该死的延绥军,不敢面对面的厮杀,只会仗着火器之利,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岩看了看刘宗敏等人,眉头微皱。 这火器之利,也是杀敌的本事。义军之中没有这等利器,那也只能挨打了。 “闯王,如今对于延绥军的火器之利,我们已经试探出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刘宗敏问道。 李自成思索了片刻,随即道:“既然坚守北关的是刘博源的延绥军,那我们就进攻其他几座关城。若是刘博源出兵救援其他几座关城,那我们再集重兵进攻北关,看他刘博源有多少兵马救援!” “好主意!闯王您这主意实在太好了!”刘宗敏等大赞道。 “守军兵力有限,而我们义军足有几十万,看他刘博源如何的防守!” 牛金星、李岩几人也是另眼看了看李自成,颇有些神色意外。 ...... 看着如潮水般退走的流贼大军,北关城头上立时响起了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不过,当中大部分都是协助守城的军民们在欢呼。 而延绥军将士们则是在默默的忙碌着,救助受伤的伤员,出城打扫护城河边上的流贼尸首,亦或者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在流贼弓箭手与火铳手还击时,还是给了延绥军造成一些伤亡,但并没有多少,只有聊聊的几十人而已。 忙碌的护城河边上,从五十步到百步之外外,躺满了密密麻麻的流贼尸首。 这些流贼的脸上,大部分还保持着冲锋前的疯狂神色。 但也有一些流贼的脸上,流露出惧怕之色。可以看出,这些流贼也是怕死的。 护城河中,河水已经变得血红一片。腥臭的味道远远传开,让人闻之呕吐。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流贼尸首,刘博源的神情变得很是沉重。 原本这些在田地里刨食的百姓们,却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被逼无奈的走上了这条起事造反的道路,性命也因此丢在了此处。 说到底,若是官府能及时的赈济救灾,能让百姓们有一条活路,百姓们岂会走上这条造反的道路。 这一切,都是因为官府的无所作为与腐败,才是逼得百姓们不得不走上这一条道路。 看来,自己对于今后的计划,是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若是继续稳健的发展,确实是明智之举,可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死于战乱。 而饥荒,对于刘博源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有着富饶的东套平原,有着红薯与土豆的高产,粮食的问题根本就不缺。 更何况,在富庶的南洋之地,更是能种植一年三熟的水稻。 有了这些,粮食的短缺还是问题吗? 真正的问题是,自己如何能为天下的百姓们做主。 若是继续放任李自成与张献忠等流贼作乱,恐怕又不知会有多少百姓被裹挟从贼。 此次出兵剿贼,定要彻底的剿灭李自成与张献忠等流贼,让大明之地再无内乱。 第635章 军民振奋,闯军受阻 随着时间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下午时分。 流贼在初战失利之后,再也没有发起进攻。 防守北关的延绥军将士们,这才可以从容不迫的打扫战场。 清理战场完后,守军与流贼的伤亡结果都已经统计出来。 此次战斗,打死打伤流贼七千多人,延绥军伤亡不到五十人,协助守城的军民伤亡二百多人。 依照官府与福王之前的许诺,这次的赏银定是能得到不少。 对于这等激励士气的事情,刘博源非常的愿意为之。 他拿着统计出来的战果,向亢孟桧与高名衡等人告之。 亢孟桧与高名衡等人听后,当即毫不吝啬的拿出钱粮,交由刘博源现场发放。 城头之上,许多杀敌的将士们与军民拿到钱粮之后,皆是一脸的欣喜。 特别是对于城内的军民们来说,这个时候的钱粮,可都是救命之物。 虽然现在城内已经实施了战时管控,粮食等物资更是严格控制。但是,有了这些钱粮的保障之后,至少不会让家人挨饿。 北关初战大胜的消息,通过官府的特意宣传后,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城中百姓闻讯之后,皆是欢喜万分,鞭炮声也很快响了起来。 对于刘博源与延绥军,百姓们更是敬佩万分。 大胜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福王的耳中。 福王毫不吝啬,又再度捐出了千石粮食与万两白银。 得到粮食与白银后的军民们,越发的对守住洛阳城充满了信心。 甚至有将官建议,是否可以出城偷袭一波流贼,让流贼知道官军的厉害。 这个提议,立即遭到了刘博源的否定。 目前官军只是初战胜利而已,流贼的实力并没有多少的损失,流贼的士气也没有低落。 此时出城偷袭,难免会遭到流贼大军的围攻。 ...... 北关虽然取得初胜,但是另外三座关城,却是没有那么突出的战果。 特别是王绍禹、刘见义、王泰三人防守的西关城,险些被流贼攻破。 王绍禹等三人防守的西关城,总兵力有七千人。而进攻西关城的流贼大军,总兵力还不到四万人。 要是由延绥军来防守的话,有三千兵力足矣。 可是,王绍禹等人有如此多的兵力,却仍是难以抵挡流贼的进攻。 不得不说,官军的战斗力简直让人另眼相看。 若非不是北关传来了击败流贼的消息,恐怕守军们还真难以抵挡流贼的进攻。 刘博源得到消息,官军之所以不卖力的防守,皆是因为王绍禹等三人的消极态度。 面对数十万流贼的围城,王绍禹等三人对于守住洛阳城,根本没有半点的信心。 再加上王绍禹等三人吃空饷、喝兵血,使得官军们更是愤怒不平。 有官军扬言,待流贼再度进攻,他们将会开关投降。 这样的消息,使得刘博源越发的关注王绍禹等三人,并派出夜不收士卒,时刻监视三人的举动。 一日时间过去,流贼大营中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 根据夜不收传来的消息,流贼似乎在调集兵马,打造器械,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如此充足的准备,下一次的进攻必然声势浩大。 ...... 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五日。 这一日,流贼依旧是没有发起进攻,城中军民也因此过了一个开心且担心的元宵节。 开心是因为流贼没有发起进攻。 担心则是因为流贼何时会发起进攻。 毕竟,在洛阳城外,可是有着数十万流贼的包围。 又是一日时间过去,流贼大营中终于有了动静。 这日一大早,北关城外的流贼大军再度发起了进攻。 可是,尽管流贼们有了充足的准备,各种攻城器械也是十分之多,参与进攻的人数也有近五万。 但在面对延绥军的铳炮轰击时,流贼大军依旧是伤亡无数,无功而返。 流贼大将刘宗敏也险些被炮弹命中。 若非不是有亲卫的拼死保护,怕是刘宗敏就要命丧于洛阳城下。 守军的又一次大胜,更是引得城内百姓欢天喜地,鞭炮声比元宵之时更甚。 福王特意派来世子朱由崧,前来北关城头慰问将士们。 并且,大量的钱粮与随之赏赐而下。 得到赏赐的将士们,士气也越发的高涨。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不能用愁来说,更应该用记恨来形容。 防守西关的王绍禹等三人,在闻听刘博源再次击败了攻城的流贼后,心中的嫉妒更深。 因为,王绍禹等三人防守的西关城,已经被流贼攻占了,三人仓皇的领兵退守洛阳主城。 七千兵马防守一座关城,却被不到四万的流贼攻下。而刘博源防守的北关关城,只有五千兵马左右,却击败了五六万的流贼。 如此鲜明的对比,王绍禹等仨人自是遭到了福王与高名衡等人的斥责。 这也就引起了王绍禹等三人对刘博源的记恨。 拿着性命在防守洛阳城,却因为丢失了一座关城,就因此遭到上官的斥责,钱粮的赏赐更是没有。 这如何不让王绍禹等三人记恨与不满。 ...... 正月十八日。 夜晚,流贼大营中。 一座巨大的营帐之内。 李自成静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的没有说话。 大帐左右两侧的流贼大将与幕僚,也是沉默不语的看着李自成。 良久,李自成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北关城就真的难以攻下吗!近一个月的谋划,就攻不下这洛阳城吗!” 想想他李自成自进入到河南之后,从上千人发展到数十万兵马,也就是短短的数月时间。 实力的增强,使得李自成在河南的攻城略地变得十分顺利,简直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现状,才使得李自成逐渐有些迷失了自我,似乎只要再攻下洛阳城,就能与朝廷硬对硬的对抗。 可现实却是狠狠的给了李自成一个巴掌。 多日进攻洛阳失利,麾下兵马损失几万,营内军心动摇,已经有了逃兵的出现。 若是战事再次不利,洛阳城依旧攻不下来,那逃兵的出现绝对会越来越多。 更为重要的是,粮食的供给也是逐渐不够。 若攻克不下洛阳城,得不到城中粮食的补充,恐怕这数十万大军就会崩溃瓦解,自己不得不再度遁入深山。 至于说与朝廷分庭对立的想法,那就更不用想了。 这一切,将会成为一场泡沫。 第636章 军师献计,劝降守将 安静的营帐内,沉重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李自成突然看向李过,问道:“侄儿,前两日攻下西关城,为何会如此的顺利?而北关城,却是如此的艰难!” 李过抱拳回道:“叔父,侄儿昨日的进攻,依旧是按照以前攻城时的办法来。” “先是以饥民在前,步卒在后,马军与老营的兄弟们在后面督战。所用的攻城器械也是盾车与云梯及火炮,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要说真的不同的话,那防守西关的官军战斗力是真的很弱。侄儿只是出动了两万多人进攻,就拿下了西关!” 李自成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的话,看来我们需要换个方向进攻了!” “北关城有刘博源的延绥军防守,实在是难以攻克!” “闯王,待我们多打造攻城器械,多带一些老营兄弟,我就不相信,北关城是铁打的不成。”刘宗敏跳了出来,大声的叫道。 在的左臂上,还缠着一层白纱布,纱布上隐隐有红色鲜血沁出。 “宗敏兄弟,如今你已然受伤,目前当以养伤为重。况且,老营兄弟皆是我们义军的根本,轻易损失不得。”李自成摆手道。 “闯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若是不由老营兄弟们上阵的话,怕是那些饥民不肯拼死啊!”刘宗敏大叫道。 这时,牛金星突然站起来笑道:“闯王,刘将军,兵法上有云,用兵之道在于用计,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既然强攻不得,那我们何不用计!” “还请先生细说!”李自成态度诚恳的急切道。 牛金星微微一笑,回道:“先前在围攻洛阳城时,学生便联系过了王绍禹与刘见义二人,劝说二人弃暗投明。” “但当时二人举棋不定,态度暧昧,似乎不太想投靠我义军。以学生的估计,当时二人定是在待价而沽。” “然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义军所攻克的西关城,正是由这二人防守。想必二人丢失了西关城后,必定会遭到上官的斥责,甚至是处置。”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继续猛攻西面的洛阳主城,那这二人绝对会压力大增。如此情况之下,我们再派人劝降一番,绝对能成功!” 李自成闻言大喜,忙道:“先生,若是真的能劝降二人投诚,我绝对会厚礼相待,甚至与我平起平坐亦可。” “闯王,这只是第一计而已。若是不能劝降这二人,我们便只能实行围魏救赵之计了。开封城兵少,我们遣兵马偷袭一番,或许能一举攻下。就算不能攻下开封城,也可在半道之上设伏,埋伏前来救援开封城的兵马!”牛金星继续补充道。 “好!牛军师果然好计谋,就依军师之见。”李自成神色欢喜道。 “明日进攻的主要方向,便放到洛阳城的西面。当然,其他三座关城也不能放弃进攻,依旧继续发起进攻,让这三座关城没有兵力前去支援西城。” “是,闯王!”帐内众人大声应是。 ...... 正月十九日。 已经两日没有发生战斗的洛阳城,今日再次迎来了攻城。 北关城外依旧是人山人海的流贼大军,城头上的将士们如临大敌,丝毫没有前面几次的大胜而掉以轻心。 但当战斗打响时,将士们却发现,流贼大军进攻的力度,似乎并没有前几次那么的猛烈。 通常在伤亡不到千人时,便溃散逃走。 而后,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驱赶下,又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然后,在伤亡了千人后,进攻的流贼再次逃散。 这样的进攻力度,似乎是在消耗将士们的体力与弹药。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继续这样进攻,那洛阳城根本别想攻破。 正当刘博源疑惑间,一名传令兵突然急匆匆的跑来。 “将军大人,西面洛阳主城危急,还请将军大人派兵支援!” “什么?西面洛阳主城危急?” 刘博源面色微变,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他可知道,防守西面洛阳主城的是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 其总兵力虽然没有七千人,但五千人至少是有的吧。 而进攻西面洛阳主城的流贼大军,最多也就四万人而已。 有如此多的兵力,难道还守不住吗? “将军大人不知,今日进攻的流贼大军,足有近五万人。而且,流贼大军中火炮众多,王总兵他们根本防守不住!”传令兵神色焦急的解释道。 刘博源听后,眉头紧皱,忍不住怒骂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骂了一通后,刘博源还是不得不派出兵马救援。 “刘三更,周星星,你们二人带领五百火铳手与三十门虎蹲炮,前去支援西面主城!” “对了,也带上三十架抛石机!” “属下遵命!” 刘三更与周星星急忙应是。 随后,二人带领着麾下兵马,赶去西面主城救援。 ...... 洛阳主城西面。 “冲啊!攻破洛阳城,抢钱抢粮食!” “杀官军一人,立赏粮食五十斤!” “谁第一个登上城头,立升掌哨之位!”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给我进攻!” “谁若敢私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进攻!进攻!” “......” 城外,无数大吼声响起,流贼们在军官的驱使下,神色疯狂的冲向了洛阳城。 大炮轰鸣之声不断响起,各种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战况很是激烈。 洛阳主城上,城墙高四丈多,城门楼上的阙楼,显得很是雄伟。 十多座高大的马面上,都设有敌楼,用以居高临下的攻击敌人。 城头之上,还筑有两座视野开阔的角楼,若是在角楼上安装火炮,绝对会给予敌人痛击。 可是,就是如此之多的防守建筑,却依旧抵挡不住流贼的进攻。 说到底,还是守军的防守不利。 在流贼大军的疯狂进攻之下,守军们连连溃败,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 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一脸惨白的看着城外进攻的流贼大军,心中的恐惧越发增多。 特别是王绍禹与刘见义二人,他们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若是当时流贼们还没有围城时,他们就投敌的话,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可如今,流贼大军猛攻这里,隐隐有些守不住的趋势。 若是被流贼大军攻破洛阳城的话,那他们的下场可向而知了。 第637章 救援西城,守将心惧 西关城,城头之上。 李自成眯眼看着前方洛阳主城的战场,阴沉多日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侄儿,看来还是你麾下的义军用命啊!这要是继续攻打下去,怕是很快就要攻克洛阳城了!” 李过微微一笑,回道:“若是没有叔父派出老营的兄弟们前来支持,这攻城哪里会有这么的顺利!” “而且,这西面主城守军,实在是不堪一击!” “嗯!确实如此!”李自成赞同的点点头。 “这洛阳城内,也就刘博源的延绥军战力强悍。其他守军,确实不堪一击!” “叔父,需要一鼓作气攻下洛阳城吗?” 李过望着前方占据优势的战场,心中想着趁势攻下洛阳城。 李自成摇了摇头,说道:“想要一鼓作气攻下洛阳城,怕是有些难度。虽然现在我们义军占据了优势,但是官军的援兵很快就会到的。” “要想攻下洛阳城,没有那么的简单。” 事实也正如李自成所料,在流贼大军蚁附攻城时,援兵也终于来到。 除了刘博源派遣的援兵外,防守东关的萧华也派来了五百兵力。 另外,还有城中百姓组织的一千壮丁,也在高名衡的带领下赶到。 两千多的援兵的加入,立时就挽回了节节退败的局势。 上千火铳手不间断的射出手中的米尼弹,将城外的流贼打翻一大片。 三十门虎蹲炮也在不停的轰鸣着,在冲锋的流贼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而后,爆炸开来的炮弹,又是扫翻了附近的一大片流贼。 而三十架投石机,更是抛射出了一个个重达五斤的炸药包,那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横扫着方圆几丈的流贼。 往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附近就没有站着的流贼。 流贼们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着,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各种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流淌的鲜血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小坑。 “都不要怕!给我冲上去!” “谁能登上城头,立即升入老营,任部总!” “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杀!跟我冲啊!” “......” 官军援兵的加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了流贼的进攻,但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驱赶下,流贼大军依旧是送死般的进攻。 战况显得很是激烈,流贼的伤亡也是直线上升。 西关城头上。 “看来官军的援兵已经到了,义军的进攻已经有些受阻了!” 望着前方死伤惨重的流贼大军,李自成心下一叹,面露无奈之色。 虽然他也想一鼓作气的攻下洛阳城,但城内的官军绝对会派出兵马支援的。 要想一鼓而下洛阳城,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李过有些面色难看的点点头。 官军援兵到来的速度,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义军这才开始蚁附攻城,都还没有登上城头,官军的援兵就已经到来。 如此之快的救援速度,确实让他神色惊讶。 “叔父,是否让马队的兄弟也参与进攻?”李过问道。 李自成摆了摆手,摇头道:“不用了!现在官军援兵已经到来,想要攻克洛阳城是不可能的了。若再继续进攻下去,伤亡定会非常之大。” “而且,此战的目的,我们也已经达到,不需要再进攻下去了!”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吧!” 李过点了点头,随即吩咐身边亲卫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锣鼓声在西关城头上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战场中督战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听到锣鼓声后,急令战场上的流贼大军撤退。 很快,战场上的流贼大军如潮水般迅速撤走,只留下一地的流贼尸首。 至于那些深受重伤未死得流贼,只得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他们的生死,根本没有人在乎,就算是救走了,也是难以活下来。 ...... 主城之上。 望着远处撤走的流贼大军,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这才惊神未定的走出城门楼,来到了城头之上。 三人面色惨白的看着城外躺满一地的流贼尸首,心中恐惧不已。 幸好,流贼大军被击退了。 若是没有援兵的到来,恐怕今天这洛阳主城就要被攻破了。 也不知道流贼到底怎么回事,今日的进攻竟然如此的猛烈,让三人没有做好半点的防备。 上午刚一开战,五万流贼大军就全军而上,没有丝毫的保留。 也正是这样的进攻方式,让王绍禹三人猝不及防,洛阳主城险些被流贼大军攻破。 既然流贼大军退走,那也该趁此时机打扫战场了。 对于打扫战场之事,王绍禹等三人麾下的士卒们十分乐意。 因为这不仅可以收割流贼的首级,而且还能从流贼的身上搜取钱财之物。 如此美事,怎能不让人乐意为之呢。 ...... 当日夜晚。 西面洛阳主城,城门楼中。 由于流贼大军的围攻,导致所有的将官们都是待在了第一线,没有特殊的事情,不得轻下城楼。 之所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做到与将士们同吃苦。 而且,一旦发生战事时,也方便将官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所以,王绍禹等三人也不得不待在城门楼中。 虽然说是城门楼,但也有上下两层,里面的面积也是足够大,有一个议事厅及三四个厢房。 议事厅内。 王绍禹、刘见义与王泰三人正一脸沉闷的坐在太师椅上,全都相互望着对方没有说话。 就在今日上午击退了流贼大军后,高名衡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了三人一番。 而后,亢孟桧、吕维祺等人也是急急的赶来,又是对着三人一顿嘴炮输出,把三人训斥的毫无脸面。 并且,高名衡等人也给王绍禹三人下达了死命令,若是再出现今日危急的局面,那高名衡等人将会考虑更换主将,将三人撸去官职。 这番严厉的警告,使得王绍禹等三人惊慌不已,害怕真的会被削去官职。 同时,三人的心中也是愤怒不已。 他们拿着性命与流贼拼杀,坚守着洛阳城。 就算是没有功劳,那苦劳也是有的吧。 如此对待他们三人,怎会让他们三人心中舒服呢。 “哎!这数十万流贼围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绍禹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是啊!数十万流贼把洛阳城一围,洛阳城就成为了一座孤城,没有任何的援兵到来。仅凭城内不到两万的守军,如何能守住这洛阳城!”刘见义也是一脸颓然之色。 王泰同样对守住洛阳城,没有半点的信心。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想要逃出洛阳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今日这流贼是怎么回事,竟然如此猛攻这里。若不是援兵到来,怕是要被流贼攻克了!”一说起今日之事,王泰的眼中还闪过惧怕之色。 第638章 流贼内应,守将降敌 听到王泰所言,王绍禹与刘见义皆是一脸的后怕神色,眼中的恐惧挥之不去。 在他们的脑海中,一股浓厚的悔意再次涌了上来。 当初要是趁着流贼大军围城时,就答应了流贼的劝降,那今日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可惜,现在的他们不仅要拿着性命与流贼拼杀,而且还得不到任何半点的功劳,实在是让人心中愤恨。 若不是他们二人的待价而沽,也不会弄成如今这个样子。 后悔的情绪,使得两人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正当王绍禹等三人在唉声叹气时,厅外突然急匆匆的走进一名将官。 “禀告军门,属下刚才在城头上巡查时,抓获一个行为鬼鬼祟祟之人。”那名将官躬身抱拳,对着王绍禹道。 王绍禹听后,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既然是行为鬼祟之人,那就直接当内奸处置了,何必报到本军门这里来。” 那名将官抱拳回道:“属下原本也是想着将那人当内奸处置,可是那人突然说有要事找军门,说是能解决军门当前的问题。” “本军门当前的问题?本军门能有什么问题?” 王绍禹的脸色本就不大好看,听闻此话之后,更是一脸的不耐烦。 “将那人拖去处置了!”王绍禹挥手道。 “是,军门!”那名将官低首应是,随即便要转身出去。 “且慢!” 这时,刘见义突然喊住了那名将官。 那名将官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刘见义。 随后,刘见义转头对着王绍禹抱拳道:“军门,反正当下我们拿流贼没有半点的办法,何不听听那人有什么本事,能解决我们当前的问题!” 王绍禹思索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好吧!” “去将那人带进来,本军门倒是要好好看看,他能解决本军门的什么问题!” “是,军门!”那名将官点头应是,随即出了议事厅。 不一会的功夫,那名将官就押解着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跪下!” 那名将官一脚将中年男子踹倒在地,跪在了王绍禹等三人的面前。 刘见义起身,走到中年男子的身前,双眼直盯着他。 从这名中年男子的眼神中,刘见义看不到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看到了些许的笑意。 刘见义顿时恼怒,喝问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何说能解决王军门的问题?” 中年男子直视着刘见义,脸露微笑的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决你们当前的问题。” 刘见义心中微惊,再次问道:“那你说,我们当前的问题是什么?” 中年男子自信的说道:“当前的问题,不就是义军攻城吗!” 义军! 这是流贼对他们自己的称呼。 流贼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起事造反的叛贼,为了显示自己的正义,故此自称为义军。 刘见义也清楚的听到义军二字,当即面色大变。 原本还端坐的王绍禹与王泰二人,也是惊的起身站起,急步走到中年男子的身前。 正当王绍禹准备问话时,突然又止住了嘴。 “熊把总,你先下去吧!”王绍禹对着那名将官道。 熊把总低首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出去。 在熊把总转身出去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随后,王绍禹令身边的家丁,严守在议事厅的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一切都做妥后,王绍禹这才问道:“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中年男子起身,用眼神示意着被反绑的双手。 刘见义虽然神色不爽,但还是在王绍禹的示意下,将中年男子手上的绳子解了开来。 随后,中年男子脱下右脚上的鞋子,从中拿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我们义军牛军师送给王总兵的书信!” 中年男子将这封带着味道的书信,递到了王绍禹的身前。 王绍禹眉头微皱,强忍着刺人的脚臭味,接过书信拆了开来。 很快,王绍禹就看完了信中的内容。 原本微皱的眉头,此刻也逐渐舒展开来,眼神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一旁的刘见义与王泰,也是凑了上来细看一遍。 同样的表情也很快出现在二人的脸上。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而中年男子也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王绍禹三人的神色。 良久,王绍禹出声,对着刘见义与王泰问道:“刘将军、王将军,对于此事,你们怎么看?” 刘见义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王泰,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因为在他们三人之中,王绍禹与刘见义两人已经收到过流贼的劝降,只不过当时待价而沽,没有答应流贼的劝降。 而王泰则是新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没有被流贼劝降过,不清楚王泰心中是如何所想。 因此,刘见义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意见,而是看向了王泰,询问他的意见。 其实,在流贼攻城之时,王绍禹与刘见义就已经后悔没有早点投流贼了。 想要再次投靠流贼时,可因为流贼攻打甚急,一直找不到与流贼接触的人,故此耽搁至今。 如今,转机出现,流贼再度派人前来劝降,自是让王绍禹与刘见义的心中欣喜。 但为了谨慎起见,王绍禹与刘见义还是要先看看王泰的意见。 若是王泰没有当场表明态度,那他们也不会立即表明态度。 但事后对于王泰的处置,那就可想而知了。 王绍禹用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目视着眼前的王泰,等待着他的态度。 感受到王绍禹与刘见义望来的目光,王泰的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二人心中的想法。 若是随便说错了话,下场可就可以预料了。 王泰额头冒汗,不敢直视这二人的目光。 “王将军,对于此事,你到底是如何看啊?”王绍禹面无表情的问道。 细思片刻后,王泰当即抱拳回道:“王军门,下官没有别的想法,一切听从王军门的吩咐!” “果真?”王绍禹确定的问道。 “王军门,只要你往东,下官绝对不敢往西。”王泰大表忠心。 王绍禹直视着王泰片刻后,这才脸露微笑,说道:“如此便好!王将军,以后你我便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共享荣华富贵!” “多谢王军门赏识!”王泰抱拳道。 “好!王将军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刘见义也在一旁笑道。 随后,王绍禹转头,对着中年男子道:“今日你先回去,明日派遣一个重要人物前来,再细商一番!” 中年男子当即会意,明白了王绍禹的意思。 “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明日夜晚子时,会有我义军头领到来!” 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随即离开了议事厅。 第639章 探知消息,出兵除奸 第二日,午夜之时。 依旧是西面的洛阳主城,城门楼中。 议事厅内。 “王军门、刘将军、王将军,只要你们真心愿意投靠我义军,助我义军攻克洛阳城,那闯王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牛佺站在厅内,一脸诚恳的看着坐在上首的三人。 “牛先生,不知我们投靠了闯王,闯王以什么礼待我们三人?”王泰有些神色急切的问道。 王绍禹与刘见义也是面色期待的看着牛佺。 牛佺微微一笑,回道:“临来之时,闯王特意交代过,若是三位将军愿为内应,助我义军攻克了洛阳城,闯王将承诺以都尉之职相待,与刘宗敏刘都尉、李过李都尉等将军平起平坐。” “除此之外,闯王还承诺,将给三位将军一万人的兵额。至于那些饥民的数量,则是没有限制。” “此话当真?”刘见义一脸惊喜的问道。 “那是自然!” 牛佺点了点头,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三人的面前。 “这是闯王写给三位将军的书信,信中所承诺之事,全都写在了上面。” 王绍禹急忙起身,接过牛佺递来的书信,拆开细看起来。 果不其然,书信上所言,正是闯王许诺的各种礼遇,甚至比牛佺说的还要优厚几分。 王绍禹看后,脸上的神色越发欣喜。 凑在一旁的刘见义与王泰看后,也同样是露出欢喜之色。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互交织,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片刻后,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牛佺。 “牛先生,闯王果然是有大气魄之人。若是我们再不识趣的话,岂不是不知好歹!我们愿追随闯王,共同推翻这昏庸腐败的朝廷!”王绍禹一脸正色的道。 “就是,既然高名衡等人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那就休怪我们对他不义!”刘见义眼露凶光的道。 王泰也是兴奋的擦着双手,大叫道:“闯王乃是明主,我们投靠于义军,乃是顺应天命!” “哈哈哈!三位将军果然是心怀天下啊!” “如今这朝廷昏庸腐败,百姓民不聊生。闯王顺应天命,举起这替天行道的大旗,带领义军推翻这无能的朝廷!”牛佺很是赞同的点头道。 “牛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决意投靠闯王,还请说说要我们如何配合义军破城。”王绍禹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按照闯王的计划,三位将军只需在明日夜晚之时,在城头上点燃三盏灯笼。待到子时之后,鸣炮三声,配合打开城门即可。” “而且,三位将军还需派出麾下兵马,在城内各处点火,引起城内的骚乱,使城内守军军心大乱。”牛佺说出了闯王的计划。 王绍禹等三人听后,当即应道:“一切听从闯王吩咐!” “哈哈哈!好!” “如此,那在下就先回去复命了!”牛佺拱手作揖道。 王绍禹等三人急忙抱拳回道:“牛先生,我等恭迎义军的到来!” 牛佺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议事厅内。 看着牛佺离去的背影,王绍禹等三人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就当牛佺离去后没多久,城头上的一个人影,悄悄的离开了城头,向着北关而去。 ...... 北关城内。 “三个混账东西,实在是无耻之极。打仗本事不行,投靠流贼倒是做的这么顺手。” “哼!自以为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然而这一切早就被我麾下的夜不收探知的一清二楚!” “既然你们这么想着找死,那本督今晚就成全了你们!” 刘博源一脸怒色,眼中露出慑人的光芒。 “三更,立即召集一千兵马,随我一起前去西城。” “另外,再派人传信高御史、亢知府等人,让他们速速到西城来!” 既然王绍禹等三人已然投敌,那刘博源也就没有留着这三人的必要的,当即决定出动兵马,对三人进行抓捕。 当然,抓捕王绍禹等三人的同时,还是要通知高名衡、亢孟桧等人,让他们一起见证这个事情。 “属下遵命!” 刘三更恭敬的抱拳应是,随即下去召集兵马。 很快,千人兵马便已召集完毕。 随后,在刘博源的带领下,一行兵马便向着西城而去。 而王绍禹等三人,却丝毫不知他们投敌的事情已经败露。 此刻,三人正围坐在酒桌前,庆祝着此事的即将成功。 “王军门,小弟敬您一杯。若非不是您带着小弟投靠闯王,怕是小弟就要死在这洛阳城了!” 王泰端起酒杯,对着王绍禹敬酒。 “哈哈哈!王兄弟切不可这么说,这都是闯王给了我们机会。能投靠明主,也是你的明智之举。”王绍禹摇头笑道。 “王军门,再怎么说也是闯王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开出这么优厚的礼待。不然的话,我们哪里会有这么说的礼待!”刘见义也在一旁吹捧着道。 “你们与我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还需讲什么客气。只要有我享福的,定然少不了二位兄弟。” 王绍禹被吹捧的悠悠然,开始大讲义气。 却不知,若是三人当中有人不愿投敌的话,那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哪里还会在这悠闲的饮酒作乐。 “是,王军门说的是。以后成为了义军,还请王军门多多关照才是。”王泰连连点头。 “来,王军门,小弟先饮为尽了!” 说完,王泰豪爽的喝完杯中酒水。 王绍禹轻笑一声,也是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正当三人高兴的畅饮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轰然的脚步之声。 听着这动静,似乎有千余人在外面跑动。 王绍禹眉头微皱,当即面色不悦的大叫道:“来人,去看看外面是何动静,怎么如此吵闹?” 候在门口的家丁当即应是,随后快步跑去查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在向着西城城头接近。 突然,城头上响起一道尖锐的叫声:“延绥军!是延绥军!” 紧接着,一道喝令声响起。 “奉督军府右都督之令,河南总兵王绍禹、开封游击将军王泰,洛阳游击将军刘见义三人辜负圣恩,勾结流贼,欲陷城中军民安危而不顾,当就地格杀。若有反抗者,一律按同罪处理!” 片刻后,火铳声如爆豆般的响起。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也在西城附近响起。 第640章 擒杀内奸,将计就计 听着外面传来的火铳声与惨叫声,王绍禹等三人立时神色大变,手中端着的酒杯也不由自主的摔落桌上,酒水流淌一地。 “这是......” 王绍禹惊的脸色煞白,神色惊恐的看着刘见义与王泰二人。 此刻,刘见义与王泰二人也是一脸的惊慌之色,额头上冷汗直冒。 “王绍禹、刘见义、王泰三人暗结流贼,投靠李自成献城。奉上官之令,将三人即刻抓捕。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外面的大喊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城头之下。 这时,出门探听消息的家丁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人,是延绥军,是延绥军来了!” 王绍禹听后,脸色更是煞白一片。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投靠流贼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三人。除此之外的话,也就只有他们身边的家丁了。 对于身边的家丁,王绍禹是绝对的相信。 毕竟,家丁们都是依附在王绍禹的麾下生存,忠心绝对有保证。 突然,王绍禹的心中出现一个人影 熊把总!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他们三人与身边的家丁外,也就只有熊把总略微知晓一些。 对!定是那熊把总! 想到这里,王绍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如此大事,怎么忽略了一个人呢。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败露,再也无法后悔了。 “王军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刘见义神色惊恐的看着王绍禹,希望他能拿出一个主意。 “怎么办?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当前唯有立即组织身边家丁,赶紧逃出城才是!” 王绍禹很快在绝望之中想到了一个办法。 “对!赶紧逃出城才是!” “走!那我们现在就逃!” 刘见义与王泰二人急忙起身,大喊着召集外面的家丁。 很快的功夫,三人的身边就召集了上百名家丁。 随后,三人就领着上百名家丁,向着城头上而去。 至于说从城门口出去,估计会遭遇到刘博源的延绥军,到那时可就逃不走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城头下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凡事阻挡延绥军前进的官军,全部都倒在了掣雷铳之下,成为了一具新出炉的尸首。 一些受伤未死的官军,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凄厉的惨叫声深深的刺激着身旁的官军。 “不想死的,全部给本督让开道路!本督此次领兵而来,只抓捕王绍禹、刘见义、王泰三人!” “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刘博源的大喊声在城头下响起。 刚来到城头的王绍禹等三人,似乎也听到了刘博源的声音,脸色立时大变。 “快,快绑好绳索,让本军门先下去!” “你们速去阻挡延绥军片刻!” “快把绳索绑在我的身上!” 王绍禹等三人大声叫喊,一边吩咐家丁们在城垛上固定好绳索,一边分出部分家丁前去阻挡延绥军。 然而,刚等家丁们固定好了绳索,城头上就出现了几十名手持掣雷铳的延绥军将士。 “射击!” 指挥的排长立时就发现了城头上欲逃跑的家丁们,当即就下令士兵们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排铳声响起,城头上立即就倒下了十几名家丁。 “延绥军,是延绥军上来了!” “跑啊!快跑啊!” “逃命啊!大家快逃命啊!” “......” 十几名家丁的死亡,立时就引起其余家丁们惊慌失措的逃散。 “不要跑,都不要跑!” “快给我还击,将延绥军打下去!” “快让开,让我先下去!” “......” 混乱的场面,任凭王绍禹等三人如何的叫喊,仍是阻止不住。 甚至有一些家丁,抢先一步将绳索拿在手中,而后顺着绳索爬出城外。 至于说反击延绥军,家丁们的心中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就在前两日,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延绥军的强悍。 仅仅凭着千余名延绥军,就击溃了几万流贼的进攻。 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是他们这些家丁所不能及的。 除非是脑子短路,不想活了,才会去与延绥军拼命。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排铳声响起,四处逃散的家丁再度倒下一片。 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刘见义,被一颗米尼弹击中了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临死之际的眼神中,满是后悔之色。 王泰则是被吓得面色惊恐,急忙跪倒在地,大喊着求饶。 王绍禹见势不妙,当即想要逃走,却是被四处逃散的家丁们挡住了道路。 “跪地投降者不杀!” “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不想死的,速速投降!” 混乱的城头之上,刘博源的声音响起。 “不想死的,速速投降!”麾下的将士们也大声的喝道。 “我投降!我投降!”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诸位兄弟,我们也是官军,还请手下留情!” “......” 家丁们闻听此言,当即跪倒了一大片,纷纷大喊着求饶。 很快,越来越多的延绥军将士登上了城头,逐渐控制了整个城头。 ...... 西城城楼,议事厅内。 刘博源神色严肃的站在上首,左右两边是匆匆赶来的高名衡与亢孟桧等官员。 在厅内中间,跪着王绍禹与王泰二人。 而二人的身后,则是躺着一具尸首。 看其面貌,正是死不瞑目的刘见义。 “王绍禹、王泰,你们二人为何要辜负圣恩,投靠流贼?”亢孟桧一脸愤怒的喝问道。 王绍禹低着头颅,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死意。 他清楚的知道,投靠流贼之事既已败露,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王泰则是不断磕头,大喊着求饶。 见二人没有回答,亢孟桧更是愤怒的大喝道:“看来你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敢交代了!” “如此也罢!叛变投敌之罪,形同造反,当诛灭九族!” “来人,将这二人拖下去,严加看管起来,待击退流贼之后,再上报皇上,交由皇上处置!” 门外候着的几名士卒立即走了进来,将王绍禹与王泰拖了下去。 而后,亢孟桧看着刘博源,问道:“刘将军,如今这如何是好?” 刘博源轻轻一笑,神色轻松的道:“不就是少了几名将官而已,无需担心什么!” “可是,王绍禹等三人的投敌,已经严重影响了守军们的士气。而且,李贼在知晓此事后,也定然会再度发起猛攻啊!”高名衡插话道。 “呵呵!本督倒是希望李贼能大举来攻!”刘博源冷笑道。 “若是不来的话,本督的将计就计还怎么实行!” 第641章 请君入瓮,流贼出动 “将计就计?” 高名衡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博源,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刘博源自信的笑了笑,说道:“没错,就是将计就计。” “据本督麾下夜不收的来报,王绍禹等三人已经与李贼商议好了,他们将会在明日夜晚之时,在城头之上点燃三盏灯笼,以作记号。待到午夜之时,将会鸣炮三声,配合打开城门。” “我们何不利用这个计划,给李贼来一个将计就计。在城头的瓮城之中,布满伏兵,待到流贼大军冲进瓮城之后,再来一个瓮中捉鳖。” 亢孟桧一听,当即大声叫好,一脸欣喜的道:“若是此计能成功,必能给予流贼一个痛击,大大鼓舞守军们的士气。” “刘将军,你这计划实在是太好了啊!”高名衡也是面色欢喜的道。 “此计一旦成功,城内的守军必然士气大增,而流贼也绝对会伤亡惨重。” “刘将军,此计若是能成功,你当为首功啊!”吕维祺也是欣喜的道。 刘博源谦虚的笑了笑,回道:“这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守住洛阳城,击退流贼的围攻,那才是大功一件,同时也是诸位的功劳。” “哈哈哈!刘将军说的没错,只要击退了流贼的围城,那才是真正的大功!”高名衡大笑着赞道。 “刘将军,那明日夜晚之事,可就全拜托你了!” “高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本督的职责,定当义不容辞!”刘博源抱拳回道。 “好!有刘将军在此,流贼大军休想攻克我洛阳城!”高名衡称赞道。 ...... 由于当日夜间闹出的动静较大,使得城内的百姓们都惊慌失措,以为是流贼在发起进攻。 幸好亢孟桧等人及时派出衙役,安抚了惊慌失措的百姓们,才没有引起恐慌。 然而,这些底层的百姓们,哪里知晓洛阳城险些被内奸投献。 若不是刘博源先下手为强,率领兵马除掉了内奸,洛阳城怕是会和历史上一样,被流贼大军攻破,无数百姓死于兵乱之中。 在洛阳城内的王府之中,福王朱常洵在闻听王绍禹等人的事情后,当即愤怒的大叫道:“此等辜负圣恩、勾结流贼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诛灭九族不足以震慑其余将官,当以严酷厉刑惩治!” 至于城内的其他官绅富豪,则根本就不知晓此事。 究其原因,刘博源为确保明日的计划成功,必要的保密措施还是需要的。 他几乎可以猜测的到,洛阳城内绝对会有流贼的内应存在。 为了计划的需要,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城内的官绅富豪对于王绍禹等人的投诚,根本就没有听闻。 ...... 正月二十二日。 流贼大军再次对洛阳城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此次流贼大军的进攻,根本没有前些时日的猛烈。 城头上的守军们根本没有伤亡多少,就击溃了流贼的进攻。 但是,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驱赶下,大批的流贼饥民依旧是向着城头逼近。 铳炮声震耳欲聋,喊杀声响成一片,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残肢断臂洒落四处,鲜血更是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而后流入到了护城河中,将河水染成了一片鲜红之色。 看着城外疯狂进攻的流贼饥民,刘博源面色平静,再也不复初时的不忍之色。 虽然这些流贼饥民都是因为没有了活路,才不得不加入到李贼的起事造反队伍中去。 但是,若是不对流贼饥民下手,那伤亡的将是城内的百姓,将是延绥军将士们。 因此,刘博源只得狠下心来,对流贼饥民下手。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随后在城外的一阵阵铜锣声中,结束了今天的攻城。 辛苦拼杀了一天的将士们,在见到流贼大军撤退后,也是身心疲惫的坐倒在地。 不过,将士们的兵器还是紧紧的握在手中,没有松手。 在战场之上,将士们相信的是手中的兵器,还有身边的战友。 就算将士们再如何的劳累,也不会放下手中的兵器,不会抛下身边的战友。 战场还是要打扫的,伤亡人数也是需要统计的。 在后勤营营长的带领下,将士们快乐且痛苦的忙碌起来。 快乐,自然是再次大败流贼,杀伤流贼无数。 痛苦,则是因为流贼的死状,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 刘博源站在城头之上,望着渐渐逃回营地的流贼大军,眼中闪烁着异样。 “看来今天的攻城,是为了消耗将士们的精力,使得将士们放松警惕。” “可是,任凭你李自成如何的狡诈,本督早就预料到了你所有的一切。” “今晚,本督会为了你李自成准备一个惊喜的!” ...... 寒冬的夜色总是来的那么早,在流贼大军撤退后没多久,黑暗便逐渐笼罩在了大地之上。 刘博源当即下令,命将士们在城头上点燃篝火,以驱散附近的黑暗。 随着时间来到亥时初,刘博源当即带领着两千兵马与五十门虎蹲炮,来到西面主城。 而后,刘博源命人在城门楼上,点燃了三盏灯笼。 灯笼的亮度虽然不是很大,但在黑暗的夜色之中,还是老远就看得清楚。 西关城,城头之上。 李自成神色焦急的在城头上来回走动,目光时不时的望着二里多外的主城城头。 按照昨日与王绍禹等人的约定,王绍禹等三人将会在主城城头上高挂三盏灯笼,以示今晚的投诚。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李自成还是没有见到远处高挂的灯笼。 在李自成的身边,还跟着刘宗敏、刘芳亮、李过、牛金星、李岩等一众人。 “他奶奶的,这王绍禹是干什么吃的,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挂出信号灯笼!” 刘宗敏性子急躁,当即忍不住咒骂起来。 “牛军师,你可与那王绍禹确定好了时间?这都已经亥时了,怎么还不见动静,是不是在欺骗我们大家!” 李自成停下来回徘徊的脚步,面色不悦的训斥道:“宗敏兄弟慎言!牛军师派出自己的儿子,冒死劝降了王绍禹等人,怎会是儿戏呢!” “可是......” 刘宗敏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见李过突然惊叫道:“快看,三盏灯笼点起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急忙望向远处的主城城头。 果然,在远处的主城城头之上,赫然挂着三盏并不大明亮的灯笼。 昏暗的灯光虽然不是很亮,但在黑暗之中看到清清楚楚。 “哈哈哈!好!太好了!”刘宗敏面色欢喜的大叫道。 李自成也是神色欣喜,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第642章 流贼中计,瓮中捉鳖 看着远处高挂的三盏灯笼,刘宗敏急不可耐的抱拳道:“闯王,就让我带领兄弟们前去攻城吧!” “闯王,还有我,请让我随宗敏大哥一起前去攻城吧!”刘芳亮也是急忙叫道。 田见秀、李过、郝摇旗等一众流贼头领见状,也是纷纷请缨,欲要抢下这攻下洛阳城的首功。 李自成沉思了片刻,随即吩咐道:“此次攻城,不宜兵马过多,有宗敏兄弟与芳亮兄弟即可。” “另外,这次我们要派出马军与老营的兄弟,至少要三千人。只要我们牢牢的守住城门,就能为大军的进入打开道路。” “多谢闯王,我绝对拿下洛阳城,请闯王骑着大马进入!”刘宗敏与刘芳亮神色欣喜,对着李自成拍着胸膛保证道。 其余流贼头领则是神色无奈的摇头,随后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二人。 率先进入洛阳城,那抢到的东西也肯定是好的,也绝对是最多的。 而他们跟在刘宗敏与刘芳亮的后面,只能喝一口汤了。 不过,只要能攻下洛阳城,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最近这几日,攻城一直没有半点的进展,使得营内军心动摇,不少饥民已经偷偷的脱离了队伍。 若非不是李自成的强压措施,恐怕逃跑的饥民会越来越多。 幸好在这个时候,牛金星劝降了王绍禹等人,才使得围攻洛阳城有了进展。 若是不然,恐怕再继续进攻下去,洛阳城没有被攻破,数十万大军就会崩溃瓦解了。 随后,在刘宗敏与刘芳亮的带领下,三千流贼向着主城而去。 而李自成也没有闲下来,在刘宗敏与刘芳亮领兵出城后,当即命令麾下的流贼大将,召集起西关城内的所有流贼。 西关城内,除去三千马军与老营流贼外,还有一万五千流贼步卒与三万流贼饥民。 这些流贼兵马,将会在刘宗敏等人控制了城门之后,群起攻进洛阳城,彻底的将洛阳城占据。 ...... 夜色如墨,漆黑的看不见五指。 刘宗敏与刘芳亮领着三千流贼,人衔枚马裹蹄,悄悄的向着主城摸去。 从西关城到主城,是一条长达两里多长的街道。 街道的两旁,是一排排的店铺与民居。 不过,此时的店铺与民居,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人影。 而且,有些店铺之内狼藉一片,显然是遭受到了流贼的光顾。 还有一些民居之中,更是连房梁都不见了,显然是被流贼拿去打造攻城器械了。 尽管三千流贼行进的非常小心,但人数一多起来,造成的动静还是听得很清楚。 就算是凛冽呼啸的寒风刮来,依旧是掩盖不了那杂乱的脚步声。 刘博源、刘三更、萧华、周星星等一众人,全都静立在黑暗的城头一角,默默的看着黑暗的城外。 虽然他们看不到流贼的到来,但杂乱的脚步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看来流贼已经来了!”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对着刘三更道:“传令下去,一旦到了子时,就立马鸣炮三声,大开城门。” “待到流贼进入到瓮城之后,立即放下千斤闸!这次,本督要让流贼有去无回!” “属下遵命!” 刘三更抱拳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午夜子时。 在刘宗敏与刘芳亮焦急的等待中,城头上依旧是一片安静。 “他娘的,这王绍禹到底有没有一个准信,时间已经到了子时,怎么还是没有半点的动静,老子都在这里吹了半个多时辰的冷风。”刘宗敏急躁的咒骂道。 “宗敏兄弟,还是先等等吧。或许马上就有动静了!” 刘芳亮虽然心中也是焦急一片,但这种关键时刻,越是需要冷静的心态。 着急,只会越发的让自己急躁。 又是静等了半刻钟后,就在刘宗敏再次出口成章之时,城头上行突然响起三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其响声之大,在寂静的夜色中,是那么的刺耳,是那么的激动人心。 “哈哈哈!三声炮响,是三声炮响!”刘宗敏激动的大叫道。 刘芳亮此刻也是一脸的激动神色,目光死死的盯着百步之外的城门。 三声炮响过后,原本紧闭的城门,终于慢慢的一点点打开。 刘宗敏再也等待不住,急忙大声的吼叫道:“兄弟们,随我冲啊!杀进洛阳城,抢钱抢粮食!” “杀啊!攻破洛阳城!” “要想发财的,赶紧冲啊!” “冲进洛阳城,抢钱抢粮食!” “......” 三千流贼也是神色激动的大声吼叫,面色疯狂的向着打开的城门冲去。 西关城头之上。 听着远处传来的三声炮响,李自成面色狂喜,当即下令道:“命令所有兵马,给我冲进洛阳城!” 李过、郝摇旗等人得令,立即带着早已召集起来的流贼大军,向着前方的主城冲去。 激烈的吼叫声也在此时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 西面主城,城头之上。 一处黑暗的角落之中。 看着疯狂冲进城门的流贼,刘博源的眼中满是冷意。 他估摸的看了一下,这些冲进城门的流贼,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在城外的城门口,还有流贼正源源不断的冲了进来。 而在更远处的西关位置,是一片密密麻麻打着火把的流贼大军。 看这打出火把的数量,至少不低于两万人。 见此情景,刘博源立即下令道:“再等五息的功夫,之后就立马放下千斤闸!” “是,大人!”刘三更抱拳应是。 五息的功夫,也就不到十几秒的时间,转瞬即过。 而后,刘三更拔出腰间的手铳,朝着天空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一颗信号弹从铳口中喷出,直直的飞向高空,随后在空中炸出五颜六色的烟火。 随着烟花的出现,原本大开的城门口,突然落下了一道沉重的千斤闸,将城内与城外彻底的隔绝。 与此同时,原本兵马稀少的城头之上,也立即冒出了无数打着火把的士卒。 士卒们端着掣雷铳或持着弓箭,对准了瓮城之中的流贼。 第643章 负隅顽抗,贼将殒命 瓮城之内。 刘宗敏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神色疯狂的冲向前方的城门。 只要通过了这道瓮城城门,那就算是真正的进入到洛阳城中。 而此刻,瓮城之内的这道城门,却是没有打开,呈现着紧闭的状态。 刘宗敏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仍是疯狂的冲向前方。 而刘芳亮在冲进了瓮城之内后,心中顿感不妙。 因为,他发现瓮城之内的这道城门,竟然没有打开。 而且,他也没有看到王绍禹等人前来引路。 心中的不妙立即使得刘芳亮停下了脚步,随即目光疑惑的看着瓮城的城头之上。 城头之上,只有少许的士卒矗立着。 透过闪烁的火光,刘芳亮从这些士卒的眼神中看到了冷色。 这越发使得刘芳亮心中不安。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主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 “不好了,城门口被千斤闸关死了!”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 已经冲进了瓮城之中的流贼,在看到城门口处被千斤闸关死之后,当即惊恐的大叫起来。 刘芳亮心中一惊,脸上顿时露出惨白之色。 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中了官军的计谋。 果不其然,在千斤闸落下之后,原本只有少许士卒的城头上,立时冒出了无数打着火把的士卒。 在士卒们的手中,纷纷端铳持弓,瞄准了瓮城之中的流贼。 “宗敏兄弟,我们中计了!” 刘芳亮急步跑到刘宗敏的身旁,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而此刻的刘宗敏,也终于从疯狂的神色之中清醒过来。 他举目四望,看着城头上站满了端铳持弓的官军,脸色一片煞白。 他也此时明白了,这是中了官军的计谋。 “王绍禹、刘见义、还有王泰,你们三个狗娘养的,使用阴谋诡计陷害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是个男人的话,就下来与老子真刀真枪的厮杀一场!” 刘宗敏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着城头之上大声的吼叫。 然而,对于刘宗敏的吼叫声,城头上的士卒们丝毫没有理会,依旧是用着冷眼的目光看着瓮城之内的流贼们。 在这瓮城之内,大概有两千多名流贼。 面对着落下千斤闸的城门口,流贼们纷纷神色惊慌的乱成了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有的流贼在那里徒留的大声叫喊,也有的流贼拿着兵器挥砍着千斤闸。 然而,流贼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哈哈哈!你们这群该死的流贼,没想到中计了吧!” 这时,刘博源终于露面,站在城头之上嘲讽的看着流贼们。 “你到底是谁?王绍禹他们人呢?”刘芳亮望着城头上的刘博源,大声的喝问道。 “呵呵!想知道王绍禹他们,何不自己去地府问问!”刘博源冷笑着道。 “你这该死的狗官,有本事下来和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埋伏设计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宗敏也并不是什么傻子,心中也猜测到了王绍禹几人的下场。 “有勇无谋的莽夫而已,还不赶紧的束手就擒!”刘博源冷声道。 刘宗敏闻言,心中怒火上升,大怒道:“想要老子束手就擒,你他娘的就过来啊!” “呵呵!既然如此冥顽不化,那就休怪本督不客气了!”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命令下达,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也随即响起。 在一道道闪现的火光中,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了瓮城之内的流贼们。 转瞬间,大片大片的流贼惨叫着倒了下去,腥臭的鲜血顺着伤口处汩汩流出。 一些受伤未死的流贼,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眼中满是哀求之色。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轮的火铳声很快响起,将瓮城之内的流贼们再次打翻了一大片。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响亮,腥臭的鲜血味越发浓厚。 “该死的官军,老子和你们拼了!” 见到大片的流贼倒下,刘宗敏也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当即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着瓮城内的台阶处冲去,企图登上城头与官军厮杀。 部分流贼见状,心中也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纷纷跟在刘宗敏的身后,向着台阶处冲去。 “还想负隅顽抗,那本督就成全你们!瞄准台阶处的流贼,射击!” 看着冲向台阶处的流贼,刘博源立即将目标转向了他们。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将冲向台阶处的流贼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 尽管刘宗敏非常的勇武,可依旧是难敌密雨般的米尼弹。 三、四颗米尼弹把他身上的盔甲打出一个个窟窿,而后侵入了他的身体,造成了大量的鲜血流出。 刘宗敏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一股无力的眩晕感随之而来,剧烈的疼痛也很快袭遍全身。 他低头看着身上流出鲜血的伤口,眼中满是惊愕之色。 果然,官军的火铳真是犀利,竟然连盔甲都抵挡不住。 “砰砰砰!” “砰砰砰!” “......” 火铳声并没有因为刘宗敏的中弹而停止,依旧在不停的喷射着米尼弹。 转瞬间,刘宗敏再次受到了几颗米尼弹的打击。 而后,刘宗敏再也站立不住,仰面倒地,没有了声息。 随着刘宗敏的死亡,其余流贼再也没有了刚才视死如归的气势,纷纷面色惊恐的逃命而去。 但也有一些无畏的流贼,还是向着台阶处冲来。 不过很快,这些流贼就成为了一具具尸首。 火铳声响个不停,瓮城之内的流贼们也是大片大片的倒在地上。 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乞求饶命之声也夹杂在当中。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理会这些求饶之声,依旧是面色平静的望着瓮城之内的流贼们。 从这些流贼的身上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流贼。 因为在这些流贼的身上,几乎都是人人披甲,最简陋的都是身着披甲,身着铁甲的流贼都有三分之一。 而在流贼大军当中,除了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有这个装备外,普通的流贼根本就没有这个配备。 因此,刘博源可以断定,这些流贼定然是流贼当中的精锐。 既然是流贼精锐,那就更要斩草除根,轻易留不得。 第644章 李贼色变,疯狂进攻 火铳声依旧在城头上响个不停,流贼也是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 流贼们痛苦的惨叫声也是没有停止过,深深刺激着其余流贼的心理。 许多流贼无力反击官军的射杀,只得惊恐的四处逃散,希望能逃过一劫。 但瓮城之内是一片空旷的地方,根本没有躲藏之处。 因此,流贼们只得一边大声的叫喊,一边惊恐的逃散。 猩红的鲜血四处流淌,慢慢的越积越多,逐渐浸染了整片土地。 刘博源冷眼看了看瓮城之内的流贼后,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城外。 在城外的城门口处,还有几百名流贼没有逃离。 他们都是在城门口的千斤闸落下之后,没有了上官的指挥,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而这时,刘博源见瓮城之内的流贼解决了大半之后,立即分出部分兵力,对城门外的流贼进行攻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无数米尼弹呼啸而出,射向了那些没有逃离城门口的流贼。 立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流贼们也是大片大片的倒下。 “快逃!大家快逃啊!” “跑吧!我们中了官军的诡计!” “快跑啊!速向闯王求援!” “......” 流贼们也不是在此等死的傻子,见城头上的官军对他们发起进攻后,当即大喊着向后逃去。 ...... 西关城头之上。 李自成望着刘宗敏等人冲进了城门之后,脸上当即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好!太好了!此战攻克洛阳城,全赖牛军师啊!” 一旁的牛金星谦虚的笑了笑,拱手作揖道:“这都是闯王有明主之风,王绍禹等人才会择明主而侍!” “哈哈哈!” 李自成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回想起这些年起事造反的经历,李自成越发的相信自己有主宰神器的机会。 自延绥起事之后,他李自成便跟随着高迎祥四处流窜作战,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特别是车厢峡一战,他李自成险些成为了官军的战功。 幸好当时的官军将领贪婪,接受了他的钱财贿赂,才幸免于难的逃过一劫。 而当高迎祥被官军俘虏之后,他李自成只得站了出来,艰难的扛起起事造反的大旗。 面对官军的四面围剿,他李自成也没有投降过一次,依旧是与官军作着艰苦的斗争。 在熬过了几年的艰苦日子后,他李自成终于迎来了今日的转机。 领着千余人马进入中原之地,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发展成拥众数十万。 中原之地的人才争相来投,使得他逐渐向着正规的道路发展。 在攻城掠地上,也是变得异常的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城池能阻挡大军的进攻。 如今,只要再攻克了洛阳城后,他李自成的实力将会再一次壮大,逐渐可以与朝廷掰一掰手腕了。 得意的笑容浮现在李自成的脸上,双眼也眯成了一条线。 可现实总是不顺李自成的心意。 还未等李自成脸上的笑容消失,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火铳声。 火铳声响起的是那么突然,让李自成还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顿时让李自成脸色大变。 他急令身边的亲卫,前去查探远处突发的情况。 可刚等亲卫离去没多久,李过就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 “叔父,不好了!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我们中计官军的诡计,城门口出被千斤闸关死了!” “什么?” 李自成闻言,当即面色大变。 “宗敏兄弟与芳亮兄弟呢?他们现在如何了?” 李过急忙回道:“他们都被关在了瓮城之内,里面还有两千多名兄弟!” “这......” 李自成神色大惊,竟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李自成也是久经战场,在惊慌了片刻之后,当即想出了对策。 “侄儿,速速传令下去,命所有兵马全力进攻城头,一定要将宗敏兄弟与芳亮兄弟,还有老营的弟兄们,全部都要救出来!” “是,叔父!” 李过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当即大声的应是,随后快步离去。 瓮城之内的刘宗敏与刘芳亮,还有两千多名马军与老营兄弟,可都是李自成的心头肉,怎么轻易的损失在这里。 虽说他李自成有数十万大军,但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他麾下的马军与老营兄弟。 而马军与老营兄弟的人马,总共才一万出头而已。 除去这些时日的损失,他麾下的马军与老营流贼,也就剩八千人左右了。 若是一下子损失了三千兵马,那可是让他实力大损了。 ...... 洛阳主城之外。 在李过、郝摇旗、田见秀、袁宗第等流贼头领的强令下,数万流贼对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无数火把在城外亮成一片,照映出黑压压一片的流贼身影。 “给我进攻,冲进洛阳城!” “冲啊!都我冲啊!” “闯王有令,谁能冲进洛阳城,立即升任都尉!” “谁敢后退半步者,立斩不饶!” “给我杀啊!全部都给我杀!” “......” 千余马军与老营流贼连声大吼,强驱着流贼大军发起进攻。 由于进攻的比较匆忙,盾车之类的攻城器械并没有准备。 有的,只有那一架架简陋的云梯。 云梯的顶端处,甚至连勾住城垛的铁钩都没有。 密密麻麻的流贼大军,向着城头处疯狂的冲来。 很快,流贼大军冲进了虎蹲炮的射程之内。 当即,不需要刘博源的下令,周星星立即下达的开炮的命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城头之上,除了调集过来的五十门虎蹲炮外,还有十几门佛朗机炮与红衣大炮。 几十颗炮弹居高临下的呼啸而出,直直的砸向了冲来的流贼大军。 片刻后,几十颗炮弹直接在流贼群中犁出了数十道鲜红的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流贼的残肢断臂与尸首,根本没有幸存者。 随后,炮弹的爆炸,再次杀伤了大片的流贼。 无数流贼惨叫着扑倒在地,捂着流出鲜血的伤口凄厉的惨叫着。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鸣声很快再次响起,又是在流贼群中犁出数十道血腥之路。 而后,停止了滚动的炮弹,又一次爆炸开来。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横扫着附近的流贼,将流贼们扎的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进攻!都给我上!”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杀啊!全部给我进攻!” “......” 骤然增加的伤亡,越发刺激着流贼们的心理。 他们神色疯狂,强驱着流贼大军进攻。 第645章 伤亡惨重,流贼溃败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数十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进了冲锋的流贼群中。 立时间,数十道鲜红的血路出现在流贼群中。 十多丈长的血路之上,洒满了流贼的尸首与残肢断臂。 然而,尽管伤亡的流贼足有千人以上。但对于有着数万流贼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 而且,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强驱下,流贼们也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恐惧,扛着一架架云梯,向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一轮的火炮声响起,冲锋的流贼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哀嚎惨叫声不断响起,求救之声也是零星传来,但却丝毫没能阻止流贼的冲锋。 “杀啊!冲进洛阳城,粮食管够!”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给我冲上去!” “冲,都给冲!谁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 火炮的杀伤,似乎更加引得流贼们的疯狂。 流贼们大声的吼叫,冲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很快,流贼们就已经接近城头百步距离了。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看着城外的流贼大军,沉着冷静的下令道:“把抛石机拿上来,准备对准城外的流贼。” 身边的警卫大声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很快的功夫,城头上就出现了十几架抛石机。 这次的抛石机,比之前的小型抛石机要大上一些,能抛射十斤重的炸药包,射程也有百十来步。 当然,一架抛石机的操作人手,也是需要五六人。 在士卒们的合力操作下,一架架抛石机很快就完成了抛射的准备。 一个个圆滚滚、重达十斤的炸药包,也放在了抛射网中。 士卒们上前,用火折子把炸药包的引线点燃。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 “放!” 炮长急声令下,又有士卒立即用大锤砸下了抛石机的击发装置。 “砰!” 一道沉闷之声响起,抛石机的臂杆高高扬起,将抛射网中的炸药包抛射了出去。 随着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呈现,一个个炸药包完美的落入到了流贼群中。 重达十斤的炸药包,立时就砸死了十多个倒霉的流贼。 而后,炸药包蹦跳着滚过,将阻挡道路的流贼撞断双腿。 许多没有见识过炸药包威力的流贼,哪里知晓炸药包的厉害。 停止了滚动的炸药包,在流贼们的无视之下,突然发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轰轰!” “轰轰轰!” “......” 炸药包的响声之大,竟掩盖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处在炸药包身边的流贼,在巨响之后便没有动静,随后身体软趴趴的扑倒在地。 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伤口,只有七窍中有鲜血流出。 而远处的流贼们,虽然没有被炸药包的声音震死,但炸药包中装填的铁钉与铁珠四散而出,也将方圆十多丈的流贼扎的满身窟窿。 流贼身上的伤口处,正汩汩冒出鲜血。 他们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哀嚎惨叫声不断。 仅仅这十几个炸药包的威力,就造成了流贼几百人的伤亡。 炸药包造成的伤亡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对于许多流贼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阻挡的天雷惩罚。 许多流贼被吓的举步不前,不敢再继续向前冲锋。 还有一些流贼被吓得呆愣在了原处,不知如何是好。 甚至也有小部分流贼,吓得转身向后逃去。逃跑的同时,还大声叫喊着。 “快逃啊!是天降神雷了!” “跑吧!官军会使用妖术!” “......” 可这些逃跑的流贼还没跑出去多久,就立马被流贼马军斩杀在了当场。 这大大的震慑住了其余想要逃跑的流贼。 “都给我进攻,谁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想要吃饱穿暖的,就给我冲上去!” “谁敢犹豫不前,同样杀无赦!” “......” 凶恶的吼叫声在流贼中不断响起,强驱着流贼们继续进攻。 可是,当流贼们再次发起进攻时,又是十多个炸药包呼啸着砸来。 冲锋的流贼群中,再次发出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这还不仅如此,城头上的火炮声也没有停止轰击。 一颗颗炮弹无情的在流贼群中肆虐,将冲锋的流贼扫翻在地。 而且在这个时候,瓮城之内的所有流贼也已全部歼灭,将士们纷纷将铳口对准了城头外的流贼。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将冲锋的流贼打翻了一大片。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火铳声响起没多久,火炮声也紧随着而来。又紧接着,爆炸声又是连绵不绝的响起。 火器的威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无数流贼被火器击杀在了当场,成为了一具流淌着鲜血的尸首。 也有许多受伤的流贼,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做着最后的死亡挣扎。 在六十步到百步外之间,躺满了一地的流贼尸首,竟逐渐堆积成了一座尸山,严重阻碍了流贼们的进攻。 流贼的伤亡越发增大,进攻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许多流贼不敢冲锋在前,纷纷神色犹豫的举步不前,任凭督战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如何的催促,却都是不敢前进。 就算斩杀了十几个后退的流贼立威,仍是难以改变现状。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十多个炸药包呼啸着飞向,砸死了几个躲避不及的倒霉流贼。 而后,在流贼们惊恐逃散的眼神中,十多个炸药包轰然爆炸。 无数铁钉与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十几丈的流贼。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无数流贼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跑啊!快逃吧!” “大家快跑吧!性命要紧!” “官军的妖术太厉害了,我们是抵挡不住的!” “大家快逃吧!不要再去送死了!” “......” 那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成为了压倒流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流贼面色惊恐的转身向后逃去,想要逃离这个死亡地带。 然而,督战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却是强驱着流贼们进攻。 结果显而易见,双方爆发出了短暂的混乱冲突。 城头上的将士们见状,越发兴奋的放铳或开炮,将流贼们大片大片的射杀当场。 伤亡越发增大的流贼们,再也忍受不住官军的炮火轰击,纷纷大喊着四散逃去。 至于督战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早已淹没在了疯狂逃散的流贼大军中。 第646章 李贼愤怒,官军大胜 西关城头之上。 李自成一脸阴沉的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场,眼中满是杀人的寒意。 流贼大军进攻了这么久的时间,却是没有得到丝毫的进展。 数万流贼被阻挡在主城之外,且自身伤亡还在急剧增大。 这越发的使得李自成的心中是又急又怒。 也不知道现在的刘宗敏与刘芳亮等三千名兄弟,还有多少能存活下来。 若是这三千名兄弟全部阵亡的话,那对李自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甚至可以说,李自成的实力将会折损大半。 这么大的损失,是李自成万万不能接受的。 因此,李自成才会强令数万流贼,对洛阳主城发起疯狂进攻。 至于这数万流贼的伤亡,在李自成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 “速速传令下去,给我继续强攻,势必要救回宗敏兄弟与芳亮兄弟他们。“ “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后退着者,杀无赦!” 李自成面色越发的阴沉,眼中满是寒光。 可还未等身边的亲卫转身离去,就见一人匆匆的跑了过来。 “闯王,目前饥民与步卒的进攻不利,且伤亡颇大,是否调动老营的兄弟们上!”郝摇旗躬身抱拳,对着李自成急问道。 李自成否定的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能让老营的兄弟们上,如今在洛阳城内,还有宗敏等三千兄弟陷落在里面。” “若是不将他们救出来的话,我们可就伤亡太大了!” “可是......” 郝摇旗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李自成挥手打断话语。 “告诉马军与老营的兄弟们,给我强令饥民与步卒进攻,若是擅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是,闯王!” 郝摇旗也知晓李自成的性子,对于他下达的命令,轻易改变不了。 因此,郝摇旗只得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可当郝摇旗离去了没多久后,李自成就突然望见远处正在进攻的流贼大军,正发生了大溃败。 而那些督战的马军与老营流贼,也被淹没在了溃败的流贼大军中。 隐约间,流贼们惊恐的大喊声传到李自成的耳中,使得他神色骤变。 原本一直压抑的愤怒情绪,也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狠狠的砍在城垛之上,愤怒的大叫道:“废物,一群该死的废物!竟然连洛阳城都攻克不下!” “还有那该死的官军,竟然设下诡计伏杀我老营兄弟!此仇不报,我李自成还有何面目对待其余的兄弟!” 随后,李自成突然转头看向一直忐忑不安的牛金星,眼中满是吃人的神色。 “牛金星,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王绍禹等人答应投靠我们义军吗?为何会突然反水?” “这......闯王,学生也是不知啊!” 牛金星此刻也是心中惧怕不已,生怕李自成会突然对他挥剑砍去。 “不知?不是你儿子牛佺与王绍禹等人约定好了吗?怎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李自成吃人般的眼神紧盯着牛金星,恨不得立刻挥剑砍死牛金星。 但李自成知道,此事绝对不是牛金星之过,要说罪魁祸首的话,也是王绍禹等人欺骗于他。 “闯王,我儿也是冒死才劝说了王绍禹等人投诚,但哪里料到这竟是一个陷阱啊!”牛金星有苦难言,只得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来人,将牛金星与牛佺全部抓起来。若是没有救回宗敏兄弟他们,那就让牛家父子给宗敏兄弟他们陪葬!” 李自成终究是没有当场处死牛金星,而是命人将牛家父子先抓起来,等待事后的结果。 不过,李自成哪里知道,此时的刘宗敏与刘芳亮等两千多名兄弟,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尸首。 ...... 主城的城头之上。 望着溃逃回去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呵呵!李自成,这回先收点利息。待过几日时间,本督叫你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铳炮声依旧在城头上响起,将许多还在射程之内的流贼打翻在地。 “哈哈哈!痛快!” 周星星大声叫喊,眼中的兴奋之色难以掩盖。 在他的指挥之下,流贼们的伤亡大都是由他麾下的炮兵造成的。 往往一轮的炮弹轰去,就有大片的流贼倒下。特别是抛石机抛射的炸药包,更是杀敌的利器。 一个炸药包过去,周边十多丈的流贼无不倒地惨叫。 也正是因为这种杀敌利器,才深深的惊骇住了流贼,使得流贼们溃败而逃。 不然的话,此战必然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 随着流贼们逐渐脱离了战场,逃出了火炮的射程之内,刘博源只好下令停止攻击。 将士们得令,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随后将目光全都望向了城头之外。 在城外的街道之上,躺满了一地的流贼尸首。 特别是在六十步到九十步之间的距离内,流贼的尸首更是层层堆叠着。 最高的地方,都快有三尺多高了。 各种残肢断臂散落四周,鲜血更是四处流淌着,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而后,猩红的鲜血流入到街道两旁的水沟中,发出阵阵腥臭味。 在更远处一些的地面,依旧是躺满了一地的流贼。 一些受伤还未死去的流贼,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乞求着活命。 可他们身上的伤口处不断的流出鲜血,显示着他们命不久矣。 或许这些流贼们死的有些不甘,但加入到了李自成的队伍中后,那就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毕竟,李自成所做的一切,是在掀翻崇祯皇帝的桌子。 而崇祯皇帝自然要致李自成于死地了。 跟随李自成起事造反的流贼们,也自是难逃一死了。 因此,对于这些死的不甘的流贼们,将士们的心中虽然有些同情,但还是要挥戈相向。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容不得半点的同情,容不得半点的仁慈。 “传令给刘伟,让他先打扫瓮城之内的流贼尸首。待到天明之后,再打扫城外的流贼尸首。” 战斗停息,自然是要打扫战场了,刘博源将任务交给了后勤营营长刘伟。 第647章 贼势衰落,议事定计 崇祯十四年正月二十三日。 邙山山脚,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李自成咆哮的声音在大帐内回响,摆放在上首的桌案,也被他掀翻在地。 桌案上摆放的物品,也散落一地。 而站立在大帐内两侧的流贼头领们,则都是低首沉默,一言不发,承受着李自成的发泄。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去劝阻李自成,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反而会更加引起他的愤怒。 除非是一个人的出现——高夫人,也就是李自成现在的妻子——高桂英。 高桂英是前任闯王高迎祥的女儿,自嫁给了李自成之后,便一直跟随着李自成转战大明各地。 而且,也正是因为有了高桂英的支持,高迎祥麾下的部将才愿意追随李自成。 再加上高桂英能力出众,帮助李自成掌管义军物资,颇得李自成的敬重。 因此,众流贼头领才希望高夫人能及时出面,劝阻愤怒的李自成。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李自成还在大帐内发泄心中的怒火时,外面的帐帘掀开,高夫人从大帐外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大帐内的情况,随后走到桌案前,将掀翻的桌案重新摆正,洒落在地面的物品也被重新收拾起来,摆放在桌案上。 做完这一切后,高夫人这才看向李自成,声音平静的问道:“夫君,可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完了?” 李自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面色颓然的坐在了桌案后的太师椅上。 看着李自成的神色,高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劝道:“夫君,我也知道宗敏与芳亮等三千兄弟的损失,对于我们义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是,我们义军与朝廷对抗多年,什么样的处境没有遭遇过,损失了这么多兄弟,难道就能打垮我们义军吗!” “而且,我们目前需要做的,还是尽快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是继续攻打洛阳城,还是转战他处?” 李自成闻言后,眉头微皱起来,眼中开始露出思索的神色。 确实如高夫人所说,此战虽然损失颇大,但也不能在此无能的发泄怒火。 现在真正应该做的,就是想一想下一步的行动。 “叔父,要不我们实行牛金星提出的计划吧!”李过站出来建议道。 “既然洛阳城一时之间难以攻克,那就使用围魏救赵之计,调出洛阳城内的守军,以减少洛阳城的防守力量。” “闯王,虽然牛金星此次劝降王绍禹等人中计,但他的这个计谋,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袁宗第也站出来建议道。 “是啊!闯王,若是我们转战他处的话,怕是军中的粮食支撑不了多久了!”田见秀也赞同道。 高夫人温和的目光看向李自成,问道:“夫君,你觉得如何?” 李自成思索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好!就用这个围魏救赵之计。派出部分兵马佯攻开封城,调出洛阳城内的守军,以此削弱洛阳城的防守力量。” “侄儿,此事就交由你来办,我给你三万兵马,外加一千马军与老营兄弟,务必要将此事办成!” 李过神色严肃的抱拳回道:“请叔父放心,侄儿定不负叔父所望!” “好!此计若是能成,那洛阳城还是能攻下的。待到城破之日,定要城中官员一个都不剩!” 李自成神色阴狠,眼中闪过寒芒。 ...... 洛阳城,知府衙门内。 大堂中。 众多官员齐聚在大堂之内,全都是一脸的欢喜的笑容。 “刘将军,昨夜之战,实在是胜的大快人心啊!三千精锐流贼,被全歼在瓮城之内,真是一场大胜啊!”亢孟桧欢喜的大笑道。 “是啊!听闻李贼军中,精锐流贼不过万余人而已,如今骤然损失三千人,绝对会让李贼痛心万分。想到李贼的脸色,本官心中甚欢啊!”高名衡同样是一脸的高兴神色。 “这还不止如此,攻城的数万流贼,也是损失颇大,绝对让李贼实力大损!” “哈哈哈!此战真是胜的痛快啊!” “没错,此战确实是大胜啊!不过,要说此战之功,还是全赖刘将军啊!” “确实!若是没有刘将军的将计就计,我们岂能取得如此大胜!” “......” 众官员的欢喜,逐渐变成对刘博源的赞赏。 他们的心中也都明白,若非没有刘博源的计谋,此战哪里能取得如此大胜。 “诸位同僚,切莫如此夸赞刘某了,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刘博源谦虚的连连摆手,眼中并没有多大的欢喜。 “刘将军切莫这样说。此战之首功,非你莫属。我与诸位同僚,哪里能分得你的功劳!”吕维祺急忙摇头道。 “是啊!刘将军,若是能击退流贼,守住洛阳城,那就是我们的最大功劳了!”高名衡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道。 “高大人,说起击退流贼一事,刘某心中又蒙生一计。若是此计能成,那绝对能击退流贼的围城,甚至可以击溃数十万流贼大军!”刘博源突然建议道。 在场的众官员一听,脸露惊讶之色。 “刘将军,还请说说是何计谋,是否需要我与诸位同僚的相助?”高名衡急不可耐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回道:“刘某的这个计谋,其实就是乘胜追击。” “乘胜追击?” 众官员一脸疑惑,目光集聚在刘博源的身上。 刘博源解释道:“如今流贼大败,精锐力量也是损失惨重,其营内军心定然不稳,那对于营地的防守也必然会松懈。” “若是我们此时派遣精锐兵马,前去夜袭流贼大营,或许能取得难以想象的胜利!” “不说能击溃这数十万流贼大军,但绝对能给予流贼惨痛的损失!” 众官员们闻言,双眼顿时一亮,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好!刘将军此法甚好!如今流贼大败,在军心方面定然不稳,此时派兵夜袭,绝对能给予流贼重创!”高名衡大喜的赞道。 “此计谋甚好!若是夜袭成功,那李贼绝对实力再次大损。”亢孟桧也是赞同道。 “嗯!乘胜追击,再次派兵夜袭流贼,绝对能再次大胜的!” “是啊!一旦夜袭成功,或许洛阳城之围便能解了!” “说的没错!流贼的实力本就大损,若是再夜袭成功,那李贼还不赶紧的连夜逃窜!” “哈哈哈!李贼逃窜,那洛阳城就安然无恙了!” “......” 众官员们脸露欢笑,仿佛看到了夜袭成功,李贼逃窜的画面。 第648章 定计夜袭,四面出动 热闹的知府大堂中。 众官员们集思广益,一起商讨着夜袭的计划。 本着乘胜追击、不让流贼喘息的时机,刘博源将夜袭计划定在了今晚夜间。 流贼大军四面围城,都各有一个流贼营地。 而在北关城方向,是李贼中军大帐的所在位置,且流贼的数量也是最多。 只要成功的夜袭了北关城方向的流贼大营,那其余三面的流贼营地,势必也会出现军心不稳的局面。 甚至,不用刘博源派出兵马,那其余三面的流贼,也有可能出现溃败而逃的局面。 不过,在与众官员细商了许久之后,刘博源还是决定不放过任何一面的流贼,决定四面出击,同时夜袭流贼的四个营地。 北关方向的流贼营地,当然是由刘博源亲自指挥夜袭。 毕竟在北关方向,是李自成的大营,有着二十多万的流贼。如此重要的夜袭战事,自是需要刘博源的亲自指挥。 在东关方向,夜袭的任务自是交到了萧华的手中。 在南关方向,夜袭的重任,就交到了防守南关的陈永福与杨德志手中。 在西关方向,夜袭的任务就交到了刘三更的手中。 夜袭的任务分配好后,刘博源与众官员又再次细商出动的兵马人数。 夜袭之战,打的就是一个突然,人数不能要求太多,但绝对要求的是精锐。 不然的话,突进不了流贼的营地,还如何在流贼营地中造成混乱,如何乘势追击流贼。 而且,出动的兵马就好都是骑兵。 骑兵的机动与突进,是夜袭最好的兵种。 在经过一番细商,夜袭北关的兵马,将出动整个骑兵团与五十门火箭炮。 夜袭东关的兵马,将出动延绥军步兵一团中的八百多名骑兵与三十门火箭炮。 夜袭西关的兵马,将出动延绥军步兵一团的所有步兵与三十门火箭炮。除此之外,另外还有王绍禹等人麾下的五百多名骑兵,也加入到此次的夜袭之中。 而夜袭南关的兵马,自然是由陈永福与杨德志二人负责。 待到一切夜袭计划都商定好后,众官员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他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刘博源。 此次夜袭最为重要的一战,就是在刘博源的身上。 只要成功的夜袭了北关的流贼大营,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大局已胜。 至于其他三面的流贼营地,则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刘将军,此次夜袭之战,可就全部拜托在你身上了!”高名衡一脸郑重的说道。 “是啊!刘将军,此次一旦成功夜袭了李自成所在的流贼大营,那绝对能给予李贼大败。只要大败了李贼,那此次洛阳之围,说不定就此可解了!”吕维祺也是神色严肃的说道。 “刘将军,此次能不能一解洛阳之围,可就全部拜托在你身上了!” “刘将军,洛阳之围一解,首功必当予你!” “......” 其余官员也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博源的身上。 刘博源也知道此次夜袭的重要性,当即郑重的抱拳道:“请诸位同僚放心,此次夜袭之战,必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给予流贼重创!” “好!那就拜托刘将军了!” 众官员拱手作揖,眼神充满着期盼。 ...... 当日下午。 在刘博源忙碌着调动兵马,准备夜袭之事时,洛阳城西的战场,也已经打扫完毕。 随后,刘伟将统计出来的战果,送到了刘博源的手中。 “大人,城西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战果也已经统计出来了。” 刘博源点头,示意刘伟将统计的战果报出来。 “启禀大人,此战我军共斩获流贼八千六百多人。其中流贼精锐有两千七百多人。缴获铁甲一千一百多副,金银一万五千多两,其余各种武器物资无算。” “不错!斩获精锐流贼近三千,那绝对能让李自成实力大损。”刘博源面露微笑的点点头。 刘伟赞同的笑道:“是啊!李贼所拥有精锐流贼不过万人,且这段时间又损失了一些,如今又再次损失近三千,那李贼绝对心痛万分。” “以属下的估计,在李贼的北关大营之中,精锐流贼的数量绝对不超过三千人了!” “只要击溃了这三千精锐流贼,那李贼还有何能耐造反!” 刘博源笑着点头,说道:“说的甚是。今夜若是能击溃这北关的流贼大营,那洛阳城之围必解。” “那属下提前预祝大人此战必胜!”刘伟拍着马屁道。 “好!”刘博源大笑道。 ...... 随着太阳的逐渐落山,夜色也很快笼罩在了大地之上。 寒冬的夜色总是显得那么黑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若是不打着火把,那几乎都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因此,对于此次的夜袭,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所幸在刘博源的延绥军中,夜盲症的将士基本上没有。 这得益于刘博源经常给将士们食用各种动物肝脏与鸡鸭鱼肉,从而使得将士们基本上没有了夜盲症。 刘博源站在北关城头之上,望向了远处的流贼大营。 那里,是一片火光通明的营地。 隐约之间,各种嘈杂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也不知道今夜过后,又会有多少饥民死于这场战乱之中啊!”刘博源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对于这些被迫加入李贼队伍中的饥民,刘博源虽然对他们充满了怜悯之心,但若是任由他们的肆虐,那整个大明又会有多少百姓遭难。 因此,这些加入到李贼队伍中的饥民,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需要将他们严控住。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很快便来到了亥时初。 这时,周星星快步跑来,对着刘博源抱拳道:“大人,将士们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是否现在就出城?” “嗯!出发吧!” 刘博源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城头。 在北关城内,骑兵团的三千多名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门十六管火箭炮也在一旁摆放着。 此次夜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要依靠这五十门火箭炮。 只要火力覆盖流贼大营,彻底的将流贼大营搅乱,那骑兵团就趁此时机,冲进流贼大营内,将流贼大营搅得天翻地覆,从而使得流贼们溃散而逃。 第649章 夜袭流贼,天降雷罚 没有过多的言语,刘博源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千多名将士,而后大手一挥,下令道:“出发!” 命令下达,北关城的城门大开,将士们鱼贯而出,向着十数里外的邙山山脚而去。 漆黑的夜色中,将士们人衔枚马裹蹄,将大军行进的动静尽量做到最小。 零星的火把,勉强照亮行进的道路,使得大军不至于迷失方向。 在行进了五六里后,刘博源便命大军熄灭了所有的火把。 立时之间,整支大军全部处在了黑暗当中。 但没有了夜盲症的将士们,依旧能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 而且,流贼大营中闪烁的火光,也为大军的行进指明了一个方向。 在小心翼翼的又行进了五六里后,夜袭大军距离流贼大营也不过三四里了。 此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午夜子时。 不过,刘博源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发起夜袭。 他还需要再继续等待一个时辰,等到流贼大营中没有了那么嘈杂,等到大多数流贼已经进入睡眠。 而在其余三面的夜袭队伍中,此时也已经全部到位。 他们都在黑暗中安静的等待,只要刘博源所处的北关方向传来动静,那他们也就会立即发起进攻,夜袭流贼营地。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寒冷的夜风呼啸着吹来,使得将士们不由自主的紧裹着身上的鸳鸯战袄,以抵御侵袭的寒风。 将士们的目光,全都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流贼大营,眼中充满了兴奋与紧张。 三千多人,夜袭一个有着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想想都是一件多么疯狂的事情。 尽管在这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中,老弱妇孺占据了一大半之多。但流贼饥民与步卒的数量,好歹也有近十万。 如此庞大的人数,就算是用人海战术,也能淹没了三千多名将士们。 因此,这次的夜袭,对于将士们来说,是一件又疯狂且又兴奋的事情。 此次夜袭一旦成功,那这数十万流贼必然崩溃瓦解,洛阳之战或许也可以宣告结束了。 时间流逝中,前去打探情况的周星星也已经回来了。 “大人,现在已经丑时四刻了,是否准备发起夜袭?”周星星请示道。 “流贼大营中的情况如何了?可否摸清了李自成的中军大帐在何处?”刘博源细问道。 周星星点了点头,回道:“回禀大人,据俘获的流贼交代,虽然他不知道中军大帐在何处,但在大营中的西北角位置,却是防卫森严,一般人进去不得。” “以属下的估计,就算此处不是李自成的中军大帐之所,那很有可能就是李自成的藏粮之所。”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所有的火箭炮,对准那处地方。” “就算没有炸死李自成,能烧毁流贼的粮草,那也是不负此行。” “是,大人!” 周星星抱拳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 漆黑的夜色之中,周星星率领这炮兵营的将士们,慢慢的向着流贼大营靠近。 火箭炮的射程并不是很远,需要靠近流贼大营,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火力覆盖。 在又花费了半个时辰之后,五十门火箭炮终于运动到了流贼大营的二百步前。 “快,调整射击诸元,给我瞄准流贼大营的西北角处!”周星星压低着声音,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又是几十个呼吸过后,炮兵们调整好了火箭炮的角度,炮口遥遥指向流贼大营的西北角处。 周星星望着前方的流贼大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当即大声喝道:“点火!” 炮兵们得令,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箭炮的总引线。 “嗤嗤嗤!” 总引线在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分成了十六股。 而后,这十六股引线,各自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只见在发射架上的炮管尾部,立时喷射出大量的浓烟与火光。 一枚枚火箭炮依次从炮管中飞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飞向了高空。 火箭炮身上的哨响装置,在高空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刺的耳膜生疼。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声没有停息,一枚枚火箭炮拖着橘红色尾焰,闪电般的飞向高空,向着前方的流贼大营飞去。 短短不到二十息的功夫,五十门火箭炮便已全部发射完毕。 八百枚火箭炮在空中飞掠而过,形成一道道美丽而绚烂的烟火。 漆黑的夜色也在烟火的照射下,显得是那么的明亮与晃眼。 ...... 远处的流贼大营。 一些还未睡去的流贼们,突然之间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啸声时,都是显得一脸疑惑。 不少流贼还好奇的走出营帐,抬头仰望那被烟火照亮的夜色。 “这是什么?好美的夜色啊!” “难道是在庆祝什么吗?” “如此绚烂的烟火,实在是太壮观了!” “......” 一些流贼脸露惊叹之色,欣赏着绚丽的烟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绚丽烟火的背后,是无尽的恐怖杀戮。 正当流贼们惊叹间,那一枚枚火箭炮呼啸着向着流贼大营落下。 “不好!那烟花落下来了!” “快躲开一点!都散开!” “小心烟花!都躲开一些!” “......” 不少流贼急忙大声的叫喊,惊慌的躲开落下的火箭炮。 “轰!” 一枚火箭炮落下,发出轰然巨响。 紧接着,又是连绵不绝的火箭炮落地,从而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道道巨大的爆炸声,比之春节时燃放的鞭炮还要热闹。 那震耳欲聋的的爆炸声,深深的惊骇到了那些看热闹的流贼。 一些流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火箭炮爆炸时的气浪掀翻在地。 还有一些流贼,被火箭炮前段装填的铁珠打的满身窟窿,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受伤的流贼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周。 “快逃啊!上天降下雷罚了!” “大家快跑啊!神降天雷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逃命啊!上天这是在惩罚我们!” “......”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当场将流贼们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大喊着逃离开来。 第650章 李贼惊慌,搅乱贼营 流贼大营中,西北角处。 这里,是李自成的中军大帐所在,也是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群居之处。 而且,数十万流贼的粮草,也有三分之二的囤积在这里。 可以说,这里就是整个流贼大营的首脑所在。 若是中军大帐遇袭,那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后果。 此时,中军大帐之内。 李自成靠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大帐门口处,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个时候都已经丑时了,可李自成却是没有半点的困意。 在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围攻洛阳城之事。 昨日夜间的攻城,不仅中了官军的诡计,损失了刘宗敏与刘芳亮等近三千马军与老营兄弟。 而且,麾下的数万饥民与步卒,也伤亡了近万人。 虽然说在伤亡人数上,并没有多少。 但是,刘宗敏与刘芳亮等近三千马军与老营兄弟,可都是李自成最值得信赖的队伍。 在战斗力方面,除了边军之外,谁也不惧。 骤然损失如此之大,着实让李自成寝食难安。 “该死的官军!还有那王绍禹、刘见义等人,待我攻破洛阳城,定要你们死无全尸,以此祭奠我那死去的兄弟们!” 李自成心中暗恨,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报复洛阳城中的官员,如何要城中官员死无全尸,以此报复顽抗义军的后果。 “等明日分出数万义军,前去佯攻开封城,看洛阳城内的守军如何应对。” “若是派兵救援的话,定让官军援兵有去无回!” “到得那时,我看城中还有多少兵马可守!” 李自成的心中越发暗恨,迫不及待的想要攻破洛阳城。 可就在这时,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声,惹的李自成眉头紧皱。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惊得李自成立时从太师椅上坐起。 “来人!快来人!”李自成急忙朝着大帐外喊道。 帐帘掀开,一名亲卫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不待李自成开口问话,那名亲卫大喊道:“闯王,不好了!不好了!天降神雷了!外面天降神雷了!” 李自成闻听,当即面色大变,急忙跑出帐外。 刚一抬头,李自成便望见空中那漫天花雨般的火箭炮。 那绚丽的烟火,在黑暗中是那么的美丽,竟让李自成有些着迷。 “轰!” 一枚火箭弹落在了中军大帐的不远处。 爆炸时产生的气浪,掀翻了身旁的几名流贼。 四射而出的铁珠,也将附近的流贼打的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闯王小心!快,保护闯王!” 身边的亲卫高声大喊,并急忙护在了李自成的身旁。 营帐前的十多名亲卫,也是急忙跑到李自成的身边,将李自成团团护住。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不断落下的火箭炮,不断发生的爆炸声,惊得整个流贼大营一片混乱。 许多已经入睡的流贼,被呼啸飞来的火箭炮砸中,当场就不明不白的死去。 也有许多的流贼被惊得跑出营帐,随即大喊着四处逃命,以此躲避飞来的火箭炮。 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也将陷入着迷的李自成惊醒。 他望着营地内的一片混乱,当即大喊道:“快,快去给老营兄弟们传令,让他们迅速出动,稳住大营内的局面,千万不可发生动乱!” 身边的几名亲卫急忙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高夫人也从帐内走出,看着大营内的一切,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夫人不用担心,这或许是官军的夜袭!” 到底是久经战场之人,李自成很快便稳住心神,安慰着高夫人。 可是,刚等李自成说完这话,一枚火箭炮直直的朝着李自成飞来。 而后,火箭炮落在了李自成的身侧不远处。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滚烫的气浪立时掀翻了护在李自成身边的几名亲卫。 密密麻麻的铁珠四射而出,将好几名流贼亲卫打的满身窟窿。 被护在中间的李自成,也被一颗细小的铁珠击中左手臂。 “啊!夫君!” 爆炸声过后,高夫人立时就发现了受伤了李自成,急忙惊声大叫。 “快!保护闯王撤退,退开这片区域!”高夫人急令身边的亲卫,保护李自成撤退。 李自成捂着流出鲜血的左手臂,眼中满是惊骇。 这到底是官军的什么火器,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难道这真是天降神雷,来此惩治义军吗。 不等李自成细想,亲卫们与高夫人,急忙拖着李自成逃离此区域。 ...... 流贼大营之外。 望着流贼大营内的一片混乱,还有那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刘博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八百枚火箭炮,已经达到了刘博源的预期效果。 此次夜袭,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该是骑兵团的上场了。 刘博源一把抽出腰间的马刀,高举在手中,大吼道:“兄弟们,随着本督冲啊!” 话音落下,刘博源双腿一磕马腹,战马吃痛一声,马蹄如离弦的箭矢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冲啊!杀流贼!” “击溃流贼,活捉李自成!”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杀流贼啊!” “......” 骑兵团的将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策马冲锋,紧随在刘博源的身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践踏在大地之上,发出沉闷之响。 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三四里的距离,战马急速奔跑之下,也不过几十息而已。 当大营中的流贼还在惊慌的躲避着弹雨时,刘博源所率的三千多名骑兵,已经冲入到了大营之中。 骑兵团将士们并没有在大营内随处肆虐,而是在刘博源的率领下,直奔大营内的西北方向。 在那里,流贼遭遇了弹雨的袭击,局面显得一片混乱。 刘博源要做的,就是要将局面搅得更加混乱,从而引发整座大营的溃营。 “杀!” 刘博源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持着马刀,将阻挡在前方的一个流贼劈倒在地。 而后,他用火把点燃了身边的一个营帐。 寒风助长火势,营帐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都分散开来,四处放火,扰乱流贼大营!”刘博源大声叫吼道。 身后跟着的三千多名骑兵得令,也逐渐散开,开始在流贼大营内制造混乱。 转瞬间,流贼大营各处便燃起熊熊大火,一朵朵巨大的火焰照亮了大营内的西北角。 第651章 流贼溃营,李贼逃命 “快跑啊!是官军!是官军!” “逃命吧!官军杀来了!” “大家快跑吧!是官军啊!” “逃命啊!大家快逃吧!” “......” 面对杀进大营内的官军骑兵,流贼们神色惊慌,大喊着四处逃命。 本就混乱一片的大营,此刻显得越发混乱。 无数流贼大喊着四处逃窜,躲避着官军骑兵的冲杀。 而骑兵团将士们一边挥舞着马刀,将前方逃窜的流贼砍翻在地,一边高举着火把,将沿路的一个个营帐点燃。 风助火势,一个个营帐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没过多久的功夫,大营内的西北角处,满是冲天的火光,照亮了远处的黑暗,也映红了半边天色。 混乱一片的大营内,到处是逃窜的流贼,各种大喊之声也是不断。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大营内响起,越发惊起流贼们的逃命。 随着火势的越来越大,大火逐渐向着周边蔓延。 然而此刻,却是没有流贼前去救火。 相比于救火,躲避官军骑兵的冲杀,才是最主要的。 “杀!” 刘博源大吼一声,马刀一挥,将右侧的一名流贼劈倒在地。 在他的身上,溅满了流贼的鲜血,手中的马刀也因为多次的劈砍,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豁口。 “给我冲起来,彻底的将流贼大营搅乱,千万不能让流贼们组织起来!” 刘博源一边放火杀敌,一边大吼着下令。 骑兵团将士们也知道,此时乃是最关键时刻,最是不能放松。 手中的马刀没有停止过挥砍,举着的火把也是点燃了一处处营帐。 很快,整个流贼大营因西北角处的混乱,逐渐变得骚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流贼心生恐慌,神色不安的望着西北角处。 在那里,是一片冲天的火光,是无尽的喊杀声,是大喊着逃命声。 逐渐有逃命的流贼,从西北角处逃出,向着大营内的其他地方逃去。 而这样的情况,正是刘博源所希望的。 他要将逃散的流贼,向着大营内的其他地方赶去,以此引发整个大营的混乱。 马蹄声越来越响,喊杀声也没有停止过,而西北角处的混乱也是越来越大。 在骑兵团将士们的有意驱赶之下,越来越多的流贼向着外围逃去,以此躲避官军骑兵的砍杀。 逐渐的,整个大营内的流贼也越发的恐慌,竟有些流贼开始向着大营外跑去。 时刻关注战场形势的刘博源,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大营内的变化。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流贼惊慌的四处逃窜起来,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将士们,不要停,随本督一起冲杀,彻底的搅乱贼营!” 刘博源高声大吼,并带领着警卫连士卒,向着流贼大营的其他地方冲去。 哪个地方的流贼聚集,刘博源便领并冲杀而去,冲散流贼的集聚,以免流贼聚集在一起组织防御。 骑兵团将士们也逐渐以班为单位,开始在大营内四处放火,造成大营内的动乱。 很快的功夫,原本只是西北角处的混乱,逐渐引发了整个大营的混乱。 无数不明情况的流贼,在受到逃散流贼的影响下,也神色惊恐的大喊着逃命。 大营内的火势,也因为没有流贼的扑灭,燃烧的越发旺盛。 在寒风吹袭的夜色中,整个大营内的火焰越烧越大,逐渐变成了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方圆几里的夜色。 “逃命啊!大家快逃啊!” “大家快逃吧!闯王已经逃走了!” “快跑啊!闯王已经被官军杀死了!” “不好了!闯王被官军活捉了!” “逃命啊!官军要杀光我们啊!” “......” 不明情况的流贼们大喊着逃命,甚至传出李自成被官军活捉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传出,更加引的流贼们逃命而去。 连闯王都被官军活捉了,他们还怎么和官军拼命呢。 没有了闯王了带领,他们只得赶紧逃命了。 ...... 流贼大营外。 当李自成在亲卫们与高夫人的护卫下,好不容易逃出流贼大营后,当即想要召集麾下的人马。 这时,大营内也逃出无数的流贼。 这些流贼们一边惊慌的逃命,一边大喊着闯王被官军活捉了。 李自成闻言,当即气急败坏,不顾手臂上的伤口,大喊着急召麾下的人马。 可是,在这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内,流贼马军与老营的人数,也才不过三千人而已,如何能召集起来。 或许,此时的马军与老营流贼,也在寻找着闯王的踪影。 但在这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内,又如何能寻找的到。 而且,这时的流贼大营内,到处是四处逃散的流贼,还有那冲天的火光。 若是不赶紧逃命出去,恐怕都要被烧死在当场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哪里比的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越来越多的流贼从大营内逃出,而后毫不回头的四处逃散。 有聪明一些的流贼,在逃出大营后,当即亡邙山里面逃去。 也有一些的流贼,见到此地危急,急忙向着其他的流贼营地跑去。 但绝大多数的流贼,都是埋头狼狈的逃窜,以此躲避官军骑兵的追杀。 而至于看没看到官军骑兵的身影,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现在的大营内满是火光,流贼们也没有这个思考的时间。 此时不赶紧逃命,难道还要等着被火焰烧死吗。 ...... 漫天的火光之中,刘博源所领着骑兵团,也赶紧逃出了大营之内。 而后,刘博源仍是没有停歇,带领着骑兵们四处纵横,追杀逃散的流贼。 而原本想要召集人马的李自成,在望见追来的官军骑兵时,也是毫不犹豫的带头就跑。 眼下在他的身边,集聚起来的流贼,也才不过千人。 虽然人数上看似挺多,可其中流贼马军与老营兄弟,却是没有一人。 这些流贼,还都是他的亲卫们强行聚拢起来的。 若论真正的战斗力,恐怕只需要几十人的官军骑兵,就能将流贼们打的狼狈逃窜。 况且,流贼人数聚集的越多,那他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因此,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李自成毫不犹豫的抛下流贼们,带着亲卫们与高夫人,向着西面而去。 第652章 胜负已定,无力回天 火光冲天的流贼大营内,到处是神色惊慌逃出来的流贼。 他们一边哭声叫喊,一边狼狈逃命。 在他们的四周,官军骑兵的马蹄声没有停息过,令人惊恐的喊杀声更是深深刺激着流贼们。 流贼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俱都面色惊恐的大喊着逃命。 若是逃得慢了,怕是要成了官军骑兵的战功。 刘博源所领着骑兵团,依旧是在那策马冲杀,驱散一个个试图组织顽抗的流贼们。 没有流贼们的顽抗,刘博源才能最大程度的收获战果。 或许在今日的夜袭中,杀伤流贼的人数并不是很多。 但只要能击溃流贼大营,驱散这二十多万的流贼,那此次的夜袭就是最大的成功。 李自成所依仗的,就是那庞大的饥民与步卒人数。 若是没有了这二十多万的饥民与步卒,那李自成的实力将会大大减弱。 而且,这个时候的李自成,其麾下的流贼马军与老营兄弟,也才剩下几千人而已。 只要将这几千精锐流贼也全部驱散或斩杀,那李自成也只得再次躲进深山之中了。 ...... 北关城头之上。 知府亢孟桧、巡按御史高名衡、前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等一众官员,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的流贼大营,双眼瞪得直大。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是那映红了半边天色的流贼大营,冲天的火光将整座大营燃烧的通红一片。 无数的流贼大喊着逃出大营,向着四处逃散。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一路驱赶着逃散的流贼。 喊杀声也没有停止过,将试图顽抗的流贼砍翻在地。 “高大人、吕大人,流贼大营乱了!流贼大营彻底乱了!”亢孟桧高兴的大喊,眼中的惊喜再也掩盖不住。 吕维祺到底是年老稳重,并没有亢孟桧这般激动。 不过,他抚须的右手在不断的颤抖着,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太好了!流贼大营彻底乱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有想到啊!刘将军竟然以三千多名骑兵,击溃了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这简直就是一场不敢想象的胜利啊!” “说的极是,这就是一场泼天大胜啊!” “此战过后,洛阳之围定解!”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洛阳之围终于可解了!” “是啊!此次多亏了刘将军。若非没有刘将军,也不知道洛阳城会是怎么样!” “确实!有了刘将军的防守,洛阳城才安然无恙!” “......” 众官员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激动且高兴的神色。 他们已经可以想到,此战过后,数十万流贼必然崩溃瓦解,洛阳之围也就迎刃而解。 而取得如此大胜,他们的功劳必然不会可少的。 想到这些,众官员们越发的神色激动,连连夸赞刘博源的英勇。 “高大人,是否现在就去向福王报捷?”亢孟桧高兴的问道。 高名衡思索了片刻,说道:“不!不仅要向福王报捷,而且还要向城中的军民百姓告诉这个好消息。” “我们要让城中所有人知道,此战我们大败了流贼!” “对!要向城中所有人宣告这个好消息!”亢孟桧连连点头笑道。 随即,亢孟桧唤来一名衙役,命他带领府衙中所有人员,在城内宣告这个好消息。 衙役得令,当即欢天喜地的跑下城头,前去宣告这个好消息。 ...... “夫君,我们先去西关吧!” 高夫人扶着受伤的李自成,神色狼狈的向着西面而逃。 由于手臂上的伤口在一直流血,导致李自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连逃跑的脚步都变得有些慢了。 他稍稍喘息了片刻,回头看着那冲关火光的流贼大营。 那里,整个大营处在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 无数流贼大喊着从大营内逃出,而后惊恐的四散而逃。 也有逃跑不及的流贼,被大火吞噬在了其中,只有凄厉的惨叫声传出。 大营外围,官军骑兵的马蹄声不断传来,兴奋的喊杀声深深的刺激着李自成的内心。 “卑鄙无耻的官军,只会偷袭我义军,算什么英雄好汉!” “待我李自成逃过此劫,定然不会放过你们。还有那王绍禹、刘见义等人,我势必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李自成咬牙切齿,眼中透出无尽的恨意。 若非不是中了王绍禹与刘见义等人的诡计,那他李自成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的处境。 近三千马军与老营兄弟,全部损失在官军之手。 而今,官军又再次夜袭,打的他李自成毫无反击之力。 如此大恨,简直让李自成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若不将王绍禹、刘建宇等人碎尸万段,难解李自成的心头之恨。 正当李自成还在恨恨的望着远处的流贼大营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闯王,快走!官军骑兵追来了!” “快!掩护闯王先撤!” 亲卫们惊慌的大声叫喊,连忙架着李自成仓皇撤退。 ...... 西关城。 “不要跑,都给我稳住!” “快,给我上去挡住官军!” “谁敢逃跑,一律杀无赦!” “你们都给我回来,都回来!” “......” 李过领着不足两百人的马军与老营流贼,大吼着阻止流贼的逃窜。 可是,面对数万流贼的崩溃,不足千人的兵马,如何能阻止流贼的逃跑。 而且,在数万流贼的身后,还有五百多名官军骑兵。 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名列着阵型的火铳手,在不断的放铳射击。 几乎每一次的火铳声响起,就有数百名流贼倒地,而流贼们却是无可奈何。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本就被三十门火箭炮轰炸的找不到方向的流贼们,哪里还敢与官军作战,纷纷大喊着逃命而去。 任凭李过等人如何的叫喊,如何的杀人立威,仍是阻止不了流贼们的逃窜。 甚至,有些被逼急的流贼,还举刀相向那些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 混乱的西关城中,到处是流贼的大喊声,到处是战马的轰鸣声,到处是官军的喊杀声。 很快,四处逃散的流贼,将不足千人的李过等人,彻底了淹没在了其中。 “李都尉,我们还是快逃吧!” “是啊!李都尉,我们赶紧去找闯王吧!”身边的亲卫急劝着道。 李过面色难看的望着四处逃窜的流贼们,心中满是怒火难发。 此刻,在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的马军与老营兄弟了。 若是再不逃跑,恐怕再也难以逃出了。 因为,前方已经传来了官军骑兵的马蹄声。 “撤!快撤!向北关方向撤退!” 李过恨恨的大叫一声,随即向着北关方向逃去。 第653章 洛阳解围,中原轰动 当李过带着残兵逃向北关时,正好在路途上遇见了逃往西关的李自成等人。 众人刚一见面,都被对方的狼狈神色所惊骇。 “叔父,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李过大惊失色,看向李自成受伤的手臂。 此时,李自成因失血过多,脸色越发的惨白,神色也变得萎靡不振。 “侄儿,我义军大营被官军骑兵夜袭,整个大营内的流贼发生了溃逃,你叔父他也不幸被官军炮子击中手臂。”一旁的高夫人神色悲戚的道。 “什么?我义军大营也被官军夜袭了!” 李过闻言,神色大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要知道,叔父所在的大营之内,可是有着二十多万的流贼。 而要想击溃这二十多万的流贼,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没有数万的官军,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侄儿,难道你所在的西关营地,也遭到了官军的夜袭?”细心的高夫人也很快看出了问题,急声问道。 李过苦笑着脸,回道:“是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数千官军突然对西关营地发动夜袭,发射出无数会爆炸的炮弹,导致营地内的所有义军发生溃逃。若非不是侄儿跑的快,怕是都逃不出来了!” “这......” 高夫人面色难看,眼中的惊骇之色难以掩盖。 李自成闻言后,回头看了看远处仍是火光冲天的流贼大营,声音低沉的道:“洛阳城!若是我李自成有东山再起之日,定要屠尽洛阳城中之人!” “叔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下,李过所想的,是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李自成细思了片刻后,说道:“以我的判断,南关与东关的义军营地,也必定遭到了官军的袭击。” “当下之急,还是先逃命要紧。待逃出了安全之地,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一切听从叔父安排!” 李过点了点头,而后架着李自成,逃向了邙山山中。 ...... 北关流贼大营之外。 已经停止策马追杀的刘博源,望着兵败如山倒、到处叫喊着逃命的流贼们,心中顿时大定。 此次的夜袭之战,刘博源虽然预测到了胜利,但却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顺利。 一顿火箭炮的轰炸,再加上战马的突进,竟导致整个流贼大营发生了大溃逃。 无数流贼竞相逃命,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心。 此次战果之大,着实出乎了刘博源的意料。 “终于胜利了!也不知道有多少饥民死于这场战斗之中!”刘博源叹息一声,心下感慨万分。 “传令下去,尽可能的收拢降卒,不可再造杀戮!” “是,大人!” 身边的警卫连连长大声应是。 随后,在一片‘降者不杀’的大喊声中,无数惊慌失措、丢魂落魄的流贼们纷纷跪地投降,等待着官军的处置。 ...... 崇祯十四年正月二十五日。 洛阳城夜袭之战,数十万流贼一溃千里,数万流贼死于这场战乱之中,被俘的流贼也有近二十万。 官军乘势追击,不断追击溃逃的流贼,从洛阳到新安、宜阳、孟津、偃师的官道之上,满是逃散的流贼。 原本各城投降流贼的官员,在见到流贼大败之后,当即拨乱反正,擒杀城中的流贼头领。 不到几天的时间,河南府各地的城池,俱都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另外,此战打扫战场时的缴获,更是不计其数。 无数兵器辎重丢弃一地,金银钱财更是足有数十万两。 尽管流贼大营中的粮草被烧尽大半,但仍缴获粮食五万多石,战马牛羊等牲畜数千头。 缴获的丰收自是不用多说,在斩杀的流贼之中,有刘宗敏、刘芳亮、张鼐、李双喜等人。 而且,被李自成关押起来的牛金星与牛佺父子,竟也被官军俘获。 这着实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牛金星,可是日后大顺朝的丞相。 没有了牛金星的相助,想必李自成在成就大业之上,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对于李自成的踪迹,刘博源派出数十只夜不收队伍,都未搜寻到身影。 根据一些流贼的传闻,李自成在逃走之时,似乎受伤不轻,跟在他身边的人马,最多也就百十来人。 刘博源知晓后,无奈的叹道:“终究还是让李自成逃走了!” ...... 数十万流贼一夜溃败而逃,洛阳之围得解,城中军民无不欢喜万分,纷纷在城中燃放起了鞭炮,庆祝逃过了一劫。 许多军民在知晓此战的具体细节后,都大赞刘博源的英勇无敌。若是没有刘将军的领兵来援,怕是洛阳城难以守住了。 而正是有了刘将军的领兵防守,才能取得大败流贼的泼天大胜。 一些军民更是在自己家中,为刘博源立起了长生牌位,保佑刘博源长命百岁。 军民们知道,只要刘将军在,那他们就不会担心受到流贼的侵扰。 随着洛阳大捷的迅速传开,整个河南立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开封府、汝州府、南阳府、怀庆府等地,皆是陷入了一片欢乐狂喜之中。 这些州府都是围绕在河南府的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流贼的威胁。 特别是闻听数十万流贼包围了洛阳城后,更是惊恐万分。 如果流贼攻破了洛阳城,那流贼的下一步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了。 如今数十万流贼被官军击败,怎么不让他们欣喜万分呢。 而刘博源领军三千夜袭流贼的事迹,也传到了这些官员的手中。 以三千多官军骑兵,夜袭二十多万人的流贼大营,且还取得了大胜。 这样的事迹,简直让所有官员震惊。 刘博源之名,也传遍了整个中原大地。 无数官绅富豪在知晓后,皆是赞道,有延绥军一日,流贼休想猖狂。 甚至有官员称,昔日的曹文诏,也是难以比及。 一些好事者,开始将刘博源往日的战功翻了出来,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刘博源自领兵之日起,竟从未一败,且还取得多次大胜。 不仅在大败流贼之事上立下大功,而且在抵御清军寇关时,也是战功赫赫。 当即,河南巡抚李仙风、福王朱常洵、巡按御史高名衡等河南官员,联名上奏朝廷,详说洛阳城之战,并大赞刘博源的功劳,为刘博源请为首功。 消息很快传到京师后,也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中大臣贺喜连连,崇祯皇帝也是大喜过望,召集众臣进行细商,该如何封赏刘博源等人。 第654章 南下湖广,献贼偷城 崇祯十四年二月一日。 当崇祯皇帝还在与众朝臣细商封赏之事时,还在洛阳城受到庆贺的刘博源,这时却是收到了杨嗣昌的催促文书。 在刘博源大败了流贼之后,时刻关注洛阳局势的杨嗣昌也知道了此事。 于是,还在四川剿贼的杨嗣昌便书信一封,催促刘博源尽快领兵南下,协助围剿张献忠等流贼。 这个时候的杨嗣昌,由于没有了左良玉的相助,且其余官军皆是围剿不利。 因此,杨嗣昌才不得不急令刘博源,速速南下剿贼。 在杨嗣昌书信的再三催促之下,刘博源只好领兵启程,前往湖广。 按照杨嗣昌在信中的吩咐,刘博源所领官军,将从郧阳府进入四川,从而可以堵住流贼逃窜回湖广的可能。 在陕西方面,左良玉领着他的兵马,一直驻守在兴安,对杨嗣昌的九次檄调,都是无动于衷。 不得已,杨嗣昌亲领着麾下兵马,紧追逃窜的张献忠等流贼。 可杨嗣昌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张献忠等流贼,已经根本没有待在了四川,而是悄悄的从四川奉节,进入到了湖广荆州府。 ...... 离开洛阳城的那一日,高名衡、亢孟桧、吕维祺、福王世子朱由崧等人出城相送,脸上满是不舍。 洛阳之战,若是没有刘博源的相助,怕是根本守不住了。 他们的心中,满是对刘博源的感激。 在欢送的众官员中,河南副总兵陈永福与洛阳守备杨德志更是对刘博源充满了感激之情。 经过洛阳一战大捷,陈永福升任河南总兵一职是板上钉钉之事,杨德志升任游击将军也是少不了的。 而且,这次的缴获分成,也让两人赚的盆满钵满。 “刘将军,此次洛阳一战,多亏有了你的协助。如若不然得话,怕是洛阳城难以坚守住了!” 朱由崧一脸的不舍神色,看向刘博源的目光满是欣赏。 “世子殿下过奖了!若是没有诸位同僚的相助,下官哪能取得如此大胜。”刘博源谦虚的抱拳回道。 “刘将军,世子殿下所说极是。正是有了刘将军的协助,我等才能守住洛阳城。而我等所做的,只不过是帮助筹集钱粮而已,算不得什么功劳!”高名衡一脸正色的道。 “对!刘将军,你切莫谦虚了!我等已经联名上奏朝廷,当为你请首功!”亢孟桧也是应和道。 “多谢诸位同僚抬爱了!”刘博源对着众官员抱拳。 这时,一名侍卫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还放着一碗酒水。 朱由崧上前一步,端过托盘中的酒水,递到刘博源的面前。 “刘将军,还请满饮这碗饯行酒,预祝刘将军再次旗开得胜!” “多谢世子殿下!” 刘博源恭敬的接过酒杯,豪爽的一饮而尽。 ...... 从洛阳前往郧阳府,不过六百余里的距离。 按照大军每日行进六十里的路程,也是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但由于杨嗣昌催促的较急,刘博源便只好加快行军速度,以每日八十里的速度前进。 大军一路南下,很快便进入到了南阳府。 沿途遇到的一些村寨,在看到刘博源所领的大军时,皆是警惕万分的表情。 虽然说河南境内的数十万流贼已被官军击溃,但难免会有一些流窜的贼匪四处劫掠。 因此,一些村寨中的百姓们,只要遇见大批的人马时,都是一脸的紧张表情。 之所以会如此,皆是这动荡的乱世造成的。 在这乱世之中,若是没有半点的防敌之心,怕是早就被流贼或贼匪攻破了村寨。 一些富裕的村寨之中,刘博源甚至还看到了城墙的存在。 是的,就是城墙。 那种高两三丈,带有城垛、角楼、吊桥、护城河的城墙。 不得不说,在这乱世之中,百姓们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要靠着自己来防守。 而朝廷在其中,根本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 这简直就是无能的体现。 ...... 二月六日。 刘博源领军一路南下,很快便走出了南阳府的地界。 可刚进入到湖广襄阳府光化时,一道夜不收传来的消息,震惊了刘博源。 襄阳城被流贼攻占了。 刘博源大惊之下,急令夜不收详探具体情况。 很快,夜不收便打探到了消息。 原来,就在前两日之时,张献忠等流贼亲率千余骑兵,日夜奔袭二百多里,从荆州府赶到了襄阳城,并且埋伏在了襄阳城附近。 随后,张献忠命义子李定国等人亲率精骑二十八人,伪装成官军模样,拿着缴获来的杨嗣昌调兵文书混入城内。 当日夜半之时,混入城内的二十八人以放火为号,趁乱袭击了驻防官军,顿时引起了城内的慌乱。 由于当时襄阳城内的兵马,大都调往四川剿贼,导致城中的兵马才不足千人左右,再加上守军猝不及防之下,立时大溃而逃。 城内的二十八人趁机打开城门,放流贼进入。 自此,张献忠等流贼以微小的代价,轻而易举的攻占了襄阳城。 ...... 襄阳城被流贼攻占,这个消息着实出乎了刘博源的预料。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当即传令大军,强行军赶往襄阳,必须要尽快的收复襄阳城。 大军从光化行军,到襄阳的距离不过六十多里。 在花费了半天多的时间,大军便抵达了襄阳城十里之外。 随后,刘博源立即派出夜不收,前去打探襄阳城的情况。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有夜不收来报。 “大人,如今襄阳城还在流贼的手中,卑职观城头之上,似乎并没有多少的守军。” “而且,据襄阳城附近的百姓们说,流贼似乎在大肆的扩招兵马,只要是年轻力壮的百姓,都会遭到流贼的裹挟。城外不少的村寨之内,也都遭到了流贼的洗劫!” 刘博源闻言后,脸上立即露出愤怒之色。 “这些该死的流贼,只会一味的四处劫掠,不知为百姓们谋取生存之路。就这样的流贼,留之不得!” “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在此休整。待到今夜之时,本督也要给流贼们,来一个夜攻襄阳城!” 流贼大肆的扩招兵马,说明流贼的兵马并不是很多。 以刘博源数千兵马,突袭夜攻襄阳城,绝对会让流贼措手不及。 说不定,只要计划的好,还能将所有流贼一网打尽。 第655章 流贼得意,分兵部署 襄阳城内。 襄王王府之中。 张献忠满脸得意的躺坐在龙椅之上,身边有四五名宫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龙椅之前的桌案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一名宫女端着一杯美酒,送到了张献忠的嘴前。 张献忠微眯着双眼,张口喝下了这杯美酒。 随后,又是一名宫女夹着一块肥肉,送到了张献忠的口中。 张献忠惬意的享受着这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脸上满是舒服的神色。 “他娘的,这朝廷的王爷,可真是会享受日子啊!天天有人伺候着,锦衣玉食,简直换个神仙也不干啊!” 张献忠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看向身边的几名宫女,眼中充满着yin欲之色。 “大帅说的极是!朝廷的这些藩王,整日里享受着锦衣玉食,哪一个胖的不是跟猪一样,也怪不得说是老朱家了!”坐在下首的献部大将白文选大笑着赞同道。 “也幸亏跟着大帅,不然我们哪里能享受到这般好日子!”闯世王马武也拍着大腿笑道。 “嘿嘿!要说当初在谷城之时,可是把我老王给憋坏了。这腐败无能的朝廷,有什么可投降的。如今这般日子,过得多潇洒自在啊!” 三鹞子王兴国一脸的猥琐神色,双手各搂着一名侍女,正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另坐在下首的还有四名小将,年岁不过二十。 这四人,便是孙可望、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他们都是张献忠的义子。 要说这四人,可都是明末清初轰动一时的风云人物。 特别是李定国,更是在南明朝时,被封为晋王,在南明史书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也正是有了李定国的辅佐,才使得南明残存了数十年之久。 若非不是朱由榔的不争气,或许南明还能一直与清廷对抗到底。 甚至有可能,南明还能反攻回去呢。 李定国面色淡然的坐在下首,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彩,配合着一张英武之气的双脸,显得格外帅气。 李定国自十岁起,便跟着张献忠转战南北,喜读兵书,深有谋略,军中人称‘小柴王’。 此次夜袭襄阳城之战,也是有李定国的功劳。 因此,李定国在军中颇得人心。 而义子孙可望,由于自小被张献忠收养,有着无人可比的超然地位。但是其性格却是继承了张献忠的残忍善妒,对于威胁自己地位的李定国,充满了敌意。 不过,李定国也非泛泛之辈,多年的历经生死,早就养出了深厚的城府,并没有在敌对孙可望之事上吃过大亏。 此时大殿内的众人皆带着醉意,张献忠便起身道:“今日暂且饮酒至此,明日还需赶紧裹挟青壮人马,趁着我们的杨督师没有到来前,再次转战他处!” 听得张献忠说到杨督师,众流贼大将的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白文选讥讽着大笑道:“大帅,以我的估计,怕是我们的杨督师,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攻克了襄阳城呢!” “哈哈哈!就是!估计现在的杨督师,恐怕还是四川转悠呢!”王兴国笑着赞同道。 “大帅,区区官军而已,我们有何惧之!只要陕西的左良玉没有领兵前来,我们会怕谁!”马武拿着一个鸡腿,满脸的猖狂神色。 张献忠听后,也是点头笑了笑。 对于此次戏耍杨嗣昌、夜攻襄阳城之事,张献忠也很是得意。 毕竟,能仅凭着千余人,就攻占了一座大城,简直是大大的出乎张献忠的意料。 特别是在见到襄王府库中无数的钱粮时,更是让张献忠大为震惊。 有了这些钱粮,那他张献忠的实力将会再次大增,何惧那无能的朝廷官军。 “好了!大家还是都散了吧!趁良宵时光,好好享受享受!” 张献忠大手一挥,示意众流贼都散去。 而他则在四名宫女的搀扶下,向着后殿走去。 ...... 襄阳西城之外。 一座隐秘的山谷之中。 “大人,马上就要天黑了,是否现在就前往襄阳城?” 望着逐渐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刘三更凑到了刘博源的面前问道。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道:“也好!这次夜袭襄阳城,仍旧以骑兵为主。” “至于步兵团与炮兵营,则分散埋伏到前往谷城、宜城、枣阳的官道之上。” “大人,这是为何?难道是想堵截逃窜的流贼吗?”一旁的萧华好奇的问道。 “本督就是这个想法,至于是否真的能堵截到流贼,那就看运气了!”刘博源点头说道。 刘三更与周星星等人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赶紧带领人马去部署堵截吧!莫要耽误了时间!”刘博源吩咐着道。 “是,大人!”刘三更等人急忙抱拳应是。 ...... 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夜色也已经彻底的笼罩在了大地之上。 刘博源当即领着骑兵团将士们,向着襄阳城摸去。 由于大军行进在官道之上,所以并不需要打太多的火把,有着前面的骑兵领路,基本上不会走失方向。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刘博源便望见了远处的襄阳城。 再复行了半里后,刘博源便来到了樊城北边的汉水岸边。 隔着汉水望向对面的襄阳城,河水涛涛,几点火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模糊不清。 刘博源勒住战马,目光紧望着对岸的襄阳城,神色冷然。 身后的骑兵团将士们,也都静静地策马而立,在寒冷的江风中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午夜之时。 北边的樊城中,传来‘梆梆’之声,那是打更人在报更。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之中,是那么的刺耳。 “大人,是否现在就发起进攻?”萧华在一旁问道。 刘博源静静的望着襄阳城,而后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马刀,挥舞着大喝道:“将士们,随我冲!” 喊完这话,刘博源当即双腿一磕马腹,战马如离弦的箭矢,飞快的向着汉水河上的浮桥上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是那么的震耳欲聋,一个个高举的火把,将骑兵们的脸色照的是那么的通红。 骑兵们大吼着紧随而上,冲上了汉水浮桥,向着对岸的襄阳城杀去。 第656章 夜袭襄阳,张贼惊慌 “冲啊!攻进襄阳城!” “随我杀啊!冲进襄阳城!” “杀进襄阳城,活捉张献忠!” “都给我冲上去,不要停留!” “......” 大吼之声响起,骑兵们满是兴奋之色,手中马刀不断挥舞,冲向了对岸的襄阳城。 对岸的浮桥尽头。 数十个流贼正围坐在一个巨大的篝火旁,低垂的头颅之下,是一双双微眯的眼睛。 显然,此刻的流贼们都已经陷入了瞌睡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从浮桥上传来,惊得流贼们当场炸起,睡意全无,脸上满是不知所措之色。 “官军!是官军骑兵!” 突然,一名流贼指着浮桥上的骑兵们,大声的叫喊。 其余流贼们闻言,皆望向了浮桥上的官军骑兵。 在浮桥之上,无数打着火把、挥舞着马刀的官军骑兵,正气势汹汹的向着对岸杀来。 “快跑啊!官军骑兵杀来了!” “逃命啊!大家快逃啊!” “跑啊!是官军骑兵!” “......” 数十名流贼之中,有大半的流贼当即面色惊恐的转身而逃。 “不要逃!都别逃!” “快放火,把浮桥烧毁!千万别让官军骑兵冲过来!” “对!快放火,烧毁浮桥!” “......” 剩下的一小半流贼,很是机警的想到了应对之策。 可是,刚等流贼们举起火把,欲要烧毁浮桥时,刘博源所领的官军骑兵已经冲杀了过来。 “杀!” 刘博源催动战马,将一名举着火把的流贼撞翻在地,而后又是马刀一挥,把身侧的另一名流贼砍翻在地。 随后,刘博源策马而过,将剩余的流贼交给了身后的骑兵们。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浮桥上而过,剩余的流贼们很快便不见了踪迹,被无数马蹄淹没在了其中。 然后,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停留,向着前方的襄阳城冲去。 当马蹄声响起时,值守在襄阳城头上的流贼们,此时也已经被惊醒。 在流贼们惊恐的神色中,无数打着火把、挥舞着马刀的官军骑兵,正快速的从浮桥上通过。 随后,不待流贼们有什么反应,无数官军骑兵便已经冲到了城头之上。 “快,放铳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流贼!” “炸药包,赶紧上炸药包,将城门炸开!” 刘博源大声的叫喊,指挥着骑兵们攻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将城头上值守的流贼们打的鸡飞狗跳。 不少流贼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打死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五六名携带着炸药包的骑兵,也策马狂冲到城门之下。 “敌袭!敌袭!” “快,敲响警钟,是官军骑兵来了!” “快逃啊!官军骑兵来了!” “......” 在遭受了一波铳弹的洗礼后,城头上的流贼们终于反应过来。 有流贼大声的叫喊敌袭,也有流贼急忙跑向城楼之中,去敲响城楼上的大钟,也有的流贼惊慌的逃命而去。 片刻后,一片混乱的城头之上,响起了沉重的钟鸣声。 “咚咚咚!” “咚咚咚!” “......” 极具穿透性的钟鸣声很快传遍了整座襄阳城,惊起无数人的警醒。 ...... 襄王府,后殿之内。 一张龙凤雕琢的大床之上。 身着单衣的张献忠,正搂着几名俏丽的宫女,陷入了沉睡之中。 殿内之中,一股yin霏的气味充斥其中,让人无限遐想。 突然,一阵阵沉重的钟鸣声传入后殿。 久经战场的张献忠,早已练就一有风吹草动便警觉的性子。 钟鸣声传来,惊得张献忠急忙从床上起身,拿起床上挂着的大刀,朝着大门外喊道:“来人,快来人!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献忠没有披上外衣,一边叫喊,一边急步走向殿外。 刚走到大殿门口,一名亲卫快步跑来,朝着张献忠大喊道:“大帅,是西城方向敲响了警钟!” 张献忠面色一变,急忙下令道:“快!速去召集老营人马!” 亲卫大声应是,当即快步跑去召集人马。 还未等亲卫跑出去多远,西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 “轰!” 其声响之大,连张献忠都听得震耳。 紧接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从西城方向传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着。 隐约间,还有喊杀声传来。 “冲啊!冲进襄阳城!” “都冲啊!杀进去!” “杀进襄阳城,活捉张献忠!” “......” 听着这喊杀声,张献忠的面色再次大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他终于明白,定是官军骑兵冲进城了。 没有过多的思考,张献忠急忙向着前殿跑去。 在那里,是他麾下部将的住所。 而且,还有千余名老营兄弟,也驻守在前殿的两侧。 待到张献忠跑到前殿时,白文选、王兴国、马武等麾下大将,都带着身边的亲卫迎了上来。 “大帅,是官军骑兵,是官军骑兵冲进城了!”见到张献忠当面,王兴国当即惊慌的大声叫喊道。 “大帅,孙将军与李将军等人,已经带着部分老营兄弟,前去西城阻挡官军骑兵了!”白文选到底是没有那么惊慌,急忙向张献忠汇报了情况。 “大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马武也在一旁急问道。 张献忠强压下心中的惊慌,立即下令道:“将剩余的老营兄弟全部召集起来,一起前去阻挡官军骑兵。” “官军突袭进城,兵马必然不会很多,只要我们稳住了局势,就立马驱赶数万青壮,前去反攻官军。” “是,大帅!” 白文选等人当即大声应是,随即立马前去召集老营流贼。 半刻钟的功夫不到,白文选等人便召集了数百流贼。 而后,流贼们在张献忠的带领下,朝着西城方向奔去。 ...... 西城区域。 当西城门被炸药包炸开之后,刘博源立即率领着骑兵们,策马冲进了城内。 “萧华,你带领一半的人马,速去襄王府,一定要将襄王府占据!” 刘博源清楚的知道,张献忠在攻占了襄阳城后,必定会居住在襄王府中。 而且,从城中劫掠来的金银钱财与粮草物资,也一定会存放在襄王府中。 只要在第一时间攻占襄王府,不仅有可能活捉张献忠,且其中的金银钱财与粮草物资,也有可能全部收入囊中。 这么一大笔财富,刘博源当然不会忘记了。 “是,大人!” 萧华抱拳应是,当即领着一半的兵马,向着襄王府冲去。 而对于襄王府的位置,萧华早就通过夜不收的打探,熟记于心了。 第657章 流贼溃逃,击毙贼将 此时的襄阳城内,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不断有受到惊吓的流贼,在城中四处的逃命。 而无辜的百姓们,则是紧闭家门,蜷缩在被窝之中,唯恐遭到无妄之灾。 一些地痞流氓也趁着这个混乱时刻,跟着开始在城内煽风点火,肆意劫掠。 火光四处照亮之下,使得城内越发的混乱。 刘博源所领着一半骑兵,在发现了有地痞流氓作乱时,当即再次分出一半的兵马,前去镇压那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 马蹄声在城内轰隆隆的响起,将一名名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斩杀在了当场。 而对于四处逃窜的流贼们,刘博源则是驱赶着往襄王府而去。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流贼在官军骑兵的驱赶下,向着襄王府方向逃去。 当刘博源领着八百骑兵,将数千的流贼们驱赶到西城区的主大街时,迎面就遇见了数百名骑着战马的流贼。 在火光的照射之下,刘博源望见对面的数百流贼,似乎都是精锐。 因为在流贼们的身上,大都是披甲戴胄,手握长刀,神情甚是凶悍。 在望见对面的官军骑兵时,那数百流贼竟然毫无畏惧,反而驱赶着逃窜的流贼们反攻过来。 “都不要逃!区区不足千人的官军骑兵,有什么怕的!” “快,给我反攻回去!” “都不要怕,给给我冲上去!” “谁敢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数百骑着战马的老营流贼大声的叫喊,驱赶着流贼们反攻上去。 而带领这数百老营流贼的,正是张献忠的四名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人。 他们在听到西城区响起的钟声时,立即召集了麾下的老营人马,向着西城区冲来。 可刚等他们领着人马来到主街时,就遇见数千逃窜的流贼,以及流贼身后的官军骑兵。 于是,他们强压着流贼们,反攻官军骑兵。 或许是有了老营人马作为主心骨,流贼们逐渐稳住了逃窜的局势,开始在老营流贼的指挥下,反攻过去。 “呵呵!还想反攻过来,真是自寻死路!” 望着从主街上冲过来的流贼们,刘博源冷笑一声,当即勒住战马,下令道:“列阵!三列火铳射击!” 骑兵们得令,急忙换下马刀,将挂在马袋中的掣雷铳拿了出来,快速的装填好弹药。 随后,在一道尖锐的竹哨声中,骑兵们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数百颗米尼弹呼啸而去,飞向了前方的流贼们。 立时间,原本反攻过来的流贼们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哀嚎之声不断响起。 一些未死的流贼们,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将街面染成了一片红色。 腥臭的味道四散而出,不少流贼急忙掩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片刻间的功夫,又是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 主街上冲来的流贼们,再次倒下了一大片。 凄厉的哀嚎惨叫声越发的响亮,深深刺激着流贼们的心理。 不少流贼面色犹豫的停止了脚步,不敢再继续向前冲了。 毕竟,在他们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防御的装备。 而且,许多流贼的手中,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他们大都是在惊慌失措之下逃窜的,哪里顾得上拿起武器。 数百流贼的伤亡,再度惊起了流贼们的恐惧。 “快!都给我冲上去!” “谁敢止步不前,杀无赦!” “冲!给我杀过去!” “......” 流贼们的犹豫不前,立即引起了老营流贼的大声呵斥,并大喊着威胁流贼们。 可是,还为等老营流贼有所行动,对面的官军骑兵中,再一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从铳口处冒出,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向铳管,射向了前方的流贼。 “啊!” “快救我!救救我!”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 受伤流贼们的惨叫声,再一次深深的刺激着其余的流贼。 刹那间,一道惊恐的大喊声响起。 “逃啊!逃命啊!” 这道大喊声,犹如平地惊起的炸雷,引起无数流贼们的恐慌。 随后,更多惊恐的大喊声响起。 “不想死的,那就快逃命啊!” “快逃啊!不要再送死了!” “跑吧!保命要进啊!” “大家快逃吧!我们不是官军的对手!” “......” 伴随着无数的惊恐声响起,流贼们轰然四散,再也不敢向着官军骑兵冲去了。 流贼们突然间的四散逃窜,让刘博源都有些神色惊愕。 不过,刘博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下令道:“给本督强压上去,彻底击溃前方的流贼!” 将士们得令,一边慢慢的策马前进,一边放铳射击,将逃散的流贼们再次打翻了一大片。 官军骑兵的逼近,越发引起了流贼们的恐惧。 他们神色惊恐的四散而逃,根本不顾老营流贼的强行阻拦,甚至还与老营流贼挥刀相向。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混乱。 看着逃窜的流贼、还有挥刀相向的局面,孙可望神色大怒,立即策马上前,想要强行镇压流贼们,却不料前方再一次射来数百颗米尼弹。 不少在阻拦着流贼逃窜的老营人马,突遭米尼弹的袭击,立即倒下了数十人。 孙可望面色一变,急忙勒住前进的战马,神色恐惧的望着前方的官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夺命般的火铳声再一次响起,前方的老营人马又倒下了数十人。 端坐在马背上的孙可望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撞来,险些将他撞落马下。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 他缓慢的低下头颅,望着胸口处一个巨大的伤口。 此刻,伤口处正汩汩冒出鲜血。 孙可望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他中弹了。 而且,在他的眼神中,还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官军骑兵的火铳,竟然能射出八十多步远,且还击穿了他身上的铠甲,在他身上造成一个巨大的伤口。 这......这怎么......可能? 不待孙可望想明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孙可望再也端坐不住,一头栽落了马下。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李定国等人的大喊声,还有官军骑兵的火铳声。 第658章 无力抵挡,张贼逃窜 看着孙可望栽落马下,李定国等人当即面色大变,急忙策马向前,想要查看孙可望的情况。 但在这时,前方的官军骑兵再一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数百颗米尼弹呼啸着飞来,将逃窜的流贼们再次打翻了一大片。 阻拦流贼逃窜的老营人马,也不可避免的再次伤亡了数十人。 李定国等人大惊失色,急忙勒住战马,神色恐惧的望着前方的官军骑兵。 随后,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人对视一眼,当即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向着后方策马逃去。 就眼前的局势来看,阻挡官军骑兵的突袭已是不可能的了。 官军骑兵犀利的火铳,已经让他们深深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官军骑兵的对手。 若是再不及时的逃走,恐怕都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至于孙可望的下场,此时谁还能顾得上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而且,以李定国等人的估计,孙可望可能已经战殁了。 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随着李定国等人的调头逃跑,其麾下的老营流贼也是急忙调转马头,神色狼狈的拍马而逃。 没有了老营流贼的阻拦,流贼们越发的四处逃窜,且毫无顾忌的大声叫喊。 “快跑啊!大家快逃啊!” “逃命吧!孙将军被官军打死了!” “大家快跑吧!官军骑兵太厉害了!” “......” 惊恐的叫喊声,逐渐向着城内的其他地方扩散。 刘博源冷笑一声,面色不屑的道:“流贼,不堪一击!” ...... 襄王府的广场之上。 张献忠率领着匆忙之间召集起来的数百流贼,急急的策马奔向了西城方向。 可当张献忠等人来到北城主街上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上千官军骑兵的身影。 望着那气势汹汹冲来的官军骑兵,张献忠很是明智的停止前进,随后在白文选等流贼将领错愕的神色中,调转马头就逃。 其逃跑的方向,赫然是襄王府中。 张献忠非常的审时度势,没有热血上头的与冲来的官军骑兵拼命。 而且他也明白,仅凭他麾下的数百老营人马,如何是官军骑兵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逃跑,跑到宫墙高大的襄王府中,利用宫墙上的防御,抵御官军骑兵。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襄王府中可是囤积了大量的钱粮物资。 若是直接逃出城外的话,那这些钱粮物资可都成为了官军的缴获。 对于这些钱粮物资,张献忠的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 “快!兄弟们,给我追上去!” “冲啊!不要让流贼们跑了!” “杀进襄王府,活捉张献忠!” “......” 远处策马冲来的萧华等人,此时也发现了前方调头逃跑的数百流贼骑兵。 萧华立刻就明白,这数百流贼骑兵,定然是张献忠麾下的老营人马。 或许说不定,在这些流贼骑兵中,很有可能有张献忠的身影。 萧华大声吼叫,带着骑兵们快速的冲了上去。 听着后方不断传来的马蹄声,还有官军骑兵的吼叫声,张献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他真是没有料到,官军骑兵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彻底的打乱了他前去汇合李定国等人的想法。 当前,张献忠只能赶紧逃进襄王府,以阻挡官军骑兵的突袭。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主街上响起,喊杀声也是响彻整座襄阳城。 很快,张献忠等人便策马奔回了襄王府中。 “快,将宫门关上,千万不能让官军骑兵冲进来!” 一进入到襄王府中,张献忠便急令麾下人马,将两扇厚重的宫门关上。 至于还有一些没有进入襄王府中的老营人马,张献忠此刻也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毕竟,上千官军骑兵就要冲来了,哪里还敢大开宫门。 只有及时的关上宫门,上宫墙上防守,才能抵御突袭而来的官军骑兵。 在一些老营人马的哭喊声与求饶声中,襄王府的宫门被轰然关上。 随后,张献忠指挥着麾下的人马,登上了宫墙之上。 片刻的功夫后,萧华率领着一千五百多名骑兵,也赶到了襄王府的广场之前。 一些还在宫门外叫喊的老营流贼,在见到追来的官军骑兵后,当即吓的四散而逃,不敢再待着此处了。 望着前方紧闭的宫门,还有宫墙上如临大敌的流贼们,萧华冷笑一声,面色上满是不屑。 “区区一道宫墙,就想阻挡我骑兵的进攻,真是自找死路!” “传令下去,准备炸药包,将宫门炸开!” “其余将士,火力掩护爆破手的突进!”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便有三名骑兵翻身下马,双手各抱着一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向着襄王府的宫门快速冲去。 其余骑兵们则是端着手中的掣雷铳,慢慢的向着襄王府门口逼近。 看着宫墙外慢慢逼近的一千多名官军骑兵,张献忠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特别是当他看到三名官军骑兵正快速的向着宫门口处接近时,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快,放箭!射杀那三名官军骑兵,千万不要让他们接近宫门口!”张献忠高声叫喊道。 可还没等宫墙上的流贼们拉弓放箭,宫墙外的官军骑兵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中,宫墙上突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数十名毫无防备的流贼被当场击中,随即惨叫着仰面倒地。 而后,不待其他的流贼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 宫墙上的流贼们,再次倒下了数十人。 这下,可把其余的流贼们吓得急忙趴下身子,唯恐被官军骑兵的火铳击中。 “不要怕!快起来还击!” “放箭,快放箭!” 张献忠大声吼叫,强令流贼们起身还击。 可刚等部分流贼站起身子,宫墙外再次射来无数的米尼弹。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石响声中,又有数十名流贼惨叫着倒了下去。 甚至还有十多个流贼,直接从宫墙上栽落下来,摔得生死不知。 “快还击!都站起来!还击!”张献忠再次大声的叫喊。 可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流贼愿意起身了。 火铳声不断响起,将宫墙上的墙垛打的碎石横飞。 流贼们被压制的不得不紧缩着身子,躲避着射来的铳弹。 十几息后。 就当张献忠还在急得愤怒的大叫时,宫墙外突然停止了火铳声。 张献忠探头望去,只见宫墙外的官军骑兵调转马头,正向着远处退去。 而且,张献忠还望见宫门口的三名骑兵,也是逃命般的向外跑去。 不明所以的张献忠,心中的危险感越发强烈。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跑下了宫墙。 第659章 攻占襄阳,埋伏张贼 “轰!” 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在襄王府的宫门口处响起。 两扇厚重的宫门,在一百二十斤炸药包的爆炸下,被炸成了无数碎屑。 宫门口附近的流贼,被无形的声波震得呆立在了当场,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 随即,那些流贼无力的瘫软倒地,身上见不到任何的伤口,只有七窍之中流出鲜血。 显然,这些流贼都是被炸药包的声波震碎了五脏六腑,没有了声息。 而距离宫门稍远一些的流贼,也被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摔得惨叫连连。 宫门上方的襄王府牌匾,也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被炸成了一地的碎木。 左右两侧的宫墙,更是出现了一道道小指粗细的裂缝。 至于站立在宫墙上的流贼们,则大都是被震的摔倒在地,眼冒金星。 而及时跑下宫墙没多远的张献忠,也是毫无幸免的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摔得连滚几个跟头。 待到张献忠惊恐的爬起身时,宫门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官军骑兵的喊杀声。 “快,冲进去!” “杀啊!冲进襄王府!” “大家快冲啊!杀进去!” “杀进襄王府,活捉张献忠!” “......” 听着官军骑兵兴奋且激昂的吼叫声,张献忠再也顾不上腿上摔出的伤口,急忙连滚带爬的向着前殿的左侧跑去。 那里,是张献忠存放战马的地方,当然还有十几名管理战马的老营流贼。 很快,张献忠便跑到了存放战马之地。 “快!骑上战马快逃!官军骑兵已经冲进来了!” 张献忠大叫一声,不待那十几名老营流贼有何反应,立即骑上身边的一匹战马,拍马向着后殿逃去。 在后殿,有一道后门,是专门供一些地位低下之人与物资的进出。 片刻后,那十几名流贼也反应了过来,也急忙骑上战马,紧随张献忠而逃。 ...... 随着宫门的被炸开,还有张献忠的逃跑,剩余的老营流贼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四散而逃。 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在官军骑兵的马刀下,流贼们无不跪地投降,乞求饶命。 当然,身为流贼大将的白文选、马武等人,依旧在与官军骑兵作着争斗。 可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全部成为了萧华等人的战功。 “快,四散搜寻,将张献忠找出来!” “还有,将存放钱粮物资的库房,也全部保护起来,万不可有失!” 见大多数流贼被俘或被杀,萧华当即下令骑兵们,开始搜寻张献忠的身影,以及保护存放钱粮物资的库房。 突进襄阳城,可不是简单的只为消灭流贼,对于襄阳城内的钱粮物资,刘博源当然是不会放过了。 特别是在襄阳城中,有襄王这位藩王存在。 大明的藩王,哪一位不是富得流油,哪一位不是富可敌国。 如此庞大的财富,刘博源怎么会舍得放过呢。 骑兵们得令,立即以小队阵型,四散在襄王府中。 ...... 话说另一头。 在刘博源率领骑兵团彻底的攻占了襄阳城后,便立即开始在城内清理流贼与地痞流氓,控制城内的局面。 而这时的张献忠,也已经从襄阳城中逃了出去,正策马奔往谷城的官道之上。 至于为何会前往谷城,张献忠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谷城,是他投降朝廷之后,就一直待着的地方。 他在那里休养生息,开荒种田,也确实为当地百姓带来了些许的生活改善,得到了一些百姓的拥戴。 只要逃到谷城之后,他就能再次积累力量,恢复实力。 而且,在谷城的北面,尽是一片大山的郧阳府。 只要逃到了郧阳府,进入大山之内,那他张献忠就再也不惧官军的围剿了。 官道之上。 张献忠领着十几名老营流贼,一脸惊慌失措的策马狂奔,丝毫没有了在襄王府时的得意之色。 在他的眼中,还充满着深深的恐惧。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官军骑兵是如何的突进城内,又是如何的突进襄王府。 他更不知道的是,大败他的官军骑兵,到底是哪一部官军,官军将领又是谁。 他张献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大败而逃,连怎么败的都不清楚。 想到这里,张献忠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但眼眸中更多的还是恐惧。 这部官军骑兵,实在是太厉害了。 特别是官军骑兵的火铳,更是极为犀利,几乎打的流贼们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他张献忠见识不妙,急忙的逃离了襄王府,逃出了襄阳城。 若是逃跑的慢了,怕是要成为官军的战功了。 马背上的张献忠拍马急逃,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之上,正有几名夜不收埋伏在官道一侧。 “快去告诉将军,有人马向着这边跑来!”一名中年夜不收对着身边的另一名年轻夜不收说道。 “好的,马叔!” 年轻夜不收立即应是,当即骑上身边的一匹战马,向着远处奔去。 很快,这名年轻夜不收便奔到了一处山坳之中。 “将军,后方官道上有人马跑来,大概有十数名骑兵!”年轻夜不收跑到刘三更的面前,对着刘三更汇报道。 “哦?难道真有收获?” 刘三更面色惊讶,眼中露出喜色。 “快,传令下去,速速去官道之上设下埋伏!” 没有丝毫的犹豫,刘三更急令麾下的将士们,前往官道上埋伏。 山坳处距离官道不过百十来步,数百火铳手很快便埋伏在了官道两侧,静待着人马的到来。 十几息后,官道之上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刘三更精神一振,目光紧紧的望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马蹄声越发的响亮。 透过黑暗的夜色,几个火把在黑暗中是那么的耀眼。 望着那策马奔来的十数名骑士,刘三更面色大惊。 因为在他的目光中,那策马奔在前面的骑士,竟然与画像上的张献忠是那么的相似。 略瘦,黄脸,长须,还有身上穿着的铁甲,无一不是符合张献忠的样子。 “这......果真是......是张贼!” 刘三更神色激动,话语都有些结巴。 要是击毙了张献忠,那可是一件大功啊!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刘三更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张献忠等人。 几息后,毫不知道死亡将近的张献忠,策马奔进了刘三更设下的埋伏圈内。 “射击!” 刘三更大叫一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第660章 巨寇伏首,城中情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数百颗米尼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铳管,向着官道上的张献忠等人射去。 “大帅......” 一名机警的老营流贼刚开口大声叫喊,却是突然止住了声音。 在这名老营流贼的身上,激射出了十数道鲜红的血雾,整个胸口被打的稀烂。 这名老营流贼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窟窿的胸口,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他拼命的想要捂住汩汩流出的鲜血,却发现毫无用处。 片刻后,这名流贼一头栽落马下,再无声息。 而张献忠由于是策马奔在最前,所以被格外的重点照顾。 在张献忠的身上,至少不下于数十颗米尼弹。 他的整个身躯被打的稀烂,腹中的大肠与小肠也断成了多节,几乎能看到带着血肉的脊椎骨,模样十分的恐怖。 就连张献忠身下的战马,也被密集的米尼弹打成了马蜂窝,鲜血如喷泉般的冒出。 随后,战马踉跄着倒地,战马上的张献忠也是滚落马下。 待到张献忠停止翻滚后,整个身躯扭曲成了一团麻花,了无声息。 至于剩下的十多名老营流贼,也都当场全部领了盒饭。 甚至还有一名流贼,直接被打断了脖子,脑袋在地上滚出了好远。 火铳声过后,官道上立马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数百将士们举着火把,静静的站立在原地,目光望着官道上的十数具尸首。 迫不及待的刘三更带领着警卫班,快步跑到了官道之上。 而后,他来到张献忠的尸首前,蹲下身子,将张献忠的尸首翻正。 “这......这真是......真是张贼!” 经过近距离的再次辨认,刘三更终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具尸首,就是流贼首领张献忠。 “将军,瞧着这具尸首的模样,好像是张贼!”一名警卫也发现了异样,觉得这具尸首很像画像中的张献忠。 “哈哈哈!这可不像是张贼,他就是张贼!”刘三更大笑着道。 “啊!真是张贼?” 其余警卫们闻言,全都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察看。 “瘦脸!面黄!长须!没错了,就是张贼!” “错不了!绝对是张贼,特别是他的长须!” “没有错的,确实张贼无疑了!” “......” 经过警卫们的仔细辨认,终于确认眼前的这具尸首,就是流贼首领张献忠。 周边的将士们闻言,也都不由自主的围了上来,想要一睹张献忠的尸首。 刘三更见状,急忙站起身来,大声的喊道:“兄弟们,眼前的这具尸首,确实张贼无疑!” “也就是说,我们把张贼击毙了!” 话音落下,将士们立即一片欢呼。 “好!张贼死了!张贼死了!” “太好了,我们击毙了张贼!” “哈哈哈!张贼被我们打死了!” “......” 热烈的欢呼声响彻在官道之上,惊起无数的飞鸟。 “快,快去汇报大人,我们击毙了张贼!” 欢呼过后,刘三更自然没有忘记向刘博源报捷。 传令兵领命,随即快马奔向襄阳城。 ...... 襄阳城。 在击溃了流贼,攻占了襄阳城后,刘博源便命人严守四个城门,禁止任何人进出。 而后,他命令萧华等人,继续在城内搜剿残存的流贼,将所有趁火打劫的流贼与地痞流氓全部镇压下去。 动乱的襄阳城中,到处是响起的喊杀之声,惊得百姓们彻夜难眠,惊恐连连。 这一夜,是百姓们难忘的一夜,也是流贼们难忘的一夜。 无数作乱的流贼,在这一夜失去了性命。 当然,更多的流贼还是成为了俘虏。 襄阳城内的混乱,直到天色大亮时,才逐渐被平息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命人召集城中原来的官军与衙役,吩咐他们敲锣打鼓,告知城中的百姓们,流贼已经被击败,官军收复了襄阳城,百姓们可以走出家门了。 在等待了许久后,终于有胆大的百姓们走出家门,来到了大街之上。 街道上,散落的鲜血已经被冲洗的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腥臭的鲜血味,百姓们还以为是一场梦。 不时策马走过的骑兵们,巡逻着各街各巷,让百姓们越发的安心。 这些骑兵身着闪亮的盔甲,腰挎马刀,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也怪不得能击溃流贼,收复襄阳城。 襄王府,前殿内。 刘博源坐在殿中,听着萧华汇报城内的一切情况。 “大人,截至目前为止,我延绥军已斩获流贼两千五百多人,俘虏流贼一万三千六百多人。而我们自身也伤亡了五十多人!” “至于缴获的钱粮物资,目前还在统计之中。以属下的估计,钱财最少在百万两以上,粮食最少也有二十万石!” “竟然缴获了这么多钱粮物资?”刘博源面露惊讶之色。 不过转念一想,单就襄王府中的钱粮物资,就绝对不会少。 更何况还有城中的官绅富豪,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张献忠攻占了襄阳城后,岂会放过这些人。 所以,能缴获到如此多的钱粮物资,也就不足为奇了。 “尽快将缴获的钱粮物资统计出来,然后赶紧运出城,千万不要让城中的官绅富豪们发现!”刘博源神色谨慎的嘱咐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现在就去清点!”萧华严肃的点头应道。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道高喊之声。 “大捷!襄阳大捷!流贼被灭,张贼伏首!” “大捷!大捷!张贼伏首……” 刘博源听的起身站起,脸上满是喜色。 片刻后,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了进来。 “大人,大捷啊!刘将军于前往谷城的官道之上,击毙了张贼!”传令兵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大声的叫道。 “快快说说详情!”刘博源急问道。 “是,大人!” 传令兵抱拳应是,随即将击毙张献忠的详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哈哈哈!好!太好了!张献忠终于被击毙了!” 刘博源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容之色。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襄阳一战,击毙张贼,大人之名势必会名传天下!” 萧华及时的送上贺喜。 刘博源笑着摆手道:“这算不得什么!剿灭流贼,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而且,此事对于朝廷来讲,也是一件大捷啊!” “萧华,你速去书写一封文书,向杨督师报捷!至于向朝廷报捷的文书,就由本督亲自来写!” “属下遵命!” 萧华抱拳应是,随即转身下去。 第661章 厚颜官员,索要缴获 流贼被击溃,张贼被击毙,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襄阳城,立时引起全城百姓们的欢呼。 热闹的襄阳城内,鞭炮之声连绵不绝,百姓们欢喜万分,冲到大街上庆贺。 对于流贼攻占襄阳城的这几日,百姓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处在心惊胆战之中,担心疯狂的流贼冲入家门,对百姓们施以暴行。 所幸这几日时间,流贼们施以暴行的对象,都是城中的官绅富豪,对百姓们没有理会,这才使得百姓们逃过一劫。 从大牢中救出来的兵备副使张克俭、襄阳知府王承曾、守备张义柏等官员,在闻听张贼被击毙后,急忙赶到襄王府。 “刘将军,听闻张贼被击毙了,不知是否为真?”张克俭一脸急切的问道。 王承曾、张义柏等官员,也都是紧紧的望着刘博源,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着张克俭等人的期待询问,刘博源微微一笑,点头道:“那是自然为真!” “本督麾下的将士,很快就会将张贼的尸首送到襄阳,到时诸位便可见到张贼的尸首了!” 张克俭等人闻言,当即面色大喜,嘴中连连道:“好!太好了!该死的张贼,终于被击毙了!” “死的好!该死的贼匪,竟然这般对待我等!” “待见到张贼的尸首,定要好好唾弃一番!” “不仅如此,还要拉出来游行鞭尸,以解我等的心头之恨。” “......” 其余官员喜怒交加,开始商量如何报复死去的张献忠。 刘博源面无表情的看在眼里,没有言语。 对于襄阳城中的这些官员,刘博源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凡这些官员稍稍有点作为,也不至于让区区二十八名流贼攻克城门,使得襄阳城陷落流贼之手。 这些无能且腐败的官员,刘博源是打心里看不起他们。 张克俭等人大喜过后,随即又问道:“刘将军,既然流贼已被击溃,张贼也被击毙,那流贼们搜刮我等的钱财物资,肯定还在吧?” “对啊!刘将军,张贼攻破襄阳城后,在城内大肆的搜刮钱财物资,我等府中的钱粮,可是被张贼搜刮一空了啊!” “这些残暴的流贼,不仅将我等府中的钱粮劫掠一空,还严刑拷打我等,着实让我等受尽了折磨。” “刘将军,如今张贼已灭,那搜刮的钱财物资肯定还在吧!” “......” 众官员们纷纷开口询问,关心着被流贼搜刮的钱粮物资。 看着众官员们的这副嘴脸,刘博源的心中越发厌恶。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城内的百姓,反而关心自己被流贼搜刮的钱财物资,哪里有身为地方父母官的样子。 见此,刘博源故作叹声道:“诸位大人,本督在领军击溃了流贼之后,就一直在清剿城中的残存流贼,根本没有发现流贼的钱财物资。”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刘博源故意将‘流贼的钱财物资’这几字说的极重,暗示着这些钱财物资,是属于流贼的了,与他们这些官员毫无关系。 张克俭等人一听,原本高兴的脸上,立即变得有些难看。 “刘将军,难道流贼被击溃时,都将钱财物资带走了吗?” “这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张贼最少搜刮了数十万两白银,还有几万石以上的粮食。若没有数百辆大车,流贼怎么可能带走!” “对啊!刘将军,流贼被击溃逃散,哪里可能带走如此多的钱粮物资啊!” “刘将军......” 不待其余的官员们说话,刘博源当即板起脸色,挥手打断话语,沉声道:“诸位大人,流贼虽然被本督击溃,但是他们不会提前转移钱财物资吗!” “亦或者说,诸位大人认为是本督贪墨了你们的这些钱财物资?” 随着刘博源的脸色沉了下来,在场的气氛立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众官员们没有继续说话,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似乎在顾忌着什么。 片刻后,张克俭打着哈哈笑脸,圆场道:“还请刘将军不要误会,诸位同僚不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流贼在攻克了襄阳城后,就在全城内肆意的劫掠,许多同僚的府中都遭到流贼的劫掠,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若是追不回来这些钱财物资,那诸位同僚可是连生活都难以为继了!” “是啊!刘将军,我等府中遭受了流贼的劫掠,现在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了啊!” “刘将军,若是没有追回这些钱财物资,我等恐怕都生活不下去了!” “说的是啊!流贼残暴无仁,将我等府中的钱财物资劫掠一空,简直就是不给我等活路啊!” “......” 有着张克俭出来打圆场,众官员们也都接着话语,纷纷向刘博源哭喊着无路可活。 “好了!诸位大人,对于流贼的这般残暴行径,本督绝对会为你们逃回公道的。” “可是,流贼劫掠的钱财物资,本督确实没有发现!”面对着众官员的哭喊装可怜,刘博源丝毫不为所动。 这些趴在百姓们身上喝血吃肉的官员,刘博源根本没有半点的同情。 若是这些官员都是刘博源的下属,那绝对一个个要到刑场上走一遭。 见着刘博源丝毫不为所动的神色,众官员们虽然心中气急,但却一点也没有办法。 最后,张克俭等人只好灰头土脸的告辞离去。 至于先前已经商议好的,前去迎接击毙张贼的将士们的事情,也就此作罢。 望着张克俭等人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这些官员,不能好好的为百姓们谋取福利,反而拼命的压榨百姓们,吸食百姓们的血肉,使得百姓们越发的生活贫困。 而且,区区二十八名流贼,就击溃了城中上千的守军,使得襄阳城落入流贼之手。 这等昏庸无能且贪婪无度的官员们,简直就是大明的危害。 至于说他们想拿回流贼所劫掠的钱财物资,那更是痴人说梦。 这些钱财物资可都是刘博源从流贼的手中缴获而得,是属于战利品了,哪里还是属于他们的。 而且,缴获到如此多的钱财物资,足可救活无数的百姓,也能更快的发展延绥镇,壮大自身的实力。 对此,刘博源自然是不会拿出这些钱财物资的。 第662章 名传天下,齐至襄阳 当日晌午时分。 刘三更率领着数百将士,赶回了襄阳城。 得到消息后的刘博源,立即将这个消息宣扬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座襄阳城的百姓们都知道,击毙张贼的将士们,已经回来了。 百姓们面色欢喜,全都蜂拥着赶往西城门,欲要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士们。 当然,百姓们最关注的,还是想要一睹张贼的尸首。 西城门口。 无数百姓拥挤在道路的两旁,双眼期盼的望着谷城方向,等待着刘三更等人的到来。 刘博源站在城门口,同样是面带期待之色。 在刘博源的身旁,是张克俭等城中官员。 虽然在上午之时,张克俭等人与刘博源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张献忠的尸首,张克俭等人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不满情绪, 喧闹嘈杂的城门口,不少百姓议论纷纷,好奇击毙张贼的将士们,到底长得是什么模样。 是否如说书先生口中的那般,能击毙张贼的将士们,必定是一个个身高一丈,双眼如铜铃,胳膊粗的能跑马。 不然的话,为什么朝廷派遣重兵围剿,都剿灭不了张贼。 也只有这般高大威猛的将士,才能击毙张贼。 听得百姓们议论的话语,刘博源不由的摇头微笑,暗道百姓们的八卦。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在百姓们等的着急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 “回来了,击毙张贼的将士们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们立即轰然大响,纷纷伸长了脖子,向着远处的官道上望去。 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之上,出现了数百官军的身影。 这些官军一个个身着闪亮的板甲,行进间昂首挺胸,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待到数百官军逐渐走近,一股铁血般的慑人气势直面逼来,引得不少百姓们色变。 张克俭等人也是神色骇然,不敢直视。 见着张克俭等人的脸色,刘博源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果然,这些官员皆是一群无能昏庸之辈,连直视大军气势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的,刘三更率领着数百将士,来到了城门口。 “见过大人!”刘三更抱拳躬身,对着刘博源行礼道。 身后的数百将士也是抱拳行礼,齐声叫道:“见过大人!” 刘博源挥手示意,沉声道:“众将士起身!” “谢大人!” 数百将士齐声高吼应是。 声传远方,震得所有人面色微变。 “不愧是击毙张贼的将士们,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精锐之师?应该用虎贲之师才配的上!” “没错!将军大人的兵马,一看就是虎贲之师!” “啧啧啧!老汉我活了几十年,也就只有戚大帅的兵马能比及!” “确实!如此兵马,怪不得能击溃流贼,击毙张贼!” “......”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对着数百将士连连称赞。 行礼过后,刘三更转头对着身后喊道:“来人,将张献忠的尸首抬上来!” 片刻的功夫,几名士卒抬着一具身躯破烂的尸首,从队列中走出。 “大人,这就是张献忠的尸首!”刘三更指着放在地上的尸首道。 刘博源定眼看去,虽然地上的这具尸首身躯破烂,但脸部却是没有损伤。 “脸瘦,面黄,还有那显眼的长须,确是张贼无疑了!” 急忙围上来的张克俭等人,在看清了这具尸首后,当即个个大叫起来。 “哈哈哈!好!太好了!” “实在太好了!张贼终于死了!” “死的好!张贼死的好!” “该死的张贼,终于死了!” “......” 众官员们大声叫好,脸上满是对张贼之死的欢喜之色。 张献忠此人,自崇祯三年在延安起事造反后,便一直流窜于大明各地,给百姓们带来无尽的祸害。 除此之外,张献忠更是掘了老朱家的祖坟,使崇祯皇帝对他恨之入骨,势必要剿灭此贼。 为此,崇祯皇帝亲派阁老杨嗣昌督师,以‘四正六隅’、‘十面之网’之计围剿张献忠。 然张献忠狡猾至极,多次逃脱官军的围剿,并且还伏杀官军将领多名,使得官军对其不敢逼迫太紧。 也正是如此,张献忠才越发的难以剿灭。 可如今,张献忠这个朝廷心腹大患终于被击毙,怎能不让众官员们高兴呢。 ...... 迎着数百将士进城后,刘博源便命人寻来几辆大车,将张献忠、孙可望、白文选、马武等流贼们的尸首,全部绑在了大车之上,游行街头,以供百姓们的围观。 看着被绑在大车上的张献忠等人的尸首,全城立时沸腾一片,无数围观的百姓站满街道,将街面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不少百姓爬上屋顶,只为目睹张献忠等流贼们的尸首。 游行过后,张献忠等人的首级被砍下进行硝制,以便更好的保存。 此次襄阳大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襄阳府,传遍了整个湖广,传遍了江南之地。 而后,洛阳大捷的消息也随之传来,百姓们在闻听后,更是震惊万分,对刘博源之名,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正的世人皆知。 事后,有说书者将刘博源大败李自成与张献忠等流贼的事迹,编成了多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 其中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引得百姓们纷纷叫好。 至于当地的史志记载,也是写的犹如天兵降临,让人直呼难以相信。 ...... 襄阳大捷传开之后,襄阳府周边的官员将领齐齐奔往襄阳,欲要前来拜访刘博源。 对于这些官员将领的来意,刘博源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两个目的。 第一个肯定是想看一看张献忠的首级。 至于第二个,肯定是前来结交刘博源了。 大败李自成,斩杀张献忠,每一件都是泼天大功啊! 只要捷报奏折传来京师,传到崇祯皇帝的御案上,那绝对是高升一步。 说不定,以这两件战功来说,封侯赐爵都非难事。 提前结交好一名朝廷勋贵,也就多了一条路子,这在官场之上可是十分的重要。 不然的话,没有结识的上官路子,怎么能往上升呢。 第663章 阁老病重,惊闻捷报 崇祯十四年二月十日。 荆州府。 自正月初时,张献忠在黄陵城大破猛如虎所部,随即出川进入湖广。 杨嗣昌在得知后,便急令还在郧阳府的左良玉前去阻挡。 可当时的左良玉,早已因为‘平贼将军印’的事情,与杨嗣昌闹得关系紧张,以至于对杨嗣昌的命令充耳不闻,故意领军移驻陕西兴安,放任张献忠进入湖广。 杨嗣昌的心中怒火膨生,有心想要处置左良玉,但却又担心逼之过急,破坏了剿贼大局。 无奈之下,杨嗣昌只好亲率兵马从四川赶往湖广,追剿张献忠。 可当杨嗣昌刚领军进入荆州时,一道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 襄阳城被张贼攻破!襄王朱载尧一家被流贼杀害! 这道消息,彻底的将杨嗣昌惊骇住了。 原本稍稍缓解的重病,再也压制不住,病倒在了江陵。 其实,早在崇祯十三年的年底之时,杨嗣昌就因为忧劳成疾,罹患重病。 并且,在十四年正月初时,杨嗣昌向崇祯皇帝上奏感慨:此身之忧劳病瘁,日呕痰血,夜不得眠,奄奄垂毙,不敢言矣!更兼襄库饷无半文,督臣移咨可骇,臣愈增忧愤,不知死所。 当时的杨嗣昌已是须发皆白,心力交瘁,命不久矣。 若非不是收到刘博源大败李贼的消息时,恐怕杨嗣昌难以强撑这么久的时间了。 可如今,襄阳城的消息传来,彻底的击垮了杨嗣昌的身体,使之病倒在了江陵。 ...... 江陵县,徐家花园。 一间厢房之内。 一名面色枯槁、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无力的靠坐在床上。 老者的手中,正拿着一份文书看着。 而在这名老者的床前,还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一旁,还有一名年长的仆人伺候着。 这名躺坐在床上的老者,正是户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督师剿贼的阁臣杨嗣昌。 “老爷,您还在先把药喝了吧!军务之事可以待会再处理!”年长的仆人手中端着一碗汤药,对着床上的杨嗣昌劝道。 床上的杨嗣昌没有理会,依旧在看着文书。 年长的仆人无奈,只得安静的站在一旁。 良久,床上的杨嗣昌突然连连咳嗽起来。而且,还咳嗽的越发厉害。 年长的仆人见状,急忙递上了一条手巾。 杨嗣昌接过手巾,连忙捂住口鼻。 过了好一会儿后,杨嗣昌才停止了咳嗽。 他拿下手巾,却突然发现手巾上出现了一抹鲜红之色。 “这......老爷!” 年长的仆人也发现了手巾上的鲜血,神情甚是悲伤。 “哎!” 杨嗣昌无奈的长叹一声,神色无力的道:“老夫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恐怕命不久矣了!” “老爷,大夫说了,只要您按时吃药,不要再劳心劳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年长的仆人在一旁说着好话。 杨嗣昌摆了摆手,苦笑着道:“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 “可惜当下流贼未灭,反而襄阳失陷,襄王身死,老夫恐怕要辜负皇上圣恩了!老夫实在是不甘心啊!” “左良玉!贺人龙!一个个军阀作风,若非不是他们,剿贼局势何故会糜烂至此!” “该死!该死啊!要是放在神宗朝时,这些武官哪里敢这般放肆!” 说到最后之时,杨嗣昌的脸上满是愤怒,眼中透着一抹杀机。 可是如今,他已是重病缠身,无法再亲力亲为的领军剿贼,只能通过一封封文书,来调动麾下兵马。 在这样的局面下,剿贼变得越发困难。 “老爷,您还是先喝了这碗药吧!” 年长的仆人也不知道如何劝说是好,只好将汤药端到杨嗣昌的床前,递给了杨嗣昌。 这一次,杨嗣昌没有拒绝,接过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汤药之后,年长的仆人正要退出房门,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阁老!捷报!捷报啊!” 脚步声的主人大声叫喊着,喊声中带着喜悦。 “阁老!襄阳大捷!襄阳大捷啊!” 杨嗣昌皱眉,目光望向房外。 很快,一名身穿绿袍的中年文官满脸喜色的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文书。 “阁老!延绥镇总兵、镇国将军刘博源来信,襄阳城已被官军收复,流贼首领张献忠已被击毙!” “什么?” 杨嗣昌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阁老,襄阳城已被收复!张贼也被击毙了!”中年文官再次说道。 “襄阳城收复了?张贼被击毙了?”杨嗣昌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片刻后,刚刚还面色枯槁的杨嗣昌,此刻却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哈哈哈!好!太好了!” “襄阳收复!张贼被击毙!这实在太好了!”杨嗣昌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解脱之情。 长达一年多的围剿流贼,除了刚开始时的胜利之外,此后就一直被张献忠牵着鼻子走。 不仅没能剿灭流贼,反而还多次吃下败仗,让剿贼局势越发的困难。 特别是襄阳府的失陷,襄王的被杀,更是压的杨嗣昌喘不过气来。 也许没有刘博源的这封捷报文书,恐怕杨嗣昌就要把命留在徐家花园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历史上的杨嗣昌,也确实病逝在徐家花园。 但是如今,刘博源的一封捷报文书,让杨嗣昌感觉病痛全无,神采奕奕。 “快!将捷报文书拿过来!”杨嗣昌急声叫道。 中年文官急忙将手中的捷报文书递了过去。 杨嗣昌接过文书,急忙打开细看起来。 “好!好!太好了啊!张贼终于被击毙了!” 看完捷报文书后,杨嗣昌再次神色欢喜的大叫起来。 年长的仆人也凑上前,对着杨嗣昌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张贼被击毙,实乃大功一件啊!” 换下心中激动情绪的杨嗣昌,也是微微点头,脸露笑意道:“是啊!击毙张贼,确实是泼天大功啊!” “如此,老夫也算是对皇上有所交代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杨嗣昌才彻底的压下心中激动情绪,手中拿着捷报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即面色有些复杂的道:“没有想到,击毙张贼的,竟是刘博源啊!” “哎!若是老夫的气度再大一些,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了!” 第664章 阁老到来,官将云集 在一阵感慨过后,原本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杨嗣昌,当即感觉病痛全无,精力十足。 随后,他急忙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启程出发,前往襄阳。 而官军们在知道了张贼被击毙的消息后,也是士气大振,行军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官军们好奇万分,这击毙张贼的延绥镇总兵、镇国将军刘博源,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竟然能将他们一年多都无法剿灭的张献忠给击毙。 官军们十分清楚,这张献忠是如何的狡猾,是如何的难缠。 他们不知在张献忠的手上吃过多少次大亏,就连许多官军将领也被张献忠所伏杀。 如此局势之下,官军们对于围剿张献忠,也是没有什么信心。 就这样,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流贼没有被剿灭,官军们也已经拖得精疲力尽。 就当官军们以为剿贼局势会越来越困难之时,张献忠被击毙的消息传来,着实震惊了所有的官军。 随后,官军们在杨嗣昌的带领下,快速的赶往襄阳。 ...... 二月十三日。 襄阳城,南城门口。 湖广巡抚方孔炤、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兵备副使张克俭、襄阳知府王承曾等大大小小数十位官员,齐齐聚集在城门口,迎接着督师杨嗣昌即将到来的车驾。 刘博源与方孔炤齐齐站在最前,后面则是张克俭与王承曾等官员。 看着与方孔炤并列而站的刘博源,张克俭的心中充满了嫉妒与敌意。 刘博源区区一名武夫,就因为击溃了李自成,击毙了张献忠,就大受方巡抚的器重。 甚至当张克俭找到方孔炤,控诉刘博源贪墨流贼所劫掠的钱财物资时,反而还被方孔炤训斥了一顿,着实让张克俭很是没有面子。 张克俭固执的认为,流贼在襄阳城中所劫掠的钱财物资,本就是从他们府中所劫掠的。 如今流贼被灭,那流贼所劫掠的钱财物资,不应该还给他张克俭吗。 当然,这事情若是发生在神宗朝或神宗朝以前,那确实无可厚非。 但今时不同往日,处理事情的结果也要看情况而定。 在如今流贼作乱、清军寇关的动乱时代,武将的作用就大大的体现出来了。 没有武将上阵杀敌,剿灭流贼,如何能稳定当地的局势,如何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而且,如今的刘博源,并非一般的武将可以比拟。 单就凭借着击毙张献忠的战功,那绝对会受到皇上的器重,高升指日可待。 若是因为一些钱财物资而得罪刘博源的话,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况且,从流贼手中缴获的钱财物资,那是刘博源所部拿命换回来的,怎么可能轻易的交出去呢。 没有表示出半点的利益,就想拿回钱财物资,简直是异想天开。 方孔炤没有为他张克俭做主,张克俭也就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 不过,对于刘博源的敌意,也就越发的深了。 ...... 站在前面的刘博源,似乎感受到背后有一股敌意袭来。 他转头后望,正好看见张克俭投来的敌意。 刘博源嘴角微翘,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张克俭看到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克俭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恼怒,不敢言语。 然而这一切,却是被方孔炤看在眼里。 他摇了摇头,暗叹张克俭的小肚气量,心中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将张克俭调任其他地方去,以免与刘博源的关系闹僵。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出现一系列密密麻麻的旗牌仪仗。 在这些旗牌之上,写着‘赐尚方宝剑’、‘钦差总督河南、湖广、陕西、四川、山西五省军务’、‘奉命督师剿贼’、‘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等字号。 紧接着,一杆巨大的红色大旗在空中迎风招展,大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杨’字。 在这杆大旗之上,是一辆双马拉着的马车。 在马车的周边,是一个个顶盔披甲的魁梧士卒。 这些士卒,正是杨嗣昌从京营带出来的精锐将士。 这些精锐的京营将士,在历经了多次的战斗洗礼后,逐渐有了名副其实的精锐之名。 望着滚滚而来的旗牌仪仗及大军,方孔炤与刘博源等人急忙迎了上去。 待走到旗牌仪仗的前面后,方孔炤与刘博源等人躬身行礼,对着前方的马车道:“恭迎杨阁老!” 片刻后,杨嗣昌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诸位同僚都起身吧!不必多礼!”杨嗣昌亲切的声音响起。 “谢杨阁老!”众人再次躬身道谢。 行礼过后,杨嗣昌走到刘博源的身前,目光复杂的望着他。 半响,杨嗣昌道:“诸位同僚,都先随老夫进城吧!” “杨阁老请! 方孔炤急忙伸手示意,侧让一旁,请杨嗣昌先行。 杨嗣昌点了点头,随即步入了襄阳城内。 ...... 襄阳城内,知府衙门。 在亲眼看到了张献忠的首级后,杨嗣昌当即脸色大喜,止不住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他连连道了几声好,眼中的神采越发精亮,有些苍白的脸色竟满是红润,根本看不出一副重病缠身的样子。 “刘将军,张贼被击毙,你当为大功啊!还有洛阳城击溃李自成之战,也是功不可没啊!” “老夫真是没有想到,原本糜烂的剿贼局势,竟被你一人所扭转,实乃我大明之幸,皇上之幸啊!” 杨嗣昌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对刘博源赞不绝口。 “阁老实在谬赞了!下官哪能担得起如此夸赞!” “全赖圣上鸿福,还有阁老的运筹帷幄,下官才能击毙张贼!”刘博源谦虚着道。 听着刘博源所言,杨嗣昌摇了摇头,叹道:“若是当初奉命剿贼之时,就将刘将军调入帐前,也许剿贼局势会比现在更好!” “只是......” 说到此处,杨嗣昌没有再言语,目光中满是悔意与歉意。 刘博源没有接话,在他的心中,还记着杨嗣昌在崇祯十一年清军寇关时的所作所为。 若非不是他的行为,卢象升岂会战殁沙场。 若非不是他的从中作梗,陈新甲与高起潜安能活的如此自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杨嗣昌。 因此,对于杨嗣昌现在的感慨之言,刘博源的心中根本半点的波澜,显得很是平静。 ...... 很快的,当杨嗣昌到来襄阳城后,在承天府护卫献陵,防备潜山一带流贼的刘元斌、卢九德二人,也急忙率着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等将领赶到。 除此之外,另有陕西总兵贺人龙,平贼将军左良玉等将领,也急忙从陕西赶到。 一时之间,整个襄阳城满是官将云集,兵马也是越聚越多。 第665章 众将拜访,邀请赴宴 崇祯十四年二月十五日。 随着张贼被击毙的消息迅速传开,所有参与剿贼的官将齐齐赶往襄阳城,欲要亲眼目睹张贼的首级。 当然,对于击毙张贼的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官将们也是好奇万分,纷纷想要结识一下。 因此,每天都有官将匆匆赶到襄阳城,使得襄阳城越发的热闹。 这一日,上午。 刘博源正在城内的军营之中,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诸位,如今李自成已被击溃,张献忠也已被击毙,本督猜测,接下来或许没有什么战事了!” “因此,本督打算等到朝廷的封赏下来后,便向杨阁老请辞,率大军返回延绥镇!”刘博源一脸轻松笑容,对着在场的众将领道。 “啊!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出征在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也是该回家了!” “也不知道我家的那个小子,有没有想我了!” “还有我家娘子,出征之前已经怀胎七个月了,现在算算时间,估计也快生了!” “感觉出征在外,还是没有家中好!” “说的极是!还是有些怀念家中的饭菜!” “......” 听得刘博源要领军回家,萧华、刘三更等人一脸高兴神色,纷纷想起家中妻儿,眼中满是思念之情。 对于领军回家之事,在杨嗣昌赶到 襄阳之后,刘博源便已经考虑清楚了。 如今的局势,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战事了。除了一些小股流贼还在作乱,需要派兵围剿外,根本就无需刘博源出手了。 而且,刘博源击溃李自成,击毙张献忠,已是立下泼天大功。 自己吃下大部分肉,总要给别人留下一口汤吧。 反正目前起事的流贼,也已经对大明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了。 有其他的官军出手,剿灭小股流贼也是不在话下。 “好了!既然已经决定领军回家,那诸位就先去收拾营内物资,待朝廷的封赏下来,便立即启程回家!” 刘博源挥了挥手,打断了兴高采烈的众将领。 “是,大人!” 众将领轰然起身,大声应是。 随后,刘博源又与众将领商议了一些军中事务,便宣布散去。 正在这时,一名警卫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大人,总兵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等人前来拜访!” “哦?竟来了这么多人!”刘博源面露惊讶之色。 “走,随本督一起前去迎接诸位将军!” 说完,刘博源起身站起,朝着军营外走去。 众将领也急忙起身,紧跟在刘博源的身后。 ...... 军营之外。 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等人一脸惊叹的望着营门的几名士卒,嘴中连连称赞不绝。 “瞧着这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精锐之士啊!” “确实!也怪不得刘将军能以八千官军,击溃数十万流贼,好一支精锐之师啊!” “若是我等麾下有如此精锐,何愁流贼不灭啊!” “待会儿见到刘将军,定要好好请教一下练兵之法!” “对!对!确实要好好请教一番!” “......” 正当猛如虎与黄得功等几人称赞时,刘博源已经领着萧华等人,来到了营门口。 “哈哈哈!诸位将军大驾光临,实在让本督高兴万分啊!”刘博源大笑一声,快步走到猛如虎与黄得功等人的面前,抱拳见礼。 “见过刘将军!” 猛如虎与黄得功等人也急忙抱拳见礼。 “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进!”刘博源轻笑一声,热情的将猛如虎等人迎进了军营之中。 待进入中军大帐后,刘博源招呼着众人入座,而后又奉上茗茶。 待到众人都抿了一口茶水后,刘博源这才好奇的开口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今日前来拜访,可是有何要事吗?” 猛如虎率先开口,故作生气的道:“刘将军,难道没有要事,就不能前来拜访一番吗!” “哪里!哪里!诸位将军前来,本督自是欢迎!”刘博源笑着道。 “那就对了嘛!我猛如虎性子最是直爽,见刘将军这般英雄人物,自然要结交一番了!”猛如虎大着嗓门说道。 “没错!刘将军能以八千兵马,击溃李贼的数十万兵马,且又击毙张贼。这等英雄人物,岂能不结识一下!”孙应元也点头称赞道。 “刘将军这般英雄人物,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我等今日前来拜访,就是奔着前来深交刘将军的!”黄得功也是将来意说的明白。 刘博源听后连连摆手,谦虚道:“诸位将军切莫如此称赞,本督哪里称得上什么英雄人物!” “要说在座的诸位,可都是执掌一方的总兵将领,这才称的上英雄人物啊!” “刘将军,你这话说的,着实让我等汗颜啊!”猛如虎一脸惭愧之色。 “我等跟随杨阁老剿贼一年多有余,不仅没有剿灭流贼,反而还损兵折将,就连......就连我儿......” 说到此处,猛如虎的脸色变得黯淡下来,眼中神色复杂。 见得猛如虎这般神色,刘博源知晓,在追剿张献忠时,猛如虎的损失是最大的,他的儿子猛先捷、侄子猛忠都战死在黄陵城,大纛军符尽落张贼之手。 若非不是刘博源替他报了此仇,击毙了张献忠,恐怕还不知晓何时能报仇。 “猛总兵节哀!”刘博源安慰着道。 猛如虎振了振精神,强笑着道:“无事!如今张贼已被击毙,我猛如虎也算对捷儿与忠儿有个交代了!” “对!张贼被击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大家应该高兴才是!”孙应元在一旁应和道。 “没错!今日我等前来拜访刘将军,主要是来结识一番,顺便请刘将军赏脸,一起去城中的醉仙楼喝上一杯!不知刘将军可否有空啊?”黄得功急忙转移话题,邀请刘博源赴宴。 “既是诸位将军前来邀请,本督岂敢拒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博源微微一笑,对着众人抱拳道。 “哈哈哈!好!此时正好是晌午时分,那就现在一起同去?”黄得功笑着道。 “好!现在同去!同去!”刘博源点头道。 第666章 请教练兵,怒怼监军 襄阳城中的醉仙楼,共有六层之高,占据着城中良好的位置,且由于靠着汉水之边,来往客商极多,故而生意极为的火爆。 凭借着汉水中的美味鲜鱼,颇得许多客商的喜爱。 听闻张献忠在攻占襄阳城后,每日的佳肴饭菜,都是由醉仙楼中的厨师负责。 可想而知,醉仙楼的佳肴是多么的美味。 而且,醉仙楼幕后的老板,似乎还与襄王府有着不浅的关系。 因此,就算醉仙楼如何的生意火爆,却也没有人敢在里面闹事。 猛如虎等人邀请刘博源赴宴,将醉仙楼最上面的一层全部包了下来,没有闲杂人等的打扰。 猛如虎、孙应元等几名总兵与刘博源一桌,副总兵周遇吉、张应元等人也是一桌,参将、游击将军等将领又是几桌,萧华、刘三更等人也凑了一桌。 坐定之后,传菜的小厮急忙将菜肴端了上来,摆的桌上满满当当。 桌上的菜肴,皆是襄阳的特色土菜。 有笋干菜炒肉,豆腐炖鲫鱼,红烧鲤鱼,红烧牛腩等等,让人看的胃口大开。 再加上襄阳的特色美酒‘双泉液’,更是让众人大呼痛快。 作为好酒之人的猛如虎,直接将酒杯换成了大碗,对着刘博源敬酒道:“刘将军,我老猛直爽性子,今日相交一番,我先敬你一碗!” 说着,猛如虎端着大碗,大口的喝了下去。 “好!猛将军果然好酒量!那我岂能不奉陪到底!” 刘博源大叫一声好,随即也将酒杯换成大碗,满上酒水之后,一口喝完。 “刘将军也是好酒量啊!”黄得功在一旁赞道。 “诸位,让我们也一起敬刘将军!” “对!敬刘将军!” “刘将军,我等敬你一碗!” 见刘博源如此豪爽,众将领大声叫好,纷纷端着大碗与刘博源敬酒。 很快,随着酒水的下肚,在场的气氛变得极为热闹,众人逐渐开始以兄弟相称,不分尊卑。 酒过三巡后,众人将话题说到刘博源的身上,都惊叹刘博源连战大捷,打的李贼狼狈逃窜,打的张贼伏首。 因此,众人都对此感到十分好奇,询问刘博源是如何取得大胜。 “我这之所以能取得大胜,还是因为将士们用命,不畏生死!” “那刘将军,可否传授一些练兵之法。我等在刘将军营门前时,就见得刘将军麾下将士个个精气神十足,实乃精锐之士啊!”黄得功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这有何不可!” 众人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碗筷,静听刘博源的练兵之法。 刘博源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随即道:“要想练出精锐之师,首先当从选兵开始。” “招募士卒,必须挑选良善子弟,如此才不会把军中风气带坏,这是其一。” “其二,在挑选良善子弟时,还要测试他们的身体素质。若是连几十斤的重物都挑不动,那还如何披甲戴胄。” “待招募完士卒后,就要开始严苛的训练了。不说一天一练,最起码也要做到三天一练。” “以上这几点,皆是从练兵开始。但最为主要的,还是要做到奖罚分明,公平公正,不克扣士卒们的军饷,实兵实饷。如此,士卒们才作战用命,不惧生死!” “另外,作为将官,也要身先士卒......” 刘博源滔滔不绝的说着练兵之法,众人也是听的连连点头。 良久,刘博源才终于说完练兵之法。 “原来如此!难怪刘将军麾下的士卒如此精锐。若是按照这练兵之法,练出强军也非难事了!” 众人听完后,一脸的明悟之色。 “诸位,虽说这练兵之法看似不难。但真正的执行下去,才是一件难事!”刘博源提醒一句道。 众人点了点头,明白刘博源话中的意思。 要在军中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赏罚分明,不克扣粮饷,那几乎是很难做到。 毕竟,在现在的大明军队中,有谁不克扣粮饷,有谁不豢养家丁,有谁不任人唯亲。 想要改变这样的思想状态,几乎没有可能。 知晓了练兵之法后,众人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再度端起大碗饮酒。 正当众人开怀畅饮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楼梯处响起。 “哟!我说是谁包下了最顶上一层呢!原来是诸位总兵大人啊!” 众人被打扰了酒兴,当即微皱起眉头,目光向着楼梯处看去。 只见在楼梯口处,正站着一名面色白皙,没有胡须的中年男子。在这名中年男子的身后,还有几名宦官模样的小厮跟着。 “我等见过卢公公!” 众人急忙起身站起,对着大太监卢九德抱拳行礼。 卢九德微微点头,从楼梯口处走了过来。 随即,卢九德双眼一亮,快步走到刘博源的身前,一脸笑意的道:“原来是刘将军在此,咱家还想今日前去拜访刘将军呢,没想到却在此处见面了!” 卢九德本来就长得一双小眼,配合着鹰钩鼻,让人觉得有些阴险之色。 此刻笑起来时,越发觉得面色阴险,颇有一番小人模样。 “公公实在客气了,下官岂敢劳烦公公上门拜访!”刘博源谦虚着回道。 卢九德轻笑一声道:“咱家上门拜访,其实也是有事情与刘将军商量!” “还请公公直说!”刘博源抱拳道。 卢九德微笑着点头,不客气的道:“咱家听闻刘将军襄阳大捷,斩获了不少流贼首级,特别是如白文选、马武等流贼大将。” “所以,咱家想与刘将军商量一下,能都将这些流贼大将的首级分给咱家?”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立即变了脸色,气氛也变的有些沉闷。 这卢九德真是好不要脸,竟然向刘博源索要流贼大将的首级。 难道他不知道,这些流贼大将的首级,都是一件件大功吗。 他卢九德一句话,就想分得如此大功,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传闻卢九德身为监军之时,挟势而欺人,经常向军中将领索取利益,且还侵占军中粮饷,弄得军中怨声载道。 而且,在参与剿贼时,更是不敢出击,一见到流贼踪迹时,就逃的不见身影。 若是麾下将领获得战功,卢九德就直接冒领。 如此之人,自是让人所不齿。 “刘将军,咱家也不白拿这些首级,待咱家回到京师之后,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不知刘将军觉得如何?”卢九德注视着刘博源道。 刘博源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卢九德见刘博源没有回话,当即脸色变得不悦。 “刘将军,行与不行,你赶紧说句话,难道咱家没有这个面子吗?” 此话一出,刘博源也是沉下脸色,直视着卢九德道:“卢公公,流贼大将的首级,皆是下官麾下将士们用命换来的,请恕下官不能答应!” 第667章 匹夫之怒,捷报京师 “嗯?你说什么?” 卢九德愣神了片刻后,脸色立即变的阴沉。 他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刘博源,语气森然的道:“刘将军,难道你真的不给咱家的面子吗?” “要知道,若是咱家稍稍在皇上面前说错了话,那刘将军可就莫要怪咱家了!” 这句带着威胁的话语一出口,使得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面露心惊之色。 猛如虎与黄得功两人则是面色难看至极,眼中隐隐冒出怒火。 这该死的太监,明目张胆的索取战功不成,反而开始威胁刘博源,实在是让人不齿与愤怒。 而且,他卢九德说出这些话时,也不分场合,实在是没有脑子。 若非不是仗着皇上的恩宠,他卢九德怎么这般欺辱有功大将。 听着卢九德话中的威胁之意,刘博源也不再惯着,当即回怼道:“你卢九德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家奴而已,竟敢蒙骗皇上,欺压我等有功之臣,难道你卢九德想做那王振不成!” 卢九德闻言后,脸色立时大变,眼露凶光的望着刘博源。 刘博源也毫不示弱,正视着卢九德的目光。 他的这番话,确实给了卢九德一个深深的忌讳。 王振,英宗朱祁镇时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深受朱祁镇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振勾结内外官僚,擅作威褔,干预政事,将朝堂搅得一片混乱。 在瓦剌大举入侵时,王振力劝朱祁镇亲征。 当明军行至土木堡时,被瓦剌大军追至,结果全军覆没,朱祁镇被俘,大明精锐损失大半,国势也因此逐渐衰退。 可以说,若是没有王振的力劝亲征,朱祁镇也就不会被俘,大明也就不会损失如此之大。 因此,有了王振的前例在,往后的老朱家皇帝中,皆是决不允许出现擅权干政的宦官出现。 而崇祯皇帝,也是极力打压这种势头的出现。 “好!好一个匹夫!竟敢如此欺辱咱家,咱们走着瞧!” 对视了片刻后,卢九德率先扛不住刘博源的目光,当即面色大怒的尖叫起来,而后一甩衣袖,灰头土脸的走下楼去。 看着卢九德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冷笑一声,高声叫道:“那本督等着!” 听得刘博源的这句话,刚要走下楼梯的卢九德停顿了脚步。 片刻后,卢九德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急匆匆的走下楼梯。 待卢九德走后,猛如虎大笑着道:“哈哈哈!刘将军,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快人心啊!” “确实!这卢九德仗着皇上的恩宠,身为监军之职,不仅没有想着如何剿灭流贼,反而还冒领战功,侵占军中物资,弄得军中将士们怨声载道。如今这卢九德竟然还将主意打到刘将军的身上,真是毫不知耻!”黄得功也在一旁附和道。 “哎!刘将军,你这是招惹了大麻烦啊!”一旁的孙应元却是叹声道。 “我说老孙,这有什么大麻烦的,不就是一个太监而已。大不了的话,我等就学那左良玉的行径,看他卢九德能拿我等怎么样!”猛如虎大嚷着道。 “就是!你老孙惧怕那卢九德,可我黄闯子也不是好惹的!”黄得功大叫道。 “好了!诸位都不必说了!区区一个太监而已,我刘博源还不至于放在心上。若是他卢九德不招惹我便罢,一旦招惹到我,那我也不是吃素的!”刘博源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这就对了嘛!我等在战场上用性命换来的战功,岂能轻易的让他卢九德拿了去!”黄得功大笑着道。 “哎!” 见刘博源不怎么在意刚才之事,孙应元只好轻叹一声,没有言语。 随后,众人又再度举杯畅饮,气氛也逐渐恢复热闹。 ...... 大明的快马邮驿,按照军情的等级,被划分三个等级。 有日行三百里,有日行六百里,还有日行八百里。 但在崇祯朝初期,由于邮驿的裁撤与精简,使得当前的快马传递速度只有日行三百里与日行六百里。 这还是因为崇祯皇帝为了第一时间知道战事的结果,所以才保留了日行六百里的快马传递邮驿。 从襄阳到京师的距离近两千里,按照最快的快马传递速度,襄阳大捷的捷报奏折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送到。 刘博源是二月八日书写捷报奏折送往京师的,算一算时间,此时的捷报奏折,应该已经送到了京师。 京师。 紫禁城,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伏案桌前,认真的批阅着每一份奏折。 在桌案前的一旁,还堆放着一叠厚厚的奏折。 由于近日大明境内的流贼作乱不断,再加上辽东松锦之战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使得崇祯皇帝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处理政务之上。 只要有任何关于战事的奏折送来,崇祯皇帝都会在第一时间批阅,从不拖延。 崇祯皇帝清楚,若是稍稍拖延了时间,那就是延误军机的大过,他也难以承受。 安静的暖阁之内,只有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站立在崇祯皇帝的一侧,静静的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关切的看着崇祯皇帝,眼中露出关心之色。 这时,一阵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打破了这安静的场面。 崇祯皇帝眉头微皱,抬头望向暖阁之外,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大伴,你去外面看看,到底何事如此喧闹!” “奴婢遵旨!” 王承恩低首应了一声,随即快步朝着暖阁外走去。 可刚等王承恩走出暖阁外,远处传来了高起潜大呼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欢喜。 “皇上!皇上!襄阳大捷!襄阳大捷啊!” “延绥镇总兵刘博源率军夜袭襄阳,击溃数万流贼,击毙贼首张献忠!” “皇上,大捷啊!流贼首领张献忠伏首,流贼大溃而逃......” 高起潜一路快跑着而来,手中拿着一封文书不断的挥舞着。 正在暖阁内批阅奏折的崇祯皇帝,闻听到高起潜大叫的声音传来,当即惊得急忙起身站起,快步走下御阶,来到了暖阁门口。 “皇上!襄阳大捷啊!流贼首领张献忠被击毙,其麾下流贼大将尽皆一网打尽!” 待高起潜快要跑到暖阁前的台阶上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惹得一旁的王承恩嘴角抽搐。 又是一个表演的天才,竟然用这种吃苦的手段讨得皇上欢心。 随后,高起潜连滚带爬的来到崇祯皇帝的身前,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崇祯皇帝。 第668章 京师震动,商议封赏 崇祯皇帝双手颤抖的接过文书,随即小心翼翼的撕掉火漆,拿出了里面的奏折。 翻开奏折,崇祯皇帝双眼瞪大的看着上面的内容,生怕有丝毫的错过。 过了好一会后,崇祯皇帝的脸色由刚才的激动变成了欢喜,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太好了!张贼伏首,数万流贼溃散而逃,襄阳城又收复了!” “高祖皇帝保佑,我大明终于剿灭了一个心腹大患!” “朕要立即告捷太庙,向列祖列宗告诉这个好消息!” 一番惊喜过后,崇祯皇帝立即第一时间告捷太庙。 毕竟,张献忠在崇祯八年攻陷凤阳时,可是把老朱家的祖坟给刨了。 如今大仇得报,怎么不向列祖列宗告诉这个好消息呢。 “王大伴,你速去筹备好告捷太庙之事!朕沐浴一番便前去!”崇祯皇帝对着王承恩吩咐道。 “奴婢遵旨!”王承恩一脸欢喜的低首应是。 “高大伴,张贼伏首,你速将这个消息宣布出去,朕要让京师的百姓们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还有,速去传召内阁大臣,前往乾清宫议事!”崇祯皇帝又对着高起潜吩咐道。 “奴婢遵旨!”高起潜躬身应道。 “好!你们快去吧!”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前去安排。 王承恩与高起潜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退步离去。 ...... 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京师就彻底的沸腾起来。 流贼首领张献忠被击毙的消息传出,使得京师内的百姓们欢呼一片。 热闹的大街小巷上,不时响起燃放的鞭炮声,还有百姓们的喜笑声,都在庆祝着这个好消息。 就在四五天前,围攻洛阳的数十万李贼大军被击溃的消息传来,就已经让百姓高兴万分了。 如今张贼被击毙的消息再次传来,更加使得百姓们欢呼雀跃了。 自崇祯十一年清军寇关大败而归后,朝廷连连取得多次大胜,颇有一番重振国势的局面。 搅乱大明的两股流贼,张贼被击毙,李贼被击溃,几乎可以说大明境内再无大的战事了。 而辽东之地的满清,由于十一年的那场损失,已经不大敢主动寇关而入了。 这就使得大明的百姓们觉得,也许他们的好日子即将来临。 剿饷可以不用加征了,练饷也就更没有必要了。 除了辽饷之外,百姓们的压力就可以大大减少了。 因此,京师内的百姓们才如此的欢呼一片,觉得日后的生活即将便好。 ...... 乾清宫。 内阁首辅范复粹、兵部尚书陈新甲、吏部尚书李日宣,户部左侍郎侯恂,礼部尚书张四知等内阁大臣受召而来,齐聚于殿内。 由于崇祯皇帝还未到来,众朝臣便聚在一起,讨论着这次的襄阳大捷与洛阳大捷。 “诸位大人,这洛阳大捷的消息刚传来不久,现在又再次传来襄阳大捷,简直是让我等兴奋不已啊!” 范复粹率先开口,提起了话题。 他是去年六月份担任的内阁首辅,前任内阁首辅薛国观因贪污受贿问题,被御史吴昌时弹劾罢免。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薛国观得罪了整个朝堂的大臣,且还有崇祯皇帝。 因此,在被罢免首辅后没多久,薛国观便被赐死。 而范复粹自担任首辅后,虽然没有多大的能力,但却因为口才出众,且又擅长揣摩圣意,从而深得崇祯皇帝的器重。 就算其他朝臣心中不大敬重这位首辅,但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范复粹聊起了话题,兵部尚书陈新甲接话道:“莫说首辅大人兴奋不已,我等也是喜出望外啊!” “这两次大捷,可是把肆虐十多年的流贼彻底剿灭了!不过,可惜就是没有击毙李贼!” “是啊!如果李贼也伏首的话,那我大明境内将不再有流贼之乱了!”礼部尚书张四知点头道。 “确实如此!若是流贼被全部剿灭,那朝廷也将不用向百姓们加征剿饷与练饷了!”说出这话的人,是户部左侍郎侯恂。 虽说侯恂只是一个左侍郎,但却是全权负责户部之事。 因为身为户部尚书的杨嗣昌,正在湖广剿贼,哪里能有分身来处理户部之事,故而户部的政务,都落在了侯恂的身上。 “诸位大人,不管怎么说,洛阳大捷与襄阳大捷的消息传来,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次皇上急召我等,恐怕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了!”范复粹推测道。 “嗯!肯定是的!如此大捷的消息传来,岂能不封赏有功将士!”吏部尚书李日宣点头道” 其实,在洛阳大捷的消息传来时,众阁臣就已经在商议着封赏之事。 可没有想到,时隔几天的时间,襄阳大捷的捷报再次传来,众阁臣对于封赏的事情估计又要重新再议了。 这也是崇祯皇帝召集诸位阁臣的目的。 就在众阁臣议论之时,殿外响起一道尖锐之声。 “皇上驾到!” 众阁臣听到后,急忙收拾身上衣着,而后恭敬的站立两侧,低首望地,等待着崇祯皇帝的到来。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入,崇祯皇帝在高起潜等内侍的陪同下,步入了乾清宫。 待到崇祯皇帝走上御阶,坐在了龙椅之上后,众阁臣立即叩拜见礼,口中叫道:“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崇祯皇帝略带苍哑的声音响起。 “谢皇上隆恩!” 众阁臣口呼道谢,随即从地上起身。 而后,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开口,语气中虽然带着疲惫之色,但却听得出其中的喜色。 “诸位爱卿,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襄阳大捷吧?” 众阁臣点头应道:“回皇上,臣等已经皆知了!” “嗯!” 崇祯皇帝笑了一声,随即继续道:“朕这次急召诸位爱卿前来,便是一起商议一下,对于洛阳大捷与襄阳大捷的有功之臣的封赏。” “诸位爱卿,你们之前商议洛阳大捷的封赏是如何的?” 身为首辅的范复粹站出来回道:“回禀皇上,原本依照洛阳大捷的商议结果,对延绥镇总兵、镇国将军、督军府右都督刘博源的封赏,应当连升两级,任其为督军府都督、特进光禄大夫......” 范复粹依功而论,将先前商议的封赏结果讲了出来。 “嗯!朕知道了!” 崇祯皇帝耐心的听完后,问道:“那算上这次的襄阳大捷,又该如何封赏?” “这......”范复粹面色迟疑,没有回话, 第669章 封赏爵位,议事松锦 “陈爱卿,李爱卿,你们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吏部尚书,依照刘将军所立战功,又该如何封赏?” 见范复粹迟疑着没有言语,崇祯皇帝只好将目光转向了陈新甲与李日宣。 陈新甲与刘博源之间已有嫌隙,自是不希望刘博源升赏的太高,但依照目前实打实的战功来论,刘博源很有可能要升官封爵了。 不过,他可不敢将这样的话说出来。 升官封爵,多少文人一生奋斗的目标。 就如当年的权倾一时的张居正,也才千方百计的给他自己弄了一个男爵。 而且,要论张居正对大明的功劳,赐封一个男爵也不足为过吧。 可即使如此,张居正在弄到了男爵之位后,总是觉得忐忑不安,病逝后还是被万历皇帝剥夺了男爵之位。 因此,爵位对于大明官员来说,是非常不容易得到,同时也是他们终身奋斗的目的,特别是世袭罔替的爵位。 如果赐封了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那其家族可就与大明共享国运了。 只要大明不灭,那其家族自然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作为气度狭小的陈新甲,怎会开口说出赐封爵位之事呢。 他低着头,神色犹豫的道:“回皇上,臣也不知如何封赏!” 陈新甲都这样说了,那李日宣自然也就不好怎么开口了。 见得二人都没有什么主意,崇祯皇帝眉头微皱,从龙椅上起身站起,来回的在御阶上走了几圈。 片刻后,崇祯皇帝坐回了龙椅之上,眼神露出坚定的神色,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传朕旨意,延绥镇总兵刘博源剿贼有功,两败流贼,击毙巨寇张献忠,战功威显,擢升为陕西镇团练总兵,负责陕西新军,仍兼任延绥镇总兵。” “赐其爵位永昌伯,食禄一千石,挂‘征虏将军印’、‘平贼将军印’。其余立功将领,兵部核验之后,再论功行赏!” 崇祯皇帝的一连串口谕说出,惊得大殿内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他们虽然早已料到,刘博源很有可能因此封爵,但却没想到竟是由皇上口谕传旨,亲自赐封。 尽管刘博源的这个爵位只是一个流爵,但好歹也是一个伯爵之位啊! 而且,刘博源还挂‘征虏将军印’、‘平贼将军印’,简直就是破天的恩赐啊! 这在大明所有的将领中,有谁能得到如此恩赐。 不过,在范复粹等人的一番震惊过后,便在心中猜测崇祯皇帝赐封刘博源的意思。 首先是永昌伯,这个爵位在大明中还是没有被册封过的。倒是永昌侯这个爵位,是大明开国大将蓝玉时被册封的。 皇上的意思,难道是希望刘博源与那蓝玉一样,为大明多立战功。 特别配合着挂‘征虏将军印’,更是让人觉得,难道皇上希望刘博源学那蓝玉,直捣辽东,灭掉满清。 这样的封赏确实无可厚非,可挂‘平贼将军印’又是什么意思。 毕竟,现在这个‘平贼将军印’,可是挂在了左良玉的身上。 皇上直接下旨剥去了左良玉的‘平贼将军印’,无异于让左良玉记恨上了刘博源。 难道皇上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不,皇上肯定知道。 可皇上还是这样做了,那就摆明了要让刘博源与左良玉之间产生矛盾。 范复粹等人再一细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在杨嗣昌剿贼期间,左良玉曾多次违抗杨嗣昌的命令,以致剿贼局面逐渐变得糜烂。 而且,也正是因为左良玉私自从郧阳府撤兵,才导致张献忠进入湖广,使得襄阳陷入,襄王一家身死。 或许,皇上是想用刘博源,来压制左良玉的军阀作风。 嗯!肯定是这样的。 看来皇上如今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深沉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拿着御笔,很快便在空白的圣旨上,书写着完崇祯皇帝的封赏旨意。 崇祯皇帝接过圣旨观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诸位爱卿,朕之本意,就是要告诉全天下的臣民,只要为国杀贼立功者,朕绝不吝赏!” 范复粹等人心中暗叹一声,当即伏首跪地,口中高呼道:“皇上圣明!臣等敬仰万分!” “哈哈哈!” 崇祯皇帝满意的大笑一声,随即又道:“对于杨爱卿的封赏,朕决意加封其为太子太师,赐蟒袍,着重臣前去慰问!” 对于杨嗣昌的严重病情,崇祯皇帝也是心下挂念。 在正月初时,崇祯皇帝便收到杨嗣昌病重的消息。可惜当时剿贼局势的糜烂,使得崇祯皇帝心中不满,没有过多的关心杨嗣昌的病情。 如今张贼伏首,李贼溃逃,崇祯皇帝才再次挂念起杨嗣昌的病情。 ...... 商议完封赏之事后,崇祯皇帝突然提起松锦之战的事情。 这场战事是从崇祯十三年三月开始的。 时皇太极命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贝勒多尔衮等人领兵修筑义州城,驻扎屯田,使得山海关外宁锦之地不能耕种。 锦州守将祖大寿急向朝廷请援,并称城内粮米已不足一月之用,若不急派援兵,恐有锦州陷落之危。 一旦锦州陷落,那宁锦气脉中断,则松山、杏山难保。锦州、松山、杏山一旦有失,那宁远与山海关则危。 故此,朝廷在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后,便急令蓟辽总督洪承畴领兵前去救援。 如今,战事已经快持续一年之久,崇祯皇帝自然是着重关注了。 “陈爱卿,如今松锦之战如何了?”崇祯皇帝面露忧色的问道。 陈新甲急忙出列回道:“回禀皇上,据蓟辽总督洪大人所言,目前清军依旧在围困着锦州城,但却是没有逼之过急,仍旧可以运粮进城。” “但洪大人也不敢领兵轻进,担心遭遇清军围困,故此还驻扎在宁远,以不变应万变!” “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称赞道:“洪爱卿沉着稳重,行事老练,对敌确实应该小心谨慎,切莫错犯当年的萨尔浒之战。” 一说起当年的萨尔浒之战,在场的阁臣们都是一脸的严肃神色。 正是从萨尔浒之败开始,大明几乎再也没有了主动进攻清军的能力,只得坚守在各大城池中,抵抗着清军。 第670章 调往辽东,天使到来 “请皇上放心,洪大人老成谋国,必不会轻犯萨尔浒之败。”陈新甲拱手作揖道。 “而且,臣也与众位阁臣商议,将调大同总兵王朴、宣府总兵杨国柱、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山海关团练总兵吴三桂等诸位将领,率兵前往锦州救援。” “好!有蓟辽等各镇总兵领兵前往,又有洪爱卿的老成谋国,锦州之围定然可解!” 崇祯皇帝面色欣喜,很是满意众阁臣的商议安排。 “皇上,为保证锦州之围可解,臣恳请再调任永昌伯也领军前往。” “永昌伯在十一年时的清军寇关,曾多次大败清军,斩获清军首级数 万,且还阵斩岳拖与杜度两位清军旗主。若有永昌伯也领兵前去,清军定然畏惧不已,说不定不用出动一兵一卒,清军自己退兵而走,锦州之围自然而解!”陈新甲跪倒在地,向崇祯皇帝建议道。 “这......” 听得陈新甲的话语,崇祯皇帝面露迟疑之色。 虽然崇祯皇帝也觉得陈新甲所言非常有道理,只要刘博源领军前去,那解围锦州城的几率也绝对会大大增加。 但是,刘博源所部已经历经了多次战斗,大军肯定是疲惫不堪,若是不休整一段时间的话,恐怕会影响大军的战斗力。 而且,刘博源所部还需要继续参与围剿剩余的小股流贼,怎么能调离大明境内呢。 “皇上,今辽东局面陷入困境,若是有永昌伯所部前往救援,那我大明绝对能取得大胜。一旦我大明取得大胜,那将是自万历朝以来最大的胜利啊!”陈新甲继续苦劝着道。 崇祯皇帝听得心然怦动,迟疑的面色也逐渐有些松动。 陈新甲继续趁热打铁,劝进道:“况且如今的剿贼局面已经稳定,只剩下一些小股流贼还在作乱。而永昌伯现已立下泼天大功,若再继续留在湖广剿贼,恐怕会与诸将产生嫌隙。” 陈新甲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刘博源立下大功吃肉,总要留下一些汤给诸位将领吧。 不然的话,诸位将军肯定会对刘博源产生不满情绪,引得诸将之间的不和。 “好!那就依陈爱卿之言,将永昌伯调往辽东,参与锦州救援!”崇祯皇帝被说的心动,终于拍案决定了下来。 陈新甲心中一喜,连忙高呼道:“皇上圣明!” 他知道,这次刘博源所部调往辽东,一旦真的取得大胜,那他陈新甲的功劳必不可少,说不定日后有机会觊觎那首辅之位。 至于为何说有机会觊觎首辅之位,皆是因为陈新甲的出身。 陈新甲是万历年间的举人出身,根本没有中过进士,也就别提进入翰林院了。 而历任首辅的出身,皆是要求进士出身,且还必要是翰林院出身,再加上必须在地方上历任过,才有可能进入朝堂,进入内阁。 陈新甲所或缺的,就是没有中过进士,因此便是很难担任首辅。 而如今,陈新甲将刘博源所部调往锦州救援,一旦取得锦州大捷的话,那身为兵部尚书的他可就功不可没了。 足以可见,陈新甲并非完完全全的一心为国,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心思。 商议完锦州之事后,崇祯皇帝当即再度传下圣谕,将永昌伯调往辽东救援,限期在七月初抵达宁远,听任洪承畴的命令。 随后,神色高兴的崇祯皇帝邀请诸位阁臣,一起赴宴庆功。 ...... 崇祯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襄阳城。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襄阳城的官将也是越发的多了。 十数支大军齐聚在襄阳城,难免会有些良莠不齐。 其中,当属左良玉的兵马军纪最为败坏。 在襄阳城外,左良玉的兵马时常劫掠百姓,甚至还公然杀害反抗的百姓。 这使得百姓们怨声载道,希望有官员来支持公道。 可是,面对嚣张跋扈的左良玉时,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他。 而督师杨嗣昌,此时也已经躺在了病床之上不能理事。 湖广巡抚方孔炤与监军万元吉难以服众,挟制不了众将领。 故此,这也就越发的助长了左良玉的猖獗之风。 然而,在有一次左良玉的十几名士卒进城劫掠百姓时,与刘博源所部将士发生了冲突。 虽然刘博源所部将士只有几人,却仍是将左良玉的十几名士卒打的狼狈而逃,并且还俘虏的五名士卒。 知晓情况后的刘博源,毫不顾忌左良玉的面子,当即处决了被俘的五名左部士卒。 而左良玉在知晓此事后,也曾上门找过刘博源的麻烦。 但在精锐的延绥军面前,左良玉还是不得不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此事过后,大大的震慑住了其他的官军将领,并严厉要求麾下士卒,禁止与刘博源所部将士发生冲突。 在病床上躺着的杨嗣昌在知晓此事后,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左良玉曾多次违抗他的命令,以致剿贼局面变得糜烂,且还形成了军阀之风,丝毫不将他这个督师放在眼里。 可如今,左良玉却在刘博源的手上吃了大亏,大丢面子,着实让杨嗣昌高兴不已。 杨嗣昌也知道他命不久矣,皇上寄予厚望的剿贼重任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他还在苦苦支撑着,便是希望皇上的封赏早点下来,当然还有谁来接任他这个督师之位。 毕竟,流贼巨寇虽然被剿灭,但是还有一些小股流贼尚未清剿干净,需要继续围剿下去。 这些时日,杨嗣昌已经在脑海里思考了好久,是否由陕西三边总督丁启睿来接替他,亦或者由湖广巡抚方孔炤来接任。 最后,杨嗣昌还是决定由丁启睿来接任。 当然了,这还需上朝廷上奏举荐才行。 二月二十五日。 这一日,杨嗣昌正在病床上回忆着他的往昔人生,不禁感慨万分。 他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剿贼方略,是他此生最为得意的计谋。 可惜的是,杨嗣昌估计难以见到流贼彻底剿灭了一天了。 想起至此,杨嗣昌便神色黯然,觉得有些辜负圣恩。 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京中天使来了!”仆人走进房门,一脸急色的道。 杨嗣昌闻言,双眼立时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皇上的圣旨,终于等来了! 第671章 丰厚赏赐,赐封伯爵 天使到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襄阳城。 城内外的数十名官将在督师杨嗣昌的传令下,全部齐聚在襄王府的广场之前,准备恭候天使到来,宣读皇上旨意。 宽阔的广场周边,早已被刘博源所部将士们戒严,禁止他人随意闯入。 街道上也已经洒水净土,禁止百姓们随意踏入。 百姓们在知道天使的到来后,也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前来围观。 广场周边,满是乌泱泱一片的人头,可谓是人山人海。 杨嗣昌一脸的欢喜笑容,脸上满是红润之色。 在他的身侧,是大太监卢九德、刘元斌、监军万元吉、湖广巡抚方孔炤,襄阳兵备副使张克俭等文官。 当然,立下大功的刘博源,也被邀请站在了杨嗣昌的一旁。 这让卢九德与张克俭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目光中带着嫉妒与暗恨。 文官的后面,则是站着左良玉、贺人龙、猛如虎、孙应元、黄得功等武将。 其中,左良玉看向刘博源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嫉妒与恨意。 要说论在场的武将身份,当属他这个挂了‘平贼将军印’的总兵官最高。 可是,刘博源却能站在杨嗣昌的身侧,怎能不使左良玉嫉妒呢。 再加上之前又在刘博源的手上吃了大亏,更是让左良玉怀恨在心。 热闹的广场之上,满是一片欢声笑语。 “刘将军,天使即将到来,宣读皇上旨意,或许你的高升之日可待了!”杨嗣昌一脸的亲切神色,看着刘博源说道。 看着杨嗣昌脸上的红润之色,竟一点也不似病重之人的模样,刘博源知道,这应该是回光返照了。 也许,待迎接完天使之后,杨嗣昌就没有多少时日了。 刘博源神色复杂,心中百感交集。 要说论杨嗣昌的功过,一时之间也难以述说。 而且,杨嗣昌又命不久矣,实难再去评价。 “杨阁老,下官高升,也皆是在杨阁老的麾下立功,其中功劳,当属杨阁老最大!”刘博源抱拳回道。 杨嗣昌摆了摆手,摇头道:“老夫能有什么功劳,费时一年多之久,流贼没有被剿灭,反而局势越发糜烂。” “若非不是刘将军领兵来援,岂能有今日这般大好局面!要论首功,当属刘将军啊!” “杨阁老过谦了!下官不敢居功!”刘博源谦虚的道。 “你呀!” 杨嗣昌责怪了一句,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刘博源不明所以,不知道杨嗣昌为何会长叹一口气。 但从杨嗣昌落寞的眼神中,还是看出了他的悔意。 只不过杨嗣昌的悔意,并不能挽回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与刘博源之间的隔阂,根本是消除不掉的。 特别是卢象生的战殁,更是让刘博源记在心中。 刘博源没有接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 在安静的等待了两刻钟后,天使的队伍终于来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神色略显深沉的中年太监。 在他的脸上,挂着风尘仆仆之色。 中年太监的一旁,是一名身穿红袍的斯文官员,瞧着官袍上的补子,赫然是一名正三品官员。 中年太监与那正三品官员,全都是刘博源所熟识的,正是那司礼监秉笔王承恩与兵部右侍郎张伯鲸。 这在两人的身后,则是跟随着十来名大小太监,还有数十名锦衣卫。 见天使到来,杨嗣昌急忙快步迎了上去,一脸笑意的道:“没想到竟是王公公与张大人到来,真是让老夫感到意外啊!” “杨大人客气了!此次前来宣读旨意,可是皇上特别重视的,当然需要咱家亲自前来了!”王承恩笑着回道。 “是啊!杨大人,下官也是奉了皇上旨意,前来看望杨大人身体。”张伯鲸拱手笑道。 “啊!没想到皇上如此关心老夫,老夫受宠若惊啊!” 杨嗣昌面露激动之色,眼中竟慢慢流出泪水。 “杨大人为国尽忠,着力剿灭流贼,皇上岂能负了杨大人的一片忠心!”张伯鲸宽慰着道。 “哎!老夫未能彻底剿灭流贼,实在是辜负圣恩了啊!”杨嗣昌有些面色羞愧的道。 “杨大人,切莫如此说。如今李贼被击溃,张贼伏首,这已经是剿贼以来最大的战果了。至于一些小股流贼,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我大军一发,还不顷刻间可灭!”王承恩在一旁劝慰道。 听得二人的劝慰之言,杨嗣昌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王公公,还请先宣读旨意吧!” “对!先宣读旨意!” 王承恩笑了笑,随即从身旁的一名大太监手中取过一个黄布包裹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一卷圣旨。 王承恩将圣旨拿着手中,脸色立时变得严肃,高喝道:“众官接旨!” 哗啦啦一片声响。 在场的所有官员,包括广场之外的延绥军将士,以及前来围观的百姓们全部跪了下来。 “臣杨嗣昌(刘博源、卢九德、刘元斌、方孔炤......)接旨!” 王承恩打开圣旨,高升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圣人以纲常之宗,必彰讨叛除凶之义......今督师杨嗣昌奉命剿贼,功勋卓越,于社稷之劳苦功高,特赐其太子太保,赐蟒袍,发内帑赏银一万两,以使赏功之用......” “延绥镇总兵刘博源洛阳大捷,击溃李贼,相救藩王,且又击毙流贼巨寇张献忠,其战功威显,特赐封为永昌伯,加封陕西镇团练总兵,仍兼延绥镇总兵,挂‘征虏将军印’、‘平贼将军印’,望卿不负......” 刘博源跪在地上,听着王承恩的宣读,心中是越发的震撼。 崇祯皇帝的赏赐,实在是太丰厚了。 单就说赐爵一项,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明朝的爵位封赏,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 虽然这爵位只是一个流爵,但那也是一个爵位啊! 有了这个爵位后,除非见皇帝之外,其他人都不用下跪,且还是真正的进入勋贵一列了。 至于加封陕西镇团练总兵,挂‘平贼将军印’、‘征虏将军印’,那也是一项十分难得的荣耀啊。 大明军队中不知多少的总兵官,又有几个能身挂将军印。 当初就是因为‘平贼将军印’的事情,左良玉才与杨嗣昌闹翻的。 可想而知,一个将军印是何等的重要,它代表的就是总兵官中的统领,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第672章 众官震惊,暗中告状 不说刘博源听得一脸震惊,在场的所有官将听到后,也是露出一脸的震惊之色。 一个伯爵之位啊! 这可是多少人的梦想,多少官员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如今,他们亲眼见到一个伯爵的产生,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呢。 黄得功、猛如虎与孙应元等人震惊过后,虽然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但他们并非小度气量之人,还是衷心的为刘博源感到高兴。 可左良玉在听到后,原本阴沉的脸色显得越发难看,低下的头颅中,他人看不见的眼神里满是愤恨之色。 刘博源被赐封爵位,使得左良玉的心中充满了嫉妒。 而挂‘平贼将军印’,那更是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 ‘平贼将军印’只有一枚,也就是说,他身挂的‘平贼将军印’将要让给刘博源,怎能不让左良玉记恨呢。 这简直就是在剥夺他的权利,不认同他之前的剿贼战功。 如此欺人太甚的行径,左良玉的心中怎能咽下这口气。 卢九德与张克俭在听到后,脸上满是阴晴不定之色,眼中也是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刘博源竟如此得皇上之幸,被赐封伯爵之位,简直让这二人不敢置信。 陕西总兵贺人龙也是神情复杂,他后悔之前没有趁早的与刘博源打好交道,以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一般般。 虽然两人之前在陈奇瑜的麾下一起共事,但当时的刘博源只是一个操守官而已,与他贺人龙相差甚远,故此没有多少的交集。 可如今,他贺人龙虽然升任到总兵之职,可刘博源却已经赐封伯爵了,且还是身挂两大将军印的总兵官了。 两人之间的身份,可谓是一个知府与巡抚的差距。 甚至可以说,若是两人一起共事的话,贺人龙必须听从刘博源的命令。 方孔炤、万元吉与刘元斌等人看着刘博源,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至于广场周围的延绥军将士们在听到后,更是激动万分。 他们的将军大人,被赐封伯爵了。 “钦此~~~” 随着王承恩念完最后一句,现场立时响起一片高呼之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王承恩将圣旨递到杨嗣昌的面前,笑着道:“恭喜杨太保了!” “全赖皇上圣恩,老夫愧疚难当啊!”杨嗣昌感慨道。 “杨太保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您劳苦功高,自是应得的封赏!”一旁的张伯鲸笑道。 杨嗣昌抚须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刘博源。 场中,只有刘博源才是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恭喜永昌伯了!一朝得封伯爵,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且又身挂两大将军印为大帅,足以可见皇上对永昌伯的器重啊!” 王承恩一脸微笑的走到刘博源面前,拱手道喜。 “王公公客气了!下官受封伯爵,皆赖皇上圣恩,下官定当不负隆恩,为国尽忠!”刘博源抱拳谦虚的道。 “好!好!”王承恩满意的笑着点头。 “永昌伯,恭喜你了!”张伯鲸也走了上来,拱手道喜,声音中带着羡慕。 想想几年前,刘博源还是受他辖制的一名将官,听从他的命令。 可这才几年的时间过去,刘博源就已是被赐封伯爵,着实让张伯鲸羡慕不已。 “张大人过奖了!”刘博源微笑着回道。 张伯鲸笑了笑,神色中带着唏嘘。 随后,众官员如潮水般的向刘博源道喜,引得刘博源连连抱拳回礼,一番好不热闹的场面。 至于广场之外的延绥军将士们,也是发出热烈般的欢呼声。 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大人,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被皇上赐封伯爵,身挂两大将军印,这使得将士们也是与有荣焉。 而百姓们也是同样激动万分,拯救他们于流贼之手的将军大人,升任了伯爵之位,心中发自内心的欢喜。 一片片欢呼之声响起,逐渐汇成了一个声音。 “恭喜永昌伯,贺喜永昌伯!” “永昌伯,平贼大将军,征虏大将军!” “......” 听着广场之外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刘博源挥手向着将士们与百姓们致意,表示同喜。 然而,相比于刘博源的高兴,此时的左良玉已经脸色黑的犹如一块炭,双眼之中更是透露着恨意。 而大太监卢九德也同样带着记恨之色。 不过,在他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如今的刘博源已是一个伯爵,非是他卢九德可以拿捏的了。 ...... 宣读完圣旨之后,杨嗣昌便领着众官员,为王承恩与张伯鲸接风洗尘,并庆祝刘博源的高升。 酒宴上,刘博源成为了今日的主角,频频有官员将领前来敬酒。 而刘博源也是来着不拒,皆是痛快的畅饮,这越发引得众人的大声叫好。 酒宴一直举行到亥时初才宣告结束。 宴后。 杨嗣昌安排王承恩一行人暂住知府衙门。 亥时四刻时,大太监卢九德偷摸的来到王承恩住处。 见到王承恩当面后,卢九德当即委屈着一张脸,哭诉着道:“王公公,还请您为我做主啊!” 王承恩面色一愣,随即疑惑的问道:“九德,你这是为何?” 卢九德故意挤出了几滴眼泪,仿佛是受了什么大委屈一样。 “王公公,那刘博源实在嚣张跋扈,竟在众将面前骂我乃是一个家奴!” 说完此话后,卢九德还偷摸着望向王承恩,希望看到王承恩愤怒的一面。 然而,王承恩并没有露出愤怒之色,只是走到卢九德的面前,目光灼灼的问道:“永昌伯为何如此骂你,可是你做了什么事情?” 王承恩深知卢九德的性子。 在卢九德担任监军时,就闻听他仗着皇上的恩宠,经常以势欺人,向将官索要钱财,且还冒领军功,侵占军饷物资,惹的将官们怨声载道,有苦难言。 若是卢九德没有招惹刘博源,那刘博源岂会这样骂他。 看着王承恩逼视的眼神,卢九德心中一颤,有些畏惧的说道:“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向刘博源所要一些流贼大将的首级而已,可那刘博源不仅不给......” 还未等卢九德说完,王承恩当即怒骂道:“混账东西,这些战功是你可以染指的吗?这都是永昌伯麾下的将士们用性命换来的,你一句话就想索要,难道真的以为永昌伯可以随意欺压的吗?” “你可知道,永昌伯是什么人?那可是连皇上都器重的大将,你竟然如此大胆,想要敲诈永昌伯......” 怒骂了一通后,王承恩挥了挥手,说道:“待这次事毕,你就随咱家回京吧!” 卢九德一听,当即神色大变,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一旦他回到了京师,那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王公公!王公公......我知道错了!求求王公公饶命啊!” 卢九德哭喊着瘫软在地,拉着王承恩的裤腿不放。 王承恩面无表情,挥手示意身边的几名小太监道:“将他拉出去,别再这里丢人现眼!” 几名小太监得令,强拉着卢九德,拖出了住处。 第673章 上门歉意,班师救援 翌日。 王承恩抱着深切的心情,来到了刘博源所部的军营。 “王公公,何事还需要您亲自前来,只需传个信给我就行啊!” 刘博源热情的将王承恩请进军营之中,并招呼上座。 “哎呀!永昌伯可莫折煞咱家,如今您贵为伯爷,咱家岂敢怠慢啊!”王承恩笑着回道。 “王公公说的哪里话,您可是皇上身边的亲侍,皇上可是对您非常的器重啊!”刘博源也笑着道。 王承恩摆了摆手,摇头道:“暂且不说这个了!今日前来拜访永昌伯,主要是有两件事情详说。” “哦?不知是何事情?还请王公公直接吩咐就行!”刘博源神色正经的道。 王承恩板起严肃脸色,高声道:“传皇上圣谕,永昌伯接旨!” 刘博源面色一惊,急忙跪伏在地,口呼道:“臣永昌伯接旨!” “今辽东局势紧张,东虏进逼锦州,迫使锦州坚守困难。为抵御东虏紧逼,救援锦州军民,特调遣永昌伯领兵前来锦州救援,克期七月初抵达宁远,听令于蓟辽总督洪承畴帐下!望卿不负圣望,力挫东虏......” 王承恩尖锐的高声在大帐内响起。 待到王承恩传下圣谕之后,刘博源立即高呼道:“臣永昌伯领旨!” 随后,刘博源从地上起身,走到王承恩面前。 “永昌伯,如今辽东局势异常紧张,东虏调动近两万大军围困锦州,且后方还有数万东虏大军虎视眈眈。洪大人兵少将寡,不敢轻兵冒进,遂急调永昌伯前去救援,还望永昌伯莫要耽搁!”王承恩再次嘱咐着道。 “请王公公转告皇上,臣定不负圣望,力败东虏,扬我大明国威!”刘博源一脸正色的大声保证道。 “好!好!有永昌伯领军救援,我大明必定能再次大败东虏!”王承恩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王承恩又道:“永昌伯,除了此事之外,咱家还有一事需要向永昌伯道歉!” “啊?王公公何故如此?”刘博源面色惊讶的道。 王承恩面色歉意的道:“永昌伯不知,昨夜卢九德前来寻咱家,想要咱家为他主持公道,说永昌伯您当众辱骂他。” 刘博源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咱家也知道永昌伯并非惹是生非之人,经过咱家的逼问后才得知,那卢九德竟然妄想向永昌伯索要流贼大将首级,冒领军功。这着实让咱家大吃一惊啊!” “不过请永昌伯放心,对于这等仗着皇上恩宠、以势欺人的奴婢,咱家将会把他带回京师,交由皇上处置!”王承恩拱手道歉的道。 “王公公切莫如此,这皆是卢九德的个人所为,何需王公公亲自道歉呢!”刘博源急忙抱拳回道。 王承恩叹了一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这些由皇上外放出去的奴婢,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看来咱家有必要禀明皇上,严查这些外放奴婢的行径了!” “确实!”刘博源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由崇祯皇帝外放出去的太监,大多是在大明军中担任监军,亦或者是在重要的衙门中担任监督作用。 这些太监久在宫中,根本没有多强的能力,且由于没有了‘祸根’,对许多的事物又不大感兴趣。 唯一的爱好,便是对钱财的执着。 因此,当这些太监外放出去之后,便想法设法的捞取钱财,哪管皇上交代他们的任务。 这也就导致官场的贪污与腐败。 甚至可以说,官场上的贪污与腐败,太监的作用功不可没。 如今,王承恩亲自前来向刘博源道歉,并严处卢九德,这是刘博源没有想到的。 看来,能在崇祯皇帝身边侍候了十几年,且又得崇祯皇帝器重的王承恩,还是很有明见的。 他知道,得罪一个统领大军的永昌伯,还不如处置卢九德,从而换得刘博源的友好,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 皇上急召永昌伯班师,救援锦州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襄阳城。 杨嗣昌在知晓这个消息后,此刻已经是躺在了病床之上。 回光返照带来的结果,便是他即将命不久矣。 其实,杨嗣昌非常的希望将刘博源留在湖广,以继续完成他的剿贼大业。 可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拖不了多久,也许剿贼大业是难以完成了。 而且,一旦将刘博源调走之后,接任的五省总督,恐怕难以压制左良玉之流的骄兵悍将,剿贼的局势也不知会如何。 忧心忡忡之下,杨嗣昌的病情越发病重,已经不能进食。 左良玉在闻听此消息后,立时欢喜一片,心中恨不得刘博源立即前往辽东,最好死在了清军之手。 辽东之地,可是清军的主场,刘博源若是领这些人马前去,必定难以抗衡清军,败在清军手中是一定的。 想到刘博源兵败身死的可能,左良玉的脸上满是笑容,当即召集麾下将领,在营中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而猛如虎、黄得功、孙应元等人知晓后,心中满是矛盾之色。 一方面他们希望刘博源能留下来,共同围剿流贼。 可另一方面,刘博源若是不调走的话,那他们还如何去立下功劳。 所以,心中矛盾的猛如虎等人,也还是有着许多的不舍。 不管襄阳城中的官员们如何所想,刘博源既然已经领了圣谕,那就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等到封赏下来之后,他便向杨嗣昌请辞离去,班师回家。 而如今崇祯皇帝下达圣谕,命他克期七月初抵达辽东宁远,那在时间上就有些紧张了。 毕竟,刘博源还需要领军回延绥镇,处理延绥镇的军务之事,且还需要准备粮草物资,重新调集兵马等事情,为出征辽东做好一切的准备。 刘博源在前世时便有所知晓,明末的松锦之战,是明清两国之间的国运之战,是决定两国生死存亡的死战。 这场战争,最终还是以明朝的战败而结束。 也就是在松锦之战后,大明的精锐边军,全部葬送在了辽东。 而流贼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疯狂势起,席卷了整个北地,最终由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而结尾。 自此,大明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的汉人王朝就此终结。 想起这些,刘博源倍感压力巨大。 对于这场松锦之战,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 第674章 众官送行,回到延绥 崇祯十四年三月一日。 刘博源所部大军收拾整齐,大军开拔出营,从城中向着城外走去。 襄阳城无数百姓夹道相送,面色中满是不舍。 永昌伯于危难之中解救他们,让他们脱离了流贼之手,这救命之恩大于天,怎么回报呢。 而且,延绥军将士们在城中驻扎的这段时间,也让百姓们知道什么是王者之师。 将士们秋毫无犯,买卖公平,经常帮助百姓们担水劈柴,深得百姓们的民心。 除此之外,将士们还在街面上维持秩序,避免了被乱兵骚扰与劫掠的危险。 种种的行为,让百姓们倍感安心。 可如今,永昌伯即将率军离开襄阳,离开湖广,使得百姓们很是不舍。 甚至还有一些百姓,决定跟随永昌伯前往延绥镇定居。 北城门口。 王承恩拉着刘博源的双手,再次嘱咐道:“永昌伯,此次班师回家,切莫要耽误了辽东之事啊!” “如今,辽东之事让皇上寝食难安,东虏逼之甚急,锦州军民亟待救援。若不及时增派援兵,恐锦州丢失啊!” “一旦锦州失陷,那将是不可想象的后果。请永昌伯务必以国事为重!” 说完,王承恩对着刘博源深鞠一躬。 刘博源急忙侧身让开,并抱拳回礼道:“请王公公放心,军国大事,本伯必定放在第一位,定会在七月初抵达宁远!” “好!好!” 王承恩开心的笑了笑。 随后,湖广巡抚方孔炤、监军万元吉、陕西总兵贺人龙、总兵猛如虎、黄得功、孙应元等一众官将上前,为刘博源送行话别。 而大太监卢九德、总兵左良玉却不在人群之中,显然是不愿见到刘博源当面。 话别之后,众将官将刘博源送过汉水,而后才返回襄阳。 刘博源策马立在汉水江边,望着远处的襄阳城,轻叹一声:“诸位,再会了!” 正在知府衙门中躺着的杨嗣昌,似乎也听到了刘博源的轻叹声,随即也是长叹了一口气,双眼紧闭。 当日夜晚,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衔、东阁大学士、内阁大臣杨嗣昌病逝于襄阳城。 在病逝前,杨嗣昌还念起崇祯皇帝赠予的一首诗词:“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虽然流贼并未彻底的剿灭,但好歹也是稳住了大明的内乱局势。 杨嗣昌也算对得起崇祯皇帝的期望了。 ...... 三月八日。 刘博源所部大军进入洛阳府。 此时正值倒春寒过去,气温回暖,万物已经复苏。 没有了流贼的祸乱,河南的百姓们逐渐恢复生产,耕田播种,颇有一番生机勃勃之象。 刘博源的大名早已传遍了整个北地,特别是河南之地。 每当刘博源所部抵达一个城池,便有官员们主动前来迎接,并热情的招待一番。 这使得刘博源有些烦不胜烦,因为这严重拖缓了行军的速度,耽误回家的时间。 于是,在大军进入到山西之后,刘博源便刻意避开大的城池,并在野外驻扎休息。 这样的做法,确实少了许多的宴请,也提高了行军速度。 三月十六日。 刘博源所领军队,终于进入到了陕西地界。 此时,将士们离家里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心中思念家人的念头越发浓重,不知不觉间,将士们的行军速度也在行进中快了几分。 从延安府吴堡到榆林,距离不过两百余里,大军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抵达。 ...... 三月十九日。 榆林城,南城门口。 在今早之时,延绥巡抚宋一鹤便收到永昌伯刘博源率军回师的消息。 随后,宋一鹤急召城中大小官员,来到城门口迎接。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众官员在城门口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养尊处优的他们哪里能坚持的住,纷纷开始抱怨起来。 当然,这种抱怨也只敢表现在心中,根本不敢露在脸上。 不见连巡抚大人都没有说什么话,你一个下属官员岂敢冒头。 安静的等待中,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这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逐渐可以看到骑士的身影。 “是查探消息的骑兵回来了!”一名眼尖的官员大声叫道。 众官员精神一振,望着逐渐奔来的骑兵。 很快,那名骑兵便来到了宋一鹤等众官员的面前。 “启禀巡抚大人,永昌伯所率大军距此不到三里了!” 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宋一鹤等人的面前,大声禀告查探到的消息。 “啊?永昌伯终于班师回来了!” “永昌伯得胜归来啦!” “好!永昌伯回来了!” “……” 众官员神色大喜,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好了!诸位同僚,既然永昌伯所率大军即将到来,诸位赶紧收拾一下衣着,准备迎接永昌伯。” 宋一鹤发话,制止了众官员的喧闹。 众官员收起脸上欢喜之色,急忙整理身上官衣,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得体大方。 而后,众官员肃穆站立,静候着刘博源的到来。 两刻钟后。 远处的官道之上终于出现了一系列密密麻麻的队伍,那声势之浩大,看的宋一鹤等人皆是变色。 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一队队身着闪亮板甲的骑兵。 这些骑兵,皆是历经了多次血战,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煞气。 骑兵队伍的后面,则是刘博源所在的中军。 在中军的上方,是几面硕大的旗帜。 随风飘扬的旗帜中,最大的一面旗帜上绣着一个描金的‘刘’字,显得异常高贵。 另外几面旗帜上,书写着‘延绥镇总兵’、‘陕西镇团练总兵’、‘督军府都督’、‘大明永昌伯’等字号,让人看的好一阵惊骇。 这些名号都集聚在一个人身上,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威风啊! “快!随本抚前去迎接永昌伯!” 见到刘博源的大旗出现,宋一鹤急忙招呼一声,带着众官员主动迎了上去。 “恭贺永昌伯凯旋而归!” 来到骑兵队伍的前列,宋一鹤等人拱手作揖,高声大呼。 “诸位同僚如此隆重迎接,着实让本伯有些受宠啊!” 骑兵队列分开,刘博源骑着战马走了上来。 “永昌伯说的哪里话,如今您贵为伯爷,我等岂能不前来迎接!”宋一鹤微笑着说道。 “宋大人客气了!我等皆是同僚,何需如此多礼!” 刘博源翻身下马,对着宋一鹤等人拱手回礼。 一番客气的见礼过后,宋一鹤邀请道:“永昌伯,我与诸位大人已在悦来酒楼摆好酒宴,为永昌伯接风洗尘,还请永昌伯赏脸,一起前去?” “既是诸位同僚邀请,那本伯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博源微微一笑,答应了宋一鹤等人的邀请。 “永昌伯,请!” “宋大人,请!” 第675章 温馨时光,众官拜访 榆林城,永昌伯府。 当刘博源被赐封永昌伯后,朝廷工部与礼部便有官员前来,将原本的总兵府,扩建成永昌伯府。 按照公、侯、伯三级勋贵的府邸扩建,永昌伯府有前厅七间,中室七间,后堂也是七间七架。 扩建如此之大,才显得一个伯爵府的大气。 后堂主卧,厢房中。 刘博源在萧怡与彩云的伺候下穿衣洗漱,三人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在不知不觉间,刘博源也已经习惯了有人伺候的日子。 但也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才过得滋润。 万恶的旧时代,还是有些让人遐想的优点。 洗漱完毕后,刘博源感觉格外神清气爽,昨日喝酒过多造成的头疼,也消失不见。 这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体质,是真的好啊! 随后,三人一起来到后堂的厅中用饭。 此时的厅中,母亲罗氏已经坐在餐桌上等待着。 一旁,还有刘元夕、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四个儿女。 见到刘博源等三人到来,大女儿刘元夕迈着小腿跑了过来,同时还张开双手。 “爹爹,女儿好想你呀!我要抱抱!” 稚嫩的童声中,带着撒娇的味道。 “哈哈哈!爹爹也想我的宝贝女儿啊!” 刘博源蹲下身子,将刘元夕抱了起来,亲了一口小脸蛋。 “那爹爹有多想元夕呢?”刘元夕歪着小脑袋,撅着嘴问道。 “元夕有多想爹爹,那爹爹就有多想元夕。”刘博源笑哄着说道。 “那我就跟娘亲一样,想爹爹想的睡不着觉!”刘元夕童真的说道。 刘博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不能这样,元夕要睡好觉,这样才能长得快哦!” “哦!我知道了!我要好好睡觉,我要快快长大!”刘元夕咬着手指,似懂非懂的点头回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吧!”一旁的罗氏开口说话。 刘博源应了一声,将刘元夕放了下来。 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三人急忙上前,对着刘博源道:“孩儿见过爹爹!” 瞧着三人拱手行礼的样子,俨然像是一个小大人般。 刘博源微微一笑,和蔼的道:“你们三人这才多大年纪,就学的一副大人模样。” 刘长乐一本正经的回道:“娘亲告诉了孩儿,爹爹如今贵为伯爷,我们就要有勋贵子弟的模样,不可随意失礼!” 刘博源莞尔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我是你们爹爹,又是在自己家里,不要如此多礼,快上桌吃饭吧!” “嗯!” 刘长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脸。 待刘博源入座后,众人便开始用餐。 ...... 用完早餐之后,刘博源陪同着四个儿女在后堂院中玩耍,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 自拥有了四个儿女之后,刘博源几乎很少陪在他们的身边,每日都在忙碌着军政之事,根本没有半点的空闲。 虽然刘博源也很想多抽出时间来陪同家人,但在如今的明末动荡时代,肩膀上的责任不允许刘博源松懈。 也正是有了这份重担在身,才使得刘博源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才稍稍改变了一些历史的车轮,让车轮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温馨的时光总是眨眼间即过,正当刘博源陪同着四个儿女玩耍时,一名警卫跑了进来。 “伯爷,府外有多位官员求见!” 刘博源眉头微皱,被打扰了陪家人的心情有些不悦。 不过,刘博源也知道,这个时候前来拜访的官员,定是过来攀附关系的。 毕竟,能与一名伯爷攀上关系,那是何等的荣耀。 连巡抚大人对永昌伯都是一副极其亲热的态度,根本不敢拿永昌伯当一名武将看待。 巡抚大人都是如此态度,他们这些位低言轻的官员,怎能不赶紧前来拜访呢。 “让他们先去前厅候着,本伯稍后就来!”刘博源挥了挥手道。 “是,伯爷!” 警卫低首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你们先自己在院中玩耍,爹爹要去处理事情了!”刘博源招呼了一声,让四个儿女自己玩耍。 “爹爹,您去忙吧!孩儿知道爹爹公务为重!”刘长乐假装明事理道。 但从刘长乐的眼神中,还是看出了他的失落。 一个孩子,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父亲时常陪在自己身边呢。 “好了!待爹爹处理完公务,再来陪你们玩耍!”刘博源摸着刘长乐的小脑袋,安慰着道。 “那爹爹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能骗小孩子。”刘元夕抢先说道。 “哈哈哈!好!爹爹说话算数!”刘博源大笑着点点头。 “那行,我们来拉钩!”刘元夕伸出了小拇指。 “好!拉钩!” 刘博源也伸出小拇指,与刘元夕拉钩。 “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狗!”刘元夕一本正经的唱道。 “好!不许变!”刘博源轻声点头。 拉钩约定好后,刘元夕这才放开小拇指,欢喜道:“爹爹,那您快去处理公务,我与弟弟们自己在院中玩耍。” 刘博源笑了一声,随即回到厢房中,换上蟒袍玉带,收拾一番后,这才前去前厅见客。 在之后的几天日子里,每日都有延绥镇的官员前来上门拜访,以此攀附永昌伯的关系。 其中甚至有一些官员,对刘博源大表忠心,想要投靠于永昌伯。 对于这些官员的投靠,刘博源一律是既不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是先命人详查这些官员的底细与名声,若是名声较好的,则是热情的答应投靠。 若是名声不大好的,则是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命他们广施仁政,善待百姓,交出以往侵占百姓们的田地,整顿军中的不良作风,一改之前的贪污腐败行径。 当然了,若是这些官员敷衍了事,拒不改过自新的,那刘博源可就是直接暴力而为,抓住这些官员的犯罪行径,交予宋一鹤上奏朝廷处置。 这一番行为下来,使得延绥镇内的官员们心惊胆颤,无不暗中祈祷自身安危。 不过,也有一些脑子转得快、大有魄力的官员,主动的依照永昌伯所定的整顿之策,改过自新,向永昌伯主动靠拢。 因为这些官员们知道,如今的永昌伯正得皇上器重,处于如日中天之时。 只要永昌伯安稳的过下去,亦或者再立下大功,那或许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世袭的永昌伯了。 世袭永昌伯,那妥妥的就是高级勋贵了,其中的种种特权,是多少官员们奋斗不来的。 第676章 盛京震动,商议应对 在这些日子里,除了延绥镇内的官员们前来拜访永昌伯,攀附永昌伯的关系外,还有陕西镇的将官们前来拜访。 毕竟,刘博源还身兼了一个陕西镇团练总兵的职位。 尽管团练总兵的权利,只是负责统领组织当地的卫所军余,权利并没有多大。 但是,团练总兵还是有着固定的兵额,一般为三千人左右。 若是再算上当地的卫所军余,那随随便便就可组织起五千以上的人马。 至于战斗力如何,那就有待观望了。 不过,在刘博源的陕西镇团练总兵的名头上,还挂着一个永昌伯的名号,自然不是一般的团练总兵可比的。 因此,陕西镇内的许多将官也是不敢小视,纷纷主动的前来榆林城拜访。 其中有一些将官,是隶属于陕西总兵贺人龙的辖制,但也有一些将官,是受刘博源的辖制。 游击将军马合、曾全圣、守备官钱墨、周甲培等四人,正是属于刘博源的辖制。 面对着权势赫赫的永昌伯,马合、曾全圣等四人皆是一副恭敬的态度,急切的向刘博源大表忠心,想要得到永昌伯的认可。 但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将几人收入麾下,而是先缓一段时间再说。 他还没有做好打算,准备染指陕西的计划。 ...... 门庭若市的永昌伯府门前,每日都有官将们前来拜访,这使得刘博源逐渐有些不大喜欢应付。 这些表面上的交往,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于是,在回到榆林城的第六天,刘博源便基本不会客,开始为自己的势力发展做计划。 ...... 三月二十六日。 刘博源传召三路的主事官员与河套平原的主事官员,前来榆林城议事。 在等待各地主事官员前来聚集之时,远在辽东的盛京城,也收到了刘博源被赐封永昌伯的消息。 崇政殿内。 皇太极高坐在龙椅之上,脸上带着些许的凝重之色,目光望着站立在左右两侧的诸多王公大臣。 就在一刻钟前,皇太极还是一脸的笑容,与众王公大臣们商议着锦州之事。 可当皇太极在收到刘博源被赐封伯爵的消息后,就立马不见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他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殿内的王公大臣们,立时引得殿内一片哗然。 刘博源,整个清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敌人,且还是他们深恨之人。 就是因为刘博源,才使得清国在崇祯十一年的那次寇关惨败而归。 数万满蒙将士牺牲在了关内,尸首都不能收回,成为了明国炫耀战功的京观。 如此之大的伤亡,是自万历年间起兵以来都未有过的损失,简直让清国伤筋动骨,无力再主动寇掠大明。 所幸的是,明军也没有主动进攻清国的能力,使得清国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此时的清国,历经了两年多时间的休养生息,逐渐恢复了大半的实力。 而且,在皇太极穷兵黩武的扩军下,满蒙汉八旗已有兵力八九万之多。 若是算上归附的漠北蒙古鞑子,总兵力能达十万。 如此众多的兵力,自然需要消耗极多的钱财物资供养。 于是,皇太极便将目光望向了朝鲜国。 在两次东征朝鲜,劫掠了大量的钱财物资后,清国总算暂时解决了财政的紧张。 而后,皇太极便将目光再度放在了明国身上。 他深知,要想在不寇关劫掠明国的情况下发展壮大实力,只有全面占据辽东之地,扩大领土。 而要想占据辽东,首先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便是锦州。 锦州,是关宁锦防线最前面的一座城池。 一旦将锦州攻破,那关宁锦防线就会出现漏洞。 届时,清军就可长驱直入,抵达山海关之前,威胁京师的安危。 为了能攻破锦州,达到占据辽东的目的,皇太极将其分作了几步进行。 首先,他派出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与贝勒多尔衮,屯兵于义州,驻扎屯田,解决后勤粮草问题。 而后,再派出大军围困锦州,以达到围点打援的计划。 同时,清军还时不时的深入宁远之地,骚扰边民的耕种,使得明国后勤粮草不能自给自足。 而明国自然也明白锦州的重要性,不会轻易的舍弃锦州城。 因此,明国必定会派出重兵前来救援。 只要明国派出重兵前来救援,那正中皇太极的下怀。 到得那时,皇太极便可以逸待劳,大败前来救援的明军。 一旦大败了前来救援的明军,那皇太极就将战争的主动权,再次掌握在了手中。 进可威逼山海关,威胁京师。 亦或者迂回入关,大胆放肆的寇掠明国。 就算退一步讲,那也可占据整个辽东之地,使得清国的实力大涨。 不得不说,皇太极制定的这个计划,确实非常之好,且济尔哈朗与多尔衮执行的非常到位。 只要按部就班的进行,那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是如今,刘博源被赐封伯爵,挂两大将军印,且其中还挂着‘征虏将军印’,其中的寓意不言而明了。 一旦刘博源率军前来辽东救援,那战争的走向可就有些难以预测了。 “诸位,据京师中的间谍传来消息,刘博源将会于七月初抵达辽东,救援锦州城。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皇太极脸色严肃的看着王公大臣们,询问应对之策。 对于刘博源所部的犀利火器,诸位王公大臣们至今还心有余悸,那漫天花雨般的炮弹,简直让清军无处可躲,且还无力防御,只能硬生生的扛着。 “父皇,依孩儿觉得,干脆我们立马发兵锦州,将锦州城直接攻下来,看他刘博源来了之后还有什么办法!”正蓝旗旗主豪格跳出来说道。 “不可!锦州城高强厚,若是直接强攻的话,我们大清勇士必然伤亡颇大。如今的大清,可经不住这样的损失!”已经升任郡王的阿巴泰立即出声劝阻道。 “饶余郡王,既然强攻不行,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等到刘博源前来救援锦州城吗?”豪格问道。 阿巴泰摇了摇头,说道:“无需如此!就算刘博源领兵前来,我大清国有何惧之。” “那刘博源所依仗的,不过是火器尔,难道我大清国的火器会比明国的差吗?” 第677章 清国火器,自信满满 阿巴泰此言一出,立时提醒了在场的所有王公大臣。 对啊!刘博源所依仗的,不过是犀利的火器而已。 我大清的火器,在经过这几年的打造积累,也是拥有不弱的力量。 就算真的与刘博源所部对战,鹿死谁手还不知晓呢。 “马爱卿,我大清目前共打造了多少火器?” 皇太极将目光看向了督造官马光远。 马光远急忙站了出来,跪地伏首回道:“回禀皇上,经过这几年的时间打造,我大清共打造火铳两万多杆,将军炮一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六十门!” 神威大将军炮,大明称之为红衣大炮。 皇太极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细心的嘱咐道:“火器打造之事,一定要保证质量!” “请皇上放心,臣会严格督造的!”马光远低声回道。 殿内的诸多王公大臣此时也没有了刚才的凝重之色,脸上满是兴奋,纷纷大声的议论起来。 我大清国,也终于有了犀利的火器。 这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火器,岂是刘博源所部能比的。 不过又转念一想,这支装备火器的军队,却是掌握在投靠过来的汉官手中,并非在满人的手中,这不禁让人心思各异。 “孔爱卿、尚爱卿、耿爱卿,你部对于火器战阵的操练,可已经熟练掌握?” 皇太极的目光再度望向了汉军正红旗旗主孔有德、汉军镶蓝旗旗主尚可喜、汉军正黄旗旗主耿仲明三人。 由于孔有德等三人是带兵过来投靠的,因此三人的麾下士卒,大都是之前的明军。 而明军对于火器的装备,又是非常的广泛。 故此,皇太极就命令孔有德等三人所部士卒,全部换装为火器。 见到皇太极的目光望来,孔有德等三人急忙出列,跪倒回话道:“回禀皇上,我部将士们对于火器的操练,已经能与刘博源所部对阵了!” “哦?真否?” 皇太极一听,脸上露出精光。 “臣岂敢欺骗皇上!若是皇上不信,臣恭请皇上检阅我部将士们的操练!”孔有德等人三人恭敬的回道。 “好!既然三位爱卿这么说了,那朕就必须要去检阅一番了!” 皇太极当即拍掌而起,决定前去检阅汉军火器的操练。 随后,皇太极摆驾盛京城外的校场。 ...... 校场之上。 汉军正红旗、汉军镶蓝旗、汉军正黄旗三旗士卒静立在校场之中。 在这些士卒的手中,装备的并非是刀枪之类的冷兵器,而是清一色的鸟铳。 而且,这种鸟铳还是用火绳作为引火的。 若是刘博源在见到这些鸟铳后,定会出言讥讽。 就凭借着这些落后好几代的鸟铳,还想与威武军对阵,真不知道清军是哪里来的勇气。 在校场前的点兵台上,是皇太极等一行人。 “孔爱卿、尚爱卿、耿爱卿,开始操练吧!” 皇太极挥手,示意三人开始下令操练。 孔有德等三人跪地应是,随后走到点兵台前,孔有德对着台下的士卒大声道:“将士们,今日皇上驾临校场,就是为了检阅我们对火器战阵的操练成果。” “大家辛苦操练了一年多时间,是时候展现给皇上看了。” “本帅现在宣布,操练正式开始!” 随着孔有德的话音落下,校场上的士卒们立即开始了操练。 首先露脸的是手持鸟铳的火铳兵。 他们排成了五列长长的队伍,整齐踏步的向着前方前进。 “不错!阵型严密不乱,确实有股精兵模样!”皇太极点头夸赞道。 孔有德心中一喜,脸上却面露谦虚之色,恭谦的道:“皇上过奖了!这都是些花架子而已,当不得皇上称赞!” 皇太极没有说话,目光紧望着校场中的士卒。 火铳兵在前进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了南面的射击靶场。 在距离火铳兵五十步外的前方,是一个个人形木靶。 “装填弹药!” 随着一名军官的下令,所有的火铳兵立即开始装填弹药。 他们取下腰间挂着的葫芦,往鸟铳的铳管中倒入一些火药。 而后,火铳兵又从腰间的弹药袋里,取出了一枚用牛皮纸包裹的圆形铅弹。 将铅弹塞进铳管中后,又用搠杖夯实。 而后,火铳兵又拿出葫芦,往火门里倒了一些火药。 最后,火铳兵又拿出一根根长长的火绳,夹在了枪机之上。 忙完了这一切后,火铳兵便点燃了火绳。 如此繁琐的步骤,但在火铳兵的手中,并没有那么的复杂,不过也花费了十几息的时间。 “第一列!预备~~~” “射击!” 随着军官的命令下达,第一列的火铳兵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带着火星的火绳落入火门中,引燃了火门中的火药。 “嗤!” 一阵浓烈的白烟冒起,伴随着还有耀眼的火光。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起,一颗颗圆形铅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人形木靶。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人形木靶被打的碎木横飞。 射击完毕的第一列火铳兵,立即转向后方,重新装填弹药。 第二列的火铳兵立即上千,举铳瞄着前方的人形木靶。 “第二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伴随着升腾的烟雾与耀眼的火光,一颗颗铅弹再次飞向了前方的人形木靶。 眨眼间,人形木靶被打的碎木横飞。 “第三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火铳声响起,前方的人形木靶被打的支离破碎,看不出人形的模样。 “第四列!射击!” “......” 火铳声几乎没有停止过,一直在剧烈的爆鸣着。 很快,火铳兵的前方已是硝烟弥漫,遮挡住了前方的视野。 而且这个时候,五列火铳兵也已经射击完毕。 “好!果然不错!” 见着那连绵不绝的火铳声,还有那打的支离破碎的人形木靶,皇太极拍掌叫好。 “孔爱卿、尚爱卿、耿爱卿,你们三人果然下了一番苦功啊!” “臣谢皇上夸赞!” 孔有德等三人面色欢喜的跪地应答。 检阅完火铳兵的射击后,紧接着又是演试火炮。 数十门将军炮与神威大将军炮齐声轰鸣,声势惊天动地。 不少王公大臣见之色变,就连皇太极也是一脸严肃之色。 可见这火炮的威力,是多么的强大了。 第678章 众官齐聚,发展情况 皇太极几乎可以想象,若是数十门甚至上百门火炮轰来时,又有多少军队能扛的住,又会出现多少的伤亡。 哪怕是他的满八旗勇士,恐怕也会伤亡惨重吧。 如此威力巨大的火炮,必须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想到这里,皇太极看向孔有德等三人的目光,充满了一丝的忌惮。 待检阅完汉军三旗的火器操练后,皇太极龙颜大悦,大赏汉军三旗的士卒们。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皆获得良马宝刀,银五百两。 汉军三旗中的牛录章京、甲喇章京也获得战马与赏银。 得到赏赐后的汉军三旗将士们,人人颂声如潮。 ...... 四月三日。 榆林城,永昌伯府。 热闹的大厅中,众多官员济济一堂,大声的问候着对方的近况。 “萧兄弟,此次跟着伯爷围剿流贼,定然打的痛快吧?” “是啊!听闻李贼数十万流贼围攻洛阳,伯爷到底是如何击溃数十万流贼的?” “没错!我只是听说伯爷击溃了数十万流贼,却是不知道其中详情,还请萧兄弟与我们讲讲?” “还有,襄阳之战斩获了流贼巨寇张献忠,这详情经过是如何啊?” “对啊!萧兄弟,快与我们讲一讲!” “......” 对于自家大人击溃李贼、击毙张贼的战绩,众官员们很是好奇其中详情,纷纷向萧华询问详细经过。 被围在中间的萧华微微一笑,虚空按掌道:“诸位,要说其中详细经过,恐怕没有几顿酒是说不出来的!” 众官员闻言,纷纷笑骂道:“好你个萧兄弟,都打秋风打到老哥的身上了!” “要说这一趟出征,萧兄弟恐怕得了不少赏赐吧!” “就是!要说请酒,那也是萧兄弟你啊!” “没错!就该萧兄弟请我们!大家说,是不是要让萧兄弟请酒!” “对!萧兄弟该请!” “......” 热闹的堂中,满是欢声笑语。 这时,厅外一道声音响起。 “伯爷驾到!” 众官员们闻听后,立即停止了谈论,急忙分站两列,神色肃穆,等待着刘博源的到来。 片刻后,脚步声从厅外传来,刘博源一身蟒袍的走了进来。 待到刘博源端坐在正中的上首之位后,众官员们立即躬身抱拳道:“属下见过伯爷!”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众官员们起身入座。 “属下多谢伯爷!” 众官员们再次抱拳道谢。 而后,众官员们依尊贵礼次落座。 扫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众官员们后,刘博源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自本伯剿贼归来之后,就一直忙着会见延绥镇与陕西镇的官将们,实难抽出时间召集诸位。” “趁此时间,今日齐召诸位于此,主要是大概了解一下延绥镇近期的发展情况,请各主事官汇报一下大致情况!” “李大人,先大致说说民政司的情况吧!” 刘博源的目光望向了右侧下首的李凤娇。 李凤娇立即起身站起,躬身抱拳道:“是,伯爷!” 而后,李凤娇回道:“回禀伯爷,根据榆林等三路年前汇报上来的情况,目前我们延绥镇内有屯田三百六十八万五千六百多亩,人口一百七十七万三千四百多人。” “哦?已经有这么多屯田了,还有这么多的人口。” 刘博源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又变得欢喜。 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延绥镇就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田地与人口,发展的速度却是很快。 “不错!李大人,辛苦你了!”刘博源夸赞道。 “何谈辛苦,这都是属下的责任所在!”李凤娇抱拳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将目光望向了高威。 “高威,说一说目前榆林道的兵力情况吧!” 高威急忙起身站起,躬身抱拳道:“回禀大人,目前榆林道的榆林军,已经完成了补编,新招募的兵马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着,最多半年的时间,榆林军便可恢复到之前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各城堡的驻军,也全部补充完毕,榆林道内共有驻军六千人!” “好!”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对高威的汇报的结果很是满意。 “王良,说一说神木军的情况吧!”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了王良。 王良立即起身站起,行礼回道:“回禀伯爷,目前神木军也已完成了补编,新募的将士们也在辛苦的训练着。” “而且,属下还经常带着将士们,出关与鞑子们实战,大大提高了将士们的战斗力!” “而神木道内的驻军,也早已补充完毕,现在共有驻军四千五百名!” “嗯!” 刘博源点头应是,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赵通。 赵通会意,立即起身站起,躬身抱拳道:“回禀伯爷,我靖边军目前也已完成了补编,新募将士们已经有了较强的战斗力,只要再经过一些实战,足可恢复到之前的战斗力!” “而靖边道的驻军情况,目前已有驻军五千五百人,战力堪比精锐边军!” “不错!” 刘博源夸赞了一句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杨勃。 杨勃立即站起,行礼道:“回禀伯爷,目前河套平原共有人口八万六千四百多人,屯田三十二万九千一百多亩。” “安北军目前还差一个步兵团便可补编完毕,至于驻军的情况,目前归化城有驻军五百人,安北城有驻军五百人,乌海城(原永谢布部落)有驻军一千人,乌牧城(原庄秃赖部落)有驻军八百人,包头城(原鲁博罗部落)有驻军七百人。” 刘博源静听着杨勃的汇报,心中还是感叹河套平原发展的缓慢。 或许,这与远离关内的情况有关吧。 毕竟,从延绥镇到河套平原,足有六七百里的距离。 许多百姓们都不愿离开大明,前往关外寻求生存。 看来,自己还是要加大对河套平原的开发了。 思考完这些后,刘博源转头看向了财政司司长兼商业司司长李大勇。 “大勇,先说一说目前的财政情况吧!” “是,伯爷!” 李大勇起身应是,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本账册,翻开了几页。 “回禀伯爷,当前我们粮库中有粮食五十八万七千六百多石,钱库中有白银两百三十一万五千二百多两,黄金五万四千六百多两。” “物资库中,有铁料一百六十四万八千二百多斤......” 第679章 河套开发,部署陕西 待李大勇汇报完财政司的情况后,刘博源对此还是非常的满意。 以目前的财政情况来看,还是显得非常的富足。 而且在钱粮这两方面,也是足够几个月所用的。 特别是在粮食这一方面,基本上不会再出现粮食短缺的问题了。 这一切,还是要得益于刘博源推行的土豆与红薯这两种农作物。 经过这几年的品种改良与适应,土豆与红薯的产量普遍能达到五石以上。 因此,只要种上土豆与红薯,那基本上就不会怎么挨饿了。 当然了,土豆与红薯叶不能长期食用,只能当做应急的粮食所用。 “大勇,看来将财政司交给你,是一个非常好的抉择啊!做的不错!”刘博源夸赞道。 李大勇急忙躬身抱拳道:“伯爷过奖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又道:“说一说商业司的情况如何?可否有利润进项?” “回禀伯爷,商业司下辖的六支商队,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利润可赚,全部花费在萧大人所统的情报司上面了。” “不过,盐场堡的湖盐产出,倒是每年能有一百五十万两的钱财进项。”李大勇回答道。 “哦?湖盐的产出又增加了?” 刘博源面色欢喜,很是满意终于有大笔钱财的进项了。 这几年的时间,刘博源的钱财进项,基本上都是靠着剿灭流贼与山匪,还有缴获鞑子与清军的钱财物资,这才维持了正常的运转。 如今,有湖盐的产出进项,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了。 了解完财政司与商业司的情况后,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教化司的叶正文与秦材二人。 “少卿,说一说教化司的情况如何吧!” 叶正文起身站起,拱手作揖道:“回禀伯爷,按照之前的部署,我延绥镇内的每一个百户堡,都建立有一座私塾,供堡内孩童开蒙。每一个千户堡,都建立有一座书院,供开蒙学童进一步学习。在榆林城,还建立有一座太院,供秀才以上的学子学习,从而进一步方便参加科举!” “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在教育这方面,一定不能落下,本伯要让延绥镇内的孩童,全部开蒙入学,启蒙智慧!”刘博源大叫道。 “伯爷英明!”叶正文拍马屁道。 随后,叶正文又禀告道:“伯爷,目前河套平原由于远离大明,故而没有在那里建立书院,且也没有先生愿意前往。” 刘博源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本伯爷知道河套平原远离大明,不过本伯可以许诺,只要能自愿前往河套平原教书的,五年之后便可获得官身。” “啊!那这可太好了!学生相信定会有先生愿意前往的!”叶正文欢喜道。 一样米百样人,教书先生也是一样的。 除了部分先生是真正的教书育人,还是有不少先生是奔着当官去的。 如今刘博源亲口许诺,只要在河套平原待满五年,便可获得官身,那可比科举容易得多了,这必定有不少人愿意前往的。 ...... 大致的了解完延绥镇与河套平原的发展情况后,刘博源总结道:“目前我们的发展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但唯有一点不足的是,还是对于河套平原的开发。” “据本伯所知,前河套平原与后河套平原(统称东套平原)总计可耕种的土地,足有两千多万亩。可如今,可发的进度竟然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本伯决定,今后收容的流民,将全部迁徙至东套平原,大力开发东套平原,将它打造成我们的粮食与肉食供应基地。” “李大人,杨勃,你们二人要多辛苦一点,工作的重心着重放到开发东套平原之上!” “是,伯爷!”李凤娇与杨勃轰然应是。 说完此事之后,刘博源停顿了片刻,又道:“了解完延绥镇与东套平原的发展情况,下面本伯说一说陕西镇之事。” “诸位也知道,本伯当前还有一陕西镇团练总兵的名头。虽然这团练总兵的名头,只能统领三千兵马。但是,团练总兵几乎可以组织统领当地的所有军余,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所以,本伯决定开始插手陕西镇。” 众官员们一听,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陕西镇的地盘,可比延绥镇大的多了。 而且,陕西又是一块富饶之地,汉中平原那可是自古以来的富饶之地,比之延绥镇都是富上不知多少倍。 若是插足陕西镇,那可是一块肥美的蛋糕啊! 一旦从蛋糕上抢下一些,那也是对自身实力的大增啊! “伯爷,我们终于可以插足陕西了!这可太好了!” “是啊!陕西镇可比延绥镇富裕了不知多少,且又没有多少外地的侵扰,确实是一块适合发展的地方。” “说的没错!只要占据陕西镇的部分地盘,那我们的实力绝对大增!” “确实!我等早就想插足陕西镇了。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 众官员们议论纷纷,都在想象着插足陕西镇之后的实力发展。 “诸位,都不要太过乐观。如今陕西镇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晓。而且,陕西镇内还是有不少麻烦存在的。” “譬如平凉府的韩王、西安府的秦王、宁夏镇的庆王、汉中府的瑞王等,这些藩王皆是挡在我们前面的阻碍。” “除此之外,当地的官员与世族,也是一个不小的阻碍。因此,诸位不要过于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 众官员们急忙起身应是,收起了之前的高兴神色。 “知道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说道:“陕西镇团练总兵的驻地,是在平凉府的固原州,与平凉城的韩王正好相邻,两者距离不到百里。” “所以,为了能在陕西镇打开局面,我们首要面对的目标,就是平凉城的韩王府。” 对付韩王府! “伯爷,这韩王府可是我们之前的老对头了,盐场堡的湖盐还是从韩王府中的手中夺得!” “要说对付这韩王府,还是得以暴力手段才行。” “就是!想当初韩王府豢养五千贼匪,祸乱陕西之地。待我们斩杀了这五千贼匪后,这韩王府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错!就该用强力手段逼压韩王府,看他韩王有什么办法!” “......” 众官员们没有什么多好的想法,觉得用暴力手段对付就行。 第680章 亲临固原,官将来拜 “好了!诸位,都不要再议论了,具体如何应对韩王府,还是到了平凉府之后再说吧!” “目前来说,我等皆不知道平凉府的具体情况如何,一切还是待了解了情况之后,再做出相应的对策!” “至于你们所说的暴力手段应对,也只是最后的一种应对方式,切不可随便使用。” 刘博源挥了挥手,制止了众官员们的议论。 “是,属下明白!” 众官员们点头应是。 “诸位明白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安排道:“本伯决定,过几日之后,便前往固原州,详细了解平凉府的具体情况!” “届时,本伯将会带上延绥军骑兵团的将士们,让平凉府的官员们见识一下我威武军的军威!” “伯爷英明!若是平凉府的官员们见到我威武军的军威后,必定吓得俯首听命!” “哈哈哈!没错!我们威武军将士们皆是身经百战之士,哪里是平凉府的官员们所见识过的一般官军。” “就该给平凉府的官员们一个下马威,如此才方便开展局面,插足陕西镇。” “确实如此!我们就该发挥出威武军的军威,让平凉府的官员们见识一下我威武军的厉害!” “哈哈哈......” 听得自家伯爷要向平凉府的官员们展示军威,众官员们纷纷猜测那时的场面,并讨论着平凉府官员们的丑相。 “行了!你们都勿要再讨论了!” “今天召集大家商议的事情也已说完,时间看着也已经不早了。本伯今日请客,与大家同去悦来酒楼庆祝一番吧!”刘博源神色豪爽的道。 “好!伯爷请客,我等岂能不去!” “难得伯爷请客,今日必当痛饮几大碗!” “伯爷大气!我等早已饥饿难耐了!” “诸位,今日定要好好吃上一顿!” “走,我等现在就去......” 刘博源主动宴请,众官员们尽是欢喜笑容,大叫着要好好饱餐一顿。 随后,在刘博源更换衣服后,便带着众官员们前往悦来酒楼。 ...... 崇祯十四年四月五日。 刘博源亲率延绥军骑兵团将士们,与萧华、秦材、刘三更等人前往陕西镇平凉府。 在出发之前,刘博源便已经派出了快马,前往平凉府,通知平凉府的官员们,永昌伯即将到固原州巡视。 接到了通知后的平凉府官员,丝毫不敢怠慢,急忙命人开始清扫街面,洒水净土,做着表面上的工作。 四月十日。 刘博源带领着骑兵团,在穿过了庆阳府后,终于来到了平凉府的固原州。 固原州,也称固原镇,亦或陕西镇,又称‘萧关’,是大明九边之一的边镇驻地。 大明三边总督的行辕,也驻守于此,下辖延绥、宁夏、固原、甘肃四镇。 因此,驻守在固原城的兵马将官,也是非常之多。 但如今,由于三边总督郑崇俭领兵前去剿贼,带走了大部分精锐边军。 故此,留在固原城的兵马将官,皆是一些歪瓜裂枣,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固原城,城北门口。 平凉知府赵知春、陕西镇参将何九龙、游击将军马合、曾全圣、守备官钱墨、周甲培等数十位官员,齐齐的站在城门口,准备迎接着永昌伯刘博源的到来。 在这些官员们的脸上,都带着各色的表情。 有好奇之,有担忧的,也有暗中欣喜的,各有不一。 “赵大人,你说永昌伯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样的性子?”一名官员好奇的问向赵春知。 赵春知没有回头,脸上挂着一丝担忧之色。 “哎!本府也是不知。只是听闻永昌伯战功赫赫,深得皇上器重,希望永昌伯不是那种位高而强势之人。” “不然的话,平凉府又该有一番麻烦了。” “麻烦?有什么麻烦?”又一名官员疑惑的问道。 赵春知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了平凉城的方向。 有官员当即会意,明白赵春知话里的含义。 平凉城——韩王! 听闻在崇祯十二年的八月之时,永昌伯暗中使用见不得光的计谋,强势夺取了靖边道盐场堡的湖盐产出,这使得韩王大怒,欲要报复永昌伯。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韩王失败收场,大失颜面,无法报复永昌伯。 若是刘博源来到平凉府,难免不会与韩王产生一些交集。 而以韩王的性子,必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毕竟,传承了十一世的韩王一脉,在平凉府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若是就此放过永昌伯,那韩王府岂不是没有了面子,韩王府的威严岂不是任人践踏。 可在另一方面,永昌伯也并非泛泛之辈,能在不到三十岁之龄被赐封伯爵,凭借的皆是实打实的战功。 在永昌伯的麾下,更是有着精锐边军。 赵春知几乎可以想象,当韩王府与永昌伯针锋相对时,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而且,平凉府的官员们也会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这就是让赵春知所忧心的问题。 ......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正当众官员们等待的有些焦急之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 众官员们精神一振,急忙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上,大片大片的尘土被扬起,无数骑兵在尘土中策马奔来。 在高高扬起的尘土之中,隐约可见几面高大的旗帜高高飘扬。 其中一面旗帜之上,绣着一个硕大的织金‘刘’字异常显眼。 “是永昌伯来了!” “终于等来了!” “诸位赶紧整理一下官衣!” “......” 众官员们面色一喜,急忙整理自身官衣,让自己显得更精神、更得体一些,不至于在永昌伯面前失了礼仪。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颤抖的也越发厉害。 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众官员们几乎可以感受到一股慑人的气势逼来。 还有那气势汹汹冲来的骑兵,简直如泰山压顶般让人难以喘不过气来。 望着那无法抵挡的气势,一些官员开始双腿打颤,额头汗水直冒。 也有一些官员脸色惨白,站立在与原地不敢动弹。 当然,身为文官的平凉知府赵春知,虽然畏惧那慑人的铁血气势,但文人的风骨还是促使着他强撑着站着,脸色也只是稍稍变了样。 很快,数千骑兵奔到了北城门之前,而后勒马挺住,一动不动。 所有骑兵的目光,全都望向在站在城门之前的众官员们。 第681章 威慑众官,酒楼宴请 安静的城门口。 数千气势慑人的精锐骑兵,一动不动的全都望着站在城门口的众官员们。 那压抑的气氛,使得众官员们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些官员们承受不了这骇人的气势,脸色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往外冒出。 还有一些官员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将头颅低了下来,不敢直视着数千骑兵的目光。 安静而压抑的场面中,显得格外的沉重。 平凉知府赵春知上前几步,对着前面的数千骑兵拱手作揖,大声道:“下官平凉知府赵春知,恭迎永昌伯到来!” 其余的官员们也是强压着心中的畏惧,上前几步行礼道:“下官恭迎永昌伯到来!” “哈哈哈!” 片刻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骑兵队伍中响起,刘博源从分列两边的骑兵中策马走出。 “诸位同僚都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刘博源伸手,示意众官员们起身。 “谢永昌伯!”众官员们再次行礼道谢。 随后,刘博源翻身下马,走到众官员们的面前,微笑着道:“诸位同僚,今日本伯前来固原城,只是过来巡视一番固原城的兵马情况,并无其他事情,诸位也不必如此隆重迎接。” “永昌伯大驾光临,我等岂能失了礼仪。”赵春知拱手回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赵大人客气了!本伯在陕西镇,也只是挂着一个团练总兵的名头,哪里能有多大的话语。” “诸位同僚如此隆重迎接,实在让本伯心中不安啊!”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赵春知的心中暗自腹诽。 若是你心中不安,何故会提前派出快马,通知我等前来迎接;何故会如此大张旗鼓,率领如此多骑兵前来。 而且,这数千骑兵的骇人气势,压的许多官员都是变了脸色。 这种种行为,哪里有半点的心中不安,分明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当然了,虽然赵春知在信中暗自腹诽,但脸上的神色却是恭敬。 “永昌伯能驾临固原城,下官等人自是欣喜万分,怎能不隆重迎接呢!” “下官等人已在城内的酒楼中摆好酒宴,为永昌伯接风洗尘,还请永昌伯赏脸。” 赵春知将自身态度放的极低,邀请着刘博源赴宴。 “哈哈哈!既是诸位同僚邀请,本伯岂能拂了诸位的面子!”刘博源笑着应了下来。 “永昌伯请!” 见刘博源应了下来,赵春知急忙侧身一边,让出前方的道路,由刘博源走在前面。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后向着城内走去。 ...... 一进入城内,刘博源便眉头微皱起来。 虽然在主街之上,路面的卫生倒是显得挺干净的。 但是在主街的两旁,那些围观的军民百姓们却是衣衫破烂、面黄肌瘦,脸上满是麻木之色。 当军民百姓们在看到刘博源一行人时,他们的目光中满是畏惧之色。 不过,刘博源却敏锐的发现,在军民百姓们的眼神深处,还发现了一丝的仇恨。 对!就是仇恨!一种类似对敌人的恨意。 这样的发现,让刘博源心中暗自心惊。 作为当地的官员们,怎么会引得军民百姓们对此产生仇恨呢。 难道官员们作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惹得军民百姓们充满了仇恨。 刘博源不动声色的看着主街两旁的军民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平静之色。 赵春知似乎也发现了刘博源变了脸色,心中暗自一叹,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很快,刘博源、赵春知等一行人便来到了城中的最大酒楼之中。 由于是宴请永昌伯的到来,酒楼之中早已被全部清场,就连酒楼的道路两边,也是站满了戒严的士卒。 瞧着那些士卒一副无精打采、懒散的模样,同行的刘三更一脸的不屑。 就这样的士卒,还称什么精锐边军,恐怕连延绥镇内的预备军一半都不如。 率领这样的士卒去打仗,也怪不得连流贼都剿灭不了,看来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酒楼之内。 一楼的大堂中,搭建了一个宽大的戏台。 戏台之上,正有一个戏班在吹拉弹唱,戏台中间的舞女也在舞动着身姿,让人看的心旷神怡。 “永昌伯,还请上二楼!”赵春知邀请道。 “嗯!”刘博源轻微点头。 来到二楼之上,只摆放了三张桌子。 刘博源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座之上,萧华陪坐一旁,而秦材与刘三更则坐到了另外两桌的主位上,表明了突出的地位。 对此,赵春知等人没有丝毫的意见。 恐怕就是有意见,那也不敢提出来的。 敢得罪皇上器重的永昌伯,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酒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扑鼻的香味袭来,引得人胃口大开。 刘博源心中暗叹,一方是朱门酒肉臭,一方是路有冻死骨。 在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时代,也怪不得军民百姓们对此产生仇恨了。 “永昌伯,下官等人敬您一杯!” 赵春知等官员们端起酒杯,与刘博源敬酒。 “好!诸位同僚共饮!” 压下心中的思绪,刘博源也端起酒杯,与赵春知等人饮酒。 随着酒水下肚,现在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不断有官员来到刘博源身前,与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则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皆是痛快的一饮而尽,引得众官员们大声叫好,连称永昌伯海量。 一顿接风洗尘的酒宴,直喝到下午时分才宣布结束。 随后,赵春知将刘博源等一行人安排在城内的客栈中暂住。 ...... 客栈内,后院中。 刘博源、萧华、秦材、刘三更等人聚在一起,谈论着今日的事情。 “伯爷,看来今日的下马威,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啊!不见那些前来迎接官员们,都被吓得脸色惨白!”萧华一脸笑意的道。 “确实不错!这些官员哪里见过我威武军的军威,这般威慑一番,定然能在平凉府打开局面。”秦材点头应和道。 “在酒宴之上,这些官员对伯爷那可是恭恭敬敬,一直敬酒不断,实在太会拍马屁了!”刘三更也是笑着摇头,嘲讽着那些官员。 然而,刘博源的神色却并没有那么高兴。 第682章 城中情况,召集麾下 “伯爷,您这是怎么了?” 见刘博源并没有露出高兴神色,反而面露忧色,秦材便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进城之后,可见到那些军民百姓们的神色吗?” “神色?什么神色?” 萧华、刘三更等人皆是一脸的疑惑,不清楚自家伯爷所说何意。 “伯爷,属下见城内的军民百姓,皆是一副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模样。” “而且,军民百姓们好像对我们一行人很是畏惧!” 秦材回忆起进城时的场面,回答道。 “是啊!与延绥镇的军民百姓们相比,平凉府的军民百姓们还是过着困苦的生活,连最基本的吃饱穿暖问题都没有解决。”刘博源点头,叹了一口气。 “伯爷,您无需如此。如今您挂着陕西镇团练总兵的名号,自然可以插足陕西镇之事,那也就可以为陕西镇的军民百姓们谋取活路。”秦材劝言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你们没有发现,本伯在军民百姓们的眼中,竟然还看到了一丝的仇恨,一种对敌人的仇恨!”刘博源神色严肃,眼神中又有着悲色。 “这......” 萧华、秦材等人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固原城的军民百姓们竟然对官员们产生仇恨,这是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伯爷,这或许是看错了吧?”秦材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叹道:“本伯爷也希望是看错了。可是,本伯在进入城中后,一直观察了许久,才确定了这个发现。” “城中的军民百姓们,确实对那些官员们怀着仇恨之色!” 萧华、秦材等人没有说话,显然是被自家伯爷所说之话震惊了。 场中,一股沉重的气氛弥漫着。 良久,刘博源出声,打破了这场中的气氛。 “秦先生,三更,你们二人去城中走访一番,看看军民百姓们的生活状况,顺带打探一下,为何军民百姓们对官府如此的仇恨。” “是,伯爷!” 秦材与刘三更恭敬的行礼应是。 “萧华,你去传本伯的命令,告知马合、曾全圣等人,明日本伯将要巡阅麾下将士!” “属下遵命!”萧华立即抱拳应是。 吩咐完这些事情后,刘博源便挥手让几人离去。 ...... 当日傍晚时分。 秦材与刘三更返回了客栈。 “伯爷,属下回来了!” “走访的情况如何?可有什么收获?” 刘博源招呼着二人坐下,询问走访的结果。 秦材拱手回道:“回禀伯爷,经过属下的走访与打探,城中的军民百姓们皆是如我们所见,大半都是处于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状态。” “不止如此,甚至许多百姓们的家中,都好几天没有揭开锅了。” “为了生活下去,许多百姓都是去城外挖野菜充饥,更有甚至都开始卖儿卖女了!” 听完秦材所讲后,刘博源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军民百姓们对官府的仇恨,可是有什么缘由?” 秦材看了刘三更一眼,示意刘三更回答。 刘三更抱拳道:“回禀伯爷,据属下的打探,城中百姓们之所以对官府如此的仇恨,皆是因为平凉城的韩王府。” “韩王府?这又跟韩王府扯上了什么关系?”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刘三更回道:“伯爷不知,城外的田地中,有八成都是属于韩王府所有,百姓们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为了生存,百姓们不得不租种韩王府的田地,成为韩王府的佃户。而且,一旦租种了韩王府的田地,韩王府就要田中七成的收成。” “如果是在风调雨顺之时,百姓们或许还能生存下去。可最近这十多年来,陕西干旱洪涝不断,使得田间几乎颗粒无收。” “为了缴纳粮食给韩王府,许多百姓被逼无奈,要不逃亡他乡,要不卖儿卖女。不过,也有一些百姓上山为匪,但大都被官府派兵剿灭了。” “所以,如今城内的军民百姓们,皆是对韩王府、对城中官员充满了仇恨。” 听完刘三更所讲,刘博源久久没有言语。 安静的后院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怒火。 “此事本伯知道了,你们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平缓了心中的情绪后,刘博源宽慰一句,让秦材二人下去休息。 “是,伯爷!” 秦材二人此时也知道刘博源的心情不大好,因此便恭敬的行礼离去。 待到秦材二人离去后,刘博源从椅子上起身站起,仰头望向了夜空。 夜空中,几点闪烁的星星在散发着光芒,似乎要驱散弥漫的黑夜,照亮广袤的大地。 韩王府,朱亶塉,挡在刘博源面前的一块大石。 若是不将韩王府的问题解决,那刘博源很难在平凉府展开局面,很难在陕西镇展开局面。 毕竟,在陕西之地,还有西安府的秦王、汉中府的瑞王等皇亲国戚。 这些占据着大量田地与财富的朱家后人,没有一点为百姓们着想的念头,反而还拼命的压榨着百姓们,吸食着百姓们的血肉。 若是不将这些国家蛀虫清理的话,恐怕难以改变大明的现状。 思及至此,刘博源便思考着如何应对韩王府。 ...... 翌日。 固原城外,校场之上。 近两千名士卒稀稀拉拉、散漫无纪的站立在校场之中。 在前方的点兵台上,刘博源等一行人也安静的站立不动。 只是在刘博源的脸上,挂着一脸的阴沉之色。 “马游击、曾游击,这些人马就是本伯麾下的团练兵?” 刘博源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目光不善的紧盯着马合与曾全圣二人。 感受到刘博源眼神中透露出的丝丝杀意,马合与曾全圣被吓得急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回禀伯爷,末将二人也是无奈啊!” “无奈?你们二人有什么无奈的?”刘博源目光灼灼的逼视着。 “难道吃空饷、喝兵血是无奈,难道克扣军饷也是无奈,难道招募这些老弱病残也是无奈?” 一连几问,将马合与曾全圣吓得更是连连磕头。 “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啊!末将二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脸上怒色并没有消散。 “求伯爷饶命啊!求伯爷饶末将一命吧......”马合与曾全圣哭喊连连,一直磕头不停,乞求着刘博源饶命。 第683章 恩威并施,交予任务 “要想本伯饶你们一命也不是不行,但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见马合与曾全圣磕的头破血流,刘博源这才开口,给了两人一个机会。 “请伯爷直接吩咐,只要能饶过末将一命,让末将干什么都愿意。”有了一丝活下来的希望,马合与曾全圣自然是要拼命抓住了。 “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起来吧!”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马合二人起身。 “末将多谢伯爷!” 马合与曾全圣再次磕头谢恩,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随后,马合二人从地上起身,恭敬的俯首望地。 额头上的血液滴落地面,很是显眼,可马合二人却不敢擦拭。 “本伯知道,你们不仅吃空饷、喝兵血,而且也绝对侵占了军民百姓们的田地吧?” 见刘博源这般笃定的发问,马合二人不敢丝毫隐瞒,低声回道:“末将二人也只是侵占了一小部分田地。固原城的大部分田地,皆是被韩王府所占据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本伯都知道。既然你们承认侵占了军民百姓们的田地,那本伯就要求你们将所侵占的田地,全部归还给军民百姓们。” “这个要求能做到吧!” “能!能!末将二人保证将侵占的田地,全部归还给军民百姓们!”马合二人连忙点头道。 “嗯!那就好!” “除此之外,还有校场中的士卒,本伯希望你们能尽快裁撤军中的老弱病残,且还要补充缺额的兵员。” “这些事情,本伯将会派刘三更刘将军与秦材秦先生一同协助的。”刘博源再次说道。 马合二人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刘博源安排的意思。 这派刘三更与秦材一同协助,说的好听是协助,说的直接就是监督与夺权,让二人没有半点的权利。 可是,在当前性命难保的情况下,马合二人也只得低头了。 “是,伯爷!”二人无奈的应声道。 就当马合二人以为刘博源会放过他们时,只听刘博源又道:“别以为本伯就此会轻易的放过你们,本伯还有一项任务交给你们。” “若是完成了这个任务,本伯就会饶过你们一命。” 马合二人再次应道:“请伯爷放心,末将二人绝对完成任务的。” 至于是什么任务,马合二人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保住性命才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好!那今日傍晚时分,你们前来客栈,本伯会将任务交给你们!”刘博源吩咐道。 “是,伯爷!”马合二人立即应是。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刘博源便也没有再去检阅麾下的那群老弱病残了。 随后,刘博源等一行人返回了客栈之中。 ...... 时至傍晚时分。 马合与曾全圣二人来到了刘博源所在的客栈之中。 后院内。 “伯爷!” 见到刘博源当面后,马合二人立即恭敬的躬身行礼。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后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后,刘博源才慢慢开口,说道:“本伯交代给你们的任务,或许是有些冒险。当然,你们二人也可以拒绝。” “就算伯爷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二人也绝不会皱眉。”马合二人连忙表态道。 “好!既然你们如此坚决,那本伯就直说了。” 刘博源起身,走到二人的身前,声音低沉的道:“本伯要你们带领麾下兵马,前去劫掠城外的几个大庄子,将庄子内的钱财与粮食全部洗劫一空。” “但是,切不可过多的造成杀戮,若是作恶多端之人便无事。” “什么?” 马合二人心中一惊,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似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城外的几个大庄子,可都是属于韩王府的。 而庄子内囤积的,可都是从佃户手中收缴上来的粮食。 刘博源竟然要他们劫掠韩王府的庄子,洗劫庄子里的钱粮,那几乎与造反有什么区别。 若是此事一旦暴露了出来,他们这是要被诛灭九族啊! 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哪里是他们敢做的。 “伯爷,这......” 马合面色为难的望着刘博源。 “马游击,难道你们不想活命吗?”刘博源略带威胁的语气说道。 “可是......” 马合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曾全圣突然跪地道:“请伯爷放心,末将二人绝对完成任务。” “好!只要你们完成了此事,本伯定有重赏!”刘博源许诺道。 “末将不求伯爷重赏,只求伯爷能收下末将二人!”曾全圣神色坚定的道。 刘博源意味深长的看了曾全圣一眼,而后点头道:“要本伯收下你们二人,那你们就得遵守本伯定下的军规军纪,一旦触犯,本伯绝不饶恕。” “请伯爷放心,末将二人绝对听从伯爷吩咐,伯爷让我们往西,我们绝不敢往东。”曾全圣斩钉截铁的回道。 “不错!不错!曾游击,看来本伯还是小看你了!”刘博源微微一笑,夸赞道。 “伯爷过奖了!”曾全圣抱拳道。 “好了!其他的事情也不多说,本伯希望明天听到好消息!”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马合二人可以离去了。 “伯爷,末将告退!” 马合二人识趣的躬身行礼,而后离开了客栈。 ...... 游击将军府。 “曾兄弟,你怎么如此大胆,竟然应下了永昌伯的要求?” “要知道,一旦此事暴露了出来,永昌伯或许没有半点事情,但你我二人可是要诛灭九族啊!” 马合一脸焦急的看着曾全圣。 而反观曾全圣,却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半点的焦急之色。 “马兄弟,若是我们不应下永昌伯的任务,你觉得我们二人还有活路吗?” “而且,永昌伯敢将此事说了出来,会怕我们不答应吗?” “马兄弟,听兄弟我的,永昌伯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啊!或许有一天,这朝廷的天,也可能会变的!” 马合心中一惊,似乎有些听明白了曾全圣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 马合指了指客栈方向。 “是啊!难道你没有听闻崇祯十二年韩王府与永昌伯之间发生的事情吗?永昌伯敢在韩王府的口中夺食,可见其野心不小啊!”曾全圣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马合神色大震,久久没有言语。 第684章 冒充贼匪,洗劫庄子 深黑的夜色总是让人觉得恐惧,就像那深渊巨口般,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而在固原城外的高家庄内,却是灯火通明。 今夜,是高管家新娶第八房小妾大喜之日。 在送走了前来道喜的宾客后,高管家便在仆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向着洞房而去。 高管家,本名叫高文杰,原本是这庄子里的一户落魄人家。 只因高管家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妹妹,从而名传百里,且传到韩王朱亶塉的耳中。 于是,荒yin无度的朱亶塉便好奇的前来一看,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高管家的妹妹便成为了韩王朱亶塉的妃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成为了韩王朱亶塉的大舅子后,高管家摇身一变,就当上了韩王府的一名管家,为韩王府打理收租之事。 而恰巧的是,高家庄里的军民百姓们,也都是韩王府的佃户。 因此,高管家便自请回到高家庄,替韩王府打理固原城周边的收租之事。 为了保证自己收租之事的顺利,高管家遂纠集了一帮地痞流氓,一起协助收租。 可在这十多年来,陕西要不就是干旱不断,要不就是洪涝没停,再加上流贼的肆虐,使得军民百姓们几乎是颗粒无收。 没能收到租子,高管家自然是不干了。 于是,高家庄内的军民百姓们便就此遭殃了。 许多交不上租子的军民百姓们,只好卖儿卖女,亦或者卖身为奴,将拖欠的田租交上。 若是家中有漂亮闺女的,则是难逃高管家的魔掌。 可以说,高家庄内的军民百姓们,几乎都对高管家恨之入骨。 但高管家仗着自己是韩王朱亶塉大舅子的身份,连当地的县令也敢指着鼻子骂,这越发的让军民百姓们无可奈何,只得怨老天爷不长眼。 今夜新纳的第八房小妾,是隔壁村子里一名佃户家的女儿。 只因拖欠了韩王府两石粮食,高管家便带着一帮地痞流氓,强抢了佃户家的女儿,以此来抵作田租。 …… 在仆人的小心搀扶下,高管家一脸yin笑的走进洞房。 大红喜色的洞房中,一名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坐在床沿边,正低声抽泣着。 高管家露出猥琐的笑容,摇摇晃晃的走到新娘子的身边。 “娘子,不要哭泣了,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应该高兴才对啊!” “来,为夫给你掀开红盖头!” 高管家上前,将女子头上的盖头掀开。 立时,一张略显稚嫩的小脸露了出来。 瞧着这年纪,恐怕才十三四岁。 见得高管家慢慢靠近,新娘子被吓得越发无助,哭泣声也越发大了起来。 高管家眉头一皱,呵斥道:“哭丧个什么脸。我告诉你,今夜若是不把老爷伺候舒服了,明日老爷就让人把你爹的腿打瘸了!” “你们家可是欠着韩王府两石粮食,而你,可是老爷我用两石粮食抵来的。” “你这辈子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 高管家的一番呵斥加威胁,吓得新娘子立即停止了哭泣。 她知道,这高管家可是心狠手辣之人,若是惹得高管家大怒,那自家爹娘绝对少不了一顿毒打。 “这就对了嘛!今日可是你我大喜之日,应该高兴才对!”见新娘子停止了哭泣,高管家脸露笑容,慢慢的将魔掌伸向了新娘子。 正当新娘子闭眼等待厄运降临之时,洞房外突然响起一道惊慌失措的大喊声。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有贼匪,有贼匪前来抢劫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高管家,似乎还处在得意的大喜之中。 “砰!” 房门被暴力的推开,一名仆人直接闯了进来。 不待高管家发怒,仆人就大喊道:“老爷,贼匪!有贼匪包围了庄子!” “什么?贼匪?哪里来的贼匪?”此时的高管家终于清醒过来,急忙面色大惊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在刚才,庄外突然出现了数百贼匪,一下子就将整个庄子给包围了!”仆人神色焦急的回道。 “这可怎么办......贼匪怎么会包围了庄子?” 高管家此刻也是慌了神,没有了主意。 这时候,仆人突然在一旁说道:“老爷,要不我们派人问问这些贼匪,他们到底有何所求。” 高管家闻言,立时大喜过望,吩咐道:“好!老爷就派你去,只要问清了这些贼匪所求,本老爷定有重赏!” “老爷,要不您还是换个人去吧!小的口齿不清,怕误了事情!”仆人顿时面如土色。 “小涛子,只要比问清了贼匪所求,本老爷赏你一个大姑娘如何?若是你不去的话,那休怪老爷把你家的田地全部收回来了!”高管家开始威逼利诱起来。 “老爷……”仆人哭丧着一张脸。 “还不快去,不然本老爷现在就收回你家的田地!”高管家两眼一瞪,逼迫着仆人。 仆人无奈的低首,拖着慢吞吞的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轰!” 突然,一道巨大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惊慌失措的大喊声响起。 “不好了!贼匪冲进来了!” “快逃啊!贼匪杀人啦!” “救命啊!贼匪杀进来了!” “跑啊!大家快逃命吧!” “……” 无数道惊恐的大喊声出来,惊的高管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 庄子外。 马合与曾全圣望着被攻破的庄门,随即大吼一声,下令道:“冲!给本将冲进去!” “不抢平民百姓,直接冲到最大的院子里去” “敢有顽抗者,皆杀无赦!” 麾下的将士们神色兴奋,挥舞着手中兵器,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庄子里。 马合与曾全圣所带领的士卒,皆是他们二人麾下家丁,故此对于自家大人的命令,还是比较遵守规矩的。 不过,为了造成不必要的百姓伤亡,马合二人还是策马走进了庄子内,督促麾下的家丁前去洗劫最大的院子。 马合二人早就知晓,庄子内最大的院子,当属高管家的院子。 而且,高管家的院子中,还囤积着无数的粮食。 这些粮食,正是韩王府所有。 只要劫掠了院子内的粮食,那就算是完成了永昌伯交代的任务。 “快,动作都快一点,勿要劫掠平民百姓!” 马合与曾全圣大声催促,并领着麾下的家丁前往最大的院子中。 第685章 震惊平凉,信传王府 在马合与曾全圣的带领下,其麾下的百多名家丁很快便包围了高管家的院子。 “快,动作快一点,给我撞开大门!”曾全圣急忙下令道。 五六名家丁上前,扛着一根硕大的原木撞了上去。 “砰!” “砰!” “砰!” 几道巨大的声响,脆弱的大门便被撞倒在地。 “快,给我冲进去,见到钱财粮食就给我抢!” “若有反抗阻拦者,直接杀无赦!” 看着被撞倒的大门,马合与曾全圣大吼一声,急令麾下的家丁冲了进去。 “哈哈哈!兄弟们,抢钱抢粮食啦!” “还是大人好啊!可以随意的抢掠!” “快!手快有,手慢无啊!” “都别抢光了,给我留一点!” “......” 麾下的家丁们哪里干过这等劫掠之事,纷纷神色疯狂的冲进了院子中。 院子里。 早已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仆人们,见到贼匪冲了进来,全都尖叫着大喊逃命。 一些见势不妙的仆人,干脆直接跪地投降,亦或者直接躺在地上装死。 至于高管家纠集的那帮地痞流氓,欺负一下普通的老百姓还行,在穷凶极恶的贼匪面前,根本就没有胆量拼命。 “饶命啊!大王饶命啊!” “求求大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小的就是贱命一条,还望大王饶命啊!” “......” 不断响起的跪地求饶声,让神色疯狂的家丁们有些神色索然。 没有任何的抵抗,家丁们在这五进五出的大院里疯狂的洗劫钱财物资。 至于此时的高管家,早已不知躲藏在了何处,哪里敢现身出来。 “快,将大院里的钱财全部拿走!” “还有那个库房里的粮食,也都搬走!” “若是搬不走的,就分给庄子里的百姓们!” “还有,将高管家给我找出来,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 混乱的大院中,家丁们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将库房中的钱财粮食全部搬空。 大半个时辰之后,马合与曾全圣带着收获满满的家丁们,离开了高家庄。 至于躲藏起来的高管家,也最终在几名地痞流氓的招供下,被找了出来。 随后,高管家便成为了此次事件的唯一阵亡者。 在离开高家庄之前,曾全圣还在高管家的大院墙面上,用鲜血书写了几个大字——“为富不仁,替天行道!” 颇有绿林好汉的侠义作风。 ..... 翌日。 一些幸存下来的高家人,急忙前往固原城,向固原县令告知高家庄被贼匪洗劫、高管家被害之事。 固原县令在知晓此事后,当即是脸色大变。 高家庄被贼匪洗劫,高管家被贼匪杀害,这简直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啊! 若是稍微处理的不好,说不定他这个县令的官位也该做到头了。 固原县令不敢耽搁,急忙向平凉知府赵春知汇报此事。 赵春知听完此事后,当即也是脸色大变,脑海中顿时思绪百转。 要知道,这固原城可是一座实打实的军镇,驻扎在这里的官军最少也有上万人。 虽然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带走了大部分的精锐官军,但至少还是有着几千官军的。 所以,在固原城的方圆百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贼匪的踪迹。 就算有胆大的贼匪占山为王,那也很快被官军剿灭。 但是如今,固原城却突然冒出一股贼匪,洗劫了高家庄。 不对,应该是洗劫了高管家的大院,并杀害了高管家。 这事情发生的时间,实在让人不免有些多想。 永昌伯没有来到固原城之前,就没有出现过贼匪的踪迹。 而永昌伯一到这里,就立马冒出了一股贼匪。 更为主要的是,贼匪洗劫的还是与韩王府有关系的高家庄。 再联想起永昌伯与韩王府之间的矛盾,不免让人有些胡乱猜想。 难道说,这件事情真有可能是永昌伯做下的,目的是为了给韩王府一个教训。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平凉府又该有一番动荡了。 思及至此,赵春知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真是神仙打架,小兵遭殃啊! 赵春知也不敢将此事压下,急忙派出快马,前往平凉城的韩王府汇报此事。 ...... 当天下午。 平凉城,韩王府。 后殿之中。 “王爷,平凉知府赵春知派人求见,说是有紧急之事禀报!”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对着正在饮酒作乐的朱亶塉行礼说道。 在朱亶塉的身旁,还坐着一名美貌如花的女子。 瞧着这女子的容貌,与高管家有着几分相似。 这名女子,正是朱亶塉的妃子、高管家的妹妹——高怜月。 “王爷,既然您有事情要忙,那还是先去忙吧!”高怜月依偎在朱亶塉的身边,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此时的朱亶塉也已经酒色上头,哪里会搭理其他的事情。 “去府门外问问,到底是何事情,有必要打扰本王吗!”朱亶塉面色不悦的挥手道。 小太监低首应是,随即便退出了后殿。 过了半刻钟后,小太监小跑着进入了后殿之中。 在这名小太监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焦急之色。 “王爷!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小太监面色惊慌的叫喊道。 朱亶塉面色一沉,当即怒道:“混账东西,何事如此大呼小叫,难道不知道王府的规矩吗!” “来人,将这奴婢拖出去,教育教育什么是规矩!” “是,王爷!” 在一旁伺候的几名大太监上前几步,欲要将小太监拖出去接受教育。 “王爷!王爷饶命啊!是真的出大事了!” “赵知府传来消息,固原城的高家庄被贼匪洗劫了,高管家也被贼匪杀害啦!” 小太监的话一出,原本依偎在朱亶塉身上的高怜月,立时惊得面色大变,手中的酒杯也不由的跌落在地。 高怜月急忙起身站起,尖叫的大喊道:“你这个狗奴婢!你知道刚才说的是什么?我哥怎么会出事呢!” 小太监被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哭喊着道:“回禀娘娘,奴婢真的没有说假啊!这都是赵知府派人传来的消息啊!” “这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是假消息!”高怜月连连摇头,依旧不相信这个消息。 一旁的朱亶塉也是神色大怒,但还是没有丧失理智。 “快!将那传信之人唤进来,本王要问个清楚!” 小太监急忙应是,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后殿。 第686章 韩王出招,亲自出手 崇祯十四年四月十三日。 一则贼匪洗劫固原城高家庄、将韩王府高管家杀害的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平凉府。 立时间,整个平凉府的官员们都是大惊失色,纷纷私下猜测,这股贼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如此大胆的敢洗劫高家庄。 而韩王朱亶塉在知晓此事后,当即勃然大怒,急令平凉知府赵春知与陕西镇参将何九龙追剿贼匪。 可是,对于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贼匪,赵春知与何九龙也是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连这股贼匪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晓,又如何去追剿。 就当赵春知与何九龙没有办法之时,固原城附近的另一个庄子,再一次受到了贼匪的袭击。 还是与高家庄一样的结果,庄子里的管事被贼匪杀害,庄子里的钱财粮食也被贼匪洗劫一空。 在庄子里的墙壁上,依旧有几个鲜血淋漓的大字——“为富不仁,替天行道!” 韩王朱亶塉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再一次暴跳如雷,发誓定要严惩这股贼匪。 他韩王朱亶塉在平凉府作威作福惯了,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大亏,除了在刘博源的手中吃过一次大亏外。 可如今,区区一股贼匪,竟然连续攻破两个庄子,让他韩王府大失颜面。 虽然损失的钱财粮食并不是很多,但对于韩王府的颜面来说,这就是在赤果果的打脸。 若是不剿灭这股贼匪,那他韩王府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当即,朱亶塉强令赵春知与何九龙,命他们限期剿灭这股贼匪。 如果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剿灭的话,朱亶塉将上禀崇祯皇帝,追究二人失责之罪。 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赵春知与何九龙一商议,决定在平凉府散播一则传言。 传言中说:其实,攻破两个庄子的贼匪,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贼匪,而是由官军假扮的。至于是哪部官军假扮的,则不知晓了。 很快的,这个传言就传到了朱亶塉的耳中。 联想到永昌伯刘博源来到了平凉府后,平凉府就连续发生两次贼匪袭击庄子的事情。 朱亶塉不免的多想起来,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刘博源有关。 毕竟,他朱亶塉与刘博源之间,可是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 那刘博源依靠着阴谋诡计,强势夺取了盐场堡的湖盐,使得韩王府每年至少损失了上百万两的银子。 而朱亶塉虽然也向刘博源报复过一次,但却是铩羽而归,最后落得颜面尽失。 这次刘博源前来平凉府,是不是再一次前来报复韩王府的。 想到这些,朱亶塉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断,这股袭击庄子的贼匪,定然是刘博源派兵假扮贼匪所为的。 可就当朱亶塉推断了此事是刘博源所为、准备想办法应对时,固原城再一次传来消息,又有一个庄子被贼匪攻破了,庄子内的钱财粮食也被贼匪洗劫一空。 不过,在这一次的墙壁之上,却是写着另外几个大字——“韩王残暴,除暴为民!” 朱亶塉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可把他气的五脏冒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刘博源。 特别是对于“韩王残暴,除暴为民”这几个大字,更是赤果果在打他朱亶塉的脸面。 想他朱亶塉,可是堂堂的皇亲国戚,竟然被一股贼匪说成残暴之徒。这大明的江山,可是他老朱家打下来的。 要说谁是残暴之徒,那也应该是这股贼匪吧。 越发失去理智的朱亶塉,决定派出五百王府卫队,前去剿灭这股贼匪。 带领王府卫队的将军,是一名叫做周大河的参将。 虽然周大河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但该有的头脑还是有的。 为了剿灭这股贼匪,参将周大河故意放出传言,在固原城的朱家庄内,有着数万两白银,且还是有几千石的粮食。 而且,在朱家庄内,只有寥寥几十人的守卫。 放出传言后,周大河立即领兵偷摸的进入朱家庄,准备来一个守株待兔。 而毫不知情的马合与曾全圣二人,真的带领着上百家丁前来,攻进了朱家庄内。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上百家丁遭遇到了五百王府卫队的围攻。 若非不是这些家丁战力强悍,且王府卫队又没有多少厮杀的经验,恐怕马合与曾全圣二人就要交代在朱家庄内了。 在经过一番奋勇厮杀后,马合与曾全圣狼狈的逃出了朱家庄内。 经此朱家庄一战,马合与曾全圣损失了三十多名家丁,可谓是损失惨重。 而韩王朱亶塉在收到周大河的捷报后,欣喜的大摆宴席,庆祝此战的胜利。 ...... 固原城,客栈之内。 “伯爷,请恕末将二人无能,中了韩王府的埋伏之计!” 马合与曾全圣一脸惭愧之色,跪倒在刘博源的面前。 在二人的身上,还绑着纱布,显然也是受了一些轻伤。 “都起来吧!此次并非你们二人之过!” 刘博源抬了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多谢伯爷!” 马合二人面露感激之色,随即从地上爬起。 “想不到韩王府的卫队中,还是有些聪明人啊!不过,既然韩王府想与本伯斗一斗,那本伯就陪他朱亶塉好好玩一玩!” 刘博源面色平静,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寒芒。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刘博源已经详细的了解到,在平凉城传承了十一世的韩王府,可谓是做尽了无数罄竹难书的恶事。 不说欺男霸女之事,单就韩王府利用各种卑劣手段,侵占了无数百姓们的田地,使得百姓们没有了自己的田地,只得沦为了韩王府的佃户。 而成为了韩王府的佃户之后,百姓们更是遭到韩王府的剥削,许多百姓因此而弄得家破人亡。 可以说,百姓们之所有仇恨官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韩王府造成的。 “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停下来休整一段时间,也好将屯田与军队之事整顿。至于韩王府的事情,也该由本伯出手了!” “是,伯爷!” 马合二人立即躬身抱拳。 “对了,此次劫掠的钱财粮食,你们自己留下一半,另一半全部交上来!”刘博源突然道。 “末将遵命!”马合二人低首应是。 “行了,你们退下吧!”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末将告退!” 马合二人再次抱拳行礼,随后离开了客栈。 第687章 出手教训,韩王无奈 待马合与曾全圣二人离开后,刘博源立即召来了萧华、刘三更二人。 “伯爷,听说马合与曾全圣二人在韩王府吃了大亏,损失了近半的精锐家丁。”一见到刘博源,萧华便好奇的问道。 “确实如此!本伯没有想到,韩王府中还是有些聪明人啊!” 刘博源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道:“既然马合与曾全圣二人吃了大亏,那本伯爷不能光在这里看着,也是时候该我们出手了!” “伯爷,早就该让我们出手了。这韩王府在平凉城传承了十一世,不知做尽了多少罄竹难书的恶事,不知有多少百姓弄得家破人亡。” “这种无道的藩王,若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恐怕还会继续作恶下去的。”萧华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 刘三更也在旁边点头道:“伯爷,还请您直接下令吧!我等定让韩王府受到深刻的教训。” “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说道:“既然你们如此积极的为民请命,那本伯也不介意将此事弄大。” “萧华、三更,你们二人率领一半的兵马,给本伯四散出击,袭击韩王府辖属的田庄,将庄子里的钱财粮食全部洗劫一空,并分发一半给百姓们。” “还有一点,你们也要宣扬出去,若是韩王继续残暴无道,那所有的田庄将会遭到永无宁日的袭击。” “请伯爷放心,属下定会将此事闹大,让韩王府名声败坏,不敢再继续祸害百姓!” “行!你们二人做事,本伯还是放心的!今天先准备一下,明日就准备出动吧!”刘博源颔首微笑,随后挥手让两人下去准备。 “是,伯爷!属下告退!” 萧华与刘三更抱拳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 崇祯十四年四月十六日。 萧华与刘三更率领麾下一千六百多名骑兵,假扮成贼匪模样,四处袭击韩王府辖属的田庄。 许多田庄的管事因此被杀害,田庄内的钱财粮食被洗劫一空。 而且,在田庄里的墙壁之上,还有几个用鲜血书写的大字——“韩王无道,除暴为民!” 还没有高兴多久的朱亶塉在收到消息后,当即气的暴跳如雷,狠狠的摔碎了几个成华鸡血杯。 发泄完怒火后,朱亶塉又再次派出参将周大河,率领五百王府卫队前去围剿。 可是,周大河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官军,而是身经百战的威武军骑兵。 就算周大河再次设下计谋,诱使萧华与刘三更中计后,仍是被威武军骑兵打的大败而逃,伤亡近一半。 吃了如此败仗,周大河自然不敢再主动出击,急忙率领剩余的残兵败将,逃回了平凉城。 而韩王朱亶塉在看到自家的王府卫队吃了败仗之后,也是惊怒连连,急忙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周大河也不敢丝毫隐瞒,将打了败仗的详细经过述说了一遍。 听着周大河所讲,那群贼匪皆是来去无踪的马贼,且个个骑术精湛,非是一般的官军所能比及。 除此之外,这群马贼装备的武器,竟然都是一杆杆的火铳。 而且,这火铳的射程之远、威力之大,简直是闻所未闻,恐怕连官军装备的火铳都没有贼匪的火铳精良。 待到周大河讲完详情经过后,朱亶塉第一时间就敢断定,这股袭击田庄的贼匪,定然不是真正的贼匪,一定是精锐的官军所假扮的。 至于是哪部官军所假扮的,那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朱亶塉除了与如今的永昌伯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仇敌。 就算是有其他的仇敌,难道还敢招惹堂堂一位藩王吗。 确定的心中所想后,朱亶塉越发的气愤万分,恨不得立即将刘博源千刀万剐,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该死的刘博源,不仅利用阴谋诡计,夺取了年入百万两白银的盐湖。 如今又竟然假扮贼匪,袭击他辖属的田庄,使得韩王府损失惨重。 当然,损失的钱财物资算不得多大的事情,但韩王府的颜面,才是天大的事情。 想他朱亶塉堂堂一位藩王,竟然被一名丘八出身的刘博源多次打脸,使得韩王府颜面尽失。 这如何能让朱亶塉忍受的了。 之前刘博源夺取盐场堡的湖盐,朱亶塉之所有不敢报复回来,皆是因为刘博源抓住了他的把柄。 一旦刘博源上奏朝廷,将韩王府的所作所为禀明崇祯皇帝,那他朱亶塉所在的韩王一脉,也该就此断绝了。 所以,朱亶塉才不敢将此事闹大,只得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这一次,刘博源派兵假扮贼匪,四处袭击韩王府辖属的田庄,这在正义之上,韩王府属于受害者。 虽然朱亶塉这位受害者,在百姓们心中是那么的不得人心。 但是在官面之上,还是要保护朱亶塉的利益。 随后,异想天开的朱亶塉,竟然胆大的派出王府之中的朱管家,前去固原城寻刘博源的麻烦,要求刘博源赔偿他的所有损失,并归还盐场堡的湖盐。 除此之外,还要求刘博源归附于韩王府,听从韩王府的调遣。 这不得不说,朱亶塉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想法是真的美好。 而后,朱管家带着朱亶塉的使命,前往了固原城。 在朱管家的心里,早就对刘博源怨恨在心了。 若非不是刘博源夺走了盐场堡的湖盐,他怎么会回到平凉城呢,且还受到朱亶塉的一顿棍棒教训。 他在盐场堡之时,可是独揽大权,所有事务都是由他做主,也因此从湖盐中捞取了不少了油水。 可回到了平凉城后,不仅没有了油水可捞,且还不受到朱亶塉的待见。 这次前往固原城,朱管家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的机会。 只要完成了朱亶塉交代的任务,那他朱管家的好日子又将要重新来临。 或许,他又能前往盐场堡主事了。 四月十九日。 朱管家来到了固原城,见到了刘博源。 随后,朱管家嚣张的将朱亶塉的要求提了出来,并威胁刘博源,若是不答应这些条件,韩王将上奏朝廷,将刘博源在平凉府的所做作为揭露出来。 对于这目中无人的朱管家,刘博源则是命人棍棒打出去,并带话给朱亶塉,若是今后再有军民百姓受到韩王府的欺压,那韩王府的田庄将会受到永无止境的袭击。 被打的一身伤痕的朱管家回到韩王府后,将刘博源所讲之话告知朱亶塉。 朱亶塉闻言,再次大怒的摔碎了几个青花瓷,并命人将朱管家拖下去好一顿棍棒伺候。 没有威胁到刘博源,朱亶塉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好连夜书写奏折,向崇祯皇帝控诉刘博源的残暴行为。 第688章 百姓欢喜,官员旁观 固原城。 客栈之内,后院中。 “伯爷,这是韩王朱亶塉参奏您的折子,被我们的骑兵在平凉城外截获的。” 萧华拿着一份封着火漆的奏折,递到了刘博源的眼前。 “哦?朱亶塉竟然还想向皇上参奏本伯,这真是没有想到啊!本伯以为他还有什么厉害手段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刘博源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换成了一副嘲讽之色,眼中满是对朱亶塉的不屑。 他接过萧华递来的奏折,拆开后细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刘博源脸露笑意,讥讽道:“这朱亶塉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胡乱攀咬本伯。没有抓到本伯的任何证据,就控诉本伯在平凉府的残暴行为。难道他不知道,本伯可是皇上器重的功臣,他一个藩王也敢随意参奏一个朝廷重臣。” “既然如此,那本伯也来反过来将他一军。” “萧华,速去备好笔墨纸砚,本伯要参奏朱亶塉一本,向皇上揭发朱亶塉在平凉府的种种恶行!” “是,伯爷!” 萧华应声领命,急忙去备好笔墨纸砚。 一刻钟后。 “萧华,命人将这封奏折,以五百里快马加急,送往京师!” 刘博源拿着写好的奏折,递给了萧华。 萧华接过奏折,立即抱拳应道:“请伯爷放心,属下保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这份奏折送到京师!” “嗯!去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萧华离去。 “对了,还有最近这段时间,对于韩王府辖属的田庄,继续保持袭击,本伯要让韩王府一刻也不得安生!”刘博源又嘱咐道。 “属下明白!” 萧华正色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 就当朱亶塉在等待着奏折送往京师之时,韩王府辖属的田庄,都在一直遭受着贼匪的袭击。 五六个田庄被贼匪攻破,田庄内的管事被贼匪杀害,钱财粮食被洗劫一空。 在田庄内的墙壁上,依旧是那几个鲜血淋漓的大字——“韩王无道,除暴为民!” 虽然朱亶塉也知晓,这股袭击田庄的贼匪,定然是刘博源派人所假扮的。 可是,朱亶塉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在他的手中,根本没有一支强大的兵马,如何与刘博源硬碰硬。 朱亶塉仅有的,也只是他的藩王身份。 若是没有人在乎他的藩王身份,那他朱亶塉恐怕连一个巡抚都不如。 因此,在拥有强势兵马的刘博源面前,朱亶塉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只得自认吃下这个哑巴亏。 当然了,朱亶塉最后的办法,就是参奏刘博源,希望崇祯皇帝来为他做主。 可朱亶塉不知道的是,他参奏刘博源的奏折,恐怕永远也不会送到京师了。 反而刘博源参奏朱亶塉的奏折,恐怕会引来崇祯皇帝对朱亶塉的格外关注。 这对不知情的朱亶塉来说,怕是灾祸降临了。 ...... 四月二十一日。 最近这一段时间,平凉府一直频频发生贼匪袭击田庄的事情。 这或许对于百姓们来说,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可在过了一段时间后,百姓们突然发现,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贼匪,竟然都是对着韩王府辖属的田庄下手。 而且,这股贼匪将洗劫来的钱财粮食,还分出不少给予百姓们。 这使得百姓们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百姓们有了钱财粮食,能暂时过上一段不用挨饿的日子了。 怕的是,若是官府追究起来,会不会将他们当做贼匪同党,来个杀良冒功。 不过,在百姓们担惊受怕的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官府前来追究他们的责任。 这让百姓们欣喜万分的同时,恨不得盼着这股贼匪天天袭击韩王府辖属的田庄。 其实,百姓们不知道的是,官府之所有没来追究他们的责任,皆是因为刘博源的关系。 在刘博源来到平凉府后,平凉府的官员们就隐约知道,永昌伯与韩王府之间,定然会再次产生巨大的矛盾。 结果也证实了官员们的所想,原本一直平安无事、没有匪患的平凉府,突然之间就冒出了一股十分厉害的贼匪。 而且,这股贼匪不干其他的事情,专门盯着韩王府辖属的田庄洗劫,劫掠了大量的钱财粮食。 这就不由得让官员们猜测,这股突然冒出来的贼匪,十有八九就是永昌伯派兵所假扮的。 知晓了猜测之后,官员们哪里还敢沾惹永昌伯与韩王府之间的矛盾,恨不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平凉知府赵春知与参将何九龙,难道会不知道这股贼匪的来历吗,可他们依旧是不敢沾惹其中。 毕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官小位低的,哪里敢参合在其中。 因此,平凉府官员们全都置身事外,任由永昌伯与韩王府之间乱斗。 但作为毫不知情的百姓们,哪里知道其中的真相。 他们只知道这股贼匪,是专门为老百姓替天行道,专门找韩王府的麻烦。 并且,老百姓们也因此分到了不少的钱财粮食。 这就让老百姓对这股贼匪,充满了感激与敬佩之情。 ......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贼匪们再次袭击了韩王府辖属的几个田庄,将田庄内的钱财粮食洗劫一空,田庄管事也被杀害。 连续发生了这么多起田庄被贼匪袭击的事情,剩余的田庄管事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背着包袱跑路,跑进了城池之中,以此躲避被贼匪杀害的危险。 虽然这不可避免会受到韩王府的追责,但与自己的小命相比,那就算不得什么。 而且,现在的韩王府也被这股贼匪闹得心惊胆战,哪里还有空闲去追究田庄管事的责任。 动荡不安的平凉府,彻底为了这股贼匪纵横的后花园。 官府对于此事也是置之事外,丝毫不敢前去沾惹。 而百姓们则是欣喜万分,盼着这股贼匪能一直留在平凉府,为平凉府的百姓们除暴安民。 至于我们的韩王朱亶塉,则是每日躲在后殿之内,利用酒色来缓解他心中的愤怒。 不然的话,恐怕朱亶塉都会被刘博源气出心脏病了。 当前也只有酒色,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愤怒情绪。 第689章 崇祯处置,返回榆林 崇祯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之内。 已经愈发神色憔悴的崇祯皇帝,正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手中看着刘博源参奏韩王朱亶塉的奏折。 奏折上言:自韩王一脉就藩于平凉府,传承已有十一世矣。但韩王一脉依仗权势,欺压当地百姓,侵占百姓田地,祸害一方。无数百姓因此沦为佃户,成为韩王府的牛羊...... 看着奏折上历数韩王府的罪责,崇祯皇帝紧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上面的内容。 一个藩王,竟然犯下如此之多罄竹难书的罪责,简直是出乎了崇祯皇帝的想象。 若是这些罪责全部都是真的,那不知有多少百姓受害啊! 想到这些,一向彪炳自己爱民如子的崇祯皇帝,当即命人去传内阁首辅范复粹与礼部尚书张四知。 在这里说明一下,韩王朱亶塉是属于皇亲国戚,按理说应该隶属于宗人府的管制。 但在永乐朝以后,宗人府多由勋戚掌事,而它所管理的事情,都移交给礼部办理,从而使得宗人府制度名存实亡。 ...... 一刻钟后。 “臣范复粹、张四知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受召而来的范复粹与张四知,见到崇祯皇帝当面后,急忙跪下行礼,口呼万岁。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都不必多多礼了!” 崇祯皇帝招了招手,示意范复粹与张四知起身。 “谢皇上!” 范复粹与张四知再次行礼谢恩,随后从地上爬起,恭敬的站立在原地,等待着崇祯皇帝开口。 “两位爱卿,这是永昌伯参奏平凉府韩王的奏折,你们也都看看吧!” 崇祯皇帝没有说事情,而是先将御案上的奏折拿给二人观看。 待到范复粹与张四知看完了奏折之后,崇祯皇帝这才问道:“两位爱卿,你们都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处理是好?” 张四知将目光看向了范复粹,请让范复粹先发表意见。 范复粹也没有退让,轻轻的咳嗽一声,行礼道:“回禀皇上,依臣之见,藩王之事毕竟是属于皇上的家事,且又是属于宗人府管理,应当由宗人府出面方为妥当!” 张四知瞥了范复粹一眼,心中暗赞范复粹的老练。 崇祯皇帝扶额皱眉,有些无奈的道:“范爱卿,宗人府自永乐年时,便已经名存实亡,所有事务都移交给礼部管理。” “如今要宗人府出面,又能有什么作用。” 随后,崇祯皇帝将目光望向了张四知,说道:“张爱卿,还是你来说说,此事该怎么处理吧!” 张四知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回禀皇上,韩王之事毕竟是属于皇上的家事,臣不敢妄断!” 对于参与皇上的家事,张四知也是有多远躲多远,不敢沾惹上身。 而且,这事情又是牵扯到了永昌伯,谁不知道永昌伯是皇上器重的重臣呢。 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永昌伯,那自己岂不是讨不得一点好。 所以,对于韩王与永昌伯之间的事情,范复粹与张四知皆是明智的置身事外,不敢参与其中,更不敢妄下断论。 崇祯皇帝无奈的摇头叹息,心中也是明白范复粹与张四知两人的心思。 几乎没有哪个臣子,喜欢参与勋戚之间的事情,特别是有关于皇上的家事。 若是随意的参与其中,恐怕会遭到所有勋戚的不满与仇视。 毕竟,你一个外臣而已,还妄想参与到勋戚之间的事情当中,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特别是对于皇上的家事,更是不能随意的参与其中,否则很容易引来皇上的不满。 只有明智的置身事外,将勋戚之事交由皇上处置,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他们这些外臣,只需要将皇上的圣谕执行下去即可。 安静的暖阁之内,崇祯皇帝紧皱眉头,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份奏折。 而范复粹与张四知,则是静立在御阶之下,等候着崇祯皇帝的发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崇祯皇帝终于开口,说道:“张爱卿!” “臣在!”张四知急忙出声应道。 “传朕谕旨,着礼部官员前去平凉府,对韩王进行劝诫禁足,并罚俸禄一年。望韩王要以德行为重,切不可欺压百姓!”崇祯皇帝神色严肃的说道。 “臣遵旨!”张四知再次行礼应是。 对于崇祯皇帝这样的处置,范复粹与张四知都没有多大的意外,似乎都在两人的意料之中。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崇祯皇帝非常爱惜自己老朱家的名声。 若是韩王真的如永昌伯所言,在平凉府作恶多端,欺虐百姓,那简直就是在打他崇祯皇帝的脸面。 但为了保住老朱家的名声与颜面,崇祯皇帝不得不紧紧的压住此事,不让事情传扬出去。 可对于永昌伯参奏韩王一事,崇祯皇帝还是要做出明面上的处理。不然的话,如何安抚永昌伯的心里。 故此,崇祯皇帝只在表面上下旨劝诫韩王,既保住了老朱家的名声与颜面,又使得永昌伯没有话说。 两全其美的行事办法,才是正好的办法。 ...... 四月二十八日。 固原城,客栈之内。 在平凉府待了多日时间,刘博源已是决定返回榆林城了。 “萧华,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我们准备返回榆林城!” “伯爷,怎么这个时候就返回去呢?我们不等皇上的圣旨下来吗?”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等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教训,本伯估计韩王府应该会很老实了!” “而且,本伯也会将刘三更与秦材留下,并留下五百骑兵,用于震慑韩王府,还有兼顾统领固原城的三千兵马。” 听完刘博源所讲,萧华立即就明白了自家伯爷的意思。 这次来到平凉府,其主要目的已经来到,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除此之外,将刘三更与秦材留在固原,也是更好的巩固在平凉府的部署,为进一步侵吞陕西做准备。 “是,伯爷!” 萧华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去传令刘博源的命令。 四月二十九日。 在固原城众官员的欢送下,刘博源率领着两千多名骑兵,返回了榆林城。 而刘三更与秦材,则是留在了固原城,为日后统领陕西镇做好部署准备。 第690章 丰收之季,神器问世 在刘博源率军返回榆林城几天之后,朝廷派遣的礼部官员,终于来到了平凉城韩王府。 韩王朱亶塉见礼部官员前来,心中欣喜万分,以为是崇祯皇帝派人为他来做主的。 可没有想到的是,礼部官员带来的却是崇祯皇帝训斥朱亶塉的话语。 这让朱亶塉心中大恐,不明白崇祯皇帝为何会这样处置。 原本他上奏的折子,是参奏永昌伯刘博源的残暴行径。 可是如今,却是等来了崇祯皇帝的训斥,这使得朱亶塉是又惊又怕。 难道说,崇祯皇帝已经知晓他在平凉府的所作所为,故而派遣礼部官员前来训斥于他。 而且,刘博源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包天的与韩王府作对,背后是不是崇祯皇帝的意思。 亦或者说,崇祯皇帝想要借刘博源的手,来打压韩王府,让韩王府老老实实的行事。 对!肯定是这样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朱亶塉参奏刘博源,却是换来了崇祯皇帝对他的训斥。 想到这里,朱亶塉越发的肯定自己的推测,也只有这种推测,才能解释他为何会被崇祯皇帝训斥。 不觉间,朱亶塉顿感冷汗直冒。 他实在是意想不到,原来针对韩王府的背后之人,竟然是崇祯皇帝。 看来,韩王府以后一定要低调行事了,切不可做出欺虐百姓之事。 不然的话,崇祯皇帝定然不会轻饶他的。 之后,受到崇祯皇帝训斥的朱亶塉,再也不敢在平凉府作威作福,对待百姓更是和声细语。 那些身为韩王府佃户的百姓们,也没有再受到田庄管事的催租,甚至在佃户们困难之时,田庄管事都会大方的免除田租,给予粮食救命。 当然了,也还是有一些仗势欺人的田庄管事,仍旧是我行我素的欺压百姓。 但是,这些田庄管事没过几天时间,就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贼匪杀害。 这越发使得朱亶塉恐惧不已,严令韩王府辖属的所有田庄管事,一定要善待佃户,若佃户们有何困难,定要主动帮助。 朱亶塉希望通过这种做法,来免受崇祯皇帝对他的关注。 ...... 当朱亶塉被崇祯皇帝训斥的事情,传到了刘博源的耳中后,刘博源不由的暗自摇头。 虽然刘博源没有希望崇祯皇帝能严惩朱亶塉,但如此敷衍的训斥一番,便掩盖了韩王一脉在平凉府的所作所为,这简直不将百姓们当成大明的子民来看。 难道崇祯皇帝就不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是崇祯皇帝只顾着他老朱家的颜面与名声,枉顾百姓们的性命,那老朱家这条船,迟早会被百姓们推翻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只有严格按照大明律来处置,那绝对能得到百姓们的民心。 可是崇祯皇帝现在的做法,实在让刘博源难以接受。 这越发的让刘博源心中坚定,老朱家已经不适合主宰这个天下了。 …… 五月十五日。 这一日,整个延绥镇迎来了冬小麦的收割季节。 得益于延绥镇内修建的各种水利设施,使得延绥镇内几乎没有遭受到干旱的影响。 田地间金灿灿一片的麦田,预示着今年冬小麦的丰收。 百姓们面色欢喜,扛着各种农具下田收割。 不过,在收割冬小麦之前,百姓们还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收割仪式,以感谢上天对百姓们的赏赐。 随后,冬小麦的收割正是进入忙碌时段。 五月二十八日。 在忙碌了近半个月后,冬小麦终于全部收割完毕。 随后,该是百姓们上缴粮税的时候。 得到丰收的百姓们,自然是不用官府的催收,全都主动上缴自己该交的粮税。 百姓们十分的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的丰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全部都是因为永昌伯赐予的。 没有永昌伯的赐予,百姓们哪里能有现在的生活,哪里能摆脱困苦交加的日子。 而且,永昌伯将粮税又定的十分之低,只需每亩缴纳收获的两成而已。 这对于百姓们来说,可比租种官绅富豪的田地强多了。 租种官绅富豪的田地,其缴纳的田租至少在每亩五成或七成以上。若是丰收的年月还好,勉强饿不死人。 可一旦遇到天灾人祸,那百姓们可就缴纳不起如此高额的田租,最后只得沦为官绅富豪的佃户,甚至是卖身的仆人。 对比如今的好日子,百姓们自然是对永昌伯感恩戴德。 待到上缴完粮税之后,作为财政司司长的李大勇一统计,今年上半年竟然收获了近八十万石粮食。 这八十万石粮食,只是百姓们上缴的粮税。 而百姓们的家中,已是粮食满仓了。 ...... 丰收的消息自然是让刘博源欢喜不已,但这只是一个小欢喜而已。 当另一个消息的传来时,才是让刘博源真正的惊喜万分。 “伯爷,兵器坊传来消息,蒸汽机制造出来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刘博源还怀疑时自己听错了。 可当亲卫再次说了一遍时,刘博源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好!太好了!蒸汽机终于问世了!” “快!速速备马,随本伯前往兵器坊!” 刘博源惊喜的拍案站起,急令亲卫前去备马。 亲卫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去备好马匹。 一刻钟后。 数百战马快速的奔出榆林城,向着威武城的兵器坊奔去。 仅半天不到的功夫,刘博源便抵达了威武成的兵器坊。 一来到兵器坊,吴匠头等一应管事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诸位不必多礼了,快带本伯去看看蒸汽机!”刘博源挥了挥手,制止了吴匠头等众人的行礼。 “伯爷,这边请!” 吴匠头也知道刘博源心急,急忙在前面引路,领着刘博源前去观看蒸汽机。 还没来到蒸汽机的打造工坊,刘博源便听到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段惊喜的大叫声。 “快,往里面加煤!风箱,快拉动风箱!” “哈哈哈!好!终于承受住了压力!” “太好了!终于没有泄露蒸汽了!” “蒸汽机!我终于制造出来了!我终于成功了!” 听到工坊里的动静,刘博源心中惊喜,急忙快步向着工坊里面走去。 第691章 工业革命,油浸麻布 一进入到工坊之内,刘博源就看见了正在手舞足蹈的李子敬。 在李子敬的面前,是一个高近一丈,宽近两丈的机器。 这个机器的组成零件十分之多,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此时,这个机器的中间部分,正发出轰鸣般的转动声,且不时有白汽从上方的一个管道中冒出。 蒸汽机!这就是蒸汽机! 它终于被制造出来了! 虽然在刘博源的眼中,这个蒸汽机看起来非常的简陋,也十分的粗糙。 但是,它的成功制造出来,且十分稳定的运转起来,那就是一件成功的机器。 蒸汽机的问世,那几乎可以代表工业革命的正式到来。 正是因为有了蒸汽机,才用机器代替了手工劳动,从落后的生产方式改变成机器生产方式。 刘博源清楚的知道,有了蒸汽机以后,社会产能也会大大的提高,各种工业产品也将不再受到人力的限制,从而大量的生产出来。 就例如现在的武器生产,有了蒸汽机代替水力机械,各种机器就能十分稳定的输出动力,使得武器的生产变得非常简单且顺利。 几乎可以说,蒸汽机就是掀开工业革命的开端。 ...... 刘博源快步走到机器的面前,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在蒸汽机的上方部分,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锅炉,锅炉中正不断有咕咚咕咚的开水煮沸声。 锅炉的下方,是一个正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炉灶。 通过加煤的燃烧,将锅炉中的水煮沸。 而后,锅炉中产生的蒸汽锅炉旁顺着一根铁管,进入到右边一个圆柱形气缸中。 在气缸中,是一个来回活动的活塞。 活塞外的连接处,还有一个上下运动的推杆。 值得一提的是,在活塞的一旁,还固定有一个冷水桶。 冷水桶通过一个细长的铁管,连接着气缸的底部,连接处还有一个控制阀门。 在推杆往外运动时,阀门就会打开,冷水桶里的冷水就会进入到气缸中,冷却气缸中的蒸汽。 待到水蒸气一冷却,活塞就会带动推杆往回运动。 当活塞运动到底部时,就会触动冷水桶的阀门,从而关闭冷水进入到气缸中。 如此往复的运转下去,才使得机器十分平稳的输出动力。 这个简陋且粗糙的蒸汽机,就是前世闻名的纽卡门蒸汽机。 其工作原理,就是利用水加热,变成水蒸气膨胀,从而推动活塞运动。然后又利用水蒸气冷却之后,变成水产生的真空吸动活塞运动。 这两种运动结合在一起,就带动了活塞的来回运动,从而稳定的向外输出动力。 其实,纽卡门蒸汽机早就在前世的十八世纪就已经出现了,距离崇祯年间也没有多久的时间。 只不过这种蒸汽机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它的热能利用率不高。 特别是在气缸中,更是浪费了大量的热能。 因为冷水桶里的冷水进入到气缸中后,也同样会冷却缸体,待到热蒸汽进入到气缸之后,又要经过一段时间来加热气缸,这样一来一回中,就浪费了大量的热能。 这种低效率的蒸汽机,虽然不能让刘博源十分的满意,但是它确确实实是一台货真价实,且能够正常使用的蒸汽机。 至于前世成熟型的瓦特蒸汽机,刘博源虽然也很想立马制造出来,但制造一个纽卡门蒸汽机都如此困难,瓦特蒸汽机还是先放着吧。 ...... “伯爷!蒸汽机,蒸汽机!我制造出来了!” 欢喜过后的李子敬,也终于发现到来的刘博源,急忙大声的叫喊着。 刘博源面色高兴的看着李子敬,夸赞道:“李秀才,恭喜你了!蒸汽机终于制造出来了!” 李子敬没有得意忘形,急忙拱手作揖道:“属下惭愧啊!耗费五六年之久,才勉强制造出来了一台蒸汽机!”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李秀才,你可不知道你立下了多大功劳。” 刘博源指了指身边的蒸汽机,继续说道:“这蒸汽机的问世,可代表的是我大明的未来,代表的是我大明纵横天下的未来!” “耗费区区五六年的时间,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伯爷!” 得到刘博源的认可,李子敬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李秀才,本伯曾经说过,若是你能制造出第一台蒸汽机,那将以你的名字命名!” “这蒸汽机,就叫它李子敬蒸汽机吧!” “这......伯爷,万万不可!属下不敢居功啊!” 李子敬连连摆手,不敢收下如此殊荣。 “行了!不要拒绝了!这里本伯说了算!” 刘博源不容李子敬拒绝,直接一口定下。 一旁的吴匠头等管事,皆是满脸羡慕的看着李子敬。 “还有,鉴于李子敬制造出了蒸汽机,本伯将赐予他正七品官身,享百户待遇!” 刘博源的一番话,又是让众人震惊不已。 这李子敬只是制造出来了一个蒸汽机,就获得如此殊荣,简直是羡煞所有人。 看着在场众人羡慕的神色,刘博源微微一笑,大声道:“诸位,你们也无需在此羡慕,只要你们日后制造出来了同样有大用处的机器,本伯也绝对不吝赏赐!” 众人面色一喜,急忙躬身行礼道:“伯爷英明!” “哈哈哈!好了,不要拍本伯的马屁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蒸汽机的上面。 只见活塞在蒸汽的推动下,正来回的运动着。 在推杆外面的连接处,还有一个圆轮在转动着。 只要在这个圆轮之上装上动力带,就能带动机器的运转,从而将动能转化为机械能。 观察了一阵后,刘博源突然好奇的问道:“李秀才,这些管道与阀门之间的连接处,你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密封住的,本伯未见到一点蒸汽泄漏出来。” 李子敬急忙上前,回道:“伯爷,说起这个事情,还是多亏了属下的一个工匠提醒我的!” “哦?说来听听!”刘博源好奇的道。 李子敬说道:“原本属下也是被蒸汽泄漏的问题困扰许久,试用过了许多材料,都不能堵住蒸汽的泄漏。” “后来一个工匠提醒我,说是用桐油浸泡麻布后,或许能达到密封的效果。” “属下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桐油浸泡麻布两天后,再去堵住泄漏的接口,结果真的不漏气了!” 刘博源听完,夸赞道:“那个工匠提出如此有用的建议,必须赏赐一百两银子!” “啊!属下替下面的工匠感谢伯爷!” 李子敬闻言大喜,再次躬身行礼。 “无需如此!本伯向来是有功必赏!” 刘博源摆了摆手,脸带笑意。 第692章 改进升级,雷汞研究 蒸汽机的成功制造出来,使得刘博源欣喜万分。 他亲自上手,给锅炉下方的炉灶中加煤助燃,并观察锅炉中的蒸汽压力。 可刚加了煤炭进去,炉灶的火焰顿时下降了一节,火焰没有之前燃烧的那么旺了。 “李秀才,在这炉灶的旁边,还要再增设一个推拉式风箱,以加快煤炭的燃烧,增大火力!” 刘博源提出了他的第一个改进建议。 “请伯爷放心,属下明白了!” 李子敬也是很快明白多增设风箱的优点,急忙点头应是。 随着一段时间过去,添加了煤炭的炉灶中,火焰也是越烧越旺,锅炉中的水也是咕咚咕咚的不断沸腾着。 大量的热蒸汽顺着铁管道,进入到圆柱形的气缸之中,推动着里面的活塞来回运动。 只不过在刘博源的眼中,这活塞的来回运动,根本没有多快的速度,也不知道能有多大的马力。 想到这里,刘博源当即招来吴匠头。 “伯爷,不知有何吩咐?”吴匠头快步上前,恭敬的问道。 “速去命人搬来一台钻床,本伯要试一试这蒸汽机能否用起来!”刘博源吩咐道。 吴匠头急忙应是,随即领着几个工匠跑向了工坊外面。 一刻钟后。 在吴匠头的指挥下,五六个年轻工匠合力抬着一台钻床来到了工坊之内。 “用一根传动布带,将转动的圆轮连接钻床之上,试一试能否带动钻床的运转。”刘博源在一旁指挥道。 吴匠头等人得令,急忙拿来一根准备了许久的传动布带,小心翼翼的安装到转动的圆轮之上。 随后,吴匠头等人又将布带的另一端,安装到钻床的转盘上。 随着将布带安装上去的一刹那,钻床的转盘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速度比之前的水力带动快上了几倍。 “不错,果然快上了许多!”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当刘博源的目光望向蒸汽机时,却是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的蒸汽机,明显感觉像是一个喘着粗气的老人,正吭哧吭哧的冒着黑烟,明显是有些动力不足的样子。 刘博源摇了摇头,看来并不是很满意这蒸汽机的表现。 李子敬也在一旁紧锁眉头,似乎想不到这蒸汽机的表现如此之差。 “李秀才,看来这蒸汽机还是需要进行改进才行啊!”刘博源摇头叹道。 “还请伯爷教导!”李子敬谦虚的抱拳问道。 刘博源点头,指着这蒸汽机道:“首先是炉灶的问题,要加大炉灶的进气口,还要至少增设两个风箱,如此燃烧的火力才猛,锅炉中的蒸汽也就越大!” “再说一说这个锅炉的问题,锅炉还是要做的再大一点,这样才能容纳更多的水,产生的热蒸汽也就更多。另外,锅炉的上方要增加一个可控制的进水口,方便时刻加水。” 李子敬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并不断点头。 说完了这两个问题之后,刘博源停顿了一下,着重指着气缸说道:“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气缸的改进问题。在这个气缸之上,要做出两个改动。” “第一个改动,便时针对这个缸体。要将这个缸体改造成双向进气的气缸,在气缸的左右两侧各开一个进气孔。” “当活塞的左侧注入热蒸汽时,活塞的右侧就关闭进气孔,从而使得一边的气压增大,一边的气压变小,如此往复的工作,才能最大程度的利用热能。” “第二个改动,便是这个冷水桶。将这根注入冷水的铁管改道,改到活塞的左右两侧。” “当活塞向左运动时,右侧的进气孔就连接冷凝器,使得气压变小,从而产生负压吸动活塞,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 刘博源讲的很仔细,李子敬也听得很认真,并时不时的提出心中的疑惑。 两刻钟过后,刘博源才终于讲完了改进的建议。 “伯爷,若是将蒸汽机改进成您说的那样,那利用的热能效率绝对可以提高好几倍!” 李子敬到底是有些底子的,很快就知道改进后的蒸汽机,绝对要比现在的蒸汽机强上好几倍。 其实,刘博源说出的改进蒸汽机,正是瓦特蒸汽机。 至于刘博源为何不直接上手瓦特蒸汽机呢,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工匠人才来研究。 若是手底下有很多李子敬这种有知识,且爱钻研的人才,刘博源绝对会直接开始研究瓦特蒸汽机。 但在没有足够的人才下,那也只能慢慢的培养,让工匠们自由的创造。 他刘博源所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在前面指点一二,做出一个正确的指引方向。 剩下的,就需要工匠们自己研究制造了。 “好了!本伯提出的只有这几点建议了!李秀才,记得抓紧时间改进升级。” “至于现在这台蒸汽机,就先凑合着用。待改进版的蒸汽机制造出来后,再大批量生产!”刘博源吩咐道。 “请伯爷放心,属下保证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改进!” 有了明确的改进方向,李子敬当然是信心十足,急忙向刘博源大声保证。 “好!本伯期待你的改进蒸汽机!” 刘博源笑了笑,又转头对着在场的众人道:“除了改进蒸汽机外,本伯还有一项重大的任务交给你们!” “请伯爷吩咐!”众人急忙躬身行礼,大声应道。 “你们可知道除了黑色颗粒火药之外,还有一种火药,不需要明火的点燃,只需要通过一定力度的撞击,就能够爆炸的火药吗?”刘博源问道。 “这......” 听到刘博源所讲,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的困惑,不知道刘博源所讲的是什么火药,更别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了。 见到众人一副困惑的表情,刘博源知道,在场的众人定然是没有见过了。 其实,刘博源想说的,就是前世子弹所用的底火药。 底火药,又称火帽。 是引燃发射药的必须品。 只要通过一定力度的撞击,就能产生剧烈的爆炸,从而可以引燃子弹中的发射药,将弹头发射出去。 前世最早的底火药,是人们所熟识的雷汞。 而雷汞的制造,其实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只需要备好水银,酒精,硝酸三种物质即可。 唯一缺的是,便是硝酸的制作。 第693章 制取硫酸,硝酸问世 硝酸,在现代化学工业的基础中,占据着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 除去硝酸之外,还有硫酸、盐酸、纯碱、烧碱四种物质,被共称之为三酸两碱,是现代化学的一切基础。 当前,刘博源只制作了烧碱这一种物质,其他四种物质则是没有制作出来。 不过现在,刘博源不得不开始制作硝酸了。 其实,硝酸的制作在明末这个时候,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其所需要的原料与制作工艺,都是比较复杂的,且又不能大量生产。 因此,刘博源在经过仔细的思考后,还是决定先制作最为简单的硫酸。 只有将号称‘化工之母’的硫酸制作出来,那硝酸的制作就比较简单了。 而关于硫酸的制作,早就在唐朝高宗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而且,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也提起过关于硫酸的原材料,并将硫酸的原材料当成了一种中药。 而这种中药,就是绿矾。 绿矾是一种绿色的矿物质,在山西、甘肃、湖广、四川等地都有大量产出。 可以说,在最基本的原材料上,是不缺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考虑,刘博源才决定先制作硫酸。 并且有一点,硫酸的制作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没有半点复杂的工艺,制作的成本也是十分的低廉。 只需要将绿矾放在密闭的容器中加热煅烧,之后再溶于水中,便可得到硫酸。 而在如今的明朝末年,也有硫酸的出现。 只不过百姓们并不是叫它硫酸,而是叫做绿矾油,毕竟这绿矾油,是从绿矾中提取出来的。 决定了先制作硫酸后,刘博源便没有再去问众人关于底火药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问道:“诸位,你们可知道绿矾油吗?” “绿矾油?” 众人一听,不知道自家伯爷怎么又提到了绿矾油呢。 虽然绿矾油这种东西也是非常的稀少,但还是有工匠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其中一个工匠站了出来,对着刘博源回禀道:“伯爷,小的倒是知道这绿矾油。” “它是从一种名为绿矾的中药里提取出来的,是一种无色、有刺激性气味、腐蚀性较强的透明液体。” “接触这种液体时,不可用手直接触碰,否则很容易烧伤皮肤。” 见这名工匠把绿矾油的特性说的明白,且又说出了从原材料中的提取,刘博源当即大喜道:“没错!本伯说的正是这绿矾油!” “只要有了这绿矾油,那底火药的制作,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随后,刘博源对阵吴铁匠吩咐道:“吴匠头,速去城内的药房中,收集一些绿矾来。除此之外,再弄来一些烈性酒与水银。” 尽管吴匠头不知道自家伯爷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他还是立即应声领命,随即快步转身离去。 待到吴匠头离去后,刘博源又命人准备了蒸馏酒精的器具,又现场制作了十几个经过开水消毒的口罩。 水银与硫酸,可都是有挥发性的液体,而且还带有毒性,自然要做好安全的保护措施。 刘博源可不想大业还没成功,就倒在了这半途之上。 ...... 半个时辰后。 吴匠头领着几名年轻工匠,气喘吁吁的从城内赶了回来。 刘博源所需的绿矾、水银与烈性酒,也已经全部收集到了。 见一切原材料都准备完毕,刘博源也不再耽搁,当即开始了制作底火药的前期材料。 首先第一步,先是将绿矾拿到煅烧炉中进行密封煅烧,准备为提取硫酸做准备。 而后,刘博源命人将收集到的烈性酒进行蒸馏提取。 蒸馏提纯酒精,这种技术早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其技术真正成熟的时候还是在元朝时期。 到了明朝之后,这种技术就更加普遍了。 因此,蒸馏提纯酒精,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技术。 待到做完了这两个步骤后,刘博源便只需要静静的等待了。 在等待中,刘博源又命人准备了一些提纯过的硝石,也就是硝酸钾。 ...... 一刻钟后。 半大碗的高纯度酒精被最先蒸馏提取出来。 紧接着,经过密封煅烧的绿矾也从煅烧炉中取出。 而后,刘博源指挥着几名工匠,将绿矾倒入一个铁锅中,再缓慢的往铁锅中加入准备好的冷水。 “嗤~~~” 随着冷水的加入,铁锅中顿时冒出一股热腾腾的水汽,并不断有咕咚咕咚的沸水声传出。 “都小心一些,不要被溅到身上!”刘博源急忙在一旁提醒几名工匠。 几名工匠也明白这其中的危险,当即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铁锅中便已经盛满了冷水。 “快,将铁锅抬去加热。待到锅中的水位只有一半时,便可以停止了!”刘博源又吩咐道。 几名工匠领命,小心的合力抬着铁锅,放到炉灶中去加热。 ...... 又是一刻钟过后。 经过一段时间的加热,铁锅中的水终于剩下了一半。 刘博源望着铁锅中略带浑浊的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不对!现在应该不是水,是硫酸了! “快,用木勺将锅中的绿矾油盛出来,放到木桶中静置!”刘博源继续指挥着道。 几名工匠得令,小心的拿着木勺,将锅中的绿矾油盛出,倒入到一旁的木桶中。 很快,锅中的绿矾油便全部盛完,木桶中也已经有了半桶的绿矾油。 绿矾油提取完毕,下面该是制取硝酸了。 制取硝酸的步骤,也是没有多少的复杂,无非是再次利用到蒸馏的步骤。 刘博源命人再次搬来一个铁锅,放置到灶炉上方,而后加入提纯的硝石,也就是硝酸钾。 之后,再将绿矾油缓慢的倒入铁锅之中。 完成了这一步骤后,就该开始进行蒸馏了。 蒸馏的方式,与蒸馏酒精没有多大的区别。 ......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望着海碗中那半碗略带金黄色的液体,刘博源欣喜万分,眼中冒着精光。 硝酸,终于制作出来了。 那么,底火药的制作,还会再远吗。 而且,制作底火药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刘博源可以随时进行制取。 第694章 制作雷汞,选择步枪 看着摆在面前制作雷汞的几种原材料,刘博源的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因为他非常的清楚,一旦将雷汞制作了出来,那将是一个多么伟大的进步。 特别是在于火器这方面,它将彻底的改变前装弹药的方式,使得火器可以从后面装填弹药。 而且,火铳的点火方式也将从明火点燃,变成了撞击式引燃。 不仅减少了许多发射前的步骤,又将不再受风雨天气的影响。 可以说,雷汞这种底火药的问世,就是火器史上的一次巨大革新。 没有想的太多,刘博源当即开始了亲自制作雷汞。 首先第一步,刘博源找来一个大石碗,往大石碗中倒入硝酸,之后又将水银倒入硝酸中,等待着两者的化学反应。 在刘博源的注视下,水银慢慢的溶解在硝酸之中,不见了踪影。 而这时原本透明色的硝酸,也变成了黄绿色。 生成了化学反应的这种液体,则是硝酸汞。 完成到这一步骤后,刘博源又将带着温热的高浓度酒精倒入硝酸汞中,随后急忙退出一段距离。 随着高浓度酒精的加入,大石碗中很快便冒出大量的白烟。 这种白烟,是有毒且易燃的气体,故而需要远离一点,防止被吸入。 等待着化学反应中,冒出的白烟也越来越少,最后没有了反应。 刘博源再次上前,看向大石碗的底部。 只见在大石碗的底部,出现了一些棕灰色的晶体。 而这些棕灰色的晶体,正是粗制的雷酸汞,也就是雷汞。 得到粗制雷汞后,还需要用清水进行杂质过滤,方才得到了灰白色的雷汞晶体。 (诸位读者看看就行,千万不要去尝试制作!虽然制作工艺确实简单,但雷汞的稳定性还是不大好!安全第一!!!) ...... 看着大石碗中还不到半两的灰白色晶体,刘博源露出欣喜的笑容。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雷汞,终于制作出来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刘博源还需要进行实验一番才行,确定眼前的雷汞能否达到作为底火的标准。 命吴铁匠寻来一个小木勺,刘博源从大石碗中舀出一小勺雷汞,随后倒在地面之上。 之后,刘博源又拿着一根长柄木锤,对着地面上的雷汞狠狠一砸。 “嘭!” 一道耀眼的火光与巨大的白雾升腾,惊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伯爷,这到底是何物啊?为何用木锤敲击一下,就发生火药爆炸时的动静?”吴匠头好奇的上前问道。 其余工匠也是一脸的好奇神色,纷纷猜测这灰白色晶体是何物。 刘博源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就是本伯之前说的,不需要明火点燃,只需要通过一定力度的撞击,就能发生爆炸的底火药。” “只要有了这种底火药,那我们的火器,将会迎来一次巨大的革新。” “我们的火器,将不再受限于风雨天气,不再受限于发射速度慢的问题。” “伯爷,这底火药真有这么好?”吴匠头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笑道:“你们没有见识过着底火药,自然不知道这底火药的巨大用处。” “本伯给你们举个简单例子,例如将这底火药应用到火铳的弹药中使用。改变引燃火药的方式,将底火药通过撞击点燃,从而就可以引燃铳管中的发射药,进而将铳弹发射出去。” “如此方便的底火药,是不是不再需要燧石的点燃了?” 在场的众人一听,很快就明白了底火药的方便。 是啊!改变燧石的引燃方式,通过撞击底火药,进而引燃发射药,就能将铳弹发射出去。 这种方式,也确实比燧石点燃的方式方便许多。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种撞击引燃发射药的方式,将不再受限于风雨天气的影响,方便大军在恶劣环境下也能使用火铳。 “伯爷,您的智慧,老汉等人真是望尘莫及啊!”吴铁匠等人一脸真诚的夸赞道。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一声,随即摆了摆手,说道:“无需拍本伯的马屁了,诸位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匠头,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 吴铁匠等人谦虚的抱拳道:“伯爷过奖了!我等只能尽一点微薄之力而已!” “行了!如今底火药已经制取出来了,那大家也需要熟练的掌握这底火药的制取。” “吴匠头,你先来亲自上手一遍,本伯会在旁边指导你!” 底火药制取出来,那刘博源自然就需要教予这些工匠,让他们熟练掌握制取工艺。 “是,伯爷!” 吴铁匠低声应是,随即便开始了底火药的制取。 而一旁围观的工匠们,也急忙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着底火药的制取。 ...... 两刻钟后。 “嗯!不错!这制作的过程中,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动作太大,不然很容易发生危险!” 看着吴铁匠制取出来的雷汞底火药,刘博源微笑的点点头,并再次交代制取过程的注意事项。 “请伯爷放心,老汉会小心谨慎的!”吴铁匠态度十分恭谦的应是。 “还有,这雷汞的制作,在场的工匠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切不可泄漏出去!”刘博源神色严肃的嘱咐道。 众人也明白这雷汞底火药的重要性,俱都当即神色一凛,躬身道:“我等明白!” “那就好!” 刘博源轻轻的点头,随即又道:“接下来,你们要尽快的掌握底火药的制作。” “除此之外,本伯会在几天后,再交给你们一项重大的任务,你们的担子可是不轻啊!” 众工匠们再次严肃的点头应是。 随后,刘博源参观了一遍兵器坊,对兵器坊的所有工匠们表示了亲切的慰问,并对工匠们的辛勤工作表示了极度的认可。 得到伯爷认可的工匠们,当即神色激动的大声表示,将紧紧跟随着伯爷的脚步,拥护伯爷的统治,效忠伯爷。 对此,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 当日,刘博源在威武城休息了一晚。 在休息的同时,刘博源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前世步枪的模样。 然而,刘博源并没有接触过多少步枪,真正打枪的一次,还是大学军训时使用的八一杠。 但八一杠的工艺比较复杂,且又不是太熟悉。 故此,刘博源便抛开了制作八一杠的想法。 细想了一段时间后,刘博源终于确定了一款步枪。 它就是前世德国一战、二战时期装备的、鼎鼎大名的毛瑟步枪。 之所以选择这款步枪,是因为这款步枪结构简单,稳定性好,其枪机又安全可靠,不容易出现问题。 最为主要的是,毛瑟步枪的生产工艺,并不是太难。 其比较复杂的部分,也就是枪机而已。 只要攻克了枪机的制作工艺,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生产难度了。 当然了,铜制子弹还是要制作出来的。 第695章 新式步枪,测试性能 虽然刘博源最终确定生产毛瑟步枪,但对于毛瑟步枪的图纸绘制,刘博源还是花费了几天的时间。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绘制了铜制子弹的图纸。 随后,刘博源将绘制好的毛瑟步枪图纸与铜制子弹图纸,亲自送到了兵器坊,交由吴铁匠等匠头们进行研制生产。 当然,对于吴铁匠等人看不懂的地方,刘博源还作出了详细的解释与标注,使得他们都能看的明白,知晓毛瑟步枪与铜制子弹的基本结构。 有了刘博源绘制出来的图纸作参考,铜制子弹是最先被制造出来。 毕竟,有了雷汞底火药,那生产铜制子弹自然就没有什么难度,只要给铜制子弹制定一个标准长度与口径即可。 铜制子弹制造出来后,吴铁匠等人并没有多大欢喜,而是继续投入到研制生产毛瑟步枪当中去。 毛瑟步枪的组成部分,主要包括枪管与枪机两大件。 而枪机,又是毛瑟步枪中的核心部分。 在枪机中,包括撞针、撞针弹簧、拨片保险、尾部卡笋、抛壳挺等几大部件组成。 只要将枪机的几大部件彻底研究吃透,那生产毛瑟步枪将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 六月五日。 经过吴铁匠等人连续多日的研制之后,毛瑟步枪的枪机终于被制造出来了。 随后,吴铁匠等人没有一刻的停息,立马开始了组装毛瑟步枪。 一个个步枪零件被组装到桃木枪托之上,逐渐形成了一杆新式步枪。 在这杆步枪之上,没有了右侧常见的引药锅,没有了燧石引火的装置,也没有了需要手动扳动的枪机弹簧,有的只有流水型的样式,让人看起来非常的舒服。 看着这杆新式步枪,吴铁匠等人的心中满是欢喜。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又制造出来了一款划时代的武器。 虽然吴铁匠等人不知道这款步枪的威力如何,但就这款步枪不惧风雨天气这点因素,就已经超越了之前所有的火铳。 而且,这款步枪还能一次性容纳五发铜制子弹,射速绝对比掣雷铳快上几分。 “速去榆林城告诉伯爷,新式步枪制造出来了!” 吴铁匠没有忘记刘博源交代的话语,只要制造出来了新式步枪,就必须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一名兵器坊守卫得令,急忙骑上快马,向着榆林城急奔而去。 ...... 当刘博源收到兵器坊送来的消息时,他还正在与李凤娇、刘大勇等人商议着民政司与财政司之事,为即将出征辽东作着详细的工作部署。 刘博源不顾正在商议的事情,立即命人备好快马,随即急奔兵器坊而去。 当日傍晚时分,刘博源终于来到了兵器坊。 “伯爷,这就是制造出来了新式步枪!”吴铁匠双手将毛瑟步枪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满脸欣喜,一把接过吴铁匠递来的新式步枪,仔细的打量着。 只见这款新式步枪长约四尺左右,若是加上一尺五寸的三棱刺刀的话,那整枪长度约有五尺五寸,比之一个成年人还要高。 枪管的口径,刘博源是按照八毫米的标准制定。为此,刘博源还发明出了游标卡尺这种精确的测量工具。 在枪管中,还有四条膛线。 步枪的握把部分,是一个旋转后拉式手动枪栓。 枪机的尾部,还有一个闭锁拨片,也称保险拨片。 整体打量完这款新式步枪后,刘博源拉动枪栓,试了试空枪上膛的感觉。 而后,刘博源扣动护木下的扳机,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响,撞针击发。 紧接着,刘博源又继续拉动了几次枪栓,试一试上膛的流利性,结果还是非常的满意。 “吴匠头,速去拿一些铜制子弹来,一起去射击场试验一下这新式步枪的性能如何!” 新式步枪制造出来了,刘博源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先进行试枪,测试一下新式步枪的性能。 “是,伯爷!” 吴铁匠低头应是,随即立马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几十发铜制子弹。 接过吴匠头递来的几十发铜制子弹,刘博源等一行人便前往了射击场。 ...... 射击场内。 刘博源命人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三百步各竖立了多个人形木靶,并给人形木靶穿上了一到三层的板甲。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刘博源立马开始给新式步枪装填铜制子弹。 他将枪栓旋转后拉,露出了里面的弹仓,随后将一发发铜制子弹装填到弹仓里面。 几息的功夫过后,五发铜制子弹便已经装填完毕。 之后,刘博源推动枪栓,将弹仓里的铜制子弹上膛。 此时,新式步枪已经处在了击发状态。 若是不想击发的话,可以把枪机上方的保险拨片往右侧拨动,那就扣动不了扳机了。 刘博源举起手中的新式步枪,枪口瞄准了前方一百步外的一个穿着一层板甲的人形木靶。 “砰!” 扳机扣动,一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 刘博源只感觉一股后坐力从右肩处传来,随即便看见枪口处冒出一股白烟。 打完第一枪后,刘博源当即拉动枪栓,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声响,一发冒着青烟的弹壳从枪膛中抛出。 随后,刘博源再次推动枪栓上膛,将第二发铜制子弹推入枪膛中。 “砰!”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砰!” “砰!” “砰!” 接连打完剩下的几发铜制子弹后,刘博源停止了射击,并命人拿来了一百步外的三个人形目标。 三个人形木靶被拿到跟前,刘博源看向木靶上的情况。 得益于刘博源的枪法不错,三个人形木靶上都有弹孔出现。 在第一个穿着一层板甲的人形木靶上,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弹孔,将板甲打的一个透心凉。 第二个穿着两层板甲的人形木靶上,也是有着一个很明显的弹孔。 在第三个穿着三层板甲的人形木靶上,则是出现了前面有弹孔,后面炸开一个大洞的情景。 “厉害!真是厉害啊!连三层板甲都能击穿,威力实在太大了!”看着三个人形木靶的样子,吴铁匠等人惊叹连连,对新式步枪的威力充满了震惊。 “哈哈哈!不错!威力确实还可以!” 刘博源也是点头微笑,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新式步枪。 第696章 汉式步枪,研制火炮 试验了一下新式步枪的近距离射击威力后,刘博源又重新给新式步枪装填铜制子弹,进行下一步的测试。 五发铜制子弹很快装填完毕,刘博源推进枪栓,将子弹上膛。 这一次瞄准的距离,是一百五十步外的人形木靶。 同样的,人形木靶上也是各穿着一到三层扳机。 “砰!” 扳机扣动,爆鸣声响起。 一发铜制子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出枪管,射向了前方的人形木靶。 没有去观看射击的效果,刘博源继续拉动枪栓,将子弹一发发的全部打了出去。 短短几息的功夫,五发子弹便全部打空。 随后,几名工匠快步跑向一百五十步外的人形木靶,将三个人形木靶搬到了刘博源的近前。 三个人形木靶中,第一个穿着一层板甲的人形木靶,被铜制子弹打的前后穿透。 第二个穿着两层板甲的人形木靶,也是被打的前后透心凉。 第三个穿着三层板甲的人形木靶,则是胸前的三层板甲被穿透,背后的三层板甲则是出现了一个大洞,弹头被卡在了板甲之上,并碎裂成一个开花的模样。 “嗯!看来威力还是没有减弱多少!” 刘博源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还是比较满意这新式步枪的威力。 随后,刘博源又对新式步枪进行二百步、三百步外的威力测试。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二百步外能洞穿人形木靶胸前的三层板甲,三百步外则是难以洞穿三层板甲。 不过,就算不能在三百步外洞穿三层板甲,但却在板甲上留下了一个凹陷。。 若是铜制弹头撞击在身穿三层板甲的敌人身上,绝对能对敌人造成重击的内伤效果。 所以,新式步枪在威力方面,已经是足够用了。 至于在射程方面,新式步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四百步,而最大射程的话,则是难以测试出来。 其主要原因,是找不到射出的弹头了。 而在射速这一方面,若是由一个熟练的射手操作,估计一分钟能射出十五发子弹以上。 较之掣雷铳都要快上一半,足够满足战斗的需要了。 ...... 经过一番测试过后,刘博源对于新式步枪的性能还是非常的满意。 尽管比不上前世的毛瑟步枪,但是在明末的这个时代,这新式步枪就是一款划时代的犀利武器。 无论是任何的火铳,都不及新式步枪的一半性能。 “吴匠头,你们做的不错!这款研制出来的新式步枪,确实是非常的优秀!”刘博源满意的夸赞道。 “伯爷过奖了!若是没有伯爷提供的图纸,老汉等人就算是能力再大,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研制出这款新式步枪!” “说到底,还是全赖伯爷的指点,老汉等人岂敢居功!”吴铁匠神色恭谦的行礼。 其余工匠也是抱拳行礼道:“我等全赖伯爷指点,岂敢居此功劳!” 见吴铁匠等人皆是如此态度,刘博源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功劳之事,而是将话题转到了改进新式步枪之上。 “功劳之事我们先不说了,本伯就这款新式步枪,再提出几点改进要求吧!” “请伯爷指点一二!”吴铁匠等人急忙抱拳道。 刘博源点头,组织了一下心中的话语,随后道:“首先第一点,便是这步枪的重量问题,尽量要优化改进,减轻步枪的整体重量。” “第二点,便是这整枪的长度问题。若是加上了三棱刺刀,约有五尺五寸了,比之我们身高都高出不少,这点也需要改进。” “第三点,则是要改进一下铜制子弹的问题。对于这一发发的铜制子弹,最好能五发子弹组成一个弹板,方便加快装填子弹的速度!” “......” 刘博源一边说出改进的方向,一边拿着新式步枪作着详细的解释。 而吴铁匠等人则在一旁专注的听着,并时不时的点头应是。 一刻钟后,刘博源终于讲完了新式步枪的改进方向。 “诸位,这些就是本伯所要说的改进方向,希望诸位能尽快的改进升级,争取将这款新式步枪定型生产!” “请伯爷放心,我等必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款新式步枪的改进升级!”吴铁匠等人立即大声的保证道。 “好!本伯相信你们能做好的!”刘博源微笑着点头。 “对了,伯爷!对于这款新式步枪,还请伯爷赐予一个名字吧!”吴铁匠突然说道。 “还请伯爷赐名!”众工匠也是在一旁应和道。 “既然诸位都要本伯来给这款新式步枪赐名,那本伯就想一个名字吧!” 刘博源笑着应承下来,随后细想了片刻后,说道:“这款新式步枪的诞生,将意味着我大汉民族,必将再次主宰这个世界,必将再次站在世界的巅峰。” “所以,这款新式步枪,就取名为‘汉式步枪’吧!” 吴铁匠等人一听,当即感觉热血上涌,纷纷大赞道:“好名字!伯爷取得果然是一个好名字!” “汉式步枪,将代表我大汉民族,消灭关外的鞑子与东虏,让我大汉民族再也不受外族的欺压,再次重新称霸这个世界!” “说的极是!有了这款汉式步枪,我汉人百姓,将再也不惧外敌的入侵!”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报复回去,让外族尝受被欺压的滋味!” “......” 众工匠们皆是情绪激动,面色通红,仿佛看到了那些曾经欺压他们的外族敌人,正瑟瑟发抖的匍匐在汉人的脚下。 ...... 给这款新式步枪取了名字后,刘博源又突然想起,有了汉式步枪,好像还缺少一款新式火炮。 于是,刘博源又开始细想前世的火炮类型。 可在前世的时候,刘博源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火炮,最多也就在网络上了解过火炮的知识。 一些后膛炮的种类,还是非常之多的。 经过一番仔细的回忆与选择后,刘博源最终定型了一款火炮。 这款火炮的重量十分之轻,且结构也是非常的简单,在射速方面,更是堪比汉式步枪的速度。 它就是大名鼎鼎——迫击炮! 第697章 新式火炮,再度测试 迫击炮,与后膛火炮相比,它的弹道弯曲,落角大,炮击死角小,很容易选择射击阵地。 再有,迫击炮的重量轻,结构非常简单,十分容易拆卸,能随时转换发射阵地,机动性非常强。 还有,迫击炮的制造工艺与材料,在现在的明末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难度, 当然了,最为主要的一点,迫击炮的射速非常之快,一次装填进去,就能直接发射,省去了退壳、闭闩、击发等动作。 可以说,迫击炮是非常适合明末时代使用的一种火炮。 虽然迫击炮没有后膛火炮的威力大,射程也不及后膛火炮,但却一点也掩饰不了迫击炮的这些优点。 正是因为这些优点,刘博源才选择迫击炮作为新式火炮的选择。 ...... 当日夜间,刘博源留住威武城。 趁着夜间休息时,刘博源将迫击炮与炮弹的图纸一同绘制了出来。 第二日。 刘博源拿着绘制好的迫击炮与炮弹图纸,找到了吴铁匠等人。 “诸位,这是本伯新绘制的火炮图纸与炮弹图纸,你们先仔细看看。若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本伯询问。” 吴铁匠等人接过图纸,急忙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迫击炮的图纸上,是几大分解的部件。 其中主要分为炮管、炮座与炮架三大件。 炮管的长度,刘博源制定为三尺三寸,大概是一米一的长度,其炮管的口径为六十一毫米。(炮管长,射程就会远一些。) 炮座是一个铁制型圆盘,是用来承受迫击炮发射时的后坐力。 炮架则是三根铁制支架,用于支撑炮管的竖起,方便迫击炮的发射。 迫击炮的三大件,看起来非常的简单,根本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 吴铁匠等人只是看了一会儿功夫后,就大致明白了迫击炮的制造了。 随后,吴铁匠等人再次看向了迫击炮的炮弹图纸。 在绘制的炮弹图纸上,画着一个形状如椭圆的炮弹,上面标注的炮弹口径,也是六十毫米。 整个炮弹,也被分为三大部分。 炮弹的上方部分,是触发引信,使用的触发火药,是雷汞。 中间部分,装填的是黑色颗粒火药,它将负责杀伤敌人。 炮弹的下方,装填的是推进剂,也就是发射药。 而引燃推进剂的底火药,也是雷汞。 值得一说的是,推进剂的用量,都可以根据射程的远近,来进行添加或减少,非常的方便。 还有,为了增加炮弹的稳定飞行,刘博源还在炮弹的底部增设了三片尾翼,就如同火箭炮的尾翼一样,帮助炮弹能平稳的飞行,提高命中率。 ...... 待吴铁匠等人看完了迫击炮与炮弹的图纸后,刘博源这才问道:“诸位,这款火炮与炮弹的图纸,可有不懂的地方?” “伯爷,对于这款新式火炮,老汉倒是没有多大的疑问。可就是对于这炮弹的触发引信,还是有些不大懂。” “嗯!说说看吧!”刘博源点头道。 “伯爷也知,若是用雷汞作为触发引信的底火药,怕是在炮弹发射时,很容易造成剧烈的震动,从而引燃底火药,造成炮弹的提早爆炸,甚至有可能造成自身的伤亡。”吴铁匠将心中的疑说了出来。 刘博源听完后,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一点简单。要想底火药不剧烈的震动,可在底火药的周围,填充上棉花或者其他松软之物,保护底火药的稳定。” “还有,触发引信的最前端,也可以添加一个弹簧,以此来有效的吸收震动时带来的力量。” “伯爷好主意啊!老汉受教了!” 吴铁匠一脸大悟之色,恭敬的对着刘博源行礼。 “行了!这些小问题,只要你们都仔细想一想,都能轻松解决的,无需在这里拍马屁了!”刘博源摆了摆手。 随后,刘博源又问道:“诸位,对于这款新式火炮与炮弹,你们需要几天的时间能制造出来?” 吴铁匠等人想了想,随即抱拳回道:“回禀伯爷,这款新式火炮与炮弹结构简单,制造也是没有多大的难度。老汉等人最多只需两天的时间,便可以制造出来!” “好!那本伯就给你们两天时间!希望你们能给本伯一个惊喜!”刘博源神色大喜,笑着期盼道。 “请伯爷放心,老汉等人保证在两天之内完成制造!”吴铁匠等人也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 刘博源微笑着点头,神情甚是满意。 ...... 六月七日。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距离刘博源出征辽东的期限,也是越来越近。 原本刘博源打算在六月初就准备出征的,但由于研制新式步枪与新式火炮,耽误了出征时间,刘博源只好重新调整出征的时间与出征的兵马。 经过一番详细的考虑,刘博源打算带领延绥军、靖边军、神木军、榆林军中的四个骑兵团,四个炮兵营、四个后勤营。 至于步兵团,则是一个也没有带。 刘博源所想的,将是以速战速决的方式,尽快结束与清国之间的国战。 而且,一旦大败了清国之后,骑兵又可以乘胜追击,最大程度的消灭清国的残余力量。 对于是否会被清军打败,刘博源则根本没有考虑过。 有四个炮兵营的强大火力,多少清军也不够填进去的。 失败,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一句夸张的话语,若非不是刘博源想着速战速决,哪怕凭借着刘博源的一己之力,都能消灭整个清国的军事力量。 定下了出征的兵力后,刘博源也就没有急着赶往辽东了。 有战马速度的加持,再耽误几天的时间也是没有事的。 ...... 六月八日。 刘博源再次前往兵器坊,查看新式火炮的制造进度。 “伯爷,老汉等人幸不辱命,新式火炮已经制造出来了!” 刚一进入兵器坊,吴铁匠等人就邀功似的捧着新式火炮,来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面色大喜,急忙命吴铁匠等人前去测试一番新式火炮的性能。 吴铁匠等人应是,随后便全部来到了试射场地。 在试射场地之上,刘博源命人在二百步、三百步、一里半、两里的距离上,竖立着多个人形木靶,测试新式火炮的射程与威力。 刘博源亲自操炮,快速的将新式火炮组装了起来。 随后,刘博源接过一名工匠递来的六零炮弹,小心的往炮管里放入。 第698章 枪炮结合,所向披靡 “咚!” 一道沉闷且并不大的爆炸声响起,六零炮弹呼啸着从炮管飞出,而后呈现抛物线的飞行状态,砸向了二百步外的人形木靶。 几息过后。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在众人的视线中,二百步外竖立的多个人形木靶,被爆炸时产生的弹片与铁珠,撕裂成了无数碎片。 “好!不错,威力较之虎蹲炮要强上不少!”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后又接过工匠递来的六零炮弹,再次试射。 “咚!” 又是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六零炮弹呼啸着从炮口飞出,砸向了二百步外的人形木靶。 “轰!” 爆炸声仍是在几息后传来。 这一次,二百步外竖立的多个人形木靶,此时已经被炸的全部倒了下去。 刘博源意犹未尽,重新调整射击诸元,将炮管放低了一些,瞄准了三百步外的人形木靶。 “咚!” 沉闷声响起,六零炮弹飞出。 “轰!” 紧接着的爆炸声如约而至。 三百步外的多个人形木靶被炸的支离破碎,没有了完好形状。 “继续!” “咚!”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三百步外的人形木靶终于不见了踪影,全部被炸成了碎片。 “继续!目标放到一里半的距离!” “咚!” “轰!” “......” 爆炸声不断地响起,将前方竖立的人形木靶也全部炸倒在地,没有了完好的形状。 ...... 经过一番意犹未尽的试射后,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神色甚是高兴。 这新式火炮的有效射界,能从最短的三十多步,到最远的两里半。 不过,这都是刘博源在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测试出来的。 若是再加大发射药的用量,或许火炮的射程会更远一些,但恐将会发生炸膛的危险。 因此,刘博源便没有进行尝试。 新式火炮在威力这方面,也是足够满足战场的需求,特别是爆炸时产生的弹片与铁珠,更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而在射速这一方面,最快一分钟能发射二十发六零炮弹,比之汉式步枪都能快上一些,不愧是战场上的火力炮。 “伯爷,这款火炮的性能还是不错吧!不知还有什么需要老汉等人需要改进的地方?” 试射完新式火炮后,吴铁匠等人急忙上前,谦虚的询问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刘博源细想了片刻后,说道:“改进的地方倒是没有多少,但在整体的重量方面,还是要尽量的改进,使得火炮能更轻便!” “除此之外,你们还可以试着将新式火炮的口径再一次增大,做到八十一毫米口径,使得火炮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还有......” 吴铁匠等人静耳倾听,并不断的点头应是。 半刻钟后。 “本伯说的这些,都是你们需要及时改进的,你们一定要尽量做好!”刘博源细心的交代道。 “请伯爷放心,老汉等人会及时改进的!”吴铁匠等人急忙行礼应道。 “嗯!” 刘博源点头,又一次交代道:“再过几天时间,本伯即将奉命出征辽东,所以在这几天时间内,你们要尽量的增大生产量,以便我们的将士们能用上汉式步枪与新式火炮!” “是,伯爷!” 吴铁匠等人再次应是。 “至于这款新式火炮的名字,诸位可有什么好名字吗?” 交代完了一切后,刘博源再次说到了新式火炮的新名字上,并询问吴铁匠等人的意见。 吴铁匠等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躬身道:“还请伯爷赐名!” 虽然刘博源是询问了吴铁匠等人,但吴铁匠等人岂会真的给火炮起名。他们这点眼力劲还是要有的,表现的机会当然是要留给上官了。 不然的话,还如何在这官场上混下去。 刘博源稍稍想了片刻,而后道:“既然新式步枪取名为汉式步枪,那新式火炮,就直接取名为汉式六零火炮吧!” “希望这汉式步枪与汉式火炮,能在我们的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将所有欺压我们的外族,全部狠狠地踩在脚下,使得我们汉人百姓再也不受外族的欺压,从而主宰这个天下!” “伯爷英明!这汉式步枪与汉式火炮,必将在我们将士们的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将所有的外族,全部踩在脚下!”吴铁匠等人急忙送上马屁。 “哈哈哈!没错!一定能的!” 刘博源也是大笑着点头。 现在的他,已经有足够的信心,若是威武军的五个军全部换装成汉式步枪与汉式火炮,那足以横扫整个天下。 就算是不可一世的清军,在枪炮的轰击下,也将大败而逃。 汉式步枪,那超远的射程,超快的射速,以及巨大的威力,必定是轻武器当中的王者。 有了汉式步枪在手,一名将士就足以应对数名、甚至十数名的敌人。 汉式六零火炮,那堪比红衣大炮的射程,超快的发射速度,还有那巨大的爆炸威力,更是所有的火炮无法比拟的。 可以说,一门汉式六零火炮,足以堪比十数门红衣大炮。 有了这汉式步枪与汉式六零火炮在手,一个连的将士都不惧上千清军的进攻,甚至还能将清军打的丢盔弃甲。 这就足以说明,先进的枪炮结合,那将是无人能敌。 ...... 怀着兴奋的心情返回榆林城后,刘博源立即开始为出征辽东做准备。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刘博源急令李大勇,备好大军一个月所用的粮草物资。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派人向远在河套平原的杨勃传信,命他带领麾下的一个骑兵团与炮兵营,还有投靠的蒙古部落,前往科尔沁草原,对投靠清国的科尔沁部落进行无止境的骚扰与袭杀。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清国的助力,削弱清国的整体军事力量。 而且,这也是在明确的告诉那些投靠清国的蒙古鞑子,敢与大明作对的敌人,必将遭到大明的打击。 做好了这些准备后,刘博源又立即传令赵通、王良、高威三人,命他们带领各军的骑兵团、炮兵营及后勤营,于六月十二日前来榆林城汇集,准备出征辽东。 第699章 兵马汇聚,出征辽东 崇祯十四年六月十二日。 榆林城外,南城校场。 上万将士们身姿挺拔的静立在校场之上,目光全都望向了前方的点兵台。 在点兵台上,是所有将士们尊敬且爱戴的永昌伯。 正是因为有了永昌伯,将士们才有了如今衣食不愁的生活,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有了安居乐业的环境。 想起数年之前,他们每天都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忍受着挨饿的痛苦。 不仅如此,他们每日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外族的入侵,唯恐不小心丢了性命。 就是在这种水深火热环境下的将士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改变无衣无食、担惊受怕的日子。 终于,当永昌伯出现了之后,将士们盼来了向往的生活。 在永昌伯的领导下,将士们分得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收获到了足够的粮食。 而后,永昌伯又率领将士们,赶跑了敢于入侵的鞑子。 并且,永昌伯还带领将士们主动出关,对入侵的鞑子进行灭族式的报复,使得鞑子们再也不敢入关劫掠。 所以,在将士们的心中,永昌伯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深受将士们的尊崇。 也许永昌伯哪一天起兵造反,将士们估计也是毫不犹豫的跟着。 ...... 看着点兵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们,刘博源的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火红的旗帜,亮白的板甲,威风凛凛的将士们,还有那蔓延开来的一股铁血气势,让人看的热血沸腾。 将士们紧握手中武器,目光越发火热的望着点兵台上的刘博源。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刘博源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斜指高空,大喝道:“威武军!万胜!” 将士们神情高昂,俱都高声应和起来。 “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 响亮的喊声传遍四方,震得所有人热血沸腾,面色通红。 随后,刘博源放下宝剑,开始点卯查兵。 一个个将领上前,向刘博源汇报各自麾下的兵马人数与装备情况。 待全部汇报完毕后,刘博源的目光再次望向校场上的将士们,手中宝剑高举辽东的方向,大吼道:“出征!” “出征辽东!大败东虏!” “出征辽东!大败东虏!” “出征辽东!大败东虏!” “......” 高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将士们满怀必胜的信心,出征辽东。 走在大军最前面的,永远是大军的双眼,夜不收小队。 一队队的夜不收小队在大军的周边游荡,负责敌情的侦查。 而后,则是萧华所带领的延绥军骑兵团,再往后就是刘博源所在的中军。 之后便是榆林军骑兵团、神木军骑兵团、靖边道骑兵团。 跟在骑兵团后面的,则是四个军的炮兵营、四个后勤营。 值得一说的是,此次大军出征辽东之际,在兵器坊加工加点的忙碌之下,共计生产出了三百杆汉式步枪与十五门汉式六零火炮。 而弹药的数量,每杆汉式步枪配备了一百发铜制子弹,每门汉式六零火炮配备了三十颗炮弹。 虽说汉式步枪与汉式六零火炮装备的不多,且弹药也是有限,但刘博源已经传令兵器坊,接下来将全力生产汉式步枪与汉式六零火炮,所有的人力与物力都倾斜到兵器坊中,保证汉式步枪与汉式六零火炮的生产。 而且,每隔半个月时间,将新生产出来的汉式步枪与汉式六零火炮及弹药,快马送往辽东,直到辽东之战的结束。 毕竟,有了大批的汉式步枪及汉式六零火炮,刘博源对于大败清国的信心,也更加十足了,对于将士们出现的伤亡,也会大大的减少了。 ...... 大军出征,榆林城的百姓们都自发的前来送行,从校场之外到明川河边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们。 大军从百姓们的面前经过,不断的响起一波波的欢送声。 在这些欢送声中,有妻子对丈夫的不舍,有爹娘对自己孩子的关切,有女孩对情郎的愁念。 无数感情,难以道述。 毕竟,将士们此次出征辽东,路程有两千多里之远,且又是出关与东虏大战,也不知前途未来如何。 若是自家丈夫、自家儿子或自家情郎阵亡在了关外,那就是天人永隔。 此次见面送行,也许就是相见的最后一面,百姓们自然是深情流露,眼含泪水。 当大军来到南城门的官道之上时,巡抚宋一鹤已经领着榆林城内的官员们,在此等候了。 宋一鹤主动上前,手中端着一杯酒水,对着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道:“永昌伯,此去辽东,征讨东虏,将带着皇上与百姓们的无尽期望,望永昌伯能再立大功,大败东虏!” “这杯酒,是延绥镇所有百姓们对永昌伯的欢送,预祝永昌伯凯旋归来!” “预祝永昌伯凯旋归来!” 宋一鹤身后的一众官员也是拱手作揖,大声应和。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宋一鹤的面前,神色郑重的接过宋一鹤递来的酒杯,沉声道:“请宋大人,还有诸位同僚放心,本伯绝对不负皇上与百姓们的期望,必定大败东虏,凯旋归来!” 说完,刘博源脖颈一仰,将杯中酒水饮尽。 而后,刘博源将酒杯往地上一摔,表示了大败东虏的决定。 “好!永昌伯果然豪气万丈!”宋一鹤高声叫道。 “我等提前恭祝永昌伯凯旋归来!” 围观的百姓们也齐声叫道:“预祝永昌伯凯旋归来!” 刘博源神色亲切的朝百姓们拱了拱手,高声道:“父老乡亲们,你们放心的将自己孩子、自家丈夫交到本伯的手上,本伯一定好好好的带领他们,大败东虏,凯旋归来!” “伯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孩子的命,就是保护伯爷的!” “是啊!伯爷,若非没有您,我们哪里有今日的生活!我们的性命,都是伯爷给的!” “还请伯爷随意的使唤我家孩儿吧!是生是死都是为伯爷卖命!” “......” 送行的百姓们高声大叫,语气中充满了对刘博源的尊崇与狂热。 一旁的宋一鹤听到百姓们的言语,立时变了脸色,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忧虑。 这永昌伯如此得民心,不知对于朝廷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希望永昌伯对朝廷,永远保持着忠心吧! 第700章 日伏夜出,抵达京师 告别了送行的宋一鹤等官员与百姓们后,刘博源当即率大军启程出发。 在刘博源的行军计划中,四个炮兵营与四个后勤营,将从明川河登船行军,顺着明川河汇入无定河,在抵达绥德州后弃船上岸,再由吴堡进入山西的永宁州。 而刘博源则率领四个骑兵团,直接从榆林奔往葭州,进入到山西临县。 两部兵马将定在六月十六日,于山西太原会合。 一切的行军计划,都在刘博源的预定中,没有出现一丝的差错。 在四天之后,两部兵马终于在山西的太原城外汇聚。 时山西巡抚蔡懋德闻听永昌伯领军到来,急忙率领着城中官员,带着大批的粮草物资,前来慰军。 对于蔡懋德等官员们的一番好意,刘博源则是笑着全部收下。 见到永昌伯收下了慰军物资,蔡懋德等官员们更是态度热切,邀请永昌伯前去城内一聚。 对此,刘博源则是微笑拒绝,并以行军在外、将官不得饮酒的军令推辞。 蔡懋德等官员们见状,也只好遗憾的表示,待永昌伯凯旋归来时,一定要好好相聚一番。 刘博源则是笑着点头应下。 随后,蔡懋德等官员们隐晦的表示,此次永昌伯出征辽东,必将会经过京师,受到皇上的召见。 望永昌伯在受到皇上召见时,能在皇上的面前,为他们说一些好话。 蔡懋德等官员们可是明白的很,如今的永昌伯,可是深受皇上的器重。 若是永昌伯能在皇上的面前为他们说一些好话,那可比在地方上作出了政绩还有效果。 此时不赶紧讨好永昌伯,那下次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对于蔡懋德等官员们的隐晦请求,刘博源则是表面上点头应下,心中却是对他们充满了不屑。 身为一省官员,不想着如何为百姓们做事实,反而想着如何的钻营取巧,讨好上官,真是当不得为官之人。 想想上一任山西巡抚吴甡,在任期间不知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又大刀阔斧的整顿官军,使得官军们战力大增,从而剿灭了多股流贼,使得山西境内几乎没有流贼的袭扰。 这蔡懋德能当上山西巡抚,也不知是走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银两。 ...... 大军在太原休整了一日之后,又继续启程出发,顺着东北方向前进。 可当大军行进了两日之后,便遇见了麻烦。 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天之际,阳光极为猛烈,气温也是非常之高,不少将士们在急行军中,都纷纷感受到胸闷气短,头昏无力。 这是中暑的预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刘博源决定改变行军方式,由白天急行军,改为夜间急行军。 如此一来,大军便可避开白天的高温,使得将士们不至于中暑减员。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命人前去经过的城池中,购买防暑的药物与食材,供将士们使用。 这样做的好处,不仅可以有效的避免非战斗减员,又能很好的隐蔽大军的行进路线,使得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无法探知到大军的实力。 至于是哪些别有用心的势力,那自然是与清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山西八大商。 作为将生意做遍整个大明的山西八大商,不仅为清国提供粮食、盐、铁等违禁物资,而且还为清国提供大明的军事机密,使得清国对大明的军事力量知晓的一清二楚。 刘博源此次出征辽东,自然是希望隐藏一部分实力,使得清国不知晓威武军的真实兵力,以备留下一手。 ...... 六月二十一日。 “禀告伯爷,还有五十多里,大军就能抵达京师了!” 一名夜不收策马奔到刘博源的面前,将侦查到的军情汇报出来。 “好!终于抵达京师了!” 刘博源脸露轻松笑容,但却掩盖不了身上的风尘仆仆之色。 毕竟在这些天里,大军都是处在急行军的状态,其中辛苦可想而知了。 若非不是日伏昼出的避开炎热夏天,恐怕将士们会更加的疲惫。 如今大军快要抵达京师,刘博源总算是可以休整一天时间了。 “传令下去,命令所有炮兵营与后勤营,前往通州驻扎休整!其他四个骑兵团,则随本伯前往京师见圣!” “是,伯爷!” 传令兵领命应是,随即快步转下离去。 很快,大军又再次分成两部,一部绕过京师,向着通州方向而去;一部继续前行,向着京师进发。 当日下午申时初,大军抵达了德胜门的十里之外。 此时,夜不收再次来报,皇上在知晓永昌伯率大军抵达京师,已命内阁首辅范复粹、兵部尚书陈新甲、吏部尚书李日宣、户部尚书侯恂、礼部尚书张四知等一干内阁重臣,前来德胜门迎接,以表示对永昌伯的隆重优待。 确实,有如此多的朝廷重臣前来迎接,足以看出崇祯皇帝对刘博源的器重了。 当然,这么多的朝廷重臣出现在一起,也早就引起了百姓们的关注。 当百姓们在知晓是永昌伯即将领军抵达京师时,无不欢欣鼓舞的前来围观看热闹。 毕竟,此次明清两国之间的松锦之战,已经逐渐上升到了国家存亡的时刻。 京城内的百姓们也听说了,为了这次的松锦之战,朝廷已经调集了宣府、大同、山西、蓟州、密云、山海关等地的十数万精锐边军,与清国进行作战。 若是此战一旦战败,那朝廷的损失将是无可估量。 也许,朝廷将再也守不住辽东这块土地,再也没有胆气出关了。 因此,松锦之战的重要性,整个京城内的百姓们全都知晓,城内的酒肆茶楼中,每天都有人在议论着此事。 而对于永昌伯领兵入援辽东之事,百姓们早已盼了许久,今天终于闻听永昌伯领军抵达京师,自然是全都蜂拥着前来围观。 其实,在刘博源率领大军进入京畿之地时,便已经派出夜不收,向京师汇报了他的行程。 现在,范复粹等一干内阁重臣前来迎接,也是做好了清街戒严的准备。 当刘博源率领大军继续前行,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便已经望到了远处京师的巍峨城墙。 “京师,终于又来了!” 第701章 重臣迎接,心思各异 德胜门外。 以范复粹、陈新甲、李日宣、张四知、侯恂等一干阁臣为首的重臣们,全都面色耐心的站立在城门口,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远处的官道。 他们奉了皇上圣谕,前来迎接领兵抵达京师的永昌伯。 对于崇祯皇帝如此的安排,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例如内阁首辅范复粹,他的心中就显得有些不大平静,甚至是有些嫉妒。想他好歹也是名副其实的百官之首,如今却是要前来迎接一名带兵的武将。 尽管这名武将是被皇上器重的将军,又是被赐封为永昌伯,但依旧掩盖不了武将的出身。 在大明的官场之上,武将通常是被文官们瞧不起的。 就算是一名总兵,七品的知县也敢指着鼻子骂。 长久以来延续下来的习惯,使得文官们总觉得比武将高人一等。 可范复粹没有看明白,在如今这个动荡的时代,武将才是他们的护身符,武将才是他们安稳生活的保障。 若是不尽量的拉拢武将,使得武将听从自己的命令,那文官们如何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但范复粹依旧沉浸在文官治理天下的时代,看不清时代的变迁。 不得不说,这范复粹可谓是迂腐至极。 再例如说说兵部尚书陈新甲,他就是奔着自己的目的性去的。崇祯皇帝命他们前来迎接永昌伯,陈新甲是非常高兴的前来。 因为这次松锦之战的背后指挥者,就是他陈新甲。 为了打赢这场国战,陈新甲可谓是耗费无数心血与精力,四处筹集粮草与调集兵力,并实时指导着松锦之战的进程方向。 而作为入援辽东的永昌伯,陈新甲自然是要极力的拉拢,希望永昌伯能听从他这个兵部尚书的命令。 而且,永昌伯麾下的这支兵马,可以说是大明的第一强军也不足为过。 若是能得到永昌伯的支持,那陈新甲就能更进一步的干涉并指挥松锦之战的战斗。 一旦松锦之战在他陈新甲的指挥下大胜,那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位置,还会离他远了吗。 届时,他陈新甲可就能流传芳史,记录在这汗青之上了。 除了范复粹与陈新甲不同心思外,户部尚书侯恂则是一脸的苦色。 如今大明的户部,哪里还有什么钱粮拿的出来,库房里早已是老鼠进来都要含泪走出去的那种。 为了筹集辽东十数万大军所需的粮草,侯旭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都开始提前催收下一年的粮税。 但是,这些粮草依旧是杯水车薪,无法满足十数万大军的所需。 其实,侯旭也看的明白,大明中真正的富裕者,都是那些官绅富豪。 可是,那些官身富豪却不用缴纳半点赋税,反而还要朝廷发放俸禄,吸食着朝廷的血肉。 当侯旭想尽一切办法的筹集粮草时,永昌伯也率领着兵马入援辽东,这又直接增加了粮草的消耗,使得侯旭头疼不已,苦涩无奈。 至于其他阁臣的内心想法,则不一一表述,反正对于永昌伯的领军到来,一干阁臣皆是不同态度。 有欢喜,有嫉妒,有看热闹,还有事不关己的。 ...... 下午申时末,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扬起灰蒙蒙一片的尘土,马蹄声也轰隆隆的响起。 “是永昌伯,是永昌伯的兵马来了!” “骑兵!好多的骑兵!” “永昌伯来了!永昌伯来了!” “......” 迎接的百姓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神色兴奋,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官道之上。 片刻的功夫后,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之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无数旗帜在空中高高飘扬。 大军行进间的声势,简直让人看之色变,面色惨白。 这时,百姓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看,大旗!是永昌伯的大旗!” “啊!真是永昌伯的大纛!” “永昌伯终于出现了!” “......” 远处的骑兵队伍中,出现了一杆硕大的大纛。 在大纛之上,一个织金的‘刘’字绣在红色旗帜中间,显得异常高贵。 这杆‘刘’字大纛的旁边,还有多杆稍小的旗帜。 上书有:大明永昌伯、延绥镇总兵、督军府都督、陕西镇团练总兵等名号。 ...... 望着滚滚而来的骑兵洪流,不少阁臣都是变得面色紧张,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上万骑兵威逼而来,几乎没有任何人能抵挡的住如此气势,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们,也是观之色变。 范复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努力的直视着骑兵大军。 而陈新甲则是一脸欣喜,口中大赞道:“好!好!有此强军,松锦之战我大明必胜!” 一旁的侯旭则是苦笑连连。 他已经看的清楚,远处永昌伯的兵马,竟然都是骑兵。 而且骑兵的数量,至少有上万人。 这上万骑兵的粮草消耗,几乎能堪比五万步军的消耗了,这还让他如何供应粮草,就算他侯旭再有天大的办法,也难以供应如此多的粮草消耗。 看着大军逐渐来到了德胜门,范复粹只好率领着众阁臣主动上前,对着策马走在最前的刘博源道:“永昌伯,我等奉皇上圣谕,前来迎接永昌伯的到来!” 刘博源急忙翻身下马,行礼道:“诸位大人有礼了,本伯何德何能,竟劳烦诸位大人亲自迎接!” 一旁的陈新甲抢先道:“军阵严谨,旗帜招展,蹄声如隆,不愧是大明第一强军啊!” “陈大人过奖了!我大明辽东精骑,才是天下第一强军,本伯岂敢自大!”刘博源笑着摇头道。 陈新甲回笑道:“这可不是本部夸赞,而是天下百姓们所认可的!” “极是!极是!”兵部的几名官员也齐声应和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随后,一旁的范复粹出言道:“永昌伯,皇上已经下了圣谕,待永昌伯兵马到来,就安排在京师郊外驻扎。” “皇上明日将会巡阅兵马,并进行宣慰劳军。” 刘博源躬身应是,随即在范复粹等一众阁臣额陪同下,率军前往京师郊外的大教场驻扎。 第702章 勋贵慰军,崇祯阅兵 很快,在范复粹等一众阁臣的陪同下,刘博源所率大军来到了大教场军营驻扎。 原本这个军营,是京营将士们的一处驻扎训练之地,但如今却是被腾出来让给永昌伯的兵马驻扎。 至于驻扎在这里的京营士卒,则是不知安排到了何处。 进入军营之后,范复粹等人又急令军营中留下来的伙夫,赶紧埋锅造饭,为永昌伯的兵马提供吃食。 而后,范复粹等人为体现对将士们的关心,亲自下到各营房之中,慰问将士们。 待到时间临近傍晚后,范复粹等一干阁臣才告辞离去。 而在军营之外,仍是有大批的百姓们聚众围观,议论着永昌伯的精锐兵马,议论着松锦之战的发展进程。 可刚等刘博源安排好了驻扎之事后,突然有士卒来报,军营外有大批勋贵官员前来慰军。 刘博源面色无奈,只得强打着精神,出营迎接前来慰军的勋贵官员。 ...... 军营之外。 以英国公张之极为首的勋贵官员们,全都静立在行辕门口。 在他们的身后,是十多辆满载粮草物资的大车。 张之极等人主动前来慰军,主要还是为了结交一下这么位新星勋贵。 毕竟,永昌伯这位新星勋贵,可是凭借着赫赫战功升迁上来的,无不受到勋贵官员们的关注。 能结交好这位永昌伯,那可是在官场上多了一条路子。 说不定永昌伯日后再立下大功,还能再往上升一升呢。 此时结交好永昌伯,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哈哈哈!没想到是英国公等诸位勋贵前来慰军,实在让本伯深感荣幸啊!” 来到行辕门口,刘博源就望见了英国公等众多勋贵官员,便急忙笑着上前见礼。 英国公相貌方正,年龄在四十左右,身着一身大红蟒袍,显得气度非凡。 见到刘博源出营迎接,英国公也是笑着上前,拱手道:“永昌伯客气了!你我皆是勋贵一脉,自然是要多走动走动,拉近一下关系呀!” “是啊!自永昌伯升迁伯爵之位后,我等勋贵一脉还未送上贺礼呢。今日难得见面,自然要前来拜访一番!” “对啊!我等闻知永昌伯领军抵达京师,便早就备好了粮草物资,亲自前来慰军,以表示我等对永昌伯的心意!” “......” 众勋贵官员们纷纷脸露笑意,表达了自己的友好态度。 对此,刘博源则是笑着道:“有劳诸位勋贵们,本伯甚是欢喜啊!” “诸位快快进营,本伯要亲自招待一番!”刘博源急忙邀请着众勋贵们进营相聚。 英国公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招待一番就免了,永昌伯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且明日皇上又要巡阅军队,实在不敢打扰永昌伯休息。” “待永昌伯他日从辽东凯旋归来时,我等再好好聚上一番,喝他个天昏地暗!” “好!待本伯凯旋归来之时,定要与诸位一起好好喝上一杯!”刘博源神色豪爽,应下了英国公等人的约定。 随后,英国公等一众勋贵留下了十多车粮草物资,告辞离去。 待英国公等人离去后没多久,又有一些士绅前来慰军,表示了对永昌伯的交好态度。 对此,刘博源则是命萧华前去应付,自己准备着明日的阅兵事宜。 ...... 六月二十二日。 大教场军营之内。 天色还未亮时,刘博源便下令后勤营埋锅造饭,为将士们准备早上的吃食。 待到将士们用完吃食之后,刘博源便立即准备阅兵事宜。 他下令将士们将军营内全部打扫干净,且还要做到洒水净土,不让丝毫灰尘扬起。 做完做些后,将士们又要对战马进行喂食洗刷,保证战马的干净整洁。 另外,将士们的武器铠甲,更是要擦的雪亮,不染半点的灰尘。 忙完后了这一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巳时初。 将士们穿盔带甲,神色威风,按照各自的站位静立在校场中间,等待着崇祯皇帝的检阅。 ...... 巳时四刻。 一名红袍太监在几名锦衣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军营之中。 “永昌伯,皇上圣驾即将到来,还请永昌伯出营主动迎接!” 刘博源抱拳应是,急忙领着军中的一干将领,赶到行辕门口迎接。 随着时间来巳时末,京城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山呼万岁之声,声音从沿途传到军营中。 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在阵阵的山呼声中,崇祯皇帝的圣驾在几千名精锐京营骑兵的护卫下,顺着官道而来。 崇祯皇帝的御辇,是由十二匹雪白战马拉动,御辇的华盖之上,有些一条条明黄色的流苏垂下。 御辇的四周,是挂着各式各样的四神兽面幡,彰显着天潢贵胄的威严,大气。 御辇之上,崇祯皇帝正端坐在其中,身穿明黄色的五爪龙袍,神情甚是严肃。 在御辇之后,是紧紧跟随的文武百官。 再往后,则是手持各种御用之物的宫女与太监。 随着崇祯皇帝的圣驾逐渐接近军营,刘博源等人的神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 待到圣驾来到了军营门口,刘博源急忙俯首跪地,对着前方的圣驾大呼道:“臣永昌伯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一众将领也是紧跟着跪倒在地,大呼道:“末将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后,御辇之上传来崇祯皇帝略带疲惫的声音:“永昌伯,还有诸位将军,都免礼吧!” “臣谢皇上隆恩!”刘博源等人再次山呼道。 随后,刘博源等人从地上起身,恭敬的站立在一侧,等待着崇祯皇帝的开口。 安静的行辕门口,只有那旌旗猎猎作响。 过了片刻后,崇祯皇帝从御辇中走下,来到了刘博源的身前。 他饱含期望的看了一眼刘博源,而后道:“永昌伯,朕等你许久了!” 刘博源急忙躬身道:“臣何德何能,怎敢让皇上挂念!”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说道:“如今辽东战事紧张,永昌伯的领军到来,必然能遏制东虏的嚣张气焰,给东虏一个信心上的打击!” “请皇上放心,臣定不负皇上的期望,大败东虏,凯旋归来!”刘博源大声的保证道。 “好!好!永昌伯有如此信心,朕心甚喜!”崇祯皇帝面露欣喜之色。 随后,崇祯皇帝的目光望向军营内,说道:“永昌伯,随朕进去吧!” 刘博源低首应是,随即将崇祯皇帝等一众人引进了军营之中。 第703章 校场操练,宣慰劳军 进入军营之内,崇祯皇帝就望见校场内干净整洁,各处营房也是非常的窗明几净,不染半点的灰尘,就连马厩之中的战马,也被刷洗的毛发如光。 这一切,让崇祯皇帝看的频频点头。 身后跟着的一众文武百官在见到军营内的一切后,也是大感新奇与赞赏。 一支军队的强弱,单从军营内的卫生中就可以看出。 若是一支军队的战力低下,那这支军队绝对是军纪涣散,无人约束,对于卫生方面更是没有一点的讲究。 在崇祯皇帝的身边,有一名年岁不过三十五的将领,名叫符应崇。 此人出身勋贵,是京营之中神机营的一名统帅,负责这次崇祯皇帝出行的安全问题。 符应崇在望见军营内的一切时,顿感眼前一亮。 相较于京营中其他军营的脏乱差环境,这处军营的环境卫生实在是让人感觉很舒适。 符应崇心中暗叹,天下第一强军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吹的,从环境卫生这个小细节就能体现出来。 看来,必须要多与永昌伯走动走动了,毕竟勋贵都是一家人嘛。 “永昌伯,快让朕看看将士们吧!” 见到军营中干净整洁的卫生环境后,崇祯皇帝就越发的想目睹将士们的军容。 “请皇上上点兵台!” 刘博源在前引路,将崇祯皇帝与文武百官请上了点兵台。 点兵台之下,是空旷无人的校场。 “传令下去,速速擂鼓聚兵,恭请皇上检阅!”刘博源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道。 传令兵低首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很快,军营中就响起了擂鼓之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高昂的鼓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军营。 闻听鼓声响起的将士们,动作迅速的披甲戴胄,拿起各自的武器,快步从营房中跑出。 随后,将士们在各自排长、连长的带领下,向着校场上跑来。 一队队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点兵台上的不少官员,在见到如此整齐的脚步声时,皆是面色微变,心中震撼。 瞧着这整齐跑步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之师。 轰隆隆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擂鼓之声也是隆隆作响,将士们迅速的跑到校场,随后在上官的竹哨声中,整齐列队。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校场上就已经列满了上万将士。 而这个时候,一通鼓也才刚刚落下。 “果然不愧是精锐之师啊!这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这集结的速度,真是让人惊叹啊!”点兵台上的一名官员赞道。 “确实!有如此精锐兵马,怪不得能大败东虏!” “我看那,有永昌伯领兵援辽,我大明必定能大败东虏!” “就是!区区东虏,昔日不过我大明一奴婢而已,待我王师一到,东虏必定望风而降!” “哈哈哈!王大人说的极是!我大明王师齐聚辽东,东虏拿什么来抵挡!” “......” 众官员在见到永昌伯的这支精锐兵马后,越发的对松锦之战充满了信心,似乎只要王师一到,东虏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大明就能顺势收复辽东之地。 站在最前面的崇祯皇帝听到了众官员的议论后,脸上也是露出微笑。 对于这次的松锦之战,崇祯皇帝可谓是倾尽了整个大明的精锐兵马,各种粮草物资也是充足的供应,只为能打赢这场国战。 现如今,又有了永昌伯这支精锐兵马的加入,那松锦之战的胜利的几率,也就会大大的增加,崇祯皇帝的心中自然是高兴了。 “永昌伯,让朕看看将士们的操练吧!” 看完了将士们的集结后,崇祯皇帝自然是想要看看接下来的操练了。 “臣遵旨!” 刘博源躬身抱拳,而后走到台前,朝着校场上大喊道:“将士们,操练开始!” 校场上的将士们轰然应是。 随后,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开始散开操练。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充斥在整个军营之中,让人闻之热血沸腾。 那扑面而来的铁血气势,更是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一些意志力薄弱的官员,几乎都不敢直视这铺面而来的气势,站立的双腿都感觉有些发抖。 威武军将士们可都是历经百战,不知大败了多少敌人,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杀气。 而这些官员们何曾见过这种气势,若不是有崇祯皇帝在这里,恐怕这些官员早就丑态百出了。 操练还在继续着,喊杀声也越发的响亮,让崇祯皇帝看的不断点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增大。 护卫在崇祯皇帝身边的副将符应崇,此时的脸上满是赞叹。 虽然他符应崇没有历经过几次战斗,但却一点也不妨碍他对精锐兵马的判断。 一支真正的精锐兵马,不仅可以从军营内的卫生环境中看出,而且还可以从日常的操练中体现出来。 那热血沸腾的喊杀声,那扑面而来的杀气,无不体现出这是一支精锐兵马。 ...... 操练进行了两刻钟后,才宣告结束。 随后,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重新集结在校场之中。 “禀告将军,威武军将士操练完毕,请指示!” 萧华从左侧的队列中快步跑出,来到点兵台下,向刘博源汇报操练结束。 刘博源将目光看向崇祯皇帝,恭敬的道:“还请皇上给将士们说上两句!” 崇祯皇帝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点兵台前,目光望向了校场上的上万将士们。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崇祯皇帝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将士们,今日朕检阅了你们的操练,其结果确实让朕很满意啊!” “朕相信,有了永昌伯,有了诸位将士们,此次的辽东之战,我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 “......” 将士们全都竭力的大声应和,其声冲云霄,驱散了上空的云朵。 点兵台上的文武百官也是急忙应和高喊,面色一片通红。 高喊声响了十几息后,崇祯皇帝伸出双手,示意将士们安静。 片刻间,校场上立时安静了下来。 “将士们,朕今日不仅是前来检阅,且还带来了大量的粮草物资,以犒赏诸位!” “谢皇上赏赐!” 上万将士们当即单膝跪地,高呼谢恩。 第704章 摆酒设宴,论战松锦 在宣慰劳军完毕后,崇祯皇帝领着文武百官等一行人,离开了军营。 当日下午,一名身穿红袍的太监来到军营。 “永昌伯,皇上有旨,请您入宫赴宴!” 刘博源当即领命,随即匆匆的交代了一番军中事务,便带着警卫连的将士们前往皇宫。 当刘博源来到皇宫门口,警卫连的将士们都留在外面,不得入内,但也有专人招待。 随后,刘博源在传旨太监的引路下,来到了奉天殿。 在奉天殿的门口,还有数十位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官。 其中,神机营统领符应崇赫然也在其中。 符应崇在见到刘博源到来后,急忙上前见礼道:“末将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见过永昌伯!” 对于符应崇的印象,刘博源还是记得清楚的。 在今日上午的慰军之时,符应崇可是时刻护在崇祯皇帝的身边,足以可见符应崇的地位了。 因此,刘博源也是笑着抱拳回道:“符将军多礼了!” “哈哈哈!永昌伯,你我皆是勋贵一脉,日后可多要亲近亲近啊!”见刘博源态度和蔼,符应崇也越发的亲热起来。 “原来符将军也是勋贵一脉啊!怪不得能得皇上器重!”刘博源恍然大悟的笑道。 “哎!永昌伯过奖了!这都是蒙了祖上的阴德,与永昌伯相比,符某也是惭愧啊!”符应崇自嘲的笑了笑,神色中却带着一丝傲色。 显然,能成为大明的勋贵,那可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特别是他符应崇,又能得崇祯皇帝的器重。 不过,在刘博源的面前,符应崇表现的非常恭谦。 对于刘博源这位新晋的大明勋贵,符应崇是打心底的敬佩。 一个出身于底层的卫所小兵,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升到了如今的地位,其中艰辛努力可想而知了。 特别是永昌伯的晋升路径,那都是用敌人的首级堆起来的。 真是应了那句话,将军的丰功伟绩,都是无数尸骨垒砌成的。 正当符应崇还要继续聊下去时,奉天殿内走出了一名太监。 “传诸位大人进殿!” 殿外的众人急忙整了整仪表,随即依官位的大小依次进殿。 ...... 奉天殿中。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一道道佳肴。 大殿的左右两侧,也是整齐的摆满了一席席的酒菜。 众官员在见到崇祯皇帝后,当即跪倒在地,高呼道:“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皇帝抬手示意,威严道:“众卿平身!” 众官员回礼道:“谢皇上!” 行礼完毕,众官员起身站起。 这时,崇祯皇帝再次发话:“诸位爱卿赐座!” 众官员们又一次行礼谢恩。 刘博源在一名太监的引导下,来到了殿中右侧的第一个位置。 落座在同一侧的,皆是清一色的武官。 对面,落座的则都是文官。 待到所有人都落座后,殿内的左侧门口位置,响起了清脆的编钟响声。 随后,教坊司的舞女们从门外纷纷进入,开始了舞动身姿。 编钟奏起的曲乐,总共有五首。 第一首奏的是万寿之曲,第二首奏的是仰天恩之曲,第三首奏的是感地德之曲,第四首奏的是民乐生之曲,第五首奏的是感皇恩之曲。 待到曲乐奏完,舞女们停止舞动身姿,随后退出了殿内。 片刻后,又有几十人手执干戚的舞者们进入殿内。 在声乐的伴奏下,舞者们开始对舞而击,执旌以引之,示平定天下之意。 舞毕,曲停。 崇祯皇帝站起身来,高举酒杯,高声道:“王师出征,收复辽东,今国有大将,奋不顾身,定大败东虏,捷报传来,以振天下!” “诸位爱卿,请满饮此杯,恭贺我大明大败东虏!” “大败东虏!” 众官员高声应和,随即一饮而尽。 喝完酒水后,崇祯皇帝的神色明显有些兴奋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刘博源,满含期盼的道:“永昌伯,松锦之战关乎我大明国运。若是大败东虏,则我大明收复辽东有望,中兴有望。能否力败东虏,全系尔等之身了!” “望永昌伯能不畏生死,英勇作战,不负朕望!” 刘博源当即起身站起,神色坚定的抱拳道:“请皇上放心,臣定不负皇恩!” “好!好!” 崇祯皇帝神色欢喜,再次端起酒杯,高兴的道:“那朕就等着永昌伯的捷报传来!” 刘博源急忙举杯回应,大表忠心。 殿内的众臣们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坐在下首的符应崇,更是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随后,殿内的气氛越发热烈,不少大臣们纷纷出言,预祝大明必胜。 崇祯皇帝则是笑意连连,接受了大臣们的祝言。 ...... 待酒宴举行完毕后,崇祯皇帝再度传来旨意,召永昌伯刘博源、副将符应崇,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职方主事马绍愉等人,到东暖阁议事。 刘博源等人不敢怠慢,在一名太监的引路下,急忙赶到了东暖阁。 一番见礼过后,崇祯皇帝便与众人谈论起了松锦之战。 “诸位爱卿,如今东虏屯重兵于义州,时刻虎视着锦州城,且东虏还时不时的派出兵马,迂回绕道锦州,对松山、杏山发起袭扰。” “以你们之见,有何办法克制东虏?”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后,刘博源出声问道:“回禀皇上,不知洪总督是何建议?” 刘博源没有轻言应对之策,而是先了解洪承畴是如何应对的。 “洪爱卿之言,是打算将重兵集结于宁远之后,再一步步的向着锦州推进,以优势兵力压迫东虏!”崇祯皇帝说道 刘博源听完后,心中暗自点了点头,赞叹洪承畴的老练。 “启禀皇上,依臣之见,洪总督之法实在是过于保守。”陈新甲急忙跳了出来,发表自己的建议。 “哦?不知陈爱卿有何建议?”崇祯皇帝好奇的问道。 陈新甲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如今我大明在宁远的兵马,已有十数万,而义州的东虏兵马,才区区四万而已。” “依臣之见,当兵分四路,呈包围之势将义州围困。如此,锦州之围便可顺势而解!” “而且,我大明十数万兵马又可对义州进行围攻,使其东虏兵马无法逃脱!” “此种策略,不仅可以快速的解决东虏兵马,又能节省大量的粮草物资!” “皇上,十数万兵马的粮草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啊!” 陈新甲的最后一句话,说进了崇祯皇帝的心中。 第705章 崇祯意动,稳妥之法 其实,崇祯皇帝也曾考虑过速战速决之法,以此来迅速的解决辽东之战。 但由于洪承畴极力建言以稳妥为重,使得崇祯皇帝不得不慎重考虑清楚。 毕竟,洪承畴老于兵事,崇祯皇帝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而且洪承畴又是处在松锦前线,对于前线的战事也是了如指掌,远比后方众人在纸上谈兵更清楚。 因此,崇祯皇帝才一直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决策。 不过现在,陈新甲也提出了速战速决的建议,使得崇祯皇帝从内心上开始同意这个建议。 崇祯皇帝十分的清楚,如今大明的粮草供应,已经实在难以满足十数万大军的消耗了。 而且,整个大明也迫切的希望能有一场大胜,以此来振奋自万历以来对辽东战事的惨败。 但正所谓兵者,乃国家大事,需万分谨慎。 如若不然,那将唯恐重蹈当年的萨尔浒之败,大明的九边精锐官军也就毁于一旦了。 如此严重的后果,使得崇祯皇帝不得不小心谨慎。 故此,崇祯皇帝才希望有人提出中肯的建议。 而刘博源在崇祯皇帝的心中,是一个知晓兵事、能征善战的将领,在战略上的眼光也是有着独特的见解,故而崇祯皇帝才召来刘博源等人询问建议。 “永昌伯,不知你对陈爱卿所提的建议,可有什么看法?”崇祯皇帝转头问向刘博源。 刘博源低头思考了片刻,随即躬身回答道:“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辽东之战当以谨慎为好!”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刘博源继续说下去。 刘博源继续道:“正如刚才陈大人所言,我大明虽然在辽东有十数万兵马,远超屯聚在义州的四万东虏兵马。” “但在义州的背后,可还是有着东虏的援兵到来。若是我们分兵四路而围困义州的话,岂不是有重蹈当年的萨尔浒之败。” “除此之外,若是东虏派遣一支兵马绕过锦州,攻占囤积粮草的杏山与松山,那我大军的粮草岂不是被东虏所断绝。” “届时,十数万大军没有了粮草,必有溃败之危!” 说到此处,刘博源的神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 在前世的大明历史上,明军正是因为轻兵冒进,从而让清军断绝了杏山、松山到锦州的粮道,使得明军没有了粮草供应,军心大乱,自溃败逃。 崇祯皇帝闻言后,脸色也是变得极为凝重。 “王大伴,速去取来辽东都司的地图来!”崇祯皇帝对着身边伺候的王承恩吩咐道。 辽东都司,隶属于山东管辖,朝廷依旧是没有更改其名称。 “奴婢遵旨!” 一旁的王承恩急忙低声应是,随即匆匆离去。 很快,王承恩便将一幅辽东都司的地图取来。 两名小太监将地图展开,以供崇祯皇帝等人的观看。 崇祯皇帝凑近地图之前,眉头紧皱,细细研究。 过了一会后,崇祯皇帝叹道:“果然,洪爱卿之言确实稳妥,当步步为营,宜战宜守,贸然不可分兵,以免被东虏逐个击破,重蹈当年的萨尔浒之败!” 片刻后,崇祯皇帝看向刘博源,问道:“永昌伯,那依你之见,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能打破当前的僵局?” 刘博源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回道:“回禀皇上,若要真想打破当前的僵局,还是得看东虏有何举措。” “正如东虏当前的计谋所看,其在锦州城四面挖掘深壕,阻断与后方的联系,其意图十分的明显,就是想围点打援。” “而洪总督之法,集重兵步步推进,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计谋。但要想有大的收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臣也同意陈大人的分兵之策。” 陈新甲听到此言,当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也是充满了认可。 嗯!看来永昌伯还是值得拉拢的。 “哦?永昌伯也同意陈爱卿的分兵之策?”崇祯皇帝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解释道:“回禀皇上,臣所说的分兵之策,并非是兵分四路包围义州,而是迂回到东虏的大后方去,袭扰东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不仅可以牵制东虏的兵马,使得东虏无法派出兵马援救义州。而且又能在东虏的大后方制造杀戮,使得东虏民心大乱!” “这......” 听到刘博源此言,崇祯皇帝也是被震惊的不轻。 迂回绕道至东虏的大后方,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且不说能不能迂回绕道过去,就算是迂回到了东虏的大后方,那也极有可能被东虏发现的危险。 一旦被东虏发现,那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至于说牵制东虏的兵马,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的作用,可谁愿意主动去送死呢。 符应崇眼冒精光的看着刘博源,脸上满是佩服之色。 你看看人家永昌伯,别人都是想着如何的防守,亦或者是如何的打败眼前的东虏,可永昌伯却不是这么想的,人家想的却是绕道至东虏的老家,来一个黑虎掏心,将东虏的老家掀的七零八乱。 不得不说,永昌伯就是永昌伯,其战略眼光就是不一样。 东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后,崇祯皇帝轻咳一声,微笑道:“永昌伯的这个建议,确实是非常的不错。但是当前,还是先救援被围困的锦州。” “如今的锦州城,已经被围困了半年多之久,城中粮草早已消耗殆尽。若是不尽快救援的话,怕是锦州城会落入东虏之手了!” 显然,崇祯皇帝并不怎么同意刘博源的这个建议,而是将主要目标,放在了锦州城之上。 “皇上圣明!如今锦州城内早已断粮许久,若是不尽快救援,怕是祖总兵等将士们,都要饿死在城内了。”陈新甲适当的拍上马屁。 符应崇则是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见得崇祯皇帝没有同意自己的建议,刘博源只好在心中无奈的暗叹一声。 其实,刘博源很想主动请缨,将迂回至东虏大后方的任务,交到他自己的手上,由他自己来袭扰东虏。 可见到崇祯皇帝这般不同意的态度,刘博源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待到了辽东再说吧。 第706章 启程辽东,盛京论战 崇祯十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德胜门外。 “永昌伯、符将军,你们此次领兵救援辽东,定要恪尽忠义,勿负朕望!” 崇祯皇帝神色严肃的看着刘博源与符应崇,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微臣惶恐,必当不负皇恩!”刘博源与符应崇当即抱拳行礼,大声的回道。 “好!好!有永昌伯与符将军此言,朕就心安了!” 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笑,转身对着身后的内官道:“取酒来,朕要为永昌伯与符将军赐酒壮行!” 内官低首应是,急忙端来了早已备好的两杯酒水。 崇祯皇帝从内官手中接过酒水,一一递到刘博源与符应崇的面前,神色郑重的道:“永昌伯、符将军,朕就借着这杯壮行酒,预祝我大明辽东之战必胜!” “臣定尽心戮力,奋勇杀贼,大败东虏!” 刘博源与符应崇说完,当即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赐酒完毕后,刘博源与符应崇便在崇祯皇帝的目送下,还有无数京师百姓的欢送下,率领着麾下兵马,向着辽东方向而去。 看着大军逐渐离去,崇祯皇帝的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列祖列宗保佑,我大明此战一定要胜!” 此次随同大军一起的,还有被赐予监军身份的王承恩,以及代表陈新甲身份的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 ...... 大军行进方向,先是从通州而过,而后经过营州、玉田、丰润、永平、抚宁,最后抵达山海关。 当大军来到了山海关之后,守关的将领与城中的军民百姓,早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锣鼓之声、鞭炮之声响个不停,好不热闹。 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守关将领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关内。 随后,刘博源等人踏上了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城头之上。 山海关,始建于大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是万里长城的最东端。 其关城的周长约四里,城墙高度约四丈,厚两丈,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防御性军事要塞。 关城内有四个城门,东门为‘镇东门’,西门为‘迎恩门’,南门为‘望洋门’,北门为‘威远门’。 四个城门均建有城门楼,且都筑有瓮城。 刘博源等人率大军而入的城门,正是为东门‘镇东门’。 在东门的城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天下第一关’。 站在十数米高的城头之上,望着脚下的护城河,刘博源不禁感叹,这‘天下第一关’的名号,果然不是白称的,也怪不得清军一直不敢进攻山海关。 若是要强攻山海关,也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性命,而且还不知晓能不能攻下山海关。 ...... 就在刘博源与符应崇率领兵马进入山海关之时,远在辽东盛京城的皇太极,就已经收到了情报。 清国在大明的细作,可谓是无孔不入。 特别是有了山西八大商的相助,那更是将大明的底细摸得个透彻。 靠着大把的银钱洒下,就连许多边关将军都出卖自己的军情。 对于此次入援辽东的兵马人数,皇太极早已是知晓的一清二楚,而刘博源与符应崇领兵达到山海关,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得到情报后的皇太极,急忙召集所有的八旗将领,商议应对刘博源的到来。 就连远在义州的多尔衮与济尔哈朗,也收到了皇太极的召令。 ...... 崇文殿内。 数十位清国将领齐聚在大殿之中,目光看向了龙椅之上的皇太极。 “诸位,如今明军浩大,光是在宁锦之地的兵马,就已经有了十二三万。再加上刘博源已率领一万五千兵马,还有京营的五千兵马前来,总计兵力近十五万,其兵势极为壮大。” “朕心所忧,怕是锦州之战,会陷入一场苦战啊!”皇太极一脸忧色的说道。 “哎!也不知这锦州之战是否就此算了!若是明国输了倒还好,可万一我大清输了,那将是有灭族之灾啊!” “诸位,不知你们可有何应对,还请都道来听听!” 殿中的所有清国八旗将领中,对于前线情况最了解的当属多尔衮与济尔哈朗二人。 他们二人久在前线,多次与洪承畴所组织的救援兵马交战,非常了解明军的战力情况。 而且,在与明军的多次交战中,清军根本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反而还损失不少。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义州的兵马来书太少了。 才四万的兵马,如何能与十二三万的精锐明军交战,这使得他们二人的压力极大。 多尔衮与济尔哈朗都曾向皇太极请援,希望增派援军,以此来应对窘困的局面。 最好能增派五万以上的兵马,甚至是皇太极亲征,才有可能打破当前的局面。 恰巧在这个时候,刘博源等人领两万兵马入援锦州,正是请皇太极御驾亲征的好机会。 当即,济尔哈朗站了出来,跪地道:“回禀皇上,目前我军一部盘踞在锦州南面的乳峰山,一部盘踞在锦州东面的锦昌堡,前有来自宁远的明军威胁,后有来自锦州的明军之敌,可谓是腹背受敌。” “洪承畴几次从宁远方向来袭,乳峰山的勇士们必将会遭到来自锦州城的炮轰,我军前后遭受袭击,实在无法容身。可若是不驻扎在乳峰山一带,那就形成不了围困之势。” “如今,明国再度派遣刘博源等人领两万兵马来援,前线兵力实在不够抵挡,形势已经非常凶险了。” “因此,奴才恳请皇上,为了我大清此战的胜利,为了我大清的国运长存,恭请皇上举国之兵,御驾亲征!” 见到济尔哈朗将事态说的如此严重,不少八旗将领的面色很是不以为然。 想他们大清自崛起以来,无不是以少胜多,常常大败几倍于己的明军。 如今在前线的大清勇士,已经有了四万人,难道还不足以应对十二三万明军吗! 就算是刘博源等人率领两万兵马增援,那也无需举全国之兵,让皇太极御驾亲征啊! 再增派个三四万的兵马过去,难道还困不住这小小的锦州城吗。 于是,不少八旗将领出言否决了济尔哈朗的建议,并讽刺济尔哈朗胆小如鼠,畏惧明军。 第707章 应对之策,断其后路 对于这些八旗将领的讥讽,济尔哈朗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去与他们争执什么,而是向着皇太极耐心解释。 “皇上,今时非比往日了,明国集结的可都是九边精锐啊!而且,辽人守辽土,当地的明军顽抗更为坚定,奴才与睿贝勒领兵围攻锦州、松山、杏山不下数十次,却依旧无法推进半步,明军死战之心甚定。” “现如今,又有那刘博源等人领两万兵马前来增援,我等更是不可小觑。若是不派兵增援义州,那义州的四万兵马,恐有覆灭的危险啊!” “一旦义州的四万兵马覆灭,保不齐明军会继续向北推进,到得那时,我大清可就有亡国之忧啊!” 听得济尔哈朗所言,在场的所有八旗将领全都沉默了下去,开始细思锦州之战的得失。 虽然皇太极之前所定下的锦州之略,只是为了围困锦州而已,并非是真正的想要攻下锦州。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围点打援,消耗明军的实力,而后慢慢的蚕食明军在辽东的地盘。 但是现在,谨慎小心的洪承畴根本就没有上这个当,而是奏请朝廷,调集九边精锐齐聚辽东,来一个以重兵的优势,步步推进,使得皇太极没有半点的可乘之机。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战斗的规模也是越发的增大起来,双方投入的兵力也是越来越多。 清军原本投入到锦州的兵力,也就只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与多尔衮的正白旗,总兵力也就不到两万人。 可是如今,清军投入到锦州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四万人。 而作为对手的明军,则是从刚开始的五万人,增加到现在的十二三万人。 并且,后续还有刘博源等人的两万兵马到来。 而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就是刘博源等人的两万兵马。 因此,对于济尔哈朗的建议,所有的八旗将领都是开始慎重考虑起来。 但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太极却是摆了摆手,沉声说道:郑亲王所言,朕知道了! 而后,皇太极看向殿中的其他八旗将领,问道:“诸位,朕现在就想问问你们,若是明军十数万大军齐数逼来,你们该如何应对?” 在场的八旗将领无声应对,皆是没有回答。 多尔衮不由的嘴角微翘,面露讥讽之色,而后站了出来,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只要皇上举国之兵,御驾亲征,必能让明军灰飞烟灭,就算是那刘博源领兵前来,也必然在皇上的盛威之下,溃败而逃!” 皇太极目光一冷,紧盯着站出来的多尔衮,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杀意。 随后,皇太极将目光转向了济尔哈朗。 自皇太极的开始实施锦州之略后,济尔哈朗便全权负责锦州前线之事,也算是对锦州之战了解的非常清楚,对于明军的兵马动向也是非常的了解。 特别是对于明军的最高统帅洪承畴,也是有过详细的了解。 洪承畴能以一介文官,担任蓟辽总督,且又统领这十数万大军,其统兵打仗的能力自是不用说,战略的眼光也是非常的毒辣。 再加上洪承畴在明军之中非常的有威望,明军将领也愿意听从命令,使得洪承畴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人。 现如今,刘博源等人即将领兵到来,将会更加增添了应对的难度。 济尔哈朗思虑了一会儿后,沉声道:“回禀皇上,明军兵力雄厚,优势极为明显,要想对付这十数万明军,必须要十分谨慎才行。” “依奴才在锦州前线的了解,明军统领洪承畴的战略布局,就是以优势兵力,逐步推进,步步为营之策。” “这一年多来,洪承畴多次派遣兵马救援锦州,皆是以重兵集结一处,用以车营抵挡我大清铁骑,轻易不言交战,使得我大清勇士有力难使!” “不过,在与洪承畴多次交战之后,奴才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哦?到底是何应对之策?”皇太极目露精光,急忙追问道。 济尔哈朗命人拿来一幅巨大的辽东半岛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松山、杏山、塔山三个城池,说道:“十数万明军所用的粮草,大都囤积在松山、杏山与塔山三地,且防守的兵马不过万人而已。” “若是我们派出兵马,先截断松山与杏山的联系,而后如围困锦州城一样,挖掘深壕,阻断道路,使得锦州与松山彻底孤立无援,再也无法相互救援。” “如此,我们便可化被动为主动,随时可战可守,让明军无法应对!” 在场的八旗将领听完后,先是细思了片刻,随即纷纷出言大赞,觉得济尔哈朗的这个主意非常之好,有很大的取胜把握。 但皇太极却并不这么觉得,摇头说道:“若是没有刘博源等人的领兵前来,这或许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可是如今,刘博源等人即将领兵前来,定然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阻断松锦之间的联系。而且,我们也还是需要增派大量的兵马,才有可能实施这个主意。” 在场的八旗将领听完,也不再是刚才的欢喜之色,俱都眉头紧皱,面露愁容。 他们对于刘博源等人的领兵到来,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了。 刘博源此人,不说其统兵能力如何,单就他麾下兵马的战斗力,就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头疼不已了。 要想对付刘博源的一万五千兵马,没有个两三倍的实力,根本就不敢前去应战。 可一旦抽调三四万的兵马去应对刘博源,那剩余的明军又如何应对,这就是当前所要考虑的问题。 看着地图上锦州与松山的位置,皇太极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有了主意。 “郑亲王的这个主意,也不是不可行的,我们可以有两种应对之策。” “若是洪承畴依旧是以重兵推进、步步为营的策略,那我们就可派出兵马,绕过松山或杏山,袭击后方的塔山与宁远之地,阻断明军的后路。” “若是洪承畴实行分兵驻守松山、杏山、塔山之地,那我大清便可效仿太祖时的萨尔浒之战,将他们逐个击破。” “好主意,皇上这个主意太好了!” “没错,此法可战可退,实在是两全其美!” “确实不错!有了这个主意,别管明军有多少兵马,我大清皆是不惧!”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明军到底如何应对了!” “......” 皇太极的这个主意,立即得到了所有八旗将领的热烈议论,纷纷称赞这个主意的绝妙。 一些蒙古八旗的将领,也都自告奋勇的想要自荐一番,以体现对皇上的忠心。 而汉八旗的将领,更是马屁连连的送上,大表狗腿子的态度。 第708章 举国之兵,抵达宁远 “好了,诸位!你们也无需拍朕的马屁了!” 皇太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可在他的眼神中,却满是得意之色。 见得皇太极的这副神色,多尔衮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眼中充满着恨意。 自他弟弟多铎阵亡在刘博源之手后,他的实力就一直的在减弱,麾下的正白旗满洲兵马从最强壮时期的八千多人,减弱到如今的不到四千人。 而且,这还是在极力补充后的兵力。 就算加上了蒙古正白旗与汉军正白旗兵马,总兵力也才不到万人。 这样的实力,根本无法与皇太极作出任何的对抗。 而他的睿亲王爵位,更是被贬到如今的睿贝勒爵位,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看着皇太极这副得意的嘴脸,多尔衮的心中越发的恨意滔天。 原本,坐在这龙椅上的人,应该是他多尔衮才是。 可皇太极却伙同其他几位旗主,篡改阿玛留下来的遗诏,并逼死了他的额娘,夺走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如此深仇大恨,多尔衮怎能会放下呢。 多尔衮原本想等自己的实力壮大以后,再慢慢的与皇太极争夺皇位。 可刘博源的出现,让他的计划彻底的破碎,他的弟弟多铎死在了刘博源之手,他麾下的兵马也大都伤亡在刘博源之手。 他如今的处境,也都是因为刘博源造成的。 可是,在多尔衮的心里,真正排在第一位的仇人,却是皇太极。 制止了殿内八旗将领的议论后,皇太极再次说道:“朕的这个主意,虽然可以有效的应对明军,但我大清也还是需要全力应付才行。” “因此,朕决意下诏,将举全国之兵,以对抗明国的十数万明军。” “此战,我大清已是赌上了国运。若是大败明军,那我大清将纵横辽东,再无阻碍,或许还能有机会问鼎关内。但若是被明军大败,那我大清将有亡国之危!” “所以,请诸位全力以赴,奋勇杀敌,以败明军!” 说到此处,皇太极从龙椅上起身,对着殿内的八旗将领拱手抱拳,施了一礼。 八旗将领们见状,急忙跪倒在地,山呼道:“奴才(臣)万死不辞!” “好!好!” 见着八旗将领如此恭敬态度,皇太极神色欢喜,当即吩咐道:“郑亲王、睿贝勒!” “奴才在!”济尔哈朗与多尔衮急忙应道。 “你二人无需再忧心增派援兵之事,朕到时会举国之兵,御驾亲征。现在,你们二人所要做的,就是立即回到锦州前线,在松山与杏山之间筑堡屯兵,为日后阻断松锦两城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增派哨骑,极力捕杀明军夜不收,让明军察觉不到我军的意图。” “待得我大清兵马齐聚锦州之日,便是明军大败之时!” “奴才遵旨!”济尔哈朗与多尔衮恭敬的大声领命。 安排完松锦前线之事后,皇太极又继续与殿内的八旗将领商议,如何更加完善当前的策略,使得计划更加完美。 ...... 崇祯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刘博源等人所率大军在过了山海关后,便彻底的进入了辽东地界。 而大军的第一站,便是辽东的广宁前屯卫。 踏在这片黑土地之上,刘博源竟然感觉有种荒凉的感觉袭来。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一种欲要征服的感觉袭上心头。 细想了片刻之后,刘博源终于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原来,为了征服这片广袤且肥沃的土地,不知倒下了多少的汉人尸骨,不知倒下了多少的将士尸首。 辽东,永远是汉人心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在这片黑土地之上,汉人用自己的鲜血,誓死扞卫着自己的家园,不让外族侵占分毫。 ...... “伯爷,这辽东的烽火墩也实在太密集了吧!几乎是三里一墩,五里一台。我们延绥镇也才五里一墩,十里一台。”萧华有些面色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的目光,也在眺望着周边的烽火墩。 可是,在刘博源的视线中,这些烽火墩几乎都是处于荒废状态,根本无人驻守,只留下一些残垣断壁。 “这...... 朝廷每年耗费数百万两钱粮,难道就只剩下这些残破城池?”身旁的符应崇也满是震惊,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愤怒。 “朝廷每年才多少的钱粮收入,大部分都花费在辽东之地,可如今的辽东却是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刘博源也是摇头叹道。 符应崇义愤填膺的应和道:“没有来到辽东之前,末将还以为辽东虽然战乱不堪,但至少不会如此荒凉。可实在没有想到,辽东竟会如此的破败不堪!” “待末将回到京师,定要向皇上禀明辽东情况,严惩辽东的贪官污吏!” 看着符应崇一脸愤怒的神色,刘博源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就凭符应崇一个人的能力,岂能撼动辽东这个巨大的关系网。 且不说在辽东的地面之上,若是没有祖家与吴家的带头腐败,其他的官员将领岂敢伸手贪污。 而且,在朝堂之上,也必定有许多朝廷重臣,与祖家和吴家有着利益关系。 单凭符应崇一个人的能耐,根本奈何不了辽东这个巨大的关系网。 “符将军,还是尽快赶路吧!再有两百多里,就能赶到宁远城了!”刘博源劝止了符应崇的愤怒。 符应崇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愤怒,策马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 崇祯十四年六月三十日。 下午申时四刻。 “禀告伯爷,大军还有十里的路程,便能抵达宁远城了!” 一名夜不收小旗策马跑到刘博源的跟前,想刘博源汇报打探道到的军情。 “好!终于快要抵达宁远城了!” “萧华,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加快速度,争取在酉时四刻抵达宁远城!”刘博源转头对着身旁的萧华吩咐道。 “是,伯爷!”萧华低声应是,随即策马下去传达命令。 而后,刘博源又对着夜不收小旗道:“速去宁远城传信,告知洪总督,入援辽东的兵马已经到来!” “卑职遵命!” 夜不收小旗领命应是,随即转身向着北面方向策马离去。 第709章 齐聚宁远,接风洗尘 宁远城,南城门。 下午酉时四刻。 当洪承畴收到了入援兵马即将抵达的消息时,当即停下了正在商议的军事,急忙率领着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张斗、姚恭、援剿总兵左光先、山西总兵李辅明、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蓟镇总兵白广恩、辽东总兵刘肇基、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等将官,来到城门口迎接。 在城门口等待了不到半刻钟后,南面方向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洪承畴等人面色大喜,急忙向着远处的官道望去。 只见在南边的平原之上,出现了一队队的明军骑兵。 随着马蹄声越发的响亮,出现的明军骑兵也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一波波的浪潮。 在这骑兵浪潮之中,旗帜如海洋般的随风飘荡。 旗帜海洋中,有几杆大纛尤为的醒目。 其中一杆大纛上,有着一个明黄色的‘符’字。 敢用明黄之色书写的大字,一看就知道是京营中的神机营。 另外一杆大纛上,则是绣着一个织金‘刘’字。 这是只有爵位的将领,才能用的大旗。 “是永昌伯来了!” “看这旗帜,绝对错不了的!” “终于又有援军来了!” “太好了!永昌伯领兵到来,那松锦之战绝对有胜利的把握!” “不错!有永昌伯到来,东虏蹦跶不了多久了!” “不止如此,还有神机营的兵马也来了!” “看这兵马数量,至少不会少于两万人吧!” “......” 不少将官见到如此威势的兵马到来,皆是面色欣喜的大声议论。 洪承畴也是脸露微笑之色,左手抚须,颔首点头。 一些城内的军民百姓在知晓又有援军到来,且还是永昌伯领军到来,更是激动的欢呼雀跃。 军民百姓们虽然处在辽东关外,但是对于永昌伯大败东虏的事迹,可是知晓的一点也不少。 特别是奴酋杜度与岳拖,皆是被永昌伯阵斩。 有这样的强军到来,东虏岂能还有好日子过。 ...... 随着大军越来越接近宁远城,刘博源这才有空眺望着前方的这座城池。 宁远城,始建于大明宣德年间。 其周长五里,城墙高三丈,城门四座,皆筑有瓮城。 但随着奴酋努尔哈赤起兵之后,新任蓟辽总督袁崇焕便不断修缮城池,将城池增加到三丈八尺,并在城头筑有角楼与炮台,增加了城池的防御与攻击能力。 大明天启六年的宁远大捷,袁崇焕用红衣大炮击伤奴酋努尔哈赤,使得努尔哈赤不久后重伤而死。 在清国的所有王公贵族中,都对宁远城有着非常深的怨念,想要领兵攻破宁远城。 但是,清国上下又对宁远城头上的十数门红衣大炮,有着非常深的恐惧,不敢贸然攻击。 可以说,清国上下对于宁远城,有着又惧又怒的心理。 ...... 城门口下。 洪承畴一脸热情的与刘博源、符应崇、王承恩等人行礼问好,欢迎入援大军的到来。 而后,在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中,洪承畴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城内。 至于入援的兵马,则是安排在了城外驻扎。 毕竟,现在的宁远城内外,已经有了十多万大军汇聚,城内的军营与民房,早已被其他兵马所占尽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所驻扎。 幸好这个时候还是炎热六月天,不至于说会在野外受冷挨冻。 待进入了城内之后,洪承畴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总督府,为刘博源等人接风洗尘。 宽阔的大厅之中,已是摆好了一桌桌的酒菜,菜肴也是非常的丰盛。 在众人的谦让之下,刘博源与王承恩两人并列而坐,张若麒则坐在下手。 主位之上,自然是留给洪承畴了。 这样的座位安排,其实早就有过规定,若是有爵位的将领出征在外,当与总督上官平级,无需见礼。 但洪承畴身为主客,自然不能抢着坐主位了,只能退而次位。 待到厅内将官都坐下后,洪承畴优雅的举起酒杯,尽显文人的儒雅风采。 “辽东战局,圣上心忧,寝食难安,夙夜难眠,我等身为臣子,怎敢不尽心尽责,为君分忧。” “今王师齐聚宁远,亦有永昌伯领军来援,还有王总监与张监军督促,何愁我辽东战事不兴。何愁东虏不灭。” “诸位大人,请饮尽此杯,一起为皇上贺,一起为大明贺,一起为将士们贺,预祝我大明万胜!” 洪承畴的这番场面话,说的在场所有将官心绪澎湃,皆举杯回应道:“为皇上贺!为大明贺!为将士们贺!” “干杯!” “干杯!” “......” 所有人一饮而尽,场面非常热闹。 喝完酒后,洪承畴谦让示意,请王承恩也说上两句。 王承恩身为皇帝身边的亲近内侍,且又是司礼监秉笔,更是辽东所有大军的总监军,掌管着粮草后勤与功核审定,权势非常之大,在场的所有将官都得给足面子,让王承恩讲上两句。 王承恩微笑点头,起身站起,说道:“诸位大人,其实咱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承蒙皇上器重,咱家能作为大军的总监军,掌管粮草后勤与功核审定,定然会秉公相对,不会让将士们缺衣短食,不会让将士们功劳白费。” “当然了,咱家虽然不懂得打仗之事,但谁要是敢不为国尽战,怯弱逃跑,到时可别怪咱家不讲情面了。” “咱家别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有一句话,请诸位大人记住。” 说到此处,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继续道:“辽东战事,一切只为了胜利!” 虽然王承恩的语气说的有些和气,但语气中带着的寒意,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看来,能当上司礼监秉笔的大太监,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人物。 洪承畴哈哈一笑,打破了有些安静的酒宴,说道:“刚才王总监的话语,诸位大人可要记住了。” “是,王总监说的是!” “我等谨记王总监的话语!” “请王总监放心,我等必不负圣恩!” “......” 厅内的将官们纷纷出言应和,笑着回应王承恩的话语。 随后,洪承畴微笑着看向刘博源,说道:“永昌伯,是否也来说上两句,为诸位大人壮壮声势!” 刘博源大方的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本伯爷说上两句!” 第710章 酒宴风波,各将风采 刘博源起身站起,笑着看向厅内的所有将官,而后道:“诸位大人,今日十数万王师齐聚辽东,相信这也是一件难得的盛况。而我等所为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大败东虏,收复辽东!” “本伯相信,在诸位大人的齐心协力下,一定可以打赢这场辽东之战。” “不过,本伯有一句话,与王总监的意思一样。当大战而起时,谁若敢撤退逃跑,那本伯的宝剑可是不认人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少将官都感受到了威逼之势袭来,使得他们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当中,蓟镇总兵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等人都是目光闪烁,眼露畏惧之色。 刘博源的这番话语,再度给安静的大厅内增添了一份尴尬的气氛。 洪承畴见状,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微笑道:“诸位大人,永昌伯的这番话语,也是希望大家能奋勇作战,大败东虏,如此才不负皇恩。” “永昌伯,本督说的是吧!” 刘博源微笑着点头回应,随后坐了下来。 而后,洪承畴将目光看向了张若麒,含笑说道:“张监军,你也来给大家说两句吧?” 张若麒谦让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微笑着道:“诸位大人,本官以为,今我十数万王师齐聚在此,当乘势出击,以定辽东胜局。” “如此,才不负皇上圣恩,不负诸公大臣们的所望,不负百姓们的关切之心。” “哈哈哈!张监军所言极是,我等必当不负皇上及诸公大臣与百姓们的所望!”洪承畴笑着应道。 可是厅中的不少将领,却是变了脸色。但碍于其监军的身份,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故此都收敛了神色。 张若麒也不管厅内的气氛如何,又是大放厥词的说了一大堆。 其话中之意,就是希望大军立即出击,尽快的与清军交战,也不管能否取胜。 因为在他张若麒看来,十数万大军一起出击,难道还打败不了区区四万的清军吗。 毕竟,在兵马数量之上,明军可都是占尽了优势。 可张若麒不知道的是,打仗虽然有时候也要看兵马数量,但有时候也要使用计谋的。 不能光凭兵马数量的优势,就以为能打败清军。 一旁的刘博源听在耳中,心中已是长叹不已。 一个什么军事也不懂的文官,竟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在此大放厥词的指挥众人,真是好笑。 没见到身为总监军的王承恩,都坦明了自己不懂军事,只要求取胜就行。 这一点,王承恩就做的非常之好。 待到张若麒说完后,洪承畴微笑着应和起来,使得张若麒非常有面子。 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洪承畴的眼眸深处,却是掠过一抹轻视之色。 随后,洪承畴撇开话题,开始与众人饮酒碰杯,厅中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酒宴上,王朴与白广恩、唐通、马科等人聚在一起相互饮酒。 几人在酒水下肚之后,都开始勾肩搭背起来,似乎感情相当的不错。 厅中的不少武将,也都放开了形象,开始拼酒划拳,将桌子拍的哐哐直响。 但在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人的这桌上,却仍是保持着自身形象。 毕竟,在下属的面前,还是需要保持着上官的威严。 随着酒宴的继续进行,一些将领开始端着酒杯,上前与刘博源敬酒。 其中,吴三桂的敬酒,使得刘博源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对于吴三桂这个人,刘博源早已是如雷贯耳了。 当然,那是在前世的时候就了解的。 作为放清军入关的罪魁祸首,吴三桂受到了世人褒贬不一的评判。 有人说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有人说是吴三桂卖国求荣。 但刘博源只想说一句,不管吴三桂是如何想的,可他放清军入关了,那就是最大的汉贼,卖国的汉贼。 区区一个陈圆圆,真的能让吴三桂宁愿放清军入关,也要向李自成报仇吗。 依刘博源的看法,这根本就不可能的。 就因为站在刘博源眼前的吴三桂,看起来并非如平常的武夫一样,反而皮肤白皙,样貌英俊,双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 就这样的人,会为了一个陈圆圆,从而放清军入关吗。 依刘博源来看,吴三桂应该是看清了李顺朝的不得人心,从而故意以陈圆圆为借口,以此来掩饰他投靠清军的意图。 “末将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敬永昌伯一杯!” 吴三桂端着酒杯,很是恭敬的向刘博源敬酒。 “哈哈哈!长伯,永昌伯领军打仗极为厉害,你可要多多向永昌伯学习啊!” 洪承畴面带笑意的看着吴三桂,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吴总兵不必多礼,听闻吴总兵英勇过人,曾率领二十多骑,于数千清军当中救父。此等忠义之将,本伯也甚是敬佩啊!”刘博源微笑着道。 “不敢永昌伯夸赞!身为人子,岂能眼见父亲陷入清军之手!”吴三桂恭敬的回道。 听得吴三桂的这番话,刘博源又多看了吴三桂几眼,脑海中回忆起京师情报司送来有关吴三桂的情报信息。 在辽东之地,基本上都是由吴家与祖家所掌控。 而吴三桂,则是祖家与吴家第二代接班人的翘楚,深得祖家与吴家长辈的喜爱。 另外,在领军作战着方面,吴三桂也是非常的勇猛。 在崇祯十三年,清军开始围困锦州城后,吴三桂曾多次领兵袭击镶蓝旗营地,斩获清军首级数十颗。 而在崇祯十四年时,吴三桂更是自告奋勇的押运大批粮草,躲过了清军的监视,将粮草送到了锦州城内,而后又安然无恙的领军返回。 这不得不说,吴三桂不仅作战勇猛,细思也是非常的细腻。 也正是因为这几件事情,吴三桂因此受到了洪承畴的重视,得到了洪承畴的欣赏,将他从山海关团练总兵的位置,调任到宁远团练总兵。 除此之外,吴三桂还善于攀岩附会。 当年高起潜还在辽东监军时,吴三桂就认高起潜为义父。 还有当年的辽东巡抚方一藻在任时,吴三桂就与方一藻的儿子方光琛结为兄弟。 足以可见,吴三桂此人非常的精明,想不升官都难。 第711章 议事松锦,相互争论 待到吴三桂上前敬完酒后,紧接着便是辽东各将领。 他们一拥而来,纷纷端着酒杯,满脸亲热笑容的与刘博源敬酒,将酒桌上的气氛搞得非常热闹。 而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神色豪爽的一饮而尽,引得众人大声叫好。 对于这些辽东各将领,刘博源也是有过了解的。 他们这一群体,在京师之中有一个特别的称呼,称之为辽东将门军阀。 究其原因,主要是辽东各将领麾下的将士,皆是其名下佃户或仆人,对主将的忠心是无可置疑的。 这些将士战力出众,只听从主将的命令,这也就造成了辽东将门军阀的由来。 此后,各镇总兵也纷纷上前与刘博源敬酒,以表示对刘博源的敬意。 宣府总兵杨国柱满脸感慨的道:“永昌伯,没想到自京师一别,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你就已经是位极伯爵之位,实在是让老哥我羡煞了啊!” “杨老哥可别如此!我这伯爵之位,全赖皇上恩赐,得来全都是幸运而已!”刘博源谦虚的笑道。 杨国柱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大败李贼数十万兵马,斩获张贼首级也是幸运的话,那还讲什么实力啊!” “说到底,还是永昌伯你有这个实力啊!此次的辽东之战,可要多多关照老哥了!” “杨老哥说的什么话,你我皆为皇上效命,本就应当互帮互助才是!”刘博源故作责怪的道。 “哈哈哈!没错!本就应当互帮互助才是!是老哥说错话了!老哥自罚一杯!” 杨国柱爽朗大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这场热闹的接风酒宴,一直喝到众人酩酊大醉时 ,才宣告结束。 随后,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 第二日。 鉴于所有兵马已经齐聚辽东,洪承畴当即决定召集各镇总兵,商议救援锦州之事。 当日上午巳时,总督大堂内。 各镇总兵与官员们分列而坐,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洪承畴作为蓟辽总督,且又是此次辽东战事的主帅,自然是高坐当中的主位。 在洪承畴的左侧下首,是总监军王承恩,往下便是监军张若麒,再往下便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道张斗等辽东文官。 在洪承畴的右侧下首,是永昌伯刘博源,往下是宣府真总兵杨国柱,再往下便是蓟镇总兵白广恩、辽东总兵刘肇基、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李明辅、山海关总兵马科、东协总兵曹变蛟、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密云总兵唐通、援剿总兵左光先、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等各镇将领。 而大堂内作为唯一一个不是总兵之位的神机营副将符应崇,也参与了这次的议事。 虽然符应崇的职位只是副将而已,但他还挂着勋贵的头衔,且又是京营中的神机营统帅,其身份自然是能够参与此次的议事。 洪承畴高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轻咳一声,朗声道:“诸位大人,如今辽东战事越发紧张,皇上与朝中大臣都系牵此事。今我十五万王师齐聚宁远,有永昌伯的犀利铳炮,还有神机营的红衣大炮助阵,必定能大败东虏,解围锦州!” 洪承畴的这番开场话,确实鼓舞了所有将官的士气。 对于永昌伯的犀利火器,在场的众将早就有所耳闻,有了永昌伯的犀利火器,定能够让东虏吃一顿苦头。 除此之外,又有神机营的红衣大炮助阵,那更是大壮将官的士气。 在与清军交战的这段时间里,清军所出动的火炮数量,也着实让许多将官没有预料到,因此也吃了不少亏。 而现在,有了神机营的红衣大炮助阵,清军岂能占的到丝毫便宜。 相比于众将官的欢喜,刘博源依旧是一副平静之色。 他的目光,看向了似乎还要说话的洪承畴。 果然,就在众将领欢喜之时,洪承畴又大声说道:“诸位大人,虽然说我军现在占据优势。但是在昨日,杏山与松山传来急报,清军再度集重兵强攻,火炮轰击不断,杏山与松山有攻破危险!” “督臣,清军突然猛攻杏山与松山,其用意昭然若知,明显是逼迫我军前去救援啊!”辽东巡抚邱民仰面色担忧的说道。 “确实!清军攻击甚急,锦州之围定然要尽快救援才行,不然恐有覆灭的危险!”兵备道张斗也是点头道。 “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最近义州集聚的清军,似乎越来越多了!”辽东总兵刘肇基说道。 众将官听完后,皆是面色严肃起来。 若是义州的清军越来越多,那救援锦州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战事的局面也就越加难以预测了。 刘博源一脸平静之色,问道:“刘总兵,可知清军目前有多少兵马来到义州了?” 刘肇基当即回道:“根据夜不收打探到的情报,目前集聚在义州城的清军,起码在四万以上。” “还有围困锦州的清军,保守估计在一万五千左右。另外,在乳峰山的清军,也有一万左右。” 听完刘肇基的回答后,刘博源的面色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堂内的其他将官,却是脸色大变,眼中出现了一丝恐惧之色。 坐在王承恩身侧的张若麒轻咳一身,而后站起身来,一脸正色的道:“诸位大人,今锦州危急,我十五万王师当立即前往救援,切不可延误军机,致使锦州被清军攻下!” 张若麒身负的使命,就是督促大军前往救援锦州。若是锦州被清军攻破,那这场救援锦州的大战,可就无始而终了。 到得那时,不仅他张若麒落不到好,恐怕在场的众人也少不得一顿训斥。 “不可!现如今清军也非势弱,若是我等贸然进兵,恐遭到清军的伏击。”洪承畴当即摇头否决道。 众将官一听,也觉得洪总督所言有理。 毕竟,现如今的清军,并非还是四万人的清军,而是最少增兵了两三万,实力也是大大的增加了。 若是贸然的领兵而进的话,很有可能遭到清军的伏击。 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道张斗皆应和张若麒之言,当立即出兵救援锦州。 但不少将官却是摇头不同意,认为兵凶战危,不可仓促前往救援,需做好准备之后,再前往救援。 一时间,堂内众人争论不断,皆说自己的主意最好。 第712章 争论不休,议定出兵 正当堂内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总监军王承恩眉头一皱,当即重重的咳嗽一声,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立时间,所有争论之声全部消失,众人的目光齐聚在王承恩的身上。 王承恩起身站起,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沉声道:“敢问诸位大人,你们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惧敌畏战,迟迟不肯进军救援,若是致使锦州被清军攻破,诸位大人还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朝中众臣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王承恩的这番话语,立时使得堂内众人面色凝重起来。 就连坐在上首的洪承畴,也是一脸严肃神色,眉头紧皱。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语,洪承畴还可以不大在意,但王承恩的身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王承恩代表的可是崇祯皇帝,他说出来的话语,很有可能就是崇祯皇帝的意思,洪承畴岂能不在意呢。 洪承畴心念微动间,看到了右侧下首面色平静的刘博源。 他当即态度亲热的道:“永昌伯,对于此事你怎么看?”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刘博源的身上,王承恩也是期盼的看着刘博源。 对于刘博源领兵打仗的能力,在场的众人都是有所了解的,且都是心下敬佩万分。 因此,众人也是十分期待刘博源的主意。 刘博源深思起来,依照当前的战事,清军已经往义州增派兵马,实力已经大大增加。 但现在是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若是还依照洪承畴的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的战略,那锦州城内的祖大寿等人,绝对等不到援兵的到来了。 刘博源起身站起,对着洪承畴拱手施礼,回道:“洪大人,以本伯来看,清军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逼迫我们立即进军,好在沿途之中埋伏我军,清军想玩的就是一个围点打援计谋。” “但是,只要我们集聚一处,小心谨慎的步步为营,而后广派夜不收查探一路情况,那清军根本就没有丝毫可乘之机。” “哈哈哈!永昌伯所言极是。只要我军小心行军,有何惧怕清军之!”张若麒大笑着赞同道。 “没错!清军无非就是想要伏击我等,但只要我等谨慎行军,定然让清军没有丝毫可乘之机!”邱民仰也是点头道。 符应崇与杨国柱等将领也应和叫好,皆是认为此法可行。 王承恩点了点头,看向刘博源道:“永昌伯说的没错。我十五万王师集聚一处,只要多派夜不收探路,那中伏的可能基本上就没有的。” “而且,若是来伏击的清军过多,那正好双方会战;若是来的清军较少,那也可挥兵而上,大败伏击的清军!” 有了王承恩点头赞同刘博源的主意,洪承畴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当即定下来救援锦州的事情。 随后,众人又继续商议起开拔之事。 洪承畴命人拿来一幅辽东地图,指着塔山的位置道:“从宁远城到塔山,皆是没有什么丘陵大山阻拦,清军伏击的可能性根本就没有,可过了塔山堡之后,便是杏山堡。” “在杏山堡一带,皆是丘陵多山,清军伏击的可能性很大。因此,我军需要小心谨慎。” “待大军到了松山堡之后,那皆是一路平坦之地,利于骑兵作战,我等可以用车营做抵挡,以防备清军骑兵袭击!” “而在松山堡到锦州城,只有一座乳峰山所阻挡了,只要击溃了乳峰山的清军,那我大军便可直抵锦州,解围锦州城了!” 对于洪承畴部署介绍,众人都是没有什么话说。 这一路的地形位置,洪承畴说的也都十分清楚,众人也理解的明白。 可是有一个重要的部署,洪承畴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对于后路的防御部署。 虽说明军集兵一处,清军确实不敢前来交战,可若是清军迂回过松山,前去杏山或塔山阻断明军的后路,烧毁明军的粮草,那明军又该如何应对。 因此,刘博源再度起身,拱手道:“洪大人,本伯倒还有一事想问。” “永昌伯直说无妨!”洪承畴笑着道。 刘博源上前几步,指着地图上杏山与塔山的位置,说道:“常言说,最毒莫过于绝粮计,若是清军迂回到我军后方,阻断我军退路,烧毁我军粮草,那我军又该怎么办?” “哈哈哈!永昌伯所考虑的问题,本督也早已想好。” 洪承畴大笑一声,而后解释道:“待我大军过了塔山堡之后,将会派塔山堡参将窦承烈、游击将军夏承德、池高风等将领领兵驻防,以保护我军后路及粮草。” “而在杏山堡,本督也会派杏山堡副将郑一麟、游击将军王家辑、余应选等人领兵驻防。最后在塔山堡,本督也会留有辽东总兵刘肇基领兵驻防。” “如此部署,定可安然无恙的保护我军后路与粮草问题,我大军便可安心的挥师而上。” 听完洪承畴的部署,刘博源暗自摇了摇头。 依照洪承畴的解释,原本部署在塔山、杏山与松山各一万人的明军,最后只会留下不到五千明军防守。 一个城堡留下不到五千人,那防守力量自然是大大的减弱了。 在前世的历史上,洪承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部署,才被皇太极钻了空子。 不到五千明军防守的城堡,最终只坚持了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清军攻破。 至此,明军后路被断,粮草被烧,从而引发全军溃散而逃。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刘博源当然是不赞同洪承畴的部署。 他说道:“洪大人,就安排这点兵力驻防后路,是否有些不妥,是否安排几名入援的总兵领军驻防?” “毕竟,只要我们的后路稳住了,那我等进可攻退可守,足可处在不败之地!” “永昌伯言之有理,后路粮草之事,确实需要多增派兵马才是。不然的话,恐出现官渡之战的后果。”张若麒也明白后路粮草的重要性,自然是赞同刘博源的意见了。 王承恩此时也是说道:“虽然咱家不懂领兵打仗,但咱家也是知道,若是被清军抄了后路,烧毁了粮草,那十数万大军可就要饿着肚子打仗了。” 王承恩都这样表态赞同刘博源的建议,洪承畴岂能不应和。 当即,洪承畴点头道:“永昌伯考虑的甚是周详。如此,本督将安排大同总兵王朴驻防塔山、前屯卫总兵王廷臣驻防杏山、辽东总兵刘肇基驻防松山,保护我大军的后路粮草!” “甚好!”刘博源点头微笑。 解决完后路粮草问题后,洪承畴又与众人商议起先锋人选问题。 第713章 先锋兵马,初战清军 先锋军,是全军的前哨,要做的是铺路搭桥,查探敌情,保证大军的顺利前进。 其挑选的条件,必须是战力出众,熟悉当地地形,且行事稳重才行。 这个时候,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自告奋勇的应下此任务。 洪承畴面色欢喜,当即夸赞吴三桂忠勇可嘉。 不过,洪承畴也仔细交代,先锋兵马切不可与大军离得太远,以免遭受到清军的伏击而救援不急。 并且,洪承畴又命宣府总兵杨国柱领兵策应,两部兵马相距不过十里。 待到一切议定后,洪承畴才宣布大军将于两日之后进军,准备解救锦州。 ...... 崇祯十四年七月四日。 宁远城,北城门。 在洪承畴与王承恩的主持下,大军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出征仪式后,十数万入援兵马便浩浩荡荡的从宁远城出发,向着锦州进军。 从宁远到锦州的距离,两者相距一百多里,其中的地形也并不是很复杂,但大军却是行进的非常小心。 作为大军先锋的吴三桂部,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大量的夜不收早已被派了出去,查探前方的敌情。 策应吴三桂部的杨国柱部,离着大军不到三十里,但他也是广派夜不收,查探着可能隐藏或漏网的敌人。 大军行进间,不断有夜不收来回驰骋,将查探到的军情向洪承畴汇报。 吴三桂也是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出传令兵向洪承畴汇报情况。 就这样,大军在如此小心谨慎的行军下,当天行进的路程不到四十里。 第二日。 吴三桂兵马已过塔山堡,夜不收便急报传来,前方发现清军哨骑。 吴三桂神色镇定,当即派出军中骑兵,前去围杀清军哨骑。 半个时辰后,夜不收再度来报,清军哨骑被我军骑兵击溃,斩杀清军十数人。 对此,吴三桂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太过在意。 待到临近晌午之时,又有夜不收急报而来,前方十里外的杏山堡,发现有数千清军正在猛攻。 观其军阵,正是正白旗与镶蓝旗的兵马,军阵中并无红衣大炮。 吴三桂急忙派出传令兵,询问洪承畴是否立即前往救援。 洪承畴略一思考后,便同意了前往救援。 但洪承畴也仔细交代,要广派夜不收,查探杏山堡周围是否有清军伏兵。 吴三桂当即应是,率领着近两万兵马前往救援。 在这近两万兵马中,有骑兵五千人左右,大车数百辆,还有数量不等的铳炮火器。 火器当中,犹以三眼火铳、百子铳、佛朗机炮装备最多。 这些火器,近可以打击敌人,远可以轰击清军盾车,可谓是远近交加。 由于吴三桂救援心切,或者说是想立功的心思急切,故而急率大军前进。 当然,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吴三桂也是不敢有任何的小视,在行进中仍是小心谨慎。 军中夜不收不断地与清军哨骑交战,火铳声与惨叫声也不断响起。 为了先挫清军士气,吴三桂便派出两千骑兵,压的清军哨骑不断后撤。 很快,大军距离杏山堡不过五里。 吴三桂当即下令,命大军展开军阵,慢慢的向着杏山堡逼近。 军阵之中,以车营为前,左右护以骑兵。 而后,吴三桂还快马通知杨国柱部,望能紧随其后。 杨国柱也是不敢怠慢,急忙率军跟在吴三桂部后,两者相距不到五里。 在如此谨慎的行军下,大军又往前行进了两里距离。 这个时候,吴三桂已经能听见杏山堡传来的喊杀声,还有那轰隆隆的炮鸣声。 而就当吴三桂下令全军出击时,前方夜不收来报,围攻杏山堡的清军似乎正在撤退。 吴三桂闻言,当即大喜,再度派出夜不收详探军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夜不收来报,数千清军已然撤退,正向着杏山堡东面数里外的一座小山集结。 不费一兵一卒,就轻而易举的解围杏山堡,军中将士们立时欢呼一片,眼中逐渐浮现出自傲之色。 吴三桂也是面色欢喜,急忙派出传令兵,向洪承畴报捷。 以此同时,吴三桂心中所想,既然清军如此仓皇撤退,那必然是畏惧我军兵峰,何不现在挥师而上,与清军交战几回,斩获一些清军首级才是。 他将这个想法与军中将领们说出。 众将领闻言,皆兴奋愿往。 随后,在吴三桂的带领下,大军向着清军的集结处行去。 杏山堡副将郑一麟闻讯后,也亲自率领两千兵马前来助阵。 说是助阵,估计也是想来捡一个便宜。 毕竟,双方兵马一汇聚起来,足有两万人了。 围攻区区不到五千人的清军,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在吴三桂部的后方五里处,还有策应的杨国柱部。 杨国柱所率领的兵马,也足有上万人。 有如此多的兵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吴三桂与郑一麟率军进逼清军。 大军行进时,仍是以展开的军阵姿态,往清军集结处压去。 ...... 半个时辰之后。 两万大军终于抵近清军集结处的小山之下。 而山顶山的清军见明军逼近,也是急忙展开了阵势,以准备迎击明军。 吴三桂策马伫立在一座小山顶之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清军,心中不免得一阵得意。 这区区不到五千人的清军,也敢前来袭扰杏山堡,真是不知死活,真当我十数万大军是摆设吗。 今日,我等必要围歼这数千清军,给予清军一个威慑。 “传令下去,命令军中所有大炮往山上轰击,给本军门轰死这群清军!” “是,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抱拳应是,随即策马离去。 很快,军阵之中便推出数十门佛郎机大炮,炮口瞄准了前方的小山山顶。 然而,就当明军炮手准备发炮时,前方的小山山顶突然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好!是红衣大炮!” 听着这剧烈的轰鸣声传来,吴三桂立马就辨别出这是红衣大炮发出的炮声。 “快,快快发炮!” 吴三桂神色大变,急令炮手发炮。 可是,此时已是为时已晚。 十数颗炮弹从小山山顶飞出,呼啸着向着明军大阵飞来。 “砰!” “轰!” “啊!” “快跑啊!是红衣大炮!” “救我!快救救我!” “......” 霎时间,明军大阵中就响起各种各样的惨叫声。 第714章 清军出击,明军应战 “快,发炮!快发炮!” 见到军阵中乱成一团的将士们,吴三桂急令前方的炮手发炮还击。 所幸,军阵前方的炮手还是比较得力。 在经过初期的混乱之后,就有十多门佛朗机炮发出了轰鸣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十多颗炮弹呼啸而出,砸向了前方的小山山顶。 可是,山顶之上的清军似乎早有准备,面对明军轰来的炮弹,清军急忙躲进了事先挖好的壕沟中。 明军轰出的炮弹,根本无法伤及清军。 而反观清军轰出的炮弹,则是大肆的杀伤着明军士兵。 就这样持续的对轰了一刻钟后,明军的伤亡则是越来越大,而清军的伤亡则是微乎其微。 听着军阵中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吴三桂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这该死的清军,实在是太卑鄙了,竟然在此隐藏了十数门红衣大炮,打的他吴三桂措手不及,麾下将士伤亡不少。 吴三桂怒火中烧,有心想要下令强攻。 但望着军阵中乱成一团的将士们,吴三桂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后,他传令下去,命大军往后撤退,退出清军红衣大炮的射程。 吴三桂所部装备的佛郎机火炮,射程也就不到两百步。 而清军所装备的红衣大炮,射程能达两三里,威能自是很大。 很快,随着吴三桂的命令下达,大军逐渐的向着后方撤退。 在向后撤退的途中,吴三桂还率领军中骑兵,亲自掩护大军后撤。 ...... 在安全的撤出了清军红衣大炮的射程后,吴三桂这才下令停止撤退,大军保持着防御阵型。 随后,吃了亏的吴三桂派出军中快马,向后方的杨国柱请援,摇人来助阵。 既然这数千清军齐聚在小山之上,那他吴三桂就呼叫队友,将这小山团团围住,看这清军还如何逃脱。 清军占了便宜还想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 后方三里处。 “什么?清军有十数门红衣大炮,逼迫的吴总兵后撤不敢进攻!” 听着吴三桂所部快马的请援信息后,杨国柱神色大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区区不到五千的清军而已,竟然带来了十数门红衣大炮。 要知道,就算他杨国柱的军中,也没有装备红衣大炮。 其主要原因,还是红衣大炮实在太重了。 一门红衣大炮的重量,最少也有四五千斤之重,这就造成了运输的困难。 在他杨国柱的军中,最厉害的火炮也就是大将军炮而已,装备的数量也只有三门。 余者火炮,皆为佛朗机炮与虎蹲炮。 这就足以可见,红衣大炮的少量性。 而区区不到五千的清军,就装备了十数门红衣大炮,这怎么不让杨国柱吃惊呢。 没有过多的思索,杨国柱当即将这个消息,向后方十里处的中军汇报。 洪承畴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也是脸色严肃起来。 看来,清军的火器威力,已经逐渐与明军平齐了。 这对一向仗着火器威力的明军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随后,洪承畴下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先前往杏山堡驻扎。 而这股不到五千人的清军,先命吴三桂与杨国柱派兵围住再说。 在得到了洪承畴的命令后,杨国柱当即率领着一万两千兵马,前去与吴三桂汇合,并准备围住小山山顶的清军。 可就当杨国柱领兵前去时,杏山堡的西面方向,突然奔出了四千清军骑兵。 “快!布阵!布防御阵型!” 杨国柱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大军展开防御阵型。 麾下将士们也知道情况紧急,急忙手忙脚乱的展开了防御阵型。 数百辆大车围成了一个圆形,把将士们全都保护在了其中。 而杨国柱麾下的三千骑兵,则是逗留在大阵之外,虎视着清军骑兵。 同时,杨国柱还派出快马,向后方的洪承畴请援。 ...... 就当杨国柱所部突遭清军骑兵袭击时,吴三桂所部也遭到了小山山顶的清军进攻。 其实,吴三桂不知道的是,小山山顶的清军,根本不只有区区不到五千人,而是足足有八千人。 围攻杏山堡的清军,只是其中的一半而已。 另外,突袭杨国柱的四千清军骑兵,也是用来专门打埋伏所用的奇兵。 这一下,一万两千清军就拖住了三万多明军,可见清军的战力之强,计谋之深。 “进攻!给我进攻!” “杀啊!冲破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勇士们,跟着我冲啊!” “冲!快冲上去,杀光明狗!” “......” 在清军将领的指挥下,八千清军倾巢而出,向着吴三桂所部冲锋而来。 八千清军当中,有四千清军都是骑兵,另外四千清军则都是步军。 其中,四千清军骑兵向着吴三桂所部的两翼奔来,另外四千清军步军则是推着盾车、举着大盾,向着吴三桂所部正面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断响起,清军的喊杀声也越发响亮。 见到清军如此大阵势的发动进攻,吴三桂脸色微变,急令麾下将士们稳住阵脚,并大声的鼓舞着麾下士气。 “兄弟们,都不要怕!稳住!稳住!” “都稳住阵脚,我们有两万多兵马在此,何惧清军!” “大家不要怕!我们的后方,是洪总督的十数万大军,区区不足万人的清军,也敢前来送死!” “只要我们坚守住阵地,援军马上就会来的!” “......” 吴三桂与麾下将领们大声叫喊,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将士们见自家将军都如此镇定,心中也是大定,士气也变得高涨起来。 面对着左右两翼包抄而来的清军骑兵,吴三桂当即下令麾下的五千骑兵前去迎击。 而面对正面进攻而来的清军步军,吴三桂则是下令车营正面迎击,辅以火炮轰击。 毕竟,正面进攻的清军当中,足有几十辆盾车。 若是不将清军的盾车全部摧毁的话,那接下来的近身战,明军恐怕不是清军的对手。 在以往与清军的交战中,清军的近身厮杀能力,已经让明军吃了无数大亏。 因此,吴三桂尽量的避免与清军展开近身厮杀。 除非是己方兵力远超清军数倍之多,不然的话,吴三桂是不想与清军展开近身厮杀的。 第715章 铳炮射击,清军强攻 明军大阵前方。 清军步兵推着厚重的盾车、举着高大的盾牌,慢慢的向着明军阵地逼近。 而清军骑兵则包抄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但并没有发动进攻,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吴三桂面色沉着的望着前方的清军,大声喝令麾下将士稳住阵脚,未得中军号令,不得无故放铳开炮,违者就地斩首。 同时,各将也率领着家丁们,在军中来回巡视,以安稳将士们的军心。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大阵前方的清军也很快接近了三百步距离。 而后,清军步兵中突然发出一阵激昂的战鼓声,无数的喊叫声也响彻了整个战场。 数十辆盾车陡然加快了速度,向着明军大阵冲来。 吴三桂当即下令,大阵前方的火炮做好准备,待清军的盾车接近二百步后,立即发炮轰击。 炮手们得令,急忙装填好弹药,炮口瞄准了前方的清军盾车。 二百八十步、二百五十步、二百一十步...... 待到清军盾车冲过二百步距离时,明军大阵的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大量的烟雾升腾与火光闪耀间,数十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清军盾车。 “啪!” 一颗炮弹直接将盾车击穿,动能不减的炮弹将盾车后方的清军砸的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洒满一地。 “轰!” 一声巨响,一辆盾车的前挡板被砸的四分五裂,无数碎裂的木屑四处横飞,将附近的清军扎的满脸是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辆盾车的左轮被炮弹砸毁,而后在清军的惊恐声中,轰然倒下。 一些躲避不及的清军,直接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噼噼啪啪击穿盾车的声音不断响起,当中还夹杂着清军的哀嚎惨叫声,不少清军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企图减缓身上的疼痛。 然而,这越发加快了身上伤口的流血速度,使得清军逐渐没有了动静。 “快!加快速度推进!” “不想死的,就将盾车推快一点!” “快推上去,前方不能再让明军发炮!” “......” 明军轰来的炮弹,着实让清军的盾车损失不少,为了减少损失,清军将领们大声的吼叫着,催促麾下兵马加快进攻速度。 清军步兵们也知道此时情势危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奋力的推着盾车,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哈哈哈!好!也该让清军尝尝我们的火炮威力!” 见到清军在火炮的轰击下伤亡不少,吴三桂面色欢喜,大声叫好。 “快!继续开炮!继续轰死这群虏贼!” 前方的炮手们在发射完第一轮火炮后,也是急忙重新装填弹药,而后再次点火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在硝烟弥漫间,数十颗炮弹再次呼啸而出,砸向了前方的清军。 “轰!” “啪!” “砰!” “啊!救我!快救救我!” “痛!好痛啊!”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 随着数十颗炮弹狠狠的砸进了清军之中,立时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盾车被炮弹击穿声,也有盾车轰然倒下的声音,还有清军士卒的哀嚎惨叫声。 特别是没有盾车防护的清军,更是被飞来的炮弹直接犁出了一条血路。 血路之中,满是清军的残肢断臂,还有四处流淌的鲜血。 “好!打的好!这些该死的虏贼,还想冲击我军大阵,真是不知死活!” “快!再发炮!还有百子铳与虎蹲炮也一起射击!” 见清军伤亡越发增大,吴三桂也越发的面色欢喜,急令其余火器也一起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砰砰砰!” “砰砰砰!” 明军阵地前不断响起轰鸣声,无数炮弹与炮子呼啸而出,将清军的盾车击穿或摧毁。 一些缺少盾车防护的清军,更是被炮弹或炮子横扫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透过弥漫的硝烟,吴三桂望见前方的清军盾车倒下了许多,清军士卒也是倒下了一大片。 那些受伤的清军士卒的哀嚎惨叫声,让吴三桂听得是那么的悦耳,那么的动听。 特别是进攻在最前方的清军,更是一阵混乱,甚至有一些清军调头逃跑。 见到眼前的这副场面,吴三桂的脸上露出笑容,眼中逐渐露出轻蔑之色。 可就在这时,清军大阵中突然响起疯狂的呐喊声。 数百名身穿双层甲或三层甲的清军,面色疯狂的向着明军大阵冲来。 吴三桂定眼瞧去,发现那些清军俱都是满洲镶蓝旗与正白旗兵马。 这些满洲兵马,俱都是手持大盾,拿着大刀或虎枪等重武器,脚步飞快的向着明军大阵奔来。 “快开炮!快放铳!” “快!千万不能让清兵接近我们!” “射击!快射击!发炮!” “......” 吴三桂面色微变,急令前方炮手与车营中的火铳手射击。 众将领也知道情况紧急,急忙带着麾下的家丁前往大阵前方,以抵挡即将冲来的满洲兵马。 “勇士们!快随我冲啊!” “杀啊!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狗!” “给我杀!让明狗们尝尝我们的大刀!” “冲!快冲上去!” “......” 数百满洲兵马神色疯狂的大声叫喊,手中武器不断挥舞。 在他们的目光之中,满是凶残之色。 “开炮!射击!” “轰轰轰!” “轰轰轰!” “砰砰砰!” “砰砰砰!” 满洲兵马的亲自上阵,自是引起了前方明军将士们的一些恐慌。 但在各将领及家丁们督战下,明军将士们还是手忙脚乱的开炮放铳。 伴随着轰鸣声响起,冲锋而来的满洲兵马立时倒下了大片。 可是,这却丝毫没有吓退冲来的满洲兵马。 与此同时,跟在后面的其他清军,也是推着盾车、举着大盾快步前进。 片刻间的功夫,满洲兵马已是冲到了前方三十步距离,后方跟着的清军也已冲到了六十步距离。 在这个距离之内,清军的弓箭手也终于发挥出了作用。 “放箭!放箭还击!” 在清军将领们的命令下,清军弓箭手弯弓搭箭,将一枝枝箭矢射向了前方的明军。 第716章 战况胶着,明军失利 “小心!清军放箭了!” “快!躲避!快躲避!” “还击!给本将还击!” “开炮!给我开炮!” “......” 面对清军弓箭手射来的箭矢,大阵前方的炮手们急忙转后逃跑,欲要躲到后面的车营中去。 而将领们则是强令炮手们与火铳手开炮还击,以此来阻挡满洲兵马的冲锋。 “砰砰砰!” “轰轰轰!” “嗖嗖嗖!” 火铳声、轰鸣声,还有箭矢的呼啸声,在这几十步之内不断响起。 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着,冲锋的满洲兵马与防守的明军不断倒地。 在这一刻,双方比拼的是谁更能坚持,谁更不怕死。 若是一方稍有退意,那另一方绝对会乘胜而上,迅速的击溃对方。 吴三桂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当即强令麾下的各将领与家丁们,一定要抵挡住满洲兵马的进攻,还有那清军弓箭手射来的箭雨。 可是,火器的装填总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弓箭射出的箭矢却是眨眼就到。 就这样,在双方对射了两三轮后,冲锋的满洲兵马终于接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杀!杀明狗啊!”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狗!” “给我杀进去去!” “......” 数百满洲兵马神色狰狞的大声叫喊,手中持着的大盾狠狠的撞向眼前的大车,右手持着的武器也是向着大车上的明军挥去。 “杀!” 一名满洲大兵挥动手中的虎枪,直接当头砸向大车上的一名明军。 这名明军将士面色惊恐,急忙举起手中长刀,想要挡下这当头一击。 可奈何这满洲大兵砸来的虎枪势大力沉,竟直接将明军手中的长刀磕飞了出去。 随后,没有了抵挡的虎枪顺势砸下,将这名明军将士砸的脑浆迸裂,红色与白色液体溅满四周。 大车上的另外三名明军将士,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愣住了,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见此情景,那名满洲大兵虎枪横扫,枪头直接掠过三名明军将士的喉咙。 霎那间,鲜血从三名明军将士的喉咙中喷涌而出。 “哈哈哈!明狗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那名满洲大兵狂笑一声,随后跳上大车,向着明军大阵中冲去。 在另一处,三名明军将士在拼死斩杀了一名满洲大兵后,随即又被冲锋上来的另一名满洲大兵所斩杀。 没有明军的防守后,满洲大兵当即狂笑着冲进明军大阵中。 “快!挡住!千万不能让清军冲进来!” “杀!给我杀回去!” “谁要是敢后退,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 面对着越来越多突进大阵的满洲大兵,各将领们大声吼叫,严令麾下的将士们抵挡进攻。 成排的刀盾手挡在最前,长枪手也是丛枪戳去。 可这些满洲大兵有大盾的防护,且身上又是穿着双层甲或三层甲,根本无惧明军的长枪。 在双方的喊杀间,这些满洲大兵逐渐向着明军阵型压去。 “杀!给我杀!” 此时的吴三桂也是红了眼,大吼着麾下士卒拼命抵挡。 并且,吴三桂还亲自擂鼓助威,给将士们鼓舞士气。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整个战场。 明军将士们闻听战鼓声响起,也俱都热血沸腾,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渐消散。 在一阵阵的大喊声中,明军将士们神色无畏的迎击而上。 长枪疯狂的戳来戳去,长刀也是疯狂的当头劈砍。 在这阵型严密的空间之内,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施展其他招式,有的只有丛枪戳来,有的只有自上而下的刀光闪过。 厮杀越演越烈,在灼热的阳光照耀下,显得越发的惨烈。 鲜血不断的从将士们的身上流出,逐渐浸湿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数百名突进明军大阵中的满洲大兵,此时也是没有料到,明军竟然还没有崩溃,反而还与他们厮杀的难解难分,竟慢慢的有些陷入胶着状态。 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见此状况,在后方指挥战斗的清军将领们,当即命人吹动了号角声。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远远的传开,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 此刻,原本在明军大阵左右两翼观望的四千清军骑兵,也终于有了动作。 随着号角声响起,四千清军骑兵向着五千明军骑兵冲锋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是双方骑兵神色疯狂的面孔。 双方骑兵都知道,此战胜利的希望,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只要击败了对方的骑兵,那就能引发整个战局的变化,从而赢的这场战斗的胜利。 “冲啊!给我冲!” “快!冲上去!” “杀啊!杀光明军!” “......” 清军骑兵们一边策马冲锋,一边疯狂的大声吼叫。 而对面迎击而上的明军骑兵,也是神色无畏的大吼着策马冲锋。 短短几息的功夫,双方已是相距不到六十步距离。 此时,清军骑兵中射出了无数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在箭矢的呼啸声中,明军骑兵急忙趴低身子,并点燃了手中的三眼火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无数铳弹飞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顿时间,双方骑兵中不断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可惨叫声刚刚响起,便立马就没有了声息,成为了一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骑兵之间的交锋就是这么惨烈,一旦受伤落马,就会被后方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对射了两轮后,双方骑兵已是进入了近身厮杀中。 长刀呼啸掠过,将对方砍落马下。 铁枪横扫一圈,将对手扫落马下。 将三眼火铳当榔头使的明军骑兵,狠狠的砸向前方的清军骑兵。 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也是不断的洒落在地,当中还夹杂着战马的北明声。 很快,双方骑兵交错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待到双方骑兵拉开一定距离后,这才有空观察双方的伤亡情况。 此时,五千明军骑兵大约伤亡了不到五百人,而四千清军骑兵伤亡在两百人左右。 孰强孰弱,双方立马就体现了出来。 若是再继续对冲几个回合,明军骑兵绝对会大败的。 正在大阵中观察整个战局的吴三桂,此刻也注意到了明军骑兵处于下风。 吴三桂心中大惊,面色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之色。 此时的他,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畏惧之色,不然的话,绝对会影响麾下将士们的士气。 当即,吴三桂怒吼一声,亲领麾下的数百家丁,朝着突进大阵的满洲大兵杀去。 第717章 战况危急,援兵到来 “杀!” 吴三桂一声怒吼,沉重的钢枪直面砸下,欲要将面前的一个满洲大兵砸个脑袋开花。 满洲大兵急忙举起左手持着的大盾,抵挡这沉重砸来的一击。 “轰!” 一声巨响,大盾与钢枪砰然相撞。 霎时间,大盾出现了道道裂缝,随后清脆的骨折声响起,满洲大兵的左手被完全砸断。 “啊!” 痛苦的惨叫声从满洲大兵的口中喊出。 吴三桂得势不饶人,又是一个飞刺,将满洲大兵刺的一个透心凉。 鲜血顺着枪头直流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随后,吴三桂又是一个横扫千军,逼退了两个想要冲上来的满洲大兵。 身边的将士们见自家主将如此勇猛,俱都士气大振,大吼着冲向了前方的满洲大兵。 激昂的吼叫声刺激着明军将士们,使得他们不畏生死的奋勇杀敌,竟逐渐将冲进大阵中的数百满洲大兵逼退。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手端着手中鸟铳,借着刀盾兵与长枪手的掩护,不断地在后面放铳射击。 在一阵阵轰鸣声中,无数铳弹呼啸着飞出铳管,射向了前方的满洲大兵。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铳弹破开了满洲大兵身上的铠甲,射进了满洲大兵的身体中。 凄厉的惨叫声随着响起,中弹的满洲大兵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着,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看着越来越多的满洲大兵倒下,明军将士们越发的士气大振,手中的武器挥砍的更加有力,神色也越发的狰狞。 而清军士卒则是节节败退,不断的向着大阵外退去。 眼看着最多再有半刻钟的时间,明军将士们就可以击败清军,可就在这时,大阵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不好!清军骑兵冲来了!” “啊!是清军骑兵!” “小心!清军骑兵从左右两翼冲过来了!” “快跑啊!清军骑兵杀来了!” “......” 惊恐的叫喊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阵。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吴三桂在听到叫喊声时,脸色立时大变,急忙向着大阵的左右两翼望去。 果然,只见大阵的左右两翼,各有五百清军骑兵冲来。 而己方的数千明军骑兵,则是被余下的清军骑兵阻挡在外,不得救援。 见此情景,吴三桂一边急令麾下的将领前去左右两翼增援,一边大声的吼叫道:“兄弟们,都不要怕!我们能击退满洲大兵,难道还怕这清军骑兵吗!” “兄弟们,稳住!只要再坚守下去,援军立马就会到的!” “兄弟们,跟着本将杀啊!” “......” 明军将士们见主将如此的神色镇定,心中的惊恐也逐渐消散,面色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自己能击退数百满洲大兵,难道还怕这清军骑兵吗。 自家主将都不畏生死,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援军马上就要到来,只要再坚守下去,那胜利必将是属于他们的。 若是这个时候撤退逃跑,那绝对会被清军骑兵乘势掩杀的。 当前情况,只有坚守才有活路。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传来,车营中的将士们也是急忙开铳发炮,将冲锋的清军骑兵打翻在地。 一片混乱的场面下,清军骑兵扑倒一大片,人喊马嘶声中,不少受惊或受伤的战马横冲直撞。 但在清军骑兵的死命控制下,战马还是向着车营方向冲来。 “砰砰砰!” “轰轰轰!” 铳炮声逐渐变的有些凌乱,似乎是在仓皇之中射击的。 而且,倒下的清军骑兵也没有多少。 “砰!” “轰!” “咚!” 清军骑兵策马直撞,冲开了大车之间的防护,出现了一道一丈宽的豁口。 “冲啊!冲进明军大阵!” “快!快给我冲进去!” “杀啊!杀进去!” “......” 看着明军大阵出现了豁口,冲锋的清军骑兵面色狂喜,俱都大吼着策马冲开大车,直入大阵之内。 这一刻,大车上的明军将士们面色如土,手中拿着的武器都在颤抖。 “杀!兄弟们,都给我杀回去!” “要想活命的,就给我挡住清军骑兵!” “都不要怕!杀退清军骑兵,我们才有活路!” “谁敢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在这个时候,各将领们的大声吼叫,带着家丁们及时的顶了上去,阻挡突进大阵中的清军骑兵。 疯狂的喊杀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伴随而来。 “杀!” 各将领们都红了眼,心中也是明白此时的情况危急。 若是不能阻挡清军骑兵的突进,那整个明军大阵必然会引起大溃。 到得那时,他们恐怕就难逃一死了。 就算侥幸逃过一条性命,可事后也难免会遭到上官的处置。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各将领们才无畏生死的奋勇还击。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是无用的。 在抵挡了一阵后,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突进大阵中的清军骑兵也是越来越多。 估计再有半刻钟的时间,明军大阵绝对会被清军骑兵击垮。 此时的吴三桂,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当即,他再次从麾下的家丁中分出一半人马,前去增援左右两翼。 可这点人马的加入,最多也就是延缓明军大阵的溃败而已。 随着战况的逐渐失利,吴三桂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后悔。 要是自己当初不那么的鲁莽、追击逃跑的清军,也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了。 谁能猜想的到,清军攻打杏山堡,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诱饵而已,只为引诱明军入瓮。 而他自己则傻傻的跳入瓮中,被清军包围在了其中。 现如今,吴三桂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身后的杨国柱身上,期盼杨国柱能尽快领兵增援。 不过,这场战斗最少也持续了三刻钟的时间,却依旧不见杨国柱的兵马到来。 在吴三桂的心中,隐隐有一个不好的念头。 恐怕杨国柱的兵马,也被清军牵制住了。 想到这里,吴三桂的心中一片悔恨,悔不该追击逃跑的清军。 这眼看着战局越来越不利于明军,吴三桂更是焦急万分。 正当这时,大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大阵中便响起惊喜的叫喊声。 “援兵!是援兵!” “哈哈哈!援兵终于到了!” “太好了!我们的援兵来了!” “......” 惊喜的叫喊声,也传到了吴三桂的耳中。 他急忙转头后望,果见后方的援兵中,出现了两杆大旗。 一杆大旗上绣着一个‘刘’字,一杆大旗上绣着一个‘杨’字。 援兵!援兵终于到来! 第718章 清军撤退,部署杏山 “兄弟们,杀啊!给我杀退清军!” “哈哈哈!援兵到来,还不乘势掩杀!” “冲啊!都跟我冲!千万不要让清军逃啦!” “不要放跑了清军,给我追杀上去!” “......” 有了援兵的到来,原本士气低落的明军将士们陡然士气大振,当即在各将领们的带领下,神色疯狂的反击追杀。 而进攻的清军在望见明军援兵到来时,也是神色大震,清军将领们急忙命人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清军士卒们在闻听撤退的号角声后,当即没有丝毫的停留,脚步飞快的向着后方逃去。 而还在交战的清军骑兵,也是立即脱离了战场,向着后方策马狂奔。 见得清军如此匆忙的逃走,明军将士们俱都神色大喜,乘势追杀而上。 明军将士们在追出一段距离后,吴三桂立即传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在整个战场。 明军将士们闻听鸣金收兵之声后,只得无奈的返回大阵之中。 ...... “杨总兵、萧将军,感谢你们前来救援!” 吴三桂满脸感激之色,对着杨国柱与萧华抱拳道谢。 “哎!吴总兵客气了!” 杨国柱抱拳还礼,一脸感慨的道:“其实,若非不是萧将军领兵前来,怕是我也来不及救援吴总兵啊!” “哦?这是为何?”吴三桂一脸疑惑之色的问道。 杨国柱解释道:“原本在收到吴总兵的请援消息后,我当即领兵前来增援。可就在那个时候,杏山堡的西面方向,突然奔出大约四千清军骑兵,虎视着我部兵马!” “无奈之下,我只好急忙向洪总督请援,请求增派骑兵助阵。” 杨国柱说到这里,目光转向了萧华,一脸赞叹的道:“结果萧将军率领三千骑兵增援,一个回合之下便击败了四千清军骑兵,斩获清军首级五百多颗!” “啊!这怎么可能?” 听到此话,吴三桂身边的一名将领惊呼叫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三千明军骑兵对阵四千清军骑兵,竟然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还一回合就击败了清军骑兵,且斩获清军首级五百多颗。 如此惊人的战绩,怎么可能让人相信呢。 就算是吴三桂,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眼中充满着怀疑。 可看着杨国柱那认真的神色,吴三桂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 “萧将军,真是万分感谢你的救援啊!” 吴三桂脸露笑意,态度亲热的与萧华交谈。 “吴总兵不必如此,末将也是奉了我家伯爷的军令。况且此战乃是我军的首战,自然是要大败清军,以振奋我军士气!”萧华也是笑着抱拳还礼。 “哈哈哈!” 吴三桂大笑一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此战皆赖萧将军救援。不然的话,我部已是被清军击溃了!” 杨国柱也在旁边点头应和。 萧华谦虚的笑了笑,没有多少什么。 随后,吴三桂下令将士们打扫战场,并派出夜不收监视前方小山山顶的清军。 至于说再次发起进攻,吴三桂则是没有了这个想法。 在没有神机营的红衣大炮助阵,吴三桂是不敢再发起进攻了。 半个时辰后,战场打扫完毕。 经过粗略的统计,此战吴三桂所部伤亡两千三百多人,郑一麟部伤亡五百多人。 而清军则伤亡八百多人,其中满洲兵马伤亡二百人左右。 闻听斩获如此多的清军首级,吴三桂面色大喜,急忙快马捷报,向后方的洪承畴报捷。 当日下午时分,夜不收来报,前方山顶的清军正在徐徐撤退。 而且,这股撤退的清军兵马人数,似乎在万人以上。 吴三桂心中一惊,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 七月六日。 杏山堡。 守备大堂内。 “禀告督臣,吴总兵的兵马已至松山堡了,围困松山堡的清军也全部退往乳峰山了!” 一名快马向洪承畴汇报着当前的战局情况。 “吴总兵与萧将军斩获的清军首级,可全部送来了?” 洪承畴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昨日吴三桂送来的捷报。 “回禀督臣,清军首级就在堡外,可随时核验!”快马抱拳回道。 “好!邱大人,麻烦派几名官员,前去核验清军首级!”洪承畴对着辽东巡抚邱民仰道。 “乐意效劳!”邱民仰起身站起,双手作揖道。 随后,邱民仰亲自领着几名官员,前去核验清军首级。 半个时辰后,邱民仰几人再度回到了大堂内。 “洪大人,一千三百六十五颗清军首级全部核验完毕,俱都为真。”邱民仰将核验结果向洪承畴汇报。 “好!太好了!”洪承畴大声叫好,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总监军王承恩也是笑着道:“初战大胜,咱家要立即奏报京师,向皇上报捷!” “没错!皇上心系辽东战事,应该立即让皇上知道这个好消息!”监军张若麒也是点头笑道。 当即,王承恩书写捷报,洪承畴与张若麒联名,交由快马送往京师。 ...... 捷报之事完毕后,洪承畴当即率领着各镇总兵与官员,巡视杏山堡内外。 当洪承畴等一行人来到原先清军驻扎的小山时,刘博源敏锐的感觉到,若是在此处部署一部兵马,绝对能与杏山堡相呼应,避免杏山堡被清军包围。 而且,若是在此处挖掘深壕,延伸到杏山堡,那更能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系,也能避免清军阻断后路。 当即,刘博源向洪承畴提议道:“洪大人,若是我们在前方山顶部署一部兵马,配备火铳大炮,再挖掘深壕延伸至杏山堡,那绝对可以东西呼应,防止清军包围杏山堡,又可保住后路!” 顺着刘博源所指的方向,洪承畴也很快看出了这个极好的位置。 “不错!这座小山正好距离官道不到两里,距离杏山堡不到三里。派驻一部兵马在此,可以很好的控制官道,且又能与杏山堡相呼应,确实是一个重要位置!”洪承畴点头道。 其他各镇总兵也是久经战场,很快就看出了这座小山的重要性。 当即,各镇总兵连声应和,大赞永昌伯眼光独到。 对此,刘博源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第719章 守住后路,进发松山 其实,刘博源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主要还是担心大军的后路被清军包抄。 在前世的松锦之战中,就是因为明军的后路被清军包抄,且粮草也被清军烧毁,这才导致十数万大军溃散而逃。 对于后路与粮草的重要性,刘博源是格外的重视。 尽管在先前的军议中,塔山堡有王朴一部驻防,杏山堡有王廷臣驻防,松山堡有刘肇基驻防。 但是,对于王朴等人的军队战力,刘博源还是不怎么相信的。 刘博源相信的,还是自己麾下的将士们。 若是在此处安排一部自己的兵马驻防,那后路的问题就无忧了。 为此,刘博源再次对着洪承畴道:“洪大人,那驻防在此处的兵马,就交由我威武军来吧!” 洪承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永昌伯自告奋勇,那本督岂能不同意呢!” “大军的后路与粮草安全问题,就交由永昌伯了!” “请洪大人放心吧!若是清军想要包抄我军后路,那就拿他们的性命来填!”刘博源神色自信的道。 洪承畴笑了笑,随口问道:“永昌伯,不知你打算如何在此部署?” 刘博源没有回答,而是领着洪承畴等一行人爬上小山山顶,观看周围地形。 过了一会后,刘博源这才道:“此处小山虽只有三十丈高,但山顶地形较为平缓,适合在此部署大炮,虎视前方的官道来敌。” “小山的后面靠近河流,水源问题基本上是不用担心,也不用担心清军从后面进攻。” “再者,从山脚延伸至杏山堡的深壕,至少也要深一丈,宽一丈。在深壕的左右两侧,还要修建多条矮墙,以保护深壕被清军截断。” “而且,在矮墙的背后,还可以部署虎蹲炮与火铳手,如此便可以轻松射击前来进攻的敌人。” “......” 听着刘博源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防御部署,洪承畴的双眼满是精光,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一旁的各镇总兵与官员们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若是依照刘博源这样的部署,那清军需要消耗多少兵马,才能阻断明军的后路。 而且,趁着清军进攻的时间,明军都有足够的时间赶来救援了。 “只要依照本伯这样的部署,清军想要阻断我大军的后路,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刘博源冷笑着道。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神色各式百态。 蓟镇总兵白广恩、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等人的脸上满是心悸之色,心中不得不佩服刘博源的防护部署。 符应崇、王廷臣等人则是一脸高兴之色,有了永昌伯的防护部署,那大军也就更加安全,心中对于此战的胜利,也越发的有信心了。 洪承畴也是极为赞赏,笑着道:“永昌伯此法,必然让清军无处下口。就算清军要强攻下来,最少也要填上万人以上的清军性命!” 王承恩、张若麒、邱民仰等官员虽不懂军事,但刘博源将防御部署说的清清楚楚,也让他们明白这办法的绝妙。 ...... 巡视完杏山堡内外后,洪承畴等一行人又到暇木冲堡巡视,指导设防之事。 而后,洪承畴等一行人又前往添桥巡视。 添桥的地理位置,因这里有一座山脉而变得极其重要。 此处山脉,名为笔架山。 笔架山连接到内海辽东湾,是一处绝佳的海上粮草物资运输中转站。 因此,此处来往水师船只不断,向辽东运送粮草物资。 站在添桥堡的了望塔上,刘博源能望见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延绥镇的许多将官都是没有看过大海,在第一次看到大海之后,脸上都是露出惊骇的神色。 那广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让人充满着豪迈之情。 但同时,那掀起的无尽海浪,也让人心中充满恐惧。 看着那来往不断、张着白帆的水师,刘博源心中一动,想起了当初在京师之时,向崇祯皇帝提出的一个建议——深入敌后、搅乱敌境。 于是,刘博源向着洪承畴问道:“洪大人,这水师的船只,只是专门负责运送粮草物资吗?” 洪承畴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水师的战斗力不强,又不能上岸作战,只能负责运送粮草物资了!” 刘博源心中惋惜,大明有着如此强大的水师,竟然不想着最大限度的发挥水师作用,反而用水师船只来运送粮草物资,实在是太浪费水师力量了。 当即,刘博源建议道:“洪大人,虽然水师无法上岸作战,但却可以运送步军深入敌境,牵制清军的兵力。” 洪承畴摇了摇头,解释道:“永昌伯,你提出的这个主意,本督其实也早就想到了。” “可是,要想派出一支兵马深入敌境,那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军中没有一位将领,敢应下此事!” 刘博源听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事实也确实如洪承畴所说,利用水师船只运送步军深入敌境,牵制清军的兵力,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可是,军中谁有这个胆量,敢应下此事。 孤军深入敌境,那代表的是没有后援,没有安全保障,一切都要靠自己。 若是被清军发现,那接下来面对的,可就是无数的清军围攻。 如此九死一生的任务,谁敢接下。 此时,刘博源很想说出口,他愿接下这个任务。 但考虑到目前对清军的情况不明,伯爷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 崇祯十四年七月八日。 安排好杏山堡的后路防御之事后,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永昌伯刘博源、援剿总兵左光先、山海关总兵马科、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山西总兵李明辅、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等官将,率领着十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松山堡逼近。 此时,明军在杏山堡初战胜利,士气也是十分的高涨,所有的将士们都对此次的辽东之战,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十数万人马从杏山堡出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而留驻在杏山堡的军队,除了事先安排的王廷臣所部外,还有刘博源所部一个营的炮兵,也驻防在杏山堡东面数里外的小山之上。 第720章 抵达松山,清军云聚 崇祯十四年七月九日。 十数万明军抵达松山堡,与吴三桂及杨国柱兵马会合。 随后,吴三桂向洪承畴汇报,前两日他遣死士进入锦州城,探得锦州城内粮草断绝半月之久,城内兵马已经不足万人。 而且,由于城内缺粮的情况,总兵祖大寿已经宰杀了军中所有的战马。 吴三桂还言,若是在五天之内还没有解围锦州城的话,那城内恐将出现食人的现象。 洪承畴闻听,脸上当即露出忧色。 虽然他也知道此时的锦州城危急,但在没有击溃阻挡的清军之前,他是不会率军前往锦州城的。 尽管松山堡距离锦州城,才三十里的路程。 但为了这十数万大军的安全,洪承畴还是决定步步为营,先击溃阻挡在乳峰山上的清军。 随后,洪承畴广派夜不收,详探方圆数十里的清军情况。 ...... 锦州城,南面。 乳峰山。 乳峰山起源的称呼,还是来自于女娲补天的传说。 但在清初之时,乳峰山改名为罕王殿山。 传闻当年努尔哈赤逃亡至此,睡在了峰顶的一块巨石之上,而这块巨石,也正好是女娲补天时剩下的一块灵石。 因此,乳峰山上这块巨石和努尔哈赤命运攸关,其后人便将这块石头就称为罕王殿,乳峰山也称之为罕王殿山。 乳峰山是由许多座大小丘陵与山岭构成,其朝向锦州一面,地势较为平缓。 可朝向松山堡的一面,却是山岭起伏,丘陵不断。 如此地形之下,对于防守的清军来说,是一个非常有利的优势。 而且在乳峰山上,清军部署了大大小小的火炮数百门。 若是明军敢强攻乳峰山,那必然会遭到清军的痛击。 此时,在乳峰山顶的那块巨石旁。 一顶巨大的明黄色华盖高高竖起,华盖之下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肥胖男子。 此人,正是清国皇帝皇太极。 只见皇太极正目光望向南面,眺望着远处的松山堡,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在皇太极的旁边,站着许多清国的八旗将领,俱都是清一色的光亮头皮、金钱鼠尾。 在这些八旗将领的外围,还有十数名外蒙部落首领也前来助阵。 另外,还有几名身穿朝鲜服饰的将领,也赫然站在其中。 这几名朝鲜将领,都是受清国所迫,不得不领兵前来助阵,一起对抗明军。 自皇太极三征朝鲜之后,朝鲜便已经彻底的臣服于清军的铁蹄之下。 虽然朝鲜国也有许多有志之士,心中一直不服清国,想要向宗主国明朝求救。 但现如今的大明朝,也是内外交加,哪里有多余的时间与兵力来解救朝鲜。 因此,得不到宗主国的救助,朝鲜国不得不臣服于清国。 此次清国与明国大战,皇太极便强令朝鲜国出兵助阵,朝鲜国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三千兵马前来。 沿着山顶往下,是密密麻麻的清军,布满了这座乳峰山。 “郑亲王,明军是否已经到了松山?”皇太极目光不变,依旧望着远处的松山堡。 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急忙站了出来,跪倒在地,回道:“回禀皇上,据奴才派出的哨骑打探,明军今日就可以抵达松山堡,其兵马人数至少在十万以上。” “好!洪承畴、刘博源,你们可终于来了!”皇太极面色一冷,眼中满是凶光。 “对了,目前抵达锦州的兵马,已经到了多少?” “回禀皇上,除却埋伏在乳峰山东面的两万兵马、还有乳峰山上的三万兵马外,达到锦州的兵马已有四万。”济尔哈朗跪地回道。 “嗯!”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道:“传令下去,待所有兵马全部抵达锦州后,便开始对锦州城发起进攻,朕要逼迫明军立马前去救援!” “是,皇上!”济尔哈朗低首应是。 随后,皇太极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巨石,眼神莫名。 这块曾经与努尔哈赤有过关系的巨石,清国上下都将之视为神石,皇太极目光期盼,祈求着这块巨石能为清国带来福佑,保佑清国在此战中大败明军。 良久过后,皇太极挥了挥手,说道:“走吧!下山!” 说完,皇太极便在众清国将领的围绕下,向着北面的山下营堡而去。 北面山下的这座营堡,建在乳峰山的山脚之下,堡内面积不大,本就是一个百户堡而已。 但由于其地位位置比较重要,北可与锦州相呼应,南可阻断松山之敌,故此皇太极便将行营设在了此处。 ...... 至北面山顶而下,沿途上的所有树木都被砍去,就连地面上的荒草也被踏没,整座大山显得光秃秃一片。 清军之所有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增大防守的视野,防备明军的偷袭。 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防备明军使用火攻战术。 毕竟,若是山上草木过多,明军一旦使用火攻战术,那清军几乎死路一条了。 清军除了将山上的草木全部除去之外,而且还在乳峰山的周围,挖出了一道道深壕。 在这些深壕的前面,还修筑有一堵堵半人高的土墙。 清军这样的防御部署,几乎都是师从明军。 准确来说,是师从刘博源。 自崇祯十一年的那场张登之败,清军就汲取学习了刘博源的防御部署,将深壕与土墙的结合防御学的七七八八。 不过也确实如此,若是明军发起强攻,那绝对会出现巨大的伤亡。 当然了,这是针对于其他明军。 但若是由刘博源所部发起进攻,那清军可就难以抵挡了。 皇太极策马而过,望着那一道道深壕与一堵堵土墙,眼中神色漠然。 他相信,凭借着这些防御工事,明军想要打通与锦州城的联系,至少需要填上几万人的性命。 而且,这还是清军在不死守的情况之下。 …… 很快,皇太极等一行人便回到了百户堡之中。 百户堡面积不大,周长也就一里多。 堡内的城墙,皆是以乳峰山上开采的山石垒砌,故而十分坚固。 在这城墙之上,竖立着一杆高达数丈的织金龙纛大旗,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由于皇太极将此地作为行营所在,所以堡内看起来焕然一新,不见丝毫灰尘。 第721章 议对明军,清军部署 百户厅内。 作为皇太极的行营所在,厅内布置的所有物品,都非寻常人可以用的。 厅内之中的桌椅,全部是由黄花梨木所制成;厅内的地面之上,也都是铺上了精细的羊毛地毯;厅内的四面墙壁,也是挂着五颜六色的图腾与五爪金龙。 皇太极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之上,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所有八旗将领与外族将领。 坐在皇太极左右两侧的,分别是各旗旗主,且都是满八旗旗主。 这些满八旗旗主分别是正黄旗旗主固山额真阿山,镶黄旗旗主固山额真拜音图,正白旗旗主睿贝勒多尔衮,镶白旗旗主饶余郡王阿巴泰,正蓝旗旗主肃贝勒豪格、镶蓝旗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正红旗旗主礼亲王代善,镶红旗旗主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 在这八人的下首,则是蒙八旗固山额真。 他们分别是正黄旗固山额真阿代,镶黄旗固山额真达赖,正白旗固山额真伊拜,镶白旗固山额真苏纳,正蓝旗固山额真吴赖,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正红旗固山额真和尔本,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 在蒙八旗固山额真的下首,则是汉八旗固山额真。 他们分别是正黄旗固山额真耿仲明,镶黄旗固山额真马光远,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正红旗固山额真孔有德,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 (祖泽润,祖大寿长子,于崇祯四年降清。) 在这里说明一下,皇太极在组建满蒙汉八旗之后,便取消了蒙八旗与汉八旗的旗主之位。 至于他们的旗主,则是相对应的满洲八旗的旗主。 也就是说,满洲正黄旗旗主阿山,统领的不仅是满洲正黄旗,而且还统领着蒙汉正黄旗。 皇太极这样的做法,就是要绝对的控制麾下兵马,同时也是对外族的一种防备。 除却这二十四位固山额真外,又有漠北蒙古各部首领与朝鲜国柳琳等人。 济济一堂的百户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皇太极的身上,等待皇太极的开口讲话。 片刻后,皇太极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郑亲王,松锦之地你待的最久,也最了解当前情况,就由你来说说当前的应对布置吧!” 话音刚落,皇太极突然咳嗽了几声,面色显得有些病态,似乎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 厅内的大部分将领面露忧色的看着皇太极,担心着皇太极的身体。 自去年起,皇太极便因身体肥胖的问题,从而引发了各种肥胖病症。 再加上皇太极过度的劳累,操心松锦之战,使得身体越发的每况愈下,咳嗽时常有之。 而皇太极的这副模样看在多尔衮的眼中,却是包含着喜色。 此时的多尔衮,巴不得盼着皇太极早日归西,好让他有机会坐上盛京城中的那张龙椅。 这可是多尔衮期盼了十几年之久的愿望。 略过厅内众将的心里想法,济尔哈朗站起身来,恭敬的应道:“是,皇上!” 随后,济尔哈朗望着厅内的众人,说道:“诸位,目前我大清的兵马部署,共分为五部。” “一部扼守在乳峰山上,有三万之众,其中包含睿贝勒的正白旗、本王的镶蓝旗、汉军正红旗、蒙古正白旗与蒙古正蓝旗等兵马。” “一部埋伏在乳峰山东面的黄土岭,有两万之众,其中包含饶余郡王的镶白旗、肃贝勒的正蓝旗、汉军镶红旗与蒙古镶白旗等兵马。” “而还有一部,则是围绕锦州城包围,有两万之众,其中有礼亲王的正红旗、英武郡王的镶红旗、祖将军的正蓝旗与蒙古镶蓝旗等兵马。” “在松山堡的西面、女儿河边上,还部署有蒙古正红旗与镶红旗兵马,防备明军渡过女儿河救援锦州。” “另外在义州城,还有两万兵马作为后备力量,以防备明军包抄我们的后路。还有在国内,即将征召三万兵马来援。” “如此,总兵力算下来,我大清此战将出动十三万兵马。当然了,若是算是征召而来的阿哈与杂役,总人数将在二十万以上。” 听着济尔哈朗的讲述,厅内的众人暗自点头,很明确的知晓了自家兵马人数与部署。 皇太极称赞道:“郑亲王躬身事亲,详细的部署了松锦防御,朕很是满意。” “诸位大臣们,你们也来说说,若是明军抵达后,我大清该如何应战?” 厅内众人顿时沉默无言。 其实,济尔哈朗的详细部署,就已经是最好的应对之法了,他们哪里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若是明军到来,那就直接防守便是,哪里还需要什么应对呢。 厅内安静了片刻后,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跳出来道:“回禀皇上,若是明军到来,那我们直接开打便是,有什么可应对的。” “我大清有数百门火炮,还有几十门犀利的红衣大炮,何惧明军分毫!” “而且,我大清还有十万铁骑在此,随便明军来多少兵马,都是大败而逃的结果。” “哈哈哈!武英郡王说的极是!管他明军来多少兵马,还不是被我大清大败而逃!”对于阿济格的话,豪格也是大笑着表示支持。 阿济格此人向来脾气暴躁,没有太多的心思,对于权谋之道更是一窍不通。 可阿济格此人打仗却是极为勇猛,深受皇太极的赏识。 故此,阿济格便对皇太极非常的忠心。 就算阿济格与多尔衮是亲兄弟关系,也没有影响阿济格对皇太极的效忠。 说到底,阿济格的简单头脑,哪里玩得过皇太极的权谋。 稍稍离间阿济格与多尔衮的关系,两亲兄弟就变得形同陌路。 听着阿济格与豪格的话语,皇太极眉头微皱,心中暗叹。 此次到来的明军足有十五万之中,且大都是明军中的精锐。 而且,其中还有刘博源的上万兵马。 若是不小心应对的话,大清很有可能败于明军之手。 正当皇太极叹息之时,礼亲王代善站了出来,行礼道:“回禀皇上,以奴才之见,明军来势甚众,我大清当步步为营,依托乳峰山一带坚守,逐渐消耗明军锐气。” “待到明军锐气尽失,我大清便可蓄势而攻,大败明军!” 代善曾作为努尔哈赤时的太子,且又是当年的四贝勒之首,其能力自是非比一般,很快便说出了清军的优势所在。 “好!礼亲王说的甚好!” 皇太极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可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第722章 明军威势,查探敌势 礼亲王代善虽然不再统兵多年,且退居幕后,不理朝政之事。 但是,代善也曾统兵几十年,带领清军打过无数次的胜仗,其在清国之中也是有着很高的威望。 当年皇太极与多尔衮争夺汗王之位时,若非不是代善的支持,恐怕这个汗王之位还轮不到他皇太极。 这就足以说明,代善在清国之中的地位之高。 尽管皇太极在登基皇位之后,极力的打压代善,使得代善变得恭顺老实。 但在皇太极的心里,还是对代善有着深深的忌惮。 只要代善一日不死,那皇太极对代善的戒备,也就一日不消。 “诸位,礼亲王的应对之策,你们觉得如何啊?” 皇太极的目光望向厅内的其他人,询问众人的意见。 厅内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回道:“回禀皇上,礼亲王之策甚好!” 皇太极闻言点头,眼中的忌惮之色越甚。 正当这时,厅外一哨骑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皇上,明军十数万兵马已到松山堡了!”哨骑跪倒在地,对着皇太极禀告道。 “明军到了?” 皇太极当即起身站起,眼露精光。 厅内的众人也是一阵骚动,显然又是有些吃惊。 “诸位,明军既然到了,那就随朕一起去看看吧!” “奴才(臣)遵旨!” 随后,皇太极领着一行人前往了乳峰山。 ...... 乳峰山上。 皇太极再度站立在山顶之巅,目光望向南面,看着远处的松山堡。 此时,在松山堡的方圆数里,满是一片红色海洋。 明军的军服大都是红色,所以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火红。 还有遍地的旗帜海洋,在迎风中飘荡起伏,很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涌来。 望着那十数万威势惊人的明军兵马,皇太极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嘴上说看不起明军,可当这十数万明军到来时,所有人都无不为之震惊。 而且,皇太极等人也敏锐的发现,这些明军的士气十分的高涨。 在这一刻,就连一直狂妄至极、瞧不起明军的阿济格,也是看的目瞪口呆,眼神之中满是惊骇之色。 那漫山遍野的明军,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隐约间还能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在明军海洋的周边,是一队队的夜不收骑兵。 他们来回的纵马疾驰,将前来打探军情的清军哨骑击退。 十数万明军结阵而行,以车营在前面打头阵,左右两边是骑兵队伍。 车营的后面,则是一队队的步军。 步军在鼓手的敲击下,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慢慢逼近松山堡。 “将千里镜拿来!” 这个时候,皇太极似乎在明军大阵中看到了什么,急令身边的亲卫将千里镜拿给他。 亲卫不敢怠慢,急忙从怀中拿出一根长长的圆柱形金属物体,小心的递到皇太极的手中。 千里镜,在天启年间由欧洲传教士传入大明,之后朝廷仿制了多副千里镜。 而皇太极手中的这副千里镜,还是当年孔有德投清时,献给皇太极的。 皇太极在见到这副千里镜时,当即认为这是国之利器,命人仿制。 可奈何当时的技术有限,根本无法仿制。 因此,皇太极便极为珍视这副千里镜。 接过亲卫递来的千里镜,皇太极凑眼望去,很快就看清了远处的明军。 在明军步军之中,有几杆硕大的旗帜高高飘扬。 其中一杆旗帜之上,绣着一个织金‘刘’字。 “果然是刘博源!我大清最大的敌人,此战必须要消灭你!”皇太极咬牙切齿,目光阴冷之色。 举着千里镜观看了许久后,皇太极这才放下千里镜,脸色凝重的道:“诸位,此次明军来势甚众,看来此战不大好打啊!” “请皇上无需忧心,只要我大清兵马齐聚于此,必然让明军讨不得一点好!”代善、阿巴泰等人大声的道。 “嗯!这个信心朕还是有的!”皇太极自信的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随后,皇太极又道:“朕现在担心的是,此战结束之后,我大清会伤亡多少勇士啊!” “皇上,两国交战,难免会出现伤亡。只要此战大败明军,我大清就值得!”阿巴泰宽慰的劝进道。 皇太极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松山堡。 ...... 松山堡。 十数万明军兵马抵达之后,便在洪承畴之前的安排下,开始环松山堡安营扎寨。 大军被分成了三部,一部在松山堡的北面,一部在松山堡的西面,一部在松山堡的东面。 三部大军之间挖掘深壕,沟通联系。 在深壕之前,又修筑一道道的土墙,以防备清军的突袭。 完成了这些防御部署之后,洪承畴等人便登上松山堡城头,了望远处的乳峰山。 在洪承畴的手中,也有一副崇祯皇帝赏赐的千里镜。 只见洪承畴举着千里镜,来回的查看清军在乳峰山上的防御部署。 良久,洪承畴叹道:“清军的防御部署,果然是严密啊!” 刘博源厚着脸皮,接过洪承畴手中的千里镜,仔细的了望着清军在乳峰山上的防御部署。 只见在刘博源的视线之中,乳峰山上挖出了一道道的壕沟,壕沟前也垒砌了一堵堵的土墙。 在土墙的左右两侧,还立有一根根的木桩,木桩之间用拒马桩堵住,彻底堵住了明军进攻的道路。 顺着乳峰山往上,刘博源还看到了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 在这些火炮之中,刘博源还看到了数十门红衣大炮。 早就听闻清军在大肆的打造火炮,此次一见,果然是真啊! 清军装备了如此多的火炮,那对于进攻的明军来说,将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也不知道此次的交战,又会有多少明军将士伤亡在这火炮之下。 在观察完乳峰山主峰的情况后,刘博源又看向乳峰山的左侧。 在乳峰山的左侧,是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岭,名为黄土岭。 黄土岭蜿蜒曲折,足有数里之长,一直延伸到小凌河边。 在黄土岭的前方,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原野。 虽然在这黄土岭之上,刘博源没有看到清军的身影。但刘博源相信,清军绝对会在这黄土岭的背后,设有伏兵。 只要明军从黄土岭发起进攻,那绝对会遭到清军暴雨般的反击。 第723章 召集众将,商议进攻 当日。 明军在松山堡安营扎寨后,大军便立即进入了休整状态,以便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当然了,明军中的夜不收小队却是没有一刻的放松,仍是尽责的打探着清军的情况。 而清军哨骑也是胆大的前来窥探明军详情,并与明军夜不收小队展开了一场场的小规模厮杀。 所幸明军中有了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相助,明军夜不收才不至于吃亏。 双方哨骑来来回回,在这方圆二十里范围内相互追逐,相互厮杀。 不时响起的一道道火铳声,就代表有清军哨骑栽落马下。 而随着夜幕的逐渐降临,火铳声这边才逐渐停息下来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双方哨骑就停止了厮杀,而是转入了无声的偷袭之中。 夜幕降临的同时,明军各大营中也开始了生火造饭,袅袅炊烟飘荡在军营上空,饭菜的香味也逐渐飘散开来。 劳累了一天的将士们,大快朵颐的享受着足量的晚餐,脸上浮现出满足之色。 对于十数万大军的后勤粮草问题,朝廷也是十分的重视,不敢有丝毫的克扣或延误。 因为,朝廷上下也清楚的知道,此次的松锦之战,可是关乎着大明的生死存亡。 若是因为粮草短缺问题而导致十数万大军全军覆没,那崇祯皇帝可是会追责到底,大举屠刀。 所以,朝廷上下都在想尽一切办法,为十数万大军提供充足的粮草。 每天从山海关到宁远的官道上,运粮的民夫与辎重营士卒都是络绎不绝,将一石石的粮食运往前线。 在塔山堡、杏山堡与松山堡,都囤积着大量的粮食,以保障前线将士们的后勤问题。 ...... 随着夜色越来越黑,各军营中原先嘈杂的动静,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军营中放炮打鼓、夜巡、口令等警戒工作全部定下,火光通明的军营内,只余下梆鼓声不断传出。 遍观松山堡方圆三十里,到处是一片火光闪烁的灯海。 就连数里之外的乳峰山,也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 刘博源所部驻扎的地方,处在松山堡的东面方向,再往东面过去,则是小凌河。 驻扎在此处,足可保证侧翼不被清军袭击。 而刘博源所部的北面方向,则是乳峰山的余脉——黄土岭。 若是大军能攻占黄土岭,那就可以顺着河道,攻击锦州东面的清军。 与刘博源所部营地相邻驻扎的是宣府总兵杨国柱、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及山西总兵李明辅。 而在松山堡北面驻扎的兵马,有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援剿总兵左光先、辽东总兵刘肇基及东协总兵曹变蛟等。 在松山堡西面驻扎的兵马,则有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白广恩等。 至于总督行辕的大帐,自然是设在了松山堡内。 ...... 临近戌时四刻,蓟辽总督洪承畴召集众将议事。 刘博源不敢怠慢,带着警卫连将士,急奔总督行辕而去。 待刘博源来到松山堡城门口时,便遇见杨国柱、符应崇等人。 众人相遇,自然是免不了一番打招呼,随后便谈论起今晚的议事。 “依老哥来看,今晚洪总督召集我等议事,必然是商定进攻乳峰山之事!”杨国柱猜测道。 “进攻乳峰山?这怎么可能?”符应崇惊呼道。 “今日我等随洪总督查探敌势,可是亲眼所见乳峰山的防御部署。若是强攻乳峰山,那要填进去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刘博源也是眉头微皱,没有言语。 杨国柱摇了摇头,说道:“这暂时只是老哥的猜测而已,具体是否进攻乳峰山,还是看洪总督的意思吧!” “希望洪总督不要强攻乳峰山就好!” 末了,杨国柱还低声说了一句。 刘博源点头,劝慰道:“杨老哥,具体商定事宜还不知晓,我等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嗯!” 杨国柱应了一声,随即便往总督行辕而去。 总督行辕,设在了原守备府之内,靠近城南。 众人进入守备府大厅后,已有各镇总兵相继到来。 刘博源落座的位置,仍是主位右侧的第一个座位,再往下便是杨国柱、左光先、李明辅等总兵。 而在对面,则已有兵备道张斗、姚恭等文官落座。 至于第一个到第三个座位,则暂时空置,无人落座。 就在刘博源等人等待了半刻钟后,蓟镇总兵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官员,从厅外走了进来。 厅内众人急忙安静下来,并向洪承畴等人行礼见好,洪承畴等人也是态度亲切的回礼。 从这气氛和谐的场面中看出,洪承畴等人似乎充满着一股自信之色。 待到所有人都落座后,洪承畴便开始了今天的议事。 “诸位,今日尔等随本督查探敌势,对于清军的情况已是了解的很清楚了。清军所依仗的,不过是想要利用乳峰山的险势地形,逐渐消耗我军进攻的锐气。” “所以,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尽快打通与锦州城的联系。” 洪承畴的目光看向右侧的各镇总兵,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各镇总兵眉头微皱,面露苦恼之色。 今日查探敌势,可是将清军的防御部署看的十分清楚。 从乳峰山的山脚之下,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尽是壕沟土墙,土墙之间又摆放着拒马桩阻挡。 而且,在这些土墙之后,隐约可见许多的火炮炮口。 若是明军强攻乳峰山,必然会遭到无数火炮的轰击。届时,又不知会伤亡多少将士。 另外,在乳峰山的山顶之上,还部署数十门红衣大炮。 这可是一炮糜烂十里的存在啊! 强攻乳峰山,那几乎就是送死。 但是,从当前的地形来看,除了进攻乳峰山外,倒是还有另外两个方向。 一个是从西面发起进攻,强渡女儿河与小凌河;一个是从东面发起进攻,进攻黄土岭一段。 强渡女儿河与小凌河,其中难度十分之大,只要清军半渡而击,那明军绝对伤亡惨重。 而进攻黄土岭一段,其地形倒是有利于明军。 但是有一点,明军必然会遭到乳峰山上的红衣大炮轰击,伤亡也是绝对不小。 而且,清军也可以顺势从乳峰山的主峰冲锋而下,突袭进攻的明军。 所以,明军进攻的三个方向,其伤亡绝对不小。 各镇总兵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皱眉深思。 第724章 进攻东面,迂回后路 “永昌伯,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见厅内各镇总兵皆是无言,洪承畴便问向刘博源。 刘博源稍稍思索了一会儿,起身说道:“洪大人,依本伯之见,要想尽快打通与锦州城的联系,只有进攻东面的黄土岭一段了。” “清军在乳峰山防守甚密,我等若是强攻乳峰山,简直就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只有黄土岭一段,适合大军的展开,且黄土岭地势不高,没有乳峰山那般防守严密。” “除此之外,一旦我军攻占了黄土岭,便可顺着河道往上,直攻锦州东面的清军,给予清军一个突袭。” “不错!永昌伯的这个主意甚好!”杨国柱点头应和道。 “清军在乳峰山部署重兵,此乃依险防守之计,我等切不可贸然强攻。而进攻黄土岭一段,防守的清军必然没有多少。” “确实如此!我等也是赞同永昌伯的这个主意!清军驻重兵于乳峰山,明显是想要依险而守,逐渐消耗我军锐气,我等怎可让清军牵着鼻子走呢!”符应崇也站起来应和道。 这时,吴三桂却是突然站了出来,先是对洪承畴躬身行礼,而后抱拳对着刘博源道:“永昌伯之言,末将却是不敢赞同!” 刘博源面色不变,静看着吴三桂。 “长伯,你可是有什么建议?”洪承畴疑惑的问道。 吴三桂抱拳回道:“回禀督臣,如今锦州城已是万分危急,城中粮草早已断绝。若是不尽快打通锦州要道,那锦州城恐将陷入清军之手。” “若是依永昌伯所言,从黄土岭一段进攻,那势必会多绕道几十里的路程。” “而且,就算我军攻占了黄土岭后,也还是要渡过小凌河。在锦州东面的小凌河驿,可是有不少的清军驻扎。一旦清军趁我军半渡而击,那我军必然伤亡惨重。 ”另外,我军在攻占了黄土岭后,依旧还是要防备乳峰山上的清军突袭。” “所以,我军目前只有攻占乳峰山,才是最佳的选择,也只有攻占了乳峰山,我军才能尽快的救援锦州城。” 听完吴三桂的建议后,白广恩、唐通、马科、祖大乐等将领连连点头应和,皆言进攻乳峰山。 “吴总兵所言,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但若是真的强攻乳峰山,谁愿意打头阵呢?”刘博源反问道。 “这......”吴三桂顿时哑然。 他也清楚的知道,乳峰山上的清军防御部署,是有多么的严密。 若是强攻乳峰山,那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将士的性命,他吴三桂自然不愿让麾下的将士前去送死。 而白广恩、唐通、马科等人也是立即哑声,不再言语。 虽然几人嘴上说进攻乳峰山是最好的选择,但真要是率军进攻,他们也不想前去送死。 “而且,本伯除了建议进攻黄土岭一段外,还有一个主意!”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厅内众人,脸露微笑。 “哦?永昌伯,还有什么主意,请速速道来!”洪承畴急忙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诸位可别忘了,我们还有水师的优势所在。” “只要我们利用水师的船只,将部分兵马运送过小凌河的出海口,那就可以从东面顺河而上,直接抵达锦州东面。” 厅内众人听完,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称赞。 “永昌伯此法甚好啊!不仅可以避开乳峰山一带,又能突袭至锦州东面,绝对能让清军惊慌失措!” “没错!我们可以一边佯攻乳峰山,一边暗渡兵马至小凌河对岸,让清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有了这个办法,不仅可以不用强攻乳峰山,又能突袭清军,实在太妙了!” “永昌伯此法甚好!我等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 听着厅内众人的称赞之言,刘博源只是笑了笑。 “永昌伯,虽然你这主意甚好,但诸位谁愿意领兵迂回绕过小凌河呢?”洪承畴明显思考的更深一层,询问谁愿带兵前去。 厅内众人也是神色一愣,心中暗道没有想到这一步。 分出部分兵马,迂回绕过小凌河对岸,顺河道直往锦州东面。 这看似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但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这部兵马不仅要冒着被清军发现的危险,而且还要牵制清军兵马,扛住清军的围攻,撑到明军攻占乳峰山,打通锦州要道。 若是没有撑到明军的救援,那几乎就是全军覆没的危险了。 所以,厅内众人很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但刘博源却是神色未变,仍是微笑着到:“洪大人,既然这个主意是本伯提出来的,那就交给本伯吧!” “永昌伯,你可要三思清楚啊!”一直坐看众人议事的王承恩,突然开口关切道。 “多谢王公公关心,此战若是能解围锦州城,大败清军,那本伯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刘博源一脸严肃的抱拳道。 “永昌伯,要不还是换其他将领前去吧!”张若麒也是站起来劝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请张监军放心吧!清军想要本伯的性命,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清军甚为忌惮本伯,若是见到本伯领兵前来,定然会惊慌失措,不战而逃!” 听到刘博源说的如此轻松,张若麒也只好点头道:“既然永昌伯决意已定,那本官也就不再劝了!” “好!既然永昌伯愿接下此事,那本督也就安排下去!” 洪承畴顺势而为,将任务交给了刘博源。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刘博源,有面露担忧之色的,有神色默然的,也有看好戏的。 对于这些人望来的神色,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太过在意。 虽然说分出兵马绕过小凌河,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但刘博源相信,就算清军有数万兵马围攻,他也可以安然无恙的撤退。 毕竟,此次领兵前来辽东,刘博源可是带来了四个骑兵团,且还有四个炮兵营,四个后勤营 尽管有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营放在了杏山驻防,但刘博源可以调动的兵马,也还有一万五千人往上。 只要清军不是举所有兵力来攻,那刘博源还是不惧的。。 而且这一次,刘博源还带来了数十门威力巨大、射程较短、对付集群目标最好的武器——震天炮。 震天炮,也就是前世最为着名的没良心炮。 刘博源将这种火炮稍作改造,缩小了炮口口径,将炸药包改造成圆形,有助于飞行的稳定性。 刘博源相信,无论是任何军队,在遇到这种震天炮时,绝对会被炸的怀疑人生。 第725章 双面行动,大战开始 确定了由永昌伯率军跨海迂回过小凌河的决议后,洪承畴再次提出了一个补充建议。 “诸位,虽然说永昌伯会率军跨海迂回过小凌河,完全的避开了乳峰山上与黄土岭的清军。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松懈,还是要做好进攻的准备,以配合永昌伯的行动。” “至于进攻何处方向,本督决意定在黄土岭。” “因为,只要我军攻占了黄土岭,那我军便可以在永昌伯的接应下,顺利的渡过小凌河!” “诸位,你们对此可还是有什么补充的?” 洪承畴扫视了一遍厅内众人,并询问众人的意见。 厅内众人齐声回道:“一切听从督臣安排!” “好!既然诸位没有什么补充意见,那本督就开始安排进攻黄土岭的人选了!” 洪承畴点头,随后从太师椅上起身,神色严肃的大声道:“宣府总兵杨国柱、山西总兵李明辅上前听令!” 杨国柱与李明辅当即站了出来,对着洪承畴躬身抱拳,大声应道:“末将在!” “你们二人率领本部兵马,负责正面进攻黄土岭方向!”洪承畴大声安排道。 “末将遵命!”杨国柱与李明辅应声领命。 安排完正面进攻的人员,洪承畴又继续道:“蓟镇总兵白广恩、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听令!” “末将在!”白广恩与吴三桂急忙站了出来,抱拳行礼。 “你们二人率领本部兵马,负责应对从乳峰山上突袭下来的清军!”洪承畴安排道。 “末将遵命!”白广恩与吴三桂大声领命。 而后,洪承畴再次大声的道:“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听令!” “末将在!”马科与唐通急忙抱拳应道。 “你们二人布阵于大军西面位置,防备清军兵马从西面突袭而来!” “末将遵命!” “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洪承畴又一次大声的道。 “末将在!”符应崇立即起身应道。 “你率领本部所有火器部队,为正面进攻的兵马做好火力掩护,清除清军在黄土岭部署的火炮!” “末将遵命!” “至于其余各镇兵马,则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是,督臣!” 援剿总兵左光先、辽东总兵刘肇基、东协总兵曹变蛟等将领齐声应是。 安排完进攻的一切事宜后,洪承畴又再次与众将商定,待到永昌伯的兵马跨海越过了小凌河后,便立即对黄土岭发起进攻。 而且,一定要在两天之内攻占黄土岭,使得清军没有反应调兵的时间。 另外一个原因,洪承畴也是担心,若是久攻不下黄土岭,不仅会对明军士气造成严重的影响,而且也会使得永昌伯孤军深入而没有援军。 因此,洪承畴才严定在两天之内必须攻占黄土岭。 待议定了所有事宜后,洪承畴才宣布众将散去,开始准备进攻事宜。 ...... 崇祯十四年七月十一日。 洪承畴调动水师上百艘大船,将永昌伯所部一万六千多兵马,全部跨海运送过了小凌河。 由于此事需要做的极为隐秘,且不能让清军探的半分消息,故此运送兵马的时间,全部安排在了夜间进行。 可夜间行船困难,耽误时间甚多。 因此,待到将永昌伯的兵马全部跨海运送过小凌河对岸时,已是花费了两天时间。 不过,洪承畴也正好趁着这几天时间,下令明军大量的建造各种攻山器械。 比如尖头轳、巢车、幔车、壕桥等。 这些攻山器械,都是为了适应攻打山岭等地形而建造的,能有效的减少明军将士们的伤亡。 除了建造攻山器械之外,洪承畴还下令明军大量收集各种板车、双轮车或独轮车等,以便装载土筐土袋,作为进攻填壕时所用。 明军一系列的大举动作,也很快被清军哨骑探知。 当即,清军哨骑就将探知到的军情,向皇太极禀报。 收到清军哨骑的来报后,皇太极等人立即明白,明军将要发起进攻了。 随即,皇太极广派军中哨骑,频繁的前往松山堡查探。 而明军夜不收自然也是不能容忍,坚决反击清军哨骑的窥探。 于是,双方哨骑就此展开了一场场生死厮杀,松山堡周围的火药味,也越发的浓烈。 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大战即将到来了。 ...... 崇祯十四年七月十四日。 在前一日傍晚,洪承畴收到刘博源的来信,其所部兵马已经全部跨海迂回过小凌河,一万六千多兵马将会在两天之内,扫清小凌河下游的所有清军,为大军渡过小凌河做好前哨准备。 见刘博源所部兵马已经迂回到位,洪承畴当即下令,大军立即对黄土岭发起进攻。 当日一大早。 宣府总兵杨国柱与山西总兵李明辅率领所部两万七千多兵马,浩浩荡荡的向着黄土岭进发。 策应进攻的兵马,也在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率领下,慢慢的往黄土岭西面推进。 人叫马嘶、信使来往、号角之声不断,明军兵马源源不断的向着黄土岭方向前进。 杨国柱与李明辅所部兵马中,骑兵有七千多人,步军两万多人。 在前进中,七千多骑兵护在大阵的左右两侧,步军正处中间。 大阵前方,是一辆辆攻山器械。 在攻山器械的后面,则是前来助阵的神机营火器部队。 神机营所部人马,也就五千人左右。 军中所装备的武器,尽皆是清一色的火器。 其中鸟铳是装备最多的,而后便是虎蹲炮、佛郎机炮、将军炮、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等火器。 其中,红衣大炮足有二十门之多,其他火炮数量也足有三百多门。 另外,神机营中还有一百多辆火箭车、几十辆神火飞鸦等大面积杀伤火器。 装备有如此多的火器,符应崇也自信的相信,扫清黄土岭上的清军火炮,简直是实在太轻松了。 而其他明军将士们在望见如此多的神机营火器时,也是纷纷注目,欢呼声一片。 他们对于神机营的炮火力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 松山堡,城头之上。 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文官齐聚一起,目光全部眺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 眼看着所有明军全部到位,举着千里镜观察形势的洪承畴当即下令,擂鼓进攻。 第726章 火炮之威,覆盖轰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令人热血澎湃的战鼓声从松山堡城头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所有进攻的明军将士们在听到这激昂的战鼓声后,当即士气高涨,齐声高吼。 “万胜!” “万胜!” “万胜!” “......” 高吼之声震天,竟将上空飘荡的白云也驱散了。 杨国柱当即拔出腰间长刀,大喝道:“将士们,进攻!” 一声令下,大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明军将士们推着数百辆攻山器械,向着黄土岭逼近。 而神机营的将士们,则是在马拉人推的帮助下,将一门门火炮送往前沿。 后面紧跟的两万步军,则是在鼓号手的吹打下,齐齐踏步前进。 人海如潮,声震如雷,大地也隐隐颤抖着。 看着如此遮天蔽日的壮观场面,辽东巡抚邱民仰抬头望天,忍不住抒发自己心中的豪迈之情,当即念起了李白的《胡无人》。 “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 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汉道昌。” “哈哈哈!此情此景,李太白的这首诗,正映衬了我大明必将大败东虏!”洪承畴大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必胜之心。 ...... 乳峰山,山顶之上。 “洪承畴好大的手笔啊!竟然出动了如此多的兵马!” 皇太极举着手中的千里镜,将黄土岭方向的明军动向,观看的清清楚楚。 那密密麻麻的明军人海,铺满了方圆十数里之地。 明军人海的箭头方向,直指黄土岭而去。 其实,早在前几日之时,皇太极就已经在猜测,明军大举打造攻山器械,到底是要攻打哪个方向。 皇太极的心中所想,是希望明军正面进攻乳峰山,好以此来消耗明军锐气。 但是,今日一大早哨骑来报,有明军兵马汇聚于黄土岭方向。 这使得皇太极心中暗道不妙,难道明军要攻打黄土岭。 当即,皇太极等一行人急忙登上了乳峰山顶,而后便望见无数明军向着黄土岭逼近。 望着那黑压压一片的明军,皇太极当即下令,抽调出一部分的兵马,准备随时支援黄土岭方向的清军。 在黄土岭之上,皇太极在明面上部署了上万清军。 而还有一万清军,则全都是骑兵部队。 依照皇太极的计划,若是明军真的从黄土岭发起进攻,那就会遭到上万清军骑兵的反击。 而且,这上万清军骑兵还可以从东面绕过松山堡,对杏山堡或塔山堡发起进攻,亦或者阻断明军的后路。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皇太极没有预料的是,明军竟然将黄土岭方向,作为大军的主攻方向,调动进攻的明军,足有五六万以上。 这着实让皇太极有些无策与无奈。 ...... 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如浪潮般的涌向了黄土岭。 而黄土岭上驻防的清军,则是严阵以待着明军的到来。 在一阵阵的号鼓声中,明军将士们踏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逼近黄土岭。 最后,在距离清军防守阵地一里时,明军将士们在悠长的号角声中,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紧接着,擂鼓声再一次急促的响起,一道道令旗在空中挥舞,传达着军令。 得令的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大声喝道:“兄弟们,将大炮推向前去!” 神机营将士们听令,卖力的将一门门大炮推向阵前。 一刻钟后,神机营中数百门火炮全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点燃引线发炮。 符应崇策马在神机营将士们面前,大声吼道:“兄弟们,我们神机营自组建以来,便打过无数次的大仗,获得荣耀无数。” “可是现在,有人说我们神机营已经大不如从前,只是一群样子货而已。对于这一点,本将今天就要用东虏的鲜血,来洗刷这些恶言,为我神机营正名!” “兄弟们,给我开炮,轰死东虏!” 随着符应崇的大声令下,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很快便引燃了炮管中的发射药。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升腾的烟雾与耀眼的火光也伴随而起。 一颗颗实心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管,而后呼啸着砸向前方的清军阵地。 ...... 黄土岭,清军阵地。 “快,都小心一点,明军将要进攻了!” “打起精神来,都给我守好了阵地!” “拿好你们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敌人!” “......” 清军将领来回的在阵地中巡视,喝令麾下将士们严守阵地。 防守在清军阵地最前沿的,是朝鲜国的五百兵马与汉军镶红旗的一个甲喇。 另外,在前沿阵地往后五十步,则是满洲镶白旗的一个牛录。 这样的部署方法,明显是想让朝鲜军与汉军挡在前面,而满洲兵则是起到督战的作用。 在前沿阵地之上,清军也的确部署了十几门火炮。 可这些火炮,尽都是一些射程较短的虎蹲炮与佛朗机炮,根本打不到一里之外的明军。 至于那些威力巨大、射程较远的神威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则是部署在了黄土岭的峰顶。 而在峰顶指挥作战的阿巴泰,虽然也想下令发炮还击。 但看到明军大阵前那数百门火炮时,阿巴泰还是打消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他可不想自己手中的数十门火炮,全部摧毁在明军的大炮中。 他还想利用这些火炮,摧毁明军的攻山器械,轰击明军的步军。 因此,阿巴泰只好压下心中的想法,眼睁睁的看着明军发炮轰击。 ...... “小心,明军发炮了!” “快,躲起来,躲起来!” “不好!明军发炮了!” “......”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防守在阵地前沿的清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炮弹轰来,而后惊慌着四处躲藏。 无数清军放声尖叫,神色惊恐。 “轰!” 几颗炮弹同时砸在了一个拒马桩上,将拒马桩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躲藏在土墙后的数名清军,根本逃不过碎木的激射,被扎的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咚!” 沉闷声响起。 一堵土墙被一颗十多斤重的炮弹撞塌,土墙后的几名清军被倒塌的土墙压倒,连声惨叫。 动能不减的炮弹,又再次蹦跳着前进,将几名四处躲藏的清军撞断双腿,而后停在了一堵土墙之前。 “砰!” 一座用石头垒砌的石墙,在经受了两颗炮弹的撞击后,终于轰然倒塌,当场压死了几名逃跑不及的清军。 “啊!救命!救命啊!” “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在数百颗炮弹的轰击下,阵地前沿的清军惨叫连连,鲜血四处流淌,残肢断臂四处可见。 就连躲在阵地后方督战的满洲镶白旗清军,也伤亡了数十人。 到处是轰然撞击声,到处是清军的惨叫声,到处是惊恐的逃往声。 仅仅明军轰击的一轮炮弹,就摧毁了清军的前沿阵地,将阵地中的清军打的四处逃窜。 第727章 清军失利,突袭左翼 明军大阵前。 在发射完第一轮炮弹后,神机营的炮手们立即用打湿的羊毛蜗杆清理炮膛,给炮管降温。 清理完炮膛后,装填手立即将发射药塞入炮管之中,而后又再次将炮弹塞入炮管之中,用木杆压实。 做完这一切后,另一名炮手拿着一根引信,塞入了火门之中。 最后,炮长拿着已经引燃的火折子上前,点燃了火门上的引信。 “嗤嗤嗤!” 随着引信的快速燃烧,很快便引燃了炮管中的发射药。 “开炮!给我使劲的轰!” 符应崇面色通红的大声吼叫,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伴随着硝烟四起与火光闪烁,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呼啸而出,砸向了前方的清军阵地。 “咚!” 一堵土墙被炮弹击穿,土墙后的一名清军很不幸的被炮弹穿透,整个身子成为了一团肉泥,徒留着脑袋还在张着大嘴。 “啪!” 一排排的拒马桩被炮弹横扫,到处是碎木横飞的场面,一些倒霉的清军被扎的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轰!” 一处土石结构的寨墙被数颗炮弹命中,直接轰然倒塌。 躲藏在寨墙下的十来名清军,在一道道惊恐的尖叫声中,全部被埋在了其中,没有一人活命。 “轰!砰......” 密雨般的炮弹四处落下,而后蹦跳着一路前进,将阻挡在前方的人或物全部摧毁,留下一片狼藉。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各种残肢断臂也四处洒落,流淌的鲜血逐渐浸湿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些惊恐万分的清军,在面对无数炮弹的轰击,神色疯狂的从躲藏处跑出,而后被炮弹砸成了一团肉泥。 “跑啊!兄弟们快跑啊!” “逃吧!明军的火炮太猛烈了!” “快逃啊!我们挡不住明军的火炮!” “救命!快救救我!” “......” 终于,在几名清军的率先逃跑下,前沿阵地的清军再也经受不住明军炮弹的轰击,纷纷大叫着向后面逃去。 至于在后面督战的满洲镶白旗清军,此刻也是以保命为主,俱都神色狼狈的向着后面逃去。 见到前沿阵地的清军狼狈的向后逃跑,符应崇脸色欢喜,大笑着道:“兄弟们,看到没有,清军也不过如此!” “再开炮!给我轰死这群狗日的东虏!” “不要停!给我轰死他们!” 神机营的炮手们得到自家大人的命令,当即也是卖力的开炮轰击,将一颗颗沉重的炮弹送到清军阵地之上。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彻底的覆盖了清军前沿阵地,将整个阵地的防御工事全部摧毁。 而留在阵地上的清军,大都是成为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当然了,也还是有一些受伤严重的清军,依旧在那凄厉的惨叫着,让人闻之胆寒。 许久之后,轰鸣声逐渐变得稀稀拉拉,最终停息了下来。 火炮的发射,总是需要冷却停息的,不然的话,很容易发生炸膛的危险。 弥漫的硝烟遮盖了前方战场,让人看不清其中战况如何。 只有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让人知道清军必定伤亡甚大。 待硝烟慢慢散去,明军将士们终于看清了清军前沿阵地的战况。 清军阵地之上,一堵堵土墙被全部摧毁,一个个拒马桩四分五裂,一处处的寨墙也全部倒塌。 整个阵地之上,几乎看不见任何完好的防御工事。 至于阵地之上的清军,更是不见一人冒头,留下的只有全部躺在地上的清军尸首。 见到清军前沿阵地的这副惨状,巨大的欢呼声立时从明军大阵中响起。 神机营将士们更是欢呼雀跃,为自己的战果感到自豪。 看到没有,我神机营还是当年的神机营,没有伤亡一兵一卒,就将不可一世的清军打的伤亡惨重,狼狈逃窜。 ......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仔细的看着被火炮轰击的清军前沿阵地,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总监军王承恩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张斗等一众文官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们的脑海里,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战况了。 一炮糜烂十数里,也不及眼前的战况。 “好!神机营将士们果然得力,初战就给清军一个下马威。看来,攻占黄土岭势在今日了!” 洪承畴自信大增,当即下令道:“传令杨总兵与李总兵,立即出兵攻占黄土岭!” “是!督臣!” 身后的传令兵得令,急忙快马向着明军大阵奔去,传达洪承畴的军令。 ...... 乳峰山山顶。 “该死,没想到明军的火炮竟如此之多!” 透过千里镜的视线,皇太极也将黄土岭前沿阵地的战况看的一清二楚。 在明军炮火的狂轰滥炸之下,整个前沿阵地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摧毁的防御工事,到处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整个阵地之上,几乎寻不到一个活着的清军。 皇太极面色难看,转头看向身后的孔有德,沉声问道:“孔有德,为何不赶紧发炮还击?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明军攻占黄土岭吗?” 孔有德面色惊恐,急忙跪地在地,解释道:“回禀皇上,非是臣不愿发炮还击,而是不能啊!” “我军部署的红衣火炮与神威大将军炮,大都是处在南面方向。而在乳峰山侧翼的黄土岭,只有不到三十门红衣大炮与神威大将军炮。就算加上饶余郡王那里的火炮,也还是不及明军火炮数量的五分之一啊!” “若是贸然发炮还击,恐怕会遭到明军火炮的报复打击。到了那时,我们就没有能力摧毁明军的攻山器械啊!” 听完孔有德的解释,皇太极阴沉的脸色才稍稍转好,但眼中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 “既然如此,那待明军发起进攻时,朕要看到我大清的火炮还击!” “是!请皇上放心,一旦明军发起进攻,我军的火炮会第一时间还击的!”孔有德大声的应道。 “嗯!” 皇太极点了点头,再次举起手中的千里镜,观看黄土岭一带的战况。 此时,在洪承畴的军令之下,杨国柱与李明辅已经开始组织着麾下将士,对黄土岭发起进攻。 见此情景,皇太极也不想坐以待毙,当即对多尔衮、伊拜、吴赖三人道:“你们立即率领麾下骑兵,前去突袭明军的左翼,让明军无法全力攻占黄土岭!” “是!奴才遵旨!” 多尔衮、伊拜等三人立即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第728章 进攻受挫,左翼受袭 明军大阵之中。 数千明军将士推着一辆辆攻山器械,慢慢的向着清军前沿阵地靠近。 在攻山器械的后面,则是将士们推着一辆辆装载土筐或土袋的板车与独轮车。 他们的任务,就是填平清军阵地上的壕沟,为攻山器械与明军将士们铺平道路。 在板车与独轮车的后面,则是排列严密的刀盾手。 他们举着盾牌,步伐整齐的慢慢前进。 刀盾手的后面,则是手持鸟铳的火铳手。 当中,有部分火铳手端着延绥镇生产的灭虏铳。 这些灭虏铳,还都是威武军淘汰下来之后,便宜卖给杨国柱。 而杨国柱在拿到这些灭虏铳后,当即视为利器,轻易不予示人。 今日进攻黄土岭,杨国柱也是拿出了家底,将装备灭虏铳的火器部队也派了出来。 在火铳手的后面,则是手持长枪的长枪兵。 长枪兵持靠长枪,枪头斜指上空,枪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亮着耀眼光芒。 整个进攻大阵慢慢的向前推进,没有一丝的脱节,显得非常严密。 ...... 黄土岭之上。 阿巴泰站在峰顶,神色严肃的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明军,眼中充满了冷色。 先前的明军炮击,让阿巴泰无奈的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但是现在,明军没有了大炮助阵,看他阿巴泰如何的报复回去。 当即,阿巴泰传令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待明军进入到火炮射程之内,立即发炮轰击,要在第一时间之内,摧毁明军的攻山器械。 与此同时,孔有德也来到了乳峰山东面位置,指挥着炮手准备发炮还击。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军进入火炮射程之内了。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进攻的明军终于踏入到了清军的火炮射程之内。 “开炮!”刘之源当即大声下令。 “开炮!”孔有德也是下令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立时之间,整个黄土岭及乳峰山东面响起轰鸣般的炮声,大股大股的硝烟从阵地上升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砸向进攻的明军。 “轰!” 一颗炮弹砸在了一辆尖头轳之上,见尖头轳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推着尖头轳的明军士卒,被四处横飞的尖利木刺扎的满身是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惨叫声倒在地上翻滚着。 动能不减的炮弹又弹跳着前进,撞毁了好几辆板车与独轮车,推着板车与独轮车的明军士卒,也无法幸免,捂着撞断的双腿哀嚎着。 “砰!” 又是一颗炮弹摧毁了一辆巢车,尽管巢车上铺着厚厚的棉被与土袋,但仍是被炮弹击穿。 推着巢车的十多名明军士卒,也当上伤亡了一半。 “咚!” 一颗炮弹砸在了地面之上,而后毫无阻碍的蹦跳着前进,将沿途的几辆板车与独轮车撞毁,最后又滚进了后面的军阵之中,撞断了好几名明军士卒的双腿。 凄厉的惨叫声从明军大阵中响起,惊得其余明军士卒面色惨白。 一颗接着一颗的炮弹呼啸砸来,将明军的攻山器械一辆辆的摧毁,而明军士卒们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 黄土岭之上。 见得明军的攻山器械一辆辆的被摧毁、明军士卒惨叫着四处逃窜,阿巴泰的脸上当即露出欢喜的笑容。 “好!打的好!这些该死的明狗,也该让他们尝尝被大炮轰击的滋味!” “打的痛快啊!这些明狗,也该好好享受一下被大炮打击的痛苦!” “哈哈哈!不要停!继续发炮轰击!” “快开炮!摧毁明狗的所有攻山器械!” “......” 阿巴泰身边的一众清军将领,也是大笑着叫喊,脸上的得意之色掩盖不住。 而在乳峰山山顶之上,皇太极也是一脸的得意笑容。 “看来,要想应对明军的进攻,还是要以火炮还击啊!只有犀利的火器,才能打败同样装备火器的明军!” “皇上所言极是!明军擅使火器,那我大清也要火器制敌!”郑亲王济尔哈朗也是点头应道。 “是啊!火器之利,朕也是知晓的,可是......” 说到这里,皇太极便止住了话语。 济尔哈朗也清楚,大清要想大肆的装备火器,怕是会受到多重阻碍。 其中,便有大清的王公贵族坚决反对,另一个便是铁料的短缺。 多重因素的阻碍下,皇太极暂时打消了心中的这个想法。 ...... 相比于清军的得意欢呼,松山堡城头上的洪承畴等人,则是一脸的铁青之色。 “传令给符应崇,命他继续发炮轰击,一定要摧毁清军的火炮!”洪承畴当即下令道。 “是!督臣!” 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通过快马,将命令传给了符应崇。 符应崇得令,冒着被清军炮弹击中的危险,率领着神机营将士们,将五六十门神威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推向前进。 这五六十门神威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射程最远能达三四里。 而黄土岭上的清军炮兵阵地,还有乳峰山东面的清军炮兵阵地,距离明军大阵也才三里距离。 只要神机营将士们将这些火炮推向前进半里,那就可以轰击到黄土岭的清军炮兵与乳峰山东面的清军炮兵。 然而,就在符应崇率领神机营将士们推着火炮前进时,明军大阵的西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符应崇急忙登上一处高地,望向大阵的西面方向。 只见在大阵的西面位置,竟出现了黑压压一片的清军骑兵。 观其数量,最少不低于五千骑兵。 符应崇面色一惊,心中竟有些退却的想法。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护在明军大阵左翼的山海关总兵马科所部与密云总兵唐通所部,竟然出现了一阵慌乱。 不少明军士卒显然是畏惧清军骑兵的锋芒,想要慌乱逃走。 但是很快,马科所部与唐通所部之中,也奔出了七八千明军骑兵,向着清军骑兵迎击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竟逐渐盖过了轰鸣的火炮声。 很快,双方骑兵就交错在了一起,展开了血腥般的厮杀。 不时有骑兵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但若是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落下马的骑兵之中,大都是明军骑兵。 而清军骑兵的伤亡,则是没有那般大。 第729章 增援左翼,火炮对射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神色凝重的关注着明军大阵左翼的骑兵交战。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洪承畴将双方骑兵交战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每当明清双方骑兵对冲在一起时,就有大量的骑兵栽落马下。 而栽落马下的骑兵中,明军骑兵的人数是最多的。 往往三四个明军骑兵栽落马下,才出现一个清军骑兵倒下。 双方如此巨大伤亡的悬殊对比,使得原本占据兵力优势的明军骑兵逐渐落入下风。 在一个接一个回合的对冲中,倒下的明军骑兵越来越多。 而清军骑兵在多尔衮、伊拜、吴赖三人的率领下,则是越战越勇,士气也是越发的高涨。 “勇士们,给我冲上去,彻底击溃明军骑兵!” “杀败明军骑兵,冲进明军大阵!” “杀啊!杀光眼前的明狗!” “给我冲啊!不要让明狗有逃跑的机会!” “......” 清军将领接连不断地大吼声,深深鼓舞着清军骑兵的士气。 在清军骑兵的脸上,满是兴奋且狰狞的神色,眼中更是凶光暴露。 站在城头之上的洪承畴,目睹着交战的明军骑兵逐渐落入下风,脸上神色越发的凝重。 虽然他也知道明军的战力确实不如清军,但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应该能弥补一些吧。 可是前方的一幕,还是让他暗叹摇头。 观其清军骑兵的数量,也就五千多人而已,而明军骑兵的数量,则是在八千左右。 明军骑兵有如此大的兵力优势,竟然还不是清军骑兵的对手。 不仅如此,双方骑兵这才交战了多久,明军骑兵就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以洪承畴的推断,最多再有一刻钟的时间,明军骑兵绝对会落败而逃的。 见此情景,洪承畴当即下令道:“传本督军令,速速让援剿总兵左光先、辽东总兵刘肇基派出兵马支援大阵左翼,切莫让清军骑兵冲击我军大阵!” “是!督臣!” 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快步跑下城头,向正在城外列阵的左光先所部与刘肇基所部传达军令。 左光先与刘肇基在收到洪承畴的军令之后,丝毫不敢怠慢,急令麾下的骑兵前去助阵。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六千明军骑兵从左光先所部与刘肇基所部之中策马奔出,冲向了明军大阵的左翼方向。 见到支援的骑兵已经派出,洪承畴脸上的凝重之色才逐渐稍缓,目光转向了明军大阵的正面方向。 ...... 黄土岭前沿阵地。 “杀啊!给我冲上去!” “快!将攻山器械推上去!” “不要停下来!小心被清军炮弹轰死!” “都散开!散开一点!” “......” 指挥进攻的明军将领连声大吼,催促并鼓舞着麾下士卒发起进攻。 而明军将士们也知晓,面对清军两面轰来的炮弹,为今之计也只有加快进攻步伐。 同时,明军将士们的心里也暗自祈祷,期盼神机营的火炮能再次大战雄威。 或许是明军将士们的祈祷起有了作用,在清军轰击了多轮炮击之后,神机营的炮手们终于在符应崇的率领下,再次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五六十颗沉重的炮弹呼啸而出,全部砸向了正前方的黄土岭顶峰。 符应崇明白,与其分散炮火力量轰击,还不如集中炮火力量轰击一处。 而符应崇则选择了正面轰击黄土岭方向。 毕竟,明军现在进攻的方向,正是黄土岭。 只要将黄土岭方向的清军炮火摧毁,那就能相助明军攻占黄土岭。 至于来自乳峰山东面的炮火威胁,还是先等攻占了黄土岭再说吧。 ...... 黄土岭峰顶。 “小心!明军发炮还击了!” “快!快转移轰击目标,将大炮对准明军火炮!” “装填弹药,速速装填弹药!” “发射!快发射!” “......” 见到明军发炮还击,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连声大吼,急令麾下的炮手们将炮击的目标,转移到明军火炮身上。 若是不第一时间消灭明军火炮,那明军火炮可就严重威胁己方的安全了。 汉军镶红旗的炮手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也是不敢怠慢分毫,急忙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诸元。 可是,就在清军炮手们忙碌之时,就已经有明军的炮弹砸来。 五六十颗沉重的炮弹中,正好有七八颗炮弹砸在了清军炮兵阵地之上。 “咚!” 一颗沉重的炮弹砸落在地面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将阻挡在它前面的敌人全部撞死撞伤。 撞死的清军都是尸首残缺不全,而撞伤的清军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鲜血不断从身下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轰!” 又是一颗炮弹砸来,正好砸中了清军的一门红衣大炮。 立时间,这门沉重的红衣大炮当场横飞出去,将附近的数名清军炮手撞死当场。 “小心!快躲开!” “明军炮弹砸来了!快闪开啊!” 又是一颗炮弹砸向清军炮兵阵地,惊得一些清军慌张叫喊,连连躲避。 说巧不巧,这颗炮弹的砸落之地,正是清军一处堆放火药之地。 炽热的炮弹当场引燃了这堆火药,而后在清军炮手的惊恐声中,这堆火药发出了震天般的轰鸣声。 浪潮般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附近所有的清军炮手与火炮掀飞了出去。 一些距离较近的清军,在被掀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七窍流血,没有了知觉。 而距离较远的清军,则也是重重的摔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吐。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深大半丈的大坑。 大坑之中,还有袅袅青烟冒出。 ...... 巨大的轰鸣声,同时也惊住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聚在黄土岭的峰顶方向,轰鸣声正是传那里传来的。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 “快!不要停!继续发炮,给我摧毁清军的火炮!” “开炮!快开炮!” “......” 符应崇在震惊了片刻之后,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一定是己方发射的炮弹击中了清军堆放火药之处。 不然的话,根本就不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响声。 符应崇大喜之下,急令炮手们继续发炮,千万不要给清军炮手给丝毫喘息的机会。 第730章 互有伤亡,明军攻山 “该死!明狗该死!还有刘之源,也是一个废物!” “快!传令给刘之源,若是他不能压制明军火炮的话,那休怪本王拿他首级开刀!” 在望见己方炮兵阵地上的狼藉场面时,阿巴泰神色大怒,强令刘之源立即发炮还击。 其实,不用阿巴泰的严令,刘之源也清楚的明白当前的危急情况。 若是不能压制明军火炮的话,那倒霉的将是他麾下的兵马。 毕竟,他麾下的汉军镶红旗兵马,全部被布防在第一至第三道防线之上。 而满洲兵马与蒙古兵马,则是少量的部署在阵地之上,起到督战的作用。 一旦明军攻上阵地,那第一时间交战的,那就是他的汉军镶红旗兵马。 为了能遏制明军的进攻,刘之源不得不急忙组织炮手们,立即发炮还击。 终于,在刘之源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清军炮手们开始了反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零星的炮声接连响起,一颗颗炮弹也是呼啸而出,砸向了明军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处在乳峰山东面的清军炮兵阵地,也已经装填好了弹药,调整好了射击诸元。 “开炮!” 随着孔有德的一声令下,数十门神威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相继发出轰鸣般的巨响。 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管,而后狠狠的砸向明军炮兵阵地。 “开炮!” 符应崇丝毫没有在意乳峰山东面轰来的炮弹,仍是镇定的指挥着神机营的炮手们,轰击黄土岭上的清军炮兵。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双方之间的炮弹你来我往,都是狠狠的砸向自己的敌人。 “轰!” “砰!” “快!快躲避!” “小心炮弹!散开!” “啊!救我!救救我!” “......” 双方的炮兵阵地之上,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响起。 有炮弹砸落地面的声音,有炮弹摧毁火炮的巨大动静,有士卒们凄厉的惨叫声,也有士卒们惊慌的大喊声。 此刻,双方炮兵都在强忍着伤亡,欲要将对方炮兵置于死地。 因为他们都明白,只要摧毁了对方的炮兵,那接下来的战斗,就是他们随意发挥的战场。 所以,双方现在谁也不愿意退让,都在竭力的发炮轰击。 ......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神色紧张的注视着双方炮手的炮战。 此次炮战,可以说分量极重。 一旦明军取得了炮战的胜利,那对于明军攻占黄土岭来说,简直是扫平了很多的阻碍。 可若是清军取得炮战的胜利,那对于明军来说,将会大大增加攻占黄土岭的难度,甚至是难以攻占黄土岭。 因此,不仅是洪承畴一人关注着双方的炮战,就连不大懂军事的王承恩,此时也是一脸的紧张神色。 还有站在洪承畴身边的一众文官,同样是一副既紧张又忧心的神色。 在洪承畴等人的视线之中,不时有明军火炮被摧毁,当即引起众人的一阵惊呼。 而当清军火炮被摧毁时,众人又是一副兴奋之色。 不知不觉间,众人都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明清之间的炮战中。 ...... 乳峰山顶峰。 此时的皇太极与一众清军将领,也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明清双方的炮战之中。 皇太极神色严肃,举着手中的千里镜,不时的在双方炮兵阵地上来回观望。 一颗颗炮弹在空中呼啸而过,而后狠狠地落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之上,将阵地上的炮手与火炮毁灭。 满地狼藉的炮兵阵地之上,到处是士卒们哀嚎的惨叫声,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士卒尸首,到处是被摧毁的火炮。 在皇太极的千里镜之中,明清双方之间的火炮力量相差不大,双方火炮大概都有五六十门左右。 但由于明军炮手们占据了先前发炮的优势,且又将黄土岭方向的清军炮手打的心下胆寒,从而导致在一轮接着一轮的炮战中,黄土岭方向的炮声越来越稀拉。 这样的发现,使得皇太极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目光紧紧的望着明军炮兵阵地。 “传令给孔有德,若是不能压制明军火炮,取得炮战胜利,朕决不轻饶!”皇太极当即下了严令。 很快,受到严令的孔有德面色难看,将心中的怒火转向了明军炮兵阵地。 在轰隆隆的炮声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明军炮兵阵地。 而在明军炮兵阵地之上,此时的符应崇也没有了先前的热血,在望见己方炮手不断伤亡的情况下,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畏惧之色。 到底是没有历经过惨烈的战斗,就连符应崇麾下的炮手们也是露出了惊骇之色。 手中发炮的动作,也没有了先前那般快速,在逐渐稀拉的轰鸣声中,数十门火炮停止了发射。 “将军,火炮不能再发射了!若是再继续发射下去,恐有炸膛的危险!” 这时,神机营炮手们急忙向符应崇汇报当前火炮的情况。 符应崇闻言,当即面色大喜,急令道:“快!将这些宝贝大炮全部推回去,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了!” 炮手们得令,急忙推着数十门火炮后退。 而清军火炮在发射了两三轮后,也逐渐停息了下来,进入了炮管冷却时间。 此刻,双方没有了火炮的支援,进攻的明军也逐渐不再畏惧,纷纷大吼着冲向清军阵地。 ...... 黄土岭顶峰。 阿巴泰面色铁青的望着己方的炮兵阵地,而后又望向了前方进攻而来的明军,眼中怒火大盛。 这该死的刘之源,不仅没能在火炮对射中占得上风,反而还损失了二十几门神威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 若非不是有乳峰山东面的火炮增援,那此次的炮战绝对要全军覆没了。 可尽管有了乳峰山东面的火炮增援,但清军也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明军的火炮损失也才只有二三十门而已。 这样的结果使得阿巴泰非常的愤怒。 他目光恨恨的望着前方冲来的明军,急令麾下的兵马最好防守准备。 在清军前沿阵地之上,早已没有了清军的防守。 因此,明军轻而易举的占据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再往后六十步之外,则是清军部署的第二道防线。 在这道防线之上,阿巴泰部署了三千清军。 而这三千清军当中,大都是汉军镶红旗兵马与蒙古镶白旗兵马。 当然了,还有督战所用的满洲正蓝旗兵马,也部署了两个牛录。 可以说,阿巴泰部署的第二道防线,确实要比第一道防线严密。 第731章 惨烈厮杀,各施手段 “杀啊!给我冲上去!” “快!把尖头轳推上来!” “把土筐土袋背上来,将前面的壕沟填平!” “动作快点,刀盾手做好掩护!” “后面都跟上去!千万不能脱节!” “......” 亲信参将郭嘉振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士卒进攻第二道防线。 清军的第二道防线,同样是在每一堵土墙前十步距离,都挖有一条条壕沟,每一堵土墙之间用拒马桩阻挡,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平坦的进攻道路。 明军要想攻上第二道防线,就必须先将土墙前的壕沟填平,然后就可以冲到土墙之前,与清军展开厮杀。 当然了,在有了攻山器械的帮助,明军进攻的难度明显减少了许多。 很快的功夫,明军就已经推进到壕沟前十几步距离。 而后,推着板车与独轮车的明军将士们,在刀盾手的掩护之下,将装满泥土的土筐与土袋,填进了前方的壕沟之中。 对于明军填平壕沟的举动,防守的清军自然是极力反击。 箭矢如密雨般的飞向明军,将没有防护到位的明军射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一道道火铳声也从土墙后响起,将进攻的明军打翻在地。 就算明军有盾牌的防护,但仍是抵挡不住铳弹的袭来。 往往一颗铳弹打在盾牌之上,就能将盾牌打的四分五裂,盾牌后的明军也难以幸免。 望着土墙后不断呼啸着飞来的箭矢与铳弹,杨国柱当即调整战阵,命火铳手上前掩护填壕的士卒们。 火铳手方阵大概有两千人左右,被分列成了两个单独的小方阵。 每个小方阵排有五列,每列大约二百人。 火铳手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上前,将铳口瞄准了前方六十步外的清军。 “射击!” 随着一道尖锐的铜哨声响起,第一列的火铳手们急忙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 伴随着升腾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一颗颗呼啸着铳弹飞向了前方的清军。 立时间,土墙后的清军就响起凄厉的惨叫声,许多站着射箭或放铳的清军,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第二列!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刚射击完第一轮火铳,第二轮火铳就接踵而来,在一阵阵火铳声中,又有数百发铳弹呼啸飞出,击中了土墙后的清军。 惨叫声不断响起。 “射击!” “......” 一轮接着一轮的火铳声不断响起,无数颗铳弹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将胆敢站着还击的清军打翻在地。 “哈哈哈!好!” “不要停下来!继续射击!” “快!赶紧将壕沟填平!” “动作都快一点!不要停下来!” “......” 在见到己方的火铳手方阵压制了防守的清军,郭嘉振面色欢喜,急忙催促火铳手方阵继续射击,以掩护将士们填平壕沟。 火铳声不断响起,清军的惨叫声也没有停息,明军填平壕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很快,明军将士们就已经将壕沟填平,铺出了十几条宽阔的道路。 在军阵后方关注战况的杨国柱与李明辅面色大喜,当即下令将士们加紧进攻力度,争取攻占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激昂的战鼓声越发响亮,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也越发的高涨。 在将领们的带领下,明军将士们排着严密的方阵,向着清军阵地攻去。 面对明军势如潮水般的进攻,防守的清军只得奋力的反击着。 可在没有火炮的相助下,清军根本奈何不了明军的攻山器械。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明军冲到了土墙之前。 “杀!” 一名刀盾兵缩身子,在盾牌的掩护下,快速的翻过了前面的土墙,而后长刀向下横扫,将面前躲闪不及的清军砍翻在地。 后面冲上来的明军紧随而上,快速的翻过这堵土墙,向着左右两边的清军杀去。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名明军与一名清军双刀对碰,发出点点火星。 身后冲过来的两名明军趁势而上,左右围攻,片刻间就将这名清军砍倒在地。 “冲啊!快冲上去!” “杀!给我杀啊!” “斩杀清军一人,赏银二十两!” “想要升官发财的,就跟着我冲上去!” “......” 明军将领大声的吼叫着,率领着麾下士卒冲上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面对着占据兵力优势的明军,防守在第二道防线的清军被打的节节退败,伤亡惨重。 而在后面督战的两个满洲正蓝旗牛录兵马,此刻也无法阻止清军的退败。 无奈之下,两个牛录章京只好率领着麾下勇士,向明军发起了反击。 或许是有了满洲大兵的加入,清军抵抗的力度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之前两三名明军将士就能围杀一名清军,可现在却要付出一两人的伤亡,才能斩杀一名清军。 这就导致双方的伤亡情况骤然增大,厮杀的程度也越发惨烈。 不断有明军士卒惨叫着倒地,也不断有明军士卒冲了上来,将面前的清军斩杀。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明军的进攻力度逐渐变得缓慢下来,再也没有刚才的那般猛烈。 而防守的清军,也在苦苦的支撑着。 毕竟,在第二道防线之上就只有三千清军,就算其中有两个牛录的满洲正蓝旗兵马,也还是难以抵挡源源不断进攻的明军。 在阵地之上,躺满了一地的尸首,明军与清军的各有之。 其中还有一些暂未死去的士卒,倒下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小坑。 腥臭的味道远远散开,让人闻之欲吐。 但在这个厮杀的紧要关头,所有人都在与敌人拼命,哪里会在乎这些。 ...... 望着明军的进攻逐渐变得无力,杨国柱与李明辅对视了一眼,当即下令道:“再增派三千兵马上去,给本军门一举攻占清军第二道防线!” 随着杨国柱与李明辅的军令下达,明军大阵中走出了三千兵马,而后向着清军第二道冲去。 而有了三千明军相助,进攻的明军士气大振,再度向着清军阵地压去。 眼见着清军再度退败,站在黄土岭峰顶的阿巴泰急忙调动一千预备兵马,急奔第二道防线增援。 清军援兵的加入,使得进攻的明军再度陷入了胶着中,无法继续推进。 于是乎,双方再一次在第二道防线上惨烈的厮杀。 惨叫声,厮杀声,怒吼声,还有兵器碰撞声,相互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首悲壮的篇章。 第732章 大举压上,双方拼命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紧紧握着手中的千里镜,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将明军大阵左翼的战场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在有了援剿总兵左光先与辽东总兵刘肇基的六千骑兵加入后,原本处在弱势的明军骑兵逐渐稳住了阵脚。 随后,明军骑兵再度依靠人数的优势,向着清军骑兵杀去。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双方骑兵又一次对冲在了一起。 不断有骑兵栽落马下,眨眼间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分不出敌我模样。 清军骑兵的个人武力,确实要比明军骑兵强上许多。 在双方骑兵对冲间,明军骑兵的伤亡比清军骑兵多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多了一些。 这对于有着兵力优势的明军骑兵来说,些许伤亡算不得什么。 不见现在的明军骑兵人数,至少还在万人以上,而清军骑兵的人数,或许还不到四千人了。 有着如此大的兵力优势,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因此,明军骑兵依仗着人数优势,将清军骑兵打的节节落败。 多尔衮等人见到己方骑兵不断落马身亡,皆是露出一脸愤恨与无奈之色。 这些该死的明军骑兵,若是没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我大清勇士绝对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愤恨的暗骂一通后,多尔衮等人无奈的高呼一声,率领着麾下勇士拍马而逃,不再与明军骑兵纠缠。 眼看着清军骑兵逃走,明军骑兵并没有展开趁势追杀,而是逐渐收拢兵马,回到了各自的军阵中。 当然了,被斩杀的清军尸首,明军骑兵也没有忘记带走。 这些清军尸首,可都是一件件战功,怎么可能丢弃呢。 解决了明军大阵的左翼威胁,洪承畴再次将他的目光,转到了黄土岭方向。 这里,才是交战的主战场。 ...... “该死的鞑子,去死吧!” 一名明军端着手中的长枪,闪电般的刺向前方的一名清军。 那名清军面露不屑之色,眼露凶光,手中大刀一个斜砍,将刺来的长枪砍成两段。 而后,那名清军上前一步,手中大刀再次劈砍而下,将还处在错愕中的明军脑袋开花,红色与白色的液体四洒而出。 那名清军得意的一笑,正欲寻找下一个对手时,突然一道火铳声响起,那名清军停止了脚步,目光呆滞的望着胸前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随后,不待那名清军有什么动作,一名冲上来的明军手起刀落,将那名清军砍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休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火铳手跟上!给我射杀清军!” “长枪兵在前,保护好火铳手!” “......” 明军将领们连声大吼,指挥着麾下兵马继续进攻,势必要攻占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而防守的清军自然是极力反击,与明军杀的难解难分。 其实,在进攻的人数优势下,明军还是稍稍能占据上风的。 可满洲大兵的疯狂反击,使得进攻的明军逐渐心生畏惧,不敢舍命厮杀,这也就导致双方的交战,逐渐陷入了胶着中。 在大阵后方指挥战局的杨国柱与李明辅眉头紧皱,脸上神色凝重。 双方厮杀到现在,阵地上已经投入了六千明军,而留在后方大阵中作为预备力量的明军,也还有一万五千人。 按理说,明军有着如此充足的兵力,杨国柱与李明辅应该再次增派援兵上去,迅速的击溃第二道防线的清军才是。 可是,清军在黄土岭部署的防线,可不仅仅只有两道,而是有四道。 在攻占了第二道防线之后,明军还要面对两道防线。 至于后面两道防线上的清军人数,绝对不会少于第二道防线。 因此,杨国柱与李明辅才想着暂时保存主力,好以此面对接下来的两道清军防线。 可在面对清军的第二道防线时,六千明军竟然还攻占不下来。 这使得杨国柱与李明辅两人心下焦急,想着是否再度增派兵马。 可转念一想,若是再继续使用这样的添油战术,恐怕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杨国柱心下一狠,当即对着李明辅说道:“李总兵,如今战况胶着,要想迅速的攻占黄土岭,怕是要全军压上才行啊!” “杨总兵的意思是,两万多步军大举压上?”李明辅惊疑的问道。 “没错!若是再继续添油般的打下去,怕是难以攻占黄土岭。”杨国柱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而且,依本军门的观察来看,清军在这黄土岭部署的兵马,绝对有一万五千人。” 杨国柱伸手指向了前方的清军阵地,解释道:“你看,之前清军在第一道防线之上,大概部署了两千人左右;在第二道防线之上,部署了三千人以上;而在第三道防线上,至少不会少于四千人;还有第四道防线,肯定也有四千人以上。” “若是再算上清军的预备兵力,也肯定也有三四千人。” 听完杨国柱的解释,李明辅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清军在黄土岭的部署,并非如杨国柱所说的那般。 在第一到第四道防线之上,阿巴泰只部署了一万兵马。 另外一万兵马,则是作为后备机动力量。而且,这一万兵马大都是骑兵。 若是用来步战的话,实在是难以发挥出骑兵的力量。 思考了片刻后,李明辅表态道:“那行!就按照杨总兵的主意行事,步军大举压上,迅速攻占黄土岭!” 有了李明辅的赞同,杨国柱面色大喜,当即传令下去,所有步军全部参与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阵后方的战鼓被敲得隆隆作响,杨国柱与李明辅的军令也很快传达了下去。 接到军令的将领们神色严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令麾下的步军全部进攻。 一队队的明军列着阵型,排着方阵,向着黄土岭上的清军防线冲了过来。 在一道道激昂的大吼声中,明军的士气也越发的高涨。 就连在第二道防线上厮杀的明军,也是士气大振,开始奋力的与清军搏杀。 ...... 黄土岭顶峰。 “这明军是要做什么?竟然要全部压上吗?”阿巴泰身旁的一名甲喇章京满脸的惊疑神色。 “看明军的举动,是想要全部压上了!”蒙古镶白旗固山额真苏纳神色郑重的道。 “这明军是要拼命了吗?竟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刘之源一脸的惊骇之色。 阿巴泰神色凝重的望着山下的明军,大声的道:“明军既然敢拼命,难道我大清的勇士们还怕他不成!” “传本王军令,命所有兵马做好出击的准备!既然明军想要一战而胜,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是,王爷!” 身后的一众清军将领神色一凛,急忙大声应是。 第733章 攻占防线,清军反击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从黄土岭峰顶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处在黄土岭背面备战的上万清军,在闻听号角声响起后,急忙披甲戴胄,拿上各自的武器,等待上官的命令。 很快,上官的命令传达下来,令所有清军做好出战的准备。 而处在第三道防线与第四道防线的清军,也是紧紧的握着手中武器,目光直望着山下冲来的明军。 山下。 气势如虹的一万五千明军,在号鼓手敲打的鼓点下,慢慢的逼近了清军第一道防线。 而在第二道防线之上,原本还处在胶着厮杀状态的明军与清军,也逐渐分出了胜负。 在士气大振的明军拼杀之下,防守的清军逐渐后退,并向着第三道防线逃去。 见到清军不断后逃,得势的明军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大喊着追杀而去。 可当追杀的明军冲到第三道防线之前时,土墙后骤然射出密雨般的箭矢,还有那一道道火铳声也随之响起。 立时间,追杀的明军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也是连连响起。 而许多未能逃入第三道防线的清军,也是同样遭受到了箭雨与铳弹的袭击。 在第三道防线之前,到处躺满了明军与清军的尸首。 在他们的身下,鲜血正汩汩的从伤口处冒出,浸染了身下的黄土地。 一些受伤未死的士卒,更是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地从他们口中喊出。 土墙后,箭雨与铳弹不断袭来,丝毫没有停息的样子。 就算阵地前方有清军的同伴,却依旧没有阻止箭雨与铳弹的射出。 呼啸声不断响起,惨叫声也是应声而响,深深刺激着明军的心理。 终于,在遭受了多次的箭雨与铳弹袭击后,追杀而来的明军纷纷面色惊恐的往回逃去,再也不复刚才的得势之色。 随着明军的逃回,在第三道防线上的清军将领急忙收拢逃过来的溃兵,并强令溃兵们驻防在第三道防线,以此增加第三道防线上的兵力。 ...... 此刻,一万五千明军踏上了第二道防线,随即便与阵地上的明军汇合,且重新列阵整队。 一刻钟后,两万多明军列阵整队完毕,随后便推着攻山器械,向着清军的第三道防线进逼。 从第二道防线到第三道防线,两者之间的距离约有一百多步。 在明军将士们的快速前进下,很快便推进了一半距离。 “射击!” “放铳!” 在这段距离之内,正好处在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程之内,于是乎,防守的清军立即射箭放铳。 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袭来,引得进攻的明军一阵骚乱。 但在明军将领们的弹压与鼓舞下,士卒们还是坚定的迈着步子,推着攻山器械,向着清军防线冲去。 “快!放箭!快放箭!” “射击!射击!” “不要停下来,给我射杀明狗!” “想要攻占第三道防线,那就用明狗的性命来填吧!” “给我射击,杀光这些明狗!” “......” 阵地上指挥的清军将领连声大吼,命弓箭手与火铳手射箭放铳,将进攻的明军射杀在地。 面对着不断呼啸飞来的箭雨与铳弹,处在前线指挥的明军将领也立即作出了反击措施。 当即,一队队的火铳手在刀盾兵的掩护下,与防守的清军展开了对射。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充斥在了整个战场。 明清双方之间不断有士卒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也是伴随而来。 双方还未展开近身厮杀,伤亡就已经在急剧增加着。 明军依仗着人数优势,在与清军对射了多轮后,终于成功的压制了防守的清军。 土墙后射出的箭矢与铳弹,也逐渐变得稀拉。 趁此良机,明军将领们急令麾下士卒,快速的逼近清军防线。 很快的功夫,明军终于将攻山器械推到了清军的壕沟前。 “快!将土筐土袋背上来,填平壕沟!” “快!动作都快一点!” “速速填平壕沟,刀盾手与长枪手做好进攻的准备!” “火铳手继续射击,压制清军!” “......” 指挥作战的明军将领们高声大吼,命士卒们加紧填平壕沟,并做好冲进清军阵地的准备。 ...... 黄土岭峰顶。 “该死的明狗,没想到他们的火铳这么厉害,竟然压制了我军的箭矢与火铳!” “还有那些攻山器械,严重威胁我军部署的防御工事!” “该死!实在是该死!若是有火炮相助的话,明狗焉能进攻到第三道防线!” “......” 一众清军将领面色阴沉,不断地咒骂着前方的明军,以此宣泄心中的怒火。 “够了!无用的怒骂只是懦夫的表现,我大清要的是能杀敌的勇士!”阿巴泰出声怒喝,制止了清军将领们的咒骂之声。 “赶紧准备一下,一旦明军攻上了第四道防线,我军勇士也全部冲下去,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是,王爷!” 一众清军将领急忙收敛愤怒之色,大声的抱拳应是。 ...... 乳峰山顶峰。 皇太极一脸阴沉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多尔衮、伊拜等人,眼中怒火蓬生。 五千清军骑兵进攻明军大阵,不仅没有威胁到明军大阵,反而还被明军骑兵打的落败而逃。 虽然明军骑兵是清军骑兵的三倍之多,但大清勇士何时遭受过如此败逃,简直丢尽了大清勇士的脸面。 想他皇太极当年攻打林丹汗,就算林丹汗的兵力是他的两倍之多,却依旧是打的林丹汗败逃青海,身死他乡。 可现在呢,面对比鞑子骑兵还不如的明军骑兵,大清骑兵竟然没有打败明军骑兵,反而还伤亡了上千人。 这样的战果,使得皇太极很是愤怒。 而且在皇太极的心里,已经非常想要处置多尔衮等人。 但转念一想,如今明清双方大战初开,实在不宜处置军中大将,以免军心动摇。 因此,皇太极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此次战败之责,朕暂且给你们记着。但是,你们三人必须要将功补过。否则,休怪朕不讲情面!” “奴才谢过皇上不治之恩!”多尔衮等人急忙拜谢道。 “好了!先下去休息吧!” 皇太极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下去。 “是!奴才告退!”多尔衮等三人再次跪地拜谢,而后恭敬的转身离去。 在多尔衮低首离去时,他的眼中满是仇恨的光芒。 第734章 双方拼杀,清军下山 黄土岭,清军第三道防线上。 随着明军火铳手不断的放铳射击,土墙后的清军被压制的无法抬头还击,只得紧缩在土墙之后。 而壕沟前的明军士卒,则是加紧速度填平壕沟,为大军的进攻铺平道路。 很快,阵地前方的壕沟便已被填平,并铺出了几十条宽阔的道路。 “兄弟们,给我杀啊!” “冲啊!快冲上去!” “杀!跟着我杀啊!” “刀盾兵冲上前,长枪兵跟上!” “火铳手!火铳手也跟上!” “......” 眼见壕沟已被填平,处在前线指挥的明军将领们连声大吼,率领着麾下士卒冲上了清军第三道防线。 霎时间,两万多明军如潮水般的涌上了清军阵地,似乎要彻底的将清军阵地淹没。 在明军将士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手中武器不断地挥舞着。 “勇士们,都不要怕,给我顶住!” “稳住!都稳住!跟着我冲出去!” “杀!杀光明狗啊!” “都给我顶住,谁敢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 面对着黑压压一片冲上来的明军,清军将领们强自镇定,大吼着严令麾下勇士反击。 可是,尽管防守的清军都非常的勇猛,但依旧抵挡不住潮水般的明军。 在厮杀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第三道防线的数千清军,纷纷神色惊恐的向后败逃,朝着第四道防线逃去。 得势的明军并没有乘势追击,而是再次推着攻山器械,慢慢的向着清军第四道防线逼近。 ...... 黄土岭顶峰。 望着败逃至第四道防线的清军,阿巴泰的脸色没有了之前的阴沉,而是变成了一脸的严肃之色。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第四道防线,才是真正的厮杀战场。 在第四道防线之上,阿巴泰将会投入所有的兵力,与进攻的明军决一死战。 因此,他立即传令下去,命所有勇士随时准备出击,反击明军。 而且,为了能最大限度的鼓舞勇士们的士气,阿巴泰还从他的满洲镶白旗兵马中,抽调了一个甲喇的兵力,作为督战所用。 任何胆敢后退一步的清军,将会受到督战队的处置。 可以说,为了能击退明军的进攻,阿巴泰已经断绝了大军的所有后路,只为击败明军。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传开,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第四道防线上的清军在听到号角声时,立马就明白,这将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而作为后备力量的上万清军,也已经处在了随时出击的状态。 只要上官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向明军,与明军展开厮杀。 ...... 乳峰山顶峰。 刚刚大度的处置完多尔衮等人后,皇太极便将目光转向了黄土岭方向。 借助千里镜的了望,皇太极很快就将战场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就当前战况来看,防守的清军确实是出于下风。 可是,若按照伤亡情况来看,明军的伤亡明显要大于清军。 尽管此时的明军已经攻占了第三道防线,但目前的清军主力还在,后备力量也没有出动。 因此,皇太极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担忧,而是紧紧的望着进攻的明军。 此时,两万多明军在攻占了第三道防线之后,便在攻山器械的掩护下,立即向着第四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在了望间,敏锐的皇太极立马就捕捉到了一个战机。 原本护卫在明军大阵西面的明军兵马,此刻并没有随着进攻的明军而向前进,反而停在了黄土岭的山下。 也就是说,只要他皇太极派出兵马从乳峰山的余脉冲杀下来,不仅可以杀的明军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威胁到正在进攻的明军。 只要击败护卫在明军大阵西面的兵马,那他皇太极就可以取得今天的大胜。 战机,总是来的这么突然,总是来的那么幸运。 没有丝毫的犹豫,皇太极立即下令道:“豪格、阿济格!” “父皇(奴才在)!”豪格与阿济格当即抱拳应道。 “你们二人立即率领一万兵马,向着东面山脉冲杀下去。若是遇到明军兵马的阻击,当尽快击退即可。而后,你们从侧翼包抄进攻黄土岭的明军,配合饶余郡王击败明军!”皇太极沉声吩咐道。 “儿臣(奴才)遵旨!” 豪格与阿济格立即领命应是,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豪格与阿济格便召集了一万清军,而后从乳峰山的东面冲杀而下,向着进攻的明军杀了过去。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黄土岭顶峰响起,而后迅速的向着四面传开。 听到战鼓声的上万清军,当即便在各自上官的率领下,向着第四道防线冲杀而去。 而此刻进攻的明军,也已经与第四道防线上的清军展开了交战。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将土墙后的清军打翻在地,填壕沟的明军士卒们也是加紧手中的动作,将土筐与土袋填入壕沟中。 很快,前方的壕沟便被填平,出现了几十条宽阔的道路。 “兄弟们,冲啊!” “杀!跟我杀上去!” “都给我冲上去,杀光清军!” “快!快冲啊!跟上去!” “......” 看着被填平的壕沟,明军将领们高声大吼,下令麾下的将士们冲锋而上。 两万多明军士卒挥舞着手中武器,神色兴奋的冲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黄土岭上也冲下来了无数的清军。 面对着冲杀下来的清军,明军士卒们并没有露出多少的畏色,而是大吼着继续冲了上去。 很快,双方就碰撞在了一起,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各种惨叫声、高吼声、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还有一道道的火铳声也夹杂其中。 地面之上,到处是躺满了明清士卒的尸首,鲜血不断地从尸首身下流出,并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小溪。 双方之间的厮杀,并没有因为明军的人数优势而占据上风,反而因满洲兵马的奋力冲杀,而逐渐落入下风。 论单兵近身厮杀的能力,明军的确不如清军。 若非不是人数的优势弥补了这个缺点,明军怕是已经落败了。 惨烈的厮杀依旧持续着,伤亡人数也在逐渐增加着。 此刻,明清双方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黄土岭上。 而豪格与阿济格带领的一万清军,这时也已经从乳峰山东面冲杀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掩饰,一万清军大吼着向黄土岭方向冲杀过去。 第735章 迎击清军,气势难挡 乳峰山东面,黄土岭山脚下。 原本正在观望着黄土岭上厮杀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突然被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惊住。 “不好了!清军从乳峰山上冲下来了!” “是清军,清军冲下来了!” “不好!清军要去增援黄土岭了!” “快!快阻止清军的增援!” “......” 吴三桂与白广恩面色大变,急忙向着乳峰山东面望去。 果然,只见乳峰山的东面山上,冲下来了无数的清军。 清军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吼着向黄土岭方向冲来,其目的很是明显,就是要增援黄土岭上的清军。 “快传本将军令,一定要阻止清军的增援兵马!” “快!快去阻止冲杀下来的清军!” 吴三桂与白广恩急声下令,命麾下的将领们前去阻止乳峰山上冲杀下来的敌人。 将领们得令,急忙高声大喊,率领着麾下士卒迎向了冲杀而下的清军。 见得黄土岭山下有明军前来阻挡,豪格与阿济格当即也不再领兵冲向黄土岭方向,而是转变方向,冲向了前来阻挡的明军。 吴三桂与白广恩的大军列阵,是白广恩所部处在前面,吴三桂所部处在后面。 因此,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兵马,都是白广恩所部,其兵力人数,约有八千人左右,而跟在后面的吴三桂所部,则有六千左右。 蓟镇毕竟是一个大镇,总兵力人数自然要比吴三桂所部要多一些。 此次救援辽东,白广恩所部有近两万兵马,就算刨除吃空饷、喝兵血等因素,一万五千人还是有的。 至于吴三桂所部,虽然他只是一个宁远团练总兵,但吴家可是辽东的地头蛇,其豢养的兵马自然是不会少的。 所以,吴三桂所部也有一万两千人左右,且家丁人数有两三千人。 可以说,在众多援辽的总兵中,吴三桂所部的战力至少能排在前三。 也正是因为吴三桂所部战力的强悍,才深得洪承畴的器重与欣赏。 而且洪承畴也明白,只要拉拢了吴三桂与吴家,那基本上辽东的将领都会听从他的军令。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吴家在辽东的地位之重。 ...... “杀啊!给我冲下去!” “快冲下去!给我杀光明军!” “快!放箭!放箭!” “......” 从乳峰山上冲杀而下,清军自然是占据了地形优势。 冲锋在最前面的清军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将箭矢射向了山下的明军。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袭来,将许多躲闪不及的明军射倒在地,惨叫声立时响起。 “刀盾手!刀盾手上前!” “刀盾手上!挡住清军的箭矢!” “弓箭手!火铳手跟上!” “快还击!给我还击!” 突遭清军箭雨的袭击,明军将领们急忙调兵布阵,防御清军箭雨的再次袭来。 很快,手持盾牌的刀盾兵列阵在前,阻挡着清军箭雨的袭击。 而后面跟随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则是开始了射箭放铳,还击清军。 “砰砰砰!” “嗖嗖嗖!” 双方的箭雨与铳弹不断呼啸着飞来,将对面的敌人射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快放箭!放箭!” “冲下去!快冲下去!” “杀啊!快贴近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 双方之间的对射,使得明军与清军都互有伤亡,但总体来说,清军还是稍稍占据上风。 可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豪格与阿济格想要的。 清军所擅长的,不仅仅是弓马娴熟,在近战这方面,清军也同样是无人能敌。 因此,豪格与阿济格急忙高声大喊,命令勇士们冲下去与明军近战。 短短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对于冲下山来的清军来说,也只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双方又对射了几轮后,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终于接近了明军大阵。 “杀!” 一个身穿双层重甲、手持重刀的满洲大兵高吼一声,直直的撞向身前的明军刀盾兵。 “砰!” 一道沉重的声响。 手持盾牌的明军被撞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名满洲大兵乘势而上,一招力劈华山,将摔倒在地的明军砍死当场。 随后,这名满洲大兵又是重刀横扫,逼退了几名想要围攻上来的明军。 “轰!” 一名身材高大、身穿三层重甲的清军,手中持着虎枪,重重的砸向了前方的明军刀盾兵。 在剧烈的声响中,刀盾兵手中的盾牌轰然碎裂,持着盾牌的左手也弯曲骨折。 随后,持着虎枪的清军一个前刺,将惨叫的明军刀盾兵刺的透心凉。 有着满洲兵马作为冲杀前锋,迎击的明军一时间被打的节节后退,不少明军在一道道惨叫声中仰面倒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在后面指挥的豪格与阿济格望见这一幕,脸上逐渐露出欢喜之色。 “好!杀的好!” “快!快给我冲下去!” “给我杀光明狗!让他们知晓我大清勇士的厉害!” “......” 豪格与阿济格大声叫喊,下令清军加大攻击力度。 得到上官命令的清军们,自然是杀的越来越勇,士气也是越发的高涨。 而反观迎击上来的明军,则是逐渐的向后退去,有些难以抵挡清军的进攻了。 “吴老弟,还请让你的兵马挡在前面吧!大哥我的兵马有些难以抵挡了!” 见着自己麾下的兵马越发的伤亡增大,且逐渐的向着山下撤退,白广恩急忙向着一旁的吴三桂请援。 吴三桂也明白当前战局的重要性,当即应道:“请白大哥放心,我这就命我部将士们挡在最前!” 很快,吴三桂的军令便传到了交战前线。 收到军令的将领们,急忙率领着麾下兵马,与冲在最前的清军展开了厮杀。 在有了吴三桂所部兵马的抵挡后,白广恩所部兵马逐渐向后退去,再一次重整列阵。 可吴三桂所部兵马也只有六千人而已,如何是上万清军的对手。 在厮杀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吴三桂所部兵马也逐渐向后退去。 见到明军不断后退,清军进攻的力度越发猛烈,竟压的明军节节落败。 而还在后方列阵的白广恩所部兵马,在望见己方兵马也在向后退去时,原本列好的大阵竟逐渐出现了慌乱。 甚至还有一些胆小的明军,已经偷偷的向着山下逃去。 第736章 增派兵马,双方暂退 “该死!速速传令下去,没有本军门的命令,谁敢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望见有己方士卒偷偷逃跑,白广恩立时有些挂不住脸面,急令麾下将领前去督战。 麾下将领得令,急忙率领着数百家丁,前去前线督战。 很快,在有了督战队的威慑下,白广恩所部兵马终于稳住了军心,开始主动迎击冲杀过来的清军。 惨烈的厮杀立时就陷入了火热当中,每时每刻都有士卒伤亡倒地,惨叫声也从没有停止过。 在地面之上,到处是躺满了明军与清军的尸首。 尸首的身下不断有鲜血流出,逐渐汇聚成一条小溪,而后向着山下流去。 断裂的刀枪插在地面之上,旁边还有受伤未死的士卒躺在地上哀嚎着。 怒吼声,惨叫声,还有兵器碰撞声,相互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首血腥的乐章。 ......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等一众官员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的望着黄土岭方向,没有一句话语。 在黄土岭交战的这两处战场,都关乎着是否能攻占黄土岭。 若是其中一处战场出现了失利,那对于明军来说,今天的进攻可就全部白费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影响大军的士气。 更为严重的是,还可能会影响到松锦之战的走向。 “传本督军令,告诉白广恩与吴三桂,若是今天没有抵挡住清军的进攻,休怪本督军法从事!” 洪承畴丝毫不敢大意分毫,严令白广恩与吴三桂,必须要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很快,白广恩与吴三桂便收到了洪承畴的严令,心中一阵凛然。 二人也清楚的知道,此战胜利的关键,还是在他们二人身上。 若是抵挡住了乳峰山上冲下来的清军,那黄土岭方向进攻的明军,就可以放心的与防守的清军厮杀。 至于进攻的明军能否攻占黄土岭,那就与白广恩与吴三桂无关了。 当即,白广恩与吴三桂再度抽调五千兵马,前去增援前方的战场。 在有了五千兵马的增援后,原本还有些抵挡不住的明军,逐渐挽回了落败的趋势。 并且,明军依仗着兵力优势,开始对清军进行围杀。 一时间,清军的伤亡急剧增加,且还慢慢的向着山上撤去。 任凭豪格与阿济格如何的叫喊与鼓舞,仍是阻挡不了撤退的局势。 “哈哈哈!好!该死的东虏,还妄想冲杀本军门的防线,真是自找死路!” 见着清军节节落败,白广恩面色欢喜,放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吴三桂也在一旁微笑点头,但眼中却是闪现肉疼之色。 这次阻击清军冲杀下山,他可是派出了八千人马,已经将麾下的所有步军全部派了出去。 余在身边的,只有四千骑兵。 经过刚才的一番惨烈厮杀,他麾下的八千步军可谓是伤亡颇大,最少有一千多将士倒在了与清军的厮杀中。 而白广恩所部派出的一万一千兵马,伤亡则在两千以上。 至于清军的伤亡,估计不少于一千五百人。 两倍的人数伤亡,才换来击退清军的代价,这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但在当前情况之下,吴三桂还是不得不忍下这伤亡的代价。 厮杀还在继续着,但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般惨烈,伤亡的情况也在逐渐下降。 这主要的情况,还是清军在逐步后退,而且明军也不敢逼迫太紧,只是占据了上风,阻挡清军冲杀下山。 ...... 乳峰山顶峰。 “看来明军的兵力优势,并不是我等现在能阻挡的啊!” 望着逐渐向山上退却的清军,皇太极不由的暗叹一声。 原本他还想按照突袭的办法,前去包抄黄土岭阵地上的明军,协助阿巴泰击溃黄土岭上的明军。 但护卫在大阵西面的明军所部,还是及时的派出了兵马阻拦,没能让皇太极的这个计划得逞。 而豪格与阿济格也明白,只要尽快的击溃阻挡的明军,或许就能取得今天的胜利。 可豪格与阿济格还是低估了明军的战斗力,在明军优势的兵力面前,不可一世的清军还是被打的节节退败,向着山上退去。 “传令给豪格与阿济格,命令他们暂时停止进攻,就驻守在乳峰山东面,时刻威胁着明军大阵!” 没有成功击败阻挡的明军,皇太极只好命令豪格与阿济格领兵驻留原地,给明军时时刻刻的侧翼威胁。 很快,得令的豪格与阿济格只好率领着麾下清军,急忙的向着山上退去。 在撤退间,清军并没有出现慌乱,而是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 乘势追击的明军见没有可乘之机,只好慢慢的停止了追击,随后便退回了军阵之中。 就这样,在清军退回了山上之后,明军也向后撤退了数百步,结阵而立,监视着山上的清军。 ...... 黄土岭,第四道防线之上。 明军与清军之间的厮杀,早已陷入了一片激烈当中。 那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就代表着又一名士卒伤亡倒地。 奋力厮杀的怒吼声中,表现出了将士们的激动情绪。 还有兵器之间的碰撞声,更是体现出了双方厮杀的勇猛。 可尽管明军依旧在英勇的进攻着,但仍是没有攻占清军的第四道防线。 防守的清军很是清楚,这脚下的第四道防线,可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这道防线有失,那明军可就彻底的攻占黄土岭,他们也将落荒败逃。 这对于一向自傲的清军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结果。 再加上有满洲兵马的英勇冲杀,使得明军难以占据上风。 而且,明清双方的兵马人数,并没有相差多少,明军的兵力也就比清军多了五千人左右。 明军的这点兵力优势,还是难以抵挡住清军的拼命。 逐渐的,明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多,士气也逐渐变得低落。 而清军在拼命间,厮杀的越发英勇,士气也越发的高昂。 此消彼长之下,进攻的明军逐渐向后退去。 眼见己方将士进攻不利,大阵后方的杨国柱与李明辅二人,急忙向山脚下的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求援。 符应崇的神机营中,可不仅只有各种类型的火炮。 其中,各式各样的火箭车也是有很多的。 例如百虎齐奔箭,一窝蜂,火龙箭,飞刀飞枪车等远程攻击火器。 若是有这些集群打击的火器相助,防守的清军绝对抵挡不住。 第737章 火箭之威,趁势进攻 黄土岭,山脚下。 “符将军,末将奉我家杨军门之令,还请符将军派出神机营将士,协助我军攻占黄土岭!” 一名宣府将领急匆匆的策马跑到山脚下,躬身抱拳,向符应崇请援。 “这......” 符应崇面色迟疑了一下,随即问道:“不知杨总兵需要我神机营如何协助?” 宣府将领面色大喜,急忙道:“我家杨军门之请,只需符将军出动神机营中的一蜂窝、百虎齐奔箭、火龙箭等火箭车即可!” 听得宣府将领所言,符应崇的内心顿时缓了下来,当即大声的表示道:“请这位将军放心,协助杨总兵攻占黄土岭,当是我神机营义不容辞的责任,本将现在就派出兵马!” “符将军大义,末将代杨军门谢过符将军!”宣府将领神色欣喜,低首抱拳道谢。 符应崇摆了摆手,当即传令下去,调动神机营中的所有火箭车,协助杨国柱攻打黄土岭。 随着符应崇的命令下达,神机营中的数百辆火箭车立即被推上了黄土岭,向着清军第四道防线而去。 大阵后方的杨国柱与李明辅见到援兵到来,当即传令道:“命令前线进攻的将士们且战且退,与厮杀的清军拉开距离!” “是!军门!” 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向着交战的前线跑去。 很快,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将领们收到军令后,当即率领着麾下的士卒们且战且退。 而随着明军的且战且退,防守反击的清军则是越战越勇,竟是乘势追击冲杀了下来。 一时间,原本还能抵挡住清军反击的明军将士们,在清军的趁势冲杀下,阵型逐渐变得大乱,甚至还有一些明军惊慌失措的向后逃跑。 时刻关注战况的杨国柱与李明辅面色大惊,急令身边的亲信将领,率领麾下的数百家丁前去督战。 很快,在有了督战队的威慑下,明军败退的战局终于稳住在了第二道防线之上。 恰巧此时,神机营的数百辆火箭车,也推进到了第二道防线之前。 随后,神机营将士们立即停止前进,将火箭车的发射口,全部对准了前方交战的双方。 此刻,只要点燃火箭车的引线,那无数的箭矢、火箭、飞刀、飞枪等利器,将会射向了交战的双方。 但这样做的结果,将会造成双方的巨大伤亡。 因此,为了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神机营将士们便将火箭车的发射口,斜斜的对准了半空。 与此同时,神机营的将领还通知前方交战的宣府将领与山西将领们,告知他们速速领兵后撤。 而得到通知后的宣府将领与山西将领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率领着麾下的士卒们,急匆匆的向着山下跑去。 立时间,原本还处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之上,竟出现了一片倒的疯狂逃跑。 无数明军大喊着撤退,惊慌失措的向着山下逃去。 至于刚刚还在英勇厮杀的清军们,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立即神色兴奋的追杀而下。 可清军们不知道的是,在明军撤退逃跑时,神机营的将士们已经点燃了火箭车的引线。 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升起,火箭车的引线很快燃烧殆尽。 紧接着,在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中,无数的箭矢、火箭、飞刀、飞枪等利器,从火箭车的发射口激射而出,飞向了前方的清军。 当然了,也还有一些逃跑不及的明军,也被那满天飞来的利器覆盖。 “不好!是一窝蜂!还有火箭!” “跑啊!快跑啊!” “撤!赶紧撤回去!” “该死的明狗,好卑鄙的手段!” “啊!我们可是友军啊!” “......” 无数的箭矢、火箭等利器呼啸着飞来,立即引得冲杀而下的清军面色大变,大喊着往回撤退。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明军的哭喊求饶与怒骂之声。 听着远处明军士卒们的声音传来,杨国柱与李明辅的心中也不大好受。 在他们二人的心里,其实也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他们还是下令这样做了。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为了能取得胜利,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牺牲一些明军将士们的性命,来换得攻占黄土岭,这就是值得。 而且,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他们二人还是清楚的知晓。 ...... 在一道道呼啸声中,那满天飞来的箭矢、火箭等利器,覆盖在了清军们的头顶之上。 立时之间,大片大片的清军惨叫着倒地。 就算那些身着双层重甲的清军,依旧被那飞来的利器贯穿身体,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冒出,随后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仰面倒地,惨叫连连。 至于那些身着皮甲的清军,更是直接丧命当场,没有丝毫的挣扎。 “火箭!放!” 又是一道道巨雷般声响,伴随着浓密的硝烟腾起,各种火箭车再次齐发,射向了前方的清军。 借助着火药的推力,箭矢与火箭等各种利器的威势,比之强弩还要厉害几分。 无论是身着皮甲或双层重甲的清军,只要是被命中,无不惨叫着倒地,鲜血直流。 大片大片的清军被射倒,甚至还有一些清军被射飞了出去。 大阵后方的杨国柱与李明辅见到这一幕,不禁面色感叹道:“这火箭车的火力就是猛啊!一射出去就是几十发上百发,打击大规模的集群目标,实在是利器啊!” “可惜就是装填比较麻烦,若是不然的话,就足以消灭眼前的一万多清军!” ...... 在火箭车的连续打击下,趁势冲杀下来的清军大片大片的惨叫着倒地。 而剩下的清军则是面色惊恐,连滚带爬的向着山上退去。 可清军逃跑的速度,怎么比得过飞来的火箭。 在一道道的惨叫声中,清军的伤亡仍是急剧上升。 趁此时机,杨国柱与李明辅急忙下令,命麾下的将领们收拢兵马,待到火箭车全部发射完毕后,立即发起反击,彻底攻占黄土岭。 半刻钟后。 清军第二道防线之前的数百辆火箭车,终于停止了发射。 见此时机,来不及观察战场情况的明军将领们,当即率领着重新收拢的兵马,再次向着黄土岭发起了进攻。 第738章 清军败逃,阵斩奴酋 “兄弟们,随我冲啊!” “杀啊!攻占黄土岭!” “快!快冲上去!” “给我杀啊!杀光清军!” “跟上!都冲上去!” “......” 在明军将领们的一道道大吼声中,麾下的明军将士们再一次向着黄土岭发起了进攻。 从明军将士们兴奋且疯狂的神色中,明显看出了他们此时高昂的士气。 清军们惊慌失措的逃跑背影,更是让明军将士们士气大振。 在一道道震天的喊杀声中,明军将士们大步冲向了黄土岭,至于之前还列好的阵型,此刻早已没有了形状。 明军将士们如潮水般的涌上黄土岭,似乎要彻底的淹没山岭上的清军。 而清军在回头望见黑压压一片的明军冲来时,心中变得越发惊恐,逃跑的速度也陡然增加。 任凭那些督战的满洲兵马如何的阻止,仍旧是抵挡不住撤退的浪潮。 “快跑啊!明军冲上来了!” “大家逃命吧!明军杀过来了!” “不好了!噶哈达千夫长阵亡了!” “跑吧!我们打不过明军的!”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赶紧逃吧!” “......” 惊恐的叫喊声不断响起,引得逃跑的清军更是加快了步伐。 ...... 黄土岭顶峰。 就在半刻钟之前,阿巴泰的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得意于自己的决策,与进攻的明军展开了决战,而且在接下来的厮杀中,一万多名大清勇士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的抵挡住了明军的进攻。 不仅如此,在后面的厮杀中,大清勇士们还逐渐占据了上风,杀的明军节节落败。 阿巴泰心中估计,若是再有两刻钟的时间,大清勇士们绝对能击溃进攻的明军,取得今日的大胜。 然而,阿巴泰的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半刻钟后,明军出动了神机营的数百辆火箭车,胜负也就在这个时候扭转了过来。 在那满天飞来的箭矢、火箭等利器袭击下,原本还士气高昂、趁势追杀的清军们,立时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伤亡惨重。 而后,其余的清军再也没有了丝毫勇气,纷纷神色惊恐的向后逃去。 见到清军溃逃的一幕,阿巴泰原本得意的笑容变成了震惊,震惊过后又变成了愤怒。 “啊!该死的明狗,竟然使用这等卑鄙的手段!” “速速传令下去,给我抵挡住明狗的进攻!” “督战队!传令给督战队,若是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顶住!都给我顶住!” 阿巴泰连声怒骂,又接连发出一道道军令,作着最后的抵抗。 然而,还未等阿巴泰的军令传达下去,逃跑的清军已经越过了第四道防线,向着山顶逃来。 “不能逃!给我顶上去!” “杀!给本王杀退明狗!” “快!给本王阻止这群溃兵!” 看着逃上来的清军,阿巴泰大声怒喝,并抽出了腰间挂着的长刀,向着逃上来的清军迎了过去。 护在阿巴泰身边的上百名白甲兵,也紧随着阿巴泰杀了下去。 冲下山顶的阿巴泰扬起手中长刀,将一名正面逃来的清军砍倒在地,而后大声的喝道:“全部给本王杀回去,若是谁敢后退一步,此人就是下场!” 身后跟着的上百名白甲兵也扬刀杀人,极大的震慑住了溃逃的清军。 “回去!都给本王杀回去!” “明狗不就是仗着火器之利而已,近战厮杀,哪里是我大清勇士的对手!” “杀!跟着本王杀回去!” 阿巴泰高声大吼,率领着白甲兵冲向了杀来的明军。 附近溃逃的清军受此鼓舞,也都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纷纷跟着阿巴泰杀了回去。 很快,阿巴泰率领着上百名白甲兵冲进了明军潮水中。 有着精锐的白甲兵护在身边,阿巴泰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刀下没有一回之敌,皆是被斩杀当场。 其余的清军士气大振,也都返身抵挡明军的进攻。 ...... 第三道防线之上。 看着溃败的清军向着山顶逃去,郭嘉振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他高声下令,命麾下的将士们趁势掩杀,最大程度的斩杀更多的清军。 可就当一切都顺利之时,山顶上突然冲下来上百名身着亮白色盔甲的清军。 郭嘉振立刻就分辨出,这是清军中的精锐白甲兵。 清军中的白甲兵一般都不会出动,而是护卫在高层清军将领身边。 就算是出动白甲兵,数量也绝对不会超过十几人。 若是有几十或上百的白甲兵出动,那白甲兵的身边绝对有高层清军将领。 果然,在经过郭嘉振的一番仔细观察后,发现了一道特殊的身影。 这道身影披着明亮铠甲,铁盔上装饰有明黄色流苏,一看就知道非一般清军将领可以用来装饰的。 “这......这是......满洲镶白旗旗主......阿巴泰!” 郭嘉振瞪大了眼睛,再次确认了那道身影的身份。 早在宁远城之时,洪承畴便命人画出所有清国高层的画像,以便让所有明军将领都能认识清国高层。 显然,阿巴泰的出现,立马就被郭嘉振辨认了出来。 “好机会,若是能击毙阿巴泰,那可是泼天大功啊!” 郭嘉振面色大喜,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没有过多的思考,郭嘉振当即率领着身边的几十名家丁,冲向了前方的阿巴泰等人。 可别以为郭嘉振是为了立下战功而昏了头脑,而是郭嘉振有这个实力。 准确来说,是郭嘉振身边的几十名家丁有这个实力。 因为这几十名家丁,都装备有刘博源出售给杨国柱的掣雷铳,而掣雷铳的巨大威力,已经深深的折服了杨国柱与郭嘉振等人。 因此,郭嘉振才敢如此大胆的冲向了有上百名白甲兵保护的阿巴泰。 而此时的阿巴泰,却丝毫不知死亡即将降临。 在他的大刀之下,明军一个接一个的被斩杀当场,溃逃的清军受此影响,也是士气大振。 很快,郭嘉振率领着几十名家丁,接近了阿巴泰八十步距离。 “全部瞄准了那道身影,给我击毙他!”郭嘉振指着正大杀特杀的阿巴泰,神色激动的下令道。 家丁们得令,急忙举着手中的掣雷铳,对准了前方的阿巴泰。 “射击!” 随着郭嘉振的一声令下,家丁们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火铳声中,远处阿巴泰的身影陡然激射出数道鲜血。 随后,在阿巴泰错愕的眼神中,手中的大刀无力的掉落在地。 “哈哈哈!好!终于打死了阿巴泰!” 见到阿巴泰的身上激射出数道鲜血,郭嘉振欣喜的大叫起来。 “快!继续射击!将那些白甲兵全部射杀!” 郭嘉振大喜的同时,仍是没忘消灭那些精锐的白甲兵。 第739章 攻占土岭,清军惨败 “主子!主子!” “不好!主子受伤了!” “快!快撤退!” “快!保护主子先撤!” “......” 随着阿巴泰的中弹,护卫在其身边的白甲兵们面色大变,当即高声大叫,并纷纷聚拢在阿巴泰的身边。 猩红的鲜血从阿巴泰的身上流出,无神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这些白甲兵们围拢在阿巴泰的身边时,远处又是传来一阵阵爆鸣般的火铳声。 眨眼间,那些围拢在一起的白甲兵们立时倒下了数十人。 “快!快撤退!” “掩护主子!保护主子先撤!” “快撤!将主子抬走!” “......” 伴随着同伴的伤亡,剩余白甲兵们立即惊醒了过来,急忙惊慌失措的抬着阿巴泰,向着山顶逃去。 但是,早已盯着阿巴泰等人的郭嘉振,岂能轻易的放任他们逃跑。 当即,郭嘉振大呼道:“快!跟我上!一定要将这些白甲兵全部留下来!” 说完,郭嘉振快步朝着山顶追去。 几十名家丁也是快步跟上,跑动间还不忘重新装填弹药。 几息过后,重新装填好弹药的家丁们再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又是一阵阵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 逃跑的白甲兵们再次倒下了数十人,而剩余的白甲兵已是不到二十人了。 见此情况,郭嘉振再次面色大喜,并高声叫道:“兄弟们,都大声喊起来,阿巴泰被我军击毙了!” 家丁们立马心神领会,纷纷跟着叫喊起来。 “阿巴泰被我军击毙了!” “奴酋已经被击毙身亡了!” “哈哈哈!阿巴泰身亡了!” “......” 家丁们的大喊声迅速传来,使得整个战场上的明清双方士卒都听得清楚。 正在厮杀的清军在听到明军的大喊声时,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厮杀,四处寻找着阿巴泰等人的身影。 片刻后,不少清军便望见十数名向着山顶逃跑的白甲兵。 在这十数名白甲兵的中间,似乎还抬着一个人。 难道.....难道饶余郡王......真的被......击毙了! 不少清军的脑海里,涌现出了这个可怕的结果。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阵火铳声响起,那逃跑的十数名白甲兵立时倒下了大半之多,只余下三四人没有受伤。 至于阿巴泰的尸首,已经滚落在地。 “主子!主子!” “快!快抬着主子走!” “......” 剩余的几名白甲兵惊慌叫喊,匆忙的再次抬起阿巴泰的尸首,向着山顶逃去。 可当这几名白甲兵刚跑出几步距离,就再一次遭受到了掣雷铳的打击。 在一阵阵火铳声中,那几名白甲兵惨叫着倒地身亡。 眼见着成功击毙了所有的白甲兵,且又留住了阿巴泰的尸首,郭嘉振面色狂喜,高声大叫道:“兄弟们,奴酋已经授首,还不跟我冲上去!” 附近的明军将士们闻言,当即高声应和道:“奴酋授首了!大家一起杀啊!” “杀!杀光清军!夺取黄土岭!” “哈哈哈!大家冲啊!一起杀上去!” “......” 奴酋授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明军将士们也因此士气大振,纷纷杀向了前方的清军。 而清军在闻听自家主子阵亡后,心中惊惧万分,再也没有士气与明军厮杀,全都大喊着四处逃散。 一时间,从清军第四道防线至山顶的距离,到处都是逃窜的清军。 明军将士们趁势追击,将一个个逃跑不及的清军砍杀在地。 偶尔也有拼死反击的清军,也很快淹没在明军的人海之中,不见完整的尸首。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是明军兴奋的大喊声,还有清军的哭喊求饶声。 一名名清军被明军追上,随后就是背后一刀,将逃跑的清军砍倒在地。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明军的狂笑声。 ...... 明军大阵后方。 “快看!将士们冲上去了!冲上去了!” 时刻关注战况的李明辅,在望见明军将士们攻上了黄土岭顶峰后,当即面色大喜的叫喊着。 “哈哈哈!好!好!一战而下黄土岭,实乃大捷啊!”杨国柱也是欣喜的大叫道。 然而,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杨国柱与李明辅的耳中。 “什么?奴酋阿巴泰被击毙了?” “可否确认了没有?莫要贪功虚报!” 二人一脸激动的看着眼前的传令兵,再次确认问道。 “回禀军门,此事千真万确,奴酋阿巴泰的尸首已被郭将军俘获!”传令兵确定的回答道。 “快!快命郭参将把奴酋阿巴泰的尸首送过来!”李明辅急忙吩咐道。 “是,军门!” 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转身向着山上跑去。 半刻钟后。 郭嘉振率领着十几名家丁,抬着阿巴泰的尸首来到了杨国柱与李明辅的面前。 “军门,这就是满洲镶白旗旗主、饶余郡王阿巴泰的尸首!”郭嘉振指着放在地上的尸首道。 杨国柱与李明辅急忙上前,仔细的对着阿巴泰的尸首进行辨认。 很快,杨国柱与李明辅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果真是阿巴泰的尸首!” “好!好!太好了!阵斩奴酋阿巴泰,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没错!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快!快上报洪总督与王总监军,我军阵斩了满清郡王阿巴泰!” 杨国柱与李明辅高兴的大叫起来,并急忙派人向洪承畴与王承恩汇报这个大喜的消息。 ...... 乳峰山山顶。 当皇太极在望见明军攻上了黄土岭后,脸色立即变得大怒,当场怒喝阿巴泰的无能,并下旨传召阿巴泰前来见圣。 可是,前来见圣的没有阿巴泰,有的只是一个清军哨骑带来的消息。 饶余郡王被明军击毙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皇太极的脸色猛然变得一片灰白,身子踉跄着险些倒地。 幸好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皇太极。 身旁的代善、济尔哈朗等人,同样是一脸的悲痛,眼中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许久过后,皇太极终于缓过神来,面色阴沉的道:“传朕命令,立即加大对锦州城的攻击。还有,速从义州城调集一半兵马过来!” “朕倒是要看看,明军还如何救援锦州城。” “奴才遵旨!”身边的代善与济尔哈朗等人低首应道。 第740章 初战大捷,战果统计 松山堡,城头之上。 当洪承畴透过千里镜的了望,看到明军将士们攻上了黄土岭后,当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军攻上去了!” 身旁的王承恩与张若麒等人虽然看不大清楚远处的具体战况,但黄土岭上那漫山遍野的火红之色,也让他们明白,当前的明军已经占据了上风。 王承恩急忙接过洪承畴手中的千里镜,举目望向远处的黄土岭。 果然,有了千里镜的了望,王承恩清楚的看到,明军将士们已经攻上了黄土岭顶峰。 那杆插在顶峰的织金龙纛大旗,也已经被砍倒在地。 “好!实在太好了!杨总兵与李总兵果然不负圣恩!” 迫不及待的张若麒也不管什么上下礼仪,急忙接过王承恩手中的千里镜,举目望向黄土岭。 片刻后,张若麒也是欣喜的大叫起来。 “哈哈哈!一战而下黄土岭,真是首战告捷啊!” 随后,辽东巡抚邱民仰也接过千里镜,望向黄土岭方向。 只见在黄土岭的顶峰,到处是身着火红色军服的明军将士们,而清军的身影,则是在四处的逃窜着。 “好!太好了!黄土岭被攻占,看清军还如何扼守乳峰山!” 喜悦的气氛,迅速的在城头上传开。 洪承畴等人一脸的高兴之色,商议着该如何奏写捷报。 然而,洪承畴等人刚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又一个大喜的消息传了过来。 “这是真的?奴酋阿巴泰被击毙了?” 洪承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传令兵,双眼瞪得直圆。 “回禀大人,小的岂敢谎报军情,奴酋阿巴泰的尸首也被我军俘获了!”传令兵抱拳回道。 “那还等什么,快将阿巴泰的尸首送过来!”王承恩在一旁急声叫道。 “对!对!快把阿巴泰的尸首送过来!”洪承畴也是急忙吩咐道。 “回禀大人,阿巴泰的尸首就在城门下!”传令兵躬身回道。 洪承畴一听,急忙叫道:“走!快去城下一看!” 说完,洪承畴急忙向着城下走去。 王承恩与张若麒等人也紧随其后。 很快,洪承畴等一众人来到了城头之下,见到了阿巴泰的尸首。 “没错!这就是阿巴泰的尸首!” “哈哈哈!错不了的!确是阿巴泰无疑!” “太好了!阵斩奴酋阿巴泰,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好!好!阿巴泰被击毙,皇上一定高兴!” “我等立马捷报皇上,让皇上知道这个好消息!” “确实!现在就书写捷报!” “......” 确认了阿巴泰的尸首无疑,洪承畴等人面色大喜,当即准备书写捷报,向京师报捷。 ...... 随着黄土岭被明军攻占后,杨国柱与李明辅立即下令,分出一部分将士打扫战场,统计战果,并救助伤员。 其余将士们则重新修建防御工事,以防备清军的进攻。 而且,为了防备清军从乳峰山上突袭下来,明军将士们还在乳峰山与黄土岭之间,挖出了数道壕沟,彻底的将两者隔绝开来。 至于在乳峰山顶峰的皇太极等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向明军将士们修筑防御工事,心中却是无可奈何。 虽然皇太极也想下令夺回黄土岭,但当前的清军在历经了多次战败后,已已经是士气低落,实在不适合在发起进攻。 除此之外,当前清军的兵力,也难以是明军的对手了。 甚至在隐约间,皇太极心中暗想,或许扼守乳峰山、逐渐消耗明军实力的战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清军所擅长的,乃是集中野战。 若是利用大清铁骑进攻明军,那明军绝对是抵挡不住的。 可惜,现在已经与明军接战了,哪里能撤退。 ......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各方战场也全部打扫完毕,杨国柱、李明辅、吴三桂等各镇总兵将统计出来的战果,全部汇报到了洪承畴这里。 松山堡,大厅之内。 “禀告督臣,此次黄土岭之战,我宣府军、山西军与神机营共斩获清军首级三千七百三十六颗,俘虏清军一千一百五十一人,缴获身为大将军炮四门,红衣大炮三门,另还有缴获完好战马一千五百三十一匹,完好盔甲两千一百二十三副......” 杨国柱躬身抱拳,对着洪承畴汇报攻打黄土岭的战果。 “哈哈哈!好!好!此战不仅阵斩奴酋阿巴泰,且还斩获如此之多的清军首级,实乃泼天大功啊!”洪承畴高兴的大赞道。 杨国柱汇报完战果后,吴三桂也紧接着道:“禀告督臣,此次与清军交战,我辽东镇斩获清军首级一千八百三十五颗,另缴获完好盔甲五百六十二副,皮甲一千一百八十五副......” “不错!不错!吴总兵与白总兵也斩获如此多的清军首级,也是大功一件啊!”洪承畴再次高兴的夸赞道。 不过,若是与杨国柱等人的战功相比,还是逊色不少的。 随后,山海关总兵马科也汇报道:“禀告督臣,此次与清军骑兵交战,我军共斩获清军骑兵八百三十五人,缴获战马一千二百五十三匹,盔甲三百七十八副,弓箭五百二十六副......” “嗯!不错!斩获还是不错!” 洪承畴微笑着点头称赞,但脸上的亲切态度却是没有刚才的那般好。 显然,对于今日马科与唐通的表现,洪承畴还是有些不大满意的。 若非不是将左光先与刘肇基的兵马派了上去,怕是二人还抵挡不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见到洪承畴这般神色,马科也自知今日的表现确实不大尽人意,因此也只好低首回到原位。 听完战果汇报后,洪承畴起身站起,对着厅内的各镇总兵道:“诸位,今日与清军初战,总体来说还是斩获颇大,特别是我军攻占了黄土岭,而且又阵斩了奴酋阿巴泰,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高兴的太早,乳峰山上的清军还在虎视眈眈的窥视着我们,只要我军向着小凌河进发,那乳峰山上的清军绝对会趁势进攻。” “所以,我军当前的问题是,该如何防备乳峰山上的清军。” “不知诸位有何良策?”洪承畴的目光扫向厅内众人。 第741章 议对清军,进攻锦州 对于如何防备乳峰山上的清军,厅内各镇总兵的心中也没有什么良策,但在杨国柱的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永昌伯刘博源临行前说的话。 刘博源曾言,就算我军攻占了黄土岭,但依旧是占据不到多大的优势。明军要想安然无恙的渡过小凌河,那就必须消灭乳峰山上的清军。 若是不消灭乳峰山上的清军,那清军势必会趁着明军渡过小凌河之时,发起突然袭击。 到得那时,明军绝对会伤亡惨重。 因此,刘博源想出了一个良策。 一旦明军在短时间内就攻占了黄土岭,那便可尽快的联络于他。 届时,刘博源将会改变此次的作战计划,率领大军从北面渡过小凌河,迂回到乳峰山的北面,对乳峰山上的清军进行包抄。 而清军在知晓自己被明军包抄之后,绝对会向着西面逃去。 如此,明军就可安然无恙的渡过小凌河了。 于是,在有了刘博源提前想好的良策后,杨国柱当即站了出来,对着洪承畴抱拳道:“回禀督臣,下官倒是有一良策!” “哦?不知杨总兵有何良策,还请速速讲来!”洪承畴急问道。 厅内的各镇总兵也是好奇的看着杨国柱,凝神静听。 “督臣,其实在永昌伯临行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结果。并且,永昌伯还为此出了一个良策,一旦我军攻占......” 杨国柱丝毫没有冒功,将刘博源想出的良策详细的道了出来。 洪承畴闻言后,当即大喜道:“好!此良策甚好啊!” “有永昌伯领军迂回到乳峰山北面,包抄乳峰山上的清军,看清军还如何应对!” 各镇总兵听后,也是大赞道:“不错!有永昌伯在北面威胁乳峰山,看清军还如何阻挡我军渡过小凌河!” “确实不错!永昌伯的这个良策,实在是太好了!” “哈哈哈!此良策甚好啊!永昌伯简直是料事如神啊!” “......” 热闹的大厅内,满是对刘博源的称赞。 “好了,诸位!” 洪承畴双手在空中按了按,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永昌伯的良策,那我们就立即联络永昌伯,让其从北面迂回过来,包抄乳峰山上的清军!” “对!当立马联络永昌伯,切不可浪费时间!”厅内众人连声应道。 很快,洪承畴当场书信一封,由水师船只跨海送到小凌河对面。 ...... 崇祯十四年七月十六日,锦州。 锦州别称锦绣之城,又称广宁左屯卫,其位于辽东西南部,小凌河北岸。 明洪武二十四年,指挥使曹凤对锦州城进行扩建,时周长五里。 又成化十二年,都指挥使王锴再次进行扩建,周长达六里,修建角落四座。 明弘治十七年,锦州参将胡忠再次进行扩建,周长达八里之多,且还挖有护城河,城墙增高至三丈,四座城门处都设有瓮城。 因此,锦州城的防御能力还是不错的。 但在历经了明清双方的多次交战后,锦州城的城墙已经是伤痕累累,屡屡遭到清军的炮击,城墙上满是硝烟的痕迹。 而且,此刻的锦州城外四面方向,都正在遭受着清军的炮轰。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炮击声中,城墙上的城砖被打的四分五裂,碎石横飞。 偶尔间,还能听到城砖倒塌的声音。 在城外清军的猛烈炮轰之下,城头上的明军只得紧缩在城垛后面,不敢露出丝毫。 不过,也有一些惊慌失措的明军,在城头上惊恐的叫喊,并四处逃窜着。 对于这些四处逃窜的明军,很快便命丧在了炮击之下。 至于城头之上的明军火炮,也是在做着拼命的反击。 但这些反击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清军的对手。 锦州城内的所有火炮,原本有红衣大炮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十五门,各种佛朗机炮与虎蹲炮上百门。 可在与清军长达半年之久的炮战中,已经损失了大半,如今只剩下红衣大炮三门,身为大将军炮五门,各种佛朗机炮与虎蹲炮不到三十门。 就这些火炮的力量,如何是清军重炮的对手。 面对清军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击,城头上的明军再也抵挡不住,全都惊慌失措的跑下了城头,躲在了城墙后面。 任凭上官如何的催促,明军将士们仍是不敢登上城头。 这个时候登上城头,岂不是自找死路。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城外的炮击声终于停息了下来,躲在城墙后的明军将士们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未等明军将士们这口气缓息多久,城外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清军再次攻城了。 “快!都上城头!清军发起进攻了!” “动作都快一点!将守城器械搬上去!” “把大锅架起来,立马熬煮金汁!” “城内壮丁全部召集起来,准备协助守城!” “......” 清军的攻城,使得守城的明军手忙脚乱,上官们催促着麾下士卒登上城头,并把各种守城器械搬上城头。 城外。 密密麻麻的清军人海中,数十辆盾车打在前头,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也在盾车后响起。 在盾车的掩护之下,清军慢慢的向着锦州城头逼近。 每一辆盾车的后面,都跟随有大量的清军弓箭手。 清军弓箭手的后面,则是一大波推着小车的清军。 小车之上满载着土筐土袋,用来填平壕沟与护城河。 在小车的后面,则是列阵严密的清军步兵,观其数量,竟不下于五千人。 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在看到清军的进攻阵势后,都不由得面色大变,甚至还有一些士卒脸露惨白之色。 今日这清军进攻的阵势,实在是比以往都要大了很多。 “该死!这些清军是疯了吗!为何今日如此大举进攻!” 北城门的城楼之上,正站着一群披甲戴胄的将领,为首之人是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大明太子太傅、督军府左都督、锦州总兵——祖大寿。 作为辽东话事人的祖大寿,其满门皆是在辽东关宁军为官,其兄弟祖大乐、祖大成、祖大弼、子侄祖泽远、祖泽润、祖泽法、祖可法等人,皆是游击将军以上官衔,可谓是势力庞大。 就算是新起的吴家,也是不及祖家的一半势力。 不过,在经过大凌河之战后,祖家中不少子弟都投降清国,祖家的势力也因此大大减弱了。 但就算祖家的势力再如何的减弱,仍是撼动不了祖家在辽东的地位。 第742章 锦州危急,改变计划 望着城外进逼而来的清军,祖大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旁的祖大弼也是脸色发白,嘴中喃喃道:“这清军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攻下锦州城吗?” “看清军今日的举动,很有可能是要攻下锦州城了!”祖大寿沉声着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清军不是要围点打援吗?一旦攻下锦州城,那清军还如何围点打援!”祖大弼惊疑的问道。 祖大寿摇了摇头,猜测道:“或许救援的兵马已经到了松山,清军之所以这么做,定是在逼迫救援的兵马尽快到来!” 自清军围困锦州城到现在,已经有了半年多之久,清军攻打的次数也是不计其数,各种进攻的手段也是用尽。 但是,只要明军将士们用命死战,清军就会乖乖的退去。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清军攻下锦州城的决心,并不是那么的坚定。 而祖大寿也正是通过这一点推断出,清军是在玩围点打援的战术。 因此,对于清军围困锦州城,祖大寿的心里并不怎么担心。 唯一担心的一点,便是城内粮草的问题。 若是清军再围困一两个月,那城内的军民绝对会全部饿死,到了那时,不用清军的攻打,锦州城不攻自破。 但清军今日的大举进攻,明显的表示了清军攻下锦州城的决心。 见此,祖大寿也不再想着盼望援军尽快到来,打铁还需自身硬,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他立即传令道:“告诉所有将士们,锦州城在,我们就在,锦州城破,我们就亡,本军门誓与锦州城共存亡!” 身后的将官们急忙应是,随即便将祖大寿的话语传了下去。 很快,城头上的将士们在收到祖大寿的死命后,士气立即变得高昂起来,看向城外进逼的清军,也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恐惧。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似乎也在映衬着将士们的士气。 城外进逼的清军越来越近,很快便接近了火炮的射程。 “开炮!” 伴随着大吼声响起,一门门火炮发出了怒吼般的响声。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向着远处的清军盾车砸去。 “轰!” 一颗重达五六斤的炮弹砸在了一辆盾车之上,当场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被横飞的碎木扎的满身是血,惨叫着倒在地上,哀嚎连连。 “啪!” 一颗沉重的炮弹砸穿了盾车的前挡板,而后蹦跳着向前方滚去,将沿途的清军撞的碎尸横飞。 “啊!快救救我!救救我!” “救命啊!我不想死!” “......” 随着一颗颗炮弹的袭来,清军大阵中立时响起各种凄厉的惨叫声。 一些受伤未死的清军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之声不断。 不少清军在听到这种声音时,都吓得面色发白,前进的脚步都不由得变慢了几分。 “快!都加快速度!” “不想死的,就加快速度推进!” “都快一点,趁明军没有发炮,赶紧冲上去!” “谁敢止步不前,休怪我的大刀不讲情面!” “都快冲上去,谁能第一个攻上城头,立赏白银一百两,官升三级!” “......” 趁着明军重新装填炮弹的时间,清军将领们高声大吼,催促着麾下兵马加快前进速度。 进攻的清军也知道此时乃是紧要关头,当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推着沉重的盾车向着城头逼近。 可进攻的清军还没前进多久,城头上再次传来了一阵阵轰鸣之声。 伴随着弥漫的硝烟升起,一颗颗炮弹再次呼啸着飞向了清军大阵。 立时间,各种惨叫之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伤亡的清军尸首四处可见。 但是,同伴的伤亡却并不能阻止清军进攻的脚步,盾车依旧在向着城头逼近,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快开炮!将清军的盾车全部摧毁!” “开炮!轰死这些清军!” “轰轰轰!” “......” 随着清军的逐渐逼近,城头上的炮火越发急促,似乎要彻底的将城外的清军全部轰死。 不过,面对那密密麻麻逼近的清军,城头上的炮火也只能起到一定的阻止作用,并不能逼退清军的进攻。 很快,在又一阵阵轰鸣声之中,清军的盾车终于来到了城头一百二十步距离。 此时的前方十几步之远,是一道道阻挡清军前进的壕沟。 清军将领们连声大吼,命令推着小车的清军上前,将小车上的土筐土袋填进壕沟。 无数辆小车从盾车后面窜出,而后快速的将土筐土袋填进了壕沟之中。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前方的壕沟便已被填平。 随即,进攻的清军再次推着盾车,向着城头逼近。 在又经受了明军的一波炮击之后,盾车终于停在了距离城头五十步距离。 “弓箭手上前,射杀城头上的明军,掩护进攻!” “快上!将护城河也填平了!” “冲啊!攻破锦州城!” “......” 清军将领们连声下令,命麾下清军对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无数的清军弓箭手从盾车后窜出,射出了一枝枝夺命的利箭。 而城头上的明军,则也是射箭放铳还击,并且还不忘放炮摧毁清军的盾车。 明清双方的攻防之战,立马就陷入了激烈当中。 双方的伤亡,也在此刻急剧上升,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不断地响起。 祖大寿沉着镇定的下达着命令,防御着清军的进攻。 而清军也是拼死的进攻,不计伤亡。 ...... 小凌河堡,堡门之外。 “伯爷,堡内的清军全部清理了,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萧华与王良等人快步从堡内走了出来,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 “好!做的不错!此次我军迂回至锦州城,就是要做的隐秘,万不可让清军发现我们的行踪!”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随本伯先进堡休息一下,等待夜不收将打探锦州城的消息送来!” “是,伯爷!” 萧华与王良等人应了一声,随即跟着刘博源进入了堡内。 然而,就在刘博源等待着锦州城的消息时,洪承畴派来的信使也找到了刘博源。 “大人,这是洪督臣的急信!” 信使将书信恭敬的递到刘博源的手中。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脸露意外之色,微笑着说道:“真是没想到啊!明军竟然一天之内就攻占了黄土岭!” “看来,我们的作战计划要做出改变了!” 第743章 分兵行动,迂回北面 “伯爷,为何我们要改变计划,难道不去救援锦州城吗?”萧华等人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解释道:“锦州城肯定是要救援的,但以我军目前的实力,就算解围了锦州城,其伤亡必定不小。” “而且,当前的明军既然已经攻占了黄土岭,那势必就需要我军的接应,来协助明军安全的渡过小凌河。” “若是没有我军的协助,清军必定会趁着明军渡过小凌河之际,发起突然袭击。” “因此,我军当前袭扰清军的计划,就需要做出适当的改变了!” 萧华等人点了点头,心中大致明白了自家伯爷的想法。 当前的情况下,明军已经攻占了黄土岭,那接下来就需要渡过小凌河。 但是,乳峰山上的清军怎么可能放任明军安全的渡过小凌河呢。 清军一定会趁着明军渡河之际,发起突袭。 如此一来,渡河的明军必定伤亡惨重。 而洪承畴等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就需要刘博源的兵马协助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萧华等人再次问道:“伯爷,那我们现在就去接应渡河的明军吗?”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急,还是先等一等锦州城有什么消息传来吧!” “趁着这个时间,你们立马召集所有兵马,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伯爷!” 萧华等人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 “禀告伯爷,清军正在对锦州城发起猛攻,看来是要攻下锦州城了!” 前去打探军情的夜不收快马返回,将锦州城的情况汇报给了刘博源。 “什么?清军正在猛攻锦州城!” 刘博源面色惊讶,随即喃喃道:“看来黄土岭被明军攻占后,清军已经着急了,这是要逼迫明军尽快救援锦州城啊!” “要想暂解锦州之围,现在也只能分兵了!” 随后,刘博源召来萧华与王良等人,命令王良与赵通率领两个骑兵团,前去袭扰围困锦州城的清军,使得清军不能全力进攻锦州城。 而刘博源则率领剩余的兵马,急向南去,准备协助明军渡过小凌河。 ...... 崇祯十四年七月十七日。 依照洪承畴的书信上所请,刘博源率领万余兵马,向着南下而去。 不到半天的时间,大军便来到了小凌河边上。 随后,刘博源率领大军渡过了小凌河,向着乳峰山的北面而去。 与此同时,刘博源还派出军中夜不收,向洪承畴汇报威武军当前的位置。 当日下午时分,松山堡。 “大人,永昌伯传来消息,目前他已经率领兵马,从北面南下,渡过了小凌河,现正在向着乳峰山的北面而来。” 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进大厅之内,向洪承畴汇报这个好消息。 “啊!太好了!永昌伯终于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洪承畴,当即变得面色大喜。 随后,他立即吩咐道:“速速传令所有将官,前来大厅议事!” “是,大人!” 亲信家丁躬身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两刻钟后。 各镇总兵与王承恩等官员全部受召而来,齐聚在大厅之内。 洪承畴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众人,而后神色高兴的道:“诸位,本督刚刚收到消息,永昌伯已经率领兵马渡过了小凌河,现在正向着乳峰山北面而来!” 厅内众人一听,当即欢喜一堂。 “好!这可太好了!有了永昌伯的兵马协助,我军定可以安全的渡过小凌河!” “哈哈哈!没错!我倒是要看看,乳峰山上的清军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军渡过小凌河了!” “你们说,皇太极在知晓此事后,会不会气的吐血身亡?” “很有这个可能,听说皇太极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 听着厅内一片嘈杂的议论之声,洪承畴重重的咳嗽一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诸位,虽然我军占据了当前优势,但锦州之围还没有解决,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可高傲自大。” “清军的实力,并没有损失多少,诸位还需谨慎对敌才是!” “督臣所言极是,我等明白了!” 各镇总兵急忙收起脸上笑容,恭敬的低首应是。 “嗯!” 洪承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如今永昌伯的兵马已到,那我军也需要做好准备,明日先佯攻乳峰山,给清军一个下马威!” “是,督臣!”各镇总兵大声应道。 ...... 七月十八日。 这一天,乳峰山上的皇太极没有等到义州的兵马,反而等到了刘博源从北面而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有上万明军从北面而来了?” 皇太极一脸的震惊之色,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清军哨骑。 “回禀皇上,奴才不敢说假,的确有上万明军从北面而来,现在正往乳峰山方向而来!” 清军哨骑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额头汗水直冒。 作为大军的耳目,清军哨骑竟然没有查探到有明军从北面而来,而且正靠近乳峰山。 在这一点上,清军哨骑就有失责的罪过。 但是,清军哨骑不知道的是,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明军夜不收,而是威武军的夜不收。 在武器优势与人数优势之下,清军哨骑怎么可能是威武军夜不收的对手。 看着跪倒在地的清军哨骑,皇太极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眼中满是怒火。 过了好一会后,皇太极压下心中提刀砍人的想法,出声道:“赶紧滚下去,给朕详探清楚这部明军的情况!” “是!奴才遵旨!” 清军哨骑急忙磕头应是,随即急色匆匆了转身离去。 可刚等清军哨骑离开没多久,豪格与阿济格匆匆跑来。 “父皇(皇上),不好了,松山堡的明军全部出动了,正向着乳峰山南面逼近。” “还有,黄土岭的明军也从东面发起进攻了!” 皇太极闻听,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该死的明军!难道他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就能攻占乳峰山吗!” “速速传令下去,给朕死守乳峰山,朕要让明军的鲜血,彻底的染红整座乳峰山!” “是,父皇(皇上)!” 豪格与阿济格立即应是,随后快步离去,传达皇太极的命令。 第744章 两面围攻,北面威胁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乳峰山的南面与东面同时响起,惊得乳峰山上的清军面色大变。 只见在乳峰山的南面,黑压压一片的明军人海,正向着乳峰山逼近。 另外在黄土岭东面,也是黑压压一片的人海潮流,向着乳峰山余脉靠近。 观其明军总数量,竟不下十万之众。 乳峰山顶峰。 皇太极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来回的在南面与东面巡望,细看着进攻的明军。 越是细看之下,皇太极的脸上越是凝重。 两面进攻的明军之中,都是无数的攻山器械打头,后面则是一门门大炮。 而且火炮的数量,比之清军都要多数倍。 若是双方的火炮对轰,清军绝对难以占据到任何便宜,或许还会损失惨重。 “该死,明军这是要拿人命来填吗!” 皇太极心中愤怒,隐隐有些后悔扼守乳峰山、逐步消耗明军实力的这个计划。 大清勇士所擅长的,乃是在野战之中击败敌人,消灭敌人。而反观明军所擅长的,却是固城而守与攻城。 清军这是拿自己的短处,来应对明军的长处,如何能是明军的对手。 就犹如前几日的黄土岭之战,进攻的明军兵马也就不到三万人,却仍是攻下了两万清军防守的黄土岭。 而且,大清饶余郡王、满洲镶白旗旗主阿巴泰还阵亡在明军之手。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清军真的不擅长防守,只适合进攻。 可是现在,明白过来的皇太极却是没有办法撤退了,明军已经从南面与东面发起了进攻。 当即,皇太极只能下达死令,命令所有清军死守乳峰山,等待义州的兵马到来。 ......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明清双方刚一交战,立马就开始了火炮对轰。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对方,摧毁着对方的火炮与防御工事及攻山器械。 在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中,明清双方也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伤亡的士卒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鲜血汩汩地从身下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进攻的明军冒着被炮轰的危险,推着一辆辆攻山器械逼近了乳峰山。 在乳峰山上,清军部署有五道防线。 每一道防线之上,都有四千以上的清军防守。 只不过在防守的清军当中,总是将朝鲜军、汉军与蒙古军部署在最前面,而满洲兵马则部署在后面,充当着督战队的作用。 “兄弟们,给我冲啊!” “冲上乳峰山,击溃清军!” “冲上去,活捉皇太极!” “杀啊!给我杀上去,杀光清军!” “快!将攻山器械推快一点!” “......” 在明军将领们的率领下,明军士卒们士气高昂的冲向了乳峰山。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进攻的明军就已经接近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清军的防御工事,依旧是与黄土岭修建的那般,一道道半人高的土墙之前,是一条条宽阔的壕沟。 土墙与土墙之间,仍是用拒马桩阻挡了道路。 明军要想继续进攻,就必须要填平土墙前的壕沟。 “快上,背上土筐土袋,将前面的壕沟填平!” “快!动作都快一点!” “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掩护,还击土墙后的清军!” “快,射击!给我射杀前面的清军!” “......” 明军将领们高声大吼,命令弓箭手与火铳手射箭放铳,掩护同伴填平前方的壕沟。 “砰砰砰!” “嗖嗖嗖!” 箭矢与铳弹来回的在空中交错,各自飞向了对面的敌人。 伴随着一道道的惨叫声响起,双方士卒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可是,在明军的兵力优势进攻下,防守的清军越发难以抵挡进攻。 若非不是有满洲大兵在后方督战,防守的清军恐怕早就向着后方溃逃了。 激烈的厮杀还在依旧,双方的伤亡依旧在增加着。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明军的兵力优势逐渐显示了出来。 在明军猛烈的进攻下,防守在第一道防线的清军终于抵挡不住,纷纷惊恐的向着后方逃去。 任凭满洲大兵如何的大喊威胁,仍是阻挡不了清军的溃逃。 无奈之下,督战的满洲兵马也只好向着第二道防线逃去。 站在顶峰的皇太极望见这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他怒喝道:“来人,将第一道防线的汉军将领与蒙军将领全部处斩,朕若是不处斩了他们,真当朕下的死命是开玩笑的吗!” 身后的噶布什贤统领大声应是,随即领着上百亲卫,气势汹汹的向着清军第二道防线而去。 很快,溃逃至第二道防线的汉军将领与蒙军将领,全部被抓捕处斩,这大大的震慑了防守在阵地上的清军。 ...... 在攻占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后,明军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停下来休整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后,在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中,明军再次朝着第二道防线而去。 依旧是大炮开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个不停,双方的伤亡又再一次急剧增加。 冒着炮弹的轰击,明军对着清军的第二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在高吼的进攻声中,明军逐渐接近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依旧是火铳手与弓箭手射箭放铳,掩护同伴填平前方的壕沟。 面对袭来的箭雨与铳弹,防守的清军只得作着最后的反击。 但在人数优势下,清军哪里占的到丝毫便宜。 很快,前方的壕沟便已被填平。 随即,在明军将领们的大吼声中,无数明军向着土墙后的清军冲来。 激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 乳峰山顶峰。 “报!启禀皇上,北面而来的万余明军已经逼近了乳峰山,距此不到五里了。而且看明军的阵势,似乎也要进攻乳峰山!” 一名清军哨骑神色匆匆的跑到皇太极的面前,将打探到的军情汇报给了皇太极。 闻听清军哨骑之言,皇太极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郑亲王,义州的兵马何时能到?” 身后的济尔哈朗急忙回道:“回禀皇上,原本义州的兵马能在三天之内抵达,但由于我军的火炮过于沉重,严重拖延了行军速度……” “朕不想知道这些原因,朕只想知道,义州的兵马何时能到?” 皇太极挥手打断了济尔哈朗的话语。 “回禀皇上,依照目前的行军速度,义州的兵马大概还需两天时间。”济尔哈朗神色惶恐的跪地回道。 “两天?还要两天时间!” “只怕两天时间不到,明军就会攻上了乳峰山,朕都要成了明军的俘虏!”皇太极愤怒的叫道。 “奴才(臣)死罪!”一众清军将领急忙跪地请罪。 “死罪?死罪有什么用,能挡住明军的进攻吗?” “传朕死令,若是谁敢再后退一步,无论是谁,立斩不饶!”皇太极语气森然的道。 一众清军将领心中一凛,低首回道:“奴才(臣)遵旨!” 第745章 下达死令,伤亡惨重 在清军的第二道防线之上,激烈的厮杀依旧在继续着。 明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放铳射箭,将土墙后的清军射倒在地。 而土墙后的清军也是极力的反击着,箭矢呼啸着飞向前方的清军。 作为督战所用的满洲兵马,也是亲抵前线,与汉军、蒙军及朝鲜军共抗明军。 然而,任凭清军如何的顽抗,仍是抵挡不住明军的优势兵力。 伴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第二道防线上的壕沟很快便被明军填平。 随后,在明军将领们的大吼声中,明军将士们神色兴奋的冲向了前方了清军。 “冲啊!给我冲上去!” “杀啊!都给我杀!” “杀光清军!攻占乳峰山!” “斩杀清军一人,赏银二十两!” “......” 听着明军的高吼声,防线上的清军立即变得面色发白。 一些不敢对敌的清军转身想要逃走,却当即就被皇太极派来的噶布什贤侍卫斩杀当场,人头滚落在地。 “都给我回去,抵挡住明军的进攻!” “皇上已下达死令,谁敢逃走,立斩不饶!” “都回去,谁若是再敢逃走,休怪咱得大刀不认人!” “......” 噶布什贤侍卫们大声怒吼,威胁着清军们极力抵挡明军的进攻。 有了同伴人头的震慑,防守的清军们只得压下心中的惊慌,硬着头皮迎上了冲来的明军。 “杀!” 三名明军长枪兵齐齐持枪杀来,刺向了面前的一名清军。 尽管这名清军身材高大、身着重甲,看起来非常的强壮魁梧。但面对三杆刺来的长枪时,仍是有些手忙脚乱。 只见这名清军手中长刀横扫,欲要将刺来的三杆长枪扫落一边,但由于长枪刺来的速度极为迅速,这名清军只扫落了两杆长枪,另外一杆长枪趁势刺进了这名清军的胸膛。 “噗嗤!” 长枪入肉声响起,一道鲜血也伴随着激射而出。 这名清军低首望着胸前上的长枪,眼中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随后仰天倒地,没有了声息。 “铛!” 两名持着长刀的明军砍向一名清军,清军急忙用左手上的盾牌抵挡,刀盾相撞,发出一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随后,这名清军身子一矮,重心前倾,手中的重刀向下横扫,将面前的两名明军砍断双腿。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两名明军栽倒在地,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 这名清军得势一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正想大步上前,将两名明军斩杀时,却不料身侧一杆长枪突然刺来,直接扎进了他的腰子里。 得意的笑容立马从这名清军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苦之色。 好生不讲武德,竟偷袭扎人腰子。 长枪拔出,一道鲜血飙射而出,这名清军捂着腰间的伤口,直接倒地惨叫起来。 “咳忒!” 突袭的明军长枪兵抹了抹溅在脸上的鲜血,并朝着倒地的清军唾了一口唾沫,随后手中长枪又是一个猛刺,将倒地的清军扎了一个透心凉。 “杀!” “噗嗤!” “啊!” “噗嗤!” “......” 明清双方的厮杀很快就陷入了激烈当中,各种各样的声音也在战场上响起,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几乎每一息的时间,都有大量的伤亡出现。 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明军的伤亡还是要多一些的。 虽然明军的兵力优势弥补了战力的不足,但在近身厮杀这一方面,明军依旧不是清军的对手。 再加上皇太极给防线上的清军下达了死命,使得清军不得不拼死厮杀。 地面之上,到处是明清双方倒地伤亡的士卒尸首。 许多身受重伤未死的士卒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血,很快浸染了这片黑色的土地,并逐渐汇聚成一个个小坑。 而随着小坑中的鲜血越来越多,已然汇聚成了一条小溪,鲜红的溪水顺着地势,慢慢的向着山下流去。 ......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面色沉着的望着前方的战场,透过千里镜的仔细观察,进攻的明军已然在第二道防线上占据了优势。 尽管这优势是用明军将士们的性命换来的,但洪承畴却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将士们上了战场,哪里有不出现伤亡的。 不过,相较于洪承畴的沉着冷静,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文官,却是隐隐有些面色发白。 他们从官数十年,从来都只是在笔上指点江山,何曾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殊死厮杀。 那震天的喊杀声,将士们的怒吼声,还有战鼓隆隆声,无不刺激着这些文官的心理。 特别是远处传来鲜血的腥臭味,更是让这些文官难以适应。 “洪大人,这实在太惨烈了啊!”监军张若麒在一旁低声了一句。 洪承畴神色未变,仍是举着手中的千里镜。 片刻后,洪承畴这才放下手中千里镜,声音带着冷色道:“此次进攻,就是要给予清军一个下马威。不然的话,我军还如何顺利的渡过小凌河!” 张若麒哑然沉默,没有言语。 而一旁的王承恩却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其余文官见到王承恩的这副态度,也立马明白总监军是赞同洪承畴的这一举动。 ...... 厮杀还在继续着,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惨烈。 防守的清军越来越少,地面上的尸首逐渐堆积成山。 各种痛苦的哀嚎声也变得稀疏起来。 显然,伤亡的士卒全都因流血过多而慢慢死去。 进攻的明军逐渐占据了第二道防线,双方的厮杀逐渐落幕。 又是两刻钟后,清军的第二道防线终于全部被明军占领。 至于防守的清军,要不就是倒在了防线之上,要不就是向着山上溃逃,随即被当场斩杀,没有一个活口。 在攻占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后,明军就此在第二道防线休整,并重新修建防御工事,以防备清军的突袭。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晌午,明军依旧没有对清军的第三道防线发起进攻。 有的只有双方的火炮对轰。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炮声中,清军的伤亡越发增大。 但是,防守的清军却没有丝毫退缩,依旧与明军放炮对轰,作着激烈的反击。 第746章 期盼援军,北面进攻 就在洪承畴指挥着明军,从南面与东面进攻乳峰山之时,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也已经抵达了乳峰山的北面。 乳峰山的北面,其地势较为南面更为平坦一些,对于防守的清军来说,是非常的不利。 幸好在乳峰山北面的山脚之下,还有一座百户堡作为抵挡的前锋。 而且,清军顺着乳峰山的山脚往上,一路修建各种防御工事,极大的增加了防守力度。 当刘博源领军停在距离百户堡三里外时,立即引得百户堡内的清军惊慌失措。 随后,在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中,留守的数百清军急忙登上了百户堡的堡墙,战战兢兢的望着远处的明军。 与此同时,清军哨骑也急急的往乳峰山上奔去,向皇太极汇报北面的军情。 ...... 威武军大阵中。 “伯爷,是否要立即发起进攻?”望着前方的百户堡,高威的脸上露出急不可耐之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急,清军又逃不到哪里去。而且,我们还需联络一下洪大人,汇报我军的当前位置。” “萧华,你速速派出快马,向洪大人汇报我军当前的情况!” “是,伯爷!”一旁的萧华抱拳应是,随即策马转身离去。 随后,刘博源下令大军就地休息,并补充食物与水。 半个时辰后。 前去松山堡联络洪承畴的快马已经返回。 “禀告伯爷,小的已向洪督臣汇报了我军当前情况。”快马躬身行礼,对着刘博源抱拳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问道:“洪大人那边进攻的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交代的?” “回禀伯爷,目前我军已经攻占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现在正在休整当中。” “另外,洪督臣还交代了,下午未时四刻,我军将继续进攻清军的第三道防线,希望伯爷也从北面发起进攻,一同进攻乳峰山。”快马抱拳回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看来洪大人所图非浅啊!这可不仅仅是给清军一个下马威,而是要攻占乳峰山啊!” 隐约明白洪承畴的目的后,刘博源也并没有反对。 若是能攻占乳峰山,那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若是在进攻时的伤亡过大,那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一切,还要看下午的战况来说。 ...... 乳峰山顶峰。 皇太极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死死的望着北面方向。 在那个方向,皇太极看到了一杆硕大的织金大纛。 大纛之上,一个织金‘刘’字特别的显眼。 “刘博源!威武军!” 皇太极咬牙切齿,眼中充满着怒火。 “皇上,如今我们被三面包围,不知该如何是好?”身后的济尔哈朗一脸忧色,目光也望向北面的明军。 见得皇太极的愤怒神色,豪格自告奋勇的上前请命道:“父皇,请让孩儿领兵一万,孩儿定能击溃北面明军!” “皇上,奴才也愿请战!”阿济格也急忙表示道。 看着主动请战的豪格与阿济格两人,皇太极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二人能不畏明军,其勇气可嘉。但是,北面的明军可是刘博源的兵马,万万不可轻敌!” 豪格与阿济格闻言,心中立即凛然,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刘博源,威武军,这可是大清的大敌啊! “父皇,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豪格神色严肃的问道。 皇太极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再次望向了北面方向,沉声道:“目前我军在乳峰山上的兵力还有三万人左右,只要我军据险死守,逐渐消耗明军的锐气。待得义州的兵马到来,那此战的胜利必将属于我大清!” 济尔哈朗与豪格等人闻言,立即露出大喜之色,纷纷躬身道:“皇上圣明!” 皇太极笑着点了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虽然皇太极表面上说要死守乳峰山,逐渐消耗明军的锐气。但对于守住乳峰山的信心,皇太极的心中还是没有底的。 最为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皇太极丢不下这个领兵撤退的脸面。 毕竟,派重兵扼守乳峰山、逐渐消耗明军锐气的这个战略,可是他皇太极想出来的。 若是因为明军的大举进攻,就狼狈的领兵撤退,那对于皇太极的威信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因此,为了眼下的威信与脸面,皇太极不得不领兵扼守在乳峰山上,等待义州的兵马到来。 ......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了下午未时三刻,从乳峰山的南面与东面方向,都传来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 在轰隆隆的战鼓声中,无数休整完毕的明军,在各自上官的组织带领下,开始向着清军的第三道防线进攻。 而当刘博源听到了进攻的战鼓声传来时,也立即传令下去,大军发起进攻。 收到军令的将士们,推着一门门沉重的佛朗机炮,向着前方的百户堡接近。 三个炮兵营中,总计有佛朗机炮九十门,炮轰一个小小的百户堡,实在是大材小用。 但是,对于进攻的威武军来说,能用大炮摆平的事情,那就直接用大炮说话。 在百户堡内清军惊恐的眼神中,九十门佛朗机炮推进到了射程之内。 随后,在周星星的一声令下,九十门佛朗机炮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升腾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百户堡。 “快逃啊!明军发炮了!” “跑啊!大家快跑啊!” “大家逃命吧!明军的火炮发威了!” “......” 望着那铺天盖地的炮弹袭来,留守的清军被吓得四处逃窜,丝毫没有抵挡之心。 “轰!” “砰!” “啊!” “快救救我啊!救救我!” “......” 随着大量的炮弹的落下,小小的百户堡内立马就变得一片狼藉。 大量清军被炮弹炸死炸伤,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但是,这仅仅是一轮炮弹的轰击。 在第二轮炮弹袭来时,整个百户堡内几乎没有站着的清军。 而在第三轮炮弹轰来后,百户堡内已经没有活着的清军了。 就这样,仅仅几轮炮弹的轰击,小小的百户堡就此陷落,被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攻占了。 第747章 轻而易举,增兵抵挡 在攻占了小小的百户堡后,刘博源下令大军继续推进,向着乳峰山上的清军发起进攻。 由于皇太极将防守的重心放在了乳峰山的南面与东面,且又没有料到明军会从北面发起进攻。 因此,当刘博源从北面发起进攻时,防守在北面的清军立时吓得惊慌失措。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炮击声中,威武军已经对清军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大量的炮弹落在了清军的防线之上,将防守的清军炸的四处逃窜,根本无力还击。 至于清军的炮火力量,哪里是威武军炮兵的对手。 在双方对轰了两三轮后,清军的火炮就被炸的七零八落,清军的炮手也伤亡惨重。 随后,威武军炮兵们仍是没有停止发炮,继续轰击着防线上的清军。 炮声轰隆隆的作响,清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半刻钟后,威武军的炮击终于结束。 此时,在清军的第一道防线之上,已经是被炸的一片狼藉。 地面之上,躺满了一地的清军尸首。 还有一些重伤未死的清军伤兵,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在他们的身下,不断有鲜血流出,逐渐染红的身下的土地。 “高威,你先率领半个团的兵力,占据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见到清军防线上的惨状,刘博源脸露笑意,下令麾下的兵马占据清军防线。 “是,伯爷!” 高威低首应是,随即兴奋的招呼一声,率领着半个团的兵马,冲向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抵抗,高威率领着兵马轻而易举的占领了清军防线。 随后,高威立即指挥着麾下士卒重新修建防御工事,以防备清军从山上突袭下来。 同时,刘博源在看到高威占领了清军防线之后,立即率领着其余兵马一同跟上。 ...... 乳峰山顶峰。 “这......这......” 看着北面的威武军迅速的攻占了清军第一道防线,许多清军将领被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部署在北面第一道防线的清军兵力,至少也有数百人。 而威武军仅凭着一顿炮火输出,就击溃了防线上的清军,且轻而易举的攻占了第一道防线。 清军溃败的如此之快,实在让这些清军将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礼亲王,还请速速率领五千兵马,前去抵挡北面的明军!” 见到威武军如此快速的攻占了第一道防线,皇太极心中顿感不妙,当即命礼亲王代善率领兵马前去抵御明军。 “奴才遵旨!”代善急忙躬身行礼的应道。 “礼亲王,你一定要抵挡住明军的进攻,若是丢失了北面防线,休怪朕军法从事!”皇太极神色严肃的再次叮嘱道。 “请皇上放心,奴才就是丢了这条老命,也会死守在防线之上!”代善神色坚定的保证道。 “好!” 皇太极郑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充满着期盼。 随后,代善急忙召集了五千清军,快速的赶往北面防线。 ...... 松山堡,城头之上。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望着远处密密麻麻进攻的明军,嘴角不由的微微翘起。 在他的视线之中,无数明军士气高昂的冲向了第三道防线,与防守的清军展开了远程攻击。 在一阵阵火铳声与箭矢的呼啸声中,双方士卒都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那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充斥在了整个战场之上。 不时有倒地的士卒顺着山坡滚了下来,搅得进攻的阵型一阵混乱,但却丝毫阻挡不了明军的进攻。 在一道道震天的高吼声中,明军将士们神色无畏的冲了上去。 壕沟被快速的填平,明军将士们顺着填平的道路,冲向了土墙后的清军。 近身厮杀,就此惨烈的展开。 望着远处惨烈厮杀的战场,洪承畴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对着身后的亲信将领问道:“永昌伯在北面的进攻如何了?” “回禀大人,夜不收刚送来军情,永昌伯已经率军攻占了清军的第一道防线,当前正在重新修建防御工事!”亲信将领抱拳回道。 “另外,据夜不收刚查探到的消息,有大约数千清军调往北面去了,其目的应该是加强北面的防线。” 洪承畴点了点头,肯定的道:“清军有所兵力调动,这是必然的。” “毕竟,清军的防守重心,一直都是放在南面与东面。而在北面方向,清军哪里料的到会遭受进攻。若是不尽快的调整兵马部署,怕是北面防线就岌岌可危了!” “等着看吧,清军才调动五千兵力,怕是依旧难以抵挡永昌伯的进攻!” “大人,永昌伯才一万多兵力,真的能击溃北面的清军吗?”亲信将领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自信的笑了笑,说道:“能不能击溃北面清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亲信将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依旧还在。 ...... 乳峰山北面,清军第一道防线。 在稍稍休整了两刻钟后,威武军的九十门佛朗机炮再一次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声。 伴随着大股的硝烟升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快!趴下!都趴下!” “炮弹!明军放炮了!” “跑啊!快跑啊!”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啊!” “......” 一颗颗炮弹的袭来,惊得防守的清军慌乱一片。 有的大喊着躲避炮弹,有的大喊着四处逃命,也有的大喊着稳住局面。 可是,当那一颗颗炮弹轰然炸响时,防线上的所有清军全都大喊着逃命了。 无论他们如何的勇猛,如何他们如何的士气高昂,都抵挡不住钢铁般的弹雨。 轰隆隆的炸响声不断响起,大肆的杀伤着防线上的清军。 就算是那些督战的满洲兵马,也抵挡不了炮弹的轰击。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不断响起的轰鸣声,简直如催命般的魔咒,惊得清军四处逃窜,纷纷向着第三道防线上跑去。 此时,处在第五道防线上的礼亲王代善,在望见清军的溃逃后,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明军才几轮炮击,就把这群废物打的溃败而逃!实在丢进了我大清的脸面!” “传令下去,将第二道防线上的所有将领以及督战的将领,全部抓捕处斩!” “是!主子!” 身后的亲卫统领大声应是,随即领着数十名白甲兵,向着第三道防线而去。 听着第一道防线上传来的轰鸣之声,代善的脸上一片狰狞,眼中寒光闪过。 “本王就不相信,区区一万多明军,就能打的我大清勇士狼狈而逃!” 第748章 艰难防守,请派援兵 当第二道防线上的清军将领被处斩之后,所有的清军都是面色发白,心中一片胆寒,再也不敢升起逃跑的心思了。 而丢失的第二道防线,代善也没有下令收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在炮轰结束之后,轻而易举的占领了第二道防线。 依旧是按照先前的进攻策略,在威武军占领了第二道防线之后,刘博源立即下令将士们重新修建防御工事,防备清军的突袭。 与此同时,第一道防线上的其余兵马也全部跟上,转移到第二道防线之上。 在稍稍休整了两刻钟后,刘博源又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这一次,面对清军的第三道防线,刘博源特意增加了火炮的数量。 除却三个炮兵营的九十门佛郎机炮外,还有两个骑兵团中的七十二门虎蹲炮也加入了炮轰之中。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一百多颗炮弹砸向了清军第三道的防线。 “炮击!明军又炮击了!” “快躲避!快躲避啊!” “趴下,都躲在土墙后面!” “大家都稳住!稳住啊!” “......” 随着一百多颗炮弹的砸来,防线上的清军纷纷大喊着躲避,以此减少被炮弹轰击的危险。 一些清军紧缩着身子,躲藏在了土墙之后;一些清军干脆趴在地面之上,祈祷着上天的眷顾;还有一些慌不择路的清军,竟直接跳进了壕沟之中。 清军的种种躲避方式,都是在尽量的减少被炮弹命中的机率。 然而,就算清军如何的躲避,依旧是避免不了被炮弹击中。 就算是那些躲藏在土墙后的清军,也会被炮弹摧毁土墙,击中土墙后的清军。 偶尔还有炮弹落入壕沟之中,将壕沟内的清军炸的粉身碎骨。 轰鸣声不断响起,清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大。 部署在第三道防线上的一千多名清军,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措施,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默默的承受着明军的炮击。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击,将防线上的清军炸的伤亡惨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 第五道防线之上。 “该死!卑鄙无耻的明军!只会使用火炮轰击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大清勇士近身厮杀啊!” 望着防线上的清军出现巨大伤亡,还有那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代善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心中却是升起一股无力的感觉。 明军的火器威力,是大清勇士所不能比拟的。 就算再英勇的勇士,依旧是不敌火器的威力。 往往一颗炮弹或一发铳弹袭来,大清勇士就倒地身亡,而对面的明军却是毫发无伤。 这就是火器的威力。 “该死!若是没有火炮还击,我军根本抵达不住明军的进攻!” “来人,速去向皇上请援,请求增派一些火炮支援!” 见得防线上的清军无力还击,代善只好向皇太极请援。 至于先前信誓旦旦说的要以死守住防线,如今也抵不过明军的炮弹轰击。 ...... 乳峰山顶峰。 “启禀皇上,奴才奉礼亲王之命,请求皇上增派火炮支援。” “明军的火炮实在太猛烈了,我军部署在北面的火炮,只对轰了两三轮,就被明军的火炮全部摧毁了!” 一名奉代善之命的白甲兵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向皇太极请派增援。 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甲兵,皇太极神色冷然,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道:“告诉代善,火炮支援是没有的。若是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那就叫他直接来找朕!” 听着皇太极那没有丝毫感情的话语,跪在地上的白甲兵心中一凛,急忙小心翼翼的应道:“是!奴才遵旨!” 随后,白甲兵从地上爬起,慢慢的退了下去。 ...... 很快,奉命的白甲兵返回到了第五道防线之上,将皇太极的话语转告给了代善。 代善闻言,脸上陡然变得一片阴沉,目光恨恨的望向乳峰山的顶峰,心中怒火中烧。 对于皇太极的拒绝,是代善有所预料的。 当前的情况,明军在南面与东面发起猛攻,打的清军节节退败。若不是皇太极下达了死令,怕是清军难抵挡明军的进攻。 而且,当前清军的兵力,也是有些捉襟见肘。特别是火炮的数量,更是不足明军的三分之一。 若是再增派火炮支援北面,那防守的清军拿什么抵挡明军的进攻。 除了这些因素之外,代善的心中还隐隐猜测,皇太极拒绝增派火炮支援,怕是想借明军之手,来除掉他这个心腹之患吧。 听着第三道防线上传来的爆炸声,代善的心中一片发冷,脸上逐渐浮现出死意。 良久,代善长叹一声:“看来,今日若是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那本王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后,代善突然收起了脸上的颓然之色,强打着精神,对着防线上的清军大吼道:“勇士们,前方的明军不过一万多人而已,只不过仗着火器之利,就胆敢强攻我军防线,这实在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如今,本王就死守在这里,看明军有没有能耐攻到第五道防线!” “我等誓死追随主子,死守防线!” “守住防线,击溃明军!” “明军胆敢进攻我等防线,那就拿他们的性命来填!” “......” 防线上的清军受到代善的鼓舞,士气也是大振,纷纷大声的吼叫起来。 “好!勇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代善脸露微笑,大声的夸赞道。 然而,就算代善如何的鼓舞士气,如何的震慑前线的清军,仍是改变不了第三道防线的丢失。 在一轮接着一轮的轰鸣声中,第三道防线上的清军伤亡惨重,无力抵抗明军的进攻。 仅仅两刻钟的时间,清军的第三道防线就被明军占领。 而防线上的清军,要不就是死在了明军的炮轰之下,要不就是死在了明军的掣雷铳之下。 能逃到第四道防线上的清军,不足百人。 在见到明军占据了第三道防线之后,代善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沉,那些逃到第四道防线的清军,也在代善的暴怒之下,全部被斩杀。 一时间,所有防线上的清军面色胆寒,望向前方的明军更是露出惧色。 第749章 齐头并进,清军难挡 第三道防线之上。 “哈哈哈!看来清军也不过如此啊!只会傻傻的守住防线,没有半点的反击办法!” 萧华一脸笑意的望着地面上的清军尸首,眼中充满着对清军的嘲讽。 “说的极是啊!这些清军根本不敢主动出击,任凭着我们开炮轰击,这仗打的实在太爽了!”高威也在一旁点头笑道。 “行了,你们也不要太过于得意了。目前清军的兵力根本就不是我军的对手,若是不依险而守的话,那清军可能溃败的更快!” 刘博源挥了挥手,打断了两人得意的话语。 “伯爷说的极是!我军从南、北、东三个方向进攻乳峰山,清军就这么点兵力,如何能抵挡住我十数万大军的进攻!”高威笑着应和道。 “也并不是这么说的!清军的长处,而是在于野战,在防守这一方面,清军根本就不擅长。也就是说,清军这是在拿他们的短处,来应对我们的长处,焉能有不败之理!”刘博源仔细的分析道。 萧华与高威闻言,细思的片刻后,顿觉刘博源所说很有道理。 的确,清军在野战厮杀这一方面,确实是无人能敌。 一旦明军与清军遭遇,一千清军就能击败三千明军,甚至是五千明军。 而清军在防守这一方面呢。 近三万明军就能击溃两万清军防守的黄土岭,从这一点也就可以充分的看出,清军真的不擅长防守。 “还是伯爷看的透彻啊!”萧华与高威大拍马屁的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吩咐道:“马屁就不要拍了,赶紧带领将士们打扫战场吧!待到再休整两刻钟时间,继续对清军的第四道防线发起进攻!” “今天,本伯要彻底的凿穿清军的防线,让清军见识一下我军的攻坚能力!” “是,伯爷!” 萧华与高威大声应是,随即下去打扫战场。 ...... 松山堡,城头之上。 “哈哈哈!看来清军很快就要失守第三道防线了!”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洪承畴将乳峰山南面的战况看的一清二楚。 在明军的兵力优势之下,大量的明军涌上了清军的第三道防线,打的防守的清军节节落败。 冲锋在最前的明军,俱都是吴三桂的宁远团练,而跟在后面的,则是辽东总兵刘肇基的兵马。 二人麾下的兵马进攻十分积极,一副悍不畏死的状态。 “不错!长伯领兵打仗还是很勇猛的,本督果然没有看错他!还有刘肇基的兵马,都很是不畏生死,敢于冲锋!” 洪承畴难得当着众多官员的面,夸赞了吴三桂与刘肇基二人。 其实,吴三桂与刘肇基二人如此的拼命厮杀,都是为了积极表现,立下功劳。 吴三桂所表现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能更上一步,摘去团练总兵这个职位,成为一个真正的统兵总兵。 而刘肇基所表现的目的,则是为了保住他辽东总兵这个职位。 刘肇基早有耳闻,由于洪承畴对他在辽东战事中的表现十分不满,故而想着将刘肇基调任他处,由吴三桂接任辽东总兵这个职位。 因此,为了能保住辽东总兵这个职位,刘肇基不得不在战场上极力表现,争取立下功劳。 正是抱着这种强烈的目的性,吴三桂与刘肇基才打的如此勇猛,清军抵挡的伤亡惨重。 又继续了望了半刻钟后,洪承畴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对着身后的亲信将领问道:“去派人查探一番,永昌伯在北面的战况如何了?” 亲信将领立即抱拳应道:“是,督臣!” 随即,亲信将领转身快步走下了城头。 一刻钟后。 “督臣,好消息,好消息啊!永昌伯已经率领兵马攻占了清军的第三道防线,目前正在对第四道防线发起进攻!” 亲信将领一脸喜色的跑来,将查探到的军情汇报给了洪承畴。 “哦?永昌伯进攻的这么迅速吗?竟已经在攻打第四道防线了!”洪承畴脸露意外之色,有些不敢相信北面的战况。 “督臣有所不知,据属下刚查探到的消息,清军在北面部署的兵力,不过才数千人左右。再加上永昌伯军中有上百门火炮开路,自然是打的清军毫无抵抗之力!”亲信将领解释道。 “原来如此!”洪承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看来,清军目前的兵力已是不足了,这可是一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啊!” “传令下去,命所有总兵加大进攻力度,争取攻下乳峰山。” “是,督臣!” 亲信将领抱拳应是,随即快步跑下了城头。 很快,收到洪承畴军令的各镇总兵传令麾下将士,加紧进攻清军防线。 在一阵阵隆隆的战鼓声中,明军将士们越发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清军,与清军展开了厮杀。 惨烈的厮杀中,不断有将士们倒地身亡,成为了地面上的一具具尸首。 猩红的鲜血不断流出,相互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坑。 而后,小坑汇聚成小溪,向着山下流去。 ...... “快,开炮!” “轰轰轰!” “......” 在轰隆隆的炮鸣声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清军的第四道防线,将防线上的清军砸的死伤一片。 而后,一颗颗炮弹再次爆炸开来,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大肆的杀伤着附近的清军。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防线上的清军死死的缩着身子,将整个人埋在了地面之上,以此减少被炮弹命中的危险。 可是,在密集的炮弹轰击下,躲藏的清军仍是无可幸免,伤亡惨重。 “哈哈哈!这仗打的可真痛快啊!清军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靶子,任由我们轰击,这实在是太爽了!” 望着清军防线上的一片惨状模样,周星星的神色越发兴奋,大声的下令麾下炮手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将防线上的防御工事炸的一片狼藉,躲藏的清军也是惨叫连连。 一刻钟后,轰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一声令下,命令麾下的一个团的兵马,向着第四道防线冲了上去。 第750章 进抵防线,杀器出动 “稳住阵型,不要乱!” “举铳,瞄准前方!” “快上,将前方的壕沟填平!” “都排列紧密一点,阵型列好!” “......” 在威武军将领们的指挥下,三千多名将士端着手中的掣雷铳,排着严密的阵型,向着清军第四道方向逼近。 队列的后面,是一个个背着土袋的将士们。 他们的职责,则是负责填平前方的壕沟。 随着威武军的逐渐逼近,防线上幸存的清军不得不壮着胆子,准备迎击冲上来的明军。 可是,在威武军的优势装备面前,清军的一切反击都是徒劳的。 在清军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威武军将士们端着手中的掣雷铳,对着防线上的清军发起了密雨般的射击。 一阵接着一阵的爆鸣声不断响起,无数米尼弹犹如密雨般的射向了前方的清军。 许多站起来准备反击的清军,突遭密雨般的铳弹打击,无不凄厉惨叫,仰面倒地。 一些幸存的清军被吓得面色发白,急忙趴下身子,躲在了土墙之后,丝毫不敢露头。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声响起的同时,后方背着土袋的将士们也快速的冲了上去,将土袋填进了壕沟之中。 “快!快上!” “动作都快一点!” “射击!掩护将士们填平壕沟!” “......” 威武军将领们沉着冷静的指挥着战斗,密雨般射来的铳弹压制的清军无法冒头。 身后背着土袋的将士们,也很快的将前方的壕沟填平。 战局的掌控,一切都在威武军将士们的手中稳稳握住。 很快,前方的壕沟已被填平。 接下来,威武军将士们并没有立即冲了上去,而是依旧在射出密雨般的铳弹。 威武军之所以没有冲上防线,是因为防线上还有一些顽抗的清军。 若是贸然的全部冲了上去,难免会与清军展开近身厮杀。 虽然威武军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丝毫不惧那些顽抗的清军。但是,能尽量的避免伤亡,充分发挥武器的优势,那就是最好的作战方式。 随后,周星星一声令下,七十二门虎蹲炮被推到了前线之上,距离清军防线不到百步距离。 “给我开炮!继续轰!”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装填好弹药之后,炮手们又一次发起了炮击,轰隆隆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此次炮击的效果十分之好。 一些顽抗躲藏起来的清军,在这轮的炮击之下,出现了巨大的伤亡,凄厉的惨叫声充斥在了整个战场之上。 听到清军的惨叫哀嚎之声,周星星越发的神色兴奋,大吼着继续开炮。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鸣声响起,打的顽抗的清军无力反击。 甚至有一些清军实在忍受不住挨打的局面,竟神色疯狂的向着威武军大阵冲来。 然而,还未等这些清军冲出几步距离,就立马被密雨般的铳弹打的满身窟窿,鲜血激射而出。 ...... 清军第五道防线之上。 望着前方防线上被压制的无法还击的清军,代善的脸色阴沉如雨,目光中满是怒火。 “该死的明军!卑鄙无耻的明军!只会逞火器之威,有本事与我大清勇士近身厮杀啊!” 代善大吼着发泄心中怒火,目光死死的盯前方防线上的明军。 伴随着那一阵阵轰鸣声响起,就有大清勇士在明军的炮轰中伤亡,而大清勇士却没有半点的反击能力。 “传令下去,命防线上的清军全部退到第五道防线之上!” “待到明军占领了防线之后,就立即突袭下去,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既然无法反击明军,那代善就只能让大清勇士退回防线,准备重整兵力,发起突袭。 很快,防线上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第四道防线上残余的清军如临大赦,纷纷面色欣喜的向着后方逃去。 在他们的眼中,还闪过一抹庆幸之色。 ...... 随着清军的逃走,威武军将士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的占领了清军的第四道防线。 而后,威武军将领们急令麾下将士,立即修建防御工事,并且还分出半个团的兵马,戒备清军的突袭。 也正是有了这小心谨慎的举措,当第五道防线上的三千多名清军发起突袭时,威武军将士们临危不乱的端着手中的掣雷铳,对着清军射出了密雨般的铳弹。 伴随着一轮接着一轮的爆鸣声响起,突袭下来的清军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成为了一具具新鲜出炉的尸首。 各种惨叫之声不断响起,引得一些清军面露惧色,冲锋的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下来。 然而,威武军将士们听着清军的各种惨叫之声,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同情之心,反而还露出兴奋之色,手中装填弹药射击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眼看着倒下的清军越来越多,却根本突袭不到明军的大阵之中,这样的局面,使得代善不得不停止了进攻。 随着号角声再次响起,突袭的清军急忙神色惊恐向后逃去,心里充满了对明军的畏惧。 待到清军逃回了第五道防线之后,代善粗略的一统计,这次无功而返的突袭,竟然伤亡了上千大清勇士。 得到这样的结果,气的代善差点吐血倒地。 最后,无奈的代善只得严守第五道防线,等待着明军的进攻。 一刻钟后。 刘博源率领着其余兵马,来到了清军的第四道防线之上。 此时,顺着第四道防线往山顶上看去,约有一里半的距离,刘博源能清楚的看到山顶上那一杆巨大的黄色织金龙纛大旗。 “这......这是......皇太极的龙纛大旗!” 刘博源很快就辨认出那杆大旗代表的含义。 “快,将所有的火箭炮全部推上来!” 刘博源面色大喜,急令周星星将炮兵营中的火箭炮推上防线。 周星星得令,急忙快速的跑下了山。 两刻钟后,三个炮兵营的两百四十门火箭炮全部到位。 “周星星,将所有的火箭炮对准山顶的那杆大旗,给本伯使劲的轰!”刘博源立即下令道。 “伯爷,您就瞧好了吧!” 周星星心中欣喜,终于又可以动用火箭炮了。 每一次火箭炮的出动,都代表着战局的即将结束,也代表着威武军的胜利。 任何兵马在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火箭炮时,无不死伤惨重,溃败而逃。 就算是不畏生死的满洲八旗,也同样会在这火箭炮的轰炸之下,溃败逃走。 第751章 火箭轰炸,清军溃败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二百四十门火箭炮就已经全部部署完毕,发射的角度也已经全部调整好。 现在,只需等待刘博源的一声令下,二百四十门火箭炮就可以点火发射。 “伯爷,二百四十门火箭炮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是否立即发射?”周星星快步跑到刘博源的面前,向刘博源请示道。 “好!立即发射!” 刘博源的目光紧紧的望着山顶上的那杆黄色的织金龙纛大旗,神色中带着一丝期盼。 若是这次的火箭炮轰炸,能炸死皇太极的话,那简直就是泼天大功啊。 无论在辽东战事中立下大多的功劳,都比不及炸死皇太极这个大功。 而且,只要皇太极一死,那对于清国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另外对于明国来说,则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是,伯爷!” 得令的周星星大声应是,随即神色兴奋的跑回到了发射阵地。 “伯爷有令,立即点火发射!”周星星高声的对着炮手们喊道。 收到命令的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箭炮尾部的总引线。 “嗤嗤嗤!” 随着总引线的点燃,立即冒出了一股股刺鼻的硝烟。 很快,燃烧的总引线分成了十六股引线,各自向着十六根炮管中燃去。 静待了几息后,火箭炮车上的十六根炮管尾部,突然间喷射出大量的浓烟与火光。 伴随着弥漫的硝烟腾起,一发接着一发的火箭炮,快速的从炮管中飞射而出,飞向了高空。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声响彻在整个发射阵地,刺激的炮手们耳膜生疼。 在火箭炮快速的飞行当中,其头部安装的哨响装置,也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传开,宛如魔鬼的催命咒语。 ...... 清军第五道防线之上。 “勇士们,我们脚下的这一道防线,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再往后,则是皇上的中军所在。若是我们一旦战败,那皇上将会遭到明军的攻击,这对于我大清勇士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从何时起,明军竟然胆敢主动发起进攻,这实在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勇士们,你们说,对于明军的主动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代善来回的在防线上高声大吼,鼓舞着防线上三千多清军的士气。 “明军胆敢进攻,那就把他们的性命留下!” “击退明军,杀光明军!” “用明军的鲜血,来为战死的同伴报仇!” “杀光眼前的明军,让他们知道我大清勇士是不可战胜的!” “......” 一道道高昂的大吼声响起,回应着代善的鼓舞。 “好!勇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今日,本王就站在这里,与你们一同死守此地。无论是谁,只要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代善满意的点了点头,并表示了死守的决心。 然而,刚等代善的话语落下,前方的明军防线中,突然传来一道道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一发接着一发的火箭炮从明军防线中飞出,呼啸着向第五道防线飞来。 “这是......这是什么......声音?” 没有见识过火箭炮威力的代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不过在代善的心里,却隐隐生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不好!是明军的天火,是天火!” “快!快逃啊!明军降下天火了!” “大家快跑啊!明军降下天火了!” “跑吧!大家逃命吧!” “......” 一些见识过明军火箭炮威力的清军,在望见那漫天的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时,无不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至于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要死守防线的话语,此刻早已抛之脑后了。 ...... 乳峰山顶峰。 “该死!明军这是要疯了吗?竟如此不顾伤亡的进攻!” “还有那代善,难道连一万多的明军都抵挡不住吗!” “废物!一群废物!” 望着南面、东面与北面逐渐败退的战况,皇太极的脸色一片铁青,口中不停地喝骂,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或许是一时气急,皇太极突然之间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父皇,父皇,您没事吧?”见得皇太极的脸色不对,豪格急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皇太极摆了摆手,急忙用丝巾捂住了口鼻。 片刻后,皇太极停止了咳嗽,脸色也稍稍转红。 但是,在那雪白的丝巾之上,却有点点红梅点缀。 “父皇!” 见到那丝巾上的血迹,豪格的脸色变得极为紧张。 身旁的一众旗主与清军将领也急忙跪倒在地,口呼道:“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跪倒的人群中,唯有多尔衮的神色极为高兴,嘴角微微翘起。 “都起来吧!朕的身体自己知道,暂时死不了的!” 皇太极挥了挥手,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 可是,就当一众旗主与清军将领们要起身时,北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尖叫声。 紧接着,北面的天空之中,满是铺天盖地般的火箭炮袭来。 就算是处在白昼时间,那橘红色的尾焰也映红了半边天色。 “天火!是天火!” “不好!明军降下天火了!” “快跑啊!天火降临了!” “快!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快保护皇上撤退!” “......” 一些见识过火箭炮威力的清兵与清军将领,在望见那漫天袭来的火箭炮时,急忙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 忠心皇太极的清军将领,则大喊着掩护皇太极撤退。 一些只顾自己性命的清军,则是大喊着四处逃窜。 立时间,整个乳峰山顶峰一片混乱。 还处在惊愕中的皇太极,根本就不知道这火箭炮带来的杀伤有多大。 他呆呆的望着那漫天的火箭炮,只觉得那烟火有些好看。 几息时间转瞬即过。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的火箭炮落在了乳峰山顶峰及周边,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 整个地面也轻轻的摇晃起来。 四处逃窜的清军,也彻底的被淹没在了火箭炮的轰炸中。 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引的还在防线上交战的明清双方也停下了厮杀,双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乳峰山顶峰。 在那里,爆炸声不断传来,火光与硝烟不断升腾而起。 当中,还伴随有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第752章 大获全胜,扩大战果 乳峰山北面,第五道防线之上。 代善目瞪口呆的望着不断传来爆炸声的乳峰山顶峰,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在那一阵阵响起的爆炸声中,乳峰山顶峰已是陷入了一片火海,升腾的硝烟与火光,彻底的将乳峰山顶峰遮盖住了。 “这......这就是......天火吗?” 代善喃喃自语,脸上一片死灰。 这明军天火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就算是再勇猛的大清勇士,也抵挡不住这天火的轰炸。 明军竟然有如此火器,难道这是上天要灭亡大清吗。 代善万念俱灰,心中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了,手中握着的宝刀,也无力的脱手落地。 乳峰山顶峰的那杆巨大的黄色织金龙纛大旗,也在密集的轰炸中轰然倒下。 而随着这杆大旗的倒下,立即引发了整个战局的变化。 ...... 松山堡,城头之上。 “嗯!看来将士们还是很用命啊!估计再有两刻钟的时间,我军就能攻占清军的第三道防线了!” 洪承畴透过千里镜的了望,清楚的看到越来越多的明军将士涌上了第三道防线,将防守的清军杀的节节退败。 “不过,我军的伤亡也颇有些大啊!待攻占了第三道防线后,是该让将士们休整一下,等到下午再继续进攻吧!” 虽然防守的清军节节退败,死伤惨重。但进攻的明军也在清军的亡命反扑下,也是伤亡颇大。 若是继续进攻下去,恐怕会严重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当即,洪承畴下令道:“传令前线各镇总兵,待占领了清军的第三道防线之后,就暂时停下进攻,先进行休整!” “是,督臣!” 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应是,随即快步跑下城头,策马跑向了前线。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乳峰山顶峰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那响声之大,竟震得整面城墙微微颤动,簌簌落灰。 “这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城头上的一众官员面色微变,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乳峰山顶峰。 洪承畴也是急忙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乳峰山顶峰。 片刻后,洪承畴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嘴中大叫道:“龙纛大旗!龙纛大旗倒下了!皇太极的龙纛大旗倒下了!” “快快传令下去,立即对整个乳峰山发起全面进攻,一刻也不能停下来!” “还有,速速将皇太极被炮弹炸死的消息,告知全军!” “是,督臣!” 亲信将领大声的抱拳应是,随即快步转身离去。 虽然洪承畴不确定皇太极有没有被炮弹炸死,但那杆代表皇太极身份的龙纛大旗倒下,那就说明皇太极必然遭受到了炮弹轰击。 此刻,若是不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扩大战果,那简直就是白白的错过这个机会了。 很快,随着皇太极被炮弹炸死的消息传开,整个战场之上的明军将士们立时士气大振,纷纷神色兴奋的冲向了防线上的清军。 而防守的清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随后,所有的清军全部回头,望向了乳峰山顶峰。 山顶之上,那杆曾经竖立的大纛,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清军们这才不得不信,他们的皇上已经被明军的炮弹炸死了。 立时之间,整个战场之上的清军士气大落,到处是一片哭嚎之声,原本还在极力坚守的防线,也彻底的失守。 “快跑啊!皇上被炸死了!” “逃吧!大家快逃吧!” “不好了!皇上被明军炮弹炸死了!”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吧!” “......” 在一片混乱之中,神色惊恐的清军大喊着四处逃命,没有了丝毫的抵抗之心。 而明军将士们则是一片欢呼,高吼着向清军防线发起了乘胜追击的进攻。 “兄弟们,给我冲啊!” “快冲上去,杀光清军!”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想要升官发财的,就赶紧冲上去啊!” “大家快随我冲啊!千万不要让友军抢了战功!” “......” 此时此刻的乳峰山,到处回响着明军将士们的高吼声。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砍杀着逃跑不及的清军。 脚下追击的步伐,也迈动的更加有力,追杀着逃窜的清军。 见得明军将士们势如破竹般的追杀清军,洪承畴欣喜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此战一胜,清军必将伤亡惨重!” “恭喜洪大人!贺喜洪大人!我军此战大胜,必能斩获巨大啊!” “此次乳峰山大捷,想必皇上定能高兴啊!” “此战之功,全赖洪大人指挥有方啊!” “经此一战,皇上必定更加器重洪大人了!” “......” 一众官员马屁如潮,拍的洪承畴抚须直笑,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诸位同僚,此战之功,全赖诸位相助,诸位皆有功劳!” 洪承畴并没有被马屁拍的昏了头脑,而是谦虚的作揖回礼,不敢贪功。 一众官员闻言,脸上也立即露出欢喜之色,看向洪承畴的目光越发的亲热。 ...... 乳峰山北面。 “周星星,给本伯继续开炮,轰死这些清军!” 望着第五道防线上四处逃窜的清军,刘博源并没有立即下令追杀上去,而是选择了继续开炮轰击。 毕竟,此时的清军还有三千多人,若是追击的太紧,恐怕会遭到清军的临死反击。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刘博源想要的。 威武军将士们的性命,可比清军高贵的多。 “开炮!” “轰轰轰!” “……” 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中,逃窜的清军被炸的伤亡惨重。 一些分不清方向的清军,竟直接向着第四道防线冲来。 见此,威武军将士们当然是端起手中的掣雷铳,对着冲来的清军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冲来的清军则是惨叫着倒地。 半刻钟后,火炮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这才下达军令,命大军全线出击,追击逃窜的清军。 在一道道兴奋的高吼声中,威武军将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掣雷铳,快步冲向了清军防线。 第753章 斩获甚大,战果累累 “兄弟们,跟我冲啊!” “快冲啊!全都冲上去!” “给我追啊!千万不要让清军跑了!” “杀!杀光清军啊!” “......” 在上官的带领下,威武军将士们按照三人一组的小队阵型,追向了四处逃窜的清军。 一道接着一道的火铳声响起,逃窜的清军无不被射翻在地,临死前的惨叫声是那么的凄厉。 听得清军的惨叫声响起,越发的刺激了威武军将士们的亢奋情绪。 追击到后面之时,威武军将士们干脆都不放铳射击了,只需追到清军的身后,大喊一声“投降不杀”,清军就毫无反抗的跪地投降。 这样的结果,使得在远处观战的刘博源都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皇太极的织金龙纛大旗都倒下了,而且防守的清军又被炮弹一顿轰炸,能不溃败而逃才是怪事呢。 若是换成明军来防守的话,怕是一顿炮弹轰炸下来,明军就会溃败而逃了吧! 而清军能死守这么长的时间,也是非常的战力强悍了。 “告诉将士们,不要追击的太紧,速速占领乳峰山顶峰即可!” 刘博源最关心的目标,还是乳峰山顶峰的情况如何。 在一顿铺天盖地的火箭炮轰炸下,乳峰山上的清军会伤亡多少,奴酋皇太极到底有没有被火箭炮炸死,又到底有多少八旗将领死在火箭炮的轰炸中。 这才是刘博源最为迫切想知道的结果。 ...... 两刻钟后。 刘博源在警卫连的保护下,登上了乳峰山顶峰。 此刻的乳峰山顶峰,满是一片狼藉,清军的尸首躺满了一地,各种残肢断臂更是随处可见。 顶峰的那块‘罕王殿’巨石,也被轰炸的四分五裂,碎石四处洒落。 在那一个个被火箭炮炸出来的地面小坑中,积满了腥臭的鲜血,鲜血中还隐隐冒着热气。 一些还没有死去的清军伤兵,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着,伤口处正汩汩流出鲜血。 清军伤兵在望见明军到来时,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之色。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救我!救我一命吧!” “快杀了我!杀了我!” “......” 清军伤兵的各种求饶之声不断响起,惹的威武军将士们一阵冷笑。 这些作恶多端的清军,曾经在大明境内犯下多少滔天的罪恶,杀害多少无辜的百姓,其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清军伤兵想要求饶或者痛快的死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威武军将士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让这些清军伤兵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威武军将士们心里舒畅。 “分出一半的兵力,速速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刘博源站在顶峰,目光望向了乳峰山西面。 在那个方向,正有数千清军狼狈逃窜。 在数千清军的身后,还有上万的明军骑兵紧追不舍,追杀着清军。 两刻钟后。 “伯爷,乳峰山顶峰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萧华一脸的激动神色,快步跑到刘博源的面前。 “说说,战果如何?”刘博源面带期盼之色的问道。 “伯爷,简直是大斩获,大斩获啊!” “虽然乳峰山上斩获的清军首级不足五百颗,但是在其中,可是有好几颗重量级的清军首级!”萧华欢喜的大声道。 “真的?都有哪些?”刘博源急不可耐的问道。 萧华满脸笑容的回道:“伯爷,据俘虏的清军辨认,斩获的清军首级中,有清国的肃贝勒豪格,也就是皇太极的大儿子、还有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蒙八旗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正红旗固山额真和尔本等四人!” “这是真的?可仔细确认过没有?”刘博源面色大喜,再次确认的问道。 “伯爷请放心,这四人的首级,都经过许多清军俘虏辨认的,不会有错!”萧华确定的回道。 “哈哈哈!好!好!” 刘博源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片刻后,刘博源又再次问道:“可寻到了皇太极的尸首?” 萧华摇了摇头,回道:“回禀伯爷,将士们只找到了皇太极的龙纛大旗,没有找到皇太极的尸首!” 刘博源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次竟然没有炸死奴酋皇太极,实在是有些可惜了,算他皇太极命大!” “不过,能炸死豪格与阿济格等人,也是一件泼天大功啊!” “此战,我军也算是战果累累啊!” ...... 当日傍晚。 松山堡,议事厅内。 “哈哈哈!诸位,此战我军能一举攻占乳峰山,实在是让本督意想不到啊!” “不仅如此,此战下来,我军还斩获甚大,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洪承畴满脸笑容的站在厅内上首,目光满意的看着左右两侧的各镇总兵。 “这皆是督臣运筹帷幄,指挥有方,否则的话,我军哪里能取得如此大胜!”蓟镇总兵白广恩急忙送上新鲜的马屁。 “是啊!若非没有督臣沉着镇定的指挥,清军怎能败的如此之快呢!这都是督臣的功劳啊!”密云总兵唐通也及时的拍着马屁。 “说的极是!此战之大胜,皆赖督臣的指挥调度,我军才能取得如此大胜!”山海关马科也凑了上来,拍着马屁。 “确实是如此!若非没有督臣......” 听着各镇总兵不断送来的吹捧之言,洪承畴脸露笑色,谦虚的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切莫如此说了,我军能取得如此大胜,本督哪里有什么功劳。” “要说谁的功劳最大,还是当属在座的诸位。若是没有诸位的拼死厮杀,怎能大败清军呢!” “督臣言重了,我等岂敢居功!”一众总兵急忙恭谦的抱拳行礼,态度很是谦虚。 “哈哈哈!行了,诸位也别谦虚了!” 洪承畴笑着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还是先请诸位汇报一下统计出来的战果吧!” 一番相互谦虚的吹捧后,话题说到了今日的战果之上。 “是,督臣!”一众总兵抱拳应是。 随后,各镇总兵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右侧上首的永昌伯刘博源。 第754章 捷报京师,满朝欢喜 看着各镇总兵投来的目光,刘博源微微一笑,对着洪承畴抱拳道:“洪大人,此战我威武军斩获清军首级不多,只有三千七百五十多颗。” “嘶!这还不多啊!” “近四千清军首级啊!都比得上黄土岭大捷的一半斩获了!” “永昌伯实在厉害,一出手就斩获如此甚大!” “如此大功,想必重赏是少不了的!” “威武军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强军啊!” “......” 各镇总兵闻听永昌伯的斩获后,皆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用羡慕的语气议论起来,眼神中的嫉妒更是遮掩不住。 “哈哈哈!永昌伯的威武军果然厉害啊!一战而下,竟斩获近四千清军首级!”洪承畴也是点头称赞道。 “洪大人过奖了!” “除了斩获这些清军首级之外,我威武军还阵斩了奴酋肃贝勒豪格、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四位八旗旗主!”刘博源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 洪承畴惊得大叫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永昌伯,这可是真的?”一直充当透明人的王承恩,也是震惊的急忙开口问道。 厅内的所有人也是满脸震惊的望着刘博源,等待着他的回答。 “自然是真的,本伯岂敢拿如此大事说假!”刘博源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 “这......这......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得到刘博源的确定回答,王承恩的震惊神色变为了激动,说话间都有些语塞。 洪承畴也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直大。 厅内的各镇总兵也是同样表情,神色呆呆的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洪承畴这才清醒了过来。 他放声大笑道:“好!好!太好了!” “阵斩奴酋肃贝勒豪格,还有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人,这简直就是泼天大功,泼天大功啊!” “永昌伯,此战之首功,当非你莫属!” 刘博源笑了笑,连连摆手道:“洪大人谬赞了,本伯哪里敢当啊!” “不!永昌伯,此战之首功,你当得!”王承恩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咱家现在就要奏写捷报,向皇上告知这个好消息!” “对!对!立马奏写捷报,报捷皇上!”洪承畴也是连连应和。 说完,洪承畴连忙命人备好笔墨纸砚,准备现场奏写捷报。 “洪大人,此事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听一听各镇总兵的斩获,到时也好将斩获的战果一同上奏。”刘博源在一旁提醒道。 洪承畴愣神,随即点头微笑着道:“确实!还是永昌伯提醒的是,本督有些过于激动了!” 随后,洪承畴收敛激动情绪,将目光看向了宣府总兵杨国柱。 杨国柱领神,当即抱拳道:“回禀督臣,此战我宣府军共斩获清军首级一千八百七十六颗,俘虏受伤清军三百五十三人,缴获铁甲四百六十七副......” 听完杨国柱汇报的战后,洪承畴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还是杨总兵领兵有方,竟又斩获如此多的清军首级!” “督臣过誉了!”杨国柱谦虚的抱拳回道。 洪承畴笑了笑,将目光看向了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 吴三桂立即上前,抱拳道:“启禀督臣,此战我军共斩获清军首级两千八百二十六颗,俘虏清军四百六十三人,缴获战马两千一百多匹,铁甲九百一十三副......” 洪承畴耐心的听着各镇总兵汇报的战果,每当一名总兵汇报完战果后,他都会亲切的夸赞一番,惹得各镇总兵面色欢喜。 直到夜色彻底的降临之后,各镇总兵才将今日的斩获汇报完毕。 而后,经过洪承畴的粗略统计,此战共斩获清军首级一万七千五百多颗,俘虏清军三千一百二十多人。 至于其他的钱财物资,则是无算。 如此之大的斩获,简直是国朝以来最大的胜利了。 就算当年的宁锦大捷,都比不上今日的十分之一。 巨大的战果,使得厅内所有人都是一脸欣喜笑容,相互之间道贺恭喜。 但相较于刘博源来说,他们的战果算是一般般了。 当日夜晚。 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三人联名上奏,将乳峰山斩获的战果捷报京师。 ...... 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乳峰山之战的捷报奏折,在经过三天的快马加急后,终于送到了京师。 捷报到达的当天,整个京师都轰动一片。 之前的黄土岭大捷,就斩获清军六千多人,且还阵斩奴酋饶余郡王阿巴泰。 现在才过去几天时间,竟然又传来了乳峰山大捷。 而且,乳峰山大捷的斩获,足有两万之多。 除此之外,还又阵斩了奴酋肃贝勒豪格及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多位八旗旗主。 如此之大的战果,实在是让满城的百姓震惊不已。 很快,在京师百姓们的一片沸腾之中,消息传遍了京畿各地。 崇祯皇帝在收到这个震惊不已的捷报时,当场激动的大拍御案,并立即结束了正在进行的早朝。 随后,崇祯皇帝带着一众文武百官,前往太庙告捷。 整个京师上下,到处是一片欢笑之声,鞭炮声也是连日响起,庆祝着大明的胜利。 第二日早朝之后,崇祯皇帝召对内阁首辅范复粹、兵部尚书陈新甲、吏部尚书李日宣、礼部尚书张四知、户部尚书侯恂等阁臣,论定前线将领封赏之事。 至于先前论定的黄土岭大捷的功劳,也要重新商定,并入到乳峰山大捷之中。 东暖阁之内。 “诸位爱卿,锦州战事,朕是一日不记念在心,时刻都在盼着我王师大败清军。前几日,辽东传来黄土岭大捷,斩获清军六千多人,且还阵斩奴酋饶余郡王阿巴泰。” “这样的好消息,让朕欢喜了好几日时间。” “可没想到的是,昨日又传来了乳峰山大捷,更是斩获了清军两万多人,又再次阵斩皇太极之子豪格,还有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多名奴酋大员。” “怜列祖列宗保佑,我大明在此战之中,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朕此次召对诸位前来,就是想商定一下,该如何对有功之士进行封赏。” 在说了一大堆的感慨之言后,崇祯皇帝才将话题说到今日的论功行赏之上。 第755章 论功封赏,塞外出击 “诸位爱卿,依洪承畴、王承恩与张若麒三人联名的捷报上所言,此战之首功,全推永昌伯之功劳。若非没有永昌伯领兵包抄清军侧翼,恐怕我王师不会攻打的如此顺利。” “而且,永昌伯所率威武军,不仅斩获清军首级近四千人,更是阵斩皇太极之子豪格,还有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等多位奴酋大员!” “如此泼天大功,朕也认为当为首功,诸位爱卿觉得如何?”崇祯皇帝看着御案上的捷报内容,心中越发的对刘博源充满了器重。 范复粹等人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哪里会不知道崇祯皇帝对刘博源的器重。 因此,见得崇祯皇帝故意的询问,范复粹等人急忙应和道:“臣等皆无异议,请皇上谕定!” 崇祯皇帝满意的笑了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依照永昌伯之功劳,朕决议加封永昌伯为太子太保,陕西镇总兵衔,其爵位世袭罔替!” “这……” 范复粹等人闻言后,皆是满脸震惊,崇祯皇帝对永昌伯的封赏,不可谓不丰厚啊。 如太子太保衔,虽然只是一个虚衔,但其代表的可是太子的老师啊。 他日若是太子登基,那可就是妥妥的帝师了。 另外,像太子少保,太子太保,太子太傅等官衔,非阁臣所能担任的。 永昌伯能以一名武将担任太子太保,实在是莫大的封赏了。 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世袭罔替的伯爵之位。 先前的刘博源虽身为伯爵,但那只是一个流爵而已,并不能世袭罔替。 一旦刘博源逝去,那伯爵之位就会被朝廷收回的。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崇祯皇帝赐封其爵位世袭罔替,那以后可是与国同休,息息相关了。 只要大明不亡,亦或者不扯旗造反,那永昌伯这个爵位,就能一直的传下去,子孙后代尊享荣华富贵。 如此重赏,着实让范复粹等阁臣内心震惊。 “诸位爱卿,对于朕的封赏,可否有什么他议?”崇祯皇帝微笑着望向众臣。 “皇上圣明!” 范复粹等人急忙收起内心思绪,拱手作揖的表明拥护立场。 “好!下面再商定一下宣府总兵杨国柱的功劳。”崇祯皇帝拍案谕定,继续商定其他有功将官。 “杨总兵率麾下兵马,勇克黄土岭,斩获清军数千,且还阵斩奴酋饶余郡王阿巴泰,此功甚大。” “因此,朕决议加封杨总兵为镇北将军,挂将军印,赐太子少保衔!” 听完崇祯皇帝的封赏,范复粹等人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惊讶之色。 毕竟,有了永昌伯刘博源的丰厚重赏在,杨国柱的封赏也就觉得正常。 当然了,要说杨国柱所挂将军印,那也是颇大的封赏。 自崇祯朝以来,挂将军印的总兵,除了先前的左良玉,还有刘博源之外,杨国柱算是第三人了。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能挂上将军印的总兵,是有多么的难得了。 封赏完杨国柱后,紧接着便是蓟辽总督洪承畴的封赏。 依功而论,洪承畴被崇祯皇帝谕定为太子太傅,赐封东阁大学士。 虽然洪承畴的封赏没有多么的丰厚,但若是辽东之战大胜,那洪承畴妥妥的能进入内阁。 说不定,洪承畴还能直接升任次辅。 议定完洪承畴之功劳,随后便是监军张若麒。 由于有陈新甲的赏识与推荐,张若麒官升一级,从兵部职方主事升任为兵部郎中。 而后,又有山西总兵李明辅加封镇朔将军,督军府都督佥事,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升任宁远总兵,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等各镇总兵皆有赏赐。 谕定封赏完各镇总兵之后,其余副将、参将等将官,则是由兵部细商定赏,最后交由崇祯皇帝御批。 不过,神机营副将统领符应崇由于有着勋贵的头衔在,因此也被崇祯皇帝封赏官升一级,充任神机营总兵统领,赐镇国将军。 待到商定完封赏之事后,崇祯皇帝立即命司礼监起草圣旨,而后派掌印太监高起潜前往辽东宣旨。 ...... 就在明清双方在松锦前线激烈厮杀之时,远在归化城的杨勃所部,在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行军,终于来到了外藩蒙古察哈尔右翼旗。 至于察哈尔右翼中旗、前旗与后旗,早已经被杨勃所部的两万多兵马消灭。 如今,只要再消灭了察哈尔右翼旗,那就可以直抵外藩蒙古的喀喇沁部落。 而一旦消灭了喀喇沁部落的话,再往东面行去,则是科尔沁大草原了,也就是科尔沁部落所在之地。 自这些外藩蒙古部落归顺东虏之后,就被努尔哈赤划分出了草场领地,有着各自的地盘。 也正是有了这些地盘限制,这些外藩蒙古部落轻易不怎么挪动,从而使得杨勃所部很容易寻到了这些部落的所在。 满套儿。(后世的丰宁所在) 一处高坡之上。 杨勃骑在战马上,借助着战马的身高,目光远远的望向东面方向。 在那里,数千骑兵正在围攻一个小小的部落。 很快,在一道道激昂的欢呼声中,这个小小的部落就被踏平。 随后,围攻的骑兵们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将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全部杀死。 而妇女与孩童,则全部成为了战利品。 一刻钟后。 “杨将军,我们又是一场大胜啊!”鞑子首领鲁博罗策马奔到杨勃的身前,满脸的欢喜之色。 在鲁博罗的身后,还跟着数位鞑子首领。 “哈哈哈!此次跟着杨将军出征东虏,实在是打的太痛快了啊!” “是啊!连续多次大胜下来,我部落勇士们可是士气高昂啊!” “嘿嘿嘿!还是跟着杨将军有肉吃啊!” “......” 其他几名鞑子首领也是神色欢喜,大肆的吹捧着杨勃。 对于这样的吹捧,杨勃也只是笑了笑,说道:“这才刚刚开始,我们消灭的都只是一些小部落,待我们把喀喇沁部落覆灭,那可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杨将军说的极是,就算是那察哈尔部落,不也一样被我们打的溃败而逃!” “那是自然!连察哈尔部落的归化城都被天朝收复,察哈尔算的了什么呢!” “现在,也就只有喀喇沁部落值得我们重视了!” “杨将军,我们何时出发,去把察哈尔右翼旗消灭?” “只要杨将军一句话,我鲁博罗愿为先锋!” 鲁博罗等人的话语,立即引得杨勃身边的几位鞑子首领的不满。 第756章 明军到来,草原慌乱 此次随杨勃出征东虏的兵马,除却杨勃所带的骑兵团与炮兵营外,还有前河套平原的鲁博罗等鞑子部落,以及后河套平原的巴雅思哈勒等鞑子部落。 其中,鲁博罗等人共出动一万两千骑兵,巴雅思哈勒等人共出动一万骑兵。 或许是杨勃的有意为之,鲁博罗等人在先前的多场大胜中,可谓是收获满满。 而巴雅思哈勒等人却是没有什么收获,这不禁使得巴雅思哈勒等人内心不满。 不过,他们心中的不满却不敢坦露出来,也不敢对杨勃有什么意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巴雅思哈勒等人只得老老实实的接受杨勃的安排。 但是,在面对鲁博罗等人时,巴雅思哈勒等人却是要强争一口气。 你鲁博罗等人在前面大口大口的吃肉,我们在后面喝汤,这谁受的了啊! 大家都是追随杨将军出来征讨东虏的,凭什么就让你们一直吃肉。 因此,对于征讨察哈尔右翼旗的这个任务,巴雅思哈勒等人自然是要抢在前面了。 “杨将军,鲁博罗等几位首领已经人马疲乏,也是应该让他们休整一下。至于攻打察哈尔右翼旗的任务,我巴雅思哈勒愿主动请缨!” “杨将军,我等也愿主动请缨,攻打察哈尔右翼旗!” “还请杨将军将这个任务,交给我等来吧!” “杨将军,若是我等不能覆灭察哈尔右翼旗,我等愿提头来见!” “......” 数名来自于后河套平原的鞑子首领也急忙应和,愿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 看着巴雅思哈勒等人的恳切之色,杨勃微微一笑,大声的点头道:“好!既然几位首领愿主动请缨,那接下来攻打察哈尔右翼旗的任务,就交给你们!” “多谢杨将军!”巴雅思哈勒等人面色欢喜,连忙躬身行礼。 鲁博罗等人见状,也只好压下争夺任务的想法。 自己已经是收获满满,也是该让别人吃点肉了。 ...... 一日后。 滦河以东,伊逊河以西。 两条河道的夹道中。(后世的隆化区域) 在这条长一百五十余里,宽三十余里的夹道间,正是察哈尔右翼旗的营地所在。 得益于两条河道的丰富水资源,察哈尔右翼旗部落在此生活的极为滋润。 没有外敌的入侵,没有天灾的危害,使得部落中的鞑子们逐渐失去了该有的警惕之心。 他们悠闲的策马放牧,驰骋在这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丝毫不知道危险的即将来临。 在察哈尔右翼旗部落往西三十里外。 一个山谷之中。 “杨将军,据我部落的哨骑来报,再往东三十里,便能抵达察哈尔右翼旗部落所在!” 巴雅思哈勒快步来到杨勃的面前,向杨勃汇报察哈尔右翼旗部落的情况。 “嗯!” 杨勃点了点头,问道:“可查探到其部落内有多少人马?” “回禀杨将军,据哨骑所报说,察哈尔右翼旗部落有人口大约三万人,其中控弦之士大约有七千人左右。” “不过,由于东虏皇帝皇太极在前几个月之时,就征调了两千骑兵。所以,其部落内有控弦之士最多五千人!”巴雅思哈勒抱拳回道。 “好!如此甚好!五千骑兵而已,看来今日察哈尔右翼旗部落必灭了!”杨勃满意的点头大笑。 “巴雅思哈勒,本将军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请杨将军放心,我巴雅思哈勒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巴雅思哈勒拍着胸膛保证道。 “好!” 杨勃笑了笑,目送着巴雅思哈勒离去。 ...... 由于滦河与伊逊河皆是自北面而来,而后在二百里外南面的哈喇河套相汇。 因此,只要巴雅思哈勒等人率军从北面方向突袭,那察哈尔右翼旗部落的鞑子们绝对无路逃窜,只得投降或绝地反击。 而巴雅思哈勒等人也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当即,巴雅思哈勒等人率领着上万鞑子骑兵,先是往北行进了十多里,而后再渡过了滦河。 一个时辰后。 巴雅思哈勒等人率领着上万骑兵,正式对察哈尔右翼旗部落发起了突袭。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上万骑兵冲向了察哈尔右翼旗部落。 部落内的察哈尔鞑子哪里会料到会有外敌袭击,当即吓得一片大乱,其部落首领阿布鼐也是大惊失色,急令麾下勇士奋力抵挡。 但奈何突袭的外敌来势凶猛,根本不给阿布鼐组织抵抗的机会。 就算是一些不畏生死的察哈尔鞑子奋力还击,也依旧是难敌兵力优势的巴雅思哈勒等人。 在巴雅思哈勒等人的高声吼叫中,无数骑兵肆意的在察哈尔营地内冲杀,将胆敢反抗的敌人砍倒在地。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就算是轰隆隆的战马声都掩盖不了。 半个时辰后,整个察哈尔营地内已是浓烟滚滚,到处是惊慌失措逃窜的察哈尔鞑子。 营地之内,不时传来一阵阵猖狂的大笑声,还有惨叫声,哭泣求饶声。 “嘿嘿嘿!这仗打的可真是痛快啊!” 巴雅思哈勒策马在察哈尔营地之外,目光望着营地内的一片混乱场面,脸上笑容满面。 “是啊!没想到这察哈尔右翼旗部落如此不堪一击,仅仅一个突袭下来,就大溃而逃!” “那是你们都不知道,察哈尔部落能打的兵马,早就被东边的满人与天朝的刘将军消灭光了!” “确实如此!正是没有了那些能打的察哈尔兵马,我们的突袭才会成功!” “看来,我们还是要紧紧跟着天朝的刘将军啊!” “不错!刘将军实力强大,非我等所能抗衡的!” “......” 其余几名鞑子首领在兴奋的议论之余,也不禁想起刘博源的强大实力。 巴雅思哈勒听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成功且快速的击溃了察哈尔右翼旗部落,但对于自身的实力,他们也还是非常的清楚,根本不会因为一场大胜,就开始得意忘形。 刘博源的强大实力,已经深深的印在他们的脑海里,心中对于刘博源的畏惧,更是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反意。 “来人,速速快马告知杨将军,我等已经击溃了察哈尔右翼旗部落,正在追剿残余的敌人!” 巴雅思哈勒唤来一名侍卫,让其快马向杨勃汇报当前战况。 侍卫大声领命,当即策马离去。 ...... 两日后。 喀喇沁左右翼旗、敖汉、奈曼、巴林等外藩蒙古部落之内,突然传出了一个恐令人惊恐的消息。 有五万明军骑兵自西面杀来,一路上覆灭了许多蒙古部落,就连实力强大的察哈尔左右翼旗,也被明军骑兵覆灭。 消息迅速传来,整个大草原上人心惊慌,不敢出营地放牧。 第757章 大明来兵,征服草原 塞外,富裕城。 这座由土木结构垒砌而成的小城,坐落在宽河的发源之地。 清澈的宽河之水由此流出,而后顺着南面蜿蜒流淌。 宽河的两岸植被茂密,绿草茵茵,随处可见一处处草滩,好一幅美不胜收的风景。 不过,现在这个风景圣地却是变成了一个死亡之地,来自于大明征服者的威武军,给这里带来了无尽的血腥与杀戮。 原本的两扇城门,已是被数十门虎蹲炮轰的四分五裂,不见了踪影。 城门之内,一股股黑烟与热浪不时腾起,里面的营帐与屋舍,皆被一把大火烧的精光。 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的宽河边上,上千名鞑子俘虏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等待着生死的降临。 巴雅思哈勒等几名后河套平原的鞑子首领,正神色兴奋的望着这群俘虏。 “来人,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将这群俘虏全部处理了!” 巴雅思哈勒唤来麾下的几名千夫长,命他们处理了这群俘虏。 “是,尊敬的首领大人!” 几名千夫长躬身应是,随即露出满脸的狰狞笑容,向着这群鞑子俘虏走去。 而随着几名千夫长的走近,这群鞑子俘虏中立即响起了各种哭泣求饶之声,还有那谩骂诅咒之声。 然而,对于这些求饶与谩骂之声,几名千夫长丝毫没有在意。 他们领着数十名鞑子骑兵,将俘虏中的成年男子,一批一批的拖到宽河边上,挥刀枭首。 随着俘虏的人头落地,宽河之水也彻底的变成了鲜红之色,一直流向了下游。 杨勃端坐马背之上,冷眼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在他看来,曾经的蒙古鞑子骑兵,可是给整个九边之地造成了多少的罪恶,多少无辜的大明百姓死在鞑子骑兵的弯刀之下,就连许多的无辜孩童,鞑子骑兵也不曾放过。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一报还一报罢了。 ...... 处理完这群俘虏之后,时间已是来到了当日夜晚。 富裕城内,一个收拾好的大帐之中。 杨勃端坐在上首之位,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 “诸位,据我威武军夜不收来报,目前的喀喇沁左右翼旗、敖汉、奈曼、巴林等外藩蒙古部落,似乎有些异动,都在极力收拢着部落中的兵力。” “照这样的形式来看,这些外藩蒙古部落是在准备应对我军的到来啊!诸位都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后,鲁博罗率先开口,恭敬的问道:“杨将军,不知这些部落当中,各有多少的兵力啊?” “距离我们最近的东面方向二百里外,是喀喇沁右翼旗部落,人口大约有六七万人,控弦之士有万人左右!” “往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是外藩蒙古巴林部落,人口大约有三万人左右,控弦之士有七千人左右!” “至于更远的喀喇沁左翼旗部落及敖汉等部落,其兵力也是在五千人到万人之间!” 杨勃将夜不收查探到的消息,告知了在场的众人。 众人听完后,全都陷入了暂时的思考之中。 虽然说各部落的兵力并没有明蒙联军强大,但若是各部落全都联合起来的话,也是足够让杨勃等人吃一壶的。 巴雅思哈勒思考了片刻后,当即站出来道:“杨将军,既然我们此次是以袭扰为主,那我们就避开各部落的主力即可,无需与喀喇沁等部落硬碰硬。” “而且,若是喀喇沁等部落联合起来的话,那我们便可派出一半兵马,牵制这些部落的兵力,然后再派出另外一半的兵马,去抄了他们的营地!” “是啊!巴雅思哈勒首领的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 “此法甚妙啊!还是巴雅思哈勒首领足智多谋啊!” “不错!此主意甚是不错!不仅可以避开这些部落的主力,又能包抄他们的营地,简直是太妙了啊!” “......” 一众后河套平原的鞑子首领们连声称赞,对巴雅思哈勒说出的主意大表赞同。 杨勃深思了片刻后,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拍板道:“好!那就按照巴雅思哈勒首领的主意来办!” “大军先在此休整一天时间,并广派哨骑查探清楚各部落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待机而动!” “谨遵杨将军之令!” 一众鞑子首领齐声抱拳,对着杨勃行礼。 ...... 两日后。 经过威武军夜不收的具体查探,喀喇沁右翼旗部落与巴林部落已经联合在了一起,双方兵马汇聚之后,足有一万三千之多, 并且,喀喇沁右翼旗部落首领固鲁思奇布也隐约察觉到明军的到来,遂广派鞑子哨骑向西查探,欲要查探清楚明军的具体实力。 对于喀喇沁右翼旗部落首领固鲁思奇布的举措,杨勃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就凭这些鞑子哨骑的实力,恐怕还没有窥探到明军的虚实,就被威武军夜不收全部给收拾了。 毕竟,在单兵作战这一块,威武军夜不收是全军实力最强大的,配备的武器防具也是最好的。 而鞑子哨骑,虽然是马背上的民族,但在优势的装备面前,仍是敌不过威武军夜不收战士。 因此,当固鲁思奇布广派鞑子哨骑前来窥探明军虚实时,无不倒在了威武军夜不收的掣雷铳之下。 随后,杨勃趁着固鲁思奇布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以夜袭的方式偷袭了喀喇沁右翼旗所在的龙城营地。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炮声之中,龙城的城门被轻而易举的摧毁。 而后在杨勃的带领之下,两万多骑兵策马冲向了营地之内。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惊得固鲁思奇布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在侍卫的拼死保护下,固鲁思奇布才逃得一条性命。 随着固鲁思奇布的逃跑,整个龙城营地内的鞑子们当即溃散而逃,毫无抵抗之心。 第二日天亮后,龙城营地彻底的被明军占据,喀喇沁部落的鞑子们,也全部成为的明军的俘虏。 而逃得一命的固鲁思奇布,则是连夜跑向了北面方向的喀喇沁左翼部落,向他的叔父色楞求助去了。 在到达了喀喇沁左翼部落的利州营地后,固鲁思奇布向色楞哭诉着自己的惨败,并夸张的表述明军强大实力。 色楞听后,也是被吓得惊慌失措,当即召来侍卫,命他去传信敖汉、奈曼等部落首领,前来利州城议事。 第758章 奴酋未死,医药救治 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就当明军在松山战场与塞外战场取得初步胜利之时,远在义州城的守备府内,逃过性命的皇太极终于从床上醒了过来。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八旗旗主与将领们,急忙跑向了守备府,看望皇太极的龙体安康。 守备府,一间厢房之内。 十数位八旗旗主与清军将领拥挤在小小的房间中,目光关切的望着躺在床上的皇太极。 人群之中,唯有多尔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遗憾与不甘。 “诸位爱卿,无需挂念朕的身体,朕暂时还死不了。说一说,乳峰山之战到底如何了?” 皇太极靠躺在床上,虽然其脸色一片苍白,但眼神中仍旧闪烁着锐利与智慧的光芒。 厢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皇太极的话语。 皇太极眉头一皱,脸色变得难看,话音也提高几度,大声的喝问道:“不就是一场小败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我大清勇士能被一场小败而打倒吗!” “豪格!豪格呢?怎么不见他过来?” 这时,郑亲王济尔哈朗扑通跪倒在地,面色悲戚的道:“回禀皇上,肃贝勒......肃贝勒被明军的天火炸......炸死了!” “什么?这......” 皇太极面色骤变,苍白的脸色变得一片涨红,口中陡然喷出一口鲜血,而后昏迷了过去。 “皇上!皇上!” “快!快去请萨满大神!” “还有明国的大夫,一并都请过来!” “......” 见得皇太极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厢房内的济尔哈朗等人立即惊慌一片,急忙大喊着请萨满大神,或请明国的大夫。 很快,两名萨满大神被恭敬的请了过来,而明国的两名大夫则是被押解着过来。 萨满,从匈奴时代便兴起在北方的各部落中,很多部落的大小战事,都会取决于萨满的意见。 而这个时候的清国,也同样是萨满盛行,萨满大神能治病、送魂、祈福、求雨、占卜、跳神等,几乎是无所不能。 不过,这只是一种原始的宗教仪式而已,或许最多能起到一丝催眠的作用,安抚人的心理。 要说真正的治病救人,还得看大明朝的大夫。 但在清国这里,萨满还是非常的受尊敬。 因此,被请来的两位萨满大神最先上场。 他们先是拿出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点燃在皇太极的床前。 随着寥寥烟火升起,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厢房之内。 而后,两位萨满大神开始在床前蹦蹦跳跳,嘴中念念有词,举行着驱病仪式。 可两位萨满大神跳了有一刻钟后,仍是不见皇太极醒来。 无奈之下,两位萨满大神停下来动作,对着济尔哈朗等人道:“诸位,皇上龙体皆因病魔入侵太深,一时之间难以驱除,我等已经为皇上举行了驱病仪式,暂时压制了病魔的入侵。” “但要想皇上的龙体好起来,还要多举行几次仪式即可!” “多谢两位萨满大神!”济尔哈朗恭敬的抱拳道。 两位萨满大神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能为皇上效命,也是我萨满教的荣幸!” 说了一些客气话后,两位萨满大神便离开了厢房。 随后,该是轮到了明国的两名大夫上前治病。 在经过两名大夫的一番把脉之后,两名大夫连连摇头,眉头紧皱。 “你们这些明人,到底会不会给皇上看病,为何一直摇头。若是治不好皇上的病,本旗主立马杀了你们!” 满洲正黄旗旗主、固山额真阿山是一个急性子,见得两名明国大夫连连摇头,当即怒喝一声,上前抓起其中一名大夫的领口。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被抓住领口的大夫被吓得连喊求饶。 “阿山!先放手,让他们说说皇上的病情如何?”济尔哈朗面色难看的制止了阿山的行为。 阿山“哼”了一声,随即松手放开了那名大夫。 “说说吧!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济尔哈朗目光威慑的看着两名明国大夫。 两名明国大夫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名大夫低首道:“回禀大人,皇上的龙体原本就患有风眩之症与气血虚浮,加之过度劳累之后,就引发了各种难治之症。现在,又因气急攻心之下,陷入了昏迷。” “若要想皇上尽快醒来,当让皇上安心静养,并配服静心补神之药,如此方能好转!”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弄药来!”阿山虎眼一瞪,催促着两名大夫前去弄药。 ...... 一个时辰之后。 两名大夫端着一碗煎好的汤药,给皇太极送服。 在送服完汤药不到半个时辰,皇太极竟然醒了过来。 济尔哈朗等人面色大喜,急忙凑到了皇太极的床前。 这一次,皇太极的脸色比之先前还要苍白,双目中的锐利也消失不见了。 “郑亲王,继续说说乳峰山之战吧。”皇太极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皇上!” 济尔哈朗恭敬应是,随即细讲了那日的乳峰山之战。 当日在乳峰山顶峰,皇太极等一众清国高层遭遇火箭炮轰炸。 幸得豪格反应迅速,见识过火箭炮威力的他,当即在第一时间将皇太极扑倒在身下,护住了第一波袭来的火箭炮。 也正是因为豪格的以身抵挡,才使得皇太极没有被炸身亡。 而后,逃过一劫的皇太极当即在阿济格等一众噶布什贤侍卫们的保护下,仓皇的向着西面逃去。 在逃跑的途中,阿济格也不幸被火箭炮炸死身亡。 除此之外,还有蒙八旗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正红旗固山额真和尔本也不幸身亡。 这仅仅是身亡的八旗旗主与清军将领,至于受伤的有满洲镶黄旗旗主固山额真拜音图,正红旗旗主固山额真代善;蒙古八旗正黄旗固山额真阿代,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汉军八旗有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镶红旗固山额真刘子源。 在这些受伤的旗主或固山额真当中,尤以代善与祖泽润的伤势最为严重。 代善被炮弹碎片削去了右手,祖泽润被火箭炮炸的双眼失明。 可以说,清军高层简直是伤亡惨重。 而伤亡的清军人数,更是超过了两万之多。 若加上之前黄土岭之战的伤亡,那清军伤亡人数将近三万人了。 在听完济尔哈朗的讲述后,皇太极的脸上露出悲戚之色,眼中隐隐有泪水流出。 “乳峰山之战,皆是朕之过啊!”皇太极长叹了一声。 “皇上,这皆是奴才(臣)之死罪!”济尔哈朗等人急忙跪倒在地,神色惶恐。 第759章 了解情况,清军应对 看着跪倒一地的众臣,皇太极轻轻的挥了挥手,面色长叹的道:“你们都起来吧!是朕的过错,朕就要一力承担下来!” “朕早就该料到,不该用死守乳峰山的决策,来逐渐消耗明军的锐气。我大清勇士最为擅长的,还是在野外浪战,根本不擅长坚守阵地的。” “我们这是用自己的短处,来对抗明军的长处啊!实在是悔不该如此啊!” 说完,皇太极面露自责之色,脸色也越发的惨白。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济尔哈朗等人急忙劝慰道。 “诸位爱卿放心吧,朕暂时不会死的,朕还要看着我大清大败明军,还要看着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人被处死在朕的面前!”皇太极收起脸上的神色,心中充满了对洪承畴与刘博源的仇恨。 若非不是洪承畴指挥着明军强攻,若非不是刘博源从乳峰山北面突袭,清军哪里会遭受如此惨败,哪里会伤亡如此多的大清勇士。 不仅如此,他最爱的大儿子豪格也阵亡在明军的手上。 丧子之痛,使得皇太极的心中满是仇恨。 休息了一会后,皇太极再次问道:“郑亲王,如今在义州与锦州两地,我大清还有多少兵马?” “回禀皇上,目前在锦州的兵马,一共有三万五千之众。其中有两万兵马包围了锦州城,另外一万五千兵马部署在女儿河与小凌河的交汇之处,防备着明军渡河袭击。” “另外,从盛京征召而来的三万兵马,也已经全部抵达了义州。目前在义州城,我大清共有五万兵马。” “若是再算上从乳峰山收拢回来的四千兵马,那我大清目前可用兵马足有近十万之众。”济尔哈朗仔细的将所有兵马情况说了出来。 听得济尔哈朗之言,皇太极当即露出了一丝笑容,点头道:“好!好!有了近十万之众的兵马,此次的锦州之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知晓呢!” “洪承畴、刘博源,朕就在锦州等着你们到来!”皇太极目露寒光。 这时,济尔哈朗又突然道:“皇上,奴才还有一事要奏!” “郑亲王,你我皆是兄弟,有话直说便是!”皇太极摆手道。 济尔哈朗抱拳说道:“回禀皇上,在前几日之时,奴才收到来自锦州城的消息,说是有一股六千多人的明军骑兵时刻出现在锦州城附近,袭扰我军的攻城!” 皇太极眉头微皱,问道:“可查探到是哪部明军骑兵?”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回道:“暂时还没有查探清楚,不过以奴才的推测,这部六千多人的明军骑兵如此胆大,很有可能是刘博源的威武军!” “该死!怎么又是他刘博源呢!” 皇太极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口中低声暗骂。 “皇上,不知我等该如何应对这部明军骑兵?”济尔哈朗恭敬的请示道。 皇太极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小凌河驿与大凌河堡还在我军的手中吗?” “回禀皇上,小凌河驿已被明军攻破,大凌河堡还在我军的手里。”济尔哈朗回道。 “那就派出三千兵马,将小凌河驿收复回来。只要小凌河驿与大凌河堡都在我军的手里,看这部明军骑兵还如何接近锦州城!”皇太极吩咐道。 “皇上,是否趁着明军主力未到之际,集齐重兵消灭了这部明军骑兵。毕竟,这部明军骑兵对我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济尔哈朗建议道。 皇太极摆了摆手,轻声道:“无需如此大动周折,不过六千多明军骑兵而已。若是这部明军骑兵一心想要逃窜,我等也是难以消灭他们。” “反正,只要扼守住小凌河驿与大凌河堡两处位置,这部明军骑兵就突破不到锦州城。而且,我等只需派出些许哨骑监视即可,一旦有任何举动,我等也能及时应对!” “奴才明白!”济尔哈朗躬身应是。 随后,皇太极又询问了代善等受伤人员的情况,在得知代善等人并无生命之危后,皇太极这才放下心来。 ...... 在修养了两日之后,皇太极的病情逐渐好转了起来,面色也有了一丝红润。 两位萨满大神还是每天前来为皇太极举行驱病仪式。 伴随着寥寥烟气升起,两位萨满大神又再次手舞足蹈。 见着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大神,皇太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相对于这些萨满大神,皇太极还是更信任明国的大夫。 虽然明国的大夫有时也是无力回天,但治病的效果却是非常有效。 当两位萨满大神举行完驱病仪式之后,一名侍卫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皇上,该喝药了!”侍卫恭敬的走到皇太极的床前。 皇太极应了一声,随即接过汤药一口喝完。 汤药虽苦,但却是能有效的治疗他当前的病情。 “吩咐下去,下次两位萨满就不要前来了,朕还要忙着处理军务。” “是,皇上!”侍卫低首应是。 又过了两日之后,皇太极的身体更好了一些,已经可以逐渐下床走动。 于是,皇太极也不在床上躺着,而是召集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前来,一起商议应对明军主力。 守备府,大厅之中。 皇太极端坐上位,目光环视了一遍左右肃立的众臣,而后将视线放在了锦州前线总指挥济尔哈朗的身上。 “郑亲王,说一说最近明军的情况吧?” 济尔哈朗越众出列,对着皇太极躬身行礼,抱拳道:“回禀皇上,目前明军的主力依旧还在松山堡驻扎。” “不过,在松山堡北面的女儿河与小凌河附近,也有一部分明军驻扎。看样子,明军也是害怕我军渡河突袭。” “嗯!”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部处在小凌河驿东面的六千多明军骑兵,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禀皇上,据我军哨骑来报,自从我们收复了小凌河驿之后,又派驻兵马在此,那部明军骑兵就不敢随意靠近锦州城。”济尔哈朗抱拳回道。 “那就好!” 皇太极满意的笑了笑,而后环视厅内众臣,说道:“诸位爱卿,如今锦州之战,是我大清与明国的最后决战,也是我大清打败明国的最后希望。” “此战若是胜利,那我大清将彻底的掌握主动权,可随时进关劫掠明国。但若是此战大败,那我大清将有亡国之危。” “所以,朕恳请诸位爱卿,将竭尽全力的应对此战,切不可有着保存实力的想法!” 说完,皇太极起身站起,对着厅内众臣躬身抱拳。 “请皇上放心,奴才(臣)必当竭尽全力,大败明军!”厅内众臣急忙跪倒在地,对着皇太极大声的保证。 “好!有诸位爱卿全力配合,此战我大清必定胜利!” 皇太极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又道:“下面,朕就说一所我军的部署吧!” 第760章 清军部署,商议进军 “当前在女儿河与小凌河交汇处,有我大清蒙古八旗的正红旗与镶红旗一万兵马,以及外藩蒙古的五千兵马,部署在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应对明军渡河突袭。” “另外,包围锦州城的兵马,有我满洲正红旗一部与镶红旗一部,以及蒙古八旗的镶蓝旗一部、汉军八旗的正蓝旗一部,总兵力有两万人左右。” “还有在小凌河驿与大凌河堡,有汉军八旗的正白旗与镶白旗,兵力在六千左右。” “而在义州的兵马,有我满洲的正黄旗与镶黄旗,兵力在两万两千人左右,还有蒙古八旗的正黄旗与镶黄旗,兵力在八千人左右,以及汉军八旗的正黄旗、镶黄旗、镶蓝旗,兵力在九千左右。” “除却我大清的八旗兵马在内,还有外藩蒙古的三千兵马、高丽国的两千兵马。” “再算上最近收拢满洲正白旗、镶蓝旗等各旗的五千兵马,我大清的总兵力足有九万人。” “这九万兵马的实力看似很强大,但相对于有着十数万明军来说,我大清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不过朕相信,只要谨慎的部署应对,那绝对可以大败明军。” 皇太极先是详细的说了说清军的具体兵力及分布情况。 厅内众臣则是凝神静听,等待着皇太极的继续讲话。 稍稍停顿了片刻后,皇太极继续道:“依照当前我军与明军的情况来看,双方交战的战场,将会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锦州城,属于明军的必救之地;另一个则是小凌河,明军要想解围锦州城,那就必须要渡过小凌河!” “至于女儿河,当前女儿河的河道不宽,且河水较浅,根本没有部署兵力防守的必要。” 众臣听完后,都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很是认可皇太极的分析。 “所以,为了能应对明军的进攻,朕决意将大半兵力,部署在小凌河的北岸。只要明军胆敢强渡小凌河,那我军就可半渡而击,杀明军一个落花流水!” “皇上圣明!”众臣急忙送上马屁。 皇太极摆了摆手,说道:“诸位爱卿不必拍马屁了,朕相信诸位也能看出来这一点的!” 说完之后,皇太极便开始调兵遣将,部署兵力。 为了能应对明军的大炮威胁,皇太极将汉军八旗的正黄旗部、镶蓝旗部,以及残存的正红旗部,全部调防至小凌河北岸,用以对付明军的大炮。 这三个汉军八旗,皆是装备了大量火器,火炮自然也是不会少的,非常适合应对明军的火炮威胁。 其固山额真分别是耿仲明、尚可喜与孔有德三人。 另外,皇太极还将蒙八旗的正黄旗与镶黄旗部,也同样调防至小凌河北岸,用以去河对岸突袭明军。 毕竟这个时候的小凌河上,还留有搭建好的浮桥,清军完全可以趁着明军主力还未到来之际,发起战前袭扰。 除此之外,朝鲜国的两千兵马,也被调防至小凌河北岸,协助八旗兵马一同防守。 如此算下来的话,皇太极部署在小凌河北岸的兵力,将达到三万两千人之多。 另外,皇太极则会亲率满洲正黄旗、镶黄旗与外藩蒙古的两万五千兵马,在锦州城外驻扎。 其目的,一方面可以增兵攻打锦州城,一方面又可以随时支援小凌河,以应对随时突发的战况。 至于留守在义州的汉军镶黄旗与收拢残存的各旗兵马,则是负责清军的后路与粮草安全,保护清军在义州城的粮草。 这次皇太极的兵力部署,可以说不再是以防守为主,而是攻防结合,且又充分的调动了各旗兵马,使得麾下兵马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战斗力。 另外,皇太极在小凌河北岸部署如此多的蒙古八旗与外藩蒙古兵马,也另有目的。 一旦明清双方在小凌河之战中陷入了僵局,那这些蒙古八旗骑兵与外藩蒙古骑兵,则可以迂回绕过小凌河,前去偷袭明军的松山堡或杏山堡,断绝明军的粮草与后路。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皇太极不愧是久经战场的人物。 待到部署完清军的应对之策后,皇太极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去往城内的各处宅子中,看望了受伤的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 对于皇太极的亲自看望,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露出了感动的泪水,并对着皇太极表示道,待养好了伤势后,将再次追随皇上征战沙场。 随同的一众大臣见着这幅君臣和谐的场面,也是大受感动,称赞皇上乃是仁爱圣君。 而在人群中的多尔衮,则是露出一脸的讥讽之色,并在内心诅咒着皇太极早日病死。 ...... 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松山堡。 在取得了乳峰山大捷之后,洪承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下令大军休整一些时日。 毕竟,在连续攻克了黄土岭与乳峰山后,明军的伤亡也是不小。 因此,为了缓解明军将士们的压力,洪承畴下令将大军驻扎在松山堡休整。 不过,洪承畴也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而是召集各镇总兵,商议下一步的进军策略。 这个时候,摆在明军面前的有两个进军策略。 一个是率军向西面挺进,顺着女儿河与小凌河往上,从上游渡河到对岸。 虽然这样做是有些浪费时间,且又容易横生意外情况。 但若是趁着清军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快速的渡过了女儿河与小凌河,那就可以避免了一场渡河之战。 这对于明军来说,将会极大的减少了自身伤亡。 并且,这个向西进军的策略,还受到了不少总兵的赞同。 另一个进军策略,则是直接向北面挺进,以优势兵力强渡女儿河与小凌河。 不过,若是直接强渡这两条河流,难免少不得一番惨烈的交战。 这对于进攻的明军来说是非常的不利。 但这个策略却可以快速的直达锦州城,解围锦州城内的明军。 这两个进军的策略有弊有利,都受到了不少总兵的赞同与反对。 就在各镇总兵为此争论不休之时,锦州城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 清军正在猛攻锦州城,若不尽快派兵救援,锦州城将有城破的危险。 原来,在七月二十六日当天,皇太极部署完清军的应对策略之后,便对围困锦州的两万清军下达了命令,立即加大对锦州城的进攻,逼迫明军主力尽快前来救援。 第761章 正奇相辅,天使到来 锦州城岌岌可危的消息传来,立即使得各镇总兵停止了争论,所有人的注意全部聚集在了洪承畴的身上,等待着洪承畴做出决定。 此时的洪承畴也是左右难以抉择。 要说在他的心里,最赞成的还是向西挺进这个策略。 毕竟,能够避免一场惨烈的渡河之战,那就能极大的减少明军伤亡。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锦州城危急,若是不尽快救援,那锦州城可就有城破的危险。 一旦锦州城被清军攻破,那辽东之战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而且,清军的兵锋将会横扫松山堡、杏山堡与塔山堡,直抵宁远城下,威胁着宁远城的安全。 若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那对于大明来说是非常的不利,大明在辽东的实力也将会受到严重的压制。 因此,锦州城作为抵御清军的前哨,容不得一点有失。 在经过洪承畴的平衡得失考虑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北挺进这个策略。 也只有向北挺进,彻底的击溃小凌河北岸的清军,那就可以抵达锦州城下,解围锦州城。 就当洪承畴准备调兵遣将,拔营启程之时,刘博源又给了洪承畴一个建议。 如今既然已经定下向北挺进这个策略,那免不得要进行一场惨烈的渡河之战。 不过,我军可以利用优势兵力,在正面与清军交战之时,再分出一部分兵力,迂回到清军的侧翼,进攻清军。 洪承畴闻言后,当即神色大喜,并称赞道:“还是永昌伯足智多谋啊!” 刘博源则是笑着摆手,谦虚连连。 其实,不是洪承畴想不到这个办法,而是分兵迂回的这个策略,实在是危险性太高了。 首先就拿渡河来说吧。 分出的这部分兵力,要想安全的渡到河对面,其实力必然不能弱小。 不然的话,一旦清军发现有部分明军强行渡河,那绝对会遭到清军的强烈反击。 若是明军的实力不够,那可就伤亡惨重了。 然后再说说渡河之后的事情。 就算这部分明军安全的渡到了河对面,那也要谨慎小心的保证自己的安危。 一旦被清军发现踪迹,那绝对会遭到清军的大批兵马围剿。 到得那时,这部分明军不但没有起到威胁清军侧翼的作用,反而还有被清军消灭的危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洪承畴才没有提出分兵迂回的这个策略。 另外还有一点,在各镇总兵之中,又有谁愿意接下这个危险性极高的任务呢。 当然了,既然现在刘博源提出了这个策略,那洪承畴自然希望刘博源来接下这个任务。 对此,刘博源笑着表示道,请洪大人放心,我威武军绝对能威胁到清军的侧翼安全。 得到了刘博源的保证后,洪承畴当即拔营起寨,率领着十数万大军,向着女儿河逼近。 ...... 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洪承畴率领着十数万大军,抵达了女儿河南岸。 随后,洪承畴下令大军驻扎在女儿河的南岸边上,并开始搭建浮桥。 而洪承畴则领着一众将官,前往岸边观察敌情。 女儿河,总长两百多里,是小凌河的支流,水流量并不是很大,河道也并没有多宽。 其河道的最深处,也不过一丈深。 因此,只要寻到一个河水较浅处,就可以直接人马趟过去。 在女儿河往北三里处,便是小凌河了,往东面两里处,是女儿河与小凌河的交汇处 小凌河再往北两里,就是锦州城了。 站在女儿河南岸,洪承畴通过千里镜的了望,能模糊的看到远处的锦州城。 当然,他也在小凌河的北岸,看到了无数的清军身影。 经过洪承畴的粗略估算,驻防在小凌河北岸的清军,至少不会少于三万人。 而且,洪承畴还仔细的观察到,在小凌河北岸的边上,还部署有密密麻麻的火炮。 “哎!看来此战有些不好打了啊!” 洪承畴眉头紧皱,目光来回的在小凌河北岸观察。 各镇总兵也是举手搭眉,目光远远的望向小凌河。 片刻后,洪承畴对着刘博源问道:“永昌伯,小凌河北岸的清军至少有三万人以上,可想好了如何迂回到清军侧翼?” 刘博源微微一笑,自信的道:“洪大人,河对岸不过三万多清军而已,有何惧之!” “好!有永昌伯这句话,本督心中甚安!”洪承畴也被刘博源的自信神色所感染,心中忧虑全无,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想他洪承畴也是历经百战之人,什么样的战况没有遇到过。 况且,今日他的麾下又有十数万大军,又有何惧怕区区清军。 正当洪承畴等一众人继续观察着敌情之时,后方突然奔来了一匹快马。 “督臣!督臣!有天使到来!有天使到来!” 马背上的骑士一边策马跑来,一边大声的叫喊。 “天使?有天使从京师来了?” “难道是皇上的赏赐下来了?” “天使到来,还不赶紧准备迎接!” “对!对!切不可怠慢了天使!” “......” 一众将官神色惊讶,急忙喊着要去迎接天使。 “督臣,有天使从京师来了,现正在松山堡内!”骑士策马跑到洪承畴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洪承畴面色欣喜,对着一众将官道:“诸位,随本督前去迎接天使吧!” 说完,洪承畴便急急的赶往松山堡。 ...... 半个时辰之后。 松山堡,守备厅。 当洪承畴等一众人刚踏进守备厅内,就看见厅中站着一个头戴三山帽、身穿四爪蟒袍、身形稍胖的中年男子。 在这名中年男子的左右两边,还侍立着一些小太监与锦衣卫。 这些小太监与锦衣卫个个神色倨傲,穿着华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洪承畴等人。 “哎呀!原来是二王公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洪承畴急忙上前,对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二王公,朝中众臣对司礼监大太监王德化的尊称。 “下官恭迎天使到来!” 身后的刘博源等人也急忙躬身行礼。 “哈哈哈!诸位大人都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王德化笑容满面,神色很是亲切。 “谢过天使!”众人再次拱手道谢。 一番客气的见礼过后,洪承畴微笑着问道:“二王公,是否现在就宣读圣旨?” “好!那就现在宣读圣旨吧!”王德化点了点头。 随即,洪承畴立马命人摆好香案,众官跪地,静听王德化宣读圣旨。 第762章 封赏众官,大表忠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之战,是我大明与清国双方国运之争,朕无时无刻不静待捷报传来......黄土岭之战,宣府总兵杨国柱阵斩奴酋饶余郡王阿巴泰,大振我大明军威,朕心甚慰。” “今特加封杨国柱为镇北将军,挂将军印,赐太子少保衔......山西总兵李明辅加封镇朔将军、督军府都督同知......” “乳峰山之战,永昌伯刘博源阵斩皇太极之子肃贝勒豪格、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多位奴酋大员,其功甚大。特加封永昌伯为太子太保,陕西镇总兵,赐丹书铁券,爵位世袭罔替......” “蓟辽督师洪承畴统帅大军有功,特加封洪承畴为太子太傅,赐封东阁大学士......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杀敌有功,加封为宁远总兵......兵部职方主事张若麒,官升一级,升任兵部郎中......” 听着王德化抑扬顿挫的宣读着圣旨内容,厅内跪着的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一众人,皆是满脸的欢喜之色。 当然了,其中还免不了一些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细论此战封赏最丰厚的,还是要属永昌伯刘博源了。 刘博源不仅兼任了陕西镇总兵,而且还加封了太子太保,成为了太子的老师。 最为重要的,还被崇祯皇帝赐下了丹书铁券,其爵位世袭罔替。 也就是说,永昌伯这个爵位,可以永远的一直世袭下去,与国同休。 只要大明朝不灭,亦或者起事造反,那刘博源的子孙后代就可以永享荣华富贵。 如此圣眷般的封赏,怎能不让人羡慕与嫉妒呢。 ...... “......望众卿能奋勇杀敌,再斩敌首,朕必定不吝厚赏,以慰众卿,钦此!” 随着王德化宣读完最后一句话,厅内跪着的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人高呼道:“臣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一众人起身。 王德化上前一步,将圣旨交到了洪承畴的手中,拱手笑道:“洪大人,恭喜你了!若是锦州之战大胜,那洪大人可就能入主内阁了!” 洪承畴连忙作揖道:“二王公过奖了!这都是皇上圣恩,下官何其幸哉!” 王德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洪大人,皇上可是对你信任有加,咱家都看着羡慕的紧啊!” “下官愧不敢当,唯有以死报效皇恩!”洪承畴一脸正色的抱拳道。 王德化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刘博源的身上。 “恭喜永昌伯了,此战阵斩多位奴酋大员,大涨我明军军威,皇上对此可是赞不绝口啊!若是再阵斩几位奴酋大员,怕是封侯之日也不远了啊!” 刘博源连连抱拳,谦虚的道:“多谢天使吉言,本伯定当再立大功,不负皇上圣恩!” “好!好!咱家可就期待着永昌伯的好消息了!”王德化满面笑容,态度很是亲热。 一旁的众人听着两人的交谈,脸上神色甚至复杂。 再阵斩几位奴酋大员?就要被封侯? 这可是泼天的荣耀啊! 就连刚才还满脸欢喜的杨国柱,也同样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刘博源。 皇恩浩荡,刘博源竟然如此的受皇上器重,真是羡煞了多少在场的多少人啊! 厅内的各镇总兵与文官们,那个不是比刘博源年龄大,那个不是比刘博源进入官场时间久。 可即便是这样,仍是比不过圣眷正隆的刘博源。 不过,厅内的众人也十分明白,刘博源之所以得皇上器重,全赖刘博源立功甚大。 从最初的围剿流贼,剿灭曹操罗汝才,而后又剿灭了八大王张献忠,击溃了闯王李自成的数十万流贼,还有其他的小股流贼,无不是被刘博源率军所剿灭。 另外,在抵抗清军寇关之上,刘博源不仅阵斩了满洲镶白旗旗主多铎,后来又阵斩了满洲正红旗旗主岳拖、镶红旗旗主杜度。 现在,乳峰山之战中,刘博源又阵斩了皇太极之子豪格、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多位奴酋大员。 再算上北出长城,收复了东河套平原的战功,那更是功劳甚大。 对于立下如此大功的永昌伯,厅内的众人只有一脸的赞叹了。 不是他们不想立下如此大功,而是实力不允许啊! ......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洪承畴摆酒设宴,为王德化的到来接风洗尘。 在酒席上。 一众将官接连着向刘博源敬酒道贺,而刘博源也是敬酒还礼,气氛很是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王德化举起酒杯,大声的对着洪承畴等人道:“诸位大人,咱家此次不仅是前来宣旨,而且还带来了皇上的期盼。” 洪承畴等人连忙收敛笑容之色,神色严肃的看着王德化。 王德化面色红润,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这才道:“诸位大人,为了此次的锦州之战,皇上可谓是每日都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一日三问有关于锦州的战报。” “而且,为了供应大军的所需粮饷,皇上还特意下令,节省宫中所有不必要的开支,也要保障前线将士们的粮草。” “可以说,皇上为了能打赢锦州之战,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诸位大人,咱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在座的诸位大人能竭尽全力的应对此次的锦州之战,大败清军!” “这杯酒,算是咱家敬诸位大人!” 说完,王德化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站起,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遥遥敬酒。 “天使之言,实在让下官诚惶诚恐!” “请天使放心,下官食君之禄,必当忠君之事,打败清军,是下官义不容辞的责任!” “天使言重了,下官必定竭尽全力,力败清军!” “天使此言甚重,下官必当以死报效皇恩!” “......” 厅内众官齐齐端起酒杯,对着王德化大表忠君之话。 “好!好!诸位大人,咱家谢过你们了!” 王德化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后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 众官见状,也急忙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随着这杯酒水下肚之后,现场的气氛越发的热闹起来。 不过,若是真正的为君效死,现场的官员又会有几个,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第763章 分兵迂回,安全渡河 崇祯十四年八月一日,上午辰正。 女儿河南岸。 “永昌伯,此次强渡小凌河之战,可就全拜托你了。若是能成功的迂回到清军侧翼,有效的威胁河对岸的清军,那可就能极大的减缓了我军正面进攻的压力啊!” 洪承畴拉着刘博源的双手,满脸期盼的看着刘博源。 看着洪承畴那莫名的眼神,刘博源不动声色的抽出双手,拱手抱拳道:“洪大人无需多虑,既然本伯提出了这个策略,那就绝对有信心完成。” “好!好!若是能成功的渡过小凌河,永昌伯当为首功啊!”洪承畴满意的点头微笑。 “洪大人,事不宜迟,本伯现在就启程出发。” “告辞了!” 实在受不了洪承畴那莫名的眼神,刘博源当即向洪承畴抱拳离去。 两刻钟后,刘博源率领着麾下的两个骑兵团与三个炮兵营,向着东面方向而去。 至于剩下的三个后勤营,则是留在了女儿河南岸。 当日晌午时分,刘博源率领着兵马来到了小凌河的下游,距离小凌河的出海口不到五里的距离。 望着空无一人的河对面,刘博源转头对着萧华道:“放信号弹吧!” “是,大人!” 萧华领命应是,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手铳,铳口对着高空,食指扣动了扳机。 “砰!” 火铳声响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火光从铳口喷出,而后直直的飞向高空。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高空回响。 发射完信号弹,萧华再次装填弹药,又接连发射了两次。 待到发射了三次信号弹后,萧华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没过多久的时间,河对岸也突然响起了三道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也从对岸传来。 “接应来了!” 刘博源低声了一句,目光望向河对岸的远方。 片刻后,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大量骑兵的身影也出现在刘博源的视野之中。 这些骑兵一个个头戴红笠铁帽,身着明亮板甲,板甲内罩着鸳鸯战袄,腰间挎着马刀。 瞧着这武器装备与打扮,正是刘博源留在小凌河对岸的两个骑兵团。 望着疾驰而来的威武军骑兵,刘博源眼露笑意,自信道:“看来此战我军已是胜利一半了!” 刘博源之所以敢提出分兵迂回的这个策略,其信心还是来自于河对岸的两个骑兵团。 有了这两个骑兵团的接应,那刘博源所率兵马就可以安全的渡过小凌河,从而不会遭到清军的半渡而击。 当然了,这次的行动也要做到绝对的保密,不可让清军哨骑发现威武军的意图。 所幸,威武军目前的所有行动,都是一切顺利,没有被清军哨骑发现异常。 很快,由王良与赵通率领的六千多骑兵抵达了小凌河边。 与此同时,刘博源立即命大军搭建浮桥。 搭建浮桥所需的木料与船只,刘博源早就命萧华提前收集好了。 如今,只要将船只放入河中,然后通过木桩固定船只,再用木料将船只连接起来即可。 一个时辰后。 在威武军将士们的齐心忙碌之下,一座简易的浮桥终于搭建好了。 “过桥!” 刘博源当即下令,率先骑着战马踏上浮桥,向着河对岸行去。 身后的骑兵团与炮兵营将士们紧跟而上,一个个踏上浮桥,向着河对岸行去。 待到刘博源抵达了河对岸后,王良与赵通急忙上前,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神色欢喜的道:“伯爷,你可终于来了!”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如今锦州城的情况如何?清军还在猛攻锦州城吗?” 王良抱拳回道:“回禀伯爷,目前锦州城虽然还在我军的手中,但情况有些不大乐观。” “据夜不收的兄弟冒死查探,如今锦州城内的守军不足五千人,且城中粮草早已断绝,已出现杀人充饥的地步了!” 刘博源闻言,面色当即变得沉重。 杀人充饥! 锦州城内竟然出现了这般惨状,实在是让人心惊。 “可查探到围攻锦州城的清军有多少?”刘博源再次问道。 “伯爷,在前几日之时,围困锦州城的清军才两三万人,但就在最近这几日里,起码有五六万的清军抵达了锦州城。”王良回道。 “竟然还有这么多清军!” 刘博源眉头微皱,面色也越发的沉重。 回想起前世的明末清初时期,清国最巅峰时期的兵力也就十二万左右。 在经过黄土岭与乳峰山一战后,清军伤亡近三万人。 再算上崇祯十一年时消灭的数万清军,那清军的兵力绝对不超过八万人。 可是如今,锦州城外竟然还有七八万的清军,这实在是有些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其实,刘博源不知道的是,清军在历经了崇祯十一年的那场寇关惨败之后,其总兵力已是不到七万人了。 当时,皇太极为了补充损失的兵力,不仅将征召士卒的年龄降到了十三岁,而且还将已经退出军队的老卒征入军中,用以补充兵力。 除此之外,皇太极还匆忙的组建了蒙汉八旗,增加了清军兵力。 通过种种方法,皇太极不仅将损失的兵力补充了回来,而且还将兵力扩充到十三万人之多。 当然了,兵力的增多,需要消耗的粮草也就多了。 因此,为了解决粮草消耗问题,为了扩大清国在辽东的地盘,皇太极就将目标望向了锦州城。 只要攻下了锦州城,那清国在辽东的地盘将会再次扩大数百里。 地盘的扩大,那就可以供养更多的兵力了。 知晓锦州城外还有七八万清军之后,刘博源并没有多少的害怕。 毕竟,他并不是一人在作战,而是有着十数万明军一起。 目前的明清双方,明军还是占据了先手优势,对于清军并不怎么畏惧。 只要此次的渡河之战再次取得胜利,那明军的优势将会再一步增大。 而清军在历经了多次战败之后,士气必然低下,绝对不会是明军的对手。 一旦继续打下去,清军必然惨败。 当然了,明军也要充分的发挥兵力优势,稳扎稳打,不可让清军有可乘之机。 只有稳扎稳打的拼杀下去,胜利必将是属于明军。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是非常自信的。 第764章 消除隐患,夜袭清军 在安全的渡过了小凌河后,刘博源立即派出了信使,与洪承畴约定明日的开战时间。 随后,刘博源率领着兵马,直奔小凌河驿而去。 小凌河驿的地理位置,正处在锦州城的东面,距离锦州城不到十里。 在小凌河驿的南面三里外,是女儿河与小凌河的交汇口。 另外,在小凌河驿的东北十五里外,则是大凌河堡。 因此,要想迂回到清军侧翼,刘博源可以不用理会大凌河堡的清军,但绝对要消灭小凌河驿的清军。 而且,刘博源还要做到全部消灭小凌河驿的清军,不可放过一人。 不然的话,一旦有清军逃走,那绝对会引来大批清军的围剿。 到得那时,形势可就不利于威武军了。 ......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谨慎行军之后,刘博源所率大军抵达了小凌河驿的南面五里之外,一处茂密的丛林之中。 此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傍晚时分。 当即,刘博源下令大军在此休整,等待夜晚的降临。 为了不被清军发现,刘博源还下令大军禁止生火做饭,将士们全部使用干粮大饼充饥。 在等待着夜色降临的同时,刘博源还派出了军中夜不收,时时刻刻监视着小凌河驿与大凌河堡的清军,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立即赶来汇报。 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夜色很快的笼罩在了这片大地之上,天上的繁星也闪烁着点点光明。 至于那并不明亮的残月,也发出了柔和的光明。 转眼间,时间已是到了子时初。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嘴衔枚马裹蹄,向着小凌河驿逼近!” “注意,行军一定要保证安静!” 刘博源大声下令,并仔细的叮嘱。 大军得令而动,四个骑兵团行走在最前方,后面的三个炮兵营则是落在后面。 五里的距离,依照大军的行军速度,最多三刻钟的时间就能抵达。 但由于要做到行军的安静、且夜色较黑的缘故,大军硬是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抵达。 望着前方远处亮着火光的小凌河驿,刘博源露出了一抹笑容。 由于小凌河驿并没有多大,根本就驻扎不下三千汉军正白旗清军。 因此,除却一些清军将领能在小凌河驿内居住之外,其余清军士卒皆是驻扎在小凌河驿的周围,靠着墩墙安营扎寨。 “萧华,你带领一个骑兵团,迂回到小凌河驿的北面方向,堵住清军的北逃!”刘博源下令道。 “是,伯爷!” 萧华抱拳领命,随即领着一个骑兵团,绕过前方的小凌河驿,向着北面方向而去。 “高威,你率领一个骑兵团,绕到小凌河驿的东面方向,防止清军向大凌河堡逃去!” “属下遵命!” 高威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王良,你率领一个骑兵团,绕到小凌河驿的西面方向,堵住清军向锦州城逃跑的道路!” “是,伯爷!” 王良抱拳应是,随即便领着一个骑兵团,向着小凌河驿的西面而去。 部署完围堵计划之后,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又等待了两刻钟的时间。 两刻钟过后,刘博源立即下令,由赵通率领剩下的一个骑兵团,对小凌河驿发起了进攻。 在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三千多名骑兵气势汹汹的冲向了前方的小凌河驿。 “兄弟们,给我冲啊!” “冲啊!杀清军!” “杀!杀光清军!” “快冲啊!千万不要让清军跑了!” “......” 威武军将士们高声大吼,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面色很是兴奋。 ...... 小凌河驿内,一间厢房之中。 此时,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正做着美梦,丝毫不知威武军已经将小凌河驿四面包围。 说起石廷柱,此人应该算是满人,其先祖瓜尔佳氏,后来移居辽东,便改姓氏为‘石’。 在万历年间之时,石廷柱任广宁卫守备,其大兄为千总。 天启二年(1622年),奴酋努尔哈赤率军至广宁城,巡抚王化贞退走关内,石廷柱便与诸生郭肇基出城投降,这也算是回归到了自己的部落之中。 也正是因为石廷柱投降较早,且又是满人,所以才能得到了皇太极的重用,任命石廷柱为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 再要说到石廷柱带兵打仗的能力,其实也并没有多强,只能算是平庸之辈。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威武军的喊杀声中,正在睡梦中的石廷柱陡然被惊醒了过来。 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房门砰然间被推开。 “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有明军......明军骑兵......杀来了!”一名侍卫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神色惊慌的对着石廷柱大喊道。 “什么?明军?哪里来的明军?”石廷柱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 侍卫急声大喊道:“主子,快别管哪里来的明军,快想想怎么办吧!” 这时的石廷柱也立即明白过来,什么哪里来的明军,当下之急,还是赶紧组织清军,抵挡明军骑兵的突袭才是。 “快,快传本将军令,一定要抵挡住明军骑兵的突袭,若是谁敢撤退逃跑,本将立斩不饶!” “还有,立即抽调本将麾下的三十名白甲兵,前去组织督战!” 石廷柱到底是久经战场之人,在明白过来之后,立即做出了应对措施。 可是,汉军正白旗的这些清军,其中大多数都是明朝的降卒,且其中还有一些包衣阿哈等奴才,战斗力并不是很强。 毕竟,皇太极急剧扩充兵力的后果,会使得清军的战斗力下降很大。 而汉军正白旗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在威武军骑兵的突袭之下,三千清军根本毫无抵抗之心,仅仅一个冲锋而过,三千清军就大喊着溃散而逃。 “跑啊!是明军骑兵!” “大家快逃吧!明军骑兵杀来了!” “不想死的,就快逃命啊!” “......” 刚刚穿戴好衣甲、准备踏出房门的石廷柱,突然间便就听到清军们大喊着逃命的声音。 立时间,石廷柱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因为他知道,自己麾下的清军已经溃败了,而他自己,很有可能在劫难逃了。 第765章 逼近河边,清军突袭 是夜,刘博源所率威武军兵马,仅仅花费了半刻钟的时间,就击溃了小凌河驿的三千汉军正白旗清军。 而且,由于刘博源事先的包围部署,使得没有一名清军能逃脱出去,全部成为了威武军的战功。 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见明军骑兵势大,且麾下兵马全部溃散而逃,在万念俱灰之下,自刎身亡。 随后,在经过简单的打扫战场之后,刘博源便命威武军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 因为在明日,将会是一场大战到来。 ......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日。 女儿河南岸。 “呜呜呜~~~” “呜呜呜~~~” 在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中,无数明军如潮水般的从营地内缓缓涌出,而后五什为一队,三队为一哨,四哨为一营,形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队列,最后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方阵。 方阵与方阵之间紧密相连,密密麻麻的一片,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火红之色。 当然,还有那旗帜招展的大明日月旗。 半个时辰之后,轰隆隆的战鼓声紧接着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在激昂的战鼓声中,整个军阵在大地上缓缓前行,向着女儿河北岸逼近,沉重的脚步震动着大地。 乳峰山顶峰。 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官员齐聚一起,目光紧望着远处的明军大阵。 在明军大阵的前列,是蓟镇总兵白广恩的一万八千兵马。 白广恩所部的任务,将是在明军清除了清军的火炮威胁之后,强渡小凌河。 白广恩所部的后面,则是符应崇的神机营。 此次渡河之战的远程火力输出,将是由神机营全部包下。 而且,为了能加强神机营的炮火力量,赢得此战的先机,洪承畴还下令将各军之中的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如此算下来,明军的火炮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两百多门。 若是再算上那些佛朗机炮与虎蹲炮的话,那明军的火炮数量将会达到六百门之多。 可以说,明军在火炮的数量之上,是完全的碾压清军。 随着神机营的火炮推进,其左右两侧还各有宣府总兵杨国柱所部与宁远总兵吴三桂所部护卫,保护着火炮的安全。 而在神机营的后面,则是密云总兵唐通所部与山海关总兵马科所部。 至于东协总兵曹变蛟所部、援剿总兵左光先所部与山西总兵李辅明所部,则是作为大军的后备兵力,随时应对突发的战况。 大军踏步前进,很快便来到了女儿河边上。 此时,女儿河的河上早已铺好了十几座浮桥,以供大军通过。 没有过多的停留,大军踏上浮桥,向着女儿河的北岸而去。 在明军过河的期间,频频有清军哨骑前来查探,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清军哨骑,对着明军大阵边缘发起袭击。 不过,这些清军哨骑的袭击,并没有影响到明军的渡河。 在半个时辰之后,白广恩所部与符应崇的神机营便已渡过了女儿河,抵达了对岸。 可还没有等白广恩所部扎稳阵型,大约有三千名清军骑兵从突然西面方向突袭而来,杀向了白广恩所部的左翼。 这些清军骑兵个个身着皮甲,腰佩弯刀,手中还握着弓箭。 而且,清军骑兵已经拉开了弓弦,箭矢也搭在了弓弦之上。 “不好!敌袭!敌袭!” “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 “快防御!快防御!” “骑兵呢?我们的骑兵呢?” “......” 三千清军骑兵的突然袭击,着实让毫无防备的白广恩所部一阵惊慌。 处在大阵之中的白广恩,望着西面方向气势汹汹袭来的清军骑兵,脸上的神色也是微变。 再转眼看着麾下的士卒惊慌一片,白广恩的神色又变得气急败坏。 “该死的清军,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一个个都想捡老子的便宜!” “稳住阵型!都给本军门稳住阵型!” “传令给张参将,命他速速击退这些清军骑兵!” “还有,立即组织督战队,若是谁敢撤退逃跑,冲乱了我军阵型,直接给本军门斩了!” 白广恩到底是多年的老将,尽管其领兵打仗的本领一般,但还是最快的做出了应对措施。 很快,随着白广恩的命令下达,数百名充当督战队的家丁策马在大军之中,高声大喊着白广恩下达的军令。 张参将也是急忙率领着麾下的四千骑兵,快速的冲向了突袭而来的清军骑兵。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三千清军骑兵距离明军大阵也是越来越近。 几息过后,一道道箭矢的呼啸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密雨般的射向左翼的明军。 “护盾!上护盾!” “快防御!防御啊!” “都给我稳住,不要乱逃!” “放箭!快放箭还击!” “......” 面对清军骑兵射来的箭矢,左翼的明军也是立即作出了反应。 有的大喊着持盾防御,有的大喊着稳住阵型,也有的大喊着放箭还击。 然而,清军骑兵在射击完这一轮箭矢之后,就立即拨转马头,向着北面方向奔去,根本没有与明军纠缠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张参将率领的明军骑兵也赶到了大阵左翼。 望着策马奔走的清军骑兵,再回头看了看伤亡一片的明军将士,张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娘的,占了便宜就想跑,先问过老子的大刀行不行!” “兄弟们,给老子追上去,杀光这些清军骑兵!” 张参将大吼一声,率领着麾下的四千明军骑兵追杀了过去。 然而,张参将到底是高看了自己,也高看了他麾下的这些骑兵。 在清军骑兵刻意的放缓速度之下,张参将所率骑兵很快便追到了身后,眼看着还有五六十步的距离,张参将便能追上清军骑兵。 可就在这时,策马逃走的清军骑兵突然回身,双手已经弯弓搭箭。 “嗖嗖嗖!” “嗖嗖嗖!” “......”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着飞出,射向了身后追来的明军骑兵。 “啊!是曼古歹!” “快趴地身子!趴地身子!” “减缓马速,不要冲上去!” “啊!” “......” 无数箭矢袭来,吓得追来的明军骑兵惊慌大喊,急忙躲避或减缓马速。 可无论明军骑兵如何的躲避,仍是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一时间,各种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些落马的明军骑兵更是在惨叫声过后,就变成了一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张参将脸色大变,急忙高喊着停止追击。 第766章 战前失利,大战开始 明军骑兵的停止追击,可就让清军骑兵有些不满了。 这就相当于我还没有开始呢,你就说不来了,这怎么可能呢。 因此,清军骑兵也停止了策马逃走,而是调转马头,向着明军骑兵逼来。 见到清军骑兵竟然进逼而来,张参将的神色立时变得阴晴不定。 虽然他很想着策马逃走,尽快脱离与清军骑兵的交战。 但是,在没有自家军门的军令之下,张参将还是不敢私自撤退的。 望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张参将的神色也变成了一脸的难看。 “该死,难道老子就是一个香馍馍吗!是谁都想上来啃上一口。” “他娘的,要是老子不斩杀几个清军,恐怕不好向白帅交代了!” 想到这里,张参将的神色立即变得坚定起来。 他高声的朝着四周的明军骑兵大吼道:“兄弟们,我们有四千骑兵在这里,何惧对面的三千清军骑兵。” “而且在我们的身后,还有白帅的一万多兵马,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刚才,清军骑兵只是使用了卑劣手段,打的我们措手不及而已。现在,清军骑兵竟然敢主动前来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了他们!” “没错,成全了这些清军骑兵!” “杀过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清军骑兵竟敢如此小瞧我等,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冲上去,杀光清军骑兵!” “......” 看着逐渐恢复士气的麾下骑兵,张参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高吼道:“兄弟们,还在等什么,随本将杀过去!” “冲啊!杀光清军骑兵!” “杀!跟着将军杀啊!” “快冲!冲上去啊!” “......” 随着张参将的一声令下,三千多明军骑兵大吼着冲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此次率领清军骑兵突袭的,是外藩蒙古土默特右翼旗的固山额真,一个名叫善巴的中年男子。 在见到明军骑兵主动冲来时,善巴也是愣了愣神,随即露出了一抹冷笑。 “勇士们,既然明军骑兵想前来送死,那我们该怎么办?”善巴大吼着问道。 “哈哈哈!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光他们了!” “嘿嘿!主动送上来的人头,我们岂能有不收之理!” “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岂有退缩之理,当然是冲上去了!” “没错!我们要用明军的头颅,来当做酒杯!” “......” 无数清军骑兵高吼着回应,脸上满是兴奋与残忍之色。 “给本王杀啊!” 没有过多的废话,善巴当即高吼一声,策马冲向了明军骑兵。 麾下的清军骑兵也是拍马紧跟,向着明军骑兵冲杀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的响亮,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很快,双方骑兵已是距离不到百步了。 此时,清军骑兵已经弯弓搭箭,只待进入射程之后,就立即放箭射击。 而对面的明军骑兵也是持着三眼火铳,引线已经点燃,铳口瞄准了清军骑兵。 片刻后,箭矢的呼啸声率先响起,密雨般的箭矢射向了明军骑兵。 而紧接着,一道道火铳声也是连绵不绝的响起,无数铳弹飞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立时之间,双方骑兵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然而,这些惨叫声才刚想起,就立马没有了声息。 受伤的骑兵栽落马下,立马就被身后的战马践踏身亡,成为了一团肉泥。 双方骑兵一轮射击完后,造成的伤亡比都相差不大。 可是,明军骑兵在射击完后,不能再次重新装填弹药,只能拿着三眼火铳当大棒使用。 而反观对面的清军骑兵,在射击完第一波箭矢之后,又立马射出了第二波箭矢。 有骑射功夫了得的清军骑兵,甚至还射出了第三发箭矢。 也正是因为这个优势,使得明军骑兵的伤亡增加了许多。 不过很快,双方骑兵已是对冲在了一起,展开了近身厮杀。 在各种大喊的厮杀声中,双方骑兵的伤亡也是骤然增加。 不时有骑兵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具分不清模样的尸首。 十来息过后,双方骑兵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距离也在逐渐的拉开。 待到双方骑兵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这才调转马头,查看刚才交战的情况。 此时,清军骑兵大约伤亡在五百人左右,而对面的明军骑兵却是伤亡高达千人。 这就是骑兵之间的惨烈交战,伤亡率也是最高的。 明军骑兵中。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冲上去吗?”看着己方伤亡如此之大,一名将领凑到了张参将的身旁,低声的问道。 “先暂时按兵不动,虽然我军伤亡颇大,但清军骑兵也是伤亡不小!” 在经过张参将的内心挣扎、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畏惧,没有下令撤退。 就这样,明军骑兵没有再次发起冲锋,而是戒备的望着远处的清军骑兵。 而对面的善巴也觉得勇士们伤亡过大,同样也没有发起再次冲锋。 在双方对峙了一刻钟后,宣府总兵杨国柱终于派来了三千骑兵前来支援。 有了援兵之后,张参将再次雄心大起,下令对清军骑兵发起进攻。 不过,在吃过了清军骑兵的曼古歹的大亏之后,张参将并没有追击过急,而是隔着百步距离,进逼清军骑兵。 善巴见明军骑兵势大,也只好打消了继续突袭的想法,当即率领着麾下的勇士们,向着小凌河的北岸奔去。 在小凌河的河面之上,清军还留下了一座浮桥,就是用来突袭明军所用。 但是,在善巴率领清军骑兵渡过了小凌河后,立即就被清军所烧毁。 ...... 乳峰山顶峰。 望着小凌河上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洪承畴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清军烧毁浮桥的举动,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邱民仰问道:“邱大人,渡河所需的船只与木料准备的如何了?” 邱民仰拱手回道:“请洪大人放心,下官已经收集好了大小船只四百多只,木料也是备的很足,完全可以在小凌河上搭建十座浮桥。” “好!有邱大人协助,我军真是减少了很多麻烦啊!” 洪承畴满意的笑了笑,并夸赞着邱民仰。 “洪大人过奖了,下官只是做了份内之事而已!”邱民仰谦虚的回道。 洪承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小凌河,神色立时变得严肃。 “传本督军令,立即发起进攻!” 第767章 火炮出动,假装佯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洪承畴的军令下达,女儿河两岸很快便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神机营总兵统领符应崇率领着麾下的炮手们,在牛拉马拽之下,将一门门沉重的大炮,拉到了小凌河的南岸边上。 符应崇选择的火炮阵地,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小山头,能清楚的看到河对岸的清军,还有清军部署的火炮。 除此之外,小凌河的这一段河道,水流很是平缓,河面宽度也不到一百丈,是一个非常适合渡河的河段。 “快,用力,把大炮推上去!” “再加把劲,马上就到位了!” “动作都快一点,赶紧的挖好工事!” “把牛拉下去,还有驽马也拉下去!” “火药呢?快把火药搬上来,还有炮弹!” “他娘的,你小子在偷什么懒,还不手脚麻利点!” “......” 火炮发射前的准备工作,还是非常比较繁琐的。 首先在挑选好了火炮阵地之后,就要把火炮部署到位,构建好火炮阵地。 之后又是将火药与炮弹搬到火炮身边,方便火炮的装填。 完成了这一切后,又要开始调整好射击角度,之后才是装填弹药准备发射。 这一套流程下来,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而因为符应崇挑选的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小山头,所以要将沉重的火炮推上去,其难度可比在平地上难上许多,耗费的时间也是成倍增加。 三刻钟后。 在上官的催促与喝骂之下,炮手们终于将两百多门沉重的火炮推上了山头,并构建好了炮兵阵地。 “大人,是否立即发炮射击?”一名亲信将领跑到了符应崇的身边,向符应崇请示道。 符应崇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要着急,先让将士们恢复一下体力!” “还有,派出信使告诉白广恩,就说我军要想抢得炮战的先机,就必须让他先发起渡河之战,引诱清军首先发炮!” “大人......这......” 亲信将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他娘的,还不赶紧去!”符应崇两眼一瞪,喝骂着催促道。 亲信将领连连点头,回道:“是!是!大人,属下现在就去!” 说完,亲信将领转身跑下了山头,而后派出信使向白广恩告知。 ...... “你说什么?要本军门率先发起进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本军门绝对不会拿麾下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听着符应崇派来的信使所讲的要求,白广恩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 “告诉符应崇,他的神机营本就是负责摧毁清军的火炮。若是没有摧毁清军的火炮,本军门是绝对不会发起进攻的!” 信使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离开了白广恩所部。 半刻钟后。 信使回到了神机营所在的炮兵阵地,向符应崇汇报了白广恩的意思。 符应崇听后,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哼!还真当他蓟镇的兵马是主力吗?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而已!不过,既然白广恩如此的不配合,那只好请洪督臣下令了!” “你前去乳峰山,向洪督臣请示,就说我军炮战要想占据先机,就需要白总兵的配合,先派出兵马佯攻渡河,诱使清军火炮率先轰击!” “是,军门!” 信使抱拳应是,随即快速的跑下阵地,向着乳峰山策马奔去。 两刻钟后。 “该死的符应崇,竟然让洪督臣下令压我。这个仇,本军门记住了!” 看着身边前来传达军令的信使,白广恩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却是怒骂不已,并记恨上了符应崇。 “白帅,是否现在就组织将士们发起进攻?”一名王姓游击将军凑上前问道。 白广恩撇了王姓游击将军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既然如此,那这次佯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白帅!这......” 王姓游击将军立即哭丧着脸,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都怪他自己多嘴了。 “放心,这既然只是佯攻,那我们就做个样子就行。告诉下面的弟兄们,千万别一个劲的冲到河边,要是被清军的火炮轰死,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白广恩宽慰着王姓游击将军,并细心的叮嘱道。 “是,白帅!” 王姓游击将军收起哭丧之色,无奈的抱拳应是,随机转身下去,开始组织将士们发起进攻。 很快,在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中,一千多名明军推着一辆辆板车与独轮车,快速的向着河边逼近。 在一辆辆板车之上,放着一只只小船,而在独轮车之上,则是放着一捆捆的木料。 跟在板车与独轮车的后面,则是一些手拿麻绳、大锤等工具的士卒。 这些士卒将是负责浮桥的搭建工作。 ...... 小凌河北岸,东面的一座山头之上。 一杆高大的黄龙大伞高高的撑起着,在大伞之下,皇太极正靠躺在龙椅上。 相较于前几日的光景,皇太极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但脸颊却是消瘦了大半,精神也没有了当初的神采奕奕。 不过,在皇太极的双眼之中,还是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皇太极的身旁,则是站着清国的一众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还有外藩蒙古首领等。 当中,只有满洲八旗正红旗旗主固山额真代善,与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还在养伤之外,其他受伤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皆已无碍。 此刻,皇太极正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眺望着小凌河的南岸。 良久,皇太极转头问道:“恭顺王,为何不立即发炮轰击明军火炮,非要等到明军修建好火炮阵地?” 恭顺王孔有德立即站了出来,跪地答道:“回禀皇上,明军的火炮阵地虽然处在我军的火炮射程之内,但由于双方距离有些较远,就算是开炮轰击,也难以起到多大的效果。” “而且,若是过早的开炮,怕是在接下来的渡河中,难以摧毁明军的浮桥!” 皇太极闻言,默然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清军哨骑来报:“回禀皇上,南岸明军出动千人有余,似乎准备要搭建浮桥。” “呵呵!明军总算发起进攻了!” 皇太极冷笑一声,随即对着跪在地上的孔有德道:“恭顺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是,皇上!” 孔有德恭敬的俯首应是。 第768章 诱敌开炮,展开炮战 “快,都冲上去!” “加快步子,不要停留!” “都小心一点,可不要被清军的火炮击中!” “将军说了,只要将船只与木料送到岸边上,我们就可以撤回来了!” “记住了,我们这次只是佯攻而已,可千万别去送死!” “......” 在各自上官的催促与提醒之下,千余名明军将士推着板车与独轮车,快速的向着小凌河的南岸边上行去。 虽然这次的进攻只是佯攻而已,但对于千余名明军将士们来说,还是有些心惊不已。 毕竟,一旦清军的火炮轰来,那他们可是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扛着炮弹轰击。 至于说什么反击的手段,那更是没有了。 很快,在千余名明军将士的快速逼近下,他们已是逐渐靠近了南岸边上。 “动作都快一点,马上就靠近了河边!” “记住,把船只与木料放在河边即可,千万别傻着送死!” “快!别停留在原地!” “只要听到清军炮响,就立即向后逃跑,跑慢了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 眼看着就要靠近南岸边上,明军军官们再次高声大喊,提醒着麾下的士卒们。 ...... 小凌河北岸。 清军炮兵阵地。 孔有德所选择的火炮阵地,也同样是一个带有一定高度的小山头。 在小山头之上,部署着五六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或红衣大炮。 小山头的两侧,则是部署着六七十门将军炮。 这一百多门沉重的火炮,是清军仅剩的火炮。 在之前的几年时间里,清军花费重金铸造了将军炮、神威大将军炮及红衣大炮共两百多门。 但在历经了锦州围城之战、黄土岭之战与乳峰山之战后,清军就只剩下了这些火炮。 至于什么佛朗机炮或虎蹲炮之类的,清军上下则是一致认为,只有威力巨大的火炮,才能打败明军的火器部队,击溃明军的军心。 所以,就算清军有缴获佛朗机炮与虎蹲炮,都会被用来熔炼重铸,打造成威力更大的将军炮或红衣大炮。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这个时候的清军,本就是属于资源匮乏的时候,哪里会有多余的铁料来铸造威力较小的火炮。 也只有威力巨大的将军炮或红衣大炮,才值得清军去打造。 回想当年的宁远大捷,奴酋努尔哈赤就是伤亡在明军的红衣大炮之下,这也就使得清军非常的崇信火炮的力量。 皇太极也为此花费了大代价,才打造出了两百多门大炮。 ...... 清军的火炮阵地,距离北岸河边不到一里的距离,而小凌河的河道宽度,也只有百丈距离。 因此,想要击中河对岸不到两里的明军,还是没有多大的困难。 至于明军的火炮阵地,距离已是达到了快三里,命中率自然没有这么高了。 望着靠近河对岸的明军,孔有德冷笑一声,当即下令道:“所有火炮准备,目标瞄准河对岸的明军!” “给本王开炮!” 随着孔有德的命令下达,其麾下的炮手们立即点燃了大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在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消失在了炮管当中。 片刻后,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火炮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百多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向了河对岸的明军。 “啊!炮声!是炮声!” “不好!清军发炮了!” “快跑!大家快跑啊!” “赶紧撤退,清军发炮了!” “......” 火炮发炮的声音传播速度,总是要比炮弹的飞行速度快上一些。当炮弹还在空中飞行之时,小凌河南岸的明军已经听到了清军发炮的声音。 于是,在明军军官们的大声吼叫之中,千余名明军将士惊慌失措的丢下了手中的板车或小推车,还有手中的麻绳与大锤等物,神色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瞧着那逃跑的速度,怕是连战马都快撵不上。 然而,就算明军逃得再快,仍旧是逃不过飞来的炮弹。 “轰!” 一颗炮弹砸在了一辆板车之上,当场将板车砸的四分五裂。 板车上放着的船只也无法幸免于难,被砸成了几截,其中一截高高飞起,在落下来之后还砸死了一名倒霉的明军士卒。 “砰!” 一颗炮弹落在了空地之上,而后蹦蹦跳跳的向前滚去,沿途撞断了好几名明军士卒的双腿。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 “咔嚓!” 一道稀碎般的骨裂之响,一名更加倒霉的明军士卒竟被炮弹砸中了脑袋,没有了脑袋的身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仍是向前跑出了几步距离,而后才摇晃着扑倒在地。 “快逃!都快点逃啊!” “啊!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不想死的,就赶紧逃!” “......” 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 但是此刻,明军将士们只想着赶紧逃跑,保住自己的小命,那里还顾得上去救其他同伴。 他们的心里,恨不得能多长几条腿,使得自己能逃得更快一下。 所幸的是,清军在发射了这一轮炮弹之后,便没有再次发射。 因为,清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已经成功的击溃了渡河进攻的明军,而且这一轮炮弹下来,明军也是伤亡了一百多人。 不过,清军虽然停止了开炮,但明军的火炮却是在这个时候响起。 “开炮!” 随着符应崇的一声令下,炮兵阵地上的两百多门火炮发出了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声。 伴随着一道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整个山头上的炮兵阵地立时升腾起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 两百多颗沉重的炮弹呼啸而出,快速的砸向了小凌河北岸的清军炮兵阵地。 “该死的!明军竟然发炮了!” “快还击,给本王还击!” 望着那呼啸着砸来的炮弹,孔有德面色大变,急令麾下的炮手们发炮还击。 清军炮手们也是不敢怠慢,急忙的调整射击角度,将炮口方向对准了河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很快,清军炮兵阵地上也发炮还击,怒吼声也是接连的响起。 上百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 第769章 火炮对轰,清炮转移 伴随着清军的发炮还击,率先发炮的明军火炮,此时的炮弹已是落在了清军的炮兵阵地之上。 一颗颗炮弹狠狠的砸落在地,掀起了一团团的泥土青烟。 由于双方的炮兵阵地隔着近三里的距离,从而使得火炮的准头极低,明军大部分轰击的炮弹都是砸落在空地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方滚去。 不过,也还是有一些运气好的炮弹,命中了清军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与火炮。 “砰!” 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而后再次弹跳的飞起,直接砸在了一名躲避不及的清军身上。 立时间,这名倒霉的清军就断成了两截,各种内脏洒落一地。 “铛!”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颗炮弹正巧不巧的砸在了清军的一门火炮炮管之上,将炮管砸的当场弯曲,而后又原地飞起。 “躲开!快躲开!” “散开!散开啊!” “小心!炮管飞起来了!” “......” 附近的清军炮手见炮管高高飞起,当即吓得惊慌失措,大喊着散开躲避。 可是,不管清军炮手们如何的躲避,可还是有几名倒霉的清军炮手被落下的炮管当场砸死,成为了一团稀碎的肉泥。 “轰!” 又是一颗炮弹砸来,正巧砸在了木质炮车之上,将炮车砸的四分五裂。 碎裂的尖刺木屑四处横飞,将火炮旁的几名炮手扎的满身是血,哀嚎声立时响起。 “该死!都给本王稳住!谁也不许乱逃!继续发炮还击!” 见到明军的一轮炮击,就引得麾下的炮手一片惊慌,孔有德当即大声的怒喝,并催促炮手们继续发炮。 当然了,清军刚才发射的一轮炮击,也同样给了明军炮手伤亡。 但是,由于双方距离较远的原因,使得双方的炮击都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 可尽管如此,炮战仍是在继续进行着。 双方你来我往,轰隆隆的炮鸣声不断响起。 一颗颗炮弹在空中呼啸着飞过,而后狠狠地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立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也是洒落四处,随处可见躺在地上哀嚎的炮手。 一刻钟后,双方的炮手们已是轰出了五六轮的炮弹,各自的伤亡也是相差不大。 但明军这边到底是仗着火炮的数量优势,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在轰隆隆的炮鸣声中,这种优势也在逐渐变大。 ...... “废物!真是废物!这孔有德到底怎么指挥发炮的!为何我大清的炮手们伤亡越来越大!” “传令给孔有德,若是不能击败明军的炮手,休怪朕军法处置!” 皇太极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看着己方的炮手们伤亡逐渐变大,而河对岸的明军炮手却是占据了上风。 这样的局面,使得皇太极怒喝不止,并对孔有德下达了死命。 很快,正在小山头上指挥炮战的孔有德,接到了皇太极下达的死命。 “王爷,这可怎么办?若是还这么打下去的话,我们必败啊!” “是啊,王爷!皇上可是下达了死命,这让我们怎么办啊?” “王爷,还请您拿个主意吧!” “......” 看着逐渐远去的传令兵,孔有德身旁的一众部将,都是露出了满脸的惶恐之色,一个个围在孔有德的身旁的吵嚷着。 “都给本王闭嘴!”孔有德恼怒的大喝道,制止了部将们的吵嚷。 “我们都是做奴才的,既然皇上下达了死命,我们便想着怎么做好便是,吵嚷着什么!” “可是......这也不能将我们逼上绝路啊!”一名亲将低声抱怨道。 孔有德没有理会亲将的抱怨,而是将目光望向河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眼中闪光闪烁。 片刻后,孔有德咬牙切齿的道:“既然隔着近三里的距离打不中明军火炮,那我们就把距离拉进了打,本王就不信还打不中!” “王爷,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伤亡更大!”一名部将惊叫道。 “我们的伤亡大,难道明军的伤亡就不大吗?现在也只有拉进距离打,我们才有胜利的希望!”孔有德咬了咬牙,最终定下了这个主意。 “传本王军令,立即停止发炮,将火炮拉到河岸边去!” “王爷......” 亲将还想再劝说下去,却被孔有德直接挥手打断,并喝令道:“还不快执行军令!” 一众部将见劝住不了,只好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很快,清军炮兵阵地上的火炮全部停止了发射,而后在炮手们的手忙脚乱之下,开始将剩余的一百零三门火炮转移到河岸边上。 可火炮的转移是一个繁琐且麻烦的事情,那一门门火炮动不动就是重达三千斤、四千斤或五千斤往上。 每一步的前进,都是颇为困难。 就算是有着马拉牛拽的协助,也还是行动缓慢。 并且,在转移火炮的同时,清军炮手们还要承受着来自明军的炮击。 这越发的使得火炮的转移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不时有明军的炮弹轰来,当场就会砸死砸伤大量的清军炮手,亦或者砸死那些拉着火炮的健牛与驽马。 望着有些混乱的场面,没有其他办法的孔有德只好大声的咆哮着,让炮手们赶着牛马尽量躲避,并加快行进速度。 与此同时,孔有德还将身边的百十名家丁派了出去,督战那些四处逃窜的炮手们,以免搅乱了军心。 在行进了一半距离之后,对岸的明军突然停止了发炮。 孔有德立即明白,定是明军的火炮已经不能再继续发射了,需要进行冷却散热。 趁着这个时间,孔有德急令麾下的炮手们加快速度,尽快将火炮部署到河岸边上。 两刻钟后。 “快,抓紧时间,把火炮散开!” “动作快一定,立即挖好发射阵地!” “都不要停下来,赶紧部署好炮兵阵地!” “......” 随着清军炮手们将火炮转移到了河岸边上,孔有德急令麾下的炮手们修建工事,部署好炮兵阵地。 清军炮手们也是不敢有丝毫偷懒,急忙将剩下的九十二门火炮部署开来,并修建好炮兵阵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这个时候,河对岸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鸣之声。 “该死!明军又放炮了!”孔有德心中怒骂。 第770章 隔河近战,你来我往 小凌河北岸,河岸边上。 正在部署着火炮阵地的清军炮手们,突然间遭到了对岸的明军火炮的一阵轰击。 在轰鸣声之中,一颗颗炮弹狠狠的砸落在清军炮兵阵地之上。 “咚!”沉闷声响起。 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而后越过了一些幸运的清军炮手,砸在了向着后方赶去的牛马群中。 立时间,霹雳咔嚓的骨折之声大作,这颗沉重的炮弹不断地向前滚去,一路上放倒了许多的牛马。 在牛马的悲鸣声中,这颗带着鲜血的炮弹又放倒了一头驽马之后,才停止了滚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土坑之中。 “啪!” “卡拉!” 一颗诡异的炮弹在地面上蹦跳着前进,而后竟然滚到了一辆炮车之下,将炮车的炮架当场撞散。 紧接着,这颗炮弹又向着前方滚去,将炮车后的两名炮手撞断双腿。 在两名炮手痛苦的惨叫声中,这颗炮弹才停止了滚动。 “轰!” “砰!” “啊!” “救我!快救我!” “......” 随着明军的炮弹不断落下,清军的火炮阵地之上响起了各种巨大的声响。 其中,还夹杂着清军炮手们的凄厉惨叫声。 整个阵地之上,到处可见清军炮手们的尸首,还有那些没有死去的清军炮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四处洒落的鲜血,更是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一些鲜血甚至流到了小凌河中,将河水染成一片鲜红。 “都给我稳住,不要怕!” “快,动作都快一点!” “赶紧装填弹药,调整发射角度!” “......” 孔有德大声的吼叫着,一边安抚着炮手们的恐惧心理,一边催促着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在又一次遭受了明军的炮击之后,清军所剩的八十一门火炮终于完成了发炮前的准备。 “开炮!” 随着孔有德的一声大吼,清军炮手们立即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在一阵阵飘散的青烟当中,带着火星的引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后,一道道剧烈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八十一颗炮弹在火药的助推之下,呼啸着飞出炮管,向着河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 小凌河南岸,明军炮兵阵地。 “快!继续发炮,不要停!” “轰死这群王八蛋!轰死他们!” “动作都快一点,他娘的没有吃饭吗!” “发炮!速速发炮!” “......” 取得了炮战先机的符应崇,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也没有放松对清军火炮的警惕。 在他的连声催促与大吼之下,神机营的炮手们快速的装填弹药,轰击出一轮又一轮的炮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两百多颗炮弹呼啸着飞向北岸边上的清军炮兵阵地。 在符应崇的视线之中,当两百多颗炮弹落在了清军炮兵阵地之上后,立即引起了阵地上的一阵混乱。 不断有清军炮手被炮弹砸死砸伤,发出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也还有清军火炮被炮弹砸中,当场就摧毁了这门火炮。 望着远处混乱一片的清军炮兵阵地,符应崇的神色越发兴奋,再次大吼着发炮轰击。 可就在这时,小凌河北岸边上也响起了剧烈的轰鸣之声。 “快,赶紧发炮,摧毁清军的火炮!” “清军发炮还击了,都小心一点!” “不要怕,清军的火炮没有我们的多!” “继续发炮,轰死这群狗日的!” “......” 见得河对岸的清军发炮还击,符应崇急声大吼,催促着炮手们发炮轰击。 可还没有等炮手们发炮,清军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了阵地之上。 沉重的炮弹在阵地上肆意狂虐,伴随着烟雾尘土,还有血雾残肢,神机营的炮手们立时伤亡一片。 其中,还有数门大炮也被清军的炮弹摧毁。 “该死!清军的火炮怎么命中率这么高!” 看着死伤一片的炮手,还有被摧毁的数门大炮,符应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其实,真要论起双方的发炮技术,明军的炮手还是比不上清军的炮手。 究其原因,清军的炮手都是经过长期的训练与实战,发炮技术自然要比明军炮手强了。 而明军神机营的炮手们,虽然拥有着当前最好的火炮。 但是,由于神机营的炮手们缺乏长期的训练以及实战的机会,从而导致他们的发炮技术没有清军的强。 之前的几场炮战中,神机营的炮手们之所以能取得炮战的胜利,皆是因为仗着火炮的数量优势,压制了清军的火炮。 可是如今,清军靠着拉近火炮射程的方法,与神机营炮手们展开了隔河炮战,那清军的发炮技术自然是最大程度的发挥了出来。 而且,清军炮手们的不畏生死,也给明军炮手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火炮的对战还在继续着,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呼啸着飞来飞去,各自砸向了对岸的炮兵阵地。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深深的刺激着双方炮手们的精神。 还有那躺满一地的尸首,四处洒落的鲜血以及残肢断臂,更是让双方的炮手们惊惧不已。 不过,在有着实战的清军炮手面前,这些伤亡还是能接受的。除此之外,孔有德所组织的督战队,还在后方虎视眈眈着,更加使得炮手们不敢有什么逃跑的心思。 反观神机营的炮手们,在面对着不断增大的伤亡情况下,一些炮手的动作变得缓慢迟疑起来,装填弹药的动作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迅速。 在他们的脸上,还浮现有丝丝恐惧之色。 正所谓心乱则大乱,在一名神机营炮手的惊慌失措之下,竟然在炮管中装填了两份弹药。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随着一道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大炮发生了炸膛。 在这震天的轰鸣声中,大炮附近的十来名炮手,当场被炸的横飞了出去。 而稍远一些的炮手,也是被飞射出去的炮管碎片扎的满身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这......该死的!” 见到己方的火炮发生炸膛,符应崇先是愣神了片刻,而后心中暗骂。 随后,符应崇迅速的做出了反应措施。 “兄弟们稳住,我们的火炮数量比清军多了两倍!只要我们继续发炮,胜利必将属于我们的!” “来人,快将受伤的兄弟抬下去救治!” “大家都不要怕!我们神机营是京中的精锐,怎么可能败给清军呢!” “本帅就站在这里,与大家一同大败清军炮手!” 不得不说,符应崇还是有些胆量的,做出了最为正确的措施。 第771章 惨烈炮战,伤亡惨重 在有了符应崇的及时应对措施之后,原本还惊慌一片的神机营炮手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不过,他们脸上的惊惧与后怕之色,依然还没有消散。 说到底,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神机营炮手们,根本难以体会到战场的残酷与血腥。 在面对着如此局面的战况,神机营炮手们的抗压性,根本就比不上清军炮手。 清军的炮手们在面对着逐渐增大的伤亡情况下,仍旧是继续着装填弹药,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缓慢与停留。 而神机营炮手们却是面露惊惧,手中发炮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就算神机营炮手们暂时占据了上风,但若是继续对轰下去,那绝对打不过清军的炮手。 事实也正是如此。 随着双方的炮战继续进行着,清军的发炮技术也是越来越好,命中率也是越来越高,死伤在清军炮弹下的明军炮手也是逐渐增多了。 至于河对岸的清军伤亡,则是逐渐降低了下来,并且还慢慢的挽回了劣势。 在这种即将失去优势的情况之下,符应崇是又急又怒,但却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得大吼着催促麾下的炮手们拼命发炮。 但越是催促之下,也越发的使得炮手们手忙脚乱。 在历经了第一次火炮炸膛之后,第二次火炮炸膛再次降临。 “轰~~~” 一道震天般的轰鸣声又一次响起,竟盖住了双方火炮的轰鸣声。 随着一道黑色的烟雾腾起,原本处在炮位上火炮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着青烟的巨大土坑。 土坑的周围,满是各种碎肉与猩红的鲜血。 显然,刚才炮位上的十来名炮手,已经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除此之外,炮管的碎片再一次横扫了方圆十几丈的炮手,将那些倒霉的炮手们扫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起,深深的刺激着其他炮手们的心理。 原本还在大吼着发炮的符应崇,此时也被这炸膛的动静震得嗡嗡作响。 他缓慢的转过头去,目光呆愣的望向左边不远处的那个大坑,额头上沁出了豆大般的汗水。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名炮手正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他的胸膛上还插着一块炮管碎片。 幸好,若非不是这名炮手挡住了这块炮管碎片,那躺在地上的可就是他符应崇了。 想到这里,符应崇的脸上不禁冷汗淋淋,眼中浮现出庆幸之色。 他环望四周的炮手,见他们都是一脸的恐惧之色,心下再次一惊。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炮击下去? 可若是继续炮击下去的话,恐怕就不是清军火炮的对手。 而且,麾下的炮手们已经士气低落,实在不宜继续与清军对炮轰击了。 但若是就此撤退的话,恐怕也不好向洪督臣交代啊! 毕竟,此次的渡河之战才刚刚开启,自己就遭遇了惨败,这简直就是丢尽了脸面啊! 想他符应崇好歹也是神机营的总兵统领,又是大明的勋贵,若是因此战败撤退的话,那传到京城,传到皇上那里,自己还有什么脸面了。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大不了与清军继续炮战下去,也不能丢了脸面。 在做了复杂的心里斗争之后,符应崇最终还是顾及自己的脸面问题,没有打退堂鼓。 他高声大吼道:“兄弟们,我们可是京营中的精锐,皇上最器重的神机营。” “此次辽东之战,皇上可是对我们寄予了厚望。若是此次不大败清军,我们神机营还有什么脸面向皇上交代,还有什么脸面向京营中的兄弟们交代!” “今天,若是不击败清军的火炮,本帅绝对不退!” 高声吼完了这几句后,符应崇来到一门火炮身边,动作麻利的装填弹药,而后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轰!” 伴随着一道轰鸣声响起,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河对岸的清军炮兵阵地。 神机营的炮手们见自家主帅如此的不畏生死,一时间也是士气大振,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迅速起来,很快便完成了发炮前的准备。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一百多颗炮弹狠狠地砸向了河对岸的清军炮兵阵地。 ...... 小凌河北岸,清军炮兵阵地。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 “不要停!给本王继续发炮!” “快发炮,轰死对面的明军!” “......” 望着逐渐挽回了劣势的炮战局面,孔有德的神色也变得欣喜,连声高吼着继续发炮。 恰好就在这时,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之上还发生了炸膛,这越发的使得孔有德面色大喜。 就连他麾下的清军炮手,此时也是士气高涨,全都兴奋的高吼起来,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迅速。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数十颗炮弹再次飞向了河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 炮弹呼啸,硝烟滚滚,发射完一轮炮弹的清军炮手们,急忙拿着打湿的蜗杆,给炮管刷膛降温。 而后,又有炮手拿着一个棉布火药包,装填到炮管之中。 紧接着,又一名炮手抱着一颗炮弹,小心的装填到炮管之中。 忙完这一切后,主炮手拿着一根引线,塞入到火炮的炮眼之中。 随后,炮长一声令下,主炮手便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阵阵青烟也随之飘起。 片刻后,一道道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迅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了远处的明军炮兵阵地。 伴随着各种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明军阵地之上又是伤亡了大片的炮手。 这样的局面,越发使得清军炮手们更加卖力,炮弹打的是又快又准。 刷膛的水汽滋滋作响,在孔有德的大笑声中,又是一轮炮鸣声响起。 在炮管喷出的炽热火焰与浓浓硝烟之下,数十颗炮弹又一次飞向了明军炮兵阵地。 至于河对岸的明军炮兵阵地,尽管有了符应崇的以身作则,但神机营炮手们也只是热血沸腾了一时而已。 面对着越发增大的伤亡,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神机营炮手们再次露出了畏惧之色,发炮的动作又一次变得迟疑了。 双方近距离炮战才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神机营至少损失了三四十门火炮,炮手额伤亡也不少于四五百人。 这样的战损,已经达到了整个炮营的七分之一,如何是神机营炮手们能接受的。 第772章 偷袭侧翼,新炮登场 小凌河北岸。 清军炮兵阵地东面六里之外。 一处密林之中。 “伯爷,据夜不收的兄弟来报,神机营已经与清军展开了激烈炮战。” 王良快步的从密林外跑了进来,向着刘博源汇报最新的军情。 “战况如何了?神机营是否占据了上风?” 刘博源的目光紧望着西面方向,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炮鸣声,询问明清双方炮战的情况。 王良轻笑一声,面色中露出一丝不屑,回道:“伯爷,就神机营的那些老爷兵,也就只会仗着火炮的数量优势逞逞威风而已。” “据夜不收的兄弟来报说,在刚开始炮战之时,神机营的那些老爷兵还能凭借着火炮的数量优势,稍稍占据了上风。” “可是,当清军将火炮拉到了河岸边,与神机营展开隔河炮战时,战场的局势立即逆转了过来,神机营竟被清军火炮打的伤亡惨重。” “而且,在神机营的炮兵阵地上,还发生了两次炸膛。” 刘博源听后,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是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需要我们威武军的炮手登场了!” “伯爷,您赶紧下令吧!属下已经是迫不及待了!”身后的炮兵统领周星星急忙凑了上来,满脸的渴望之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可是处在清军的眼皮子底下,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不然的话,一旦被清军发现,那我们可就处境堪忧了!” “伯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周星星着急的问道。 刘博源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汉式六零火炮使用的怎么样了?可否能熟练的操作?” “回禀伯爷,经过这段时间的实弹训练,炮手们已经能熟练的操作汉式六零火炮。”周星星立即回道。 “那命中率如何?”刘博源又问道。 “伯爷,若是在一里之内,大概能十中五六,若是在一里到两里之间,大概能十中三四,要是超过了两里的话,命中率就只有一两成了!” “不过请伯爷放心,只要再给炮营的兄弟们一些时间,绝对能极大的提高火炮的命中率!”周星星认真的回答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认可的说道:“对于炮营的兄弟们,本伯还是非常相信的。而且,兄弟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熟练的操作汉式六零火炮,已经很是不错了!” “属下多谢伯爷赞赏!”周星星面色兴奋的抱拳道。 “行了!接下来,本伯打算利用这十五门汉式六零火炮,给清军的炮兵阵地一个突袭,彻底的摧毁清军的火炮!”刘博源挥了挥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请伯爷放心吧,属下绝对能完成这个任务!” 周星星立马表态,将这个任务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好!这次的突袭任务,本伯就交给你了。除此之外,本伯会派出三百骑兵,作为你们的安全保护!”刘博源点头,将任务交给了周星星。 “记住,一定要摧毁清军的火炮。还有,一旦发射完所有的炮弹,就立马返回,不要有丝毫的停留。” “是,伯爷!属下明白!”周星星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嗯!那现在就去吧!”刘博源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周星星抱拳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 一刻钟后。 周星星亲领百十名炮手,带着十五门汉式六零火炮和剩余的三百发炮弹,在三百名骑兵的护卫下,悄悄的向着清军的炮兵阵地摸去。 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摧毁清军的火炮,周星星决定将距离拉近到一里之内。 虽然在这个距离之内,是非常的危险,但只要小心谨慎的靠近,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两刻钟过后。 随着炮鸣声越来越大,周星星等一行人距离清军的炮兵阵地也越来越近。 在距离还有两里之时,周星星便让三百名骑兵停在原地,而他自己则领着百十名炮手,扛着汉式六零火炮与炮弹,悄悄的向着清军炮兵阵地靠近。 很快,在又行进了一里后,周星星等一行人便停止了靠近。 听着不断响起的炮鸣声,周星星当即下令道:“快,立即修建发射阵地,不要耽误时间!” 炮手们得令,当即拿着铁铲与锄头,快速的修建出了一块平整的阵地。 在修建阵地之时,也有炮手在组装六零火炮,还有炮手在观测距离,计算着发射角度。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汉式六零火炮的发射准备工作,便已经全部完成。 现在,只需周星星的一声令下,炮手们便能立即发炮轰击了。 “将军,是否立即发炮?”一名炮手跑到周星星的身前,向周星星请示道。 周星星神色严肃,问道:“确认已经调整好了发射角度吗?能不能保证一发命中?” 炮手抱拳道:“将军,属下不敢说百发百中,但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八成把握!” “好!那就立即发炮!”周星星果断的下令道。 “是,将军!”炮手抱拳应是。 随即,炮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炮位之上,再一次确认了一遍发射角度。 待到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这名炮手接过副手递来的六零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炮口处,而后快速的松开了双手。 离开双手的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掉入了炮管之中。 “嗵!” 一道沉闷声在炮管中响起。 炮弹尾部装填的雷汞,在撞针的尖锐撞击下,立即发生了爆炸,而后又引燃了里面的发射火药。 在火药的推力之下,炮弹快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一里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眨眼之间,炮弹越过了空间的距离,准确的落在了清军炮兵阵地之上。 “轰!” 炮弹落地之后,立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六零炮弹爆炸的威力,当即将方圆两三丈内的炮手炸死炸伤。 “好!打的好!” 见得炮弹准确的落在了清军炮兵阵地之上,周星星当即欢喜的大叫起来。 “快!快发炮!” “不要保留,立即将所有炮弹全部发射完!” “一定要快速的摧毁清军的火炮!” 周星星欢喜的同时,也没忘让其余炮手一起发炮。 第773章 新炮展威,孔贼丧命 在有了首发炮弹的命中之后,其余的炮手立即调整好射击角度,而后接过副手递来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炮口处。 “发射!” 随着周星星的一声大吼,炮手们立即松开了炮弹,任由炮弹掉入到炮管之中。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道道沉闷声接连响起。 一发发炮弹也在火药的推力下,快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一里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炮弹的落地,清军炮兵阵地之上立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快!不要停!快发射!” “将炮弹全部发射出去,一发炮弹也不要留!” 听着清军炮兵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周星星的神色越发欢喜,连声大吼着继续发炮。 发炮手们也是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去观看炮击的效果,在发射完第一发炮弹之后,又立马接过副手递来的第二发炮弹,快速的放入到炮管之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短短不到两息的时间,一道道沉闷声再次接连的响起。 一发发炮弹快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飞向前方。 片刻后,十五发炮弹再次降临在清军的炮兵阵地之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爆炸声不断地响起,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土坑。 土坑附近的清军炮手,也被突如其来的炮弹炸死炸伤,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 清军炮兵阵地。 当第一发六零炮弹落在了清军的炮兵阵地之上时,并没有引起多少清军炮手的在意。 毕竟,对面的明军可是有着一百多门火炮,每当那一百多颗炮弹呼啸着砸来时,整个阵地之上都是一片震动与混乱。 然而,在第二波的十五发炮弹落下之时,清军的阵地之上立即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同时,这也终于引起了孔有德的注意。 “该死,是开花弹!” “还击!快给本王还击!” “轰死那些明军炮手,本王要他们都死!” 孔有德愤怒的大声吼叫,催促着麾下的炮手们立即发炮还击。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落下的炮弹,根本就不是来自于小凌河的对岸,而是来自于他的东面一里之外。 就在清军炮手们准备立即还击时,又是一波炮弹袭来。 爆炸声震耳欲聋,惨叫声接连响起。 整个清军炮兵阵地之上,到处可见清军炮手的尸首,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 一些受伤未死的清军炮手,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逐渐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绿草,使得绿草的颜色变成了紫绿色。 就在这波炮弹落下不到五息的时间,又是一波炮弹袭来。 “轰轰轰!” “轰轰轰!” 十五发炮弹落下,再次炸死炸伤了不少的清军炮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孔有德的部将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紧望着东面方向,正好望见一波炮弹从东面方向飞来。 “不好!王爷!王爷!” “这些炮弹不是河对岸的明军轰来的,而是从我们的东面方向轰来的!” 这名部将急忙朝着孔有德大喊,并直指着东面方向。 孔有德闻言,立即朝着当面方向望去。 果然,在孔有德的视线之中,正有十几个黑点向着这边袭来。 “该死!竟然有敌人偷袭我们!” “快!快向皇上汇报情况,请求派出兵马击退敌人!” 愤怒的骂了一句后,孔有德做出了及时的反应,向皇太极求助。 若是不能及时的解决来自东面的威胁,那很有可能输掉这一场炮战。 这对于孔有德来说,是决不允许的。 他也不想面对来自于皇太极的怒火与惩处。 “是,王爷!” 这名部将立即抱拳应是,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有两发炮弹竟直直的朝着孔有德所在的地方飞来。 “王爷!小心!” “快!保护王爷!” “王爷!快趴下!” “......” 护卫在孔有德身旁的家丁与部将们,急忙大叫着保护孔有德。 然而,炮弹飞来的速度也就是眨眼之间。 还未等家丁与部将们将孔有德围在中间,两发六零炮弹就已经落了下来。 “轰!” “轰!” 两发炮弹接连响起,在地面上炸出了两个土坑。 土坑旁的孔有德面色呆愣,没有一丝的动作。 在他的七窍之中,隐隐有鲜血流出,还有在他的前胸上,插着一块碎裂的弹片,猩红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围在孔有德身旁的一些家丁与部将,也是死伤一片,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这......” “王爷!王爷!” “不好!王爷被炸死了!” “王爷,快救王爷!” “......” 爆炸声过后,距离较远一些的家丁与部将们,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亡。 但是,当他们看到站着不动、七窍流血的孔有德时,当即惊慌的大叫起来。 惊慌一片的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大叫声,也引起了清军炮手们的恐慌。 当又一波炮弹落下之时,清军炮手们立即恐慌的大叫起来。 “不好了!王爷被炸死了!” “快逃吧!王爷死了!” “大家逃命啊!王爷都被炸死了!” “跑吧!明军的火炮太厉害了!” “......” 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炮兵阵地。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竟有一发炮弹落在了一处堆放火药的地方。 “轰!” 伴随着一道惊天巨响,一股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整个地面也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处在爆炸点附近方圆十来丈的清军炮手,无不被剧烈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摔落在地,惨叫连连,口吐鲜血。 至于处在爆炸点身边的清军炮手,则是不见了任何踪影,只有地面剩下的一些鲜血。 也正是这一道惊天巨响,彻底引发了整个清军炮兵阵地上的溃败。 清军炮手们大喊着四处逃窜,根本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止。 就算是后方督战的那些家丁,此时也是惊慌一片,不知如何应对。 然而,清军炮手们的溃逃,并没有使得周星星下令停止发炮。 在他的大吼声中,炮手们不断的将炮弹放入炮管之中,任由炮弹自由落下。 伴随着沉闷声响起,一发发六零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炮兵阵地。 几息过后,剧烈的爆炸声在清军炮兵阵地之上炸响,将阵地上的清军炮手炸死炸伤。 第774章 清炮溃败,发现踪迹 小凌河南,明军炮兵阵地。 当符应崇不畏生死,率领着神机营炮手们与清军炮手展开殊死炮战之时,河对岸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天巨响。 那响声之大,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炮鸣声,引得神机营炮手们呆愣在了当场,发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符应崇也是停止了大吼声,目光紧望着河对岸,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远处的清军炮兵阵地上传来了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声当中,还夹杂着清军炮手大喊着逃命的声音。 “这......” 符应崇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河对岸的清军炮兵阵地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直到又一波爆炸声响起后,符应崇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狂喜,朝着神机营炮手们大吼道:“兄弟们,是永昌伯派出的火炮在协助我们!” “哈哈哈!清军的火炮已经被摧毁了,清军的炮手已经溃逃了!” “快!快发炮!彻底摧毁清军的所有火炮!” 经符应崇这么大声的吼叫,神机营炮手们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脸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士气也是陡然倍增,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更加的快速了。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仅仅十几息的时间,神机营炮手们便装填好了弹药,随即在符应崇的大吼声中,发射出了一轮炮弹。 痛打落水狗,也正符合神机营炮手们现在的心理。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清军的炮兵阵地,将四处逃散的清军炮手砸死砸伤一大片。 惨叫声越发的响亮,逃命声也越发的惊惧。 ...... 小凌河北岸,东面山头之上。 “哈哈哈!看来恭顺王果然不负朕望!” 皇太极靠躺在龙椅上,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一直关注着明清双方的炮战。 在看到清军逐渐取得了炮战的优势之后,皇太极脸露笑容,止不住的夸赞孔有德。 然而,还未等皇太极脸上的笑容消失,一道惊天般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随着那剧烈的爆炸声远远传来,震得整个山头都在微微颤抖。 “皇上!皇上小心!” “快!保护皇上!” “皇上!保护皇上!” “......” 围在皇太极身边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等清军高层,皆是一脸的惊慌之色,纷纷大喊着保护皇太极。 外围的噶布什贤护卫们也是急忙的将皇太极等人围在了中间,神色紧张的望着河对岸。 “让开!统统给朕让开!” “不就是一个爆炸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散开!给朕散开!” 皇太极神色愤怒,怒斥着围在身边的一众清军高层与噶布什贤护卫们。 “皇上......” 济尔哈朗担忧的看了看皇太极,似乎还要劝说什么,但却被皇太极挥手打断。 “此地距离明军炮兵阵地足有四五里之远,能有什么危险!难道明军的火炮能打到这里吗?” “都赶紧散开,朕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众清军高层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后只得无奈的散了开来,将前方炮战的视线露了出来。 皇太极举起手中的千里镜,目光紧望着己方的炮兵阵地。 只见在皇太极的视野之中,阵地上满是四处逃窜的清军炮手。 这些清军炮手一边惊慌的逃窜,一边大声的叫喊着。 由于距离隔得太远,皇太极根本没有听的清楚。 “这......这到底......回事?为何突然溃败了?” 皇太极不明所以,满脑子的疑惑。 这时,阵地上又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爆炸声过后,阵地上伤亡的清军炮手也越发的增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皇太极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将千里镜的镜头转向左边方向。 “该死!竟然有明军偷袭!” “快!快派出骑兵,一定要抓住这些卑鄙无耻的偷袭者!” “阿山,你亲自带着噶布什贤侍卫,一定要活捉了他们!” 在千里镜的了望之下,皇太极很快便发现了远处的周星星等人。 愤怒之下的皇太极,当即命令正黄旗旗主固山额真阿山,带领五百多名噶布什贤侍卫,前去追捕周星星等一行人。 “奴才遵旨!” 阿山跪地应是,随即快速的转身离去。 十几息过后,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阿山亲领着五百多名噶布什贤侍卫,向着周星星等一行人的方向急奔而去。 ...... “快!赶紧发射完所有炮弹!” “不要舍不得,炮弹还会补充的!” “发射完炮弹后,我们立马就走!” “快!都快一点!” 在周星星的催促之下,炮手们一刻也不敢停留,动作迅速的装填炮弹,将一发发六零炮弹发射出了炮膛。 伴随着一道道沉闷的炮鸣声,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清军炮兵阵地。 汉式六零火炮的发射速度,若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一分钟大概能发射二十发左右。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射速。 对于这款新式火炮,炮手们还没有充足的操作与训练时间,熟练程度还达不到理论之上的发射速度。 当然了,炮手们虽然做不到最快的发射速度,但在一分钟做到十二发以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十息过后,每门火炮的二十发炮弹便已全部发射完毕。 “快!快拆散火炮,赶紧撤退!” “动作快一些,不要停下!” “没有拆散火炮的,也赶紧撤退!” 见到十五门火炮已经发射完了所有炮弹,周星星急忙指挥着炮手们拆散火炮撤退。 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是十分的危险。 若是有稍微的浪费时间,很有可能就会被清军发现。而一旦被清军发现,那他们这百十来号人可就有危险了。 火炮的拆装也是没有多少复杂的程序,无非就是将炮管、炮架与炮座拆散。 很快,炮手们就已经拆散了六零火炮,并扛在了肩上撤退。 “不好!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 “撤!快撤退!” “赶紧撤退!清军骑兵发现我们了!” 正准备撤退时的周星星等人,立马就发现了远处策马追来的清军骑兵。 在轰隆隆追来的马蹄声中,周星星等一行人扛着六零火炮,脚步飞快的向着后方撤退。 第775章 步枪登场,包抄清骑 “快!给我追上去!千万不能让这些明狗逃了!” “皇上有令,一定要活抓了这些明狗!” “赶紧追!一个明狗也不能放过!” “......” 阿山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的吼叫着。 身后的五百多名噶布什贤侍卫也是紧跟不舍,一声不吭的拍马狂追。 他们的目光紧紧的望着两里外的明军身影,眼中充满了怒火。 对于明军这般卑鄙无耻的偷袭行径,所有的噶布什贤侍卫都是一脸的愤怒之色。 这些明军不敢主动对阵,竟使用无耻的偷袭手段,实在是让人不齿。 而且,明军的偷袭还使得己方的炮手伤亡惨重,这更是让他们愤怒异常。 若是不能将这百十来名明军活抓了,实在是难解他们的心头之恨,也更加难以向皇上交代。 想到这里,这些噶布什贤侍卫拍马追的更急了,手中的马鞭不断地抽打着座下的战马。 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随即四只马蹄迈的更快,速度也陡然提升了上来。 ...... 小凌河北岸,东面三里之外。 正率领着三百骑兵戒备着周围安全的马汉,突然望见西面方向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马汉举目眺望,很快便看见了策马奔来的清军骑兵。 在清军骑兵的前方,是大步跑回来的周星星等一行人。 “不好!是清军骑兵!清军骑兵追来了!” “快!快随我掩护周将军他们!” “赶紧跟我上,掩护周将军他们撤退!” “......” 马汉面色微惊,急忙的大吼一声,率领着三百骑兵迎击而上。 三百名威武军骑兵对阵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胜负很是难以预测。 因为,这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可都是皇太极身边的侍卫,用以保护着皇太极的安全。 而能成为噶布什贤侍卫的清军,无一不是百里挑一、身经百战。 并且,这些噶布什贤侍卫都是从精锐的白甲兵中挑选出来的,其战斗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若是正面对阵一千明军骑兵,这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能轻而易举的击溃,而且还不会出现多少伤亡。 这就是他们的自信,一种历经百战而产生的信心。 而反观三百名威武军骑兵,也自然不是弱者。 他们同样都是历经百战,与流贼、蒙古鞑子及清军都交过手,并且还都是大胜他们。 无数次的大胜,使得威武军骑兵养成了必胜的信念。 就算前面是两倍于己的清军骑兵,他们也丝毫不惧。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三百名骑兵所装备的武器,也是最为先进的汉式步枪。 有着这种划时代的先进武器,对付两倍于己的清军骑兵,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双方骑兵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而大步撤退的周星星等一行人,也逐渐被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追了上来。 马汉心中微惊,目测了一下三者的距离。 从他到周星星一行人之间,大概只有三百步距离,而距离追击过来的噶布什贤骑兵,大概有五百步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再策马奔进一百步距离,就能进入到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 “兄弟们,分散!快分散!” “左右两翼包抄,夹击清军!” “清军骑兵胆敢追来,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冲!跟我冲上去!” “......” 目测出了周星星等一行人没有什么危险之后,马汉竟然胆大的对追击而来的清军骑兵,进行了左右包抄的战术,想要将这五百多名清军骑兵全部留下。 不得不说,马汉的胆量实在很大。 而他麾下的三百名威武军骑兵,也同样是胆大异常,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兵分三路,包抄着追击而来的清军骑兵。 ...... “明狗这是要做什么?竟想要包抄我们吗?” “该死的明狗,这是不将我大清勇士放在眼里吗?” “啊!我誓要将你们全部碎尸万段!” 马汉左右包抄的行为,彻底的惹恼了阿山,使得他愤怒的大叫起来。 当即,没有过多思考的阿山也同样兵分三路,应对着明军骑兵的分兵。 左右两翼,都是各派出了一百五十名骑兵,正面则是两百多名骑兵应对。 这在人数之上,阿山的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占据了优势。 可是,双方的战斗并不会因为人数的优势就能取得胜利,还有着各种因素的影响。 就例如现在,威武军骑兵装备着最为先进的汉式步枪。 在双方距离还有着四百步的时候,正面迎上去的马汉等一百名骑兵,已经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瞄准了远处的阿山等人。 “射击!” 马汉大吼一声,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身后的一百名威武军骑兵得令,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随着扳机的扣动,立即联动了枪机中的撞针。 尖锐的撞针重重的撞击在子弹尾部的底火之上,将底火中的雷汞引爆。 随后,爆燃的雷汞立即引燃了子弹中部的发射药,产生了大量的高温热量气体。 这些无处可逃的高温热量气体,只得顺着前方的弹头冲击出去,将弹头冲出了枪管。 而后,枪管口便冒出了一些火光与升腾的烟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一颗颗子弹飞向了前方的噶布什贤骑兵。 见得明军骑兵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便放铳射击,阿山当即面露不屑之色,正想大笑着讥讽一番,却不料话还没有说出口,身下就是一个踉跄,座下战马竟然悲鸣着栽倒在地。 猝不及防的阿山被栽倒的战马高高的甩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跟随在他身后的两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也同样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就有十来名骑兵栽落了马下。 不待这十来名骑兵起身站起,就立马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 而阿山或许是运气极好,在摔落在地的时候,就立即向前滚了几圈,随后快速的站了起来。 身后冲上来的噶布什贤骑兵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纷纷勒马绕开了阿山,使得阿山免受了战马践踏身亡的悲剧。 正当阿山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远处又是传来了一阵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双方距离的接近,使得马汉等人的枪法也瞄的更准。 上百颗子弹射出后,立马就有几十名噶布什贤骑兵栽落马下。 第776章 清骑惨败,炮战胜利 数十名噶布什贤骑兵的伤亡,并没有引起其他噶布什贤骑兵的惊恐,他们仍旧是神色坚定的策马冲锋,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至于那些狼狈逃命的明军步兵,可以暂时不用去理会,就靠着两条腿逃跑,这些明军步兵又能跑出去多远。 他们现在需要应对的,是尽快的消灭这三百名明军骑兵,而后就可以慢慢的活捉那些卑鄙无耻偷袭的明军步兵。 马蹄声响起,双方骑兵的距离在逐渐的拉近。 幸运逃过一劫的阿山已是骑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冲锋在了后面。 此刻,在阿山的心头隐隐有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刚才隔着四百步远的距离,明军骑兵就放铳射击,这实在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什么时候开始,明军竟然有如此厉害的火器,竟然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放铳射击。 而且,明军骑兵的两轮射击,就使得勇士们伤亡了数十人。 这对于一直瞧不起火器威力的阿山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象的事情。 明军的火器威力,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就当阿山还策马冲锋之时,前方又传来了一阵爆鸣般的火铳声。 眨眼之间,冲锋在前的噶布什贤骑兵又倒下了数十人。 “这......” 阿山心中的威胁感更甚,目光紧望着两百多步外的明军骑兵。 在他的眼中,这区区百来名明军骑兵,简直就是一个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此时在阿山的心里,隐隐生出了撤退逃跑的念头。 他不想就这么死在明军骑兵的手上,也不想不明不白的被明军火铳打死。 这对于阿山来说,就是一个窝囊的死法。 可是,在没有完成皇太极交代的任务下,阿山也是不敢撤退的。 而且,现在又是在冲锋的道路上,哪里能轻易的撤退逃跑。 无奈之下,阿山只得硬着头皮,埋头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前方的枪声没有传来,倒是左右两翼的枪声同时响了起来。 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左右两翼的噶布什贤骑兵立时就伤亡了数十人。 那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深深的刺激着阿山的心理防线。 片刻后,左右两翼的枪声刚刚落下,前方的枪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在一阵阵爆鸣声中,冲锋的噶布什贤骑兵再次伤亡了数十人。 阿山面色大变,心中的恐惧使得他不由得放慢了马速,视线扫向了前方的噶布什贤骑兵。 这一看之下,立即吓的阿山面色再变。 刚才他策马埋头冲锋,根本没有时间去观察前方的伤亡情况。 可现在一看,原本两百多名冲锋的噶布什贤骑兵,现在竟然只剩下百十来人了。 也就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一半多的大清勇士伤亡在明军骑兵的火铳之下。 这......这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冲锋? 阿山心头大骇。 然而,还不待阿山做出决定,前方又再次传来了火铳之声。 伴随着火铳声的响起,冲锋在前的噶布什贤骑兵再次伤亡了数十人。 这一刻,阿山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了如此的伤亡。 他当即不顾一切的大喊道:“撤退!快撤退!” 喊完这几句话后,阿山急忙勒停了战马,而后神色惊慌的调转马头,拍马而逃。 剩余的噶布什贤骑兵在听到阿山的大喊声后,有的急忙调转马头跟着逃跑,但也有的不畏生死的继续冲锋。 不过,那些策马冲锋的噶布什贤骑兵也只是螳臂当车,前去送死而已。 在他们还相距百步之时,就被威武军骑兵的汉式步枪全部打落马下。 至于左右两翼的战况,也同样如此。 随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枪声响起,那些噶布什贤骑兵纷纷惨叫着栽落马下,毙命当场,没有一人逃脱。 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明清双方的骑兵交战就已经结束。 三百名威武军骑兵以零伤亡的代价,大败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且斩获噶布什贤骑兵四百六十多人。 如此辉煌的战绩,实在是让马汉等人都没有想到。 从这一点也可以反应出,汉式步枪的确是非常的犀利。 当然还有一点因素,那便是噶布什贤骑兵的送死行为。 那些策马冲锋的噶布什贤骑兵,还依旧是排着紧密的阵型冲锋,丝毫不知道散开阵型。 这对于威武军骑兵来说,只要不是眼睛太瞎,那绝对可以打中敌人。 因此,伴随着几波枪声下来,死伤的噶布什贤骑兵当然是非常之多了。 可以说,那些噶布什贤骑兵败的一点也不冤。 望着策马逃走的数十名清军骑兵,马汉并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匆匆的割下清军首级,随即护卫着周星星等一行人快速返回。 ...... “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皇太极亲眼目睹了双方骑兵交战的全部过程。 当不断有噶布什贤骑兵栽落马下之时,皇太极露出了一脸震惊之色。 这还不止如此,当皇太极看到阿山等人狼狈逃回来时,更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怎么还打不过三百名明军骑兵,而且还被明军骑兵打的溃败而逃,仅剩数十人惨败逃回。 明军什么时候有如此强大的战斗了。 要是明军有这么强的战斗力,那他皇太极早就被打的逃到西伯利亚当野人去了,哪里还能在辽东纵横称霸。 “该死!废物!一群废物!” 那些偷袭的明军没有抓到,反而还伤亡了四五百人,这怎能不让皇太极愤怒呢。 还有,在河岸边的清军炮兵阵地,更是一片惨败。 幸存的清军炮手们大喊着疯狂逃命,根本没有想着反击的念头。 自家的主帅都被明军大炮炸死了,且整个阵地之上又伤亡惨重,他们还拿什么去反击明军。 此时不赶紧着逃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传朕命令,速速将剩余的火炮抢救回来,切不可再损失一门火炮!” 愤怒的皇太极并没有丧失理智,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将剩余的火炮抢救回来,以期最大程度的挽回损失。 毕竟,这些火炮可都是清国花费重金打造的,可不能轻易的损失了。 第777章 清军暂撤,明军渡河 “皇上,奴才未能活捉到那些偷袭的明狗,反而还伤亡惨重,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阿山神色畏惧的跪倒在皇太极的面前,不停的磕头请罪,额头上已是一片血红。 望着跪倒在地的阿山,皇太极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沉声问道:“给朕说清楚,你们到底是如何惨败的?为何五百多名噶布什贤骑兵,还打不过三百明军骑兵?” 想起刚才双方骑兵交战的情景,阿山的心头不由得一阵后怕。 他急忙回道:“回禀皇上,奴才等人并非贪生怕死,全都是因为明军的火铳实在太犀利了啊!” “火铳?” 皇太极皱起眉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阿山,等待着阿山的解释。 “皇上,奴才不敢说假,明军的火铳实在太恐怖了,竟然能在三四百步之外放铳射击,打的我等是措手不及啊!” “不仅如此,明军的火铳射速还非常之快,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又能放铳射击,在我等还没有进入到弓箭射程之内,就已经被明军骑兵打的伤亡惨重了!” “若不是奴才见势不妙,赶紧撤退的话,怕是都要全军覆没了啊!”阿山哭诉着脸解释道。 还未等皇太极有所疑问,睿贝勒多尔衮直接跳了出来,大声的指责道:“阿山,你莫不是想要逃避罪名,故意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可笑!实在是可笑!三四百步之外就能放铳射击,明军何曾有如此厉害的火铳?” 多尔衮的一番话,也确实引起许多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的认同。 能射出三四百步之远的火铳,怎么听着就像是天方夜谭呢。 这么远的距离,都已经达到了火炮的射程,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看着众多怀疑的眼神望来,阿山急忙的大声辩解道:“我阿山的为人,难道诸位还不知晓吗?怎么可能为了一场战败,故意编造出谎言来脱罪!” “皇上,奴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属实,如有一句谎言,任凭皇上处置!” “哼!谁知道你阿山说的是真是假!”多尔衮又继续质疑道。 皇太极闻言,自然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小弟受到欺压。 他立即表态道:“诸位,阿山所言,朕还是相信的。朕也清楚,阿山绝对不会因为一场惨败,故意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啊!奴才多谢皇上信任!” 皇太极的力挺,使得阿山面色大喜,急忙磕头谢恩。 身旁的一众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听后,也都纷纷打消了心中的质疑。 连皇上都相信了阿山所言,那基本上就不可能说假了。 而且,对于阿山的为人,在场的一众人也都是相信的。 看着皇太极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场局面,多尔衮面色不变,眼眸深处却是寒光闪烁。 “诸位,如今我军炮战失利,已经不再适合防守小凌河了。当前局势,我军也该撤退了。” 说完,皇太极下令道:“传令下去,收拢所有兵马,逐渐撤退到锦州城下!” “还有,速命孔有德前来见朕!” 下完命令,皇太极还不忘追究炮战失利的罪首。 可皇太极不知道的是,孔有德已经丧命在明军的火炮之下了。 ...... 小凌河南岸,明军炮兵阵地。 “快发炮,不要停,将清军的火炮全部摧毁!” “发射!快发射!轰死这些清军!” “哈哈哈!开炮!轰死这群狗日的!” “......” 望着河对岸混乱一片的清军炮兵阵地,符应崇放声大笑,连声大吼着麾下的神机营炮手发炮轰击。 此时的这个时候,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怎么可能放火呢。 麾下的神机营炮手们,也是远远的望见了混乱一片的清军炮兵阵地,当即也是神色兴奋,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炮鸣声不断的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了清军炮兵阵地。 而后,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清军的炮手们死伤一片,无人顾及的火炮也被摧毁了好几门。 “哈哈哈!痛快!打的痛快啊!” “兄弟们,都不要停,给我狠狠地轰!” “轰死这群狗娘样的,本大帅重重有赏!” “......” 符应崇得意的大笑,脸上满是神采飞扬之色,丝毫没有了半刻钟前的惊惧与退缩。 同时,符应崇也十分清楚,此次炮战之所以能取得大胜,全都是因为有了永昌伯派出的炮手协助。 在刚才炮战的时候,永昌伯派出的炮手在侧翼轰击清军炮兵阵地,打的清军炮手们狼狈逃窜。 这一切都被符应崇看的清楚。 可以说,若是没有永昌伯派出的炮手协助,那他符应崇很有可能惨败在这场炮战之中。 尽管他符应崇顾及着脸面问题,不畏生死的与清军炮手们死战。 但他麾下的神机营炮手们,却是没有那不惧生死的胆量。 因此,对于这场炮战的胜利,符应崇在激动万分的同时,也十分感激永昌伯的协助。 炮鸣声在持续了一刻钟后,终于停息了下来,进入到了炮管冷却时间。 ...... 乳峰山顶峰。 “哈哈哈!好!好啊!” “炮战大胜,我军渡河无忧了!” “此次渡河之战的胜利,当属神机营首功啊!”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眺望着远处已经取得炮战胜利的神机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并大声夸赞神机营的功劳。 “确实不错!渡河之战,唯有摧毁清军的火炮,才能安全的渡过小凌河。而神机营摧毁了清军的火炮,取得了此次炮战的胜利,首功当之无愧!” 一旁的监军张若麒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极是!此次炮战胜利,谁还敢说京营的将士们不能打仗!”王承恩罕见的说了一句偏话。 “王总监军说的在理,神机营将士们还是非常英勇的!”洪承畴笑着点了点头,应和着王承恩的话语。 但在洪承畴的话语中,却是直言神机营的将士们作战英勇。 “对!王总监军说的极好!京营还是可堪大用啊!” “那是!京营可是保护京城安危的,自然是战力强悍!” “是啊!若是再增派一些京营过来,此次辽东之战必定大胜!” “......” 一众官员也急忙纷纷拍马应和。 听着一众官员越发离谱的吹捧,洪承畴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众官的话语。 “诸位,如今我军炮战胜利,我们应当抓住战机,立即搭建浮桥,渡过小凌河!” “洪督臣所言甚是!”一众官员也明白乘胜追击这个道理。 “好!速传本督军令,命蓟镇总兵白广恩立即搭建浮桥,渡过小凌河!”洪承畴果断的下令道。 “是,督臣!” 传令兵大声应是,当即快速的离去。 第778章 收拢兵马,锦州城下 崇祯十四年八月四日。 在明军取得了炮战的大胜之后,洪承畴当即下令大军渡过了小凌河,向着锦州城逼近。 而这个时候的皇太极,也意识到明军的攻势难以阻挡,当即主动的从小凌河北岸撤退,将大军撤往了流水堡与大胜堡一带。 这两个营堡处在锦州城的北面与偏西北方向,其地势比较开阔平坦,非常适合充分发挥骑兵的优势。 也正是为了发挥清军骑兵野地浪战的优势,皇太极决定不再围困锦州城,而是放开了锦州城的东西南三面,撤走了这三面的兵马,只留下了三千汉军正蓝旗清军,驻守在锦州城的北面不远处,继续保持着对锦州城的进攻威慑。 皇太极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前来救援锦州城的十数万明军已经到来了。 这个时候若是再继续围困锦州城,根本没有半点必要。 而且,皇太极已经在收拢兵马,准备着与明军决战。 至于为何要与明军展开决战,皇太极也是有苦难言。 首先第一个原因,便是他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 皇太极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最多活不过半年的时间。 因此,皇太极才想着在他最后的时光里,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明军的精锐边军,为大清国的发展扫平阻碍。 其次便是清军的士气问题。 在清军历经了多次惨败之后,军中的士气就一直比较低落。 特别是饶余郡王阿巴泰、肃贝勒豪格、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恭顺王孔有德等人的阵亡,更是严重打击了清军的军心。 若是再继续的对峙下去,清军的军心恐怕会出现动摇,战斗力也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后勤粮草的消耗问题。 自从崇祯十一年的那场寇关惨败之后,清国的各种物资来源就处在极为缺乏的状态,特别是当皇太极大肆的扩充清军兵力之后,其中的粮草消耗也问题更加的突出。 而为了解决物资来源的缺乏状态,皇太极便将主意打到了锦州城之上。 锦州城,作为阻挡清军扩充地盘的阻碍,一直都是皇太极眼中的钉子。 若是不将锦州城给拔除,那清军的地盘将会一直受到限制,无法扩充。 没有更多的地盘,那就无法获得更多的物资,也就无法供养更多的兵马。 因此,皇太极才想着攻打锦州城。 可谁曾能想到,这锦州城一打,竟然引起了明国的强烈反击。 在蓟辽总督洪承畴的率领下,蓟辽明军与清军打的难解难分,双方互有胜负。 皇太极一看这局势不对,当即调来了更多的兵马,准备快速的打败洪承畴的蓟辽明军。 而洪承畴也不是傻子,在见到更多的清军兵马到来后,当即也是向朝廷求救,希望增派更多的兵马。 于是,在双方逐渐增兵的情况之下,这场松锦之战的规模也是越打越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皇太极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战略目标。 既然聚集在辽东的明军兵马已经越来越多,且还达到了十数万之众,那何不打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 只要能一举击溃这十数万明军,彻底的消灭这些明军的精锐边军,那明国还拿什么来与清国对抗。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辽东还不是清国的地盘,关内也将是清国的后花园,各种缺乏的物资还不是唾手可得。 不得不说,皇太极当时的战略目标是非常的好,并且还得到了众多八旗旗主与王公贵族的赞同。 而在前世的历史之上,皇太极也确实打赢了这场松锦之战,消灭了明国的精锐边军。 之后,清国的国运也是蒸蒸日上,最后在万般巧合的运气之下,定鼎中原。 可是,皇太极预想中的战略计划,却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在有了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参战之后,清军就一直遭遇着惨败。 从刚开始的黄土岭之战,再到乳峰山之战,还有后面的渡河之战,清军都是惨败。 连续的惨败下来,使得清军伤亡惨重,且还损失了不少的物资。 也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清军的后勤粮草问题越发的突出了。 若是继续与明军对峙下去,怕是清军都要断粮了。 因此,当明军渡过了小凌河之后,皇太极便率领大军主动后撤,并收拢了周边的兵马,准备与明军展开决战。 至于明军会不会与清军展开决战,皇太极的心里一点也不担心。 只要他皇太极率领兵马一直驻守在锦州城的北面,威胁着锦州城的安全,那就十数万明军也就不敢撤走。 而为了彻底解决锦州城的安全问题,那就必须要打败皇太极的兵马。 所以,明清双方之间的决战,早晚也是躲不过的。 只不过此时的皇太极看清楚了形势,将战争的主动权握在了手中,选择决战的地点也是有利于清军骑兵的发挥。 这对于明军来说,是非常的不利。 ...... 锦州城下,南城门。 随着清军的撤围,锦州城也算是终于安全了。 城内的祖大寿等一众将官,急忙出城迎接前来救援的洪承畴等一众官员。 “下官锦州总兵祖大寿,见过督臣,见过总监军,见过诸位大人!”祖大寿躬身抱拳,对着洪承畴等一众官员行礼,脸上的神色甚是激动。 祖大寿身后的一众将官也是激动的躬身行礼。 洪承畴快步上前,将祖大寿虚扶起来,神色沉重的道:“祖总兵,辛苦你们了!” “还有诸位将军,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好臣子!” “督臣,下官愧不敢当,皇上任命下官镇守锦州,这就是下官的职责所在,何谈辛苦!”祖大寿当即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祖将军,你能率领万余之众防守锦州城达半年多之久,没有使得锦州城落入清军手中,这就是大功一件!”一旁的王承恩认可的赞赏道。 祖大寿受宠若惊的谦虚道:“王总监军过奖了!下官本就是为皇上效命,必当恪尽职守,报效皇恩!” “好!好!皇上果然没有看错祖将军!有祖将军亲自镇守,锦州城必定固若金汤!”王承恩满意的点头微笑。 第779章 城内议对,清军意图 锦州城内,总兵府中。 洪承畴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环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官员,脸上露出淡然笑容。 在洪承畴的左侧下首,坐着总监军王承恩,往下便是监军张若麒,再往下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张斗、姚恭等文官。 在一众文官的对面,则是坐着永昌伯刘博源、镇北将军宣杨国柱、镇朔将军李辅明、神机营总兵官符应崇、援剿总兵左光先等一众武将。 济济一堂的大厅之内,显得很是热闹与拥挤。 此次所有官将齐聚一起,商讨的只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应对当前的清军。 根据夜不收这两日探知的军情显示,清军正在逐渐收拢锦州城附近的所有兵马,并且还将大军后撤到锦州城的西北方向,而后驻停在了流水堡与大胜堡。 这从表面上的举动来看,清军似乎是要撤兵休战的节奏。 可是,刘博源清楚的知道,清军绝对不可能撤兵休战的。 毕竟,清军连续吃了多次的败仗,怎么可能会咽下这个大亏呢。 而且,这个时候的清军还广派哨骑,严密查探着明军的各种军情。 因此,根据清军的这些举动来看,刘博源可以断定,清军恐怕是在预谋一场更大的战争。 而更大的战争,无非就是明清双方的大决战。 “永昌伯,依你之见,清军驻停在流水堡与大胜堡,到底是何意图?”洪承畴率先向刘博源提出了询问。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这才起身回道:“洪大人,依本伯对清军的了解来看,清军最近的这些举动,怕是要准备与我军展开大决战了!” “大决战?这怎么可能?” “是啊!清军历经了多次惨败,已经是伤亡了数万人,哪里还有实力与我军展开大决战啊?” “就清军当前的兵力与士气,怎么可能还会展开大决战呢?” “说的也是,从当前的局势来看,我军已经占尽了优势。只要他皇太极分得清楚形势,那就绝对不会再次展开大战的!” “......” 听得刘博源所讲之言,厅内的一众官将都是难以相信,俱都议论了起来。 洪承畴也是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永昌伯,你可有什么依据吗?” “依据自然是有的!” 刘博源轻声笑了笑,继续道:“首先第一点,清军广派哨骑,查探我军的军情就很不正常。若是清军不想继续大战的话,何必还要做这些无谓的举动呢!” “还有第二点,便是清军所撤退的方向。当前撤退的清军全部聚集在流水堡与大胜堡附近,而这一块区域的地势比较开阔平坦,非常的适合大规模作战,且又能充分的发挥清军骑兵的优势。” “还有第三点,便是驻守在锦州城北面的清军。若是清军真的要撤兵而走的话,那肯定不会留下这一部清军在此。很明显,清军是想继续与我军大战。” “所以,综合清军的这些举动来看,清军必定是想来一场大决战,而决战的地方,就是在锦州城的北面,流水堡与大胜堡这一块区域!” 听完刘博源所言,洪承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整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而厅内的一众将官也是满脸严肃,慎重的思考起来。 显然,刘博源所说的这些依据,已经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清军的确会与明军展开大决战了。 并且,清军还将决战的地方,选择在了流水堡与大胜堡这块地势开阔平坦的区域。 这对于明军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处境。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后,洪承畴再次问道:“永昌伯,那你觉得,我们是否需要与清军展开大决战呢?” “这......” 刘博源神色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按照他内心的想法,当然是要与清军展开大决战了。 若是此次能大败清军,那足可让辽东安稳十年以上,这对于内忧外患的大明朝来说,也是十分的有利。 但问题是,此次松锦之战的目的,是为了救援锦州城,击退清军对锦州城的围困。 而现在,他们已经解围了锦州城,击退了围困的清军,完成了崇祯皇帝交代的重任。 可以说,此次的松锦之战,已经算是结束了,没有必要再去与清军展开交战了。 但是,当前的清军还没有撤兵休战,仍旧驻停在流水堡与大胜堡,时时刻刻威胁着锦州城的安全。 若是不彻底的击败清军的话,那对锦州城来说终究是一个威胁。 所以,在刘博源的内心,还是想着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清军这个隐患。 可对于这种如此重大的决定,刘博源还是不想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刘博源继续道:“洪大人,这个事情实在兹事体大,本伯也不敢妄下决断,还是当请朝中众臣与皇上决议吧!” 洪承畴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即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表态道:“永昌伯说的在理,此事实在重大,确实应当由皇上决断!” 而后,洪承畴的目光扫向了厅内众官员,询问道:“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王承恩率先表示,点头道:“应当如此!” 监军张若麒与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文官也跟着道:“此事实在兹事体大,当由皇上决断!” 其余将官也都拱手抱拳,表示道:“一切应请皇上决断!” 看着统一了意见的厅内众官员,洪承畴当即起身站起,大声道:“好!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意见,那此事刻不容缓,本督立马就奏请皇上,请皇上决断此事!” 说完,洪承畴立即当场写好奏折,交由自己的亲信将领,并仔细的嘱咐道:“此事关乎大明国运,当速速送往京师,切不可耽搁分毫时间!” 亲信将领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当即大声的应是,表示一定在三天之内送到京师。 而后,亲信将领便拿着这封奏折,匆匆的离去。 望着亲信将领离去的背影,洪承畴的心中也是踌躇满志,猜测着皇上是如何定夺。 但在洪承畴的心里,也是赞同与清军展开决战的。 因为,要想彻底解决锦州城的威胁,就必须要与清军大战一场,把驻停在流水堡与大胜堡的清军击溃。 也只有击溃了清军,那锦州城才算真正的安全,辽东也将会有一定时间的和平,大明也将会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第780章 清军优势,断粮烧粮 锦州城北面,二十里外。 流水堡内,百户厅中。 清军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等一众将领齐聚一堂,目光齐齐的望着坐在上首的皇太极,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之色。 就在刚才议事的时候,皇太极突然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捂住口鼻的手巾上也点缀着更多的血红之色。 一众将领们都清楚,皇太极的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 可当前正处在与明军大战的时候,一众将领们非常担心皇太极突然倒下。 这若是没有了皇太极的统领指挥,那谁还来率领他们与明军大战,还如何打败明军。 逐渐缓过神来的皇太极,看着一众将领投来的关切与担忧的目光,当即摆了摆手,强笑道:“诸位爱卿无需担心,朕是不会倒下的,在没有打败明军之前,朕也不能倒下!” 听得皇太极自我宽慰的话语,一众将领低首跪地,满怀沉重的道:“还请皇上以龙体为重!” “行了,朕的身体还是知晓的,接下来还是继续说一说如何应对明军吧!”皇太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移了话题。 “如今当前的局势,是非常的不利于我大清。自遭遇了炮战惨败之后,军中所剩火炮不过二十三门,更有恭顺王命丧在明军火炮之下,这实在是伤亡惨重啊!” “但是,尽管局势不利于我大清,可我大清还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说完,皇太极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大声的道:“而这个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与明军展开大决战!” “大决战?” 一众清军将领面露疑惑之色,纷纷倾耳静听,等待着皇太极的讲解。 皇太极顿了顿,肯定的点头道:“没错!就是大决战!” “先前,朕一直想着据险而守,逐渐的消耗明军锐气。可朕却是忘了,明军最擅长的就是攻坚,而我大清勇士却不擅长防守,这简直就是拿着自己的短处去抗衡明军的长处,实为不智!” “如今,在遭遇了多次惨败之后,朕已然明白,我大清勇士最擅长的可是野地浪战,是利用骑兵优势击败敌人。” “所以,尽管明军的兵力比我大清兵力多,但只要有我大清铁骑在,那绝对能打败明军。” “而为了能充分发挥大清铁骑的优势,朕选择决战的地方就在流水堡与大胜堡之间。这块区域的地势开阔平坦,非常适合骑兵的突击进攻。” “也就是这个优势,朕才想着与明军展开大决战,准备一举大败明军!” 一口气大声的说完自己心中的计划,皇太极已是面色发白,急忙在噶布什贤侍卫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片刻后,皇太极轻声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对于朕的计划,可有什么异议吗?” 济尔哈朗最先站出来表态,说道:“皇上圣明,奴才没有异议!” 其余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也急忙表态道:“皇上圣明,奴才(臣)没有异议,还请皇上吩咐!” “好!好!” 皇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自信的道:“除此之外,朕还有一妙计可相互配合进行。” 一众清军将领闻言,再次洗耳倾听。 “据这段时间我军哨骑探得消息所知,由于明军一路上攻势甚猛,接连大败我大清勇士,使得进军速度极快。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明军的后勤粮道线路被拉的极长,这也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机会!”皇太极脸带微笑的道。 “皇上所言,是要截断明军的粮道吗?”蒙古正黄旗固山额真阿代疑惑的问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同时又摇了摇头。 “截断粮道只是其一,朕的真正目标,是烧毁明军的所有粮草。” “据内应传来可靠消息,明军将大部分的粮草,都囤积在塔山堡、笔架山与杏山堡三处。其中,塔山堡是由大同总兵王朴驻守,兵力不过一万三千人。杏山堡是由前屯卫总兵王廷臣驻守,兵力不过一万一千人。至于驻守笔架山的,则是由塔山堡参将窦承烈与游击将军夏承德负责,兵力不过五千人!” “这三处地方驻守的兵力对于我大清来说,实在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攻下这三处地方,烧毁明军的粮草,那明军必然不攻自破!” 一众清军将领闻言,当即面色大喜,马屁如潮的涌向皇太极。 “皇上圣明,我等真是比之不及啊!” “此等绝粮妙计,实在是太高了!” “有了皇上这等妙计,我大清此战必胜无疑!” “皇上之智慧,我等拍马不及啊!” “......” 听得一众清军将领的马屁,皇太极神色淡然的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诸位爱卿不要再拍朕的马屁了!” “此等绝粮之计虽然是妙,但也要做到了才行,如若不然,那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皇上所言甚是,奴才(臣)明白!”一众清军将领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 随后,皇太极便开始了他的计划部署。 在正面决战的战场上,皇太极准备出用七万五千兵马,对阵明军的十数万兵马。 当然了,正面战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打起来的,而是要等到成功的烧毁了明军的粮草之后,再开始进行决战。 因为到了那时,明军一旦知晓粮草全部被清军烧毁之后,军中士气必然就会大落,战斗力也自然就会下降。 而清军就会趁此良机,大举发起进攻,那必然能取得大胜。 这个计谋,还是皇太极从一本叫做《三国演义》的书中学来的。 不得不说,明国人的智慧还是非常之高的,可惜却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另外,迂回到明军后方、烧毁明军粮草的重任,皇太极准备交给他的满洲镶黄旗旗主固山额真拜音图负责。 他麾下的这个满洲镶黄旗,可是所有八旗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清军。 军中不仅有着近五十个牛录一万两千兵马,而且还有着三等梅勒章鳌拜巴图鲁这等悍将的存在。 皇太极相信,只要出动他的满洲镶黄旗,那攻下塔山堡、笔架山与杏山堡这三处地方,根本没有多大的困难。 很快,皇太极便完成了计划的部署。 而后,皇太极立即命令拜音图率兵出发,尽快完成烧毁明军粮草的重任。 第781章 召集众臣,决断对战 崇祯十四年八月八日。 京师,紫禁城内。 东暖阁内。 “高大伴,可有辽东的奏折传来?” 批阅了良久的奏折之后,崇祯皇帝没有看到一份有关于辽东的奏折。 侍候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急忙恭敬的回道:“回禀皇上,半个时辰前,奴婢已经到兵部问过了,并没有辽东的奏折送来!” “还没有吗?也不知辽东的战事如何了?”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眼神中满是忧虑之色。 “皇上不必过于担心,洪大人老成谋国,且各镇总兵麾下又是精兵强将如云,解围锦州,大败清军不过易事尔!”高起潜低声劝慰道。 “哎!希望如此吧!”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 看着崇祯皇帝憔悴的脸庞,高起潜也是心中难受。 “皇上,要不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正巧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 崇祯皇帝轻轻的摇了摇头,手中又拿起一份奏折,一边批阅一边道:“朝中政务众多,朕怎敢懈怠一刻,若是不及时处理政务,怕是又要拖延更久时间!” 高起潜神色无奈的退至一旁,没有再继续劝说。 正当这时,阁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高起潜眉头微皱,刚想出去查看一下,却见阁门外已经走进了一名小太监。 “皇上,辽东传来急报!” 小太监的声音并没有多大,但却是让人听到一清二楚。 “什么?辽东急报!” 正在批阅奏折的崇祯皇帝闻言,当即惊得起身站起,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一旁的高起潜快步走下御阶,将小太监手中的奏折拿了过来,随即递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中。 崇祯皇帝急忙接过奏折,双手略微颤抖的打了开来。 片刻后,刚刚还一脸紧张之色的崇祯皇帝,此时却是露出了一脸的笑容之色。 “哈哈哈!好!太好了!不仅锦州之围已解,而且还炮毙了孔有德这个大汉奸,实在是好啊!” “此次松锦之战,我大明终于胜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啊!”高起潜急忙凑上来道喜。 然而,当崇祯皇帝看到奏折上的后面内容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并且换成了一副紧锁眉头的思考之色。 “皇上,您这是?” 看着崇祯皇帝变换的脸色,高起潜的脸上满是疑惑。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而是来回的在御案前踱步。 过了好一会后,崇祯皇帝突然吩咐道:“高大伴,速去传召众内阁大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高起潜心中一惊,没敢细问其中缘由,急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而后,高起潜匆忙的退出了东暖阁,前去传召众内阁大臣。 ...... 三刻钟后。 新任内阁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陈新甲、吏部尚书李日宣、户部尚书侯恂、礼部尚书张四知等一众阁臣,受召来到了东暖阁内。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一众阁臣急忙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众爱卿起身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众阁臣起身。 随后,崇祯皇帝又命伺候的小太监搬来几个小锦墩,放在了众阁臣的身后,示意众阁臣坐下说话。 众阁臣再次激动的跪礼谢恩。 “诸位爱卿,朕匆忙召集你们前来,实在是有一大事相议,你们先看一看这份奏折吧!” 崇祯皇帝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将洪承畴送来的奏折拿给了周延儒等阁臣观看。 周延儒率先看完了奏折,随即便递给了陈新甲等人观看。 待到所有人都看完了奏折,崇祯皇帝这才开口道:“诸位爱卿,奏折前面的内容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后面的内容却是让朕难以决断啊!” “周爱卿,你且说说,此事该如何决断?”崇祯皇帝略带期盼的看向周延儒。 看着崇祯皇帝投来的目光,周延儒不由的心中激荡,暗叹自己的命运转变之大。 早在崇祯六年二月之时,周延儒便已是内阁首辅,执掌着朝中大权。 可仅仅四个月之后,周延儒便被迫引疾辞职,离开了中枢,那时的周延儒才四十出头。 这对正处壮年的周延儒来说,是非常的不甘心。 于是,周延儒便联络着东林党及复社之人,为他的再次复出做着精心的运作。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数次精心的运作之后,周延儒终于再次回到了朝廷中枢,并担任首辅之位。 说实在话,周延儒原本的目标是进入内阁即可,并没有想着担任首辅。 但正巧当时的内阁首辅范复粹年事已高,且疾病缠身,无法料理政务,不得不引病辞官,回家养老去了。 就这样,首辅之位空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的一众阁臣,皆是资历名望不够,难以担任首辅之位。 周延儒在这个时候进入了内阁,顺理成章的就担任了首辅。 可以说,首辅之位落在周延儒的手中,也是意料之中。 当然了,对于周延儒出任首辅,一众阁臣的心里还是非常不满的。 特别是兵部尚书陈新甲,更是心中暗恨不已,原本这首辅之位本是他陈新甲的。 但周延儒的到来,却夺走了他陈新甲的首辅之位,这怎能不让陈新甲暗恨呢。 至于李日宣等人也同样如此,望向周延儒的目光中满是阴沉之色。 对于这些充满着敌意的目光,周延儒并没有理会,依旧是一副神色镇定的模样。 “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若是仅仅解围锦州城的话,那确实可以撤兵了。但是,如今东虏却并没有撤兵休战,依旧虎视眈眈的窥视着锦州城,时刻威胁锦州城的安全。” “所以,若想要彻底的解决东虏的窥视,那必须要打一场决战!”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兵部尚书陈新甲,问道:“陈爱卿,你觉得如何?” 虽然陈新甲很是不满周延儒夺走了他的首辅之位,但对于此等关乎国运的大事,陈新甲也还是抛开了心中的暗恨,当即表示道:“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当应与东虏大战一场!” “也只有再次大败东虏,那东虏绝对不敢再窥视锦州城。除此之外,辽东也将会再次迎来一段安定的时间,我朝可趁着这段时间,修葺城墙,整顿兵马,为他日收复故土做准备。” “好!好!陈爱卿说的极是!” 崇祯皇帝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又询问了其他几位阁臣。 几位阁臣的意见都是非常的统一,并没有出言反对。 特别是户部尚书侯恂,更是巴不得早日结束这场战争。 这场持续快一年的松锦之战,早就把户部的仓库掏的干干净净,一滴米粟也没有了,属于那种老鼠进来都要流泪走的。 若是能早日结束这场松锦之战,那自然是大大的减轻了户部的压力。 “既然诸位爱卿所言之意,皆是要与东虏一战,那朕就与东虏决战一场。” “此战,我大明必定大败东虏!”崇祯皇帝拍案而定,神情激荡。 第782章 横扫草原,迁徙逃走 喀喇沁左翼旗,利州城。 北城门之外。 “开炮!给我开炮!” “轰死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 “不要停,继续开炮!” “哈哈哈!还想聚众顽抗我大明天兵,实在是自找死路!” “......” 望着浓烟滚滚的利州城内,杨勃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而一旁的鲁博罗与巴雅思哈勒等一众鞑子首领,也是满眼放光的望着前方的利州城,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该死的色楞,不想着尽快投降,还联合敖汉与奈曼等部落,主动突袭我明蒙联军,真是自寻死路!” “嘿嘿嘿!待到攻破利州城,我巴雅思哈勒必定要拿你们的头骨当酒器!” 回想起前两日的大战,巴雅思哈勒越发的神色狰狞。 就在前两日之时,色楞召集了敖汉与奈曼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鞑子部落,一起对抗明军的到来。 或许是聚集的鞑子兵马达到了三万五千之众,当即给了色楞巨大的勇气。 随后,在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出征仪式之后,色楞便带着召集而来的三万五千鞑子兵马,对来自西面的明军发起了突袭。 可是,战争从来不会因为人数的优势就会取得胜利,其中还有着与武器装备、士气、计谋等因素的影响。 而明蒙联军就占据了武器装备与计谋的优势。 当色楞率领三万五千鞑子兵马来袭后,杨勃立即利用掣雷铳的超远射程,对鞑子兵马进行放风筝般的战术打击,逐渐消耗鞑子兵马的人数与士气。 见明军兵马实在狡猾,色楞只好将突袭的主要目标,转移到了巴雅思哈勒等人的身上。 而巴雅思哈勒等人的兵马不过一万多人,怎么可能是色楞等人的对手。 若非不是有杨勃率领兵马在侧翼协助,恐怕巴雅思哈勒等人早就溃败了。 战争打到最后,明蒙联军伤亡了三四千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巴雅思哈勒等人的兵马。 而色楞率领的鞑子兵马也伤亡了上万人,却仍旧是击败不了明蒙联军。 无奈之下,色楞只好率领兵马暂时撤退,等待召集更多的鞑子兵马。 然而,杨勃岂能轻易的放过色楞等人。 当即之下,杨勃率领着麾下的骑兵团,对撤退的色楞等人展开了追击。 有着掣雷铳的优势,撤退的色楞等人被打的落败而逃,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原本的撤退变成后来的溃败,狼狈的逃回了利州城。 可就算色楞率领残兵逃回了利州城,杨勃依旧没有打算放过色楞等人。 在杨勃的率领下,利州城被三面包围,只留下东面方向没有包围。 但城内的色楞等人清楚,没有被包围的东面方向,绝对有着明军的埋伏存在。 明军最喜欢使用的便是这些计谋。 因此,面对明军的包围进攻,色楞等人选择了据城而守,顽抗明军。 但小小的利州城怎能抵挡数十门佛朗机炮的轰击呢。 在炮轰了不到两刻钟后,利州城的城门就被轰开,低矮的城墙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进攻!给我冲进城去!” “杀啊!给我冲进去啊!” “勇士们,随我进去抢钱抢粮食啊!” “杀!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掳走!” “快冲进去,别让他人抢先了!” “粮食是我们的,女人也是我们的!” “......” 不用杨勃发号施令,鲁博罗与巴雅思哈勒等鞑子首领当即大吼一声,率领着麾下的兵马冲进了利州城内。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城内的鞑子们越发的惊恐大叫,无不四散而逃。 整个利州城内,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在扫平了喀喇沁左翼旗的鞑子部落之后,杨勃当即率领大军北上,对敖汉与奈曼等鞑子部落进行覆灭。 这些没有了多少兵马的鞑子部落,在面对气势汹汹的明蒙联军时,无不被吓得狼狈而逃,连部落中的牛羊马等牲畜都弃之不顾。 短短三四天的时间,整个朵颜卫的鞑子部落,无不被明蒙联军征服,草原上到处传扬着明军前来收复领土的声音。 pS:朵颜卫,明朝兀良哈三卫之一,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置,牧地在今内蒙古自治区绰尔河流域,属大宁都司,因朵颜山得名。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去查看明朝地图。 一些侥幸逃过一劫的鞑子,在往北逃到了科尔沁草原之后,很快便将明军到来的消息传扬了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科尔沁草原上的鞑子部落,立时引起了一股恐慌的情绪。 这不得不让他们恐慌啊! 因为这个时候的科尔沁草原上的各个部落,已经是处于兵力空虚的状态,部落中的大多数壮丁都随军出战了,还拿什么来抵抗明军的到来。 在整个科尔沁草原之上,虽然有科尔沁右翼中旗部落、科尔沁左翼中旗部落、扎鲁特部落、阿鲁科尔沁部落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 其中,科尔沁右翼中旗部落与科尔沁左翼中旗部落的人口是最多的,左右两翼共有近五百个牛录人口,兵力近三万人。 算上其他各部落的兵力,总兵力能达到四万人。 但是如今,这些部落却是难以凑齐两万人马。 而且还有一点,各部落中的首领全都不在部落之中,缺乏一个有效的统一指挥者。 在这样的局面之下,越发使得科尔沁草原上的鞑子们惊恐万分,纷纷赶着牲畜,拉着马车向其他地方迁徙。 既然抵挡不住,那就选择逃跑了。 这也确实算是一个好办法。 但这个办法也只是一时有效,能躲得过初一,难道还能躲得过十五吗。 在三天之后,杨勃所率兵马终于来到了科尔沁草原,开始对草原上的鞑子部落进行大清洗。 或许是许多鞑子部落提前迁徙逃走,几乎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杨勃所率兵马很快便扫平了科尔沁草原上的许多鞑子部落。 同时,杨勃也并没有掳获到什么钱粮物资。 这样的结果使得杨勃很是不满。 随后,杨勃开始以扎鲁特部落为中心,对迁徙逃走的鞑子部落进行大追击,不让这些鞑子们逃跑的那么舒服。 而最大的两个科尔沁左右翼中旗部落,此时已经聚拢在了一起,并向着东南方向迁徙逃走。 在逃跑的同时,两个部落还派出了求救的信使前往盛京与锦州,希望皇太极能派出兵马救援他们。 第783章 帐中商讨,定下决战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二日,清晨。 锦州城外。 秋高气爽的八月份气温,还是非常的舒适,没有了夏日的那般燥热。 微风拂面吹来,还带着一丝绿草的清香。 远处的小凌河边,还有着飞鸟与走兽在那觅食饮水。 不时传来动物的鸣叫声,更是平添了一份和谐。 然而,此时的锦州城外那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之中,却是传来了各种嘈杂与喝骂之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安宁祥和的气氛。 刘博源所率的威武军,驻扎在锦州城的西面方向,与此一起的还有镇北将军杨国柱的宣府军与镇朔将军李辅明的山西军。 在锦州城的东面方向,驻扎的是山海关总兵马科、宁远总兵吴三桂、蓟镇总兵白广恩的兵马。 其他各镇的兵马,则是驻扎在锦州城的南面方向与小凌河边。 这种围着锦州城三面驻扎的方式,可以很好的防备来自北面清军的袭击。 无论是哪一面遭到了突袭,其余两面都能尽快的赶来支援。 ...... “杀!杀!杀!” “喝!喝!喝!” “吼!吼!吼!” “......” 一大早,威武军营地之内就传来了震天的操练之声。 声音远远传开,引得各镇的士卒们纷纷侧目。 这些士卒们都有些想不明白,如今好不容易大战停息,有了短暂的休整时间,延绥镇的士卒们为何不好好休整一下,非得每天还要进行操练,难道他们这样不累吗。 而且就算是在平日里,那也是三日一练的,哪有延绥镇的士卒们这般一日一练,这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 可尽管这些士卒们疑惑不解,但也没有人去询问打听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好的休整便是。 威武军的帅帐之中。 刘博源与麾下的一众将官齐聚一起,面对着大帐墙壁上挂着的军事地图,正商讨着如何与清军决战。 “伯爷,如果我们与清军是在这片区域决战的话,形势对我们有些不利啊!”王良皱着眉头,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说的是啊!这片区域的地势开阔平坦,根本没有什么据险可守的地方,就算有几座低矮的小山头,那也难以抵挡清军骑兵的冲锋!”高威也是应和着点头道。 “我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若是野地浪战的话,怕是胜负难料啊!” “伯爷,虽然我威武军是不惧清军骑兵的冲锋,但以其他各镇的兵马的战斗力,真能挡住清军骑兵吗?” 萧华与赵通等人也是眉头紧锁,一副忧虑之色。 对于麾下各将领的见解,刘博源也很是认同。 他神色严肃的点头道:“本伯也知道,若是在这片区域决战的话,确实不利于我军。但是,清军的这个阳谋,我们还是不得不踏进去。” “若是不击溃清军的话,那这场松锦之战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落幕。” 王良等人听后,也都神色无奈的认同。 确实,当前的局势之下,明军虽然占据了兵力的优势,但清军也同样占据了地理优势。 因此,谁胜谁负都难以预料。 而且还有一点,王良等人对于各镇兵马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半点的信心。 比如蓟镇总兵白广恩的兵马、密云总兵唐通的兵马,还有山海关总兵马科的兵马等。 这些兵马虽然号称是精锐的辽东边军,可在之前几次与清军的战斗中,这些辽东边军根本无法抵挡清军骑兵的突袭。 若非不是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所在,这些辽东边军可能就会被清军打的落败而逃。 就这样的战场表现,怎么可能让王良等人相信呢。 “伯爷,那左右也是免不了一场大战,我们该如何应对呢?”萧华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说道:“既然明清双方免不了这场决战,那我们也要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首先是兵力的优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们还有第二点优势,那便是可以结阵而守,等待清军的主动进攻。” “我们可以依靠车营、壕沟、火炮等各种优势,来逐渐消耗清军的锐气。只要能防守住清军的进攻,那我们就胜利了一半!” “这就是我们当前最好的优势!” 听完刘博源所讲后,王良等人立即露出一脸佩服之色,纷纷拍马道:“还是伯爷看的明白,我等不及啊!”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别在这里吹捧本伯了,我们还是再细商一下兵马的防御部署吧!” “是,伯爷说的是!” 王良等人连连点头,开始细商着如何抵挡清军的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当这时,锦州城内突然响起了擂鼓聚将之声。 急促的鼓声中,似乎在催促着众将集合。 “你们继续商讨,本伯先去城内一趟!” 刘博源交代了一番后,便连忙披甲戴胄,带着警卫连匆匆的向着城内赶去。 半路之上,刘博源还遇到了镇北将军杨国柱与镇朔将军李辅明。 二人的脸上挂着严肃之色,心中隐隐猜测出,这次洪承畴急召众将议事,定是与清军的决战有关。 刘博源等人急匆匆的赶到城内的总兵府后,已是二通鼓响起。 此时的总兵府中,已是有大半的各镇总兵到来。 见到刘博源与杨国柱等人到来,各镇总兵纷纷上前行礼问好,打着招呼。 刘博源与杨国柱等人则是谦虚的抱拳回礼。 在鼓声响起中,各镇总兵也陆陆续续的到来。 等待了一刻钟后,鼓声落下,各镇总兵也全部到齐。 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文官,这时也从后堂内走了出来。 “见过督臣,见过总监军,见过诸位大人!”众将官急忙齐声抱拳行礼。 “诸位都坐下吧!”洪承畴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官都落座。 待到厅内所有人都坐下后,洪承畴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奔今天议事的主题。 “诸位,匆忙召集你们前来,主要是有一大事宣布。” 洪承畴顿了顿,从太师椅上起身,大声的道:“昨日夜间,京师传来了圣谕,经过皇上与朝中大臣们的商议,将决定与清军展开决战,誓要大败清军!” 此言一出,厅内的各镇总兵都是神色变换。 有一脸严肃之色的,有一脸震惊的,但更多的还是略带惊慌之色的。 刘博源敏锐的观察到,山海关总兵马科、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援剿总兵左光先等四人的眼神中,就是惊慌里带着畏惧。 未战先怯,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开头啊! 刘博源心中暗叹。 第784章 防战部署,大战前夕 看着厅内各镇总兵的神色变换,洪承畴视而不见的继续道:“诸位,既然皇上的圣谕已经下达,那我等就要全力以赴,争取再次大败清军,如此才不负皇上的期望!” “请督臣放心,我等必定奋勇杀敌,再败清军!”各镇总兵急忙高声应和,大表忠心。 “哈哈哈!好!诸位有此决心,此战我大明必胜!”洪承畴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宣布完此事后,洪承畴招了示意,命人将锦州城的地形沙盘抬了上来,开始商议如何与清军决战。 “诸位请看,如今清军所在的位置,是处在锦州城的北面与偏西北方向,处在二十里外的流水堡与大胜堡。” “这片区域之间的地势非常的开阔平坦,几乎没有什么高山与河流,很利于清军骑兵的突袭冲锋,这对于我军来说,是很不利的。” 洪承畴手拿着指挥棒,在沙盘上指着清军的所在位置,分析着清军的当前情况。 一众将官围则是在沙盘之前,仔细的听着洪承畴的情况分析。 “虽然清军有着地理上的优势,但是我军也有着兵力上的优势所在。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惧怕清军分毫。” “当然了,为了稳妥起见,不使清军有可乘之机,本督决定此次的决战,当以防守为主,让清军主动发起进攻。” 洪承畴的防守观点,立即赢得了白广恩与唐通等人的赞同。 “督臣所考虑的甚是周全,我军战力不及清军,确实当以防守为主!” “与清军决战,必当要小心谨慎,督臣考虑的甚是!” “未言胜先言败,督臣果然是明见万里!” “......” 看着白广恩与唐通等人拍着洪承畴的马屁,刘博源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漠之色。 身为一镇总兵,不想着如何打败清军,反而想着如何保得自身安危,这实在是让人不屑。 “行了,不要拍本督的马屁了!” 洪承畴微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白广恩等人的吹捧,而后道:“下面,本督再说说清军当前的具体情况吧!” “据我军夜不收的查探得知,目前清军有兵马大约八万五千人左右,其中大多数是以骑兵为主,火器并没有装备多少。” 洪承畴指着沙盘上的流水堡,说道:“在这流水堡中,有满八旗的正黄旗、镶黄旗、正红旗、镶红旗四个旗,兵力在三万五千人左右,另外还有蒙八旗的正黄旗、镶黄旗及外藩蒙古兵马,共有兵力一万六千人。” 说完了流水堡的情况后,洪承畴又指着处在流水堡西面八里外的大胜堡,介绍道:“而在这大胜堡中,则是有蒙八旗的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三个旗,兵力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另外还有汉军正黄旗、镶黄旗、镶蓝旗、镶白旗四个旗,兵力在一万两千人左右。再算上高丽国的两千兵马,总兵力则达到了近三万人。”(还有三千汉军正蓝旗兵马,依旧部署在锦州城的北面。) “显而易见,清军这样的分兵部署,必定是以流水堡为正面进攻为主,大胜堡为侧翼包抄为辅。” “所以,我军的防御重点,也应该要放到流水堡的正面上来!” 然而,洪承畴不知道的是,清军的满洲镶黄旗一万两千兵马,已经根本不在流水堡了,而是带着皇太极的艰巨任务,去迂回包抄明军的粮道,烧毁明军的粮草。 至于清军这样的兵力部署,也只是为了吸引明军的注意而已。 听着洪承畴条条有理的分析,一众将官都是暗自点头,露出一脸的敬佩之色。 “在正面对敌之上,本督决定以永昌伯的威武军、镇北将军的宣府军及符总兵的神机营应对清军的进攻;在大军左翼,将以曹总兵的东协军、左总兵的援剿军、镇朔将军的山西军应对;另外在大军的右翼,将以唐总兵的密云军、马总兵的山海关军、白总兵的蓟镇军应对。” 洪承畴指着沙盘,将代表各镇兵马的小旗一一插在了指定的位置。 如此一目了然的部署,当即让人看的明白。 各镇总兵颇为眼热的看着这沙盘,心中暗道,这沙盘利器可真是好。 “诸位,这些就是本督的应对部署,你们可有什么补充的吗?”洪承畴扫视众人,询问着众将官的意见。 一众将皆是沉思不语,目光紧盯在沙盘之上。 “洪大人,本伯以为,我军还是保守了一些。”刘博源突然开口道。 洪承畴疑惑的看了看刘博源,问道:“不知永昌伯可有什么补充?” “补充谈不上,但是此战,我军应当以防战结合,守中有战,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清军!”刘博源的眼中射出一抹厉芒。 “永昌伯,那如何防战结合,守中有战呢?”张若麒突然插嘴问道。 刘博源朗声道:“诸位也都知晓,满清之小国,总是改变不了强盗的本性,根本难以承受巨大的伤亡。只要伤亡的兵马过多,那必然就会狼狈逃窜。” “所以,我们先前确实应该以防守为主,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但是,待到我军逐渐消耗了清军的进攻锐气之后,我们就应该立马派出骑兵,乘势反杀过去,必定能杀的清军大溃而逃。” 刘博源的话音刚落,张若麒就满脸笑意的夸赞道:“好!好!永昌伯果然足智多谋,我军本就应该防战结合,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清军!” 其实在张若麒的心里,早就想着对清军发起主动进攻。 但由于洪承畴的老成谋国,使得明军的推进速度变得十分缓慢,根本没有乘胜追击的意图。 前面几次的大胜,就应该乘势追击清军,杀的清军狼狈而逃,而不是一步一步的推进,错过了击溃清军的大好机会。 如今刘博源提出的这个办法,很是符合张若麒的心中所想。 “嗯!永昌伯所补充的甚好,我军确实应该防战结合,不应该一味的防守!”杨国柱也点头赞同道。 “当是如此!一旦我们抵挡住了清军的进攻,那就应该立即发起反击,打的清军措手不及,狼狈逃窜。”吴三桂也应和着道。 洪承畴沉吟了片刻后,慎重的说道:“永昌伯所言也是有理,但当前我们还是以防守为主最好,如此才有发起反击的可能!” “对!对!只要抵挡住了清军的进攻,那我军就是胜利了!” “是啊!兵战凶危,需以稳妥的防守最好!” “……” 白广恩与唐通等人忙不迭的点头,很是赞同洪承畴的话语。 刘博源也知道洪承畴行事稳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785章 大战开启,清军迎战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四日,辰时初。 当锦州城外的十数万明军吃完了丰盛的早餐之后,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之中便响起了擂鼓聚兵之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迅速传开,催促着所有士将士们立即开始集结起来。 将士们在上官的带领下,逐渐加入到各自的队伍中。 随后,一队又一队的将士们汇聚一起,形成了更大规模的队伍,如潮水般的涌出了营地。 放眼锦州城外,到处是滚滚人马而出,喧闹的嘈杂之声一波高过一波。 欢呼声在广阔的上空回荡,无数明军涌出营地,来到了空旷的营地之外。 十数万明军以镇为单位,在各镇总兵的率领下,齐齐的向着锦州城北面集结。 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的四个骑兵团与三个炮兵营,很快便赶到了锦州城北面方向。 按照前两日的安排部署,刘博源所领威武军列阵在大军的正北方向。 在威武军的左边,是杨国柱的宣府军,右边是符应崇的神机营,总兵力加起来已达到三万之众。 三镇兵马呈品字形列阵,可以做到协助进攻与相互支援。 在这三镇兵马的左翼,是曹变蛟的东协军、左光先的援剿军与李辅明的山西军。 他们也同样是列着品字形方阵,三者总兵力达三万两千多人。 而在右翼方向,则是唐通的密云军、马科的山海关军与白广恩的蓟镇军,三镇兵力达三万五千人。 另有宁远总兵吴三桂的一万兵马,与锦州总兵祖大寿的六千兵马列阵在大阵的后方,作为后备力量的使用,以应对战场上的突发情况。 整个明军大阵从东到西长达十余里,从南到北宽达四五里。 漫长的大阵中,似乎一眼也望不到头,密集如海般的旗帜,迎风猎猎响起。 ...... 明军大阵正北面。 刘博源端坐在马背之上,目光眺望着远方,脸上尽显豪迈之色。 在他的身后,簇拥着萧华、王良等大将。 “伯爷,终于要开战了啊!” 高威一脸激动的望着远方,眼中尽是兴奋之色。 “嘿嘿!这些该死的东虏们,等着我来收割你们的性命吧!”王良的神色甚是亢奋,看向远方的目光中充满了寒光。 “早就盼着与清军决战了,今日总算是来临了。此战,我威武军必当杀的东虏人头滚滚!”赵通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燥的嘴唇。 萧华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他脸上的激动神色,也体现出了此时的心情。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时,锦州城头上传来了擂鼓进军之声。 激昂的战鼓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明军大阵,使得所有明军都听得清楚。 刘博源回头看了看后方的锦州城,随即拔出腰间的重剑,高声大吼道:“威武军万胜!大明万胜!” “威武军万胜!大明万胜” “威武军万胜!大明万胜!” “威武军万胜......” 一浪高过一浪的大吼声,竟震散了上空飘来的白云,使得阳光正好洒落在刘博源的身上。 立时间,刘博源的身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犹如天神下凡一般耀眼。 这一幕被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看在眼里,当即再次高呼道:“大将军威武军!” “大将军威武军!” “大将军......” 刘博源挥舞手中重剑,遥指北面方向,高吼道:“进军!”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明军大阵便向着前方缓缓推进,逼向了北面二十里外的流水堡。 ...... 锦州城头之上。 蓟辽总督洪承畴、总监军王承恩、监军张若麒、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官员站在城头之上,目光齐齐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激动神色。 张若麒更是当场高声吟诗一首,将先唐御史大夫高适的《燕歌行》朗诵了出来。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 “哈哈哈!张大人果然吟的一首好诗!此情此景,正好映衬当前战事!”洪承畴大笑着夸赞道。 “洪大人过奖了!我等文弱书生,真恨不得也策马纵横疆场,杀出个万户侯来啊!”张若麒一脸渴望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颇有一副义无反顾、为君效死的模样。 “张大人说的极是!见到我军十数万将士们齐出锦州,邱某的心里也恨不得上阵杀敌啊!”邱民仰也是一脸的渴望之色。 “张大人,邱大人,虽然你们不能上阵杀敌,但有此报效之心,也是不负皇上的期望了!”王承恩难得的说了一句。 “是啊!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此战我大明必定会胜利的!”张若麒紧握手中拳头,激动的神色中充满了信心。 “此战,我大明必胜!” 邱民仰紧望着远方,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 流水堡。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流水堡外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方圆数里。 随后,驻扎在流水堡附近的清军立时都动了起来。 他们在牛录章京或甲喇章京的率领下,迅速的集合在流水堡外的空旷之地。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兵马汇聚,整个流水堡外越发的嘈杂,人吼马嘶之声不断响起,近四万清军很快的集结在了一起。 马蹄声轰隆隆作响,一队队的清军哨骑来回奔驰,将查探到的军情汇报给皇太极。 流水堡的墩墙之上。 在噶布什贤侍卫的搀扶下,皇太极强撑着身子站在了墩墙上。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目光望向远处的南面方向。 在十数里之外,正有十几万明军缓慢的向着流水堡逼近。 那一望无尽的红色潮水,似乎看不到边的涌来,逼迫着皇太极不得不应战。 “大战,终于到来了!” 第786章 明军逼近,试探进攻 “三千汉军正蓝旗可否都撤回来了?” 望着气势汹汹逼来的十数万明军,皇太极转头问向身侧的济尔哈朗。 “请皇上放心,三千汉军正蓝旗都已经安全撤回来了,目前被部署在大胜堡方向!”济尔哈朗急忙出列,拱手回道。 “嗯!那就好!” 皇太极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拜音图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当即回答道:“回禀皇上,按照时间推算,最晚今日晌午就有消息传来!” “晌午?希望能带来好消息吧!” 皇太极皱了皱眉头,随后又是长叹了一声。 “皇上不必担心,有拜音图领军,且又有鳌拜这等巴图鲁在,打下明军的这几个营堡还是没问题的!”济尔哈朗劝慰着道。 皇太极没有继续说话,再次举起手中的千里镜,紧望着远处的明军大阵。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明军大阵已是前进了数里的距离。 这个时候,皇太极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已经能看清明军飘扬的旗帜。 在明军大阵的正面方向,一杆硕大的大纛高高竖起。 旗帜的中间,绣着一个巨大的织金“刘”字。 “刘博源!竟是你亲自来了!” 看着那杆硕大的旗帜,皇太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仇恨。 不知有多少的大清勇士,都是伤亡在这杆旗帜的主人之下。 就连他最爱的长子,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刘博源的手中。 还有他的兄弟们饶余郡王阿巴泰、和硕豫亲王多铎、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也都是死在了刘博源的手中。 可以说,皇太极对刘博源的仇恨,已经是刻骨铭心的难以磨灭了。 若是不能彻底的消灭刘博源,皇太极怕是死也不瞑目。 “皇上,既然明军已经出城与我军野战,那我们是否要立即进攻?”看着远处逼来的十数万清军,济尔哈朗也是耐不住心中的战意。 “进攻是必须的,不然的话,明军还以为朕怕了他们呢!” “但是,我们不需要全力进攻,先试探进攻就行。一切,都等到拜音图传来消息再做决定!” 皇太极并没有因为刘博源的到来而失去理智,而是审时度势的做出了最好的应对方式。 “还是皇上圣明!”济尔哈朗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皇太极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就算是试探的进攻,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必须要给明军一个教训!” “朕要让明军知道,我大清勇士虽然打防守战不擅长,可野地浪战的话,我大清勇士会教他们好好做人的!” “皇上说的极是!既然明军敢出城野战,那就是我大清勇士发挥的时候了!”满洲镶黄旗旗主固山额真阿山急忙应和道。 皇太极看了阿山一眼,神色中略带着一丝不悦。 自上次阿山败在了三百明军骑兵之手后,皇太极就对阿山的能力存在怀疑。 若非不是阿山对他忠心耿耿,皇太极都想要换下这个旗主了。 “阿山,朕给你一个机会,此次的试探进攻,朕就让你领兵出击,前去给明军一个教训,不知你能否做到?” 到底是自己提拔上来的心腹,皇太极终究还是给了阿山立功的机会。 阿山闻言,当即面色欣喜,大声的回道:“请皇上放心,奴才必定不负皇上期望,一定好好的教训明军!” “好!朕就期待着你的好消息传来!”皇太极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阿山跪辞了皇太极,率领着他的正黄旗兵马,迎向了前方的明军。 阿山的正黄旗兵马中,有满洲正黄旗、蒙古正黄旗与汉军正黄旗三部。 而在流水堡这里,只有满洲正黄旗与蒙古正黄旗兵马,兵力达一万四千人。 至于三千汉军正黄旗兵马,则是被部署在了大胜堡,没有与阿山一同出击。 望着阿山率领大军离去的背影,皇太极又对济尔哈朗道:“传令给大胜堡的睿贝勒,命他也率军出击,对明军发起试探进攻!” “奴才遵旨!” 济尔哈朗抱拳应是,随即唤来了传令兵,命传令兵速去传达军令。 一刻钟后,大胜堡方向也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只见有一万五千骑兵纵马疾驰,奔向了明军大阵的左翼方向。 ...... “止步!停止前进!” “止步!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 随着清军骑兵的出动,立即使得行进中的明军大阵停止了前进。 在各镇总兵的喝令下,所有明军将士们摆出了防御的阵型。 当然了,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也同样是列出了防御的阵型。 在大阵的前方,是三个炮兵营的九十门佛朗机炮,还有四个骑兵团的一百四十四门虎蹲炮。 两百多门火炮摆成了三列,黑洞洞的炮口朝着前方,给人一种很有威慑的感觉。 火炮方阵的后方,则是四个骑兵团的将士们。 他们神色兴奋的望着远方的清军骑兵,眼中满是激昂的战意。 只待刘博源一声令下,将士们便会奋不顾身的杀向清军。 “呵呵!就这么一点兵马,也想前来冲阵,真是自找死路!”看着远处冲来的清军骑兵,刘博源冷笑一声,脸上充满了不屑。 “速速传令下去,在前方一百步抛洒铁蒺藜陷阱!” 至于挖陷马蹄坑的陷阱,刘博源觉得没有必要。 以刘博源的估算,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最多就一万五千人而已,根本就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只怕数轮炮弹过去,这些清军骑兵就会被吓得狼狈逃走吧。 就算没有被大炮击溃,还有四个骑兵团的一万两千多骑兵等待着呢。 若是四个骑兵团一齐出击,清军的这点骑兵还不够吃下的。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便有上千名骑兵冲出大阵百步远,而后抛洒着铁蒺藜。 很快,一道长达两里、宽两三丈的铁蒺藜陷阱便被部署完毕。 现在,一切只待清军骑兵前来送死了。 “轰隆隆!” “轰隆隆......”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清军骑兵冲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在刘博源的视线中,已经能清楚的看到清军骑兵的身影。 然而,就在刘博源以为清军骑兵会直接前来冲阵时,阿山所领的一万四千骑兵却是停在了明军大阵的前方三里处。 清军骑兵的举动,很是让刘博源摸不着头脑,不知清军在搞什么花样。 第787章 骑兵冲阵,火炮轰击 清军阵前。 “主子,为何我们不立即发起进攻?”一名身材微胖、神色凶悍的甲喇章京凑到阿山的身旁,疑惑不解的问道。 阿山并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紧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 在他的心里,再一次升起一种危险的感觉,似乎只要他下令冲击前方的明军大阵,必然会出现伤亡惨重的情况。 思索了片刻之后,阿山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这种感觉。 如今他既然已经领了皇太极的军令前来,那就必须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眼前的明军。 而且,大清勇士在野外浪战,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呢。 “阿代!”阿山突然开口道。 正在观察明军大阵的蒙八旗正黄旗固山额真阿代愣了愣神,而后立即应道:“旗主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你率领麾下骑兵勇士,先去试探进攻一下明军大阵,看看明军大阵的防御如何?” “切记,只是试探进攻就行,不可强冲明军大阵?” 既然前方的明军大阵很是危险,那阿山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先让蒙古骑兵去试探一番。 不过,阿山还是交代了阿代要小心试探,不可强行冲阵。 毕竟,蒙八旗正黄旗的兵马,还是受他这个旗主的管理。 若是伤亡过大的话,损失的也是他自己的力量。 “请旗主大人放心,阿代明白的!” 阿代神色严肃的抱拳行礼。 随后,在阿代的一声招呼之下,其麾下的四千蒙八旗正黄旗骑兵策马奔出,向着前方的明军大阵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的传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中。 ...... “所有炮手听令,待到清军骑兵冲到两里距离时,九十门佛朗机炮立即开炮!” “给我轰死他们,一刻也不要停!” 望着远方冲来的清军骑兵,暂代炮营总统领的周星星立即下达了命令。 炮手们得令后,立即开始着微调炮口,并仔细检查发炮前的准备工作。 待到一切都就绪后,炮手们全都神色兴奋的望着冲来的清军骑兵,眼神中满是战意。 “轰隆隆!” “轰隆隆!” “......” 短短几十息的功夫,马蹄声已是越来越沉闷,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片刻后,四千清军骑兵已是冲进了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 “炮手准备!开炮~~~” 见到清军骑兵冲进了火炮射程,周星星立即大吼着下达了命令。 随着红色三角旗帜的挥下,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在快速的燃烧,淡淡的青烟也随着飘散开来。 很快,引线便燃烧进了炮管之内。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接着一阵的炮鸣声突然响起,竟盖过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伴随着升腾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九十颗炮弹呼啸着从炮口飞出,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快,重新装填子铳!” “不要停!继续发炮!” “开炮!把每门火炮的子铳全部发射出去!” 没有去观看炮击的效果,周星星大吼着炮手们继续发炮。 ...... “小心,明军发炮了!” “散开!快散开来!” “快!加快马速,冲上去!” “给我冲啊!都冲啊!” “......” 那连绵不绝的炮鸣声传开,使得冲锋的清军骑兵面色大变。 清军将领们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骑兵们散开避炮,并加速冲向明军大阵。 “砰!” 一颗带着点点火星的炮弹轰然砸落在地,而后蹦跳着前进,连续撞断了好几匹战马的马腿。 随着战马的扑倒在地,马背上的清军也被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不待这几名清军起身,立马就被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 “轰!” 停止了滚动的炮弹突然间剧烈炸响,碎裂的弹片及铁珠四射开来,将附近的清军与战马扎的满身窟窿。 在清军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中,轰然扑倒在地。 “咚!” 又是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而后竟高高的蹦跳而起,将前方一匹战马的头颅撞的粉碎。 飞溅的鲜血与骨渣糊了清军一脸,在惊惧的惨叫声中,马背上的清军栽落了马下,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血肉之躯的清军骑兵,如何能抵挡炮弹的威力。 望着前方不断落马的勇士,阿代的脸上满是心痛之色。 这些勇士,可都是他部落中最强的战士,如今竟然阵亡在明军的炮弹之下,死的如此凄惨。 “该死!明军的火炮这么犀利吗?” 阿代心中暗骂,但却还没有生出丝毫的退缩之心。 他十分了解明军的火炮,一旦发射了一轮之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进行装填。 有了这个时间,他麾下的骑兵勇士就可以趁势冲到明军大阵之前,射出夺命的箭矢。 “勇士们,不要停,给我继续冲啊!” “快冲过去,明军的火炮不能继续发射了!” “快跟着我冲啊!冲进明军大阵!” “......” 在阿代的大吼声中,麾下的清军骑兵也是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然而,刚等阿代的大吼声落下,前方的明军大阵中又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炮鸣声。 阿代面色大变,强忍着不去查看前方的情况,继续埋头冲锋。 在火炮的呼啸声中,冲锋的清军骑兵不断栽落马下,惨叫声刚刚响起,就立马没有了声息。 “哈哈哈!打的真是痛快!” “开炮!继续开炮!不要停!” “轰死这群东虏,让他们知晓我威武军火炮的厉害!” “......” 望着不断伤亡的清军骑兵,周星星越发的神色兴奋,连声大吼着继续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鸣声,将冲锋的清军骑兵打的伤亡惨重。 但是,冲锋的清军骑兵仍是没有退缩,仍旧策马冲向明军大阵。 转瞬间,清军骑兵已是距离明军大阵只有一里。 “虎蹲炮准备,开炮!” 望着进入到虎蹲炮射程的清军骑兵,周星星立即下达的开炮的命令。 一百四十四门虎蹲炮的加入,使得清军骑兵的伤亡急剧增加。 大片大片的清军骑兵被雨点般的炮弹横扫倒地,惨叫声与悲鸣声不断响起,深深刺激着幸存清军骑兵的心里。 第788章 正面失利,三面进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根本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 在炮弹的呼啸声中,冲锋的清军骑兵不断栽落马下,各种惨叫声与悲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冲锋的道路之上,到处都是清军的尸首,以及战马的尸体。 各种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四散的鲜血更是逐渐汇聚,慢慢的积累在了一个个坑洼中。 阿代环顾左右,发现围绕在身边的骑兵已经少了大半。 而幸存的骑兵脸上,挂满了惊恐之色。 看着麾下骑兵的神色,阿代也是心中一惊,若是明军再来几轮炮弹,怕是麾下的骑兵就会落败而逃吧! “该死的!明军的火炮为何如此犀利,竟丝毫没有停息!” 听着前方不断响起的炮鸣声,阿代的心中暗骂不已,并且犹豫着是不是该立即撤退。 可就在阿代犹豫不决之时,一颗炮弹呼啸着向着阿代砸来。 “首领小心!” 身侧的一名侍卫发现了危险,急忙高声提醒,并策马冲在了阿代的前方。 “砰!” 在阿代惊恐的神色中,炮弹直直的砸来,当场将挡在前面的侍卫砸的血肉模糊。 炮弹动能不减,撞向了身后的阿代。 惊骇中的阿代急拉缰绳,战马吃痛一声,两只前蹄高高的扬起。 “噗!” 炮弹撞在了战马的马腹之上,将战马来了一个开膛破肚。 在战马悲鸣倒地的瞬间,阿代身手敏捷的跳下马来,脸上满是惊恐与庆幸之色。 “首领!首领!您没事吧?” 护在身旁的侍卫们急忙勒停战马,围在了阿代的身边。 “快!快撤退!” “停止冲锋,速速撤退!” 阿代没有回答,急忙挎上了另一匹战马,大喊着立即撤退。 侍卫们愣了愣神后,也都急忙高声大喊着撤退。 伴随着阿代等人的率先撤退,幸存的清军骑兵也都急忙勒停战马,调转马头向着后方逃去。 “哈哈哈!清军骑兵逃走了!” “停止开炮!快停止开炮!” “清军骑兵撤退了,不要开炮了!” “快!立马给炮管降温!” “......” 望着狼狈逃跑的清军骑兵,周星星脸露笑意,连忙下令炮手们停止开炮。 “这就是清军骑兵,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 刘博源端坐在战马之上,将前方的战事看的一清二楚。 就几轮炮弹下去,四千清军骑兵竟被吓得狼狈逃走,这都还没有冲到百步距离之内呢。 相比于前几年的清军骑兵,现在清军骑兵的战斗力已是下降了许多。 不过也确实如此,前几年的清军都是身经百战之士,战斗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可自从皇太极大肆的扩军之后,清军的战斗力自然而然的下降了一些。 特别是蒙汉八旗的清军,大多数都是从包衣奴才与奴隶之中征召而来的,根本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就算是满洲八旗的清军,在面对刘博源的威武军时,也不一样难以讨得便宜。 不过也有一点,清军若是对阵其他的明军,或许表现的会好许多。 ...... “旗主大人,阿代惭愧,不仅未能冲到明军大阵之前,反而还伤亡了一千多名大清勇士,还请旗主大人恕罪!”阿代一脸愧色的对着面前的阿山躬身行礼,态度很是谦卑。 阿山挥了挥手,示意阿代起身。 “阿代,此次试探进攻,我本就不抱着能突进明军大阵的念头。虽然此次伤亡颇大,但能探清楚明军大阵的实力,也是非常不错的。” “当前明军大阵的正面,是刘博源的威武军,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不过,我观明军大阵的右翼,其列阵虽然严谨,看似不好进攻,但在刚才的战斗中,明军右翼竟然出现了少许的骚动,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旗主大人的意思是,要对明军的右翼发起试探进攻吗?”阿代疑惑的问道。 阿山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既然是试探进攻,就必须有一些斩获才行。不然的话,我等还如何向皇上交代!” “旗主大人,那我们何时再发起进攻?”阿代问道。 阿山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西面方向。 在那里,也正有一万五千清军骑兵奔向了明军大阵的左翼。 “先让左翼的战斗打起来后,我们再发起进攻。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对正面的明军大阵进行威慑!” “只有三面共同发起进攻,明军才没有相互救援的可能。” 阿代闻言,当即神色大喜,拍马道:“此法甚好啊!还是旗主大人足智多谋!” 阿山得意的笑了笑,谦虚的道:“这算不得什么,我等与皇上比起来,简直就是繁星与皓月的差距。” “确实如此,皇上的智慧浩瀚如海,我等望尘莫及啊!”阿代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相互拍马说话间,左翼的清军骑兵已经对明军大阵发起了进攻。 还是一样的套路,在不知晓明军大阵的具体实力时,仍是先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五千清军骑兵对左翼的明军大阵发起了冲锋。 “也该轮到我们出动了!” 阿山满脸严肃之色,当即下令道:“布德安、莽古赖、浑克拉!” “奴才在!” 三名甲喇章京急忙策马出列,对着阿山恭敬的抱拳行礼。 “你们三人率领麾下骑兵,立即对明军大阵的右翼发起试探进攻。若是明军防御甚严,切不可贸然冲阵!” “奴才明白!”三名甲喇章京抱拳应是。 “褚恩、博尔济吉特!” “奴才在!”又有两名甲喇章京策马出列。 “你二人率领麾下骑兵,前出到二里之外,对正面的明军保持进攻的威慑,但不能发起进攻。”阿代吩咐道。 “奴才明白!”两名甲喇章京点头应是。 “阿代,你再次率领麾下的剩余兵马,作为支援右翼的后备力量。若是我军突进到了明军大阵,你当立即紧跟上去,扩大战果。”阿代神色郑重的吩咐道。 “请旗主大人放心,阿代明白的!” 阿代虽然不愿再领兵出战,但阿山所吩咐的任务,也是十分的轻松,根本无需麾下的勇士再冒死冲阵,因此便应了下来。 第789章 右翼战斗,难以抵挡 随着阿山的命令下达,清军大阵中便有上万的清军骑兵齐齐出动,向着明军大阵策马奔去。 布德安、莽古赖与浑克拉三名甲喇章京,率领着麾下的五千名清军骑兵,奔向了明军大阵的右翼方向。 在五千清军骑兵的身后,还有阿代所率领的两千八百清军骑兵。 而褚恩与博尔济吉特两名甲喇章京,则率领麾下的三千二百清军骑兵,奔向了明军大阵的正面。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表明了战斗的再次到来。 ...... 锦州城头之上。 “清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凭着这点兵力就敢冲阵吗?” 望着清军骑兵从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再次发起进攻,监军张若麒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不明白清军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要说清军骑兵是前来冲阵,可也不会派出这么一点兵力啊! 就明军大阵的左翼方向,清军才派出了五千清军骑兵,难道是前来送死的吗。 要知道,左翼的明军可是有三万两千兵马,其中骑兵就有八千人。 五千清军骑兵就敢冲阵,真是不知死活啊! 还有在明军的右翼方向,其总兵力也有三万八千人,其中骑兵更是有一万人。 对付五千清军骑兵,也是没有丝毫的压力。 就算这五千清军骑兵的身后,还有三千清军骑兵,但明军凭借着兵力优势,对付这些清军骑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张若麒不知道的是,打仗往往不是因为兵力的优势就会胜利,还要比拼双方的战斗力。 明军大阵的右翼是白广恩所部、唐通所部与马科所部,这三部的兵马虽然很多,但真要对付八千清军骑兵,怕是有些够呛了。 ..... “该死的!清军骑兵怎么改变了进攻方向,竟朝着我右翼方向冲来!” 望着密密麻麻冲来的清军骑兵,处在右翼方向最前的唐通所部,已然出现了稍许的骚动。 唐通脸色难看,急忙下令道:“都给本帅稳住阵脚,谁若是敢动摇军心,休怪本帅军法处置!” “火炮呢?我军的火炮呢?为何还不发炮轰击?” “回禀大帅,清军骑兵还没有冲进我军的火炮射程之内!”身旁一名参将急忙回道。 唐通尴尬的点了点头,再次吩咐道:“传令下去,一旦清军骑兵冲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就立即发炮轰击!” “是,大帅!” 亲信参将连忙抱拳应是。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清军骑兵距离明军大阵的右翼也越来越近。 短短十几息的功夫后,五千满洲正黄旗清军骑兵,已经冲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 “快开炮!开炮!”唐通连声叫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唐通的话音刚落,其大阵前方便响起了一阵阵的炮鸣声。 数十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了远处的清军骑兵。 片刻的功夫,数十颗炮弹在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全都一头砸进了清军骑兵群之中。 顿时间,冲锋的清军骑兵就出现了大片的伤亡,一条条鲜红的血路出现在了其中。 血路之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受伤的清军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嚎,而后被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只留下了一团肉泥。 “哈哈哈!好!打的不错!” “快开炮!继续开炮!” “不要停下来,给我继续开炮!” “......” 见到冲来的清军骑兵出现了大片伤亡,唐通的脸上满是笑容,连声大叫着继续发炮。 可是,唐通所部的炮手们根本没有经过长久的训练,在装填弹药的这一过程中,浪费了许多的时间。 当清军骑兵冲到距离大阵还有一里时,第二轮的炮鸣声才响起。 浓厚的烟雾与耀眼的火光从炮口中喷出,一颗颗炮弹也呼啸飞出,再次砸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这次的炮击效果十分之好,清军骑兵的伤亡比前一次还有大了许多。 这越发的使得唐通面色大喜,急令麾下的炮手继续开炮。 可是,面临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这些炮手们哪里还能镇定的装填弹药,手中的动作变得慌乱起来。 当清军骑兵距离唐通所部还有一百多步时,才有十几门火炮发出了轰鸣之声。 可十几颗炮弹造成的伤亡,哪里能击退冲来的清军骑兵。 几息的时间,冲锋的清军骑兵已经弯弓搭箭,手中的箭矢松手飞出,射向了六十步外的明军。 原本还在准备发炮的炮手们,在望见清军骑兵射出密集的箭雨后,纷纷惊恐的向着后面逃去。 “快,还击!给本帅还击!” “放箭!放箭啊!射杀清军骑兵!” “射击!火铳射击啊!” “赶紧给我射击,千万不能让清军骑兵冲过来!” “......” 望着逐渐逼近的清军骑兵,还有射来的密集箭雨,唐通略显惊慌的连下号令,指挥着士卒们放铳射箭,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雨与弹丸在空中相互交错,飞向了各自的敌人。 一瞬间,各种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响起,双方都倒下了大片的人马。 “盾牌手上前,补充缺口!” “快,继续射击!” “长枪手做好准备!一旦清军骑兵冲阵,立马上前!” “......” 虽然唐通的性子很是贪生怕死,但他好歹也是一镇总兵,也是久经战场之人。 在面对清军骑兵的进攻,唐通还是做着最积极的抵抗。 “嗖嗖嗖!” “嗖嗖嗖!” “......” 一波波的清军骑兵从阵前略过,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雨,将拒马桩后面的明军射倒在地。 而躲在盾牌手后面的明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也是射出了手中的箭矢与弹丸。 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增加,各种惨叫哀嚎声也不断地响起。 清军骑兵仗着机动的优势,从大阵前的各个方向射出箭矢,将防守不严的明军射倒在地。 有时候,清军骑兵还投出标枪或飞溅,将拒马桩后的明军击杀。 甚至还有清军骑兵直接抛出了绳索,把盾牌手前面的拒马桩拖倒,方便清军骑兵的冲阵。 第790章 请援兵马,骑兵交战 随着战斗的继续进行,唐通所部的伤亡也越来越大,竟逐渐没有了多少反击的能力。 而清军骑兵虽然也出现了大量伤亡,但对比明军来说,还是要少一些的。 “放箭!快放箭!” “射击!赶紧射击!” “都不要停下来,快还击啊!” “不能后退!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谁能击杀一名清军,赏银三十两,击杀两名清军,官升一级!” “......” 望着慢慢陷入劣势的战况,唐通神色焦急的高声大吼,并拿出升官与赏银的诱惑,来鼓舞士卒们的反击。 可在清军骑兵的实力面前,仍旧是难以改变劣势的局面。 没有办法的唐通,只好对着身边的两名家丁道:“你们二人速速去向马总兵与白总兵求援,请他们派出麾下骑兵,一同击溃清军骑兵!” 两名家丁也明白当前的局势严峻,立即抱拳应是,而后策马奔向了后方。 明军大阵的右翼,是以唐通所部为前,白广恩所部与马科所部则是在唐通所部的后方,处在左右两边的位置。 因此,唐通所部才最先遭到清军骑兵的进攻。 ...... “马大帅,小的奉我家大帅之令,请求马大帅派出麾下骑兵,前去支援我家大帅!” 求援的家丁很快策马奔到了马科的军中,向马科请援。 马科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并没有坐视不理,当即答应道:“还请转告唐总兵,本帅立马派出骑兵前去支援!” “小的多谢马大帅救援之恩!”家丁面色大喜,急忙躬身抱拳的对着马科道谢。 另在白广恩的军中,另外一名前去求援的家丁,也得到了白广恩的派兵支援。 很快,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白广恩所部的四千骑兵策马奔出,向着清军骑兵的左翼冲去。 而马科所部的三千骑兵也同时出击,向着清军骑兵的右翼冲去。 有了白广恩所部与马科所部的骑兵支援,唐通所部面临的压力顿时减少了许多。 随后,唐通也趁势发起反击,命令麾下的三千骑兵从大阵中奔出,迎击清军骑兵。 面对着明军骑兵的三面反击,布德安、莽古赖与浑克拉三人急忙率领着麾下骑兵远远撤退,与明军大阵的右翼拉开了距离。 而后,布德安等三人率领兵马与阿代的兵马汇聚在了一起。 此刻,清军骑兵的总兵力达七千多人。 在面对着汇聚在一起的上万明军骑兵,布德安等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在他们几人的高声大呼中,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勇士们!给我冲啊!” “快冲上去!杀光明狗!” “给我杀啊!把明狗全部杀光!” “......” 一道道高吼声不断响起,鼓舞着清军骑兵的士气。 而对面的明军骑兵仗着人数的优势,也是神色无畏的冲向了清军骑兵。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双方骑兵的距离在快速的拉近着,地面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除了明军大阵的左翼方向还在激烈的厮杀外,整个战场上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双方骑兵的交战之上。 十几息的时间,明清双方的骑兵已是相距不到百步了。 冲锋的清军骑兵全都弯弓搭箭,箭矢的尾部紧紧的扣在了手中。 对面的明军骑兵则也是端起了三眼火铳,铳管后方的引线已经点燃。 眨眼之间,双方骑兵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六十步。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在连绵不绝的呼啸声中,清军骑兵率先射出了箭矢。 密雨般的箭矢飞向前方,射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片刻后,对面的明军骑兵如下饺子般的栽落马下,出现了大片的伤亡,各种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但这些惨叫声刚刚喊出,便立马没有了声息。 清军骑兵的第一波箭雨刚刚落下,第二波箭雨也随之飞了出去。 在箭矢的呼啸声中,明军骑兵也终于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将一颗颗弹丸射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箭矢与弹丸在空中相互交错,而后将各自的敌人射落马下。 惨叫声越发的此起彼伏,战马的悲鸣声也没有停止。 马蹄落地之处,皆是四洒的鲜血,青青绿草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明清士卒们的尸首也是没有了人形,被战马践踏成了一堆烂肉,只有通过身上的碎步颜色,才能分得清敌我。 “嗖嗖嗖!” “......” 第三波箭雨的降临,明军骑兵的伤亡明显更多了。 “杀啊!” 伴随着一道道声嘶揭底的大吼,双方骑兵轰然撞在了一起。 兵器的碰撞声、士卒的吼叫声、战马的悲鸣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充斥在双方交战的战场之上。 鲜血四处洒落,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双方骑兵的尸首也遍地都是,无不显示了此时战斗的激烈与残酷。 十几息过后,明清双方的骑兵终于相互对冲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在双方骑兵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这才调转马头,查看刚才的交战情况。 交战的战场之上,遍地都是被战马践踏的没有了人形的尸首,四洒的鲜血相互汇聚,流入到一个个小坑之中。 不时响起的惨叫声,表明了还有活下来的幸存者。 不过,这些幸存者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他们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血,预示着死亡即将到来。 查看完战场上的情况,双方骑兵都将目光聚集在各自的对手身上。 在明军骑兵这一边,原本还有着上万的兵马,此时却是只有八千人左右了。 也就是说,这第一回合下来,明军骑兵就伤亡了两千人左右。 而反观清军骑兵这一边,虽然所剩兵马大概只有六千五百人左右,但算一下伤亡人数,最多也就是一千人而已。 双方的伤亡情况一对比,明军骑兵明显是出于下风。 “哈哈哈!野地浪战,我大清勇士是无敌的!” “说的没错!要论骑射功夫,明军骑兵拍马也不及!” “还想左右包抄我们,真是自找死路!” “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发起冲锋啊!” “对!继续冲锋,杀光明狗!” “勇士们,随我冲啊!杀的他们鸡犬不留!” “......” 在布德安等人的大吼声中,马蹄声再一次轰隆隆的响起,无数清军骑兵冲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第791章 分兵支援,惊耗传来 锦州城头之上。 “右翼的局势有些不利啊!” 望着右翼的明军骑兵逐渐陷入劣势,洪承畴不由得微皱眉头,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的担忧。 “是啊!真要是论起野地浪战的话,我军确实不及清军啊!”辽东巡抚邱民仰神色感慨的道。 “一万精锐边军骑兵,竟然还打不过七千多的清军骑兵,这实在是无能至极!”监军张若麒有些愤恨的怒喝道。 洪承畴略显不满的看了张若麒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这张若麒不懂丝毫的带兵打仗,哪里知晓打仗中的各种问题。 打仗根本不会因为人数的优势就能取得胜利,其中还有着各种因素的影响。 “传令下去,命镇北将军派出麾下骑兵,前去支援右翼的战斗!” 望着右翼的明清骑兵再一次对冲在了一起,洪承畴当即下令派出援兵。 以洪承畴的预测,若是还不赶紧派出援兵的话,明军骑兵估计就要落败了。 ...... 相较于右翼的劣势战局,明军大阵左翼的战斗,明军还是略占上风的。 五千清军骑兵进攻的方向,是镇朔将军李辅明所部,其麾下有兵马一万两千人左右。 兵力的优势,使得李辅明所部能抵挡的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再加上曹变蛟与左光先都派出了骑兵支援,更加使得清军骑兵占不得丝毫便宜,反而还伤亡惨重。 见此情景,清军大阵中的多尔衮不得不再次增派了三千清军骑兵,以挽回劣势的局面。 三千清军骑兵的增援,确实给了左翼的明军极大压力。 在不断响起的轰鸣声与呼啸声中,明清双方士卒们的伤亡在不断的增加着。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每一息都有大量的士卒倒下。 微微颤抖的地面上,到处可见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已是成为了一片暗红之色。 一个个的小坑中,汇聚着越来越多的鲜血。 “射击!快射击!” “放箭!给我放箭!” “不要停下来,赶紧射击!” “......” 大阵的最前方,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放铳射箭,将冲过来的清军骑兵射落马下。 左右两翼,还有明清双方的骑兵在激烈的厮杀着。 在远程攻击之上,清军骑兵的箭矢确实给了明军骑兵不小的杀伤。 但在近身厮杀之上,明军骑兵凭借着装备优势,将清军骑兵不断的砍落马下。 因此,双方之间的厮杀也是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 明军大阵正面方向。 “伯爷,前方的清军骑兵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对我们发起进攻呢?” 看着停在两里之外的清军骑兵,高威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不清楚清军骑兵是要做什么。 “呵呵!看这些清军骑兵的举动,很明显就是在威慑我们的。”刘博源不屑的笑了笑。 “威慑我们?就凭这三千左右的清军骑兵?” 一旁的王良闻言,当即露出一脸的嘲讽之色,并对着刘博源抱拳道:“伯爷,属下愿领一个团的骑兵,前去教训一下这些清军骑兵!” “伯爷,属下也愿去!” “伯爷,还有我,属下愿领麾下骑兵,击溃这些不知死活的清军!” “伯爷,还是让属下去吧!” “......” 萧华与赵通等数位将领急忙抱拳请命。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都不要争了,这次就让萧华去吧!” “多谢伯爷,属下定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清军骑兵的!”萧华面色欣喜,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 王良与赵通等人则是神色羡慕的看着萧华。 随后,在萧华的高声招呼下,当即率领着一个骑兵团冲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二里之外。 望着从明军大阵中冲过来的三千明军骑兵,褚恩的神色当即变得愤怒。 “该死!明军这是看不起我们吗?竟敢派出骑兵主动进攻我们,实在是自找死路!” “呵呵!既然明军骑兵前来送死,我们岂能放过他们!”博尔济吉特也是露出一脸的冷笑,眼神中充满着寒光。 “那我们还等什么,速速发起进攻吧!” 说完,褚恩当即高吼一声,率领着其麾下的清军骑兵,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博尔济吉特也是不甘示弱,急拍坐下战马,率领着麾下骑兵冲了出去。 “勇士们,跟着我冲啊!” “冲上去,杀光明狗!” “杀啊!将明狗全部杀光!” “冲啊!给我冲上去!” “......” 在褚恩等人的鬼哭狼嚎声中,三千两百名清军骑兵迎向了冲来的威武军骑兵。 很快,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嘿嘿!再次让你们尝尝汉式步枪的厉害吧!”望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萧华冷笑一声。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萧华高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紧接着,身后的骑兵们也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在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爆鸣声中,三百发子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 洪承畴举着手中的千里镜,了望着明清双方的战况。 在明军大阵的左翼,防守的明军阵型甚是严密,进攻的清军骑兵根本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还有双方骑兵的交战,明军更是占据了上风。 “嗯!左翼暂时无忧!” 洪承畴微微一笑,随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明军大阵的正面。 在正面方向,三千威武军骑兵几乎是压着对面的清军骑兵打,在不断响起的火铳声中,清军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永昌伯的威武军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啊!”洪承畴一脸钦佩的赞叹道。 而后,洪承畴将目光转向了明军大阵的右翼方向。 在有了杨国柱派出三千骑兵的支援后,右翼的明军骑兵逐渐稳住了劣势的局面,双方的战斗打的是难解难分,一时之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不错!此次野战能占据上风,那胜利必将是属于我大明了!” 三面战场全都处于优势,洪承畴还是非常的满意。 可就在这时,城墙下突然传来了惊慌的大喊声。 “督臣!督臣!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塔山堡被清军偷袭,已经落入清军之手了!” 一名满身是血的夜不收神色惊慌的跑上城头,快步的来到了洪承畴的面前。 在夜不收的手中,还拿着一封沾染了血迹的书信。 第792章 稳住军心,鸣金收兵 “你说什么?塔山陷落了?” 听着眼前夜不收的话语,原本还神色镇定的洪承畴当即愣在了当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王承恩也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还有张若麒更是大声的惊叫起来,双眼瞪得直大。 “督臣,这还不止如此,清军连笔架山也攻占了!”夜不收再次说出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笔......笔架山......” 洪承畴当即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 围在洪承畴身旁的一众官员更是神色骇然,脸上一片发白。 塔山被攻占,笔架山也被攻占,那囤积在两地的粮草,岂不是全都落入清军之手了。 没有了粮草,明军还如何与清军决战,还如何打败清军。 城头之上,所有人都是神色惊恐,不知如何是好。 安静了片刻之后,洪承畴这才逐渐回过神来,而后双手颤抖的接过了夜不收手中的书信。 书信拆开,洪承畴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封书信是前屯卫总兵王廷臣命人送来的。 其内容上所言,有一万多清军于前日夜间袭击了塔山堡。 驻防在塔山堡的王朴所部,根本没有预料到清军的夜袭。 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被清军轻而易举的攻进了塔山堡。 王朴所部抵抗不住,当即被清军打的落败而逃,将塔山堡拱手送给了清军。 至于王朴的下落,暂时还不知晓。 清军在攻陷了塔山堡后,又于昨日上午攻占了笔架山,并将笔架山所囤积的粮草烧了个精光。 随后,清军又故技重施,于昨日夜间袭击了杏山堡。 幸得驻防在杏山堡右翼的威武军发现及时,而后在威武军的铳炮轰击下,才击退了夜袭的清军。 如今,清军扼守在杏山堡与塔山堡之间,截断了明军从宁远城到杏山堡的粮道。 虽然现在的明军在杏山堡还囤积有一部分的粮食,但最多只能供应十数万大军七天的粮草用度。 若是不击溃扼守粮道的清军,重新打通粮道,恐怕十数万明军将会面临缺粮的危机。 仔细的看完了王廷臣送来的书信,洪承畴原本惊慌的神色中闪过了一丝希望。 虽然塔山堡与笔架山都被清军攻占,囤积的粮草也都被清军烧光。 但庆幸的是,杏山堡还在明军的手中,其中囤积的粮草还能支撑大军一段时间所用。 当前的局势,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只要能及时的击溃清军,打通粮道,那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想到这些,洪承畴当即恢复了镇定神色。 他大声的对着身边的众官员们道:“诸位暂且不要惊慌,虽然清军攻占了塔山堡与笔架山,截断了我军的粮道。” “但是,杏山堡目前还在我军的手中,囤积的粮草也暂时安然无恙。只要我军及时的打通粮道,那一切危机自然就会迎刃而解,我大明还是有胜利的希望。” 洪承畴的这番话,确实安抚了不少官员们惊慌的内心。 是啊!虽然清军将塔山堡与笔架山的粮草全部烧光,但在杏山堡还有部分的粮草,也能暂时支撑一段时间。 只要我军趁着这段时间,及时的打通粮道,那缺粮的危机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洪大人,那现在还等什么,赶紧鸣金收兵,收拢兵马吧!” 压下了心中惊慌的张若麒,急忙催促着洪承畴收兵。 可是,洪承畴并没有理会张若麒的话语,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正在交战的战场。 此时的战场中,明军的正面方向与左翼方向,明军都已经大占上风,右翼方向也是局势稳定。 “传令给永昌伯,命他派出一部兵马,协助右翼的明军击溃清军骑兵!” “是,督臣!” 身后的亲信参将立即抱拳应是。 半刻钟后,接到了洪承畴军令的刘博源,立即派出了一个团的骑兵,向着右翼的方向策马奔去。 正在交战的明军骑兵见有援军到来,当即士气大振,纷纷高吼着冲向了清军骑兵。 而布德安等人在望见有明军援兵到来后,当即也是毫不犹豫的高声大呼,调转马头撤退。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 随着正面方向与右翼方向的清军退走,左翼的清军见势不妙,也很快拨转马头撤退。 仅仅几十息的功夫,原本还激烈厮杀的战场上,此时已是变得一片安静。 只有那不时响起的哀嚎声,表明了还有幸存的伤兵活着。 还有那战马的悲鸣声响起,似乎在述说着战争的残酷。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这时,远处的锦州城头上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铜锣声。 鸣金收兵! 刘博源回身望向锦州城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这才决战刚刚开始,怎么就鸣金收兵呢?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然的话,如今的局势可是有利于明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呢? 想不明白的刘博源,只得听从军令的指挥,当即传令大军收兵回城。 而白广恩与唐通等人在闻听鸣金收兵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欢喜之色。 太好了!终于可以收兵回城了!这清脆的铜锣声实在太动听了! 虽然白广恩与唐通等人不知道为何会鸣金收兵,但只要不用再与清军交战,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随即,白广恩与唐通等人传令下去,大军回城。 明军左翼的李辅明等人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当即下令大军撤退。 不过,整个明军大阵的收兵回城,并不是没有章法的随意后撤,而是要有着保护后路的兵马照应。 明军当中的火炮部队与后勤部队优先撤退,随后便是步军。 机动的骑兵部队则留在了最后,作为大军的后路保障。 如此,随着整个明军大阵的逐渐后撤,清军骑兵也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并没有发起进攻。 而就在十数万明军后撤了没多远,流水堡方向也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声。 苍凉的号角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使得战场上的所有士卒都听的清楚。 随后,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前出试探进攻的清军骑兵也都返回到了流水堡与大胜堡中。 空旷的战场之上,只留下越来越细弱的哀嚎声与悲鸣声。 第793章 商议对策,分兵行动 锦州城,总兵府内。 “诸位,今日之战我军打的很是不错,若是继续打下去,我军很有取胜的希望。” “可是,本督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实在是因为突发了一件重 大事情啊!” 洪承畴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官员,脸上满是沉重之色。 坐在洪承畴下首左侧的一众文官,也同样是神色凝重,显然是早已知道了这个事情。 “洪大人,不知突发了什么事情?”镇北将军杨国柱急忙起身站起,满脸疑惑的问道。 “哎~~~” 洪承畴缓缓叹了一口气,而后沉声道:“就在半个时辰前,驻守在杏山堡的王廷臣总兵传来书信,有一万多清军于前两日夜袭了塔山堡与笔架山,将囤积在这两处的粮草全部烧了个精光。” “目前,这部清军掘壕设障,扼守在塔山堡与杏山堡之间,截断了我军的粮道。” “什么?我军的粮道被截断了?” 密云总兵唐通尖声叫起,满脸的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蓟镇总兵白广恩同样是神色骇然。 “我军的粮道被截断了?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我军没有了粮草,还如何与清军决战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军怎么绕道至我军的后方去了?” “塔山与笔架山不是有王总兵、窦参将等人驻守吗?怎么会失陷了呢?” “大军没有了粮草,这可如何是好啊?” “......” 洪承畴说出的这个事情,立即引得厅内的众将官们面色大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慌之色。 刘博源也是眉头紧皱,一脸的严肃。 前世时的松锦之战,就是因为清军截断了明军的粮道,烧毁了明军囤积的粮草,才使得洪承畴不得不率领十数万明军撤退。 而就在撤退的途中,王朴所部竟然率先逃跑,紧接着便是唐通、白广恩、马科、吴三桂等各镇总兵也接连率兵逃跑,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大溃逃。 清军趁势追击,杀的明军伤亡过半。 所以,刘博源吸取了前世松锦之战的失败,着重防备着清军迂回包抄,截断明军的粮道。 可刘博源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备住清军的迂回包抄,粮道最终还是被清军给截断了,塔山堡与笔架山的粮草也被清军烧了个精光。 听着厅内的一片嘈杂之声,洪承畴重重的咳嗽一声,制止了众将官们的议论。 “诸位,此事已经发生了,再去议论也没有什么用。”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囤积在杏山堡的粮草还在我军的手中。而且,其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大军七日所用。只要我们率军暂退,并及时的打通粮道,那一切危机自然而然的就解决了!” “啊!这可太好了!” “是啊!有了杏山堡的粮草,我军也有足够的撤退时间!” “这还不算糟糕,趁着这段时间,必须要赶紧打通粮道才行!” “确实如此,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 听到有杏山堡的粮草还能支撑大军七日所用,原本还惊慌失措的众将官们当即露出了庆幸之色。 不过,刘博源却依旧是一脸的严肃之色,眼中的担忧也越发的浓重。 虽然说明军还有杏山堡的粮草所用,但最终还是要率军撤回,重新打通粮道才行。 前世的松锦之战,也正是因为明军的撤退,才引发了十数万大军的溃逃。 若是洪承畴真的要率领大军撤退的话,那很有可能引发全军的溃逃。 尽管大军之中没有了王朴这等人存在,但难免还有其他人呢。 这不得不防啊! “洪大人,那我们该何时领兵撤退啊?”白广恩面色急迫的问道。 “对啊!洪大人,我们要何时撤退呢?”唐通也紧问着道。 马科、吴三桂、李明辅等一众总兵也是神色急切的望着洪承畴,等待着洪承畴的部署。 洪承畴摆了摆手,神色镇定的说道:“撤退之事不能着急,必须要细商一番才行,不然的话,恐会遭到清军骑兵的追击。” 众将官们闻言,当即点头赞同。 听着洪承畴似乎真的要率军撤退,刘博源急忙站了起来,抱拳道:“洪大人,本伯觉得,我军根本没有撤退的必要!” “没有必要?怎么可能?” “是啊!我军的粮道都被清军截断,怎么不能撤退啊!” “永昌伯,这可不能拿十数万大军开玩笑啊!” “难道永昌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 听着各镇总兵争论的话语,洪承畴也是疑惑的问道:“永昌伯,你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我军确实不能撤退!” 刘博源顿了顿,继续道:“想必诸位也清楚,若是我军一旦撤退的话,很有可能遭到清军骑兵的追击,而这个时候,谁愿意领军殿后呢!” 领军殿后!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半总兵都是神色微变,眼中目光闪躲。 显然,谁也不愿意领军殿后。 洪承畴也明白领军殿后的危险,当即问道:“永昌伯,既然我军不能撤退,那又该如何打通粮道,获得粮草呢?” 一众将官们也都目光期盼的望着刘博源,等待着刘博源的办法。 刘博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道:“解决的办法有两个。” “两个?不知永昌伯有何办法,快速速道来。”张若麒急声问道。 刘博源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第一个办法,那就是趁着我军的粮草还能够用之时,继续与清军展开决战,来一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继续与清军决战,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洪承畴微皱眉头,似乎在深思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片刻后,洪承畴还是摇了摇头,否定道:“永昌伯,虽然我军想要继续决战,但清军若是避而不战,拖延时间的话,那我军还是没有办法啊!” 刘博源点了点头,似乎知道这个办法难以行得通。 “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分兵行动!” “分兵行动?” “对!就是分兵行动。从大军中分出一部分兵马,前去消灭扼守粮道的清军,其余兵马则是在这里牵制清军!” 第794章 留在此地,牵制清军 听得刘博源的这个分兵办法,厅内的一众将官们皆是面露思索之色,似乎在考虑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洪承畴发问道:“永昌伯,若是我们分兵的话,谁愿领兵去消灭截断粮道的清军,谁又愿意领兵留在这里牵制清军呢?” 一众将官们闻言后,也都是连连点头。 是啊!虽然说分兵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不仅不用全军撤退,而且又能防止清军骑兵的追击。 但最关键的是,谁领兵前去消灭截断粮道的清军,谁又领兵留在这里牵制清军呢。 厅内的将官们都十分清楚,若是留在这里牵制清军,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恐怕会遭到数万清军的围攻。 而领兵前去消灭截断粮道的清军,那自然是没有危险。 毕竟,扼守在粮道之上的清军才一万多人而已,只要出动三四万的明军,那一万多清军如何能抵挡的住。 因此,众将官们在意的才是这两个问题。 对于洪承畴的发问,刘博源轻声一笑,说道:“本伯也知道,若是领兵留在锦州牵制清军,其中的危险性自然是很高。” “不过,既然这个办法是本伯提出来的,那本伯愿意领兵留在此地牵制清军。毕竟,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的。” 此言一出,立即引得符应崇的响应。 他当即站了起来,大声的道:“永昌伯高义,我符应崇也愿留在锦州!” 瞧着符应崇一脸正色的模样,厅内的一众将官们皆是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没有想到,一直让各镇总兵看不起的京营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的胆量之人,这着实让人敬佩。 其实,符应崇并非是热血上头,亦或者是真正的为国尽忠,在他的心里,早就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在历经了多场大战之后,符应崇看的很是明白,只有跟在刘博源的身边,才是真正的安全,才能立下大功。 而跟着其他的总兵,怕是生命堪忧。 “既然是永昌伯领兵,那我杨国柱也愿留在此地牵制清军!”镇北将军杨国柱也豪爽的站起来道。 随后,又有镇朔将军李辅明也跟着表态道:“算我李辅明一个,我也愿随永昌伯留在此地牵制清军。” “还有我,我曹变蛟岂能甘于人后。”东协总兵曹变蛟也站出来表态道。 “锦州城本就是我的驻地,那我祖大寿怎能领军离开呢。”锦州总兵祖大寿也当即站出来道。 “舅父愿留在锦州城,外甥自然也不能离开了!”吴三桂也站了出来,向众官员们表示了自己的孝道。 望着厅内有大半的总兵愿意留在锦州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诸位总兵高义,有诸位总兵相助,我等定能牵制清军,使得清军无力分兵追击!” 厅中,唯有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与援剿总兵左光先没有说话。 看着白广恩等人闪躲的眼神,显然是不敢留在锦州城。 坐在上首的洪承畴也是脸露笑意,高兴的道:“既然永昌伯与诸位总兵愿意留在锦州城,那本督就率领剩余兵马,前去消灭截断粮道的清军。” 随后,洪承畴又与众将官们细商了分兵之后的一些事宜,直到下午时分才散去。 ...... 流水堡,官厅之内。 皇太极一脸喜色的坐在太师椅之上,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红润。 “哈哈哈!诸位,朕刚刚收到了一个大好的消息啊!” “大好的消息?” 一众清军将领面色疑惑,目光全都聚集在皇太极的身上。 “皇上,难道是拜音图那里传来了好消息?”济尔哈朗似乎猜到了什么,站出来疑惑的问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正是拜音图传来了好消息。” 皇太极顿了顿,继续道:“拜音图刚刚派人送来书信,他们已于前两日便攻占了明军的塔山堡与笔架山,将这两地的粮草全部烧毁了。” “啊!这可是太好了!” “不错,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啊!” “哈哈哈!明军没有了粮草,看他们怎么办!” “我说呢,今日明军为何会突然鸣金收兵,原来是粮道被我军截断了!” “嘿嘿嘿!明军粮道一断,看他们还能撑得了多久!” “要我说啊,明军现在定然是惊慌失措呢!” “......” 皇太极的这个好消息,当即引得官厅内的一众清军将领面色欣喜,大声叫好。 “行了,诸位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虽然拜音图已经烧毁了塔山堡与笔架山的粮草,但囤积在杏山堡的粮草,目前还掌握在明军的手中。拜音图已经进攻了多次,都还没有将杏山堡拿下。”皇太极又说出了另一个消息。 “目前,拜音图率领着兵马扼守在塔山堡与杏山堡之间,截断了从宁远城送来的粮食。” “皇上,那我们当前该怎么办?是否继续增派兵马,协助拜音图攻下杏山堡?”济尔哈朗请示道。 皇太极摆了摆手,说道:“增派兵马就没有必要了,以朕的推断,此时的明军应该已经在商量着如何撤退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广派哨骑,时刻监视明军的一举一动。只要明军向后撤退,我们就立即领兵追杀过去,看明军还如何撤退。” 一众清军将领闻言,当即都是双眼一亮,连忙对着皇太极拍马屁道:“皇上圣明!” ...... 当日夜间。 锦州城,南城门。 “洪大人,夜间行军,一定要小心谨慎。本伯估计,皇太极可能会派出清军骑兵追击。”刘博源一脸的严肃神色,提醒着洪承畴。。 洪承畴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永昌伯提醒,本督也清楚的。所以,我军能否安全的离开,全赖永昌伯的牵制了。” “请洪大人放心,清军的一举一动,已经全在本伯的监视之中。只要清军出动兵马追击,本伯定会让他们有去无回的。”刘博源一脸自信的道。 洪承畴闻言,当即点头笑道:“哈哈哈!好!锦州城有永昌伯领军驻守,还有诸多总兵相助,本督甚是放心啊!” “军中的粮草,本督就全部留给永昌伯了。只要永昌伯坚持三天时间,本督定会重新打通粮道,带着粮草过来支援的!” “好!本伯定会坚持三天时间,等待洪大人的好消息!”刘博源重重的点头道。 此次率军前去支援杏山堡,同行的还有张若麒与邱民仰等人,而王承恩与张斗等人,则是留在了锦州城,协助刘博源一起牵制清军。 第795章 主动出击,阻击清骑 在送别了洪承畴等一行人后,刘博源与王承恩等人便返回到了总兵府内。 大厅之中。 刘博源与王承恩同坐上首之位,下首左右两侧皆是文官与武官分列而坐。 “诸位大人,如今洪大人已经率军前去支援杏山堡,那落在我等身上的重任就十分艰巨了。我们不仅要保证锦州城的安全,还要牵制住所有清军,使得清军无法去追击洪大人的军队。” “所以,还请诸位大人随时做好应敌的准备,万万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刘博源神色严肃,目光一一在厅内的众将官们身上扫过。 “请永昌伯放心,既然我等愿意留在锦州城,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不错!若是清军敢主动前来,我等绝对让清军有来无回。” “说的极是!有永昌伯率领我等留驻锦州城,清军只要敢来,那就是送死的!” “嘿嘿嘿!今日伤亡这场战斗还没打尽兴呢!清军要是前来的话,正好让我尽兴一番!” “......” 听着厅内众将官们的自信话语,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诸位大人都如此有信心,本伯也甚是高兴啊!不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按兵不动,等待着清军的主动上门。” “永昌伯,您的意思是?”众将官们皆是一脸疑惑之色。 刘博源起身站起,朗声说道:“要想完全的牵制清军,使得清军无暇分兵追击,那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打的清军不敢分兵追击” “主动出击!” 一旁的王承恩闻听此言,当即惊呼站起,很是震惊刘博源的话语。 他急忙劝道:“永昌伯,如今我军的兵力根本占不到什么优势,怎可主动出击啊!” “是啊!永昌伯,我军现在当以稳妥行事才行,万万不可主动出击!”李辅明也急忙劝道。 杨国柱也是眉头微皱,出言劝道:“永昌伯,若是我军主动出击,这会不会有些太过冒险啊?” 祖大寿、吴三桂等人也全部看向了刘博源,脸上也是流露出劝阻的神色。 对于众将官们的劝阻,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王公公,还有诸位大人,虽然我军的兵力确实不占据优势,但若是我们不主动出击的话,那还如何牵制所有的清军。” “而且,有一句话说的好,防守的最好方式才是进攻。只要我们主动出击,那清军还如何分兵出追击洪大人他们。” “永昌伯,此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就以我军当前的战斗力,真的是清军的对手吗?”祖大寿皱着眉头,神色忧虑的道。 “哈哈哈!请祖总兵放心,只要你愿意随本伯率兵出击,那本伯的军队绝对会冲在最前面的。到时,就算是不敌清军,本伯的军队也会挡在最前面,你也可以从容的率兵撤退。” 刘博源的这番话,当即引得一众将官们神色讶然,脸上露出了敬佩之色。 “永昌伯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是我军不敌清军,我祖大寿也不可能丢下永昌伯独自逃跑啊!”祖大寿一脸正色的道。 “祖总兵说的没错,我等都是大明军队,怎可抛弃自己的同伴逃跑呢!”东协总兵曹变蛟神色激昂的说道。 “永昌伯,您这莫非是瞧不起我等吗,就算我等不敌清军,那也不能让清军好过!” “对!我军虽然不占据兵力优势,但又何惧清军分毫。” “哈哈哈!诸位总兵说的极是,不就是清军而已,某的刀下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清军!” “......” 其余将官们也都是一脸正色,高声表示了自己对清军的无畏。 “好!好!诸位将军果然是英勇过人,本伯甚是钦佩!”刘博源面色欢喜,大声夸赞众将官们。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细商一下如何主动出击吧!” 众将官们们连声点头,开始细商如何出击。 可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伯爷!伯爷!有紧急军情!” 一名背插着三角旗帜的传令兵急步跑进了大厅内。 刘博源神色镇定,沉声问道:“有何紧急军情?” “有清军......有一万清军骑兵出......出动了,现在正向着锦州城方向而来!”传令兵气喘吁吁的回道。 “哦?有一万清军骑兵!” 刘博源面露意外之色,随即又道:“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清军也查探的清楚啊!” “传令给各夜不收小队,本伯不希望方圆三十里之内,有任何清军哨骑的身影。” “是,伯爷!” 传令兵立即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待到传令兵离去后,李辅明神色忧虑的问道:“永昌伯,一万清军骑兵奔来,定是去追击洪大人的军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呵呵!就一万清军骑兵也敢前来,真是不知死活。” “诸位大人,你们不必忧心,且看我威武军是如何击溃这一万清军骑兵。”刘博源胸有成竹的道。 “这......永昌伯,是否需要我军的协助?”杨国柱有些担忧的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自信的道:“就一万清军而已,有本伯麾下的威武军足以应对!” “那好吧!” 见刘博源一脸自信的神色,杨国柱只好无奈的坐了下来。 而其余的将官们见状,也同样压下了心中的忧色。 随后,刘博源传令萧华、王良等四人,命他们率领四个骑兵团一同出击,前去迎击奔来的一万清军骑兵。 很快,收到命令的萧华等人,当即率领着四个骑兵团,奔向了北面方向。 对于主动前来送死的一万清军骑兵,萧华等人采用了正面迎敌,左右包抄的策略。 而满洲正黄旗旗主阿山作为这一万清军骑兵的主帅,在见到明军骑兵竟敢分出兵马左右包抄的时候,当即神色大怒,并同样分兵应对。 可阿山不知道的是,他所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明军骑兵,而是威武军骑兵。 凭借着掣雷铳与汉式步枪的武器优势,再配合萧华等人使用的放风筝战术,一万清军骑兵被威武军骑兵打的伤亡惨重,而阿山却是无可奈何。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一万清军骑兵就伤亡了数千人。 阿山见势不妙,当即大吼着率军撤退。 可萧华等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这些清军骑兵。 在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中,逃跑的清军骑兵不断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具具新出炉的尸首。 是夜,由阿山率领的一万清军骑兵,最后只有六千清军骑兵逃回到了流水堡。 第796章 奴酋昏迷,胆大策略 流水堡,官厅之内。 一众清军将领与皇太极聚集一堂,细听着阿山讲述昨夜的惨败。 “砰!” 还没有等阿山讲完,皇太极便气急而起,手掌狠狠地拍在案桌上。 案桌上摆放的茶杯猛地一跳,杯中的茶水也倾倒在了桌面之上。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说,朕还留你们有何用!一万大清骑兵,竟然还敌不过一万明军骑兵,而且还伤亡了四千勇士,你们还有何用啊!” “来人,将阿山等人全部拖下去斩了!” 皇太极大手一挥,下令将阿山等人全部处斩。 阿山等几名清军将领闻言,连连磕头求饶,哭诉着道:“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 “皇上,非是奴才等人贪生怕死,而是明军骑兵太厉害了啊!” “是啊!那些明军骑兵仗着火铳的犀利,根本不与我们近战厮杀,奴才等人就是再如何的英勇,也敌不过明军的火铳啊!” “还请皇上饶命啊!奴才等人实在是尽力了啊!” “......” 听到阿山等人的哭诉求饶,皇太极更是大怒道:“你们还想狡辩什么,败了就是败了!” “来人,还不把这些废物拖下去斩了!” 候在门外的十几名噶布什贤侍卫得令,当即走入了官厅,将跪在地上的阿山等几名清军将领拖了起来。 “且慢!” 这时,站在一侧的郑亲王济尔哈朗急忙站了出来,制止了这些噶布什贤侍卫的行为。 “郑亲王,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替这几个废物求情吗?”皇太极目光不善的看着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说道:“回禀皇上,非是奴才要替阿山等人求情,而是此战之败,非阿山等人之过。” “非他们之过?难道是朕的过吗?” 听得济尔哈朗之言,皇太极越发的愤怒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气极而怒的皇太极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济尔哈朗急忙跪倒在地,神色担忧的道:“还请皇上不要动怒,以保住龙体为重!” “请皇上息怒,保住龙体啊!”一众清军将领也急忙跪倒在地,面色担忧的劝道。 “咳咳咳......咳咳咳......” 皇太极依旧是咳嗽不止,脸色都咳的一片涨红。 片刻后,皇太极突然站立不住,直接倒在了太师椅上,昏迷了过去。 “皇上,皇上!” “不好了!皇上昏迷了!” “快,快去请萨满大神!” “还有明国的大夫,将他们也请来!” “......” 皇太极的昏迷,顿时使得官厅之内乱作了一团,一众清军将领面色慌张,惊呼着命人去请萨满大神与明国大夫前来治疗。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睿贝勒多尔衮根本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是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容。 还有跪在地上的阿山等人,虽然脸上满是惊慌之色,但眼眸深处却是透露着庆幸之色。 自己几人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 相较于流水堡内一众清军将领的惊慌,在锦州城内的总兵府中,却是充满了一片欢喜之色。 “哈哈哈!好!好!没想到永昌伯的威武军,竟是如此的厉害啊!”祖大寿抚掌大赞,脸上满是喜色。 “哎!天下第一强军,果然是名至实归啊!原本吴某的心中还有些不大服气,但经过昨夜之战,吴某是心服口服啊!”吴三桂也是面露敬佩之色。 “是啊!以一万两千骑兵对敌一万清军骑兵,不仅斩获了四千清军骑兵,而且威武军还伤亡甚小,这等战绩实在是不得不服啊!”李辅明也是夸口大赞。 “皇上口称的天下第一强军,咱家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啊!”王承恩同样是一脸的敬佩之色。 “......” 听着厅内一众将官们的连声称赞,刘博源谦虚的笑了笑,摆手道:“还请诸位大人不要夸了,此战之胜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前,我们还是先细商一下该如何主动出击,想必清军经过了此次之败,定然会更加小心,也不会再轻易的出动小规模的兵马。” 杨国柱隐去了脸上的笑容,点头问道:“永昌伯说的有理,那不知我们当前该如何出击呢?” “是啊!永昌伯,不知您可有什么好的策略吗?”符应崇也是急忙问道。 王承恩与其余将领们都期盼的看向刘博源,等待着他的好策略。 对此,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谦虚的道:“好的策略称不上,拙计倒是有一个!” “永昌伯谦虚了,还请细讲!”王承恩拱手笑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笑容,神色严肃的道:“当前清军的主要兵力,全部分布在流水堡与大胜堡之中。” “在流水堡,目前有兵力大约三万五千人左右,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满洲八旗与蒙古八旗。而在西面八里外的大胜堡中,有兵力大约三万人左右,当中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各占一半。” “也就是说,论起兵力人数与战斗力,都是流水堡更强一些。所以,这也就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机会? “永昌伯,不知是何机会?”符应崇好奇的问道。 “还请永昌伯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吧!”曹变蛟一脸急切的催促道。 “对啊!永昌伯,这到底是何机会啊?”李辅明也催促着问道。 刘博源顿了顿,沉声说道:“集中兵马,夜袭大胜堡!” 集中兵马!夜袭大胜堡! 一众将官们皆是神色一震,显然很是震惊刘博源所讲的就是这个机会。 片刻之后,一众将官们才回过神来。 杨国柱皱眉问道:“永昌伯,这集中兵马夜袭大胜堡,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确实!永昌伯,毕竟在大胜堡还有三万清军,虽然这三万清军当中都是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但好歹也是战力不俗啊!”李辅明也是神色忧虑的道。 “没错!若是夜袭不成功的话,反而会遭到流水堡与大胜堡的两面夹击啊!”祖大寿也是紧皱眉头。 其余将官们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担忧之色,也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对此,刘博源只是笑了笑,说道:“要夜袭大胜堡之前,当然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第797章 骑兵袭扰,改变目标 “准备工作?” 一众将领们俱都面露疑惑之色。 “对!就是准备工作!” 刘博源微笑点头,继续道:“本伯也知道,若是就这么贸然的发起夜袭,成功的机率可能并没有多大。” “所以,在发起夜袭之前,我们就需要派出骑兵,对流水堡与大胜堡的清军进行不间断的袭扰,使得清军摸不清楚我军的进攻意图。” “只要等到清军已经不堪其扰、防备松懈的时候,我军再突然发起夜袭,绝对能打的清军措手不及。” 众将官们一听,当即都是双眼一亮,脑中开始细思着这个计谋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杨国柱点头赞同道:“永昌伯的这个计谋,确实有很高的成功性,杨某也觉得可行!” “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清军摸不清楚我军的进攻意图,确实是一个好计谋!”曹变蛟也是一脸赞同的道。 “李某也觉得可行!”李辅明也重重的点头道。 这时,祖大寿突然站立起来,抱拳问道:“永昌伯,您的这个计谋确实不错,但派出骑兵袭扰的任务,当交由谁来做呢?” 其余没有说话的将官们闻言,全都目光紧张的望着上首的刘博源。 这些将官们之所以没有表态,就是因为在考虑这个问题。 计谋就是再好,但也要有去实行的人啊! 派出骑兵袭扰,这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一个做不好,那麾下的骑兵可就伤亡惨重。 谁愿意拿着自己的骑兵,去做这么冒险的任务呢。 因此,这些将官们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 对于祖大寿会提出这个问题,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有了预料。 他笑着说道:“祖总兵,还有诸位将军都不必忧虑,本伯将会派出麾下骑兵,来担任袭扰清军的任务。” “而且,在夜袭清军的时候,本伯的兵马也会冲在最前,诸位将军大可不必担心伤亡问题。” 被刘博源暗指出了心中的小心思,祖大寿等人当即面色惭愧,低下了头颅。 一旁的王承恩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思绪百转,似乎在做着什么打算。 “诸位大人,本伯的这个计谋,你们可还有什么异议吗?”刘博源依旧是脸露着微笑。 “我等一切听从永昌伯安排!”一众将官们当即抱拳回道。 “哈哈哈!好!有诸位大人相助,此次夜袭必定能大败清军!”刘博源满意的放声大笑。 ...... 在定下了袭扰清军的计谋后,刘博源便在当日派遣萧华与高威二人,各率领着一个骑兵团,对清军所在的流水堡与大胜堡进行不断的袭扰。 面对明军骑兵不厌其烦的袭扰,暂时统领清军的郑亲王济尔哈朗,选择了严防营地的措施,根本不去与明军骑兵交战。 清军的防守举动,当即引得高威与萧华二人很是疑惑。 按理说,清军现在的兵力,可是一点也不弱于明军,特别是在战斗力之上,更是要比大多数的明军强上一些。 在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情况下,清军竟然选择了严防营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 于是乎,萧华与高威用尽了各种手段,终于查探到了其中缘由。 奴酋皇太极吐血昏迷了! 得到消息的萧华与高威二人,当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博源。 刘博源在闻听之后,先是愣神了片刻,而后变得欢喜异常。 “好!好!这可太好了!奴酋皇太极在这个时候昏迷,岂不是天助我也啊!” “怪不得清军不敢出营交战,原来是皇太极吐血昏迷了!” “如此,本伯的这个计谋,也要做出适当的改变了!” 随后,刘博源急召杨国柱等各镇总兵,重新商量夜袭之事。 ...... 总兵府,大厅之内。 “诸位大人,本伯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刘博源面色微笑的看着厅内众将官们。 “永昌伯,不知是有什么好消息啊?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符应崇急切的问道。 “是啊!永昌伯,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李辅明也急问道。 其余将官们也都是一脸的好奇之色,目光聚集在刘博源的身上。 刘博源故意停顿了一会儿,这才高兴的道:“据本伯麾下的将领传来消息,奴酋皇太极吐血昏迷了!” “什么?奴酋皇太极吐血昏迷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太极为何会吐血昏迷了?” “永昌伯,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啊!” “对啊!皇太极怎么会吐血昏迷呢?” “......” 一众将官们在闻听之后,先是愣神了片刻,而后纷纷露出了疑惑与不解之色。 “诸位大人不必怀疑,本伯麾下的将领已经对这个消息进行过验证,绝对是真的!”刘博源神色肯定的道。 “既然是经过了验证,那定然是真的!” “哈哈哈!好!好!奴酋皇太极竟然吐血昏迷了,这实在大快人心啊!” “确实是!这奴酋皇太极早就该死了,这次竟然只是吐血昏迷,实在是便宜他了!” “不过那也好啊,奴酋皇太极吐血昏迷,那定然会引得清军一阵慌乱。” “......” 确定了消息为真后,一众将官们皆是面色欣喜,拍掌叫好。 大厅内一片热闹。 过了一会后,刘博源高声出言,制止了众将官们的话语。 “诸位大人,我们现在还没有到高兴的时候。本伯急召诸位大人前来,除了宣布这个好消息外,还有一事需要重新商量一下。” “永昌伯,不知您想要重商什么事情?”王承恩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微笑脸色,朗声说道:“本伯觉得,我们这些夜袭的目标,应该改为袭击流水堡更好!” “袭击流水堡?” “这为何要改变袭击目标?” “难道流水堡更方便我军发动夜袭吗?” “这可不大好啊!流水堡的实力可比大胜堡强上许多。” “......” 一众将官们皆是面色疑惑,不明白刘博源为何要改变袭击目标。 听着厅内议论嘈杂的声音,刘博源急忙出声解释道:“诸位大人,本伯决定改变夜袭目标,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首先其一,据我军麾下的将领来报,由于皇太极吐血昏迷,清军之中的一应事务,全都交到了济尔哈朗的手中。” “而济尔哈朗在面对我军骑兵的袭扰时,竟然选择了严防营地,根本不与我军交战,这无疑增加了我军夜袭的成功率。” “其二,若是我们成功的夜袭了流水堡,大败了流水堡的清军,那清军的实力绝度是大损过半。” “也许,我们还有可能活捉或击毙皇太极。” 此言一出,当即使得众将官们双眼一亮,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是啊!若是成功的夜袭了流水堡,大败了流水堡的清军,那很有可能活捉或击毙皇太极。 若是真的活捉或者击毙皇太极,那可就是泼天大功啊! 第798章 计划周全,出兵夜袭 见得众将官们双眼发亮,刘博源微笑的看着他们,反问道:“诸位大人,你们现在是否还觉得,我们不需改变夜袭的目标吗?” “哈哈哈!永昌伯说的哪里话,我们当然要改变夜袭的目标了!”祖大寿高声大笑,一脸的亲热态度。 “还是永昌伯说的在理!既然清军严防营地不出,那我们当然更希望选择夜袭流水堡了。只要真的活捉或击毙了皇太极,这可比斩获十万清军的功劳都大啊!”吴三桂也急忙应和赞同。 “嗯!永昌伯此言确实不错,不管我军夜袭流水堡或大胜堡,皆是很有可能取得大胜,但相较于大胜堡,流水堡才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奴酋皇太极可就在流水堡中!” “嘿嘿嘿!咱也不用管这么多,只要真的活捉或击毙了皇太极,那清军此战必败无疑了!” “......” 其余将领们也都是积极的表态赞同,眼中满是火热。 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改变了夜袭的目标,而是在乎活捉或击毙皇太极这个诱人的功劳。 若真的在夜袭之中活捉或击毙了皇太极,那可就是一件泼天大功啊! 到了那时,升官发财根本就不再话下,受封爵位也更是很有可能。 受封爵位! 这可是多少文臣武将为之奋斗一生的梦想啊! 从万历朝到如今,又有几人能受封爵位。 而刘博源就是因为大败了流贼李自成,击毙了巨寇张献忠,从而受封伯爵之位。 若他们活捉或击毙了皇太极,那不得也是一个侯爵起步。 侯爵!这可是高不可攀的爵位啊! 也就怪不得众将官们态度急转,积极赞同刘博源改变夜袭的目标。 “好!好!既然诸位大人都同意改变夜袭的目标,那此事就这么商定了下来。”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后,刘博源又道:“诸位大人,既然现在我们夜袭的是流水堡,那我们就要做好更加万全的准备。” “不知永昌伯有何万全的准备?”杨国柱请教道。 刘博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也知道,目前流水堡有清军三万五千人左右,且绝大多数都是满洲八旗兵马,其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觑。” “所以,为了增加夜袭的成功率,我们必须要全军出击。” 众将官们闻言后,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刘博源继续道:“除此之外,为了防止皇太极的逃跑,我们还需要做好围堵的计划!” “永昌伯,那我们该如何围堵?是否兵力有些不大够用?”曹变蛟虚心的问道。 “就兵力的问题,本伯觉得已经够用了。在本伯的麾下有兵力一万五千多人,镇北将军有兵马大约一万五千人,镇朔将军有兵马大约一万两千人,吴总兵有兵马大约一万两千人,曹总兵有兵马大约一万人,符总兵有兵马大约四千人,还有祖总兵有兵马大约六千人,总共兵力大约有七万五千人。” “如此多的兵力,足可让我们分出三部兵马进行围堵。” “其中一部兵马,埋伏在流水堡与大胜堡之间,防止皇太极逃向大胜堡,或防止大胜堡的清军前来救援。” “另一部兵马,则埋伏在流水堡的北面方向,防备皇太极向北逃窜。” “至于最后一部兵马,则是负责突袭流水堡,彻底的将流水堡的清军击溃!”刘博源胸有成竹的讲述着自己的部署。 听完了刘博源的万全部署,众将官们皆是一片敬佩之色。 王承恩更是大赞道:“永昌伯,咱家虽然不大懂带兵打仗,但你这样的部署,绝对能让皇太极无路可逃。” “王公公过奖了,这皆是一些拙计而已,当不得夸赞!”刘博源抱拳,谦虚的笑了笑。 王承恩摆了摆手,摇头道:“永昌伯,你这就太过谦虚了。若是此战真的能击溃流水堡的清军,活捉或击毙皇太极,那你必当首功啊!” “不敢当!不敢当!这首功当属诸位同僚才是!”刘博源连连抱拳。 王承恩没有再说什么,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越发的充满了欣赏。 随后,刘博源与众将官们再一次细商夜袭流水堡的具体问题,确保不会出现差错。 ......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五日。 当日下午酉时初。 锦州城内,总兵府中。 “诸位大人,你们可都做好了准备?” 刘博源一身暗黑色盔甲着身,头戴尖顶铁笠,腰间挂着一把重剑,目光凛然的望着厅内的众将官们。 一众将官们也都是披甲戴胄,神色严肃,高声应道:“一切听从永昌伯安排!” “好!” 刘博源颔首点头,高声叫道:“符总兵听令!” “请永昌伯吩咐!”符应崇立即站了出来,躬身抱拳的道。 “你率领神机营将士,携带营中所有火箭与神火飞鸦等火器,随本伯的三个炮兵营汇聚一起,一切听从周统领之命!”刘博源吩咐道。 “谨遵永昌伯之令!”符应崇很是干脆的抱拳领命。 “吴总兵、祖总兵听令!”刘博源又道。 “末将在!”吴三桂与祖大寿急忙抱拳应是。 “你们二人率领麾下兵马,埋伏在流水堡的北面方向,围堵皇太极的逃跑之路!” “末将领命!”吴三桂与祖大寿很是干脆的抱拳领兵。 随后,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杨国柱、李辅明与曹变蛟三人。 “杨将军、刘将军、曹总兵听令!” “请永昌伯安排!”杨国柱等三人抱拳应是。 “你们三人率领麾下兵马,埋伏在流水堡与大胜堡之间,一定要围堵住从流水堡逃窜过来的清军。还有,也一定要堵住大胜堡的清军前来救援!”刘博源面色郑重的交代道。 “请永昌伯放心,我等三人必定堵住流水堡的清军逃窜,也必定不会让大胜堡的清军前来救援!”杨国柱等三人高声应道。 “好!”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刘博源再一次看向厅内的众将官们,面色郑重的道:“诸位大人,此次夜袭之战能否大败清军,可就全部拜托在你们手中了。” “请永昌伯放心,我等必定大败清军!”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有诸位大人此话,本伯甚是放心了。”刘博源郑重的脸色露出了笑容。 第799章 奴酋不安,无知自得 下午戌时初。 锦州城,北城门口。 “永昌伯,今晚的夜袭之战能否胜利,可就全部都在你的手中了。若是此战胜利,咱家定会为你请功,而且还当首功!” 王承恩拉着刘博源的双手,双眼满含希冀之色。 感受着手上传来湿漉漉、且又有些冰凉的触觉,刘博源不动声色的抽出双手,拱手道:“请王公公不必担忧,此次夜袭之战,我军必定能胜利。” “而且还说不定,我军或许还能活捉或击毙皇太极。” 王承恩听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能不能活捉或击毙皇太极,咱家心里其实并不大在意。咱家最在意的,是否能大败清军!” “若是能大败清军的话,此次的松锦之战,我军才是真正的胜利。” 事实也确实如王承恩所言,这次的夜袭之战,才是最终决定松锦之战的胜负。 一旦明军击溃了流水堡的清军,那清军必然伤亡惨重,其实力也将会大损,从而无法再对明军造成什么威胁。 “王公公请放心,您就在锦州城等着好消息吧!”刘博源笑着道。 “好!永昌伯,那咱家就等着你的捷报传来!”王承恩欣慰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王公公,时间也不早了,本伯也该出发了!” 无需再讲什么话语,刘博源当即向王承恩告辞,率军离去。 “嗯!” 王承恩重重的点头,目送着刘博源率领大军前去。 ...... 流水堡,官厅之中。 后房之内,床榻之上。 皇太极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入目的是略显破旧的土木屋顶。 紧接着,一股极度虚弱的感觉传遍全身,使得皇太极根本无法起身。 “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 “太好了!皇上醒了!” “快去,快去通知各位主子,告诉主子们这个好消息!” 床榻之旁,响起了数道惊喜的声音,而后便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离去。 “朕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了床上?” 皇太极刚刚醒来,暂时还不知晓自己的情况。 一旁侍候的噶布什贤侍卫见状,连忙低首凑到黄皇太极身旁,轻声说道:“皇上,您已经昏迷两天时间了。” 过了半晌,皇太极终于清醒过来,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 “哈拉什章京,如今明军可有什么动静吗?” 皇太极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关于明军的情况。 “回禀皇上,明军这两天不断的派出骑兵,对流水堡与大胜堡进行袭扰。”哈拉什章京低首回道。 “袭扰?” 皇太极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当中。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而后,房门被推开,济尔哈朗等一众清军将领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您可终于醒了,这可太好了!” “皇上,您感觉现在怎么样,是否需要请萨满大神过来再看看?” “太好了!皇上您终于醒来了!” “萨满大神保佑,皇上可算醒了!” “......” 一众清军将领全都面色惊喜的看向床上的皇太极,眼神之中满是关切。 唯有一直站在人群后没有说话的多尔衮,用着一副仇恨的目光看向皇太极。 而且多尔衮也隐藏的很好,根本没有人发现他的神色。 “好了,诸位都安静下来,皇上刚刚醒来,需要安心静养。”看着皇太极皱着眉头的神色,济尔哈朗急忙制止了众清军将领的话语。 立时间,房间内已然全部静了下来。 随即,济尔哈朗低首走到皇太极的床前,轻声问道:“皇上,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皇太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 随后,皇太极声音低沉的问道:“郑亲王,听说明军这几日对我军发起了袭扰?” “回禀皇上,确实是如此!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明军竟敢主动对我军发起了袭扰。”济尔哈朗俯首点头的回道。 “那你是如何应对的?”皇太极转头看向济尔哈朗。 “由于皇上一直昏迷,且奴才又怕中了明军的阴谋,所以只是命勇士们固守营地,不与明军交战。”济尔哈朗抱拳回道。 “嗯!” 皇太极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按理说,济尔哈朗这样的应对方式,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皇太极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 之前的明军,根本就不敢主动的前来袭扰清军。 就算是发起进攻,那也是大军齐出,步步为营的推进,哪里会像如今这般袭扰进攻。 明军的异样举动,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目的。 沉思了片刻之后,皇太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明军是要对清军发起突袭吗? 可转念一想,现在锦州城的明军兵力根本不占据任何优势。 而且,在战斗力方面,明军也是不如清军。 若是明军真的敢发起突袭,那根本就是前来送死的。 细想不到明军的意图,皇太极只好不再多想。 “郑亲王,虽然朕不知道明军的袭扰举动有什么目的,但以朕的推测,明军绝对会有大举动的!” “所以,你当前需广派哨骑,严密监视锦州城明军的一举一动。一旦明军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当速来汇报!”皇太极郑重的嘱咐道。 “奴才遵旨!” 济尔哈朗恭敬的抱拳应是。 “对了,拜音图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皇太极又突然问起截断粮道的事情。 说起拜音图之事,济尔哈朗当即露出笑容,高兴的道:“回禀皇上,据拜音图命人送来的书信上言,洪承畴率领近五万明军前去支援杏山堡,却依旧没有打通粮道。” “当前,拜音图所部仍然顽强的扼守在塔山堡与杏山堡之间,阻断着明军的粮草运送。” “而且拜音图还言,明军囤积在杏山堡的粮草,最多只够支撑明军五日之用。若是明军五日之内不能打通粮道,那明军必然不攻自溃,而我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大胜。” 闻听此言,皇太极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意,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好!好!若是明军不攻自溃,那拜音图当记首功啊!这也怪不得明军为何会主动袭扰我军了,看来明军是有些着急了。” “传令下去,命将士们不必理会明军的袭扰,只要固守好营地就行。只要五天时间一过,看明军还有什么回天之术!” “皇上圣明!”济尔哈朗恭敬的抱拳应是。 第800章 月黑风高,接近清营 锦州城北十里之外,一处茂密的小树林之中。 借着夜色的掩护,刘博源率领着近两万大军,小心的隐藏在了其中。 就算是有清军哨骑从树林外经过,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树林中竟然隐藏着近两万的明军。 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天空中已是高挂起一轮明月。 在小树林中隐蔽了快一个时辰之后,王良与萧华等人便凑到刘博源的身旁,低声的请示道:“伯爷,现在已经是亥时末了,是否现在就前往流水堡?” 刘博源抬头望了望高挂正空的圆月,随即摇头道:“现在的月色还是很亮,暂时不利于我军的夜袭,还是先等一等再说吧!” 萧华与王良等人听后,无奈的点头应是。 “对了,杨将军与祖总兵他们可传来了消息?”刘博源突然问道。 “回禀伯爷,暂时还没有?”萧华抱拳回道。 “还没有?” 刘博源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伯爷无需担心,只要杨将军与祖总兵他们小心行军,清军哨骑定然发现不了他们的。”。 “而且,我们的夜不收小队也正在猎杀清军哨骑,他们哪里会去注意到杨将军与祖总兵他们。”王良冷静的分析了当前情况,并出言劝道。 “嗯!” 刘博源轻声点头。 正当这时,树林之外突然响起几道鹧鸪鸟的叫声。 “咕咕咕~~~咕咕咕~~~” 而后,鹧鸪鸟的叫声又变成了喜鹊的叫声。 “啾啾啾~~~啾啾啾~~~” “伯爷,是我们的人发出的信号!” 听到叫声响起后,萧华与王良等人当即分辨出,这是自己人发出的信号。 “快去将人带过来!”刘博源吩咐道。 “是,伯爷!” 身后的一名警卫低首应是,随即快步朝着树林外跑去。 过了一会儿后,警卫便带着一名士卒快步走了过来。 “伯爷,是杨将军派来的信使!”警卫先是介绍了这名士卒的身份。 刘博源点了点头,看着这名士卒问道:“杨将军带来了什么消息?” 这名士卒单膝跪地,抱拳回道:“回禀永昌伯,杨大帅与其他两位总兵已经率军埋伏在了流水堡与大胜堡之间。” 听得士卒所言,刘博源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笑容。 “好!现在杨将军那里已经埋伏好,那就差祖总兵传来消息了!” 在继续等待了半个时辰之后,祖大寿也终于派人传来消息,他与吴三桂所领兵马已经抵达了流水堡的北面方向。 此时,时间已是来到了子时末。 或许是老天爷也知道今晚的夜袭,原本还高挂当空的圆月,此刻已是躲进了乌云之中。 没有了圆月的照耀,朦胧的夜色当即变得一片漆黑,难以看清五步之外的路面。 “好!好!真是老天爷也相助啊!月黑风高,实在是夜袭的绝佳时候!” 望着不见了圆月的夜空,刘博源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速速传令下令,所有兵马人衔枚马裹蹄,向着流水堡进发。” “是,伯爷!” 萧华与王良等人立即应是,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 在经过了半个时辰的行军之后,刘博源所领的近两万兵马,终于抵达了流水堡南面的三里之外。 望着远处亮着连片火光的清军营地,刘博源当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 随后,刘博源唤来了周星星与符应崇二人。 “伯爷(永昌伯)!” 见到刘博源当面后,周星星与符应崇二人立即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沉声说道:“唤你们二人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此次夜袭能否成功,可就全部在你们的手中了!” “请伯爷(永昌伯)吩咐!”周星星与符应崇当即神色兴奋的道。 刘博源目光转移,手指着前方的清军大营,神色郑重的道:“本伯希望你们率领麾下兵马,能尽量的接近清军大营,然后将军中所有的火箭全部发射出去,彻底的引燃整个清军大营。” “不知你们二人能否做到?” “请伯爷(永昌伯)放心,我等必定不负所望!”周星星与符应崇面色坚定的大声道。 “好!那本伯静待你们的成功!”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后,周星星与符应崇告辞离去。 此次的夜袭能否成功,就在能不能彻底的搅乱整个清军大营。 而要想搅乱清军大营,就不得不依靠威武军的二百四十门火箭炮,还有神机营的两百多辆火箭车。 这些精确度不高、但威力巨大的火器一旦发射出去,那势必会彻底的引燃整个清军大营,从而造成清军大营的大乱。 而清军大营产生了大乱之后,那就给了威武军骑兵突袭的机会。 在大火与骑兵的双重围攻之下,清军焉有不败之理。 …… 两刻钟后。 “好了,终于推进到了一里之外。” 望着前方越发接近的清军大营,周星星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还是周老弟你行事谨慎啊!” 符应崇也是冒出了一脸的紧张汗水,甚至连手心上也是一片湿润。 显然,如此近距离的接近清军大营,给了符应崇极大的压力。 若是一个不小心被清军发现了丝毫动静,那可就有生命危险了。 而且,还有可能导致这场夜袭的失败。 “速速传令下去,将所有火箭炮与火箭车分三列散开,全部瞄准前方的清军大营!” 抵达了预定的位置后,周星星不敢有丝毫的浪费时间,当即下令布置发射阵地。 得令的将士们也是明白时间的重要性,立即紧张的开始布置发射阵地。 很快,二百四十门火箭炮与两百多辆火箭车全部部署完毕,发射口瞄准了远处的清军大营。 “成功与败,就在这次了!” 周星星低声呢喃,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清军大营。 “点火!发射!” 这道命令,周星星是大声的喊了出来,根本没有掩饰什么。 这个时候,就算清军发现了动静,也已是来不及了。 得令的将士们纷纷拿出了火折子,小心的点燃了火箭炮与火箭车上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冒出了淡淡的轻烟。 片刻之后,原本寂静的夜空之下,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动静。 第801章 盛大烟火,清军惊慌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从发射阵地之上连绵不绝的响起。 无数发冒着浓烟与火光的火箭炮,依次从发射管中激射而出,而后迅速的飞向了高空。 夜空之下,那些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照亮了漆黑的夜色,使得整片天空都映照的一片火红。 火箭炮前段的哨响装置,更是在高速飞行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犹如催命般的魔咒。 望着那漫天的迷人烟火时,所有的神机营将士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震撼之色。 这烟火,实在是太美丽了。 而且,也实在太壮观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不仅是发射火箭炮的动静巨大,就连那两百多辆的火箭车也是不甘示弱的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一支支带着火光的箭矢从火箭车上迅速飞出,而后直奔高空,向着清军大营飞去。 整片天空也因为火光的照射,从而变得越发明亮,入目之中满是火红之色。 ...... 清军大营。 当所有的清军还在睡梦中之时,第一发火箭炮终于扎入到了清军大营之中。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箭炮前段装填的铁珠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所有物品打的噼里啪啦直响。 一些铁珠更是穿透了薄弱的营帐,将还在沉睡中的清军打的满身窟窿,惨叫连连。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立时惊醒了所有的清军。 “不好!敌袭!是敌袭!” “不好了!明军夜袭了!” “快跑啊!天降神火了!” “不要逃!都不要逃!” “快组织反击!快反击!” “......”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整个清军大营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惊慌失措的清军顾不上披甲戴胄,纷纷面色惊恐的跑出了营帐。 然而,在火箭炮与火箭的密集打击之下,大营内的清军又能跑向哪里呢。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不要跑啊!快救我!” “不要!我不想死啊!” “......” 无数受伤的清军躺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声,乞求同伴就自己一命。 可在这自身都难保的危机时刻,谁又能顾得上这些受伤的清军呢。 混乱的大营之中,清军将领竭力的大声吼叫,希望能召集麾下的勇士们,来抵挡敌人的夜袭。 但这剧烈的爆炸声,完全掩盖了清军将领的大吼声。 任凭清军将领如何的吼叫,其效果依然是微乎其微。 反而在这个时候,清军大营之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四处蔓延,似乎要将整个大营全部吞没。 ...... 流水堡,官厅之内。 昏迷了多日的皇太极在醒来之后,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睡意。 到了下半夜之时,皇太极仍旧是没有丝毫的困意。 在他的脑海中,正思考着如何打赢这场松锦之战。 虽然以当前的形式来看,清军已经是稍稍占据了优势。 只要拜音图能死死的据守在塔山堡与杏山堡之间,阻断明军的粮草运送,那明军必然就会因为粮草的短缺而不攻自溃。 但是,若是洪承畴不顾一切的想要打通粮道,那势必就会再度抽调兵马。 而兵马的来源,显然就会从锦州城的明军中抽调。 所以,为了不让洪承畴有打通粮道的机会,那就必须阻止洪承畴从锦州城抽调兵马。 想到这一点后,皇太极当即唤来门外侍候的噶布什贤侍卫。 “奴才叩见皇上!” 噶布什贤侍卫磕头跪地行礼。 “你去......” 皇太极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听到堡外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那爆炸声之响,连房屋都出现了微微的震动。 “这......” 皇太极的目光望着了房外。 呆愣了片刻之后,皇太极急道:“速去查探情况,堡外的大营到底怎么回事?” 尽管皇太极不清楚堡外的大营内为何会发生爆炸,但他绝对猜测出,这定是明军的所为。 “奴才遵旨!” 噶布什贤侍卫立即磕头应是,随后便快步退出房内。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明军......明军袭营了!” 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房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清军将领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果真是明军!” 皇太极眉头紧皱,脸上并没有露出惊慌之色。 在这个关键时刻,作为主心骨的他越是不能慌乱,一旦露出了慌乱之色的话,很有可能动摇整个军心。 “速去传令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严令他们稳住阵脚,千万不能乱了大营。” “还有,速去大胜堡传令,命睿贝勒多尔衮领兵前来救援!” 皇太极很快做出了相应的举措。 “是,皇上!” 见到皇太极冷静的下达了应对举措,原本有些慌乱的清军将领也迅速的镇定下来,当即抱拳领命。 ...... 清军大营内。 剧烈的爆炸声虽然逐渐停息了下来,但大营内的混乱局势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因为先前没有及时的扑灭大火,使得整个大营内火光冲天。 无数清军惊恐着四处逃命,躲避着大火的席卷。 就算是有了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的出手镇压,仍是难以稳住这混乱的局势。 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惊恐的大喊声也传遍了整个大营,越发刺激的无数清军奔走逃命,哪里管的上清军将领的出手镇压。 瞧着这混乱局势,似乎是有些炸营的趋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清军大营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伴随着大地的震动,无数威武军骑兵打着火把,高举马刀的冲向了清军大营。 “兄弟们,跟着我冲啊!” “快冲啊!杀进清军大营!” “杀啊!冲进大营,杀光清军!” “此战之胜负,全在今夜了!” “......” 在兴奋的大吼声中,威武军将士们越发的士气高涨。 因为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们最敬爱的永昌伯也在同着他们一起冲锋。 主将都带头冲锋,将士们怎么会退缩,皆是争先恐后的策马冲向了清军大营。 第802章 清军溃逃,奴酋逃命 “轰隆隆!” “轰隆隆!” “......” 闷雷般的马蹄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清军大营。 一些还在稳住局面的清军将领在闻听马蹄声后,皆是脸色大变,急声高呼。 “是明军骑兵!明军骑兵!” “都不要乱逃!不要乱逃啊!” “快集合,快集合一起!” “谁敢四处乱逃,杀无赦!” “......” 在这些清军将领的高呼之下,总算有一些清军士卒聚集在了他们的身边。 但是,整个大营内依旧还有更多的清军在四处的逃窜着。 特别是在听到了明军骑兵的马蹄声响起后,无数清军更是惊恐的逃窜着,根本不在意清军将领的威胁恐吓。 在逐渐蔓延的火势之下,局面显得越发混乱。 很快,一万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在刘博源的率领下,冲进了清军大营。 “冲啊!杀光清军!” “以排为单位,全部散开来!” “不要顾着杀敌,给我四处放火!” “不能让清军组织起来,全部冲散他们!” “......” 刘博源高声大吼,命令所有骑兵散开,彻底搅乱整个清军大营。 威武军骑兵们得令,纷纷以各自的排长为一队,向着清军大营内散开。 在散开的同时,威武军骑兵们一边用火把点燃大营内的物资,一边用马刀砍杀阻挡在前方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在大营内响起,各种哭喊求饶之声更是充斥在整个大营。 无数清军神色惊恐的四处逃窜,根本不敢有反击的念头。 甚至有一些刚组织起来的清军,在面对明军骑兵的冲杀时,也都是转头就逃,丝毫没有抵抗的想法。 这样的一幕让清军将领们看在眼里,皆是面色惊骇,目露绝望之色。 但是,也还是有一些悍不畏死的清军,依旧在做着最后的顽抗。 可他们的顽抗,很快便淹没在了闪着亮光的马刀之下。 “都不要逃啊!快反击!” “懦夫,你们都是大清的懦夫!” “不想死的,就给我反击!” “杀啊!杀光明狗!” “......” 混乱的局面之下,到处是企图反击的清军。 但这些清军的反抗,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波澜。 局面,依旧是一片混乱,而且还越来越乱。 “兄弟们,给我杀!杀光清军!” “都不要停下来,冲散这些清军!” “放火,烧光这座清军大营!” “哈哈哈!杀光清军,一个也不要放过!” “......” 大营内到处是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威武军将士们的高吼之声。 闪烁的火光照耀之下,将士们的脸上满是兴奋与狰狞之色。 在看见明军骑兵的脸色时,越发的使得清军们神色惊恐,大喊着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快跑啊!魔鬼来了!” “逃命吧!阿代主子被明军砍死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饶命啊!饶命啊!” “......” 一些贪生怕死,亦或者实在逃不过的清军,不得不跪地求饶,乞求明军骑兵饶命。 对于这些跪地求饶的清军,威武军骑兵们根本没有半点的仁慈,皆是高举马刀,肆意的砍杀。 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容骑兵们收容降兵。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搅乱整个大营,让所有的清军四处逃窜。 仅仅半刻钟过后,整个清军大营之内被彻底的搅乱了。 组织抵抗的清军将领,大都被淹没在了溃逃的清军之下,还有的清军将领,则是被威武军骑兵砍杀当场,成为了骑兵们的战功。 溃逃的清军被有意的驱赶着,向着流水堡逃去。 “哈哈哈!好!好!今日夜袭之战必胜!” “兄弟们,给我冲上去,将清军赶往流水堡!” “我们不仅要搅乱清军大营,还要活捉皇太极!” “活捉皇太极,杀清军一个片甲不留!” “......” 看着被彻底搅乱的清军大营,刘博源面色大喜,目标换成了流水堡内的皇太极。 ...... 流水堡,官厅之内。 听着堡外不断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躺在床上的皇太极逐渐变得心中不安。 若是按照他的吩咐下去,大营内应该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可是,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皇太极听到了是更多的惊恐之声。 那熟悉的满洲话语,是清军在哭喊着求饶。 躺在床上的皇太极越发的心中不安,连忙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皇上,奴才在!” 侍候在门外的噶布什贤侍卫走了进来,恭敬的低首抱拳。 “速去外面查探一番,到底是何战况?”皇太极吩咐道。 “奴才遵旨!” 噶布什贤侍卫低首应是,随即退出了房内。 望着噶布什贤侍卫离去的背影,再听着堡外那越发震天的喊杀声,皇太极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 难道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没有稳住局面? 难道清军大营被明军骑兵攻破了? 难道大清勇士已然溃败了?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皇太极心中担忧之时,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惊恐的大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不好了!” “我军大营被明军骑兵攻破了!” “我军抵抗不住明军骑兵的进攻,已然发生了溃逃!” “......”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济尔哈朗与几名清军将领面色惊慌的冲了进来。 “什么?我军已经溃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太极,当即脸色变得震惊,双眼更是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是啊!皇上,现在溃兵正向着流水堡赶来!” “皇上,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皇上,现在该怎么办?” “......” 济尔哈朗等人七嘴八舌,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正当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大事不好了,溃兵冲进流水堡了!” “还有......明军骑兵也要冲进来了!” “皇上,快逃啊!快逃啊!” “......” 一道身材魁梧的身影冲了进来,身上满是鲜血。 此人正是噶布什贤统领,达素章京。 他被皇太极派驻防守流水堡。 “什么?明军骑兵就冲来了!” “这......皇上,这可......怎么办?” “皇上,我们快逃吧!” “......” 闻听达素章京之言,济尔哈朗等人显得更加惊慌失措,眼中满是恐惧。 “败了!竟然败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败了!” “上天啊!难道不能庇佑我大清吗!” 皇太极低声自语,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噗!” 一口老血突然从皇太极的口中吐出,而后又昏迷了过去。 “皇上!皇上!” “快!带皇上撤走!” “去大胜堡!去大胜堡方向!” “快走!我留下来抵抗明军骑兵!” “......” 在一阵惊慌之中,济尔哈朗等人架着昏迷的皇太极落荒而逃。 而达素章京则率领着残存的噶布什贤侍卫,留在流水堡抵抗明军骑兵。 第803章 怀有异心,坐看袭营 大胜堡,百户官厅。 后厢房之内。 此时已是夜半子时,可房内的多尔衮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两个时辰前从流水堡回来之后,多尔衮就一直心事重重,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回想起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皇太极,多尔衮的心中不由得越发仇恨。 “该死的皇太极,你竟然还没有死去!” “可恨!实在是可恨!”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难道你还想活下去吗!” “不能!绝对不能活下去!” 多尔衮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充满了对皇太极的恨意。 可目前的多尔衮也只能暗自诅咒一番而已,根本没有丝毫的报复能力。 尽管他多尔衮身为正白旗旗主,名义上统领着满蒙汉三个正白旗的兵马。 但真正受他统领的兵马,也只有满洲正白旗。 至于蒙古正白旗与汉军正白旗,由于这两个旗的固山额真皆是皇太极的心腹,所以他们皆是听从皇太极的命令。 而对于他这个正白旗旗主,则是根本不怎么在意。 特别是在历经了乳峰山惨败之后,多尔衮的满洲正白旗兵马伤亡惨重,实力越发的不如从前。 因此,多尔衮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仇恨,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奴才。 对于皇太极的命令,多尔衮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该死啊!皇太极,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难道......难道我坐不上这皇位吗?” “都是你皇太极,都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皇位!” “......” 越想越不甘心的多尔衮,右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然大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隐约间,一阵阵轰鸣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 “听声音,好像是流水堡方向!” 虽然多尔衮的脑海中满是愤怒,但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很快就辨别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急步走出房内,望向东面的流水堡方向。 果然,那一阵阵轰鸣声就是从流水堡传来的。 多尔衮脸色大变,急忙向着官厅外跑去。 正当这时,蒙汉各旗的几名固山额真也纷纷跑了过来。 这几人分别是蒙古正红旗固山额真和尔本、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耿仲明、镶黄旗固山额真马光远、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 见到多尔衮当面后,和尔本等人神色慌张,急忙大声的叫喊起来。 “贝勒爷!贝勒爷!不好了!” “流水堡......流水堡好像遭到了明军的偷袭!” “贝勒爷,这可怎么办啊?” “主子,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 听着那嘈杂的叫喊声,多尔衮神色大怒,大声的呵斥道:“不就是明军袭营而已,有什么惊慌的,都给我安静!” “走,都随我去堡墙上看看情况!” “还有,立即派出哨骑,前去流水堡查探情况!” 多尔衮的呵斥,立时就让和尔本等人冷静的下来。 他们当即躬身道:“是,贝勒爷!” 随后,多尔衮与和尔本等人登上了堡墙,目光望向了东面的流水堡方向。 望着那映红了半边天色的火光,多尔衮等人的神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 “这......明军......怎敢袭营!” “主子,这可怎么办?” “贝勒爷,我们是否立即派出援兵?” “也不知流水堡情况如何了?” “......” 和尔本几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多尔衮,等待着他拿出主意。 此刻,多尔衮的脑海中也是思绪万千,不知如何是好。 按照正常来说,多尔衮应该立即派出援兵才是,而不是在这里举目观望,浪费救援的时间。 可在多尔衮的心里,却是不想派出援兵,而是想坐看明军的袭营,最好让明军击溃流水堡的清军,活捉或斩杀皇太极。 但转念一想,若是明军没有袭营成功的话,那皇太极就会安然无恙。 到了那时,皇太极定会追究他多尔衮的不救之罪。 “贝勒爷,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是啊!贝勒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主子,您看这怎么办啊?” “......” 看着没有说话的多尔衮,和尔本等人再次焦急的询问着。 片刻之后,多尔衮目光一寒,仿佛下定了什么主意。 “你们暂时不用惊慌,皇上那里有近四万大军,明军岂能轻易的袭营成功。” “况且,目前的战况还不知晓,我们还是等待哨骑的回报吧!” 听到多尔衮所言,耿仲明与尚可喜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似乎隐隐猜测出多尔衮的目的。 而和尔本与布颜代等三名蒙古固山额真,则是没有什么意见。 倒是汉军镶黄旗固山额真马光远出言道:“睿贝勒,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看着明军袭营而无动于衷吗?” “若是我等不及时的派出援兵,恐皇上有危险啊!” “此等陷皇上于危难的罪责,你我可是担当不起啊!” 此言一出,多尔衮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目光死死的看着马光远。 “马大人,你这是在教本贝勒怎么做事吗?不要以为仗着皇上的恩宠,就敢在本贝勒面前放肆,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奴才而已。” “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觉悟,可千万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而且,现在你可是归属本贝勒的统领,就应该听从本贝勒的命令。否则的话,休怪本贝勒军法处置!” 这番带着训斥与威胁的话语,逼得马光远急忙低下了头颅,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而耿仲明与尚可喜两人,则是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看着。 至于和尔本、布颜代与诺木浑三人,他们也并不是什么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多尔衮话中的意思呢。 所以,在场的几人都没有说话,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就这样,多尔衮与和尔本几人站在堡墙之上,目光望向了流水堡方向,听着那里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与震天的喊杀声,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似乎流水堡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一样。 第804章 埋伏奴酋,仓皇逃窜 就在多尔衮等人坐看明军夜袭流水堡时,从流水堡逃出来的济尔哈朗等人,正神色狼狈的向着大胜堡方向而出。 由于皇太极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不得不由两名噶布什贤侍卫相互抬着。 这也就严重影响到了逃跑的速度。 在这一路的逃跑之中,原本护卫在他们身边的上百名噶布什贤侍卫,此时也只剩下五六十人了。 回头望着那火光冲天的清军大营与流水堡,济尔哈朗等人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特别是听着那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那震天的喊杀声,更是让济尔哈朗等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快走!不要停留!” “把皇上抬好了,千万不能有事!” “赶紧走,不要让明军骑兵追上来!” “只要逃到了大胜堡,我们就安全了!” “......” 济尔哈朗连声催促着,脚下的步伐也在加快。 可济尔哈朗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前方,将会有一个更大的埋伏等着他。 ...... 流水堡西面四里外。 一个小土坡之上。 杨国柱、李辅明与曹变蛟三人站在坡顶,目光全都望向了东面的流水堡方向。 在那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色,使得整个夜色都变得一片火红。 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断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也是越发激烈。 但从那隐约传来的声音中,似乎听到了清军的哭喊求饶,还有明军骑兵的大笑声。 杨国柱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透露着喜色。 他们知道,此次的夜袭已经成功了。 现在的他们,只要牢牢的扼守在流水堡与大胜堡之间,阻止大胜堡的援军到来,还有阻止流水堡的清军溃逃。 当然,若是能遭遇到皇太极的话,那就更加好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济尔哈朗与皇太极等人真的朝着埋伏地而来。 ...... 在埋伏地的前方两里。 一处茂盛的草丛中。 六名威武军夜不收正躲藏在了这里。 在他们身后二十步远距离,还有五名威武军夜不收在闭目休息。 而在这五名夜不收的身边,竟然还躺着三名已经死去的清军士卒。 瞧着这三名清军士卒的盔甲与颜色,竟都是皇太极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 显然,这三名被皇太极派出大胜堡传令的噶布什贤侍卫,已经成为了威武军夜不收的战功。 “哎!怎么还没有清军过来呢?我们都埋伏了大半夜了!” “是啊!看着骑兵团与炮兵营的兄弟前去袭营,俺这心里真是羡慕的紧啊!” “这能有啥办法,我们是夜不收,专职查探敌人军情,为大军的行动掌眼。况且,今晚我们还收获了三个清军首级呢!” “也是!这也知足就行了!” “......” 似乎是埋伏的时间过久,这些威武军夜不收开始低声谈论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黑暗中中突然亮起了几点火把。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使得六名威武军夜不收听得很是清楚。 “快走!都加快步伐!” “把皇上抬好了,都步子稳一点!” “该死的多尔衮,为何还没有派人援兵!” “......” 在杂乱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满语。 六名威武军夜不收倾耳细听之后,脸上当即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虽然不怎么会说满文,但对于听懂满语,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把皇上抬好!步子稳一点! 这意思是说,清国的皇上,皇太极就在前面。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六名夜不收当即向后方的五名同伴发出了信号。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熟悉的鹧鸪鸟叫声响起。 很快,在后方闭目休息的五名夜不收来到了前面。 “王头,有一条大鱼来了,好像是清国的皇帝皇太极!”一名年轻的夜不收低声说道。 “什么?皇太极!” 被称作王头的夜不收面色大惊,双眼瞪得老大。 不过很快,王头压下了心中的震惊,目光看向了前方,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在杂乱的脚步声中,王头果然听到了一些抬好皇上的话语。 其中,还有一些多尔衮的话语。 王头闻听之后,神色立即变为极为紧张。 他急忙举起右手,下达了准备攻击的命令。 随即,埋伏在草丛中的其他夜不收取下了背上的掣雷铳,铳口瞄准了前方,手指也放在了扳机之上。 脚步声越发的杂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还能听清楚沉重的喘息声。 在几点火把的照耀下,王头等人看清了前方的人影。 清军!是清军无疑! 人数大约四五十人! 在这些清军的中间,似乎还有一个人被抬着走。 皇太极?难道真是皇太极? 这一刻,王头的心脏跳动的尤为厉害,端着掣雷铳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扳机上的食指也在不由自主的抖动着。 近了!越来越近了! 五十步!三十步! “射击!” 王头再也等待不及,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片突闪的火光之中,十一颗米尼弹呼啸飞出,当即打死的七八名清军。 来不及观察什么战果,王头等人又立即掏出腰间的两把手铳,对着济尔哈朗等人就是扣动了扳机。 在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中,前方的清军又立时倒下了十几人。 “不好!有埋伏!” “快逃!掩护皇上快逃!” “快走!不要纠缠!” “保护皇上要紧!快逃啊!” “......” 明军的突然袭击,打的济尔哈朗等人惊恐万分,急向转向北面方向而逃。 至于说留下来反击,或分出兵力断后,济尔哈朗等人哪里有这个念头。 此时的他们,恨不得立马逃走,哪敢有丝毫的停留。 “还想逃!赶紧把战马牵来!” “另外,发出信号弹,召集附近的夜不收小队!” 看着转向北面方向逃去的济尔哈朗等人,王头急忙命夜不收牵来战马,并发出了信号弹。 “咻!” “砰!” 信号弹升空,发出剧烈炸响,并绽放出红色的烟火。 红色烟火,代表的可是最紧急、最要紧的事情。 第805章 活捉奴酋,泼天大功 “兄弟们,跟我追上去!” “快追!千万不能让皇太极跑了!” “跟我追啊!活捉皇太极!” “......” 清脆的马蹄声中,响起了王头等人的高吼之声。 而在王头等人的前方不远处,是狼狈逃窜的济尔哈朗等人。 此时的济尔哈朗等一行人,在经过了几次被逼无奈的分兵断后之后,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多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头等人才没有策马追上济尔哈朗等人。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原因,那便是王头等人想要活捉皇太极。 若是能够活捉到皇太极,那可比击毙皇太极的功劳还要大啊! 在某种程度上讲,活着的皇太极更有价值。 “怎么办?明军骑兵就要追来了?” “该死的!难道天要亡我大清吗?” “多尔衮!为什么多尔衮还没有派来援兵?” “不能!绝对不能让明军抓到皇上!” “再留下几人,牵制后方的明军骑兵!” “......” 回头后望再次追上来的明军骑兵,奔逃的济尔哈朗等一行人不由得面色惊恐,再次分出了七八名噶布什贤侍卫负责断后。 然而,尽管这些噶布什贤侍卫比清军白甲兵还要勇猛,但在威武军夜不收的掣雷铳之下,还是成为了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尸首。 这些噶布什贤侍卫的作用,也最多只能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很快,王头等人再次追上了济尔哈朗等人。 与此同时,在东面方向与西面方向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听到马蹄声传来的王头等人,急忙勒停了战马。 随即,一名夜不收从腰间拿出一把手铳,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信号弹急速升空。 “轰!” 信号弹炸响,绽放出了黄色的烟火,也照亮了前方济尔哈朗等人惊惧的面孔。 片刻之后,在东面方向与西面方向也绽放出了黄色的烟火。 “太好了!是自己人!” 王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 而反观济尔哈朗等人,则是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哪里不知道,这是明军骑兵的援兵到了。 逃? 还能往哪里逃? 恐怕他们再也没有了活路了! 济尔哈朗面露死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阿山与达赖等人,也同样是脸色惨白,双腿颤抖。 他们已经明白,自己无路可逃了。 随着东面方向与西面方向的马蹄声接近,很快便露出了明军骑兵的身影。 两面方向各出现了八九名明军骑兵。 “哈哈哈!我说是谁发出的召集信号,原来是老王头啊!” 东面方向,一名夜不收大笑着打着招呼。 “老王头,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竟然还发出红色召集信号?”西面方向,也有一名夜不收开口问道。 “原来是张小子、李小子你们俩!”王头也认出了两队夜不收的小旗官。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一起将这十几名清军给活捉了!” 王头指了指前方的济尔哈朗等人。 “就这十几名清军?还值得发出召集信号?”张小子神色疑惑的看了看济尔哈朗等人,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嘿嘿嘿!你们可知道这十几名清军的身份?说出来你们都要吓死!” 王头神秘的笑了笑,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济尔哈朗等人,脸上露出了垂涎的神色,仿佛就像老光棍看到了绝世大美女一样。 “老王头,瞧这十几名清军,明显就是溃兵啊!”李小子也是神色不解的看向济尔哈朗等人。 “溃兵?呵呵!” 王头轻声笑了笑,说道:“溃兵是不假,但这十几名溃兵当中,可是有奴酋皇太极在其中!” “什么?奴酋皇太极!” “这......这怎么......可能?” “奴酋怎么可能在这里?” “若真是奴酋的话,那......那......” “......” 在场的所有夜不收都面色震惊,目光齐齐的聚集在这十几名清军的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明狗,我和你们拼了!” “保护皇上,我来断后!” “......” 眼见皇太极的身份已经被暴露出来,当即就有五六名忠心耿耿的噶布什贤侍卫抽出了腰刀,英勇无畏的冲向了王头等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可还没有等这几名噶布什贤侍卫冲出几步距离,就立即被一阵乱铳打死当场。 “还想螳臂挡车,真是不自量力!” 王头轻轻的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手铳铳管,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清晨辰时初。 清军大营。 在经过了一夜的厮杀与纵火之后,整个清军大营已然成为了一片废墟。 曾经延绵几里的营帐,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地的灰烬。 灰烬之中,还隐约传出烤肉般的香味。 那是被烧焦的清军尸首。 地面之上,更是随处可见一具具面目全非的清军尸首, 当然,也还是有一些大难不死的清军,在灰烬中痛苦的挣扎着。 对于这些清军的处置,通常都是白刺刀进,红刺刀出。 炮兵营与神机营的将士们在清军大营内来回的穿梭,将一具具清军尸首拖了出来,进行着斩获统计。 不时响起的欢笑声中,便可知这场夜袭的斩获之大。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西面方向传过来。 紧接着,一道兴奋的大吼声也响起。 “捷报!捷报!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我们俘获了......奴酋皇太极!” “......” 随着马蹄声的接近,那道大吼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所有正在打扫战场的明军将士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望向了从西面奔来的明军骑兵。 “捷报!捷报!” “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马背上的骑兵一边快速奔来,一边兴奋的大喊着。 “轰!” 片刻之后,所有的明军将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至于打扫战场的事情,现在谁还顾得上。 第806章 乘胜追击,清军逃跑 流水堡,官厅之内。 刘博源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听着周星星汇报昨夜的斩获。 “伯爷,截至目前统计出来的战果,我军已斩获清军一万一千三百多人,缴获战马两万六千五百多匹,各种牲畜三万四千八百多头,钱财十五万六千七百多两,盔甲五千三百多副......” “嘶!这么多!”坐在下首细听斩获的符应崇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哈哈哈!好!好!此战大胜,清军必然元气大伤,我军再也无惧清军了!” 刘博源也是满意的笑道:“是啊!此次夜袭之胜,实在是一场大胜啊!” “或许,这场松锦之战也该要结束了!” “伯爷,当前还只是我们部分的斩获,王军长与萧团长他们还在追杀溃散的清军,相信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的斩获。”周星星笑着继续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时,流水堡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欢呼之声。 “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我们活捉了奴酋皇太极!” “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 听着堡外传来的欢呼声,刘博源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即倏的一下站起,快步跑出了官厅之外。 符应崇与周星星见状,也是快步跑了出来。 “奴酋皇太极......我们俘获了奴酋皇太极!” “威武军!万胜!” “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威武军!万胜!” “......” “这......这是......真的?” “我们真的......俘获了......奴酋皇太极?” 符应崇颤抖的声音在刘博源的身旁响起。 过了好一会后,刘博源才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情绪,点头道:“若是没有听错的话,那就是真的!” “真的......真的吗?” 符应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他原本以为,刚才周星星所汇报的斩获,就已经足以让他震惊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夜袭竟然还俘获了奴酋皇太极。 俘获奴酋皇太极! 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历数这十多年以来对清军的战斗中,还从来没有立下这等泼天大功啊! 就算是在万历朝与熹宗朝,都没有立下这样的泼天大功。 而且真要算起来的话,皇太极也算是一国之主。 俘获了一国之主,那简直是堪比灭国之功啊! 如此泼天大功,怎么不让符应崇惊骇呢! 相比于符应崇的惊骇神色,刘博源虽然假装着面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双手,也表示出了他此刻的激动情绪。 “是真是假,等到将皇太极押送过来了才知道!”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 刘博源转身,走进了官厅之内。 ...... 半刻钟后,前来报捷的骑兵快步走进了官厅之内,向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汇报了这个捷报。 对此,刘博源依旧是面色平静。 他先是询问了一番俘获皇太极的经过,而后对俘获皇太极的将士们表示了赞赏,并命将士们尽快将皇太极押送过来。 得到了赞赏的骑兵躬身应是,当即便转身离去。 待到报信的骑兵离去后,刘博源又立即派出传令兵,将杨国柱与祖大寿等人全部召集回来。 不过,前去追击清军溃兵的王良与萧华等人,刘博源并没有召集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 “永昌伯,听闻奴酋皇太极被俘获了?” 刚一进入官厅之内,杨国柱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是啊!永昌伯,我等刚回到流水堡,就听闻我军俘获了奴酋皇太极,不知是真的吗?”曹变蛟也是紧追着问道。 至于祖大寿、李辅明与吴三桂三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们脸上挂着的急切之色,也说明了他们现在的心情。 看着杨国柱等人的神色,刘博源微微一笑,点头道:“确实如此!本伯也是在半个时辰前才收到的捷报!” “这是真的......真的......” “奴酋皇太极被......被俘获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泼天大功!泼天大功啊!” “天佑大明!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 得到了刘博源的肯定回答之后,杨国柱与祖大寿等人皆是神色狂喜,脸上满是激动的情绪。 看着陷入狂喜之色的杨国柱等人,刘博源也只是在一旁微笑着,并没有阻止。 过了好一会后,杨国柱等人才逐渐压下了激动情绪,收起了脸上的狂喜之色。 “好了,诸位!虽然我们现在俘获了奴酋皇太极,但这场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 “在大胜堡那里,还有三万清军,只有将大胜堡的清军也彻底击溃了,那我们才是真正的大胜!”刘博源冷静的道。 “嗯!永昌伯说的极是!目前我军只击溃了流水堡的清军,可还有大胜堡的清军在一旁虎视眈眈。只有将大胜堡的清军也击溃了,那我军才是真正的大获全胜!”杨国柱点头赞同道。 “永昌伯,那我们还等什么,立即发兵大胜堡吧!”曹变蛟急不可耐的道。 “对!我们当携大胜之威,彻底将清军击败!”李辅明在一旁应和道。 “永昌伯,请下令吧!”吴三桂抱拳道。 看着杨国柱等人的急切之色,刘博源当即起身站起,大声道:“好!既然诸位将军都如此积极,那我们就立即发兵大胜堡,乘胜追击,彻底的大败清军!” “乘胜追击!大败清军!”杨国柱等几人大声的应和道。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迅速的传向了远方。 在鼓声的召集之下,祖大寿的锦州军与吴三桂的宁远军聚集在了流水堡,而后在刘博源的率领下,向着大胜堡方向而去。 待行军到一半路程时,再度汇聚了杨国柱的宣府军、曹变蛟的东协军,以及李辅明的山西军。 近六万大军汇聚一起,其士气高昂,势不可挡。 一支支夜不收小队在大胜堡的周围来回奔驰,将查探到的军情汇报给刘博源。 当大军距离大胜堡还有三里时,有夜不收小队突然来报,清军已经败逃了! 第807章 排除异己,退往义州 时间退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大胜堡,官厅之内。 马光远跪伏在地,向多尔衮汇报着刚刚查探到有关于流水堡的军情。 “你说什么?皇上被清军俘获了?” “该死的奴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流水堡可是有着近四万的大军,明军怎么可能大败我军!” “定是你这狗奴才谎报军情,故意动摇军心。” “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斩了!” 多尔衮怒喝连连,当即就要下令将马光远拖下去处斩。 “睿贝勒饶命!睿贝勒饶命啊!” “奴才实在不敢说假,这确实是奴才冒死查探到的军情,还请睿贝勒饶命啊!” 马光远惊恐万分,连连跪地求饶,额头磕在地面之上,发出了沉闷之响。 他十分的清楚,若是现在不赶紧求饶的话,自己怕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而且,马光远也猜测的到,多尔衮根本不是不相信这个军情,而是想要处置他马光远。 作为站在皇太极一队的他,自然与多尔衮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是政治上的敌人。 皇太极还在时,马光远也不怎么在意多尔衮,而多尔衮也自然不敢拿他马光远怎么样。 可是如今,皇太极被明军俘获,那他马光远的靠山就没有了。 没有靠山的马光远,多尔衮岂能会放过他。 另外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多尔衮这么做的目的,怕是要杀鸡儆猴,为登上皇位做准备吧! 马光远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切呢。 因此,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马光远只得跪地求饶。 “饶命?你这狗奴才还想饶命!竟敢谎报如此大的军情,本贝勒怎么能饶你!” “来人,还不将这狗奴才拖下去斩了!” 多尔衮目露凶光,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掩饰。 候在厅外的两名白甲兵得令,当即快步走了进来,将跪在地上求饶的马光远直接拖了下去。 见自己小命真的难保,马光远当即怒骂道:“多尔衮,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滥杀无辜,我对大清可是忠心耿耿,对皇上忠心耿耿!” “如今皇上被清军俘获,你才是罪魁祸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尔衮的野心,你不就是一直惦记着这个皇位吗!” “多尔衮,就算你当上了这个皇帝,大清也早晚亡在你的手中!” “......” 听着马光远如此赤果果的言语,被揭穿了内心所想的多尔衮当即面色大变,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他暴怒道:“还竟敢胡言乱语,将这个狗奴才的舌头割下来!” 一名白甲兵得令,当即从腰间拔出一把解首刀,捏住了马光远的下巴,刀光闪过,一条舌头掉落在地。 “呜呜呜!” 没有了舌头的马光远再也无法言语,只得用仇恨的目光直瞪着多尔衮。 看着被拖出了官厅的马光远,和尔本与布颜代等人皆是面色惊恐,急忙低下头颅,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而耿仲明与尚可喜二人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他们知道,皇太极被明军俘获,大清的内部必然就会出现混乱。 而且,照着现在的局势来看,多尔衮可有可能登上这个皇位。 除去效忠皇太极的马光远,就是多尔衮的第一步。 若是这个时候还敢站在皇太极一队,那就是自找死路。 很快,马光远的首级被端了上来,以供在场的所有人确认。 看着那死不瞑目、两眼直瞪的首级,和尔本与布颜代等人皆是心中一寒,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耿仲明与尚可喜也同样如此,神色畏惧。 多尔衮挥了挥手,示意白甲兵将马光远的首级拿下去。 扫视了一遍厅内几人的神色,多尔衮嘴角微翘,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多尔衮又摆出一副严肃神色,沉声道:“马光远这个狗奴才竟敢谎报军情,实在是罪该万死!” “不过,现在流水堡的情况不明,诸位以为该如何是好啊?” 和尔本与耿仲明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躬身道:“一切听凭贝勒爷做主!” “嗯!” 多尔衮点头,说道:“既然诸位都愿听从本贝勒的意见,那本贝勒就直言了。” “当前......” 多尔衮刚要继续开口,官厅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报~~~” 一名清军哨骑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禀告主子,明军......明军来了!” “有大约六万明军,现正向着大胜堡而来!”清军哨骑气喘吁吁,神色惊慌。 “什么?明军来了!” 多尔衮神色震惊,再也不复刚才的得意之色。 “贝勒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还请贝勒爷拿个主意啊!” “近六万明军到来,那流水堡的大军真的惨败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皇上岂不是......” “这.......贝勒爷,还请您做主啊!” “......” 和尔本与耿仲明等人也是面色惊慌,心中更是确认了流水堡的清军遭受惨败,皇太极被俘获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明军岂敢主动向着大胜堡进逼。 “够了!都闭嘴!”多尔衮大声怒喝,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不就是明军前来而已,有什么可担忧的,难道你们还怕了这六万明军吗?” 话虽是这么说,可多尔衮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当前的情况。 在兵力之上,清军自然是没有丝毫的优势,而且在士气之上,肯定也是不如明军。 若是真的与明军对战的话,怕是胜负难料。 最为主要的是,现在不是与明军纠缠的时候,而是应该赶紧率兵返回盛京,早已登上这个皇位才是。 也只有趁着这个先机,才有机会把皇位拿到手。 想到这些后,多尔衮当即沉声道:“诸位,如今明军来势凶猛,我军实在不宜与明军交战。” “为避免我军实力受损,本贝勒决定立即退兵,先返回义州城再说。” “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说出这些话后,多尔衮的目光一直在和尔本与耿仲明等人的身上掠过。 感受到多尔衮的目光望来,和尔本与耿仲明等人面色微变,急忙躬身回道:“我等皆听从贝勒爷之命!” “好!” 多尔衮抚掌大叫,立即道:“既是如此,那诸位赶紧拔营起寨,随本贝勒退往义州城!” “是,贝勒爷!” 和尔本与耿仲明等人大声应是。 第808章 粮道打通,大战落幕 当多尔衮率领大军退往义州的时候,还不忘派出了几波清军传令兵,向塔山堡的拜音图传令,要求其立即撤兵,并退守义州城。 对于多尔衮的军令,拜音图起初是没有怎么在意。 毕竟,他拜音图是满洲镶黄旗的旗主,听从的是皇太极的命令。 而多尔衮只是一个满洲正白旗的旗主,怎么可能命令他拜音图呢。 可是,当第二波的清军传令兵到来时,向他告知了流水堡惨败、皇太极被俘获的消息后,拜音图当即愣在了当场,久久不能相信这个消息。 这怎么可能? 明军怎么可能大败了流水堡的清军? 要知道,流水堡可是有近四万的大军,而且大半都是最精锐的满洲兵马。 就算是有十万的明军,也休想击败流水堡的清军。 况且,在流水堡西面八里外的大胜堡,还有三万多的兵马在侧,明军怎么敢主动进攻呢。 假的! 这个消息一定是假的! 拜音图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也不相信这个消息。 就锦州城的明军,满打满算才七万多人而已,怎么可能击败流水堡的清军。 定是多尔衮假传军令,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拜音图可是清楚的知道,多尔衮早就垂涎已久这个皇位。 多尔衮假传皇上被俘获的消息,肯定是想对他不利。 想明白这一点后,一根筋到底的拜音图没有理会第三波到来的清军传令兵,依旧是率军扼守在塔山堡与杏山堡之间,期待着明军的断粮。 可就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驻守在杏山堡的明军突然高声欢呼起来。 没过多久时间,只见五六万的明军排着严密阵型,向着拜音图所在的清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进攻的明军没有了往日的退缩,全都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清军阵地。 任凭拜音图如何的鼓舞士气,如何的率军抵抗,仍是难以抵挡潮水般涌来的明军。 战斗至中午时分,明军已经攻占了大半的阵地,而清军也伤亡颇大。 面对着眼前的形势,拜音图也不得不细思起来,明军如此悍不畏死的进攻,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当即,拜音图广派哨骑,严密查探杏山堡的明军情况。 在当日下午时分,就有清军哨骑带来了一个令拜音图惊骇的消息。 流水堡的四万大军被明军击溃了! 皇上被明军俘获了! 大胜堡的睿贝勒率领残军退往义州城了! 这......这都是......真的...... 这一刻,拜音图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消息。 流水堡的四万精锐兵马,竟然真的被明军击溃了,他们的皇上,竟然真的被明军俘获了,大胜堡的睿贝勒,竟然率军退守至义州城了。 拜音图面色呆滞,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可事实确实如此,由不得拜音图不相信。 就当拜音图还陷入在呆滞当中时,明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在激昂的战鼓声中,明军如潮水般的涌上了阵地。 而此时的清军,再也没有了上午时的战意,士气也变得极为低落。 他们已经知道,驻守在流水堡的大军,已经被明军大败。 他们的皇上,更是被明军俘获。 还有大胜堡的兵马,也退守至义州城。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是成为了一支孤军。 一支没有后援、被抛弃的孤军。 望着阵地上那些士气低落的大清勇士,拜音图也不得不做出了他人生中的耻辱选择,当即下令率军逃跑。 没有清军断后,没有清军反击,就这么乱哄哄的逃跑,向着西面逃去。 进攻的明军何曾见过清军这般狼狈逃跑,脸上当即露出大喜之色,纷纷紧追不舍。 …… 崇祯十四年八月十九日。 锦州城,总兵府内。 济济一堂的大厅之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哈哈!泼天大功!真是泼天大功啊!永昌伯,没想到你们的这次夜袭,竟然俘获了奴酋皇太极,实在是泼天大功啊!” 洪承畴放声大笑,脸上洋溢着欢喜之色。 “嘿嘿嘿!区区东虏部落,也想占据我辽东半岛,真是痴心妄想!”监军张若麒神色自傲,脸上满是对东虏的蔑视。 “确实如此!想当年老奴都毙命在我大明的红衣大炮之下,其子皇太极又能逞什么威风,还不是被我军俘获了!”辽东巡抚邱民仰点头笑道。 “此战大败清军,又俘获奴酋皇太极,看来东虏的日子不长了!”兵备张斗也笑着道。 “要说此战之功,当全赖永昌伯啊!”兵备姚恭神色感慨的道。 听得众人的夸赞,刘博源连连摆手,谦虚的道:“诸位大人过奖了,本伯实在不敢当啊!” “若非没有诸位大人的相助与配合,我等岂能立下如此大功。” “所以,此战能大败清军,俘获奴酋皇太极,诸位也是功不可没啊!” “哈哈哈!永昌伯实在谦虚了,我等哪里有什么功劳!”洪承畴大笑一声,连连摆手道。 不过,从洪承畴微眯的眼神之中,还是看出他的满意之色。 厅内的其他将官也同样如此,全都态度亲热的看着刘博源。 …… 一番高兴过后,洪承畴突然问道:“永昌伯,如今奴酋皇太极怎么样了?是否能救得过来?” 刘博源摇了摇头,无奈的道:“据军中医师所讲,原本皇太极就已经是重病缠身,而后又气急攻心,才导致了这次的长时间昏迷。” “是死是活,全靠他皇太极自己的命了!” 洪承畴闻言,当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自皇太极被俘获之后,就一直是处在昏迷的状态,就算及时的请来了医师治疗,仍是没有什么效果。 对此,洪承畴的心里也没有抱什么想法。 能俘获到奴酋皇太极,就已经是意外中的惊喜了。 至于是死是活,也就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就算是俘获到活的皇太极,也将会被送到京师处死。 因此,洪承畴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讲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 “诸位,如今清军已是败逃至义州,显然是无力再战。” “依本督来看,此次的锦州之战也该要结束了,我们也该捷报京师,向皇上奏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是该立即捷报京师,皇上早就期盼许久了。若是捷报消息传到京师,皇上必然龙颜大悦!”邱民仰点头应和道。 “洪大人,那还等什么,现在就书写捷报奏折吧!”张若麒急切的道。 洪承畴微笑着点点头,目光看向了左侧下首的王承恩。 “王公公,还请您与本督一起联名上奏。” 王承恩笑着起身,应道:“好!” 随后,洪承畴命人备好笔墨纸砚,当场书写捷报奏折。 第809章 伤亡统计,丰厚缴获 义州城,守备府。 官厅之内。 多尔衮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细听着俄代汇报有关于收拢溃兵的情况。 “主子,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逐渐收拢了五千多名溃兵。若是再有几天的时间,应该还能再收拢两三千溃兵!” 听完俄代的汇报,多尔衮不由得眉头微皱,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愁容之色。 自前两日退守至义州城后,多尔衮就立即下令收拢溃逃的清军,期望减少清军的损失。 可两日的时间已经过去,却是收拢了这么一点兵马。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有些让多尔衮难以接受。 本以为流水堡的四万兵马,最起码也可以逃出来一半的溃兵,可如今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多尔衮又问道:“拜音图率军回来了没有?” “回禀主子,据派去的哨骑回报说,拜音图根本不相信主子传去的消息,反而还认为主子是假传军令,欲要对他不利!”俄代躬身回道。 听到此话,多尔衮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些死忠于皇太极的狗奴才,非得与我多尔衮作对是吧。 先前处置了一个马光远,现在又出来一个拜音图。 看来要想登上这个皇位,必须要将他们全部铲除才是。 否则的话,将会严重阻碍他多尔衮登上皇位。 至于拜音图会不会率军回到义州城,多尔衮是一点也不担心。 就以当前的局势来看,明军在取得了流水堡大捷之后,必然会对截断粮道的拜音图所部下手。 而拜音图所部才一万多兵马,如何是十数万明军的对手。 败逃回义州城,那是肯定的事情,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因此,多尔衮当即吩咐道:“传令下去,拜音图不顾清国危难之局,公然违抗本贝勒的军令,使得我清国勇士伤亡惨重,实在罪不可恕。” “依照我大清军法,当免去拜音图满洲镶黄旗旗主之位,按罪论处!” 俄代立即抱拳应道:“是,主子!” 处理完拜音图之事后,多尔衮又问起了清军的目前兵马及伤亡情况。 “俄代,依照初步的统计,我军现在还有多少兵马?各旗又有多少伤亡?” “这......” 俄代神色犹豫,似乎有些难以说出来。 “说吧!本贝勒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多尔衮挥手道。 俄代应道:“是!” 随即,俄代拿出了一本军册,缓缓展开。 “据军册上的初步统计,当前的八旗之中,满洲正黄旗兵马只剩三千五百多人,满洲正白旗兵马只剩一千七百人左右,满洲镶白旗兵马只剩一千五百人左右,满洲正蓝旗兵马只剩一千二百人左右,满洲镶蓝旗兵马只剩九百人左右,满洲正红旗兵马三千五百人左右,满洲镶红旗兵马有三千三百人左右。” “蒙古正黄旗兵马只剩一千五百人左右,蒙古镶黄旗兵马只剩一千八百人左右,蒙古正白旗兵马只剩一千人左右,蒙古镶白旗兵马只剩八百人左右,蒙古正蓝旗兵马只剩五百人左右,镶蓝旗兵马......” “汉军正黄旗兵马只剩两千五百人左右,汉军镶黄旗兵马只剩两千七百人左右,汉军正白旗兵马全军覆没,汉军镶白旗兵马只剩三千人左右......” “另外,外藩蒙古与漠北蒙古也伤亡大半,余下兵马不足四千人......” 默默地听完了俄代的汇报,多尔衮的神色变得越发沉重,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惨重啊! 实在是太惨重了! 为了这次的松锦之战,大清国可谓是举全国之兵,共出动兵力大约十三万人左右。 可如今,大清在历经了多次的惨败之后,竟然伤亡超过了一半之多,所有残存的兵力加起来才只有五万人左右。 如此巨大的伤亡,实在是让多尔衮神色沉重。 另外,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也同样是伤亡大半,这对于清国高层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还有那花费了数年时间打造的火器,也几乎是损失殆尽。 大清! 元气大伤啊! 心中悲痛的多尔衮,此时已是没有了即将登上皇位的高兴心情,脸上的神色越发沉重。 经此一役,大清怕是再也难以崛起了。 而且,明国会不会乘胜追击,直接攻打到盛京。 若是明军真的追击而来,那又该如何应对。 是否抵抗到底? 或者求和投降? 多尔衮思绪百转间,脑海中一片混乱。 良久,多尔衮无力的挥手道:“俄代,先退下去吧!” 看着自家主子沉重的脸色,俄代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声应道:“是,主子!” ...... 当日傍晚时分,拜音图率领残军五千多人逃回到了义州城。 对于逃回来的拜音图,多尔衮没有丝毫的留情,当即下令将拜音图抓捕起来,并当着众多清军将领的面,将拜音图直接处死。 随后,多尔衮立即下令大军拔营起寨,连夜率军逃回了盛京。 ...... 八月二十日。 刘博源得到夜不收来报,义州城内的清军,已然放弃了城池,并于昨日连夜逃回了盛京。 由于清军逃的比较匆忙,许多粮草物资与牛羊牲畜都没有带走,全部留在了义州城内。 还有在逃跑的途中,一些汉军更是脱离了清军大队,主动向明军投降。 得到消息之后,刘博源立即派出了麾下的骑兵团,先行赶往了义州城。 随后,刘博源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洪承畴等人。 得知清军连夜从义州城逃走,洪承畴等人欣喜万分,当即率领大军赶至义州城。 八月二十一日。 洪承畴率领大军赶到了义州城。 此时,义州城内的大部分粮草物资与牛羊牲畜,都被威武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只留下不到四分之一的缴获。 对此,毫不知情的洪承畴等人依旧是满脸欣喜之色。 因为在他们看来,此次的松锦之战能大获全胜,那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如今又缴获到如此多的粮草物资与牛羊牲畜,那当然是更值得高兴了。 随后,洪承畴召集诸位将官,开始对这些缴获进行分配。 按照功劳的付出所得,刘博源当分得其中的五分之一。 可刘博源却断然拒绝,并表示道,各镇总兵也是劳苦功高,当平均分配才是。 并且,刘博源还愿意将分配的所得,用于发放将士们的赏银。 刘博源的慷慨大度,当即引得一众将官们的称赞。 可他们哪里知道,刘博源所得到的粮草,就足以十万石,更何况还有其他钱财物资呢。 第810章 捷报京师,全城沸腾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京师。 辽东前线的捷报奏折,在经过了日夜六百里的加急之后,终于送达了京师。 五名报捷的骑兵神色兴奋的冲进了京城。 他们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喊:“大捷!辽东大捷!王师夜袭东虏,斩首数万,俘获奴酋皇太极......” “辽东大捷,王师大败东虏,斩首数万,俘获奴酋皇太极......” “王师大捷!俘获奴酋皇太极!东虏溃逃义州......” “大捷!辽东大捷!东虏兵败溃逃,王师俘获奴酋皇太极......” “......” 五名报捷的骑兵策马当街而过,不断的高声嘶喊,手中高舞着捷报文书。 沿街所过之处,顿时引起了所有百姓们的沸腾。 一片片的欢呼声接连而起,而后迅速的蔓延了整个京师。 巨大的欢呼声响彻京师,无数鞭炮也先后燃起,发出了震天的炸响。 这一刻,京师震动!百姓们震动! ...... 紫禁城,东暖阁内。 “陈爱卿,粮草之事可筹集的怎么样了?可送往辽东去了?辽东的王师可不能饿着肚子与东虏决战啊!” 崇祯皇帝面色憔悴的坐在龙椅之上,正与周延儒等一众阁臣商议着辽东战事。 自决定与清军决战之后,崇祯皇帝就变得异常焦虑,根本无心处理什么朝政之事,而且还多次紧急召集内阁大臣们议事。 对于王师所需的粮草等后勤物资,崇祯皇帝更是时常关注。 因为崇祯皇帝很清楚,王师要想取得胜利,首先就是需要吃饱肚子,然后才有精力与东虏决战。 有了充足的粮草物资,王师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回禀皇上,目前微臣已经筹集了六万石粮草,足以供应王师十日之用。其中,已经有三万石粮草起运至辽东了。”陈新甲拱手作揖回道。 “才筹集了六万石粮草?这怕是有些不够啊!”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面露忧色。 “侯爱卿,户部可还有什么办法筹集粮草?” 崇祯皇帝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侯恂。 侯恂站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躬身回道:“皇上,户部的几个大仓早已是空空如也,根本掏不出一粒粮食了!” “而且,微臣还提前收取了明年的粮赋,已经是引起朝中许多官员不满。” 听得侯恂的抱怨,崇祯皇帝也是安慰道:“侯爱卿不必理会他们,你的一片忠心,朕都看在眼里。” “些许不识大局的官员,哪里知晓辽东之战的重要性。” “能得皇上体谅,臣死而无憾啊!”侯恂感动的跪地磕头。 崇祯皇帝连忙挥手道:“侯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起身!” 侯恂拜谢皇恩,而后才恭敬的起身站起,退至一旁。 “哎!辽东决战,实难安心啊!” 崇祯皇帝长叹一声,目光望向了暖阁之外。 周延儒等一众阁臣也是站立不动,全都不敢轻易额发言,唯恐招到崇祯皇帝的莫名怒火。 安静的暖阁内,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那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从皇城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喧天的鞭炮声响起。 隐约之间,崇祯皇帝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大捷!辽东大捷!王师大败东虏......” “辽东大捷!王师大败东虏!斩获奴贼数万......” “......奴酋皇太极被王师俘获......” “辽东大捷......王师斩获奴贼数万......俘获奴酋皇太极......” 片刻之后,这道声音越来越清楚,使得暖阁内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崇祯皇帝当即惊得起身站起,全身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仿佛是到达了某一种高潮时刻。 而后,崇祯皇帝猛然大步的跑下御阶,冲到了阁门之外,细听着皇城外传来的声音。 而暖阁内的一众阁臣也是面色大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纷纷跟着崇祯皇帝跑到了阁门之外。 “大捷!大捷!辽东大捷!王师大败东虏,斩首数万!” “辽东大捷!王师斩获奴贼数万,俘获奴酋皇太极!” “大捷!辽东大捷!王师俘获奴酋皇太极!” “......” 报捷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整个京师沸腾一片。 ...... 一刻钟后。 捷报奏折终于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崇祯皇帝迫不及待的拆开文书,细看着里面的捷报奏折。 待看完了捷报奏折之后,崇祯皇帝当场手舞足蹈,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辽东决战,我大明终于胜了!” “列祖列宗保佑,我大明终于胜了!” “王师斩获奴贼数万,还俘获了奴酋皇太极,真是泼天大喜啊!” “赏!该赏!辽东所有将士,该大赏!” “......” 崇祯皇帝欣喜若狂,眼中竟不觉的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暖阁内的一众阁臣在看完捷报奏折之后,也是欣喜一片,纷纷向崇祯皇帝送上贺言。 随后,崇祯皇帝直接撇下一众阁臣,拿着捷报文书,跑至太庙告捷,向老朱家的各位先祖,告知了这个大好消息。 两刻钟之后,朝中文武百官也齐聚乾清宫,向崇祯皇帝送上贺表。 ...... 辽东大捷的消息传开,整个京师沸腾一片。 京师内的茶楼酒肆,生意火爆异常。 店家趁此机会,推出了买一送一的活动,更是赚的是盆满钵满。 靠嘴谋生的说书人也是当即构思情节,编造出各种各样的说书版本,大讲王师是如何大败东虏,如何斩首数万,如何俘获奴酋皇太极。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不舍离去。 还有国子监的一众士子挥斥方遒,在勾栏之中指点江山,并扬言要弃笔从戎,收复辽东,直捣黄龙。 而随着消息传出了京师,京畿各地、地方官府也纷纷献表祝贺,庆祝国战的胜利。 消息传到了延绥镇后,各路的营堡城池也是欢呼震天,鞭炮之声响彻不停,军民百姓无不欢喜鼓舞。 镇内的官员齐聚永昌伯府,向太伯夫人与伯爷夫人祝贺。 第811章 论定班师,战后事宜 就在国战大胜、辽东形势一片大好之时,不少朝中官员纷纷上奏崇祯皇帝,喊出了三年平辽,收复辽东的口号。 至于在这场国战中阵亡将士们的情况,则是故意的被这些官员们所忽略了。 胜利已经冲昏了这些官员们的头脑,使得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继续打下去的后果。 而且,崇祯皇帝似乎也有些心有意动,被这些官员们鼓吹的失去了该有的判断。 但是,朝中还是有一些比较理智的官员,如户部尚书侯恂、兵部尚书陈新甲等人。 他们就十分的清楚朝廷的当前形势。 虽然他们也想继续打下去,一鼓作气的收复辽东。 但是,朝中的财政已经是入不敷出,根本支撑不了十数万大军的消耗。 若是继续打下去的话,恐怕将士们都要饿着肚子了。 因此,陈新甲与侯恂等人上奏崇祯皇帝,提出了朝廷的财政问题。 财政枯竭,入不敷出! 财政的问题犹如一盆冷水,彻底的泼醒了失去判断的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也清醒了过来,明白了当前的财政困难。 尽管他也迫切的想要乘胜追击,直捣黄龙,收复辽东失地,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不允许。 毕竟,十数万王师齐聚辽东,每日所消耗的粮草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朝廷当前的财政,如何能支撑的起十数万王师长期的消耗。 怕是仗打到一半时,十数万王师就要饿着肚子了。 还有,在中原之地的流贼,隐隐有再度复起的趋势,这如何能让崇祯皇帝安下心来。 所以,休兵止戈、班师回朝已是必然的事情。 两日之后,崇祯皇帝下达谕旨,传令援辽的军队班师回朝,接受封赏。 ......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四日。 在分配完义州城的缴获之后,洪承畴留驻祖大寿之弟祖大乐防守义州,随后便率领大军返回了锦州城。 回到锦州城之后,洪承畴当即开始对战后的事情进行处理。 如统计明军的伤亡人数、统计俘获的清军人数、收殓埋葬死去的明军将士、赏罚作战中的明军将士、重新部署辽东防线等事情。 在经过三天时间的忙碌后,战后的事情终于大都处理完毕。 总兵府内。 洪承畴与一众将官齐聚大厅之内,细听着兵备张斗汇报有关于明军与清军的伤亡情况。 “督臣、王公公、还有诸位大人,此次辽东之战,我十数万王师目前已阵亡了一万八千五百多人,重伤两千四百多人,轻伤四万六千三百多人!” “其中,当属锦州祖总兵与王朴所部伤亡最大。” 听到明军的伤亡如此之大,洪承畴的神色当即变得沉重。 这次援辽的明军总人数才十六万出头,伤亡却快要到达一半。 可以说,明军这次也是一场惨胜啊! “说一说清军的情况吧!”洪承畴不愿再细听下去,便问了清军的伤亡情况。 张斗顿了顿,回道:“截至目前为止,我军已经斩获清军四万三千六百多人,俘获清军两万六千四百多人。” “另外,俘获的清军当中还有一万七千三百多名伤兵。” “竟有这么多伤兵?” 洪承畴皱了皱眉,挥手道:“对于这些伤兵,若是缺胳膊少腿的,直接处理了,省的浪费粮食!” “是,督臣!”张斗躬身应是。 随后,洪承畴又问起了阵亡将士的收敛埋葬问题。 “督臣,阵亡将士们的尸首大都收敛完毕,只需则一风水宝地埋葬即可!”张斗躬身回道。 “哎!这些将士们都是为国尽忠,当要好生安葬才是!”洪承畴微微叹了一口气。 王承恩也在一旁感慨道:“是啊!若非没有将士们的英勇拼杀,怎么能大败东虏呢!” “张大人,安葬将士们的那一日,咱家也要亲自参加送别。” “王公公真是心善仁慈啊!” 张斗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 王承恩摇了摇头,说道:“将士们毕竟是为国尽忠,咱家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最后,洪承畴又问起了有关明军将士们的赏罚之事。 “回禀督臣,各镇总兵都已经将他们麾下的赏功名单报了上来,至于惩处的将士名单,倒是没有。”张斗回道。 “嗯!” 洪承畴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战大胜东虏,那自然是所有的明军将士都有功劳,哪里会有什么惩处。 不过,需要惩处的总兵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大同总兵王朴。 自王朴丢失了塔山堡之后,就神秘的没有了下落。 直到明军夜袭流水堡大胜之后,王朴才又重新跳了出来。 原来,王朴在丢失了塔山堡之后,就连夜逃回了宁远城,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王朴又急忙派人前往京师,向内阁首辅周延儒与兵部尚书陈新甲送礼贿赂。 可王朴不知道的是,洪承畴对于他丢失了塔山堡,可谓是记恨极深,怎会轻易的饶过他呢。 就算是周延儒与陈新甲派人送来了说情的书信,洪承畴依旧没有打算放过王朴。 在王朴率领不到一千的残军回到锦州城后,当即就被洪承畴下令抓捕,并看押起来。 “诸位,既然战后的事情大都处理完毕,那我们再细商一下锦州的防御部署问题吧!” “永昌伯,依你之见,清军是否还有什么进攻的举动?”洪承畴将目光望向了刘博源。 刘博源起身站起,组织了一下心中语言,而后道:“洪大人,就清军当前的实力,怕是根本不敢再与我军交战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依夜不收的来报,清军虽然伤亡过半,但还是有着五万多的兵马,实力还是有的。” “所以,我们不必一味的防守,也可以适当的主动进攻袭扰,使得清军没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永昌伯说的甚是不错!虽然清军伤亡超半,并且还主动撤退逃走。但清军的狼子野心,一刻也没有消失,我们不能放松丝毫警惕,当主动出击才是!”杨国柱认同的点头道。 “没错!东虏一日不亡,我们就一日也不能放松警惕。趁着此战大胜,我们更应该主动袭扰,让东虏一刻也不得安生!”符应崇在一旁应和道。 “当时如此!不能让清军安生片刻!”李辅明也点头道。 “好!永昌伯果然高见!” 洪承畴大笑一声,也是认同了刘博源的意见。 第812章 忠魂归兮,谋划草原 一日之后。 小凌河南岸。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在大明军中,为了祭奠战死的将士们,军中都会以屈原的《国殇》为招魂乐曲。 沉重的曲声在河岸边响起,显得很是凄凉。 河岸两边飘洒着无数黄纸,一面面白幡林立上空,苍凉的唢呐声更是直冲云霄。 气氛,很是沉重。 洪承畴率领着一众将官,神色严肃的站在新立起的坟碑前,上香鞠躬。 十数万军民也汇聚一起,观看着这场隆重的祭奠仪式。 相对于围观的军民们来说,阵亡的将士们能得到如此隆重的礼葬,也算是有所值得了。 不过,若是对比威武军的礼葬来说,那根本算不得什么。 阵亡的威武军将士,刘博源都会给每一名将士们立坟竖碑。 而且,将士们的灵位还能享受香火的供奉,接受百姓们的祭拜。 还有将士们的家属,也能收到月钱补助,解决了生活困难。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保障举措,威武军将士们才会英勇杀敌,不惧敌人。 沉重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使得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悲痛,甚至还有许多军民流下了泪水。 宏大的礼葬继续进行着,直到哀乐缓缓低落。 ...... 当日下午,锦州城外。 威武军大营,中军大帐。 “伯爷,好消息!好消息!” 萧华神色欢喜的冲进了大帐之内,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伯爷,杨兄弟派人送来了书信!” 正在观看兵书的刘博源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急忙接过萧华递来的书信,拆开后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啊!” “真是没有想到,杨勃竟然覆灭了这么多的蒙古部落!” “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相信这些外藩蒙古兵马回到部落之后,定会大吃一惊。” 萧华也在一旁高兴道:“伯爷,杨兄弟这次能覆灭这么多蒙古部落,确实是极大的削弱了清军的实力啊!” “而且,相信东虏在经历了这次惨败之后,这些外藩蒙古部落定会与东虏的关系变得极为紧张。” “这对于我们控制草原,可是有了很大的帮助啊!” 刘博源微笑着点点头,赞同道:“说的不错!此次东虏惨败,实力已是大损。而且,这些外藩蒙古部落也同样损失不小。” “相信再有我威武军的施压,这些外藩蒙古部落定会脱离东虏的控制,成为我威武军的附庸。” “到了那时,整个蒙古草原将彻底成为我威武军的后花园,我威武军可以随时随地的从西面进攻东虏!” “伯爷,那我们该如何控制这些外藩蒙古部落?”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要想完全的控制这些外藩蒙古部落,还是得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杨勃这次虽然覆灭了许多的蒙古部落,但还不足以让这些蒙古部落彻底臣服。所以,我们还需彻底的将他们打服才行。” “伯爷,那该如何打服呢?”萧华问道。 刘博源解答道:“要想打服这些蒙古部落,那就必须要覆灭那些亲近东虏的蒙古部落。比如那科尔沁部落、喀喇沁部落、翁牛特部落、郭尔罗斯部落等八大部落。” “只有将这些部落全部覆灭了,那整个草原上的蒙古部落才会听从我威武军的命令!” “伯爷,那我们还等什么,立马率兵覆灭了他们!”萧华急不可待的道。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不必如此心急,此事还需重新计划才是。” “况且,我军在外征战了数月时间,也该回去休整一段时间。” “伯爷说的是,是属下有些心切了!”萧华受教的点了点头。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我们现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还是需要给这些蒙古部落找些事情才行。” “伯爷,可有任务交给属下?”萧华再次变得神色欢喜。 刘博源思虑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既然辽东的战事已经结束,那你与高威二人,便各自率领一个骑兵团,前去相助杨勃吧!” “告诉杨勃,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尽可能的袭扰那亲近东虏的八大部落,一定要让这八大蒙古部落不得安生!” “请伯爷放心,属下定会让这些蒙古部落不得安生片刻!”萧华大声的保证道。 “还有,若是我军班师回朝,那你们也率军从草原返回,不必再袭扰了!”刘博源再次嘱咐道。 “是,伯爷!”萧华抱拳应道。 ...... 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京中天使抵达锦州城,向洪承畴等一众将官宣读了崇祯皇帝的谕旨。 谕旨上言:松锦之战,乃我朝国战,幸得诸位将官不顾己身,奋勇杀敌,终败东虏,扬我大明国威。朕虽有心要乘胜追击,直捣黄龙,但将士们已连续作战数月,俱已身心疲惫,且伤亡巨大。为保存我王师实力......特命援辽各镇总兵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的大军之中,有永昌伯刘博源所率的威武军、镇北将军杨国柱的宣府军、镇朔将军李辅明的山西军、总兵唐通的密云军、总兵曹变蛟的东协军、总兵左光先的援剿军,还有总兵符应崇的神机营等大军。 另外,蓟辽总督洪承畴、辽东巡抚邱民仰、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前屯卫总兵王廷臣、蓟镇总兵白广恩、辽东总兵刘肇基、锦州总兵祖大寿等人,也都会前往京师接受封赏,参加崇祯皇帝所摆下的庆贺酒宴。 九月二日。 以洪承畴为首的一众将官率领着近十万大军,从锦州城出发,班师回朝。 由于是得胜回军,大军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每日以四十里到六十里的速度行进。 在率军到达广宁前屯卫时,刘博源收到一份来自盛京的情报。 多尔衮登基称帝了! 国号仍是为大清,年号宣统。 第813章 流贼势起,晋商密议 陕西,西安府 商南城,知县衙门。 “哈哈哈!还是这县太老爷的椅子好坐啊!就是比山上的石头椅子坐的舒服!” 李自成一脸得意的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撇向跪在地上的商南县令。 “闯王大人要是喜欢,这太师椅就让给闯王大人,只求闯王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命!” 商南县令毫无气节的谄媚献笑,神色畏惧的看着太师椅上的李自成。 “哈哈哈!还是你这狗县令识时务。不过,想要本王饶你一命,那是不可能的。” 李自成轻蔑的看了看商南县令,神色陡然变得阴冷,笑道:“嘿嘿嘿!谁让你是朝廷的官员,本王只好借你的脑袋用一用了!” “闯王大人饶命!闯王大人饶命啊!” 商南县令闻言,面色立即变得惊恐,连连磕头求饶。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狗官拖下去砍了!”李自成大手一挥,对着身旁的几名亲卫吩咐道。 “是,闯王!” 身旁的几名亲卫抱拳得令,随即将跪地求饶的商南县令拖了下去。 片刻后,官厅外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听着官厅外的惨叫声,李自成的神色变得越发阴冷。 “崇祯小儿,没有了那刘博源,没有了那杨嗣昌,就凭那无能的丁启睿,还想剿灭本王,真是痴心妄想。” “嘿嘿嘿!那贺人龙、左良玉、李国奇等官军,更是不堪一击。” “等着吧!只要给本王数月的时间,本王定会重新席卷而来!” 想起今年初洛阳的惨败,李自成的心中满是恨意。 若是没有那刘博源率军救援洛阳城的话,那他李自成必定能攻陷洛阳,实力也会暴涨,肯定能与朝廷分庭对抗。 可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李自成一巴掌,将李自成打的逃进了深山之中。 在休养生息了数月之后,李自成再度召集起数千流贼,从湖广郧阳府复出,连克郧西、淅川、内乡等地。 实力也从数千流贼,发展成拥众近十万的大军。 至于这十万流贼当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流贼,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李自成现在最需要的,那就是尽快的壮大自身实力。 正当李自成还在自我鼓励时,其侄子李过从官厅外走了进来。 “叔父!” 李过对着李自成抱拳行礼。 李自成看向李过,问道:“侄儿,有何事啊?” 李过抱拳说道:“叔父,城中所有富豪官绅的家财已经抄没完毕,我们是否现在就率军撤退?” “铲城也完成了吗?”李自成问道。 “叔父放心,已经完成了大半!”李过回道。 李自成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就好,立即传令下去,裹挟城内得所有百姓,与大军一同前往河南府。” “若有不遵从者,一律以通敌论处!” “是,叔父!” 李过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整个商南县城响起了一片哭喊求饶之声,还有那流贼的猖狂肆笑声。 ...... 宣府镇,张家口堡。 随着炎热天气的过去,北方的气温也是逐渐降了下来。 在这种秋高气爽的宜人时节,往来张家口堡的商人越发的增多。 这些商人大都想趁着入冬降雪之时,前往草原与蒙古部落进行物资交易。 当然,免不得有一些为谋求利益的卖国商人,将朝廷严令禁止的违禁物资走私到草原。 而在这些卖国商人之中,又属八大晋商最为恶劣。 八大晋商不仅将盐铁等违禁物资卖给外敌,而且还出卖大明的军事机密,为外敌通风报信。 此等卖国行径,实在是让人可憎。 可是,面对八大晋商的卖国行径,许多知晓其中秘密的朝廷官员,却没有检举揭发,反而还为八大晋商大行方便,掩盖其秘密。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些朝廷官员已经被八大晋商行贿收买,甚至还有朝廷官员参与到走私当中,大赚国难之财。 官商勾结一起卖国,难怪大明会灭亡了。 范家大院。 今日的范家显得格外安静,一股沉闷的气氛从正厅传出,使得伺候在门外的仆人与丫鬟不敢大声喘气,唯恐遭到厅中老爷们的怒罚。 正厅之内。 范永斗正座在上首之位,身侧站着他的大儿子范三拔。 在范永斗的下首左右两侧,还坐在七名面色严肃的男子。 他们正是八大晋商中的另外七家,分别是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龙七人。 “诸位,大清松锦惨败,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 范永斗率先开口,神色平静的看向了在座的众人。 “哎!真是没有想到,大清竟然会遭受如此惨败啊!”王登库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是啊!王师大胜,竟然连皇太极都被俘获了,真是想不到啊!”靳良玉也是长叹道。 “松锦之战,王师大胜,对大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或许,我们也不大好过了!” “......” 厅内众人的神色都显得有些难看,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见得厅内的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范永斗沉声说道:“那诸位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事情了?” “毕竟,我们可是与大清有着难以分离的瓜葛!” 众人闻言,当即问道:“那以范老爷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范永斗招了招手,示意身旁的范三拔站出来。 范三拔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拿给在座的众人观看。 待到众人都看完书信内容之后,范永斗才道:“诸位,这不仅仅是我的主意,也是宣统皇帝的命令!” “此次的松锦之败,大清之所以会惨败明军之手,大多原因都是那永昌伯刘博源。” “乳峰山之战、流水堡之战,皆是因为这刘博源,大清才会遭受惨败。” “所以,宣统皇帝才派人送来书信,想要对付这刘博源。” 厅内众人听后,皆是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范老爷,那你可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吗?”王大宇问道。 范永斗自信的笑了笑,目光转向身旁的范三拔,说道:“三拔,你给大家伙说说吧!” “是,父亲!” 范三拔应了一声,随即上前几步,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第814章 阴谋诡计,京师谣言 “诸位叔伯,虽然那刘博源实力强大,且又有着天下第一强军,我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那刘博源说到底还是大明的官员,总要接受朝廷的辖制。”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朝廷官场上的优势,来对付刘博源。” 范三拔神色自信,脸上笑容阴冷。 “三拔侄儿说的甚好!目前我们的优势就是与朝廷官员的关系,这确实可以好好的利用。” “哈哈哈!看来还是三拔侄儿有办法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怎么没有想到呢!” “嗯!三拔侄儿的办法甚是不错,就该利用朝廷的关系来对付那刘博源。” “三拔侄儿,那你觉得该怎么利用朝廷关系呢?” “......” 厅内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并询问具体的对付办法。 “诸位叔伯过奖了,侄儿哪里能与您们相比,这都是一些小计谋而已!”范三拔谦虚的拱手笑道。 “三拔侄儿不要谦虚了,还是说说对付那刘博源的办法吧!”黄云龙摆了摆手,催促着问道。 范三拔应了一声,继续道:“诸位叔伯,侄儿通过这几天的调查,也算对那刘博源有了大致的了解。” “要说那刘博源的出身,起初还是一个小小的卫所军户,凭借着多次大功,才逐渐升迁到永昌伯这个位置,且还深得崇祯皇帝的器重。” “不过,这也暴露了刘博源的几个问题。” “哦?是什么问题?”厅内众人疑惑的问道。 范三拔轻笑回道:“首先第一个,那便是刘博源是一介武夫。” “那刘博源身为一介武夫,却是深得崇祯皇帝的器重,怎么会不引起朝中官员的嫉妒呢!” “还有第二个,那便是刘博源在朝中没有关系,甚至是与朝中部分官员的关系颇为恶劣。” “据说,兵部的陈大人就与刘博源关系恶劣,还有司礼监掌印高公公,也同样与刘博源关系恶劣。” “还有第三个问题,那便是刘博源行事霸道,为人阴险。” “听闻在前几年,那刘博源以阴谋手段,夺取了韩王府的盐场堡,霸占了盐场堡的湖盐产出。” “而食盐向来都是朝廷专卖,刘博源敢私卖食盐,岂不是在造反吗!” “有这几个问题在此,还怕对付不了那刘博源吗?” 厅内众人听完范三拔之言后,当即大赞道:“还是三拔侄儿心思缜密啊!没想到竟从那刘博源的身上找出这么多问题。” “嘿嘿嘿!有了这些问题,那就容易对付刘博源了。” “范老爷,看来你范家后继有人啊!” “......” 见得厅内众人夸赞自己的儿子,范永斗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诸位掌柜,莫要再夸赞我儿了。” “诸位都细商一下,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些问题对付那刘博源。” “范老爷,这还需要细商什么,只要我们在京师散布刘博源的这些问题,那自然会有朝中官员去对付他。” “没错!我们根本无需做什么,只需将谣言散布出去之后,坐等结果即可!” “哈哈哈!此法甚好啊!我们只需静待结果即可。” “......” 厅内众人神色欢喜,再也不复刚才的沉重之色。 欢笑声传出厅外,再次引起了仆人与丫鬟们的疑惑。 诸位老爷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是一脸的沉重之色,现如今却是欢声笑语,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尽管这些仆人与丫鬟心中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前去打听一二。 毕竟在这范家大院之中,可是有着极为严苛的规矩。 若是谁稍有触犯,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杖毙,可谓是残暴至极。 ...... 崇祯十四年九月八日。 当刘博源等人率领大军到达顺天府玉田县时,突然收到了一份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 “什么?李自成竟然再度势起,已拥众达十万,并挥师进犯河南府?” 看完情报内容后,刘博源不由了摇了摇头,收起了惊讶的神色。 不得不说,历史的惯性还真是难以改变,特别是那些影响巨大的人物。 本以为在历经了洛阳惨败之后,李自成应该会消停一两年的时间,让大明有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可是如今,这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李自成竟然再度拥众十万,并且挥师进犯河南府。 难道这李自成是想二打洛阳城吗? 还是说对洛阳城有着念念不忘的想法? 也许,李自成是不甘心败在洛阳城下,想要重新站起来。 “这李自成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命可是真硬啊!” 刘博源感慨了一句,随即不再理会。 流贼,土鸡瓦狗而已,根本无需值得关注。 若是威武军一到,顷刻间灰飞烟灭。 九月九日,大军抵达香河县。 九月十日,大军抵达通州。 也就在这个时候,京中突然流传出一个个谣言。 而这些谣言的对象,真是永昌伯刘博源。 首先第一个谣言,便是永昌伯与东虏多尔衮有勾结的嫌疑。 在这场辽东之战中,骁勇善战的威武军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连奴酋皇太极都被俘获了,为何却放过多尔衮逃了回去。 依照当时的战况,我王师已经是大占上风,只要再乘胜追击下去,那多尔衮必然是无路可逃,肯定是成为王师的俘虏。 但事实却是让多尔衮逃了回去,且清军还有五万多的兵马。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永昌伯是否真的与多尔衮有勾结的嫌疑。 而第二个谣言,则是与流贼李自成有关系。 以威武军的强大战力,都能将东虏杀的大败,并俘获了皇太极,那为何在洛阳大战中,没有俘获到闯贼中的主要将领。 这里面当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是说,永昌伯想要学那左良玉与贺人龙一样,有挟持朝廷、养寇自重的嫌疑。 又有传永昌伯为人残暴霸道,在延绥镇内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同僚,逼迫其他同僚服从他的命令。 还有谣言传,永昌伯派兵假扮鞑子骑兵,故意杀害了盐场堡的一众军民,并霸占了盐场堡的湖盐产出,私卖官盐。 另还有谣言传,永昌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官居超品,世袭永昌伯,这次又立下如此大功,定会受封侯爵之位。若是日后再立下大功,那又该如何封赏,是不是会功高震主,觊觎九五之位。 一条条的谣言飞起,全部都是针对刘博源。 一时之间,整个京师都是沸腾一片。 第815章 暗中调查,朝廷应对 通州。 威武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实在是气死老子了!” “这些该死的卑鄙无耻之徒,竟然如此污蔑伯爷,实在是该杀!该杀!” “到底是谁,竟敢造谣污蔑伯爷,要是查到了是谁,老子定叫他生不如死!” “实在是混账至极,到底是何人居心叵测,敢如此造谣伯爷!” “......” 看着京城情报司传来的情报内容,王良与赵通等将领们皆是愤怒连连,暴躁的咆哮声在大帐内响起。 而坐在上首的刘博源虽然没有流露出愤怒之色,但眼中的杀意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他冷笑一声道:“看来是有人见不得本伯好,想要对付本伯了!” 随后,刘博源看向帐内的众将领,安抚道:“诸位先冷静一些,无需如此愤怒,些许谣言而已,能拿本伯怎么样!” “伯爷,虽然这些谣言不能对您怎么样,但是有人如此污蔑伯爷,属下实在是气愤不过啊!”王良神色愤慨的说道。 “这些卑鄙无耻之徒竟敢如此污蔑伯爷,不将这些人找出来全部杀光,实在难解心头之恨!”赵通也是一脸的阴沉之色,眼中充斥着杀意。 “对!找出来全部杀光,要让他们知道污蔑伯爷的后果!”刘伟也应和着大叫道。 “就是!伯爷岂是随意让人污蔑,我们要用这些人的狗命,来洗清伯爷的名声!”又有将领应和道。 “诸位还是先冷静一下,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先听听伯爷怎么说啊!”周星星还算是比较冷静,在一旁出言劝道。 众将领闻言,目光齐齐看向坐在上首的刘博源。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问向下首的马汉道:“马汉,京城之中的百姓们是什么反应?” 马汉抱拳回道:“伯爷,谣言初起之时,京城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相信,都明白这是在污蔑伯爷。” “可随着谣言的越来越多,越传越广,京城之中已经出现了不少质疑与谩骂之声,甚至还有朝廷御史上奏弹劾伯爷。” “不过,也还是有许多百姓相信伯爷的清白,站出来为伯爷发声。” “嗯!” 刘博源点头,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现在的这个时候,就类似于后世明星的红粉与黑粉之间的争斗,在当中有一个神秘的幕后黑手,一直在推动着两者的纷争。 不过也确实如此,任何人与事物都会有人支持,也会有人反对,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那些反对的人,必然是因为有人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至于是什么利益,那就值得深推了。 当前,与刘博源有利益冲突的人员当中,还是比较多的。 如朝廷的兵部尚书陈新甲、司礼监掌印高起潜、还有在延绥镇被整顿的官员,以及东虏这个外敌等。 这些人都是与刘博源有着密切相关的利益冲突,也是有可能对刘博源产生不利。 “马汉,通知京城情报司的人,要他们秘密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要对付本伯。” “虽然本伯不在意这些谣言,但本伯也不是任意由这些地沟中的老鼠们可以污蔑的。若是调查清楚了幕后之人,那就全部铲除,不管是谁。” 说到此处,刘博源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已经看的明白,不管是谁在京城之中造谣污蔑,那必然都是他的敌人。 而对于敌人,就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该杀的就杀,不留后患。 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随着这些谣言的散播,崇祯皇帝肯定也会对刘博源产生警惕之心,甚至是想着如何削弱刘博源的实力。 毕竟,刘博源拥有着天下第一的强军,又深得许多百姓们的爱戴。 这对于生性多疑的崇祯皇帝来说,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崇祯皇帝也不会允许在他的手底之下,出现一个威胁他皇位的大将。 所以,刘博源与崇祯皇帝之间,早晚会出现对立的局面,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 随着污蔑永昌伯的谣言在京城之中逐渐散播,整个京师越发的沸腾。 各个茶楼酒肆当中,好事者津津乐道的议论着永昌伯的事情,经过多个版本的谣传,谣言的内容更是千奇百怪,谣传的对象也从永昌伯转移到了其麾下的将领之中。 如王良与赵通之间,谣传两人都有断袖之好,以前在当墩军的时候,就经常向他们的上司献上自己的身体,以供玩乐。 还有高威,谣传其为了升官,将自己的妻子献给了刘博源玩乐,实在让人不齿。 又有谣传,威武军之中经常举行大型的聚众秽乱之事,简直是打破了道德底线。 总之,各种谣传的版本内容没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你编不出来的。 对于这些谣言的散播,朝廷刚开始应对的方式,当然是严令禁止的。 可越是严令禁止,谣言散播的越是广泛。 就算朝廷出动了锦衣卫调查,依旧是无法禁止,也根本找不出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 一时之间,各种谣言散遍京城,引得百姓们津津乐道。 紫禁城,暖阁之内。 刚刚欢喜了没几日的崇祯皇帝,愁容再次爬上了他的脸上。 他面色难看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看向御阶下的一众朝臣。 “骆养性,关于谣言的事情,追查的怎么样了?” 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立即站了出来,对着崇祯皇帝抱拳道:“回禀皇上,微臣暂时还没有查出幕后之人。” “还没有?这都过去几天时间了,怎么还没有查出来,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连区区谣言都查不出来吗?” “朕再给你两天时间,若是还没有查出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你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别干了。”崇祯皇帝大拍御案,神色愤怒的大叫道。 骆养性神色惶恐,急忙跪地磕头道:“请皇上放心,微臣保证在两天之内查出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 “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崇祯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骆养性赶出了暖阁之内。 片刻后,崇祯皇帝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对着一众朝臣问道:“诸位爱卿,对于谣言之事,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安静的暖阁之内,没有任何人出声。 第816章 崇祯心思,做出反击 “周爱卿,还是由你这个首辅先带头说说吧!” 见无人开口回答,崇祯皇帝只好将目光望向了内阁首辅周延儒。 周延儒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回禀皇上,在没有查出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前,微臣也不敢乱言。” “不过,微臣还是比较相信永昌伯是被人污蔑的。” 周延儒很是明智的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模糊的表示,永昌伯是无辜的。 崇祯皇帝闻言,当即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大满意周延儒的回答。 随后,崇祯皇帝将目光看向了陈新甲,问道:“陈爱卿,你可有什么看法。” “这......” 陈新甲神色犹豫了片刻,而后开口回道:“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这些谣言的散播,有可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所以,皇上可以召来永昌伯,让其自辩清白即可。” 听得此言,礼部尚书张四知当即站了出来,反问道:“陈大人,这些谣言本就是针对永昌伯,如何让永昌伯自辩,又如何让诸位相信呢?” “不错!这些谣言本就是捕风捉影之事,我等怎能轻信呢!”户部尚书侯恂点头赞同道。 “诸位大人莫要争执,现在我们需要应对的,是尽快的调查出幕后之人。同时,我们也要严令禁止谣言的散播,尽可能的将事态控制住。” 吏部尚书李日宣还算是比较理智,急忙劝阻了同僚之间的争执。 陈新甲丝毫没有理会李日宣的劝阻,大声说道:“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肯定要查出来,但现在的事态已经是越演越烈,如果永昌伯不站出来自辩,那肯定会有人认为,永昌伯这是心虚了。如此,反而更加证实了谣言的真假。” “那依陈大人所言,该如何让永昌伯自辩清白呢?”周延儒突然问道。 陈新甲想也没想,当即说道:“要让永昌伯自辩清白,当然是要针对这些谣言的内容去处理了。” 随后,陈新甲对着崇祯皇帝抱拳回道:“皇上,以微臣之见,如今只有让永昌伯进京负荆请罪,并暂时将手中的兵权交出,如此方能表示对朝廷的忠心,而这些谣言也自然不攻而破。” 张四知闻言,当即大声的斥责道:“荒谬!实在是荒谬!” “陈大人,你就是这么对待有功将领的?要知道,通州大营可还有着近十万大军。一旦这么做了,那可是会寒了多少将士们的心啊!” “陈大人,辽东大捷的将士们还没有封赏,朝廷就如此对待永昌伯,可想到其中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侯恂也是一脸严肃的问道。 周延儒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崇祯皇帝,而后又看了看陈新甲,似乎在想什么。 “后果?难道京城中的谣言就无需考虑吗?若是任由这么造谣下去,那朝廷的威严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 “而且,这只是让永昌伯自辩清白而已,又没有什么损失。”陈新甲大声的反驳道。 “哼!陈大人,怕你不是这么想的吧!”张四知语气莫名的道。 “张大人,本官可是一心为了朝廷,为了皇上,何曾有一点私心。”陈新甲一脸正色,大表忠心。 “呵呵!陈大人......” 张四知刚要继续说话,却被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挥手打断。 “好了,诸位爱卿都不用再说了,对于此事的处理,还是等骆养性查出幕后之人再说吧!” “今日暂且先这样,朕也有些乏了,诸位爱卿都退下吧!” 一众朝臣看了看崇祯皇帝,最后只好躬身行礼道:“微臣告退!” 随后,一众朝臣便退出了东暖阁内。 安静的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越发疲惫。 他看了看御案上的一堆奏折,最上面的一份奏折内容中,便是对永昌伯的弹劾。 崇祯皇帝看了几眼,随即便放在了一旁。 “高大伴,对于京城之中的谣言,你可有什么看法吗?” 听得崇祯皇帝的问话,在一旁侍候的高起潜愣了愣神,随即立马回道:“回禀皇上,奴婢只是一个内官而已,不敢妄议此事。” “无需在意这些规矩,说说你的看法吧!”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道。 高起潜犹豫了片刻,最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躬身回道:“皇上,以奴婢的想法来看,这些谣言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也许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而且,奴婢还听闻在辽东之战时,永昌伯便蓄意的交好各镇总兵,使得各镇总兵都比较听从永昌伯的命令。” 高起潜最后一句话说完,崇祯皇帝的脸色立即就变得难看。 “高大伴,你说的可是当真?” 见得崇祯皇帝望来的严肃眼神,高起潜急忙跪倒在地,面色惶恐的道:“回禀皇上,奴才岂敢说假,这都是一些辽东将领无意间说给奴婢听的。” 高起潜曾经在辽东之时出任过监军之职,自然是与一些辽东将领有些关系。 听得高起潜之言,崇祯皇帝面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崇祯皇帝才开口道:“高大伴,先起来吧!” “是,皇上!” 高起潜长松了一口气,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 九月十四日。 随着谣言的愈演愈烈,许多捕风捉影的言官御史为体现自己的存在感与忠心,纷纷向崇祯皇帝上奏,弹劾永昌伯。 这些言官御史邀名卖直,自恃忠心为国,却是陷崇祯皇帝于不义之中。 他们丝毫没有考虑到,若是真的处置了永昌伯这位有功之将,那将会寒了多少有功将士们的心。 或许,这些有功之将以后哪里还敢再为国效力。 而为了应对朝廷的态度与反击言官御史的弹劾,刘博源故意命京城情报司放出消息,他将要率军返回延绥镇,不再接受朝廷的封赏。 这个消息的一放出,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表明了什么? 永昌伯不接受朝廷的封赏,率军返回延绥镇,这完全是要脱离朝廷啊! 若是朝廷再不拿出态度,那将会引起多大的祸事啊! 说不定,永昌伯将会成为一个军阀的存在,不再听从朝廷的调令。 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可是比流贼的祸乱还要严重啊! 第817章 众人劝说,京中反响 威武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在收到永昌伯要率军返回延绥镇、不接受朝廷封赏的消息之后,洪承畴与一众将官便齐齐赶往威武军大营,劝说永昌伯留下。 “永昌伯,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对于京城之中散播的谣言,朝廷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若是你就这么率兵返回延绥镇,不接受朝廷的封赏,那岂不是正中了幕后之人的诡计啊!”洪承畴神色严肃,耐心的劝说道。 “是啊!永昌伯,你可千万不能走啊!要是真的走了,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啊!”张若麒也在一旁苦劝道。 “永昌伯,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想污蔑你,但我相信皇上绝对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你要相信皇上啊!”符应崇也在一旁劝说道。 “刘老弟,还请你听杨老哥一句劝,千万要冷静下来啊!京中的这些谣言,定是东虏在幕后操作的,就是为了让你与朝廷分裂啊!” “若是你真的率军返回延绥镇,不接受朝廷的封赏,岂不是正中了东虏的诡计啊!”杨国柱也上前苦劝道。 “是啊!永昌伯,我们大家都相信你是清白的,这明显就是东虏的诡计!” “没错,东虏在战场上被我们打败,也只会使用这些阴谋诡计了!” “依我看,干脆再度发兵辽东,彻底灭了东虏才是!” “......” 一众将官七嘴八舌,纷纷劝说着希望刘博源留下。 然而,在这些劝说的将官之中,却有几人的神色有些虚伪,眼眸深处还闪过幸灾乐祸之色。 这一切,都被站在刘博源身后的马汉看的清楚。 不过,马汉并没有鲁莽的在这个时候提醒自家伯爷,而是继续的默默观察着。 面对洪承畴与一众将官的劝说,刘博源故作悲愤之色,无奈的道:“诸位大人,如今朝廷上下弹劾本伯的官员数不胜数,本伯就是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自辩啊!” “众口铄金这个道理,想必诸位也是明白的,本伯也是被逼无奈,才打算率军返回延绥镇。” “而且,皇上至今还没有给出什么态度,实在是让本伯心中不安,也同样让麾下的将领们感到不安啊!” 听得刘博源如此委屈之言,张若麒立即劝慰道:“永昌伯千万不要这么想,下官也知道永昌伯心中委屈,也深恨那些言官御史的捕风捉影,下官立马上书皇上,为永昌伯证辩。” “永昌伯,本督现在就上奏皇上,为你分说一二,还你一个清白,也定然不会寒了有功将士们的心。”洪承畴也正色说道。 “永昌伯,皇上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那定是受了奸人的蒙蔽,我现在就返回京师,联合京中的勋贵,一起为永昌伯辩说。”符应崇很是义气的道。 “朝廷奸人当道,小人放纵谣言,这不仅是在污蔑永昌伯,也同样是在污蔑我等将士们的忠心啊!若是朝廷不妥善处置,那简直就是寒了所有将士们的心啊!” “永昌伯,你且放心,我等现在就联名上奏,为永昌伯证辩!” “对!我们一起联名上奏,为永昌伯证辩!” “哈哈哈!就是如此,我等与永昌伯共进退!” “......” 看着大帐内义愤填膺的一众将官,刘博源神色动容,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诸位大人,本伯......本伯......” “哎~~~” ...... 当日下午,洪承畴与一众将官上书的奏折,很快便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看着那些奏折上的内容,崇祯皇帝越发的变得心惊。 回想起高起潜给他说过的那些话,崇祯皇帝的心中也越发的警惕起来。 难道真如高起潜所说,各镇总兵已经大多被刘博源所收买,听从了刘博源的命令。 不然的话,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将领为刘博源证辩。 再联想起刘博源拥有着天下第一的强军,且又在民间颇得百姓们的拥戴,这越发使得崇祯皇帝感到心中不安。 若是刘博源真的有谋权篡位的野心,那他崇祯还如何抵挡。 而且,就算刘博源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那他麾下的将领会不会逼迫他呢。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想到这些,崇祯皇帝的神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 九月十六日。 这几日,京师中的百姓们可谓是看尽了所有热闹。 各种有关于永昌伯的谣言简直是满天飞,就连永昌伯麾下的将领们也是难以幸免,都被编成了一个个有板有眼的谣言,使得京师内热闹非凡。 各大茶楼酒肆当中,每日都是高朋满座,津津乐道的谈论着永昌伯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宫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 消息所言,由于永昌伯愤怒京中谣言,心中悲愤之下病倒在床,决然下令率军返回延绥镇,不接受朝廷的封赏,以表示自己的愤慨之意。 而洪督臣与一众将官得知消息后,苦劝永昌伯冷静下来,切不可做出鲁莽之事,并联名上奏皇上,谏言证辩。 但皇上却压着奏折没有表态,并急召一众内阁大臣紧急议事。 在议事之时,有内官还听见了皇上愤怒的声音,似乎不满永昌伯的逼迫态度。 议事完毕之后,一众阁臣皆是面色难看的走出了宫中。 这则消息的传出,立即使得京师内群情涌动,争吵的喧嚣声一波高过一波。 在茶楼酒肆之间,有支持永昌伯的官员百姓们摇旗呐喊道,万万不可中了奸人的阴谋诡计,永昌伯忠心为国,多次大败流贼与东虏,岂会对朝廷、对皇上不忠。 京中的这些谣言,定是流贼与东虏故意散播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永昌伯与朝廷决裂。 而贬抵永昌伯的官员百姓们则鼓噪道,若是那刘博源没有贼心,岂会公然的要挟朝廷,逼迫皇上,这就是司马昭之心,所有人皆知。 公然的胁迫麾下将士,联合其他边军逼迫皇上,这等行为就是欺君罔上,难以饶恕。 若是不着重处置,那朝廷的威严何在,皇上的脸面何在。 支持派与贬抵派相互争吵不断,有时甚至还在茶楼酒肆中上演全武行,惹得现场一片混乱。 维持京师秩序的五城兵马司也是焦头烂额,叫苦练练。 第818章 幕后之人,朝议争论 威武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刘博源与麾下一众将领齐聚一起,谈论着京师中的各方反应。 “伯爷,还是您的这个主意好啊!这消息一散播出去,立即就引得洪督臣与各镇总兵前来劝阻,而且还联名为伯爷您证辩清白!”王良拍着马屁道。 “是啊!伯爷做出的这个反击,确实获得了不少官员与百姓们的支持,纷纷纷为伯爷喊冤。”赵通也是点头道。 “嘿嘿嘿!若不伯爷做出反击的话,岂不是会让那些奸人的阴谋得逞。”马汉在一旁冷笑道。 “还有当今朝廷与皇上,到现在也没有表明一个态度,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周星星也出声道。 “都是这些该死的造谣者,竟敢如此污蔑伯爷,若是查出来幕后之人,定叫他们死无全尸。”刘伟恨恨的说道。 “现在京师之内,支持伯爷与贬抵伯爷的官员百姓们也到处是争吵不断,颇有些混乱啊!” “伯爷,要不我们干脆直接率军返回延绥镇,京师这个鸟地方,实在待得憋屈。” “就是,如今皇上与朝廷都没有一个确切的态度,实在是让有功将士们心寒。” “......” 听着麾下将领们饱含愤怒的言语,刘博源只是轻轻一笑,劝慰道:“你们无需如此,虽然朝廷与皇上都没有表明一个确切的态度,但本伯相信,朝廷与皇上定不会被这些谣言所蒙骗的。” “就算是朝中有奸人在上蹿下跳,想要陷害本伯,本伯也相信皇上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伯爷,防备之心不可无啊!我们可不能相信朝廷与皇上啊!”马汉急忙劝道。 “对!不能相信朝廷与皇上。虽然京师中有许多官员百姓支持伯爷,但还是有许多言官御史弹劾伯爷,而且皇上根本没有表明态度。”王良大声的赞同道。 “伯爷,属下还听闻,昨日皇上召集一众内阁大臣议事时,当场表达了对伯爷逼迫的不满,且还因此动怒。” “这不是很明显吗?皇上这是对伯爷表明了态度啊!” “依属下来看,皇上这是对伯爷起了怀疑之心啊!” “......” 听着麾下将领们越发说的严重,刘博源挥手制止道:“行了,你们也不必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先看看朝廷与皇上的态度吧!” “至于这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相信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的。” 话音刚落,大帐之外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伯爷,京城情报司送来急报!” “急报?” 刘博源愣了愣神,连忙接过警卫士卒递来的急报。 拆开信封,刘博源将里面的急报打了开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当中又夹杂着果然的神色。 “呵呵!果然是你们这些老鼠!” 看着刘博源的脸色,王良急切的问道:“伯爷,到底是什么急报?” 刘博源笑了笑,将急报递给了王良。 王良急忙接过急报,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王良的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该死!没想到竟是你们这些老鼠,实在是该死!” “若不将你们全部铲除,实在是难解我心头之恨!” 其他将领也急忙凑了上去,细看着急报上的内容。 很快,其他将领也都是面露愤怒之色,眼中满是杀意。 “真是没有想到,竟是这些卖国贼所为,实在是该死!” “呵呵!竟敢污蔑伯爷,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不将这些人全部铲除,怎么对得起大明百姓?怎么对得起边关的将士们?” “还有朝中的那些奸臣,竟不顾大明百姓的死活,与东虏相勾结,实在是该杀!” “对!卖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 看着麾下将领们的愤怒神色,刘博源只是轻声笑了笑,劝说道:“好了,都收起你们的愤怒吧!” “现在,幕后之人已经找出来了,那就想办法怎么将这份名单交给皇上才是。” “伯爷,这还不简单吗,直接上奏皇上就行啊!”周星星回答道。 “不可!若是贸然的上奏皇上,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伯爷更不应该参与到此事当中。”马汉急忙说道。 “确实如此!这份名单不能由伯爷上奏,当由合适的人才行!” “合适?谁比较合适呢?” “那当然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洛大人了!” “没错!皇上命他调查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当由他来上奏最为合适。” “......” 众将领这么一商讨,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随后,马汉拿着这份名单,偷偷的前往了京城。 ...... 九月十七日。 紫禁城,乾清殿。 由于这几日京城之中谣言不断,使得崇祯皇帝频频在乾清宫召开朝会,商议如何应对这些谣言。 不过,今日的崇祯皇帝没有了往日的愁色,反而还挂着难以言喻的杀意。 因为就在昨晚,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送上来了一份名单,一份关于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的名单。 当看到这份名单之后,崇祯皇帝的脸上满是愤怒,心中也同时升起了一股悲凉之感。 在这份名单之中,竟出现了许多崇祯皇帝器重的大臣。 虽然崇祯皇帝对这份名单有些不大相信,但至少还是有一些可信的。 而且,出现在名单上的那些大臣,他们在殿内的神色很是平静淡然,似乎与他们根本没有半点的关系。 这越发的使得崇祯皇帝心中愤怒。 “启禀皇上,太祖所制定律法,都察院、监察御史、六部给事中皆有监察、弹劾百官之责。今永昌伯面对京中谣言,没有丝毫的自辩之心,反而还公然胁迫朝廷,逼迫皇上,实乃大逆不道,按照大明律法,当将永昌伯削去爵位,并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定其罪名!” 都察院御史大夫施邦耀一脸正色模样,在大殿内大谈刘博源的罪名。 “放屁!”对于施邦耀的污蔑言语,兵部郎中张若麒直接跳了出来,大声的斥责道。 “你们这些言官御史,只会行捕风捉影之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要对忠君为国的永昌伯进行处置,这还有何天理。” “而且,你们如此恶言相对永昌伯,可想到会对有功将士们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可会想到寒了多少将士们的心吗?” “大明律法,也是需要讲证据的,而不是凭借着你施邦耀这张嘴说说而已。” 第819章 崇祯怒火,血洒午门 张若麒此话一出,立即引得数位言官御史跳了出来,对着张若麒口诛笔伐。 “证据?我们言官御史弹劾官员何需证据。太祖曾言,御史职责专劾百官,辨明忠奸,为天子耳目风纪之肆司。张若麒,你在此质疑太祖之制,到底是何居心?” “凡奸臣乱政,小人结党,我等言官御史皆有捕风弹劾之责。你张若麒百般为刘博源证辩,分明就是同党,当一起弹劾罢官!” “张若麒,你定是与那刘博源同为一党,否则怎么会为刘博源证辩。” “......” 数名言官御史的口水,将张若麒淹没的无以面对。 听着殿内的不断争吵之声,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当即拍案而起,大声怒道:“够了!” 顿时间,整个大殿之内立即安静了下来。 施邦耀等几名言官御史急忙跪倒在地,神色慌张道:“臣等圣前失了礼仪,还请皇上恕罪!” 张若麒也是急忙跪倒在地,自请罪责。 “尔等也知道圣前失仪,刚才还为何如此争吵,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乾清殿吗?”崇祯皇帝大声的怒斥道。 “皇上,臣等也是为了剪除朝中小人,不使皇上受奸臣蒙骗。”施邦耀神色坦然的道。 “小人?奸臣?谁是小人?谁是奸臣?难道朕不知道吗!”崇祯皇帝怒斥道。 听得崇祯皇帝的话语,施邦耀也是牛脾气上来,大声反驳道:“皇上,臣等监察御史本就是纠察天子与百官之过,如今皇上忠奸难分,当然是需要臣等来纠察过错。” “呵呵!朕忠奸不分,需要尔等来纠察过错,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崇祯皇帝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你施邦耀自为官以来,便在老家累计置办了数千亩的田产,在京师中更有店铺十多家,府中仆人达上百人。” “你说,凭你这些年的俸禄,如何能有如此大的家产?若没有贪污受贿,又哪里养的起这么多的仆人?” 听得崇祯皇帝所言,施邦耀顿时脸色一片惨白,大喊冤枉。 然而,崇祯皇帝却依旧冷笑不断,目光看向另外一名御史。 “还有你周步伟,为官才区区十年,就已经娶得六房小妾,又在河南老家购置了上千亩良田。你给朕说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 “还有你卓不群,纵容族弟在乡间横行霸道,强抢良家女子,草菅人命,这又该当何罪?” 被崇祯皇帝当场揭穿了罪行,周步伟与卓不群连连喊冤。 “冤枉?你们有什么冤枉的?难道朕会平白无故冤枉你们。朕忠奸不分,难道你们就是真的忠心为国吗?” 崇祯皇帝越发说的愤怒,眼神中的杀意已是不再掩饰。 “来人,将这几名忠奸不分的言官御史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殿外的数名大汉将军得令,当即快步走进了大殿,欲要将施邦耀等几名言官御史拖出大殿。 “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是冤枉的啊!”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臣是冤枉的啊!” “崇祯小儿,你妄杀言官御史,不分忠奸,难道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如此德行不配的皇帝,你就不该登上皇位!” “......” 施邦耀等人大喊冤枉,并当堂怒斥崇祯皇帝。 “混账东西,竟敢辱骂于朕,全部掌嘴,打的他们不能说话!”崇祯皇帝大声咆哮的道。 数名大汉将军得令,当即抓住施邦耀等人的头发,左右开工,在他们的脸上呼的啪啪直响。 很快,施邦耀几人便被呼的满口鲜血,牙齿也掉落了好几颗,脸颊更是高高肿起,不能言语。 看的出来,行刑的大汉将军很是用心。 “拖出午门,斩首示众!”崇祯皇帝厌恶的看了他们几眼,随后挥手吩咐道。 数名大汉将军得令,立即将施邦耀几人拖出了大殿。 “皇上,臣子有罪,当送与三司会审,槛送门下可也。今皇上殿前用刑,责打言官御史,实在是前有未有之事,还请皇上三思啊!”有官员很是头铁的跳了出来,劝阻崇祯皇帝的行为。 “皇上,还请慎重啊!言官御史何曾因谏言获罪,此等滥杀无辜,实在不是明君所为啊!” “请皇上三思,施大人皆是无辜的啊!” “......” 接连有数名官员站了出来,为施邦耀几人求情。 看着站出来为施邦耀几人求情的官员,崇祯皇帝怒极而笑,大声道:“三司会审?槛送门下?难道是想替他们几人翻案吗?” “骆养性,将那些文册给诸位大臣好好看看!” “是,皇上!” 骆养性急忙出列,从袖中拿出了一叠文册,递给了殿内的一众朝臣。 “根据锦衣卫查得,京中散播的这些谣言,皆是东虏在幕后所为。尔等不分是非,反而还在其中推波助澜,这就是你们说的忠君为国吗?” “施邦耀几人为何会如此积极的弹劾永昌伯,那皆是因为他们收受了东虏的钱财。” “你们说,这等勾结东虏、陷害忠良之贼,难道不该杀吗?” 一众朝臣看着文册上的名单,脸上皆是惨白一片。 特别是有些朝臣的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之上,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皇上,这定是假的,这定是有人污蔑臣等!” “还请皇上明查,这定是有人要陷害忠臣!” “对!定是锦衣卫要陷害我等,皇上,我等是无辜的啊!” “皇上,臣等怎么可能勾结东虏、陷害忠良,这定是有人在污蔑臣等!” “请皇上明查,这份名单定是假的!” “......” 大殿之内,十数名官员大喊着冤枉,纷纷自辩清白。 “呵呵!假的?清白?难道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骆养性,将名单上的所有卖国之贼全部拖出午门,斩首示众。另外,其家中三代之内,也全部斩首,家财全部抄没!”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勾结东虏、陷害忠良都是什么下场!” 崇祯皇帝冷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命骆养性将名单上的大臣全部拖出午门,斩首示众。 “皇上,冤枉啊!臣是冤枉的啊!” “饶命啊!请皇上饶命啊!” “崇祯小儿,你这是滥杀无辜,必定会遭到报应的!” “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崇祯小儿,你滥杀忠良,必定会让天下人心寒的!” “......” 十数名大臣大喊冤枉,或怒骂连连。 然而,崇祯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殿外的大汉将军将这些大臣拖出了乾清殿。 半刻钟后,午门外洒满了一片鲜血,十数位朝臣人头落地。 第820章 京师震动,落下帷幕 随着十数位朝臣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整个乾清殿内立时安静一片,满朝文武官员无不悚然而惊,纷纷跪地伏首,畏惧的看着龙椅之上崇祯皇帝。 这一刻,许多朝臣的心中都不免出现了兔死狐悲的念头。 要说殿内的每一位朝臣,谁没有收受过贿赂,谁没有干过贪赃枉法之事,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来吧。 这些事情在官场之上,都是极为的普遍,也是极为的正常。 可是如今,皇上却将这些事情当场揭穿了出来,并且还处斩了施邦耀等人。 虽然施邦耀等人有勾结东虏、陷害忠良的嫌疑,但至少也要经过三司会审之后,再进行处斩才是。 否则的话,祖宗法制还有何用,大明律法还有何用。 若是任由皇上这么肆意为之,他们这些朝臣的小命哪里还有保障,岂不是每日都处在提心吊胆的威胁之中。 也许经过了此次大变之后,朝臣们将不会再与崇祯皇帝同心,君臣之间也一定存在着隔阂与防备。 当然了,出现这样的局面,其实也并不是崇祯皇帝想要看到的。 崇祯皇帝所想看到的,是君臣同治、为民谋福的局面,而不是出现贪赃枉法、勾结东虏、陷害忠良的事情。 当场处斩了十数位朝臣,也是崇祯皇帝极度愤怒之下的行为。 此时,在崇祯皇帝的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些悔意,但更多的还是满腔的悲凉。 良久。 安静的乾清殿内响起了崇祯皇帝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诸位爱卿,今日朝议就先到这里了,你们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一众朝臣急忙山呼万岁,而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乾清殿。 望着一众朝臣离去的背影,崇祯皇帝颓然的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之中满是失望与悲凉。 这就是大明的朝臣! 这就是他所器重的朝臣! 其实,崇祯皇帝也并非真想当场处斩十数位朝臣,可奈何崇祯皇帝已是被逼的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之。 此次谣言之事,已经是拖得够久了,若不及时的妥善处置,恐怕通州大营的近十万大军,将会出现鼓噪或哗变等难以想象的后果。 因此,为了安抚近十万将士们的军心,崇祯皇帝只好将这些冒出头的朝臣处斩了。 ...... 当日的朝议结束之后,整个京师立时一片震动。 十数位朝臣被当场处斩,其三族之内一同连坐,家财被全部抄没,就简直就是国朝以来从未有过的惨案。 整个京师上下沸腾一片,官员百姓们全都在议论着这件惨案。 有人欢喜高呼,这些朝臣都是死有余辜,竟敢贪赃枉法、勾结东虏、陷害忠良,这等卖国之贼当处以极刑才是。 也有人反对称,皇上如此擅杀大臣,实在是有违祖宗法制,有违大明律法,若任由皇上肆意为之,那还有祖制与律法何用。 也还有人鼓噪说,这些事情的起因,皆是由刘博源所引起的,为何不见刘博源出来自辩清白。 总之,整个京师上下都在围绕着此事议论纷纷,都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可就在官员百姓们还在议论不止时,京城再次震动。 当日下午,内阁大臣礼部尚书张四知、户部尚书侯恂、吏部尚书李日宣自请辞官,另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刑部侍郎孟兆祥等官员下旨被贬。。 此外,还有数十位官员受到了牵连,或被革职,或降官,或发配等。 整个朝局变动之大,实在是出乎了所有官员百姓们的意料。 根据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这些官员大都是因为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或与卖国之贼有关联。 不过,真要论起这些罪责,满朝文武之中谁有一个是清白的。 ...... 威武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刘博源与麾下一众将领齐聚一起,谈论着京城之中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伯爷,实在是没有想到,短短两日的时间,朝中竟是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动!”王良一脸惊讶,似乎没料到京城之中出现了如此大的事情。 “是啊!十数位朝臣被当场处斩,数十位官员被牵连处置,整个官场一片震动啊!”赵通也是惊叹道。 “嘿嘿嘿!这算得了什么。若是伯爷将真正的名单送上去,恐怕这官场之上,至少要空出一半的官位。”马汉冷笑一声道。 “说的也是!大明整个官场早已是腐烂透顶,哪里还有什么清正所讲。” “要我说啊,伯爷应该将真正的名单交上去才是,看皇上如何处置。” “对!若是皇上不给伯爷一个满意的交代,那就让我们自己来讨回清白。” “......” 听得一众将领们的议论,刘博源并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伯爷,您是在想什么?”见得刘博源的这副神色,下首的周星星便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叹道:“本伯只是在想,为何处置的这些官员之中,竟大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呢,除了礼部尚书张四知、户部尚书侯恂与吏部尚书李日宣是受到了牵连。” “依本伯猜测,骆养性交给皇上的人员名单,恐怕也是经过了一定的删改。” 听得刘博源所言,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微变。 “这......伯爷,骆养性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王良有些迟疑的问道。 “伯爷,那锦衣卫可是天子近军,忠心于皇上,骆养性怎么可能敢有贰心呢?”赵通也是一脸吃惊之色。 “是啊!如果连骆养性也有贰心,那整个朝堂岂不是一片黑暗。”周星星也是疑惑道。 “你们还是将整个朝堂上的官员们想的太简单了!” 刘博源摇头一笑,继续道:“大明官官相护,各同盟利益相互交织在一起,他们所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哪里会管什么对错。” “就算是天子近军的锦衣卫,恐怕也早已是与官员们勾结在了一起。” “不然的话,皇上不可能就处置了这么一些官员,必然还会牵扯出更多的官员。” 听得刘博源之言,在场的将领们皆是心中一寒,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衮衮诸公,难道都是官官相护之人吗? 第821章 启程进京,献俘午门 崇祯十四年九月二十日。 随着京师之中的谣言顺利解决,所有官员百姓们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震惊也终于平复了下来。 与此同时,为了给崇祯皇帝一个台阶下,洪承畴与一众将官也主动向上奏请罪,保住了朝廷与皇上的颜面。 而崇祯皇帝也是不愿意再追究此事,因此便下达谕旨,宣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一众将官进京封赏。 当日清晨,整个通州大营一片喧哗。 在通州逗留了十余日的近十万大军,再度启程出发,向着京师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士气高涨。 京师中的百姓们全城出动,早已在那十数里长的官道之上翘首以盼,静待着王师的到来。 在等待了近半个时辰之后,得胜王师终于出现在了百姓们的视野中。 浩浩荡荡的兵马齐步行来,立即引起了所有百姓们的欢呼。 这就是王师! 这就是打败东虏的王师! 巨大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鞭炮声也是连绵不绝的响起。 洪承畴与刘博源策马走在最近,身后则是辽东巡抚邱民仰等一众将官,再往后则是清一色的重甲骑兵。 在这些重甲骑兵之中,押解着被俘获的皇太极御济尔哈朗等一众清国高层。 除此之外,还有被阵斩的清军高层尸首也在其中,如豪格、阿济格、阿巴泰等。 这些尸首,也将会送到午门献捷,然后再铸成京观,以展示大明的赫赫武功。 上午巳时初,朝阳门外。 一众内阁大臣齐齐站在城门口,迎接着王师的到来。 当中,有内阁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陈新甲、新任吏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傅淑训、户部尚书李侍问、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张伯鲸等。 伴随着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声,还有那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得胜王师终于来到了朝阳门外。 周延儒带领着一众阁臣主动上前,对着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人拱手作揖,齐声高呼道:“恭迎王师凯旋归来!” 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人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周延儒等人的面前,拱手回礼道:“诸位阁老亲自迎接,我等实在不敢当啊!” “洪大人、永昌伯,还有诸位同僚,你们舍生忘死,为国而战,大败东虏得还,自当受我等亲迎!”周延儒态度亲切的道。 其实,一众内阁大臣前来迎接得胜王师,是早就商定好的事情。 此番客气的见礼,也只是给双方一个面子罢了。 双方见礼完毕之后,依照事先商定好的流程,该是进入京师之中,前去午门献俘的步骤。 周延儒等一众阁臣在前面引路,洪承畴与刘博源等一众将领跟在后面。 而重甲骑兵则押解着俘获的皇太极等清军高层,还有斩获的清军高层尸首,进入了京师之中。 一车一车的俘虏当街而过,当即引起百姓们的一片惊呼。 特别是当押解着皇太极与济尔哈朗等人的大车经过时,更是引起了百姓们的震天欢呼。 从朝阳门到午门的街道之上,早已是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们,就连街道两旁的屋顶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姓。 震天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使得洪承畴与一众将官不断挥手示意,笑容满面。 这一刻,许多将领们都觉得,他们为大明而战,很是值得。 ...... 两刻钟后。 献俘大军到达了皇城之外。 此时,天子近军的锦衣卫早已戒严了皇城外的午门大街,一众文武百官也齐齐迎立在午门大街的两侧。 午门城楼之上,龙纛大旗高高飘扬,崇祯皇帝的身影也站在了巨大的华盖之下。 一眼望去,崇祯皇帝很快便看到了刘博源等一众将官。 此刻,崇祯皇帝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崇祯皇帝挥手下令,示意献俘开始。 当即,鸿胪寺官员登场,高唱颂词,大表皇上与明军的战功赫赫。 颂词唱完之后,便有刑部官员跪奏听旨,询问皇上是否对俘虏付以刑罚。 崇祯皇帝挥手应允,下令处刑。 刑部官员领命应是,当即将皇太极与济尔哈朗等一众清国高层押解到午门之外。 而后,有内官宣读皇太极与济尔哈朗等人的罪恶行径。 “昔日东虏部落,不过我大明之附庸也,奴贼努尔哈赤不念天恩,起兵反主,实乃数典忘恩之辈。” “奴贼欺主势弱,肆意屠戮我大明百姓,劫掠我大明财富。然天理循环,报应有得......毙命于宁远城下......” “......其子皇太极更是不记天恩仁慈,数次入关劫掠,残害大明百姓......辽东之战是我大明正义之战,东虏小部妄想拼死抵抗,实乃不自量力......” “为立我大明国威,扬我大明军威,今将皇太极与济尔哈朗等一众东虏篡辈押解街市,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内官宣读完后,炮声三响,刑部官员立即开始行刑。 在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中,还清醒的济尔哈朗与阿山等人被片下了一块块肥肉。 至于依旧昏迷不醒的皇太极,在被片下了数十块肥肉后,也终于痛醒了过来。 不过,此时的皇太极已是没有了丝毫说话的力气,只能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而这些肥肉被片下之后,就被当场油炸,售卖给了围观的百姓们。 百姓们争先抢购,神色中满是兴奋与疯狂。 他们深受东虏危害许久,今日终得报仇,岂能不好生发泄出来。 当中,还夹杂着有喜极而泣的声音,或许是有百姓们的家人曾被东虏所害。 在对皇太极等人行刑的同时,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员在垒筑京观,将斩获的豪格、阿济格、阿巴泰等上万东虏的首级叠成一座座小山,以宣扬大明的赫赫武功,震慑外敌。 行刑了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崇祯皇帝便宣布献俘结束。 迎立的文武百官立即跪道致词,高贺大明武功。 教坊司乐妓也立即奏乐,鸿胪寺官员在一旁宣礼,恭送崇祯皇帝离去。 至此,献俘仪式才彻底结束。 第822章 进封侯爵,崇祯宴请 上午献俘完毕之后,该是进行论功行赏的仪式了。 由于时间上的不足,论功行赏的仪式被安排到了下午举行。 其举行的地点,也被设置在了紫禁城中的奉天殿。 下午未时正,奉天殿。 受封的刘博源等一众将官齐齐的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之上。 左右两侧,是站立的文武百官。 大殿御阶前,尚宝司早已设好香炉御案,侍仪司也设好诏书御案于后。 御案的两侧,是身着鱼龙服、腰佩绣春刀的天子近军,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殿门口还站有十来位内官与宫女。 在奉天殿内,是高坐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 时至未时末,崇祯皇帝下达口谕,受封仪式开始。 当即,有内官高声喊道:“受封开始,奏平乐!” 知班唱班齐齐应和:“受封开始,奏平乐!” 当即,鸿胪寺官员出来,大唱赞礼,教坊司乐声同起。 “拜!” 奉天殿前的一众文武官员全部拜倒。 “起!” 一众文武百官站起身来。 “再拜!” “起!” “......” 一连三拜九叩之后,鸿胪寺官员才宣布完毕。 随后,在奉天殿前候命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手捧数卷圣旨,来到了诏书御案之后,随即尖声高叫道:“受赏众官,跪~~~” 刘博源等一众将官急忙跪地伏首。 而后,高起潜再次道:“永昌伯、太子太保、征虏大将军,平贼大将军刘博源上前受封!” 刘博源得令,急忙起身站起,而后在内官的指引下,来到了香炉御案之前,再度跪地伏首。 高起潜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刘博源,而后拿着一卷圣旨打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永昌伯刘博源忠心为国,大败东虏,为国建功,应加爵进赏。今特授封刘博源为永昌侯,食禄三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并节制延绥、陕西兵马。” “另有封永昌侯之母罗氏为太侯夫人,品一级,其正妻刘萧氏为侯夫人,品一级,长子刘长乐,荫锦衣卫指挥使,长女刘元夕,赐平元县主。” “又赏永昌侯华冠蟒袍一件,镶金犀角束带一条......玉圭一枝、金钩玉玎珰锦绶一条、皮弁冠一副......” “望卿忠君为国,不负圣恩,再立大功!” “钦此~~~” 听得高起潜宣读完长长的封赏圣旨,刘博源的心中当即露出欢喜之色。 不过,在他的脸上还是需要保持着恭谦的态度。 “微臣惶恐,臣必定为国尽忠,不负圣恩,再立大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忠君为国,刻意的被刘博源改为了为国尽忠。 随后,刘博源起身站起,接过了高起潜递来的圣旨。 “永昌侯,恭喜了!”高起潜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 “高公公客气了,这都是皇上圣恩,本侯惶恐啊!”刘博源也是笑脸相迎着道。 “能得皇上器重,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啊!希望永昌侯能一直得到皇上圣恩!”高起潜似有深意的说道。 刘博源双眼一眯,若有所悟的看了高起潜一眼,再度笑着道:“多谢高公公吉言!” 随后,刘博源再度朝着奉天殿躬身谢恩,这才在一众官员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回到了原位。 “永昌侯,恭喜了!” “受封侯爵,真是羡煞我等了!” “得皇上如此恩赏,实在让我等羡慕得紧啊!” “侯爵之位,高不可攀啊!” “......” 身旁的洪承畴与杨国柱等人纷纷抱拳恭喜。 “诸位大人都过奖了,这皆是皇上圣恩,你们也同样会得到厚赏的!” 一众将领笑了笑,羡慕的眼神之中又带着期盼之色,不知道自己将会受到什么封赏。 “太子太傅、东阁大学士、蓟辽总督洪承畴上前受封!”高起潜的声音再度响起。 洪承畴脸露激动之色,急忙站起身来,稍稍整了整衣冠,随即大步向前,来到了香炉御案之前,跪地伏首。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蓟辽总督洪承畴镇守辽东数年,多次挫败东虏进攻,护得大明国土不失。辽东之战,统兵十数万与东虏大战......不畏生死,亲抵前线......斩获东虏首级无数,大振我大明国威......” “今受封洪承畴为英都伯,加封武英殿大学士,特进光禄大夫,仍镇守蓟辽......望卿不负圣望,挥军扫灭东虏小部,再建大功!” “钦此~~~” “微臣洪承畴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得高起潜圣旨念完,洪承畴已是激动的泪流满面,大哭谢恩。 洪承畴以文官之身受封伯爵之位,这可是大明近百年来第一人啊! 自弘治年间的阳明圣人王守仁被受封过新建伯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文官得此殊荣。 今日洪承畴受封伯爵,简直就是泼天圣恩,如何不让他当场泣泪。 特别是英都伯的称号,洪承畴正是福建英都人氏,可见意义重大。 封赏完洪承畴后,便轮到了镇北将军、宣府总兵杨国柱。 在杨国柱期盼的眼神之中,也同样被受封忠贞伯,之后又是镇朔将军、山西总兵李辅明被受封为晋北伯。 李辅明受封完毕,之后便是蓟镇总兵白广恩...... 半个时辰之后,封赏仪式宣告结束。 此次封赏,各镇总兵也皆是深受圣恩,除刘博源封为永昌侯、洪承畴封为英都伯、杨国柱封为忠贞伯、李辅明封为晋北伯外,另有蓟镇总兵白广恩也受封蓟东伯,祖大寿受封为定西伯,吴三桂受封平西伯,曹变蛟封为镇北伯、符应崇受封忠勇伯。 其中,李辅明、白广恩、曹变蛟皆是没有丹书铁券。 也就是说,李辅明等三人皆是流爵,不能世袭罔替。 至于其他各镇总兵,也都有厚赏。 ...... 这一天的受封规模,可谓是空前浩大,诞生出了一位侯爵与数位伯爵,还有多名挂印将军,整个京师也为之轰动。 无数官员纷纷送上贺言,恭喜刘博源与洪承畴等人。 而刘博源与洪承畴等人也是谦虚的抱拳回应。 时间到达下午申时正,崇祯皇帝下达谕旨,于奉天殿大宴群臣。 第823章 论战辽东,主张防守 当日傍晚,崇祯皇帝在宴请完群臣之后,便召对一众内阁大臣与新晋伯侯,一起议对辽东的局势。 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面色红润,嘴角含着笑容,声音温和的与一众新晋伯侯说着话语,劝勉着一众伯侯。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多内阁大臣皆是满脸的羡慕。 当中,内阁首辅周延儒很是亲切的看着刘博源,而兵部尚书陈新甲则是脸色不大好看。 在经历了这次的京中谣言之事后,陈新甲已经算是与刘博源公开对立了,两者之间的关系难以缓和,自然是见不得刘博源好。 而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身为陈新甲政敌的内阁首辅周延儒,自然就想要拉拢刘博源了。 至于周延儒为何会与陈新甲成为政敌,那就要从这个首辅之位说起。 当初前任内阁首辅范复粹引病辞官之后,陈新甲就觊觎着首辅之位,且有望接任首辅。 可奈何半路杀出个周延儒,竟将首辅之位夺去,这如何能让陈新甲甘心。 因此,陈新甲自然就与周延儒不对付了。 而周延儒能成为内阁首辅,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不会给陈新甲好颜色看。 至此,周延儒与陈新甲就成为了相互仇视的政敌。 崇祯皇帝其实也早已看出了这一切,但却并没有阻止,反而乐得旁观。 因为崇祯皇帝明白,只有朝臣之间相互对立,才有利于他的统治。 ...... 一番温和的劝勉之后,崇祯皇帝才将话题转移,谈论起当前的辽东局势。 自辽东大胜以后,清军就全线收缩兵力,将大部分兵马撤回了盛京,只留下千余兵马驻防广宁卫,戒备着明军的突袭。 不过,虽然辽东局势非常有利于明军,但清军的兵力还有五六万人,实力尚存。 或许经过数年时间的休养生息,清军将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毕竟,清军要想壮大实力,那就不可避免的绕不开大明,将会再次与大明刀兵相见。 因此,辽东还是要驻守大量的兵马。 而要驻守大量的兵马,那庞大的辽饷供应也就不能停止下来,需得继续供应着。 可当前的朝廷财政早已是钱粮枯竭,根本无法供应庞大的辽饷支出。 就算崇祯皇帝有心想着要减少辽东的供应,缓和朝廷的财政吃紧,但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崇祯皇帝隐约明白,在这庞大的辽饷之中,必然牵扯着很多的利益集团,便如那晋商、辽东阀门及东林党。 若是崇祯皇帝真的动了辽饷这块蛋糕,怕是辽东立马就会出现动乱。 或许,很有可能再次出现锦州之围的事情。 所以,在谈起辽东的问题之上,崇祯皇帝闭口不谈辽饷之事,只是询问一众伯侯,当前的明军是否能守住义州城,是否能进攻广宁卫,能否收复失地。 对此,身为英都伯、蓟辽总督的洪承畴当即答道:“回禀皇上,当前辽东兵马已是不足五万,若是守住锦州城的话,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若是坚守义州城的话,怕是有些困难了。”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问道:“英都伯,这是为何?如今我大明已大败东虏,难道还怕东虏小部吗?” 洪承畴摇了摇头,解释道:“皇上,非是我等怕了东虏小部,而是鞭长莫及啊!” “从锦州城到义州城之间,距离有一百多里,粮草的运送颇为不易。若清军遣数千骑兵前来,那义州城的粮道必然被断,驻守在义州城的兵马将会成为一支孤军。” 听得洪承畴的解释,崇祯皇帝又不死心的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难道义州城真的坚守不住?” “皇上,若想要坚守义州城,那就只有扩充辽东兵马,再编练一支新军!”洪承畴伏首回道。 再编练新军? 崇祯皇帝想也没有细想,直接否定了这个办法。 随后,崇祯皇帝将目光看向了平西伯吴三桂。 “平西伯,你又如何看待辽东局势?” 听得崇祯皇帝的询问,吴三桂内心微动,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这辽东局势,皇上不去询问辽东总兵刘肇基,不去询问锦州总兵祖大寿,不去询问辽东巡抚邱民仰,反而来询问他一个宁远总兵,可见崇祯皇帝对他的器重啊。 吴三桂热血上头,很想直言愿为君效死。 但细思了片刻之后,吴三桂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情绪。 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忠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虽说他吴三桂的实力尚可,但与永昌侯的威武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真要口出大言,怕是徒惹的他人笑话。 慎重的考虑了一会后,吴三桂才回答道:“回禀皇上,微臣所见与英都伯略同。” “眼下我大明军队虽然占据了义州城,又虎视着广宁卫,局面上是占据了优势。可锦州城到义州城的粮道太过漫长,若是东虏出动兵马袭扰粮道,那义州城的兵马恐有断粮之危,介时将很有可能再次出现锦州之围的情况。” “所以,以微臣之见,我大明最好弃守义州城,将兵马撤回到锦州城。当然,为了防备东虏的袭扰,我大明可以派驻兵马守住大凌河堡与小凌河驿,将锦州城连成一道防线。” “如此,我大明才能不惧东虏的袭扰。” 吴三桂说出这番话后,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建议主动弃守收复的义州城,可谓是胆大包天。 若是这种事情被言官御史们知晓,怕是又要遭受一波弹劾,甚至还有可能遭受到百姓们的唾骂。 毕竟,这些丝毫不懂军事的言官御史与百姓们,哪里知道其中的利弊轻重。 他们只在乎的是,大明都已经收复了失地,如今却是要主动弃守,那就是大明的罪人。 对于大明的罪人,自然会受到言官御史们的弹劾,自然会受到百姓们的唾骂,甚至还有可能会在汗青上留下一笔。 因此,吴三桂很是紧张万分,目光偷偷的望向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吴三桂的紧张之色,当即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失地目前是难以收复,义州城也要主动弃守,如此方能维持住明军的优势局面。 “平西伯能冒着被言官御史弹劾的危险说出当前辽东局势,朕心甚慰啊!” “平西伯无需紧张,朕会严令朝臣,禁止将此事传扬出去,若有违背,必当严加处治!” “微臣谢皇上宽恩!”吴三桂神色激动的跪地伏首。 第824章 朝廷财政,商税屯田 在议对完辽东之事后,崇祯皇帝又突然谈论起当前的流贼之事。 在前些时日,河南巡抚李仙风上奏称,河南府地界已然出现了几十股势力不小的流贼。 当中,拥众上万的流贼有五六股之多,而拥众数千的流贼更是有十几股之多。 这些流贼四处流窜,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将河南府祸害的一片狼藉。 不过,由于这些流贼并不主动攻击城池,也不主动与官军交战,从而使得官军剿灭困难。 于是,李仙风奏请朝廷,希望派出兵马围剿流贼。 可李仙风不知道的是,这些出现在河南府的流贼,其实是李自成故意散出去的。 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围攻洛阳城做准备。 而崇祯皇帝对此也是丝毫不知道。 “丁启睿率军剿贼数月有余,却是没有半点成效,反而使得流贼再度有势起的苗头。” “朕思量许久,决定在河南再度编练数万新军,以应对当前势起的流贼。”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如何?” 再度编练数万新军,这是崇祯皇帝考虑了许久之后,才做下的决定。 因为崇祯皇帝明白,若是单依靠左良玉与贺人龙之流,亦或者依靠当地的驻军与卫所军,怕是永远也剿灭不了流贼。 所以,崇祯皇帝还是决定再度编练数万新军。 而且,这数万新军必须要掌握在朝廷的手中,由朝廷供应粮饷,安排将领。 听得皇上又要编练新军,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户部尚书李侍问。 “皇上,编练新军应对流贼,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这粮饷又该从何而来啊?” 李侍问苦着一张脸色,脸上满是愁容。 自李侍问担任户部尚书没有几天时间,便深刻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明白户部的摊子有多烂。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升官的欢喜,早已没有了入阁的欢喜,有的只是那一脸的愁色。 “皇上也知晓,当下的户部库房早已是空空如也,大明各处又多是灾害肆虐,流民遍地都是。一些贫困州县,甚至是连粮税都收不上来,还有各地驻军,也是欠饷数月甚至一年之久。” “若是再严加苛税,恐有逼民从贼的危险啊!” “所以,微臣以为,当前编练新军之事,应稍缓再议,日后再徐徐图之。” 听得李侍问的反对之话,崇祯皇帝紧皱眉头,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李爱卿,朕不管钱粮短缺之事,这编练新军必须要进行下去。否则的话,流贼还如何剿灭,如何还百姓一个太平!” 李侍问也是耿直脾气,当即反驳道:“皇上,户部丝毫钱粮也没有了,这叫微臣如何办是好。若是皇上一意孤行、逼迫甚紧的话,那微臣只得自请辞官了。” 这时,陈新甲突然跳了出来,解围道:“皇上,虽然当前的北地灾害不断,流民遍地,但江南诸省却仍是十分富庶。” “臣建议,这编练新军的粮饷,当可从江南诸省之中征税所得。” 此话一出,当即引得一众阁臣与伯侯面色微变,纷纷用敌视的目光望向陈新甲。 其中,周延儒、郑三俊、傅淑训几人皆是江南湖广之人,且又是东林党一员。 若是任由朝廷在江南诸省加征赋税,那他们几人的官位也就做到头了。 然而,陈新甲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一众阁臣与伯侯的目光,仍是继续道:“皇上,江南诸省商贸发达,为商者甚多,且家中皆富庶有余。所以,臣还建议,当适当的提高商税,以此增加朝廷的税收。” “不可!万万不可!” “皇上,万万不可提高商税啊!”吏部尚书郑三俊急忙跳出来反对道。 “太祖立国之时,便定下了三十取一的商税。神宗时期更是有过规定,铺行下三免征税契,买价不及四十两者一概免税,买价四十两以上者,每两止税银一分五厘。” “若是贸然的提高商税,不仅有违祖制,而且还会与民争利,加重百姓们的负担啊!” “皇上,万万不可听信陈新甲所言。此法简直是与民争利,岂不闻神宗朝时的商税之祸乎?”傅淑训也急忙站出来反对道。 随后,又有魏藻德、刘泽深、洪承畴等人站出来反对。 见得陈新甲似乎惹了众怒,原本还有些意动的崇祯皇帝,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好了!诸位爱卿莫要再争议了,商税之事暂且作罢。”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制止了众官员的争议,并安抚了众官员们。 随后,崇祯皇帝再次问道:“诸位爱卿,难道除了加征赋税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回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良策。” 见场面酝酿的差不多了,周延儒这才站出来回答。 “哦?周爱卿有何良策?”崇祯皇帝欣喜的看向周延儒。 周延儒躬身作揖,应答道:“回禀皇上,臣之良策,还是受了永昌侯的屯田启发。” “臣有十二条屯田之策,以供皇上定夺。” “一为官屯。官府之土地,招募军民商贾种植,待收成之时,双方平分收获。” “二为民屯。凡荒芜闲置土地,百姓们可自由开荒种植,官府发放永业帖。” “三为商屯。给地于商贾之人,官府每年按亩收取粮税或折色本银。” “四为军屯。驻军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半耕半军,无需耗费朝廷粮饷。” “五为罪废开屯。将触犯大明律法之徒利用起来,使其开荒耕种,所得粮食皆为官府。” “六为陆屯。则不毛之地,种以桑榆,所得其获,皆归百姓。” “七为......” “......” 周延儒洋洋洒洒说出了十二条屯田之策,听得崇祯皇帝连连点头,双眼放光。 “好!好!周爱卿此屯田十二条,当真是利国利民、国之大计啊!” “若是这屯田十二条颁布下去,那必然能解当下的朝廷财政困难,编练新军也是有望啊!” 看的崇祯皇帝如此夸赞周延儒,一旁的陈新甲不由得心中嫉妒,脸色难看。 这该死的周延儒,竟然提出如此屯田良策,顿时解了朝廷的财政问题。 不过,以周延儒的眼界与脑子,绝对想不出这等良策。 刘博源! 定是那刘博源所为的! 该死! 周延儒该死! 刘博源也更该死! 陈新甲心中暗恨不已。 第825章 启程离去,各地宴请 崇祯十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朝阳门。 随着凉爽秋风的过去,京师也迎来了入冬后的寒冷。 朝阳门外的城墙脚下,再一次聚集了大批避难的流民。 在这些流民的脸上,挂满了对入冬后的彷徨与无助。 流民们也不知道,随着入冬的到来,他们是否活过这个冬天。 当刘博源从内城策马穿过朝阳门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流民们。 看着这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刘博源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头对着身后的刘伟吩咐道:“通知京城情报司,要想办法将这些流民迁徙到延绥镇。还有,民政司与财政司也要配合做好粮食供应与安置工作。” “是,侯爷!” 刘伟看了看聚集在城墙脚下的大批流民,当即抱拳应是。 交待完流民之事后,刘博源勒住马缰,战马停在了城门口。 回身后望,是一大群前来送行的官员。 当中,有内阁大臣,有朝中勋贵,也有各种总兵。 在内城的大街两侧,还有黑压压一片的京师百姓。 “永昌侯,此次离去,又不知何时再见啊!”忠贞伯杨国柱一脸的感慨之色,眼神中满是不舍。 自崇祯十一年的那场张登之战,再到如今的辽东之战,两人可谓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杨国柱为人真诚,性格豪爽,沉着稳重,很是受到刘博源的欣赏。 两人之间惺惺相惜,颇有一番好基友的味道在里面。 当然了,刘博源是没有这个癖好的,这只是形容两人之间的纯厚友谊。 “忠贞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日后又不是没有相见的机会,何必如此感伤呢!”刘博源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永昌侯所言极是,大家都不是小姑娘家家的,哪里这般姿态!”一旁的李辅明大笑着道。 “就是,我等大老爷们的,哪来这般作态。忠贞伯,他日又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何需如此!”符应崇应和着笑道。 几人虽然笑的颇为豪爽,但眼神之中还是颇为感慨。 通过这次的辽东之战,几人都对刘博源充满了敬佩之情,也是一种对强者的尊敬。 “诸位同僚,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就到这里吧!他日有机会,我等必能再聚。” 刘博源朝着送行的一众官员拱手行礼。 “永昌侯,一路顺风!” “永昌侯,珍重!” “永昌侯,有缘再见!” “永昌侯,保重!” “......” 一众官员也拱手回礼。 默默的看了看一众官员后,刘博源当即拨转马头,大声道:“启程,回家!” “回家!” “回家了!” 麾下的一众将士也高兴的大声吼叫。 马蹄声慢慢的响起,待速度提上来后,逐渐变成了轰隆隆的闷雷声。 纵马跑出了外城没多远,刘博源勒马停住,再回头望了望雄伟的京师,低声呢喃道:“京师,本侯会再回来的!” 通过这一次的京师谣言之后,刘博源对崇祯皇帝、还有满朝的文武大臣已是彻底的失望,再无半点想要挽救大明朝的心思。 崇祯皇帝薄情寡恩,疑心极重,对待大臣也是不顾旧恩,杀心甚重,处事也是非常急躁,稍有不顺圣意便暗恨在心。 而官员们也是贪污腐败,结党营私,只顾着自身利益着想,丝毫没有为国为民的大局观。 就这样的朝廷,根本没有在挽救的必要了。 ...... 威武军向西而行,经良乡、房山而过,进入了保定府地界。 时任保定巡抚徐标与总兵虎大威闻听永昌侯到来,急忙亲到易州相迎。 对于前来迎接的徐标与虎大威二人,刘博源也并没有拿捏什么架子,很是亲热的表示了感谢。 随后,徐标与虎大威二人宴请刘博源,并请教节源开流与屯田之法,还有练兵强军之法。 对此,刘博源很是乐意的相教,没有什么隐瞒。 因为据京城情报司所言,徐标与虎大威二人也算是忠心为国的好官。 徐标任巡抚期间,便向崇祯皇帝上奏,陈时事得失,请重边防,择守令,用车战、屯田戍边等诸策。 而虎大威也是一员猛将,本为塞外降卒,勇敢有战略,颇受将士们的敬重。 因此,对于这等忠心为国的好官,刘博源并不吝啬自己的屯田练兵之策。 在得到了永昌侯的屯田练兵之策后,徐标与虎大威当即躬身感谢,并表示要将此策推广行之。 刘博源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良策再好,没有坚决执行下去的人,那也只是一个良策而已,见不到什么效果。 还有,现今大明的律法与监察部门不够完善吗,可为何还是有许多的贪官污吏出现,并且还层出不穷。 说到底,还是在于人。 ...... 九月二十九日。 在保定府都留了一日之后,刘博源再度率军启程,往延绥镇而回。 十月三日,威武军进入山西太原府地界。 十月五日,威武军抵达太原城。 山西巡抚蔡懋德早已率一众官绅在东城门口等候。 见得永昌侯率军到来,蔡懋德率一众官绅急忙上前行礼。 “恭迎永昌侯得胜而还!” 刘博源微微一笑,挥手道:“诸位都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多谢永昌侯!” 蔡懋德等一众官绅躬身道谢。 客气的见礼之后,蔡懋德代表山西一众官绅,邀请永昌侯入城赴宴。 刘博源轻声点头,而后进入了太原城。 巡抚衙门前院。 十数桌丰盛的美酒佳肴已经摆好。 刘博源当仁不让的坐在正中上首之位,蔡懋德、太原知府孙康周、兵备纪世伟相陪在侧。 “永昌侯,这些美酒佳肴都是山西特色,还请尝一尝!”蔡懋德介绍着道。 “这是山西糖醋鲤鱼,这是定襄蒸肉,黄芪煨羊肉,半炉鸡,过油肉......” “当然还有这山西汾酒,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回味悠长。” 介绍完桌上的美酒佳肴后,蔡懋德端起桌上的酒杯,环看四周落座的官绅,大声道:“诸位,今日难得邀请永昌侯赴宴。这第一杯酒,我等岂有不敬永昌侯之理。” “当得!当得!” “永昌侯赏脸,我等岂敢怠慢!” “对!必先敬永昌侯!” “永昌侯,我等先敬您一杯!” “......” 一众乡绅纷纷端起酒杯应和,向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轻声一笑,也端着酒杯回应道:“感谢诸位同僚宴请,我等一起同饮!” 说完,刘博源便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见得永昌侯如此豪爽,一众官绅大声叫好,也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第826章 山西晋商,回到延绥 随着酒水下肚之后,现场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蔡懋德一个劲的拍马讨好,对刘博源甚是恭敬。 一众官绅也是接连上前对刘博源敬酒,表示了自己对永昌侯的敬重。 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态度显得很是亲近。 在一众上前敬酒的官绅之中,有数名官绅引起了刘博源的格外注意。 一个名叫范三爷,一个名叫黄万山,一个名叫王徽,还有一个名叫田越。 对于这几人,刘博源还是有些印象的。 根据山西情报司送来的情报所言,这范三爷乃是范永斗的三弟,专门负责在大明采买各种违禁物资,然后运送到张家口堡,再由范永斗派人送往草原或盛京。 可以说,这范三爷算是范家当中的二号人物了,如何不让山西情报司上心呢。 黄万山,山西八大商黄云发之子,黄家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黄万山负责。 据传,黄万山的妻子是晋王一脉的一名县主,因此才能在山西遍开商铺。 王徽,山西八大商王登库之堂兄,负责在山西境内的商业采买。 因为这王家与大同总兵王朴是同源一出,所以在走私违禁物资方面,王家可谓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值得一说的是,大同总兵王朴被押送到京师治罪之后,竟然神奇的没有下罪入狱,反而在陈新甲的开脱之下,仍旧担任大同总兵之职。 不得不说,这崇祯皇帝是真的‘宽厚仁慈’,陈新甲也是真的‘为官正直’。 田越,山西八大商田生兰之叔,负责在山西广开商铺,与当地官府关系甚密。 对于范三爷等人的上前敬酒,刘博源并没有表现出愤慨之色,依旧是态度温和,很是亲近。 这使得范三爷等人暗中欣喜不已,心中谋划着如何将刘博源拉入自己的阵营当中。 至于说东虏那边如何交代,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利益重要。 这就是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本性。 在诱人的利益面前,国家大义又算得了什么。 不提范三爷等人的欣喜,刘博源的内心却是一片冷笑。 这些卖国奸商,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真当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吗。 就如这次的京师谣言之祸,在经过京城情报司的详细调查后,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山西八大晋商。 除此之外,朝廷当中也有许多官员与八大晋商有着不浅的瓜葛。 至于刘博源在知道了这些官员之后,为何没有全部检举出来,主要还是怕牵扯太广了。 而且,崇祯皇帝也不大可能将这些大臣全部处斩。 真正所处斩的,也只是一些马前卒与急先锋而已。 ...... 酒过三巡之后,这场酒宴才在众人的醉意中散去。 当日夜晚,有官绅偷偷给刘博源送上厚礼。 其中,当属范三爷等四大晋商送的厚礼最多,以刘博源保守的估计,这四人送上的厚礼最少也值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白银啊! 按照当前的米粮价格,一石粮食大概在三两银子左右,这五万两白银至少能买到一万六千多石粮食。 而这一万六千多石粮食,至少能供五万人吃上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四大晋商,果然都是巨富啊! 想到八大晋商拥有的巨大财富,刘博源怦然心动,恨不得立马下令出兵,将八大晋商的家财全部抄没。 但冷静一想,现在根本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刘博源也没有做好与朝廷翻脸的准备。 现在的他只是拥有延绥镇而已,还没有将陕西也纳入到自己的治下。 只有将陕西也全部纳入统治,那刘博源将不再畏惧什么,随时可以起兵反明,顺利的夺取天下。 目前,还是需要再等一等。 而官绅们送来的厚礼,刘博源则是全部笑纳。 有便宜不拿是傻子。 ...... 十月七日,威武军继续启程而回。 十月十日,威武军从山西永宁州进入到陕西地界。 十月十一日,威武军到达绥德州。 或许是归家心切的原因,将士们行军的速度也提高了许多。 从绥德州到米脂六十多里的距离,将士们竟然只用了半天的时间,这大大惊讶到了刘博源。 不过细想一下也是,将士们从六月下旬出征,到如今十月中旬返家,离家已有近四个月之久。 距离家乡越来越近,那归家心切的念头也就越来越重。 在不知不觉间,脚下的步伐自然就加快了许多,丝毫不会感受到什么疲惫。(关于这一点,不知道读者有感受没有。) 十月十二日,威武军将士们抵达碎金镇。 十月十三日,大军抵达归德堡。 十月十四日,下午申时。 榆林城门口。 延绥巡抚宋一鹤亲率三路官员,早已站立在城门口,等待着永昌侯的回师。 城内的百姓们听闻永昌侯得胜而回,也都全部出动,站在城门口或官道的两旁,迎接着永昌侯的到来。 无聊的等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东面方向,翘首以盼着大军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东面方向的官道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宋一鹤等人精神一振,连忙举目望去,却是望见探信的骑兵返回。 “报!巡抚大人,永昌侯率大军已不到五里了!”骑兵快步来到宋一鹤等人的面前,大声抱拳道。 “好!终于等来了!” 宋一鹤面色欢喜,态度亲和的道:“下去领赏吧!” “多谢巡抚大人!” 骑兵神色一喜,抱拳道谢。 两刻钟后。 东面方向的官道之上,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发的沉闷,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紧接着,一杆高达数丈的大旗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大旗之中,一个硕大的织金‘刘’字绣在上面,显得异常显眼与高贵。 “永昌侯,是永昌侯!” “永昌侯回来了!是永昌侯回来了!” “太好啊!永昌侯终于回来了!” “好!好!大军得胜而还,不愧是我榆林好男儿!” “快!放鞭炮!放鞭炮!” “......” ‘刘’字大旗的出现,当即引得百姓们一阵欢呼,紧随而来的,又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第827章 巡抚变色,隆重祭拜 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声中,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来到了城门口。 宋一鹤与三路官员们急忙上前,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齐声道:“恭迎永昌侯凯旋归来!” “哈哈哈!诸位同僚都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吧!” 刘博源大笑一声,朝着宋一鹤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多谢永昌侯!” 宋一鹤等人再次抱拳道谢。 随后,宋一鹤开口大赞道:“永昌侯领军出关,大败东虏,俘获奴酋皇太极等一众奴贼,立下不世之功,我等当为永昌侯贺,为大明贺!” “为永昌侯贺,为大明贺!”三路官员们也高声应和道。 刘博源急忙摆了摆手,笑着道:“诸位同僚太过高赞了,本侯哪里值得高贺!” “要说立下此不世之功,当属威武军将士们才是,我等该为威武军将士们高贺!” “对!该为我威武军将士们高贺!”身后的王良与赵通等人急忙应和道。 “大明万胜!威武军万胜!” “大明万胜!威武军万胜!” “大明万胜!威武军万胜!” “......” 高呼声从王良与赵通等人的口中喊出,而后迅速引得所有威武军将士们齐声高呼。 很快,官道上的百姓们受到感染,也是沸腾一片,齐齐高呼道:“大明万胜!威武军万胜!” “大明万胜!威武军万胜!” “......” 最后,欢呼声逐渐汇聚,形成了一片万胜之声。 听着那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声,宋一鹤的笑容立时变得僵硬,眼中隐隐有忌惮与畏惧之色。 果然,真如陈兵部送来的信中所说,这永昌侯其势已成,难以挟制,必当成为朝廷之患。 而三路官员们早已臣服在刘博源的强势之下,面色自然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更增添了一些畏惧而已。 过了许久,欢呼声才逐渐停息了下来。 宋一鹤重新露出笑容,恭敬的邀请道:“永昌伯,我等众位同僚已在悦来酒楼设好酒宴,庆贺永昌侯得胜而归,还请永昌侯赏脸赴宴。” 刘博源摆了摆手,拒绝道:“多谢宋大人与诸位同僚的好意,庆贺酒宴暂时不急。” “当前,本侯还需要将阵亡的将士们安置妥当才是。毕竟,若是没有将士们的舍生为死,哪里会有今日的大胜。” “永昌侯大义,我等敬佩之至!”宋一鹤与三路官员们齐齐拱手作揖,脸露敬重之色。 刘博源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策马进入了榆林城内。 榆林城内的街道两旁,也同样是站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们。 在见到永昌侯到来后,百姓们纷纷挥手高呼,神情激动。 刘博源满脸笑容的策马而过,挥手向百姓们致意。 这一刻,刘博源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民心所向,什么是大势所向。 在这股绝对的大势面前,任何胆敢阻挡的人或事,必将会遭到无情的碾压。 就算是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只要敢违背民心,阻挡大势,那必定会被百姓们无情的拉下宝座。 民心不可挡! 大势不可挡! ...... 十月十五日。 刘博源亲自主持葬礼,将阵亡将士们的骨灰安葬在明川河边的公墓之中。 这片公墓修建不到半年时间,已是埋葬了上百名为国捐躯的威武军将士。 随着挥洒的纸钱四处飘散,一面面如林的白幡也在空中飞舞。 苍凉的唢呐声响彻天际,更是平添了一份哀绪。(唢呐,没有送不走的魂。) 在一阵阵鞭炮声中,一个个骨灰盒被埋葬在了公墓里。 刘博源亲自铲土,埋葬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此次辽东之战,威武军伤亡人数高达一千八百多人。 当中,阵亡人数更是达一千三百多人,且绝大多数都是阵亡的骑兵。 骑兵交战,永远是最残酷的,也是阵亡率最高的。 埋葬完骨灰盒后,接下来便是修葺立碑,撰写碑记,以供后人知晓先人的事记。 之后,阵亡将士们的灵位则是被请进了英烈祠中。 这座位于榆林北城外的英烈祠,原本是一座香火断绝的关帝庙,后被刘博源命人翻新扩建,便成为了一座供人祭拜的英烈祠。 将灵位请进英烈祠后,该是进行最后的祭祀仪式。 凡国之大事,必在祀与戎。 祭祀,也是一个非常严谨且严格的仪式,通常有两种体系。 一种是官府祭典,也就是官方所组织的。 一种是民间祭祀,也就是百姓们自发组织的。 刘博源所组织的祭祀,自然是官祭。 牲畜、供品、金钱、黄钱、香、酒等祭品早已备好。 在一道震耳的响炮声后,主持祭祀仪式的引赞执事高喝道:“祭拜开始,奏哀乐!” 乐声响起,刘博源等一众祭拜人员神情肃穆,目光望着堂中的灵位。 “请上香!”引赞执事高喊。 刘博源上前,接过引赞执事递来的三支正燃烧的长香。 “鞠躬!” “一鞠躬!” “再鞠躬!” “......” 鞠躬完后,刘博源将三支长香插入到香炉之中。 同时,英烈祠外的数百威武军将士,也高声唱起威武军军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 看着堂中那密密麻麻的灵位,再听着外面嘹亮的军歌,刘博源的眼中不禁流下了泪水。 就连那些围观的百姓们,也是不禁潸然泪下。 也许这些百姓们与阵亡的将士没有什么关系,但将士们是为国而战,是为保护百姓们而战,那就值得敬佩,值得尊重。 至于阵亡将士们的家属,虽然家属们已是哭的泣不成声,但见到自家男人或自家儿子能进入到英烈祠,享受香火的祭拜,心中也是觉得一片安心。 而且,永昌侯还给阵亡将士们的家属发放了一笔数量不菲的抚恤金。 另外还有,家属们每月还能拿到一定的钱粮补贴,家中的粮税也会有半成的减少。 当中的各种优待,足以保证家属们的生活过得下去。 第828章 官员拜见,召集众官 崇祯十四年十月十八日。 安葬完阵亡的威武军将士们后,刘博源并没有空闲下来,依旧是忙的不可开交。 除了要上门慰问阵亡将士们的家属、亲自发放抚恤金外,刘博源每日还要抽出一定的时间,接见前来道贺的官员。 不止是延绥镇内的官员,陕西镇也同样是来了一大批官员。 在这些前来道贺的陕西官员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武官,文官也有一些。 毕竟刘博源现在头上的帽子,可不仅仅是一个永昌侯的爵位,而且还有一个节制延绥、陕西兵马的名头。 也就是说,延绥镇与陕西镇的兵马都要归从刘博源的节制,听从刘博源的调遣。 对于自己的上官,陕西镇的官员们能不赶紧前来讨好。 连续多日,不断有陕西镇的官员们前来拜见,并送上了一大堆丰厚的礼品。 见到如此丰厚的礼品时,刘博源也是神色惊讶,感慨连连。 陕西镇的官员们可真是出手阔绰啊! 几乎每一位前来拜见的官员,最少也送上了价值上千两白银的礼品,最多的能达到五千两白银。 也不知道这些陕西官员们,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看来是需要尽快的将陕西镇,也进行一番整顿了。 不然的话,陕西的百姓们如何能脱离饥寒交迫的日子,如何能脱离官府的剥削。 随后,刘博源谢绝了一众官员们的拜见,派出了民政司司长李凤娇前去接见。 而且,刘博源还召集了军政两司的官员们,前来商议有关陕西之事。 …… 永昌侯府。 自刘博源从伯爵升为侯爵后,工部再次派遣官员前来,对原有的伯爵府进行了扩建,府内的面积再次增大,各种房屋建筑也多了一些。 原来的正堂改为了议事厅,议事厅的两侧也增设了偏厅。 宽大的议事厅内。 数十位官员齐聚一堂,相互打招呼问好,显得很是热闹。 “哈哈哈!王将军,此次随侯爷出征辽东,可是打的痛快啊!不仅大败东虏,而且还斩获如此多的奴贼首级,真是羡煞我等啊!” “是啊!王将军,辽东之战不仅阵斩奴贼豪格、阿济格等东虏高层,甚至还俘获了奴酋皇太极与济尔哈朗等人,实在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哎!可惜我等没有随侯爷出征,真乃人生一大憾事啊!” “王将军,下次再有出征的机会,可得让给我等啊!” “对!王将军吃肉了,总要给我们留点汤啊!” 听得身边一众官员的羡慕与吹捧,王良连连摆手,笑着道:“诸位留守延绥,守住侯爷的家业,那也是大功一件啊!” “不过请诸位放心,下次若有出征的机会,定会让诸位先上!” “哈哈哈!王将军豪爽!” 身边的一众官员神色欢喜,大声夸赞。 “萧将军,听闻此次从草原返回延绥镇,一路上可是覆灭了十几个鞑子部落?” “是啊!前几日还听街上传闻,萧将军不仅带回来数万头牛羊等牲畜,而且还缴获了数万石粮食。” “萧将军,不知草原上的婆娘长的怎么样,可有我们延绥的婆娘漂亮?” “嘿嘿嘿!萧将军肯定是尝过了草原婆娘的滋味!” 又一伙官员围在萧华的身边,谈论着草原上的事情。 在高威与赵通的身边,也同样围着一些官员,相互议论着辽东之战。 整个议事厅内,一片喧闹。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声音。 “侯爷到~~~” 厅内的官员们闻言,当即停止了谈论,迅速的整衣肃立,恭敬站立两侧,等待着刘博源的到来。 片刻后,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刘博源大步的走进了议事厅内,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厅中的上首之位。 “属下拜见侯爷!”众官员们躬身行礼,对着刘博源大声的道。 刘博源微笑点头,挥手道:“诸位不必如此多礼,都快坐下吧!” “多谢侯爷!” 众官员们再次抱拳道谢。 随后,众官员们依尊贵礼次坐定。 在刘博源的左侧下首,是民政司司长李凤娇,教育司司长叶正文,财政司兼商业司司长李大勇,往下还有民政司副司长赵世相、马进、张旺、李文斌,教育司副司长秦材等人。 而在刘博源的右侧下首,则是榆林军军长高威、靖边军军长赵通、神木军军长王良、安北军军长杨勃,情报司司长萧华、后勤司司长刘伟、以及军政部各司副司长刘三更、李朝、周星星、马汉等人。 看着济济一堂的众官员们,刘博源轻咳一声,而后开口道:“诸位,自本侯出征辽东至今日,已有数月之久矣。镇内军政与民政之事,全赖留守众官一力维持。” “在这里,本侯先感谢留守的诸位同僚,辛苦你们了!” 说着,刘博源起身站起,对着左侧下首的李凤娇等人抱拳行礼。 李凤娇等人急忙站起,躬身回礼道:“侯爷言重了,此乃我等职责所在,何谈辛苦!”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莫要说什么职责所在,你们的辛苦,也是一种功劳,本侯会记在心上的。” “多谢侯爷!” 李凤娇等人神色激动。 “好了,都先坐下说事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李凤娇等人坐下。 “是,侯爷!” 李凤娇等人抱拳应是,坐回了位置之上。 随后,刘博源再次开口,说道:“这次召集诸位前来,首先是先了解一下延绥镇与河套平原的发展情况。” “李大人,这近半年以来,延绥镇的人口与屯田数可有多大的增长?” 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李凤娇。 李凤娇急忙起身站起,拱手作揖回道:“回禀侯爷,这近半年以来,我延绥镇又收容流民十二万三千五百多人,开垦荒田三十五万四千三百多亩。” “目前,延绥镇总人口已达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五百多人,总屯田数达四百二十四万八千七百多亩“。 “由于侯爷大力了推广红薯与土豆的种植,使得延绥镇内的所有百姓都解决了温饱问题。” “如今,我延绥镇再也不会有饥荒之事出现了。” “侯爷活命之功,乃万世之功啊!” “好了!不要拍本侯的马屁了。”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可眼中却是洋溢出欢喜之色。 刘博源并不是因为李凤娇的马屁拍的舒服,而是听到延绥镇再也没有饥荒的出现,内心由衷的感到高兴。 辛苦奋斗了数年时间,终于是解决了百姓们的温饱问题,这如何不高兴呢。 第829章 陕西状况,议对陕西 “杨勃,说一说东套平原的发展情况如何吧!” 压下了心中的欢喜心情,刘博源将目光转向了杨勃。 杨勃当即起身站起,抱拳回道:“回禀侯爷,目前东套平原共有大明人口十三万七千五百多人,有屯田四十三万六千二百多亩。” “另外,归附于我大明的蒙古部落共有四十三个,总人口有二十六万六千八百多人。” “根据侯爷的分化策略,属下将这些蒙古部落分化成五十多个营堡聚集地,每个营堡聚集地都有固定的放牧地盘,使得他们的实力受到严格的限制。” “嗯!做的不错,先坐下吧!” 听完杨勃的汇报后,刘博源赞赏的点了点头。 虽然目前东套平原的发展,还是有些缓慢,开垦的田地也难以供应延绥镇。 但是,只要威武军稳稳的占据了这片富饶的东套平原,那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开发。 当前的任务重心,还是先转移到如何占据陕西才是。 “三更、秦材,你们二人在固原城待了近半年之久,可对陕西镇的情况有了具体的了解?” 刘博源的目光转向了刘三更与秦材二人。 他们二人是在今年的四月底时,被刘博源留在固原城,用以了解陕西镇的具体情况,并监督对固原城的军队与屯田整顿。 见得侯爷问话,刘三更与秦材对视一眼,随即秦材站起身来,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回答道:“回禀侯爷,要说陕西镇的具体情况,当先说一说陕西镇内的几位藩王。” “目前,除了平凉府的韩王被我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之外,汉中府的瑞王与西安府的秦王可谓同样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两位藩王所侵占的田地数量,占据了整个陕西三分之一的田地。” “除此之外,两位藩王在陕西各府的城池之中,还拥有庞大的商铺产业,这些商铺产业涉及到粮食、官盐、铁料等违禁物资的买卖。” “嘶!这两位藩王到底是有多富有啊?” 厅中的不少官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吃惊瑞王与秦王的家财。 秦材冷笑一声道:“嘿嘿嘿!这两位藩王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家财,据我们的调查,两位藩王在京师、河南、湖广、南京等地,都有着不少商铺产业。” “依属下的大概估计,这两位藩王的家财最少不低于六百万两银子。” “六百万两?这么多!” “啧啧啧!都说整个大明的藩王是最富有的,看来是一点也不假啊!” “确实如此,两位藩王的家财,都远比朝廷一年的税收了。” “也不知道这两位藩王,到底是如何积累这么庞大的家财。” “呵呵!这还用的说,若是不通过强取豪夺,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如何能有这么庞大的家财。” “......” 厅内的官员们议论不止,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的神色。 然而,秦材又一次爆料,彻底引发了众官员们的愤怒。 “侯爷,据属下的详细查探,这两位藩王似乎与山西八大晋商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而且还持续了十来年之久。” “什么?这怎么......” “竟与这些卖国奸商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啊!” “真是该死!这些卖国奸商就该全部杀光!” “没有想到啊,老朱家的藩王竟然还参与到卖国之中。” “呵呵!朝廷在与外族殊死拼杀,自己人却在背后帮着外族,真是讽刺啊!” “......” 看着众官员们的愤怒神色,刘博源也是露出了一脸的冷笑之色,心中再一次对大明充满了失望。 这些享受着百姓们供养的世代藩王,不思如何维护着大明的存亡,反而还趴在大明这个巨人身上,吸食着大明的血肉,一步步的将大明推向灭亡的深渊。 真是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这样的大明藩王,实在是该死。 “秦材,再说一说陕西官场的情况吧!” 了解完藩王之事后,冷静下来的刘博源便询问起陕西镇的官场情况。 秦材点头应是,回答道:“回禀侯爷,说起陕西官场的情况,那就先要说陕西巡抚孙传庭孙大人了。” “自孙大人担任陕西巡抚以来,倒是做了不少的实事。如开荒屯田,兴修水利,整顿军务,裁汰弱兵等事。” “可奈何地方官绅势力极大,孙大人在厘清田亩之事上遭到了严重的阻碍。就目前为止,孙大人根本无法整顿田亩之事。” 听完秦材的讲述后,刘博源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刘博源问道:“可知道是哪些地方官绅吗?” 秦材立即回道:“回禀侯爷,除了有瑞王与秦王两位藩王参与其中之外,另还有西安府李家、汉中府王家、巩昌府刘家、临洮府张家、凤翔府秦家等十余家参与了其中。” “这十余家之所以敢阻碍孙大人厘清田亩,皆是因为其家族之中有人在朝中或地方做官。而且,这些家族还鼓动学生与商人闹事,就是想让孙大人停止厘清田亩。” “还有一个可靠消息,这些家族似乎也与八大晋商有着商业往来。” 听得秦材的讲述,众官员们再次怒火上升,神情愤怒。 “呵呵!这些家族实在是该死!” “若是在我延绥镇,非得将这些家族全部灭了!” “就是!胆敢勾结八大奸商卖国,那就是自找死路!” “这些大家族之中,没有一个是好的,当全部灭了才是!” “说的对!若是我等想要占据陕西镇,那就必须要铲除这些毒瘤!” “......” “行了,你们也不必如此愤怒,当初的延绥镇和现在的陕西镇也不是一样。” “官员们强占百姓田地,将领们克扣士卒们的粮饷,商人走私违禁物资卖国,逼迫的军民们没有了活路。”刘博源摆了摆手,制止了众官员们的愤怒。 在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神色,似乎没有在意秦材刚才所讲的官场情况。 但是在刘博源的内心,也同样是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立马派兵铲除了这些毒瘤。 可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想铲除这些毒瘤,那就必须先想办法才行。 第830章 联合巡抚,制造乱象 “诸位,关于陕西镇的大致情况,想必你们也都了解清楚了。” “诸位都说说看,我们可有什么办法在陕西镇打开局面,又如何对付瑞王、秦王与那些大家族?” 刘博源的目光扫过厅内的一众官员,询问着他们的办法。 厅内,立时是安静一片。 众官员们皱眉思索,苦想着应对之策。 以当前的陕西局势来看,确实要比延绥镇复杂了许多。 要想占据陕西,不说那汉中府的瑞王与西安府的秦王是一个巨大的阻碍,就算是那十余个大家族,也是颇为棘手的存在。 这些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在地方与朝廷之上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若是一个应对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动乱。 可若是不将这些家族全部铲除,那还如何去与藩王对抗。 要知道,藩王的势力可比这些家族强多了,特别是传承了十几代的藩王,更是势力极大。 这实在是两座巨大的大山。 安静的议事厅内,只能听见众官员们沉重的呼吸声。 这时,秦材突然出声回道:“侯爷,属下倒是有一办法,或许能在陕西镇打开局面。” “哦?不知是什么办法,还请快快道来!”刘博源神色惊喜,急忙催促道。 秦材微微一笑,露出了胸有成竹之色,说道:“既然我们知道孙传庭孙大人在陕西镇处处受到掣肘,那我们何不联合孙大人,一起对付两位藩王与这些家族呢。” “毕竟,敌人的敌人可是朋友,孙大人与我们正好是朋友啊!” “联合孙传庭?” 刘博源听后,当即皱了皱眉。 “秦大人,我们的目的是要独占陕西,怎么还要与孙传庭联合呢?” “是啊!莫说孙传庭会不会与我们联合,我们现在可是要插手地方事务、占据陕西啊!” “就是。孙传庭要是知道我们想占据陕西镇,哪里还会与我们联合。” “这办法可行性不高,恐怕难以实施啊!” “......” 听得众官员疑惑与反对的话语,秦材仍是保持着微笑。 见得秦材这副自信的神色,刘博源当即问道:“秦先生,你可是有什么办法联合孙传庭?” 秦材点了点头,作揖回道:“回禀侯爷,属下是有办法的。” “那还不速速道来!”刘博源催促着道。 “秦大人,有办法那就赶紧说出来啊!怎么还卖起关子了。” “是啊!秦大人,还是快说说你的办法啊!” “秦大人,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 众官员也在一旁催促着。 见厅内的众官员露出急切之色,秦材这才说道:“其实要想联合孙大人,还得需要侯爷出面才行。” “只要侯爷主动前去西安拜访孙大人,向孙大人表明愿意支持他厘清田亩之事,想必孙大人必定不会拒绝的。” “而只要孙大人不拒绝的话,那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半。” “之后,我们便可以在陕西镇散布谣言,大肆散播孙大人将强行厘清田亩之事,并还要提高陕西的商税,以此增加官府的赋税。” “只要这些谣言一散播出去,那势必会引起两位藩王与这些家族的强势反对。而且还有那提高商税之事,更会让那些奸商跳出来反对。” “到得那时,整个陕西镇必定会乱成一团,到处是反对官府的势力出现。” “而侯爷则可以趁此时机,以出兵平乱的借口,强势占据陕西镇。” 听完秦材说出的办法,刘博源当即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了喜色。 “哈哈哈!好!好办法!” “秦先生,你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好!”刘博源大笑着夸赞道。 众官员们在听完之后,也是纷纷开口称赞。 “秦大人,你的这个办法实在是秒啊!” “嘿嘿嘿!有侯爷支持孙大人强行厘清田亩,两位藩王与这些大家族必定会坐不住了,站出来阻止是一定的。” “那肯定要站出来阻止了,不然的话,两位藩王与这些大家族的面子还往哪里放,岂不是任由孙大人践踏。” “哈哈哈!只要两位藩王与这些大家族跳出来阻止作乱,那正好给了我们插手地方事务的借口。” “不止呢!还有这提高商税之事,必定会让陕西镇内的商人们也都跳出来反对。” “那可就太好了。这些奸商也一同跳出来反对,扰乱地方的话,那正好给了我们出兵镇压的借口了。” “......” 压下心中的高兴情绪,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众官员们停止议论。 “诸位,秦先生的这个办法,其实就是要让整个陕西镇乱起来,好给了我们插手地方事务的借口。” “不过,一旦陕西镇乱了起来,那百姓们必定会遭受无辜损失。” “所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让百姓们遭受损失。只要发现陕西镇任何一处地方乱了起来,就立马出兵镇压,将作乱的势力全部铲除。” 众官员们听后,当即抱拳应道:“侯爷说的是,属下明白!” 众官员们也很是清楚,一旦孙传庭要强行厘清田亩,那势必就会遭到两位藩王与这些大家族的阻碍。 而阻碍的方式,无非就是纠集地方势力,与孙传庭的官府对抗,甚至还有可能发展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至于提高陕西镇商税的话,那也一样会引起商人们的强烈反对。 而反对的方式,要不就是聚众游行,要不就是鼓动商人罢市、学生罢课、百姓罢业。 到得那时,整个陕西镇必定是一团乱象。 若是不及时的处理妥当,那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因此,在孙传庭处置不了的情况之下,那就需要永昌侯出手,派出兵马镇压这些作乱的势力,全部铲除这些毒瘤。 有了秦材献上的办法,刘博源便与众官员们一起细商,对其中的细节进行补充。 毕竟,要想将陕西全部占据,那就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而且,整个陕西的地盘也比延绥镇大了许多,调动的兵马也自然需要很多,详细的部署那更是不能出任何问题。 不然的话,一旦兵马调动不及时,遭受损失的最终还是无辜的百姓们。 第831章 渑池之难,洛阳危机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河南府,渑池城南。 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之上。 望着上万流贼前仆后继的攻上城头,李自成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仅半天的时间就攻上了城头,看来官军的战力是越来越不行了啊!” “速速传令下去,一旦渑池城破,勿要伤百姓一人,但城内的官绅富豪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闯王!” 身侧的一名老营流贼大声应是,随即纵马跑向了战场,传达李自成的军令。 一刻钟后,激烈的战场上突然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无数流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神色疯狂的冲向了城门口。 而原本还在城头上顽抗的守军们,在见到城门已被流贼攻破时,无不惊恐万分,纷纷扔下武器跑下了城头。 “哈哈哈!不错!这么快就攻破了渑池城。” “走,随本王一起进城!” 李自成大手一招,当即策马而行,率领着一众老营流贼奔向了渑池城。 ...... 渑池城内,一处破败的宅院之中。 一对年轻夫妻正瑟瑟发抖的躲藏在屋内。 听着街道外面不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破门声,夫妻俩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很快,夫妻俩的宅院也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涛哥,这可怎么办啊?” 妻子哆嗦着身子,脸色一片惨白。 看着依偎在身旁的妻子,涛哥的心中虽然也是惊惧万分,但他还是一咬牙,沉声道:“琪琪,你不用怕。若是那些流贼敢冲进来,我就跟他们拼了!” 在涛哥的手中,还紧紧的握着一把菜刀。 只不过涛哥握住菜刀的手,一直在那颤抖着。 显然,涛哥的心里也是非常害怕,但身为丈夫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站在妻子的前面。 “砰!”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声响,破旧的院门被粗暴的砸开。 紧接着,一道浓重的陕西口音响起。 “赶快进去搜一搜,将粮食米面全部拿走!” “好的,头儿!”又有两个声音应道。 片刻后,三名持着腰刀、拿着长枪、头裹红巾的流贼走进了屋内。 看着躲藏在屋内的这对年轻夫妻,三名流贼只是愣了愣神,随即便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半小袋米面便被找了出来。 “走吧!就这么一点米面,真是穷鬼!” 提着米袋的流贼吐槽了一句,招呼着另外两名流贼就要走出屋内。 “不!不要!军爷,求求你们将粮食留下吧!” “求求军爷了,这可是我们夫妻最后的口粮了!” 眼见着三名流贼就要走出屋内,涛哥当即丢下了手中的菜刀,前去抢夺流贼手中的米袋。 “赶紧放手,我告诉你们,胆敢违抗义军筹粮,定将你们都当官军处置!”提着米袋的流贼大声怒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军爷,求求你们了,这可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 “若是你们都将粮食都拿走,我们可就活不下去了啊!” “军爷,求求军爷了!” 涛哥死死的扯住米袋,一脸的哀求。 一名流贼道:“粮食没有了可以参加义军,我们义军可是米面馒头管饱!” “快快松开,不然老子可要动刀子了!”提着米袋的流贼大怒道。 可面对流贼的威胁,涛哥仍旧是没有松手。 这半小袋米面,可是他和妻子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若是流贼将这点米面全部拿走了,那他们夫妻俩可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至于说参加义军,涛哥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 什么义军,哪里有义军抢夺老百姓的粮食,分明就是流贼行径。 “他娘的!” “滚!” 提着米袋的流贼当头一脚,将涛哥踹翻在地。 “给我打!” 似乎踹的还不解气,提着米袋的流贼又招呼另外两名流贼动手。 “啊!” 见到自己的丈夫被流贼殴打,琪琪再也顾不上害怕,当即冲了上来,一口咬在了一名流贼的小腿上。 “找死!” 受伤的流贼立时大怒,手中的长枪直接刺进了琪琪的身体里。 “琪琪!” 看着猩红的鲜血从妻子的身体里流出,涛哥目眦欲裂,双眼通红。 他一个起身,迅速捡起地上的菜刀,一刀砍在了受伤流贼的面门上。 在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受伤的流贼仰面倒地,鲜血横流。 提着米袋的流贼神色一变,当即快速的抽出腰刀,将涛哥砍杀当场。 “真是废物!” 踢了一脚死去的涛哥,剩余两名流贼转身就走出了屋内。 至于那名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流贼,根本没有理会。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也只有慢慢等死了。 救治? 军中哪里有这么多大夫与药物。 ...... 县衙之内。 李自成高坐在县令的太师椅上,目光不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渑池县令,当即挥手道:“这等狗官还留着干什么,拖下去斩了!” “是,闯王!” 两名亲卫上前,将跪地求饶的渑池县令拖了下去。 片刻后,大堂外便响起了一道惊恐的惨叫声。 随后,两名亲卫提着渑池县令的人头走进大堂,向闯王复命。 看着渑池县令大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李自成面露冷笑。 “嘿嘿嘿!还是当流贼来的痛快啊!” “这些贪官污吏,本王想杀就杀,何需顾忌什么!” 随即,李自成又吩咐道:“告诉兄弟们,赶紧将城内的所有粮食全部搜刮干净,随本王一起去新安城!” “是,闯王!” 两名亲卫大声应是,而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堂。 正当这时,大堂外急匆匆的走进来一名流贼。 “闯王,李都尉来信!” 流贼抱拳行礼,恭敬的将手中书信递给了李自成。 “哦?过儿来信了?” 李自成神色惊讶,连忙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起来。 片刻后,李自成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嵩县、宜阳已被攻破,那就剩下孟津、登封与偃师了!” “只要将这三座城池全都拿下,洛阳城必成瓮中之鳖。” “这一次,本王倒是要看看,谁还救得了洛阳城!” 一想到洛阳城即将成为瓮中之鳖,李自成越发的神色欣喜。 在他的眼中,还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第832章 前往西安,众官迎接 当李自成等流贼在河南府肆虐之时,远在榆林城的刘博源也开始了他占据陕西的计划。 十月二十四日。 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士卒,前往了陕西西安,拜访陕西巡抚孙传庭。 十月二十七日。 刘博源抵达了西安城。 西安,简称“镐”,又别名长安、大兴、丰镐、栎阳、京兆。 历史之上总共有十三个王朝在此建都,也称十三古都。 洪武二年(1369年)三月,大将军徐达进兵奉元路,改奉元路为西安府。 次年,朱元璋次子朱樉就藩秦王之时,便在隋唐皇城的基础上扩建而成。 洪武十一年,西安城大体完工。 整个西安城周长二十七里,城高四丈有余,墙体厚达五丈。 城门有四座,分别名为东门长乐门、南门永宁门、西门安定门、北门安远门。 这四座城门皆是门三重楼三重,设有闸楼、箭楼和正楼,以及吊桥、月城和瓮城。 再加上城头上角楼密布,可谓是防御甚严。 这一日,南门永宁门可谓是众官齐聚。 以陕西巡抚孙传庭为首、按察使黄侗、参政田时针、西安知府简仁瑞、都指挥使李尔远,都司张从周、佥事刘徽等人,皆是翘首以盼,目光望着南面的官道之上。(每逢有上官或贵客来到西安,将会在南门举行迎接仪式。) 虽然此时已是天气寒冷,但所有迎接的众官员们都是安静无声,静静地站立着。 “孙大人,我们都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永昌侯什么时候能到啊?”身后的按察使黄侗有些神色不耐的问道。 “是啊!孙大人,不是说巳时正能到吗?现在都快巳时末了,永昌侯怎么还没到啊!”都指挥使李尔远也是皱眉问道。 “这大冷天的站在城外,可是要冻死我们啊!”佥事刘徽也在一旁低声吐槽。 孙传庭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黄侗等人一眼,沉声说道:“若是诸位大人受不了寒风吹袭,那大可直接回城便是,何必在此受苦呢!” 听得孙传庭的话语,黄侗等人神色微变。 “呵呵!孙大人说笑了。永昌侯能前来西安城,我等岂能失了地主之宜。”黄侗皮笑肉不笑的道。 “对!对!永昌侯能来到西安城,我等怎么可能不前来迎接呢!”李尔远也是连连点头应和道。 孙传庭斜视了一眼黄侗等人,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孙传庭略带讽刺的神色,黄侗等人恼羞成怒,脸色阴晴不定,看向孙传庭的目光充满了敌视。 而一旁的参政田时针与西安知府简仁瑞等人,却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与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午时两刻后,前去打探消息的快马来报。 “大人,永昌侯的兵马快要到了,距此已不到三里。” 孙传庭等一众官员闻言,当即神色一振,强打起精神,目光期盼的望着前方的官道之上。 很快,前方的官道之上突然响起了沉闷的马蹄声。 而随着马蹄声的越来越响,地面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就见官道之上出现了大队骑兵的身影。 这些骑兵都是数人一列,轰然奔来。 每一名骑兵都是顶盔掼甲,气势慑人,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 隔得距离近了,更能看清这些骑兵的眼神之中,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这......好生精锐的兵马。 威武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啊! 众官员们俱都是看的心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快!吹锣打鼓,欢迎永昌侯到来!” 孙传庭到底是有些胆识,在愣神了片刻之后,立即对着两侧的吹鼓手们大喊。 吹鼓手们得令,急忙卖力的吹打奏乐。 在热闹的吹打奏乐中,刘博源等一行人策马来到了永宁门口。 孙传庭等众官员们见状,连忙上前行礼,并高声道:“下官等恭迎永昌侯到来!” “哈哈哈!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刘博源大笑一声,挥手示意众官员们起身。 “多谢永昌侯!” 众官员们再次行礼道谢。 随后,孙传庭主动上前,邀请道:“永昌侯远道而来,下官等已在城中酒楼设好酒宴,为永昌伯接风洗尘,还望永昌侯赏脸赴宴。” “有劳孙大人与诸位大人礼待,我们还是先进城吧!” 刘博源翻身下马,示意着孙传庭在前带路。 “永昌侯请!” 孙传庭急忙侧身一旁,在刘博源的左手前方带路。 “孙大人、还有诸位大人请!” 刘博源谦虚了一下,随即便步入了永宁门。 ...... 为了迎接永昌侯的到来,城内的街道之上早已被肃清了闲杂人等。 衙役与官军们站在街道两边,将围观的百姓们驱赶到街道两旁。 随着刘博源等人入城,围观的百姓们立时惊骇一片。 这策马行来的清一色铁甲骑兵,气势极为骇人,浓浓的煞气更是压迫的百姓们面色发白。 这难道就是永昌侯的威武军吗?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啊! 百姓们心中惊叹,相互议论。 很快,刘博源与孙传庭等一行人便来到了城中的一家酒楼之中。 酒楼名为‘望东楼’,高六层,皆以砖木搭建,很是稳固。 “永昌侯,此望东楼可是西安府有名的酒楼,里面的厨子据说都是出身宫廷御膳房,做出来的美食更是别有风味。” “哦?能用得起宫廷御膳房出来的厨子,想必这酒楼的背景必定不简单吧?”刘博源神色惊讶,随即疑惑的问道。 孙传庭微笑点头,回道:“永昌侯猜的极是,这酒楼正是秦王府二管家的产业。” “二管家?” 刘博源不可知否的摇了摇头,显然是知道,这酒楼一定不可能是秦王府二管家的产业。 不过,刘博源也并没有揭露出来,而是直接走进了酒楼之中。 酒楼一层的大堂内,并没有一个食客的身影。 只有在大堂中央,搭建着一个宽广的戏台。 戏台之上,正有七八名身姿妖娆的舞女在舞动着身姿。 裙袂飘飘,舞姿动人,声乐伴奏,很是吸引眼球。 刘博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后便在孙传庭的引路下,来到了酒楼的第六层。 第833章 酒楼宴请,秦王邀宴 酒楼的第六层,没有一间间的包厢,只有一个宽大的宴厅。 宴厅之中,早已摆设好了数桌酒菜。 “永昌侯,还请上座!” 孙传庭伸手前引,请刘博源上座宴厅中的主位。 “孙大人请!” 刘博源也是客气的道了一声请,随即便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宴厅中的主位之上。 在酒桌之上,已经摆放有十数道热气腾腾的佳肴。 色、香、味扑鼻而来,引得刘博源暗中咽了咽口水。 待到宴厅内的所有官员都入座后,孙传庭便开始介绍起桌上的佳肴。 “永昌侯,这道红烧鹿肉可是西安一绝啊!” “这鹿肉必须取自于出生不到一年的梅花鹿后腿肉,再辅以各种珍稀的药材加入,使得这道红烧鹿肉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还大补身子。” “还有这道油煎鸡,打小就喂食各种名贵的中草药,使得这鸡的本身不仅带有中草药的清香味,而且还特别的营养。” “还有这道烹河豚,更是一道鲜美的佳肴,吃过的人都是纷纷赞好。” “还有这道烹虎肉,虽说这肉的口感不好,但经过宫厨的秘制处理后......” “永昌侯,还请尝一尝这些西安的特色!” 听得孙传庭介绍着桌上的佳肴,刘博源不禁暗自感叹,这些美味佳肴可真是奢侈的很啊。 想起崇祯皇帝宴请群臣时的御膳,根本没法与这些佳肴比。 特别是崇祯皇帝的日常膳食,更是简单朴素,或许一般的富户家庭都比皇帝吃的好。 哎!真是皇帝饿死,群臣撑死啊! 内心稍稍感叹了一句后,刘博源当即拿起筷子,先是尝了尝红烧鹿肉。 嗯!真香!(是不是感觉这句话很耳熟。) 而后,刘博源又尝了尝烹河豚。 嗯!味道确实鲜美。 油煎鸡,口感清香,丝毫不油;烹虎肉,颇有嚼劲,没有腥味。 刘博源看了一眼,烹虎肉中竟添加了辣椒与洋葱,怪不得虎肉中没有半点腥味。 其实这个时候的大明,辣椒、洋葱、大蒜等农作物,已经传入到大明并开始种植了。 只不过这些农作物还未适应当地环境土壤,且种植规模较小,所以便没有传播开来。 “不错!确实不错!这些佳肴实在美味啊!”刘博源笑着赞赏道。 陪坐的一旁的按察使黄侗笑着道:“永昌侯,这些佳肴可是特意为您接风洗尘,岂敢做的不好。” “哈哈哈!黄大人客气了,本侯哪里值得如此隆重招待。”刘博源笑着摆手道。 黄侗恭敬的拱手道:“永昌侯言重了,我等身为下官,怎敢不好生招待上官呢。” “而且,这酒楼的掌柜听闻我等要宴请永昌侯,还特意从秦王府请来了数名厨子,专门为永昌侯做菜。” “这酒楼掌柜实在是有心了!”刘博源笑着点了点头。 见黄侗似乎还想与刘博源攀谈,孙传庭急忙在一旁插嘴道:“永昌侯,此次您远道而来西安,下官等身为地主,当先敬您一杯!” 说着,孙传庭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刘博源敬酒。 “对!永昌侯远道而来,下官等也一起敬永昌侯一杯!”黄侗也端起了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同时,酒桌上的参政田时针、西安知府简仁瑞、都指挥使李尔远等人也是急忙端起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而后,整个宴厅中的所有官员也是齐齐端着酒杯,遥向刘博源敬酒。 “诸位大人客气了,本侯也敬诸位一杯!” 说着,刘博源也端起桌上酒杯,与宴厅中所有官员敬酒。 “干杯!” “干杯!” “干杯!” 刘博源豪爽的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好!永昌侯豪爽!” 见得刘博源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孙传庭等人高声叫好,随后也是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永昌侯,还请吃菜!” 喝完酒水,自然就需要美味佳肴来压压酒了。 “诸位一起动筷吧!”刘博源也客气的道。 “来,来,来,大家一起动筷!” 一众官员们相互客气后,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开始享受着佳肴。 几杯酒水下肚之后,宴厅中的气氛已是非常热闹。 一众官员们接连的上前向刘博源敬酒,态度很是恭谦。 而刘博源也是来者不拒,皆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 见永昌侯如此的豪爽,一众官员们大声叫好,连称永昌侯海量。 同时,众官员们的心里也欢喜起来。 一般喝酒豪爽的人,气量也必定不会小,相处起来也会更加融洽。 酒过三巡之后,一名小二突然带着一名衣着华丽、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 按察使黄侗见到来人,急忙主动上前,为刘博源介绍中年男子的身份。 “永昌侯,下官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秦王府二管家朱而毕朱管家。” “小人见过永昌侯!” 朱而毕满脸笑容的躬身行礼,态度很是恭谦。 “哈哈哈!原来是秦王府朱二管家,不必多礼了!”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无需多礼。 朱而毕抱拳道谢,而后道:“永昌侯远道而来西安,能光临望东楼,小人恐有招待不周,还请永昌侯见谅啊!” “朱二管家客气了,今日招待甚是妥当,本侯还从未享受过如此美味佳肴呢!”刘博源笑着赞道。 “能得永昌侯如此夸赞,小人深感荣幸啊!” 朱而毕低首笑了笑,继续道:“永昌侯,王爷他老人家知晓您来到西安,特意遣小人前来相邀,两日后将在秦王府摆酒设宴,为永昌侯接风洗尘。” “能得秦王相邀,本侯岂敢不从,还请转告秦王,本侯定会前来赴宴!”刘博源笑着道。 “如此,那小人便回去复命了。” “对了,王爷也邀请了孙大人与诸位大人,还请一同前来!”朱而毕又对着孙传庭等人道。 “请朱管家放心,能得王爷宴请,我等必定准时赴宴。”孙传庭等人欢喜着回道。 朱而毕点了点头,而后抱拳道:“永昌侯,还有诸位大人,那小人便不打扰诸位雅兴,告辞了!”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朱管家慢走!” 众官员则是抱拳相送,态度亲热。 待到朱而毕离去后没多久,这场酒宴也宣布散去。 第834章 支持巡抚,厘清田亩 第二日,上午巳时初。 巡抚衙门外。 “哈哈哈!永昌侯亲临衙邸,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正在案牍房处理政务的孙传庭,在闻知永昌侯到来后,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政务,赶到衙门口亲迎。 “无妨!无妨!” 刘博源摆了摆手,笑道:“孙大人公事为重,何必在意这些小节。” “是!是!” 孙传庭连忙点头,随后邀请道:“永昌侯,还请先进去再说!” “孙大人请!” 刘博源也伸手前引,示意孙传庭在前面带路。 进入官厅之后,刘博源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首之位,而孙传庭则陪坐一侧。 伺候的仆人也在这个时候送上茶水。 刘博源端起茶水轻抿一口,而后便放下茶杯。 “永昌侯,不知您此次前来西安,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孙传庭尽管才武绝人,能力出众,但却是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说话也是来的比较直接。 昨日宴请永昌侯之时,没有询问到永昌侯来此的目的。 今日一见面,孙传庭已是急切的想要询问一二。 对此,已经对孙传庭有些了解的刘博源当即笑了笑,反问道:“孙大人何故此问,难道本侯不能前来西安巡视一番吗?本侯可是有权节制陕西镇的兵马。” 孙传庭愣了愣神,随即回笑道:“自然是可!自然是可!” “只是永昌侯到来,怕是不仅仅是巡视一番吧!” 孙传庭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而且还隐隐猜测出,永昌侯来到西安,必定是来者不善。 “哈哈哈!孙大人果然才智过人。” 刘博源大笑一声,点头道:“本侯此次前来西安,确实不仅仅是巡视一番,而是还有另一个目的。” “还请永昌侯明言!”孙传庭当即抱拳道。 刘博源略有深意的看了孙传庭一眼,而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孙大人,听闻你自任陕西巡抚以来,就一心励精图治,组织百姓们开荒屯田,兴修水利,又整顿军务,裁汰老弱,颇有一番作为。” “可是,本侯听闻孙大人在厘清田亩之事上,却是遭到了莫大的阻力,导致孙大人在陕西官场颇受掣肘,有才不得施展。” “孙大人,不知本侯说的是否为真啊?” 听得刘博源之言后,孙传庭当即脸色微变,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怒气。 “永昌侯,难道您是来看下官的笑话吗?”孙传庭语气生硬的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笑道:“不!本侯并非是来看孙大人的笑话,反而还有些同情孙大人。” “同情?” “永昌侯,下官何需同情之说,下官身为陕西巡抚,本就有巡行陕西,抚军安民之权,整个陕西军民政务皆由下官治理,谁还敢掣肘下官。”孙传庭强撑着脸面道。 “哈哈哈!孙大人此话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吧!” “虽说孙大人巡抚陕西,管辖陕西军民政务。但是,整个陕西也还是有不少强大的势力吧!” “比如城内的秦王府,亦或者汉中的瑞王府,还有临洮的张家、巩昌的刘家等。” 刘博源微笑着看向孙传庭,将掣肘孙传庭的地方势力说了出来。 听得刘博源如此明了的话语,孙传庭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头道:“永昌侯所言确实不错!” “自下官担任巡抚以来,确实想要有一番作为,曾励精图治,开荒屯田,整顿军务。” “但涉及到厘清田亩之事时,就遭到了莫大的阻力,不是遭到当地官员的劝阻,就是遭到当地家族的阻扰,甚至还有秦王府与瑞王府出手阻止。” “哎!下官有心想要为民谋福,奈何却是不如人意啊!” 刘博源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认真的看了孙传庭一眼,这才说道:“孙大人,本侯也知道你一心为民。如果本侯公开支持你厘清田亩,整顿屯田的话,那你能否做好此事?” 孙传庭愣了愣神,疑惑的问道:“永昌侯的意思是?” “本侯的意思很简单,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厘清田亩,整顿屯田。若是遭到了什么阻力,本侯可以一一为你摆平。”刘博源直截了当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这......永昌侯,这为什么?” 孙传庭有些惊讶,不明白永昌侯为何会帮助他。 刘博源摆了摆手,脸色严肃的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本侯也是出身军户,自然知晓底层军民们的生活困苦。田地被官员侵占,粮饷被军官克扣,租种的田地更是要交上大半的收成。” “若是遇到风调雨顺的时节,百姓们或许还能活下去。” “可是如今,整个陕西或者整个大明,都是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们还如何能活的下去。本侯身为大明官员,定当要为百姓们谋取生存,定当要报效皇恩。”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孙传庭当即一脸正色,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永昌侯大义,下官佩服!” “行了,不要拍本侯的马屁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又问道:“孙大人,现在可还有什么疑惑?” 孙传庭摇了摇头,回道:“下官没有什么疑惑了,只是......” “只是什么?”刘博源问道。 “永昌侯也明白,若是下官一力强行的厘清田亩、整顿屯田的话,恐怕又会遭到各方势力的极力阻止,到时候又会成为一场空啊!”孙传庭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刘博源笑了笑,摆手道:“孙大人,此事你无需担心,本侯会为了一一摆平。” “对于这些势力,本侯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若是他们不跳出来反对的话,那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若是这些势力跳出来反对的话,那本侯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定会让他们后悔跳出来。” “孙大人,本侯只问了一句话,你能否做好此事?” 看着刘博源认真的神色,孙传庭当即郑重的道:“请永昌侯放心,下官定能做好此事!” “好!本侯果然没有看错你!” “如此,那孙大人就准备一番,开始继续厘清田亩、整顿屯田吧!” 见到孙传庭答应下来,刘博源脸露微笑,赞赏的点了点头。 “是,下官遵命!” 此时,孙传庭不觉间就将自己当成了与刘博源一系的下属。 第835章 散布谣言,秦王宴请 在成功的说服、并表示支持孙传庭继续厘清田亩之后,刘博源当即派出了信使,向已经秘密抵达西安的萧华告知了此消息。 而萧华在得到了消息之后,立即发动陕西情报司的力量,开始在陕西的各州府散布谣言。 谣言所称,巡抚大人将要再次厘清田亩,整顿屯田,并且决心很是坚定,若有谁敢阻挡此事,将严肃处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谣言称,巡抚大人为考虑到朝廷的财政困难,将要再次提高赋税,而考虑到百姓们的困难,提高的赋税将会从商税中增加,从原本的三十税一增加到十五税一。 一下子提高了一倍的商税,这可谓是够狠。 很快的,谣言便在陕西各州府传播开来,立时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一些贫苦潦倒、没有田地的百姓们自然是不在乎这些,反正他们没有经商,也没有自己的田地,巡抚大人所做的这些,都与他们关系不大。 或许,巡抚大人在厘清田亩、整顿屯田之后,还有可能给他们发放田地呢。 这是无产阶层的百姓们的态度。 而那些有着大量田地与商铺产业的官员乡绅们,则是立马坐不住了。 若是真的让巡抚大人厘清田亩,整顿屯田,那他们掩藏的田地岂不是全都暴露了出来。 到得那时,他们还如何偷漏赋税,如何荫蔽那些挂靠在他们名下的田地。 巡抚大人所为,简直就是在断了他们的财路,刨了他们的底啊! 特别是还有那提高商税的事情,更是让所有官员乡绅们极力反对。 要知道,太祖在立国之时,便定下了三十税一的商税规定。 而到了神宗时期,更是定下了买价不及四十两一概免税、四十两以上每两征税一分五厘的规定。 若是任由巡抚大人如此所为,那岂不是在与民争利,将逼得小商小户们无路可走。 必须阻止,必须要极力阻止巡抚大人的胡作非为。 不然的话,整个陕西必将变的一团乱。 当即,陕西各州府的官员乡绅们频繁接触,聚集在一起秘密商讨,该如何阻止巡抚大人的行为。 而对于这些散布的谣言,起初孙传庭还是不知道的,直到参加完秦王府的宴请后,才知晓了此事。 ...... 十月十九日。 秦王府。 作为天下第一藩封的王府,其规模虽然比不上京师的紫禁城,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毕竟,秦藩一脉可是在关中延续了二百六十多年,王府规模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秦王府落座在西安城的东北区域,有着完整的城墙、城壕、箭楼、角楼等防御设施,并且还形成了城三重、壕二重的重城形态。 可谓是防卫甚严。 在王府内部,又分为祭祀、宫殿、园林、生活四大区域,内部布局肃穆严整,建筑庄严华美,园林景致如画。 秦王朱存极是在承运殿宴请刘博源与孙传庭等一众官员。 在见到秦王朱存极之时,刘博源也是惊讶了一下。 因为朱存极又是一个与福王朱常洛不相上下的一个大胖子。 对!没错,就是一个大胖子,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胖子。 目测其体重,至少不低于三百五十斤。 果然,要说明朝藩王最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统一的胖,这一点也没有假。 再说说秦王朱存极本人。 原本他只是一个郡王而已,根本无缘秦王之位。 在他的上面,还有他的大哥朱存枢与二哥朱存机。 或许是造化弄人,亦或许是上天垂帘,他的大哥朱存枢在崇祯二年时便突然病死了,而他的二哥朱存机也在袭封王位不到四年时间,便突然暴毙身亡。 随后,朱存极便幸运的上位,成为第十一世十五代秦王。 值得一说的是,第八代秦王朱怀埢在继任王位之后,其子孙后代都是命不长久,要不就是暴毙身亡,要不就是病死夭折。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秦王府的惩罚,惩罚秦王府欺天虐民。 ...... 承运殿内。 秦王朱存极频频举杯向刘博源敬酒,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因为朱存极明白,若是能拉拢拥有天下第一强军的永昌侯,那自己或许能有更大的想法,也许还能搬家到紫禁城居住。 而刘博源自然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朱存极的小心思。 对此,刘博源并没有拒绝朱存极的敬酒与拉拢,很是自然的接受。 一个没有任何兵权的藩王而已,给点面子又何妨。 若是这朱存极能大方的给些钱财,那岂不是更好,白给的白不要。 热闹的大殿内,舞女在大殿中央摇曳着舞姿,动人的古曲在殿中回响,众官员们享受着长桌上的美酒佳肴,简直就是神仙也不换的快活日子。 官员们频频礼敬秦王与永昌侯,但却对巡抚孙传庭没有怎么理会,亦或者是故意没有理会孙传庭。 孙传庭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心中疑惑顿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这是秦王宴请永昌侯与众官员们,但怎么没有人来给本抚敬酒,这是看不起本抚吗。 在细心的观察后,孙传庭突然发现,这些官员似乎在联合着敌视自己。 对,就是敌视自己。 这样的发现越发的让孙传庭疑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殿中的刘博源也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 结束了酒宴之后,孙传庭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了巡抚衙门。 刚一坐下,便有幕僚急匆匆的跑来,一脸的焦急之色。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幕僚急声叫道。 孙传庭皱了皱眉,神色平静的道:“叔谋,何事如此惊慌,竟这般失了礼仪。” 被称作叔谋的幕僚急忙回道:“大人,这可是真出大事了!” “学生刚刚在街上听到消息,说是大人将要再次厘清田亩,且决心坚定,谁敢阻止的话,将严肃处置。” “而且还有消息说,大人您将要提高商税,从原本的三十税一增加到十五税一,以增加朝廷的赋税。” 听完叔谋的话后,孙传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他与永昌侯商定厘清田亩的事情才过去一天时间,竟然就已经传出去了,引得满城皆知。 而且,提高商税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本抚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啊! 一时间,孙传庭的心中疑惑万分。 第836章 众官密议,各方应对 就当孙传庭还在为谣言之事疑惑不解时,西安城内的一座府邸之中,正有数名官员也在秘密的商议着此事。 “诸位,你们都说一说,城内的谣言是否为真啊?”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陕西按察使黄侗。 而一旁的几人,则有陕西都指挥使李尔远、佥事刘徽、西安知县吴从义,还有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等人。 “黄大人,不管这谣言之事是不是为真,咱们必须有所行动才是。不然的话,岂不是以为我们怕了那孙传庭。” 李尔远最先表明了自己的意见,神色显得颇为急切。 至于李尔远为何如此急切,自然是因为关系到他的利益了。 整个西安府之中,除了秦王占有最多的田地,第二个占有田地最多的就是李尔远李家了。 若是孙传庭真的要厘清田亩、整顿屯田,那简直就是在断了李尔远的财路。 还有那加征商税的事情,那更是在李尔远的身上挖肉。 所以,李尔远也不管这谣言是否为真,当即决定立即作出反击。 “这怕是有些不妥吧!毕竟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还不知道是否为真!”西安知县吴从义皱眉说道。 “那当如何?难道就这么坐看谣言散播,我们却无所行动?”佥事刘徽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是。我们背后有秦王撑腰,何惧那孙传庭一人。” “况且,孙传庭若是真的要强行厘清田亩、整顿屯田的话,肯定也会得罪田参政与简知府等人,这些中间派难道愿意看到孙传庭的胡作非为吗?”李尔远一脸的不屑之色。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孙传庭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吴从义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闻听吴从义的话语,刘徽当即反驳道:“吴大人,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孙传庭厘清田亩、整顿屯田吗?” “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吴大人好像又侵占了几十亩的田地,难道吴大人愿意交出去?” “这......” 吴从义顿时语塞,面色纠结。 “好了,诸位都无需争论,有朱管家在这里,我们都听朱管家的吩咐就行。” 黄侗挥了挥手,制止了李尔远与吴从义等人的争论。 而后,黄侗面露微笑的看向朱之际,问道:“朱管家,不知对于这谣言之事,您可有什么指点?” 朱之际朱管家,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男子,身材肥胖,面色红润有光泽,一双小眼滴溜溜的直转,显得很是精明。 对于黄侗恭敬般的询问,朱之际摆了摆手,微笑道:“黄大人客气了,我哪里有什么指点的,还不是受了秦王的吩咐办事而已。” “是!是!朱管家说的是!” 黄侗连连点头应是,而后问道:“那不知秦王是何态度,可有什么吩咐下来?” 朱之际故作姿态的严肃起来,正色道:“秦王的意思很简单,不管这谣言是否为真,我们都必须有所准备才行。” “只要一旦确认了这谣言为真,那就立马有所行动。陕西镇内的文武官员们要相互联合起来,劝阻孙传庭的所做所为;各大家族也要联合当地乡绅势力,一起鼓动商人、学生游行。” “若是孙传庭还是一意孤行,那我们就鼓噪官军闹饷,看他孙传庭还如何收场。” 听完朱之际转达秦王的应对之法后,黄侗等人当即神色大喜,连声夸赞。 “好!好!秦王果然足智多谋啊!以不变应万变,随时可以做出应对之法!” “是啊!还是秦王的应对之法好,我等比之不及啊!” “确实不错!我等只需做好准备即可,以不变应万变,看他孙传庭还怎么应对。” “哈哈哈!若是孙传庭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他这个巡抚也就做到头了!” “......” “诸位大人,秦王还有交代,对于永昌侯的到来,我们在拉拢的同时,还需要有防备之心!”朱之际又突然说到了刘博源的身上。 “防备永昌侯?” “朱管家,这是要为何?”黄侗等人面色疑惑。 朱管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都是秦王交代,你们记着就行。” 黄侗等人点了点头,算是记在了心上。 “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商议完了应对谣言之事,朱之际便告辞离去。 ...... 汉中府,南郑城。 知府衙门,官厅之内。 “诸位大人,关于这几日散布的谣言之事,你们都有什么意见啊?” 汉中知府赵兆麟扫过厅内两侧的官员,神色显得有些严肃。 “赵大人,目前这谣言是否为真我们还不知晓,又该如何去应对啊?”通判黄尔性皱着眉头道。 “那我们也不能坐看着不动吧!万一这谣言是真的呢?” “对啊!万一巡抚大人真的下达了命令,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要我说,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才是!” “可万一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巡抚大人根本没有想厘清田亩、提高商税呢?” “此话也有道理,毕竟这只是一个谣言而已。” “......” 其他官员也是议论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好了,诸位大人,本官也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既是不想得罪巡抚大人,又是不愿舍弃自己名下的田地。”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巡抚大人真的要厘清田亩、提高商税的话,你们还会不愿得罪巡抚大人吗?”赵兆麟沉着脸色,目光逼视着厅内的官员们。 “这......赵大人,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应对?”黄尔性疑惑的问道。 赵兆麟摆手道:“不!不单是我们,还有瑞王!” “哦?还有瑞王?” 听得有瑞王参与,一众官员们立马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赵兆麟点了点头,微笑道:“今日上午之时,瑞王遣人来告知本官,关于这谣言之事,只需我们放手去做就行,一切都由瑞王在后面支持。” “啊!这可太好了!” “哈哈哈!有瑞王支持我们,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有瑞王在给我们撑腰,何惧那孙传庭!” “......” 一众官员面色大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837章 焦头烂额,逼迫甚紧 十月二十日。 巩昌府,陇西城。 刘府,大厅内。 “诸位,今日邀请你们前来,主要是一起商议一下,如何看待这几日城内散布的谣言之事?” “若是真的如谣言所说,巡抚大人将要再次厘清田亩、提高商税的话,那我们可就损失惨重啊!” 刘家家主刘泉面色严肃的看着厅内众人,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刘家主说的极是,巡抚大人所为,乃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啊!”一名乡绅点头道。 “没错,我们绝对要阻止巡抚大人的所为!”又一名乡绅应和道。 “诸位,可这毕竟只是谣言而已,怎么能当真呢?”有乡绅站出来反对道。 “谣言?哪里有空穴来风的谣言,我们不得不做好准备啊!” “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去年的厘清田亩之事,险些就暴露了我们侵占的屯田。这一次,我们不得不防!” “......” 厅内的一众乡绅们大都态度明确,表明了要阻止巡抚大人的所作所为。 “诸位,既然你们都表明了态度,那我们现在就行动起来,一起阻止巡抚大人的行为。”刘泉面色高兴,站起来大声道。 “刘家主,不知我们要如何行动啊?”一名乡绅询问道。 “对啊!刘家主,我们该如何阻止巡抚大人的胡作非为?”又一名官绅请教道。 刘泉轻声一笑,回道:“这一次,我们不能同去年那样被动,一定要主动起来。” “老夫已经与知府大人密商好,只要巡抚大人强行推动厘清田亩、加征商税之事,那我们就立马发动商人与学生游行,并血写万民书,逼迫巡抚大人收回命令。” “除此之外,老夫还会书信一封,请京中为官的永波侄儿,参奏孙传庭一本!” “到得那时,看那孙传庭还如何应对,还如何收场!” 刘泉的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乡绅欢喜道:“好主意!好主意啊!还是刘家主足智多谋啊!” “哈哈哈!有了刘家主的主意,看那孙传庭该怎么办?” “对!去年厘清田亩之事,我们险些暴露了侵占的屯田,这次我们要先发制人,阻止孙传庭的胡作非为!” “没错!先发制人,阻止孙传庭!” “......” 一众乡绅面色欢喜,似乎成功就在眼前。 ...... 临洮府,张家。 一众乡绅也在张家家主的召集下,商议着应对谣言之事。 而商议的应对结果,也是共同阻止孙传庭的行为,并准备上奏朝廷,参奏孙传庭一本。 凤翔府,秦家。 在秦家家主的号召下,地方官绅们也开始鼓动着商人与学生,一起对抗孙传庭推行的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至于谣言是不是为真,地方乡绅们哪里会管这么多,还是先下手为强最好。 而洮州卫与岷州卫则是来的更为直接,竟是预谋着鼓动卫所军闹饷。 至于平凉府,则是因为经过刘博源的整顿之后,暂时是不敢轻举妄动,还处在观望的状态。 但在暗地里,也同样是暗流涌动,官员乡绅们频频相聚,秘密商议着应对谣言之事。 ...... 十月二十二日。 西安城,巡抚衙门。 “大人,临洮知府送来文书。” 一名家丁走进案牍房,将文书递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孙传庭眉头微皱,心中似乎已经猜测出文书的内容了。 接过文书后,孙传庭拆开细看了起来。 果然,又是一份关于厘清田亩、加征商税的劝阻文书。 在这份文书当中,竟然还附有一份万民血书,血书上全是血印与人名。 孙传庭沉默了半晌,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将文书放到了桌案之上。 在桌案的一旁,也还放着几份文书。 文书上的内容,竟都是同样的劝阻孙传庭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哎!这还没有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之事,就已经遭到了各种势力的劝阻与阻扰,难道本抚想为百姓们做点实事,就真的这么难吗?” “还有,这谣言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散布的这么快呢?” “本抚只是与永昌侯商定了厘清田亩之事而已,何来加征商税之事,这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一连串的自问,使得孙传庭更加困恼,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是立即公开表态,澄清没有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亦或者是干脆强制推行,将厘清田亩之事进行到底? 如果公开澄清谣言之事为假的话,岂不是显得本抚没了面子,以为本抚是怕了他们。 可若是强制推行厘清田亩的话,那势必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强烈反对,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地方上的动乱。一旦发生动乱,那情况可就显得很严重了。 这怎么办? 到底如何是好? 一时间,孙传庭抉择两难,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当这时,又有一名仆人急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岷州卫送来急信!” 仆人将手中的急信递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孙传庭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孙传庭的脸上流露出了愤怒之色。 “该死!实在是该死!什么缺粮缺饷,这是想通过闹饷之事来逼迫本抚啊!” “王大迁,你很好!很好!一个指挥使而已,竟敢如此逼迫本抚!” 孙传庭怒拍桌案,手中的书信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虽然书信上的内容,没有丝毫的牵扯到有关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但在话里行间的意思都表示着,若是不停下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岷州卫势必会发生卫所军闹饷之事。 一旦出现了这种兵变的情况,那就是巡抚大人也难以担当。 也正是这种威胁般的话语,才使得孙传庭愤怒异常。 “好啊!你们真是好的很啊!竟敢如此逼迫本抚。若非不是陕西的兵马大都去抽调剿贼去了,本抚到要看看谁敢聚众闹饷!” 孙传庭愤声大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但在发泄了一通之后,孙传庭还是不得不面对着当前的事情。 此事到底该怎么应对? 是否真的要停下推行厘清田亩之事吗? 可真的停下推行的话,那本抚岂不是又要再次大丢面子。 日后,谁还看得起本抚。 对!不能停下,一定要坚持推行。 本抚这边还有永昌侯的支持,永昌侯一定有办法的。 这一次,坚决不能退让。 似乎想到了有永昌侯相助,孙传庭再度坚定了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之事。 不过,孙传庭在推行厘清田亩之前,还是决定先找永昌侯问个底才是。 第838章 坐视旁观,安抚担忧 当日下午。 孙传庭放下了手中的政务,前往城内的望东客栈拜访刘博源。 原本依照礼待上官的规矩来说,刘博源是可以选择暂住在总兵衙门。 但考虑到总兵贺人龙已领兵出征剿贼,那刘博源也就不便暂住在总兵衙门,而是选择了城内的望东客栈暂住。 听着客栈的名字就知道,这又是秦王的产业。 因此,这客栈的规模自然也不会小,各种上房及院落都是有的。 望东客栈,一个院落之中。 刘博源正站在一座假山之前,细看着假山下流淌而过的溪水。 此时已是寒冷的冬季时节,流淌的溪水不仅没有结冰,反而还冒着股股水汽。 伸出双手触摸,还感觉到了温热。 “啧啧啧!这大冷天的,溪水还是这般温热,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柴薪,实在是奢侈啊!” 刘博源摇头称奇,神色中却是带着一丝讽刺。 身旁,萧华也是点头叹道:“是啊!现在的西安城外,正有大批的流民冷冻挨饿,城内的官绅富豪却是锦衣玉食,实在是让人不忿啊!” “萧华,不必如此不忿。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改变这种现状,要让所有百姓们不再冷冻挨饿,要让所有百姓们吃饱穿暖。”刘博源教育道。 “侯爷说的极是!”萧华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了,城外的流民收容工作,已经做的怎么样了?”刘博源问道。 “请侯爷放心,商业司已经在调动钱粮,准备开设粥厂救民!”萧华抱拳回道。 “嗯!那就好!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那明年就有大量的田地分配。到得那时,流民们就可以就地安置了。”刘博源满意的颔首微笑。 “侯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各路兵马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侯爷一声令下了。”萧华好奇的问道。 “动手?这个暂且不急,先让谣言再飞一会儿!”刘博源笑着摆手道。 “还要再等?” 萧华面色疑惑,似乎有些不明白侯爷的意图。 “侯爷,据情报司这几天的情报得知,整个陕西州府内已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相互联合,特别是岷州卫与洮州卫,恐有卫所军闹饷作乱!” “卫所军闹饷作乱?” 刘博源冷笑一声,眼露寒光的道:“就凭那些连山贼都剿灭不了的卫所军,还敢在本侯的麾下作乱,真是自找死路。” “先传令马汉与马超,命他们各带领半个团的骑兵,秘密前往岷州卫与洮州卫。只要一发现卫所军闹饷作乱,一律杀无赦!” “是,侯爷!”萧华立即抱拳领命。 虽然刘博源可以不在意卫所军闹饷作乱,但为了防患于未然,保护百姓们的生命安全,还是需要备好先手才是。 至于陕西其他州府,则暂时没有必要派兵进入。 “还有,传令给陕西情报司,命他们一定要严密监控各方势力的所有行动,将所有参与的势力全部记在名单之上。” “只要这些势力敢跳出来作乱,那本侯也好彻底的扫清他们。”刘博源再次吩咐道。 “侯爷放心,只要这些势力参与了作乱,那势必逃不过情报司的眼线。”萧华大声的保证道。 虽然情报司成立的时间不长,且还是从原本的商队中分离出来的。 但是,情报司中的成员,大都是由军中的夜不收与底层的苦难百姓所组成,且又经过了各种的文化知识与生活知识的学习,在查探情报与监控敌人方面,还是非常的擅长。 而且,情报司的信息传递,都是通过一级传一级的,信息的内容也是经过了加密处理。 所以,就算敌人抓获了情报司的成员,也是难以牵扯出更多的情报人员。 还有那情报的内容,没有密本解码,那也是不知道是什么情报。 所以,情报司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是越发的专业,实力也在逐渐的壮大。 现在的大明境内,除却最南方的云贵等偏僻地区没有部署情报司外,大明的各省各府,都有情报司的人员。 可以说,情报司已是逐渐比肩锦衣卫的存在,甚至还要比锦衣卫更加强大。 而强大的原因,自然是大量的金钱投入。 ...... 待萧华刚离去后没多久,就有警卫士卒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侯爷,孙巡抚在外求见?”警卫士卒躬身抱拳道。 “孙传庭来了?” “看来他已经是等有些等不及了,亦或者是没有了底气。” 刘博源暗思了一会,很快便猜测出孙传统的来意。 “快去将孙巡抚请进来吧!” “是,侯爷!” 警卫士卒抱拳应是,随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警卫士卒便带着孙传庭走进了院落之中。 “下官见过永昌侯!” 见到刘博源当面,孙传庭急忙拱手作揖。 “哈哈哈!孙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刘博源微笑一声,招呼着孙传庭进入凉亭内入座。 “多谢永昌侯!”孙传庭拱手道谢。 双方落座后,立马就有警卫士卒送上茗茶。 刘博源轻抿了一口,而后故作疑惑的问道:“孙大人,不知你前来拜访,可有何事啊?” 孙传庭放下手中茶杯,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永昌侯,下官这次前来,是为了推行厘清田亩之事。” “推行厘清田亩?” “孙大人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有本侯公开支持你,看谁还敢抗命不从。”刘博源一脸正色的保证道。 “可是......” 孙传庭面露苦色,随即便将陕西镇内散布的谣言之事,还有各方势力的阻扰之事讲了出来。 刘博源听后,当即反问道:“孙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永昌侯,下官虽有心想要为百姓们谋生存,但却是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啊!”孙传庭苦笑道。 “哈哈哈!孙大人心系百姓生存,本侯甚是高兴。还请孙大人放心大胆的去做,一切有本侯支持你。”刘博源大笑一声,宽慰着孙传庭的担忧。 “若是谁敢跳出来阻扰或者作乱,那本侯的威武军可不是一个摆设!” 刘博源又给了孙传庭一个定心丸。 有威武军出动,谁还敢闹饷作乱。 “如此,那下官多谢永昌侯了。” 有了刘博源的保证,孙传庭也顿觉心安不少,心中越发坚定了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之事。 第839章 众官聚议,强制推行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在得到了永昌侯的绝对支持之后,孙传庭当即下令召集各州府主事官员,前来西安议事。 三日后,收到命令的各州府主官齐聚巡抚衙门,一起议事。 作为此事的幕后推动者,刘博源也参加了这次的议事。 巡抚衙门,官厅内。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之上,孙传庭与之并排陪坐。 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各州府的主事官员,当中有文官与武官。 “孙大人,本侯此次只是旁听就行,一切还是由你来讲吧!” 刘博源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将主持议事的工作交给了孙传庭。 孙传庭恭敬的拱手作揖,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厅内的一众官员。 片刻后,孙传庭轻咳一声,而后道:“诸位大人,今日召集你们于此,是要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 “不过,在宣布这件事情之前,本抚还是要先说一说关于这段时间传播的谣言之事。” 听得孙传庭说起谣言之事,厅内的所有官员们都是凝神静听,想要看看孙传庭如何解释。 只听孙传庭沉声道:“据谣言所传,说是本抚要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为此,一些不明所以的官员们还送来文书,劝阻本抚不要强制推行此事。” “更有甚者还直言威胁本抚,说是若强制推行此事,恐有官军闹饷作乱。” 说到此处,孙传庭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望向了右侧下首的官员们。 坐在右侧下首的官员们,大都是各地指挥使或守备官。 当中,孙传庭还特意将目光停留在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的身上,似乎是若有所指。 而刘博源也是投去了嘲讽的神色。 区区两个卫所指挥使而已,竟敢威胁一位巡抚大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真是自找死路。 若是他们跳出来作乱的话,那就全部铲除了吧。 感受到孙传庭与刘博源慑人的目光望来,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只得紧张的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 “呵呵呵!” 孙传庭冷笑了一声,随后继续道:“诸位大人,本抚甚是好奇,这只是区区一个谣言而已,你们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应激态度。” “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官员都是脸色微变,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按察使黄侗见状,连忙站了出来,强笑着道:“哈哈哈!孙大人说笑了,我等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不过真如谣言所说的话,孙大人要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势必会与民争利,搞得百姓们怨声载道啊!” “同僚们的上书反对,也是希望孙大人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啊!” “是啊!孙大人,若是您真的这么做,那势必会引起整个陕西的动荡啊!到得那时,你我可就不好收场了。”都指挥使李尔远也跳出来应和道,言语中还带着一丝的威胁。 “不好收场?怕是你们不好收场吧!”孙传庭冷笑道。 李尔远摇了摇头,故作正色的道:“孙大人,我等也是一片好心相劝啊!您怎么这般误解我呢?若是此事传到秦王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秦王?” 孙传庭瞳孔一缩,神色中带着一丝震惊,随后又变成了犹豫之色。 而这一幕也被黄侗与李尔远等人看见,心中更加得意。 “孙大人,秦王这段时间也过问了谣言之事,还表示希望孙大人能妥善的处理。”李尔远再次得意的说道。 孙传庭脸色难看,此刻也变得有些骑虎难下。 若是此事因为秦王的过问而退缩的话,那他孙传庭可谓是丢尽了颜面,日后在陕西官场,可就没有丝毫威严可讲了。 可若是没有处理妥当,没有给秦王一个很好的交代,那势必会因此得罪秦王。 而得罪秦王的后果,很有可能连官位都保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 到底该如何抉择? 就在孙传庭进退两难间,一直没有出声的刘博源当即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逼视着一众官员们。 “孙大人,你放心的去做吧!本侯会一力支持你的。至于秦王那边,本侯会给秦王说清楚的。”刘博源当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话的重量性,简直就是一个深水炸弹丢进了池塘里,发出了轰然巨响。 厅内的所有官员都是神色剧变,尤其是黄侗与李尔远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们有胆子敢与孙传庭作对,那是因为孙传庭的手中没有兵马,且他们的背后又有秦王撑腰,孙传庭根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可若是对上了永昌侯,那可就不是一个级别了。 永昌侯的手里要兵有兵,要权有权,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受永昌侯拿捏的命。 若是惹上了永昌侯,怕是都不要在大明官场上混了。 至于秦王那一边,估计也不好出手。 听闻平凉府的韩王,就曾被永昌侯利用各种手段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与永昌侯作对。 他们敢于永昌侯作对吗? 秦王会因为他们而得罪永昌侯吗? 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见得永昌侯公开表示支持自己,孙传庭的脸色当即变得欢喜,目光环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官员们,见他们都是一副难看之色,孙传庭的心中越发高兴。 这次有了永昌侯的支持,看你们还如何的反对此事。 本抚推行厘清田亩之事,本就是为民谋福,何来与民争利之说。 要说是与民争利,估计是损害到了你们的利益吧! 别以为你们侵占屯田、偷漏赋税的事情,本抚一点也不知道。 此次厘清田亩,就是要为了将你们侵占的屯田全部吐出来,还有那偷漏的赋税,也全部都要补缴。 至于加征商税之事,或许也是可以的。 在场的官员们,哪一个没有庞大的商铺产业,加征的商税,也必定会加征这些官员的头上。 什么与民争利? 百姓们会有钱财去经商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些,孙传庭越发的坚定,既然厘清田亩之事要做,那加征商税也就一并推行,来一个彻底的革新。 当即,孙传庭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行礼道:“下官谢过永昌侯支持!” 随后,孙传庭看向一众官员们,大声道:“诸位大人,关于这传播的谣言之事,本抚就给你们彻底说清楚。” “同时,这也是今天本抚要宣布的事情。” 众官员们神色凝重,静看着孙传庭。 停顿了片刻后,孙传庭继续道:“首先第一件事情,本抚将要强制推行厘清田亩。” “而第二件事情,便是加征商税,税率将从三十税一增加到十五税一。” 第840章 各方密议,暗流涌动 随着孙传庭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所有官员再次面色大变,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并且,在这些官员们的眼神深处,还有着一丝的愤怒之色。 这......这孙传庭......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难道不怕遭到所有官员们的反对吗? 他难道不怕引起整个陕西的动乱吗? 安静的官厅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按察使黄侗终于按耐不住跳了出来,大声的劝阻道:“孙大人,还请你不要一意孤行啊!” “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势必会引起所有百姓们的反对啊!” “此等严重的后果,根本就不是你所能承担的。” “是啊!孙大人,我等身为地方官员,怎可与民争利呢?你这如此行为,必定会引得整个陕西的动乱啊!”都指挥使李尔远也跳出来劝阻道。 “孙大人,还请你慎重考虑清楚啊!一旦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百姓们可就没有了活路啊!你这是在逼得百姓们无路可走啊!”佥事刘徽也站出来劝阻道。 “巡抚大人,此事万万不能啊!这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啊!” “对啊!孙大人,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势必会引起整个陕西百姓们的反对啊!” “孙大人,此事还请慎重考虑啊!可千万不能引起整个陕西的动乱啊!” “......” 厅内的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劝阻,似乎真心是为了百姓们所着想。 可是,对于这些官员们的劝阻,孙传庭丝毫没有动色。 他哪里不会知道,这些官员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民着想,但实际上却是压迫剥削着百姓们,吸食着百姓们的血肉。 厘清田亩,那肯定会暴露出这些官员们侵占的田地。 加征商税,那肯定会损害到这些官员们的钱袋子。 受到利益损失的群体当中,也只有这些官员们,与百姓们根本毫无关系,甚至是有利于百姓们。 “行了!都安静下来。” “此事本抚决心已定,不日将强制推行下去。若是谁敢阳奉阴违,故意在敷衍本抚,那休怪本抚摘了他的乌纱帽。” 孙传庭大手一挥,制止了众官员们的劝阻,丝毫没有给这些官员们留有反对的余地。 一众官员们见孙传庭态度坚决,也明白难以劝阻了。 无奈之下,众官员们只好低声应是。 不过,在他们的眼神之中,却是闪烁着不甘的神色。 显然,此事并不会那么顺利的推行下去。 ...... 十月二十五日。 西安城,黄府。 一间厢房之内。 “诸位大人,你们都说一说,如今孙传庭要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按察使黄侗脸色阴沉,目光看向厢房内的另外几人。 都指挥使李尔远率先回应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极力阻止孙传庭了。” “若是阻止不了的话,那就按秦王的意思来办,联合陕西镇内的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一同上书孙传庭。若是还不行的话,就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 “至于鼓噪官军闹饷,那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去做。” “李大人说的不错,既然孙传庭要一意孤行,那我们就联合整个陕西镇的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一起抵制孙传庭。”佥事刘徽点头赞同道。 “诸位,可是你们想过永昌侯没有,这孙传庭可是有永昌侯的支持啊!”西安知县吴从义神色担忧的道。 “永昌侯?” 一提起永昌侯,黄侗与李尔远等人皆是面色微变,随即将目光看向了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 “朱管家,还请您给我们拿个主意吧!”黄侗低声请教道。 朱之际看了黄侗等人一眼,而后摇头道:“我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哪里有什么主意,一切都得听从王爷的吩咐办事。“ “朱管家,那不知王爷是什么意思?”黄侗等人急问道。 朱之际回道:“王爷也没有什么交代,只是说尽力去做便是。”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整个陕西文武官员与地方乡绅的利益,就算是永昌侯再如何强势,也不可能与整个陕西官场作对吧!”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黄侗等人闻言后,当即脸色大喜。 对啊!就算孙传庭的背后有永昌侯的支持,但永昌侯能对抗整个陕西官场吗? 这可不是战场上打打杀杀,以为靠着强大兵马就行。 整个陕西官场的力量是多么强大,非是永昌侯可以对抗的。 而且,得罪了整个陕西官场,怕是孙传庭都要官位难保了。 至于永昌侯的话,很有可能会知难而退吧。 想到这些,黄侗等人越发的神色欢喜,似乎已经看到了孙传庭即将丢乌纱帽的样子。 ...... 汉中府,南郑城。 知府衙门。 “诸位,既然孙传庭要一意孤行,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知府赵兆麟神色阴冷,眼中充斥着愤怒之色。 “赵大人,您就直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办?” 通判黄尔性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已是下定了对抗的决心。 “知府大人还请直言,我等必当遵从!” “知府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就直接吩咐吧!” 这时,一名冷静的官员突然问道:“赵大人,不知瑞王是什么态度啊?” 赵兆麟回道:“瑞王的态度很是明确,一定要阻止孙传庭的胡作非为,一切阻扰的手段都可实施,但是有一点,千万不能引起陕西的动乱便可。” “好!有瑞王的支持,那我们还惧他孙传庭分毫!” “对!就算孙传庭有永昌侯的支持,他难道还敢对我们下杀手。” “那我们现在就联合汉中府的所有官员与地方乡绅,一起上书孙传庭,让他收回之前的命令。”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联合其他州府的官员,一同向孙传庭施压!” “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 ...... 除却西安府与汉中府在密议着对付孙传庭外,临洮府张家、巩昌府刘家等各地的官员乡绅,也纷纷聚集在一起,一起商议着对付孙传庭。 甚至在岷州卫,已经出现了卫所军闹事的节奏。 而在凤翔府,也有商人与学生开始上街游行。 可以说,整个陕西都是处在一片暗流涌动之下,只待时间的爆发,陕西必将会陷入一片动乱。 第841章 暗调兵马,坐等动乱 十月二十六日 西安城,望东客栈。 一个院落之中。 刘博源舒适的靠坐在躺椅之上,细听着萧华汇报这几日陕西镇内的动静。 “侯爷,根据陕西情报司这几日的来报,目前整个陕西镇内有大半的官员与地方乡绅,都在密商着如何对付孙传庭。” “呵呵呵!不对付不行啊!” 刘博源不屑的笑了一声,继续道:“孙传庭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那是在断了这些人的财路,这些人能不反击吗!” “都详细说一说,整个陕西镇内都有哪些官员与地方乡绅参与了此事。” 萧华低首应是,答道:“回侯爷,就以西安府来论的话,就有三四股势力参与了此事。” “当中,势力最大的当属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为首,按察使黄侗、都指挥使李尔远、佥事刘徽、西安知县吴从义等人参与。” “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 “一个王府管家而已,怎敢参与到此事当中,若是本侯猜测没错的话,那背后定是秦王朱存极的意思。”刘博源自信的肯定道。 “侯爷英明,据秦王府内的暗探来报,这确实是秦王朱存极的意思。而且,朱存极还写信给各州府的官员,要他们一起联合阻挠孙传庭的行为。” 萧华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随后又详细的说出了秦王朱存极的举动。 “嗯!西安府有秦王插手此事,看来孙传庭面临的压力很大啊!”刘博源的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是神色平静。 “侯爷,不仅西安府的秦王插手了此事,就连汉中府的瑞王、平凉府的韩王也都参与了此事。”萧华再次爆出消息。 “哦?” 刘博源面色惊讶,随即冷笑道:“汉中府的瑞王参与了此事,本侯倒是不意外,可平凉府的韩王也插手此事,倒是让本侯没有想到。” “看来,韩王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地位啊!” 随即,刘博源唤来了两名警卫士卒。 “侯爷!” 两名警卫士卒恭敬的躬身行礼。 “你们二人去一趟平凉府固原城,传令给参将何九龙与游击将军马合,命他们带领麾下兵马,再次去韩王府的田庄里走上一遭。” “是,侯爷!” 两名警卫士卒低声应是,而后便快步的转身离去。 处理完韩王之事后,刘博源继续询问着刚才的问题。 “再说一说其他各州府,都有哪些官员与地方乡绅参与了此事?” 萧华回道:“在凤翔府,有秦家联合着当地乡绅,一起鼓动着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在临洮府,有张家联合着知府与县令等官员,联名上书劝阻孙传庭的行为;在巩昌府,有刘家联合知府等官员,也同样鼓动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 “而岷州卫与洮州卫,暂时还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不过,据我们的暗探来报说,这两位指挥使似乎想要来一场大规模的举兵起事。” “举兵起事?就凭他们麾下的那些老弱病残,还想要造反吗?” “呵呵!真是不知死活!”刘博源不屑的笑了一声。 “侯爷所说极是,或许他们没有见识过我们威武军的厉害,才如此的狂妄。”萧华也是笑着道。 “跳梁小丑而已,随手便可镇压!” “对了,马汉与马超所率骑兵,是否已经秘密抵达了岷州卫与洮州卫?” 虽然刘博源可以不在意这两位指挥使的举兵起事,但是为了百姓们的安全,刘博源还是要稍稍重视一些。 “回禀侯爷,昨日下午之时,两位马将军已经派人送来书信,他们已秘密抵达了岷州卫与洮州卫的地界。估计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抵达了岷州城与洮州城。”萧华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吩咐道:“传令给赵通与高威二人,命他们随时做好出兵陕西的准备,只要陕西一发生动乱,立马派出兵马镇压。” “侯爷,那西安府呢?是否也需要抽调一些兵马过来?”萧华问道。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那就从延绥军中抽调第一团的骑兵营前来吧!” “是,侯爷!” 萧华低首应是。 “现在,我们就只需等待陕西动乱一起,就立马派兵镇压。到得那时,整个陕西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哈哈哈!”刘博源得意的大笑一声,神色甚是欢喜。 ...... 巡抚衙门,案牍房。 孙传庭神色阴沉的看着手中的文书,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混账!实在是混账!竟敢如此威逼本抚。” “商人上街游行,竟然还有学生也参与其中,难道这些学生也都是目光短浅之辈吗?难道这些学生不知道,本抚的所做作为,都是在为民谋福吗?他们读得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该死!实在是该死!” 孙传庭怒拍桌案,手中文书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正当孙传庭在发泄着怒火之时,一名仆人匆匆来报。 “大人,秦王府大管家来访,说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秦王府大管家?他来干什么?” 孙传庭眉头微皱,暗思着秦王府大管家的来意。 片刻后,孙传庭挥了挥手,吩咐道:“请朱管家去前厅等候,本抚稍后就到。” “是,大人!” 仆人应了一声,当即便转身离去。 半刻钟过后,孙传庭来到了前厅。 “哈哈哈!朱管家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相商啊?” 孙传庭脸露微笑,不复刚才的愤怒之色。 朱之际起身行礼,面露微笑的道:“孙大人,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今日前来拜访孙大人,实是因为受了王爷的吩咐才来。” 听得朱之际的话语,孙传庭心中顿时明了。 看来,是与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有关了。 “哦?那不知秦王有何吩咐?”孙传庭故作不知的问道。 朱之际笑了笑,而后道:“孙大人客气了,小人只是代王爷来问一问,孙大人为何要不顾一众官员与地方乡绅们的反对,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呢?” “要知道,此事一旦推行的不好,可是会引起整个陕西的动乱。” “而且,王爷已经得知,在临洮府与凤翔府,已经有大量的商人与学生在上街游行。若是此事处理不好的话,王爷可是会直接上奏皇上,请皇上来处理此事的。” 这番带着威胁的话语,听得孙传庭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孙传庭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声音生硬的道:“此事就无需秦王操心了,本抚会处理好此事的。” “来人,送客!” 孙传庭直接下达了送客令。 “孙大人,那王爷可就等着你的处理结果了!” 朱之际斜看了孙传庭一眼,随即甩袖转身,离开了巡抚衙门。 第842章 岷州兵乱,各地乱起 岷州卫。 岷州城内,一处破败的民宅之中。 “娘,大夫说了,只要喝完这碗汤药,您的身体就会没事的。” 一名身材健硕的汉子左手端着一碗汤药,右手拿着汤勺,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妇人喂药。 “成儿,不必安慰为娘了。娘的身体自己知道,怕是命不久矣了。”妇人枯槁的面庞上,没有一点的血色。 “哎!可惜就是没有看到成儿成亲娶妻,都是为娘拖累了你啊!要是到了九泉之下,还怎么向你爹交代啊!” “娘,您不要说了,您一定会没事的,快喝了这碗药吧!” 汉子拿着汤勺,继续给妇人喂着汤药。 正当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剧烈的砸门声与叫喊声。 “快门,快开门!张大成,快开门!” “张大成,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再不开门的话,我就砸了你家的门啊!” 听得院门外的砸门声与叫喊声,张大成脸色微变,眼中隐隐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成儿,外面是谁啊?先让他们进来吧!” 妇人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让张大成请人进来。 “娘,没事,都是孩儿的一些朋友。您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 张大成安慰了一句,将汤药放到一旁,随即便走出了屋内。 来到院门口后,张大成将院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三名穿着青衣的年轻汉子。 在他们的脸上,满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哟!张大成,还以为你躲在里面不开门呢?你那病鬼老娘,还活着呢?”其中一名汉子嘲讽的笑道。 “王立仁,你们来干什么?现在可还没有到还钱的时候吧!”张大成脸色阴沉的问道。 “呵呵呵!张大成,你放心,我们哥三人找你,自然不是为了还钱的事情。”王立仁笑着道。 “那你们来干什么,没有事情的话,还请离开这里。”张大成毫不客气的道。 说完,张大成就要关上院门。 王立仁急忙伸手挡住院门,摆手道:“不急,自然是有其他事情找你,而且还是一桩大好事。” “只要你完成了此事,不仅之前借的十两银子不用还,而且还给你一百两银子的报酬。” “怎么样,是不是一桩大好事啊?” “只要有了一百两银子,那你娘的病或许就能治好了!” 听得王立仁诱惑般的话语,张大成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尽管他十分清楚,王立仁的葫芦里必然没有卖什么好药,但一百两银子的诱惑,确实是打动了他的心里。 只要有了这一百两银子,或许就能治好他娘的病。 而且,只要再花个二十两银子,又能娶到一个媳妇。 这对于张大成来说,是一个实在无法拒绝的诱惑。 “张大成,考虑的怎么样,这是不是一桩大好事啊!只要你答应下来,立马就给你三十两银子。”王立仁再次诱惑道。 “真的?可不是在骗我?”张大成神色惊讶,急忙确认的问道。 “呵呵呵!骗你,这有啥可骗你的!”王立仁不屑的笑了笑。 思虑的片刻后,张大成也觉得对方没有什么可以骗他的。 当即,张大成重重的一点头,应道:“好!我答应!” 王立仁脸上一喜,笑着道:“那好,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去哪里?不是说先给银子吗?”张大成疑惑的问道。 “银子自然会给你,但也要先告诉你去做什么事。”王立仁解释道。 张大成想了想,当即点头道:“那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跟我娘说一声。” “行吧!快一点。”王立仁挥了挥手道。 张大成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走进了屋内。 过了一会儿后,张大成再次走出了屋内。 “走吧!” 王立仁招了招手,示意张大成跟着。 ...... 岷州城内,指挥使衙门。 官厅之中。 岷州卫指挥使王嘉实神色淡然的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向厅中的家丁队长。 “怎么样了,已经说动多少人了?” “回禀大人,根据下面人的汇报,已经鼓动了一百多名卫所军。”家丁队长恭敬的回道。 “才一百多人?是不是有点少了?”王嘉实皱了皱眉,面色不悦的道。 家丁队长急忙回道:“大人不必着急,属下还收买了城内的上百名地痞流氓,也会加入到卫所军中。” “而且,属下也在军中放出了风声,明日将要聚众讨饷,相信也会有数百卫所军加入其中的。” “嗯!那就好!” 王嘉实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交代道:“记住,这只是聚众讨饷而已,万万不可将事情闹大。还有,衙门的安全防御也要做好,千万不要让这些贱民冲击衙门。” “大人放心,家丁队的上百名兄弟已经全部召集,随时能保护好衙门的安全”家丁队长大声的保证道。 “好!好!那本官就放心了!” 王嘉实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下去再准备准备,等待明天的好戏吧!” “是,属下告退!” 家丁队长抱拳应是,转身便离开了官厅。 “嘿嘿嘿!孙传庭,我看你还如何应对。” “竟敢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这简直就是在断了我的财路啊!”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让你难以下台!” “此次本官在幕后操控这一切,就算永昌侯也拿我没有办法。” 王嘉实得意一笑,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孙传庭那下不了台的表情。 ......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岷州卫突然发生了卫所军聚众闹饷之事。 起初,数百名卫所军只是规矩的上街闹饷,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乱子。 可随着一些地痞流氓的加入,卫所军的闹饷之事竟然演变成了官军作乱,祸害百姓的叛乱。 一时间,整个岷州卫到处是一片动乱,大量无辜的百姓也因此丧命在这场叛乱之中。 而当岷州卫的叛乱发生不到半天的时间,洮州卫也同样发生了官军作乱之事。 除此之外,在临洮府、巩昌府、凤翔府等地,也同样发生了规模大小不一的官军闹饷之事。 仿佛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一起商定好一样。 第843章 出兵镇压,快速平息 岷州城东,五里之外。 一处破败的村落之中。 马超所率领的一千五百多名骑兵,已是在村落之中待了两天时间。 所幸在这个破败的村落之中,并没有多少百姓。 而马超为了保密的需要,便将村落中的百姓们全部临时看押起来。 当然,马超也为百姓们提供了每日的吃食,米面管饱。 这般优渥的待遇,反而使得百姓们放下了心中的恐惧,安心的享受起来。 在百姓们看来,这些凶神恶煞的军爷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而且还米面管饱的招待,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生活。 就算是此刻让他们全部上路,估计也是没有什么怨言了。 毕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吃上一顿饱饭,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而在临死前吃饱,那也能做一个饱死鬼了。 因此,百姓们安心的享受着米面管饱的看押生活,根本没有想过逃出去的念头。 一间民宅之中。 马超正坐在屋内,与一名营长对弈象棋,旁边还有几名连长旁观。 军中下象棋的习惯,还是刘博源提倡的。 而下象棋的好处,也是非常之多。 不仅可以磨炼人的心性、锻炼人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且还可以提高人的应变能力与大局观。 因此,几乎军中的每一名将士,都懂一些象棋的技艺。 “马应该往这里走,这样就可以逼迫对面的马挪位。” “这样不行,应该炮走这里,这样才能将军。” “不对,不能动炮,应该出车,这样才能占得先机。” “不可,这样反而会陷入后手,会暴露帅的位置。” “……” 几名连长在一旁出谋划策,帮助着营长对弈。 “罗营长,你都想了这么久,到底要走哪一步啊?”马超一脸笑意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罗营长,催促着道。 “马团长,容我再想一想,此局我不会这么认输的。”罗营长还在做着最后的顽抗。 “都想了这么久,还要再想啊!此局已经必败,无力回天了!”马超拿着一枚棋子,来回的在手中转动。 “这......” 罗营长神色迟疑了一会后,当即便要准备认输。 可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屋外从来。 “马将军,马将军!紧急情报,紧急情报!” 这道突兀响起的声音,立即使得罗营长眼中一亮,当即庆幸的道:“马团长,看来这局玩不下去了,有紧急情况。” 马超恼怒的看了罗营长一眼,随即将手中棋子放下。 “马将军,有紧急情报!”一名夜不收急匆匆的走进了屋内。 “有何紧急情报?”马超问道。 夜不收抱拳急道:“回禀马将军,岷州城内已经发生动乱,有数百官军正在城内烧杀抢掠。” “什么?城内发生动乱!” 马超心中一惊,立即下令道:“那还等什么,速速召集兄弟们,进城镇压乱军。” “是!”罗营长与几名连长急忙大声应道。 半刻钟后。 一千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在马超的带领下,快速的奔向了岷州城。 五里的距离,在战马的快速冲锋下,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很快,岷州城就已经出现在了威武军骑兵们的前面。 “快!快冲进去!不必理会这些守军!” “加快马速,冲进城内!” 马超高声大吼,速度再一次提升,战马快速的奔向了前方的岷州城。 转瞬间的功夫,马超率领着骑兵们便已冲到了城门口。 “快,以连为单位全部散开,镇压乱军!” “胆敢有持械者杀!行凶为恶者杀!聚众反抗者杀!” “不要姑息这些乱军,一律杀无赦!” 马超大吼着下达命令,而后便策马冲进了城内。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个岷州城,掩盖了城内的各种哭喊惨叫之声。 ...... 指挥使衙门。 后院厢房内。 此刻的王嘉实正坐在火炉旁,享受着新欢小妾给他喂菜倒酒,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这时,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还有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王嘉实当即眉头一皱,脸色也出现了怒色。 “砰!”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家丁队长直接闯了进来。 不待王嘉实发怒,家丁队长惊慌的大叫道:“大人,闹饷的卫所军作乱了!” 此话一出,王嘉实立时脸色大变,口中训斥的话语也是停在了嘴边。 “作乱?这怎么会作乱了?”王嘉实神色呆愣的道。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您快拿个主意吧!”家丁队长急问道。 呆愣了片刻之后,王嘉实也是立即回过了神,大喊道:“快!命令家丁们守好衙门,千万不要让乱军冲了进来!” 王嘉实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自己的安危,丝毫没有想到如何镇压乱军。 “大人,那乱军怎么办?如果不把乱军镇压下去,恐怕城内的百姓们会死伤惨重啊!”家丁队长问道。 “不用管这么多,先守住衙门就行。至于乱军,等他们劫掠够了,自会散去的。” 此刻的王嘉实哪里会理会百姓们的死活,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家丁队长有些神色犹豫。 “还不快下去,待在这里干什么!”见家丁队长没有下去,王嘉实当即大怒的道。 “是,大人!” 家丁队长无奈的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 城内。 “岷州卫官军闹饷作乱,我等奉永昌侯军令,出兵镇压乱军!” “全城戒严肃静,街上禁止行人车马,违者当以乱军处置!” “奉永昌侯军令,岷州卫官军作乱,以叛乱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胆敢有持械者,杀无赦!” “胆敢有趁乱打劫者,杀无赦!” “胆敢有聚众顽抗者,杀无赦!” “胆敢有行凶为恶者,杀无赦!” 伴随着马蹄声的响起,威武军骑兵们的宣告声,也传遍了整个岷州城。 当中,还夹杂着一道道连绵不绝的火铳声,还有那乱军的惨叫声。 就数百名乱军而已,在一千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的镇压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便被迅速的镇压下去。 第844章 出兵陕西,镇压作乱 岷州卫,指挥使衙门。 后院厢房内。 “该死!这些该死的乱军,竟然敢闹饷作乱,实在是该死!” “待此事平息下来后,本官定要追查到底,看看是谁敢忤逆本官的命令!” 王嘉实来回的在厢房内踱步,脸上满是怒火。 按照王嘉实原本制定的计划,他只是撺掇着这数百名卫所军聚众闹饷而已,并没有料到闹饷之事竟然演变成官军作乱。 两者之间的问题严重性,可就不是一般了。 若是此事追查下来的话,那他王嘉实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毕竟,官军闹饷作乱,总需要有人来背上这个黑锅。 正当这时,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宣告声。 “奉永昌侯军令,岷州卫官军闹饷作乱,以叛乱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全城戒严肃静,街上禁止行人车马......” “胆敢有持械者,杀无赦!” “胆敢......” 听得外面的宣告声,原本还一脸愤怒的王嘉实立时神色惊慌,声音颤抖的道:“这......这......永昌侯......” “砰砰砰!” “砰砰砰!” 街道外的火铳声一阵紧接着一阵。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火铳声逐渐变得零星下来,似乎街道上的乱军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然而,就在王嘉实长松了一口气时,外面又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指挥使衙门口。 这下,王嘉实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大人,大人!外面......来了!”家丁队长惊慌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随后,房门猛然被推开,家丁队长喘着粗气,扶着木门道:“大人,外面全是骑兵,包围了整个衙门!” “什么?我们被包围了?” 王嘉实一下子跳了起来,神色陡然惨白。 “轰!” 一道震天巨响突然从衙门外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 “我等奉永昌侯军令,出兵捉拿叛乱之首,凡有持械抵抗者,一律杀无赦!” “速速放下武器,免逃一死!” “敢有顽抗者,杀无赦!” 听着外面大股的脚步声涌来,王嘉实颤抖着身子,身下竟不禁留下了温热的黄水。 此时的王嘉实已经明白,他必死无疑了。 ...... 而就在马超平息了岷州城的动乱后,马汉所率领的一千五百多名骑兵,也冲进了动乱中的洮州城。 在威武军骑兵的马刀与掣雷铳的震慑下,数百名作乱的卫所军很快便被镇压了下来。 而作为幕后主使者的洮州卫指挥使,也自然是难以逃脱威武军的捉拿。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洮州城的动乱就被威武军骑兵所平息。 随后,马汉派出信使,飞马急报永昌侯。 ......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西安城,望东客栈。 “侯爷,凤翔府传来紧急情报!” 萧华神色匆匆的走进院中,将一份急报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这些人真是该死,不仅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如今竟然还鼓噪官军闹饷,真是不知死活。” “传令高威与赵通二人,命他们立即出兵陕西,分别在凤翔府、巩昌府、汉中府与临洮府派驻半个骑兵团的兵力。” “只要发现有官军闹饷作乱,一律杀无赦!” “还有,若是有商人与学生也参与了闹事,也一律杀无赦!” “是,侯爷!” 萧华立即抱拳应是。 刘博源深知,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刻,一定不能让整个陕西产生动乱。 不管是官军、亦或者商人及学生参与了闹事,那就必须要迅速的镇压下去。 否则的话,事态的发展将会越来越严重。 而为了保护百姓们的安全,所有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要毫不犹豫的镇压下去。 只有这样,整个陕西才会迅速的稳定下来。 至于那些鼓动官军、商人与学生参与闹事的幕后黑手,则也会在事后遭到追责。 当然了,追责的重任自然要交到刘博源的手中,不然的话,他还怎么占领整个陕西镇。 ...... 十月三十日。 陕西情报司再度传来情报,汉中府与巩昌府的商人与学生们,已经开始包围并冲击官府衙门。 而闹饷的官军,也开始没有纪律的在祸害城内百姓。 当日下午,刘博源也收到了马汉与马超送来的文书,得知岷州卫与洮州卫的官军作乱已被平息,作为幕后主使者的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也已被捉拿。 十一月一日。 临洮府传来急报,聚众游行的商人与学生已经攻占了知府衙门。 至于知府大人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 而作为保护城内安全的官军,也是坐视不理,根本没有出兵镇压。 从这些情报中就可以看出,临洮府的官员们也必定参与在了其中。 ...... 十一月二日。 巡抚衙门,案牍房。 看着汉中府、凤翔府、临洮府、巩昌府等个州府官员们送来的文书,孙传庭的脸色一片阴沉,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该死!全部都该死!什么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强烈反对本抚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哼!本以为本抚不知道,这些都是你们在幕后撺掇指使,想要逼迫本抚就范。” “可恨!实在是可恨!若非不是本抚的手里没有兵马,否则的话,定然将你们全部镇压下去。” 孙传庭来回的在案牍房内走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正在这时,一名仆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岷州卫与洮州卫送来紧急文书!” 仆人将文书递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紧急文书?” 孙传庭压下心中的怒火,接过仆人递来的文书,当即拆开了细看起来。 片刻后,孙传庭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尽都在永昌侯的掌控之中啊!” “有永昌侯出兵镇压,本抚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跳出来作乱。” 孙传庭得意一笑,已是明白永昌侯出手了。 而只要有永昌侯出手,整个陕西的动乱必定会迅速的平定下去。 至于那些幕后主使的官员们,估计也是在劫难逃了。 第845章 临洮官绅,兵马到来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三日。 临洮府,狄道城。 张家,大厅内。 “哈哈哈!诸位,此次的动乱越闹越大,甚至还让学生与商人们攻占了知府衙门。在这里,我等要感谢知府大人与守备大人的极力配合啊!” 张家家主满脸笑容的看着厅内的一众官绅,而后又对坐在上首的临洮知府与临洮守备拱手作揖,表示了感谢。 “张家主实在是客气了,其实本府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将知府衙门让出来而已。”临洮知府客气的摆了摆手,面带微笑。 “张家主,你这也是在为民请愿,维护临洮府所有百姓们的利益,本官身为临洮守备,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孙传庭胡作非为呢。” “此等违背百姓们意愿的行为,必须要坚决反对!”临洮守备也是一脸正色的道。 “还是知府大人与守备大人大义啊!孙传庭倒行逆施,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逼迫百姓们无路可走啊!”一名官绅站出来应和道。 “就是!孙传庭如此胡作非为,我等身为地方士绅,必须要坚决维护所有百姓们的利益,坚决不让百姓们遭受孙传庭的残酷压榨。”又一名官绅站了出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说的不错!孙传庭违背百姓们的意愿,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这简直就是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啊!我等本就当挺身而出,为民请愿,坚决反对孙传庭的胡作非为。”又一名官绅大表正义。 “......” 听着一众官绅们的应和话语,张家家主也是笑着连连点头,说道:“幸好临洮府有知府大人与守备大人,还有诸位官绅同心协力,坚决维护着百姓们的利益,真乃百姓之福啊!” “张家主说的哪里话,我等身为大明官员,享受着大明的厚待,怎能不为百姓们着想呢!”临洮知府一脸正色的道。 “对啊!我等虽不曾在朝为官,无法造福一方,但也享受着朝廷的厚待,如何不为朝廷效力,如何不为百姓们着想!”一名官绅应和道。 “哈哈哈!王举人说的极是。朝廷厚待我等官绅,我等就有责为百姓们谋福,必须坚决反对孙传庭这般人的胡作非为。”又有一名官绅应和道。 “诸位,你们说,若是孙传庭知道临洮府上下都在反对着他,那他又该如何面对啊!” “如何面对?肯定是立马收回成命,灰溜溜的不再说此事了呗!” “就是!孙传庭如此行为,不仅是我们临洮府上下都在反对着他,就连其他的州府,也是在强烈的反对。” “听说隔壁的岷州卫与洮州卫,甚至还准备发动官军聚众闹饷,以此来逼迫孙传庭收回成命。” “这还不止呢!听闻秦王与瑞王也在暗中联合各州府主事官,准备一起反对孙传庭的胡作非为。” “还有,听闻秦王都已经上奏了皇上,要弹劾孙传庭呢!” “哈哈哈!孙传庭倒行逆施,巡抚之位必然坐不稳了!” “.......” 正当厅内的官绅们神色得意之时,一名仆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仆人面色惊慌的大叫起来。 见得仆人惊慌的样子,张家家主立时脸色一沉,大声怒斥道:“混账东西,没见到老爷在与诸位大人们商议要事吗?行事如此匆忙慌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来人,将这没有规矩的下人拖下去,好好教一教规矩!” “老爷,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小人实在是有急事禀报啊!” 仆人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地求饶。 “张家主,不必如此动怒,先听听这仆人有何急事禀报。”临洮知府摆了摆手,显得一副宽厚大度的模样。 张家家主两眼一瞪,大声的对着仆人道:“还不快说,到底有何急事?” 仆人急忙跪着回道:“老爷,各位大人,刚刚岷州卫与洮州卫传来消息,两地的卫所军聚众闹饷作乱,已被永昌侯的威武军武力镇压了。” “什么?你说什么?岷州卫与洮州卫闹饷作乱了?” “这......这怎么闹饷作乱了?这怎么可能?” “永昌侯......威武军......镇压了?” “闹饷作乱?被镇压了?” “......” 听得仆人的急报,厅内的所有官绅俱都是神色大变,脸上神色不一。 有官绅似乎还难以相信此事,口中呢喃不止。 有官绅脸色惨白,似乎是被惊吓到了。 还有的官绅面色惊慌,不知所措。 “对了,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怎么样了?”临洮知府突然问道。 仆人连忙回道:“据传来的消息说,这次的闹饷作乱,就是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在幕后主使,如今他们已都被威武军捉拿了。” “这......” 临洮知府瞬间呆愣在了当场,脸色一片惨白。 “什么?两位指挥使都被威武军捉拿了?” “威武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大造杀戮吗?”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 两名指挥使被捉拿,越发的使得一众官绅们惊慌失措,脸上已经浮现出恐惧之色。 他们清楚的明白,若是永昌侯派出兵马来到临洮府,也必定会镇压那些作乱的商人与学生们。 毕竟,这些商人与学生们竟敢攻占了知府衙门,简直是不将朝廷的法度与脸面放在眼里。 就算永昌侯派兵镇压了那些商人与学生们,那也是在维护着朝廷的法度,保护着朝廷的脸面,根本没有什么大罪。 除此之外,作为推动此次作乱的幕后黑手,估计也难以逃脱永昌侯的捉拿。 而在座的每一位官绅,都参与了此事。 当中,官绅们鼓动商人与学生作乱,临洮知府弃守知府衙门,丢失朝廷脸面,临洮守备没有及时出兵镇压,纵容了商人与学生们的作乱。 这些罪行细数下来,在座的每一位官绅都是罪责难逃。 正当所有官绅们惊恐连连,不知所措之时,厅外又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骑兵......有骑兵......有大量骑兵向狄道城奔来了!” 第846章 攻下南郑,铁血处置 随着数千威武军骑兵的到来,整个狄道城立时惊慌一片。 那些参与了作乱的商人与学生们,起初还以为威武军骑兵不敢大造杀戮,神色无畏的与威武军骑兵对峙,甚至还有学生向威武军骑兵投掷石块等物,攻击着威武军骑兵。 然而,正是这番作死的行为,使得威武军骑兵扬起了手中的马刀。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那些神色无畏的商人与学生们立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剩余的商人与学生们在见到如此惨状,也都惊慌着大喊逃命。 他们已经知道,这些兵马并不会和狄道城的兵马一样仁慈,会纵容他们肆意妄为。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商人与学生,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育。 混乱的狄道城内,到处是逃窜的商人与学生,当然还有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与兵痞。 而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则是害怕的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马蹄声轰隆隆的作响,火铳声也时不时的响起,一道道惨叫求饶声更是接连的传遍开来,引得城内的所有人惊慌不已。 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整个狄道城已是一片安静。 街道之上,只有威武军骑兵的马蹄声与骑兵的宣告声。 “奉永昌侯军令,狄道城内有乱贼作乱,攻占知府衙门,为保护百姓安危,全城立即戒严肃静,禁止车马行人上街,否则将以乱贼论处,一律杀无赦!” “胆敢有参与谋逆者,杀无赦!” “胆敢有趁乱打劫者,杀无赦!” “......” 那丝毫没有感情般的宣告声,似乎在告诉着城内的所有人,一切要听从威武军的安排。 一刻钟后,躲藏在张家的一众官绅,也最终是难逃威武军的捉拿。 至此,动乱了四五日的狄道城,很快便被平息了下去。 ...... 同一日。 一千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出现在了巩昌府陇西城,快速的镇压了作乱的官军。 至于那些冲击知府衙门的商人与学生们,也在威武军骑兵的马刀下仓皇逃散,再也不复先前的狂妄之色。 与此同时,在凤翔府的凤翔城,那些参与作乱的商人与学生们,也很快被突然出现的威武军骑兵所镇压。 ...... 十一月四日。 汉中府,南郑城。 城头之上。 汉中知府赵兆麟,通判黄尔性,南郑守备黄子成、南郑知县周谷等人,全都神色畏惧的望着城外出现的威武军骑兵。 虽然城外的威武军骑兵不到两千人,且还看不到什么火炮之类的攻城武器。 但对于赵兆麟等人来说,那也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天下第一的强军,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通过一场场残酷的战斗杀出来的。 不到两千人的威武军骑兵,却是拥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逼迫的赵兆麟等人面色发白。 “城头上的人听着,我等奉永昌侯军令,进城镇压作乱的乱贼,请速速打开城门!” “如若再不打开城门,那我等将发兵攻之。到得那时,一切后果自负!” 一名威武军骑兵越众而出,来到了城门之下,向城头上的赵兆麟等人大喊着。 “赵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永昌侯都派出兵马了,难道他知道是我们在背后主使作乱吗?”南郑知县周谷面色惊慌,说话声都带着颤抖。 “赵大人,到底怎么办啊?还请你拿个主意吧!”南郑守备黄子成也是惊慌一片,眼中满是恐惧。 “哎!威武军到来,怕是我等在劫难逃了!”黄尔性更是悲观的叹气道。 “不用怕!我们坚决不开城门!我们还有瑞王在背后撑腰,何惧那刘博源。”赵兆麟还在做着最后的坚强抵抗。 “可是,我们能守得住吗?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威武军啊!”黄子成哭丧着脸道。 “赵大人,我们就只有三千多人,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啊!”周谷也是毫无信心。 看着列阵城外的近两千威武军骑兵,赵兆麟也是神色畏惧。 “我们不用怕,就算威武军是天下第一强军又如何?难道城外的骑兵还能飞进城内。” “而且,这些骑兵也没有携带什么重型火炮,我们又有何惧之!”赵兆麟大声的鼓舞道。 “可......” 周谷还待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此时已是走上了这条绝路,那就没有退缩的余地,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城外。 在等待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后,南郑城的城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当即,在高威的一声令下,威武军骑兵立即发起了攻城。 五门六零火炮隆重登场,给城头上的守军来了一波炮弹洗礼,将没有防备的守军炸的四散而逃。 趁此时机,又有上千名威武军骑兵策马靠近城墙,凭借着掣雷铳的射程及威力,将守军打的更是惊慌逃窜。 而后,三名威武军骑兵快速的纵马靠近城门,在城门口埋下了上百斤的炸药。 做完这一切后,一名骑兵用火折子点燃了炸药的引线,随即慌忙的策马逃开。 十几息后,一道震天般的巨响轰然响起,整个城门被炸的一片粉碎。 就连城头之上的守军,也是被震倒了一大片。 而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赵兆麟等人,也是倒下了一大片。 随后,在赵兆麟等人的惊恐之下,高威率领着威武军骑兵冲进了南郑城。 “完了!一切都完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黄尔性神色呆滞,嘴中低声呢喃。 ...... 在攻下了南郑城后,高威当即镇压了那些作乱的商人与学生们。 至于主使作乱的赵兆麟等人,也是没有逃脱捉拿,都成为了威武军的俘虏。 之后,高威快马飞报,向永昌侯汇报汉中府的情况。 十一月五日。 刘博源在收到了高威来报后,当即决定将主使作乱的官员们全部押送到西安,准备来一场公开的大审判。 而其他各州府主使作乱的官员们,也同样是押送到西安,准备接受公开的大审判。 刘博源的目的很是明显,就是希望通过这次的大审判,给所有胆敢作乱的官员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要让他们明白,胆敢与威武军作对的人,都是没有一个好结果。 至于那些参与作乱的官军、商人与学生们,则是就地处决,无需大费周折的押送到西安。 第847章 公开审判,血腥处决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八日。 陕西,西安。 随着各州府的动乱被迅速的镇压下去后,整个陕西总算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然而,在这种平静的背后,却是即将到来的追责。 至于是如何追责,西安城的百姓们有幸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这日,上午之时。 数千名威武军骑兵押解着上百名官员,来到西安城外的校场之上。 好奇的百姓们更是挤满在校场的外围,观看着这场公开的审判大会。 审判大会的主持者自然是永昌侯刘博源,陪同的有陕西巡抚孙传庭、按察使黄侗、都指挥使李尔远、都司张从周、西安知府简任瑞等人。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特意邀请了秦王前来观看。 只不过秦王没有亲临,而是派了秦王府的大管家朱之际前来。 至于刘博源有何用意,或许有些人还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敢明说而已。 宽大的校场之上。 上百名官员被缚手跪地,每一位官员的背后,都有两名背着掣雷铳的威武军将士看押。 在这些官员的前方十丈之远,坐着刘博源等一行人。 校场的四周,已经被威武军将士戒严。 围观的百姓们只能站在校场外围,好奇的看着这场从未见过的公开审判。 “啪!” 刘博源手拿惊堂木狠狠地往案桌上一拍,随即大喝道:“将汉中知府赵兆麟、通判黄尔性、南郑守备黄子成、南郑知县周谷、南郑乡绅王高阳、李庆瑞等人押上来!” 威武军将士们得令,两人一组的将这些官绅提到了刘博源等人的桌案前。 “永昌侯饶命!永昌侯饶命啊!” “巡抚大人,求求巡抚大人饶命啊!” “刘博源,你这是想造反吗?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根本无权处置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根本无罪,我无罪!” “刘博源、孙传庭,你们敢杀我吗?我可是有瑞王的保护,你敢动手的话,就是得罪了瑞王。” “......” 汉中府的一众官绅们纷纷大声叫喊,有哭喊求饶者、有神色无畏者、有拒不认罪者,也有言语威胁者。 对于这些官绅们的叫喊,刘博源只是冷笑一笑,朝着后方招了招手,正色道:“有请尚方宝剑!”(汉代称尚方斩马剑,明代称尚方剑,民间俗称尚方宝剑) 一名警卫连士卒得令,双手捧着一把尚方宝剑出现,走到了刘博源的身侧。 “本侯有皇上御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和便宜行事之权,还斩不了尔等这些枉法营私、赃私狼藉之辈。” “永昌侯饶命,永昌侯饶命啊!” “永昌侯,是下官错了,是下官错了,还请永昌侯饶命啊!”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巡抚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一命吧!是下官错了!” “饶命啊!永昌侯饶命,巡抚大人饶命啊!” 尚方宝剑一出现,立时便有数十名官员被吓得哭喊着求饶,泪水鼻涕横流。 但也还是有一小部分官员拒不认罪,亦或者大喊着威胁。 对于这些死硬分子的态度,刘博源只是冷冷一笑,嘲讽的说道:“不管你们认不认罪、亦或者又有谁在保护着你们。只要落入到了本侯的手里,那你们就等着公开审判吧!” “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没用,本侯说的!” 随即,刘博源起身站起,拿着桌案上的一份文书,开始大声念道:“汉中知府赵兆麟、通判黄尔性,南郑守备黄子成......等二十六名汉中府官绅,因不满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遂撺掇主使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并鼓噪当地官军聚众闹饷,致使南郑城死伤无辜百姓数十人......等严重后果。” “在面对威武军将士的镇压,赵兆麟等人还负隅顽抗,拒不打开城门,此等行径与谋乱叛逆等同,依照大明律法,谋乱叛逆者将处以斩首,其家族九代以内皆同罪处置.......” 还未等刘博源的话语说完,当场就有十来名官员痛哭流涕,神色一片惨白,身下更是留下了温热的黄水。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饶命啊!求大人饶命啊!” “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求大人饶命啊!” “......” 哭喊求饶之声不断,更有官绅连连跪地磕头,将脚下的土地磕出了一个凹坑。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刘博源没有理会这些官绅们的求饶,将手中的文书放下,大喝道:“来人,拖下去枪决!” “永昌侯,要不还是上奏朝廷,等待朝廷的处置吧!” 此时的孙传庭也已经从最初复仇的快感中走出,看着刘博源真的要全部处决这些官绅,当即有些神色犹豫。 “孙大人,就这些自私自利、徇私枉法的官绅们,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本侯现在处决了他们,也是在为百姓们着想。” “况且,本侯有皇上御赐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和便宜行事之权,又有何可犹豫的。”刘博源一脸正色,表现出一副真心为民的高大形象。 当然了,刘博源的本意确实是为民着想,这一点毋庸置疑。 “拖下去,枪决!”刘博源大手一挥,下令道。 “是,大将军!” 威武军将士们得令,当即将这些哭喊求饶、身子颤抖的官绅们拖倒了校场的西面位置。 “检查弹药!” “咔嚓!咔嚓!”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弹药检查完毕。 “准备行刑!” “哗!” 数十杆掣雷铳的铳口对准了这些官绅们的后背。 “预备~~~射击!” 话音落下,一阵阵爆鸣般的火铳声也随之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硝烟与火光的腾起,一颗颗米尼弹呼啸着飞出铳管,扎进了这些官绅们的身体里。 闷哼声随之响起,这些官绅们随即无力的缓慢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在他们的身下,只有温热的鲜血流出,浸染了身下的土地。 “查验行刑结果!” 威武军将士们上前,一个个查看那些被枪决的官绅们有无被打死。 若是还有在喘气的,便是直接在腰间上扎上几刀,送他们安心的离开。 第848章 秦王报复,收获巨大 处决完第一批官绅后,刘博源再次大手一挥,大喝道:“将临洮知府姚为民、通判彭贵、守备张大奕、知县杨新生、临洮乡绅张进福、钟大前等人押上来!” 威武军将士们得令,将临洮府十八名官绅提到了刘博源等人的面前。 刘博源再次拿起桌案上的文书,宣读着这些官绅的罪行。 “临洮知府姚为民、临洮知府姚为民、通判彭贵、守备张大奕......等十八名临洮府官绅,因不满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遂鼓动府内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并攻占知府衙门......此等罪行形同谋乱叛逆。” “依照大明律法,谋乱叛逆者处以斩首......” “拖下去,立即执行枪决!” “是,大将军!” 威威军将士们得令,再次拖着十八名临洮府官绅,来到了校场的西面位置。 很快,在一阵阵爆鸣般的火铳声中,十八名临洮府官绅倒在了血泊之中。 …… 火铳声一阵响过一阵,上百名陕西镇内的官绅轮番上场,享受了一波免费的送行仪式。 很快的,校场上已是堆积如山,硝烟的味道与鲜血的味道传遍四周,引得许多观看的官员们脸色惨白,纷纷呕吐了起来。 而校场外围观的百姓们,也是神色大骇,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惨白一片,双腿发软。 先前看热闹的心思再也没有了,有的只有对威武军的敬畏,对永昌侯的敬畏。 毕竟,这些被处决的官绅们,哪一位不是百姓们所畏惧的存在。 可是如今,这些百姓们所畏惧的官绅们,却是全都倒在了永昌侯的枪决之下。 此等残酷手段,怎能不让百姓们所敬畏。 至于害怕的话,百姓们的心中还是有的。 ......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十日。 随着陕西镇内的上百名官绅被永昌侯处决,整个陕西一片沸腾。 不仅是百姓们议论纷纷,就连各州府的底层官员们也是议论一片,当然还有一些胆小的商人与学生也在低声议论。 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告老还乡的官员们,也是在大肆的抨击刘博源的残暴行为。 虽然在这次的作乱中,这些告老还乡的官员们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但在幕后也是出了一份力。 只不过刘博源不愿大开杀戒,网开了一面,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而已,这才使得这些官员们逃过了一劫。 可是,仍旧有一些告老还乡的官员们没有悔改之意,还在想着如何对付刘博源与孙传庭。 西安城,秦王府。 “残暴武夫!简直就是残暴武夫!这刘博源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此等残暴行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不行,本王绝对不能放过刘博源,定要狠狠参奏他一本,本王要联合整个陕西官场的官员,联名参奏刘博源。” “对了,还要联合汉中府的瑞王与平凉府的韩王,也一同参奏刘博源。” “还有那孙传庭,也是一丘之貉,也不能放过他。” 秦王朱存极咆哮的声音在寝宫内回响,吓得宫女与太监们连连跪地,唯恐成为秦王的发泄怒火的目标。 过了好一会儿后,秦王朱存极总算是发泄出了心中的怒火。 “来人!”秦王朱存极朝着门外大喊道。 “王爷!” 大管家朱之际连忙出现在了朱存极的面前,神色小心翼翼。 “你速派人去陕西各州府,联络各地的官员,要他们联名上奏,一同弹劾刘博源与孙传庭二人,并且还要大肆宣传刘博源的残暴行径。” “除此之外,再派人到汉中瑞王府与平凉韩王府,也一并邀请他们共同参奏刘博源与孙传庭二人。” “本王要以整个陕西官场的力量,彻底的参倒刘博源与孙传庭。” “在陕西镇,有我朱存极,就不能有刘博源与孙传庭!” “奴婢遵旨!” 朱之际急忙低声应是,随即便退出了寝宫。 ...... 望东客栈。 “侯爷,大收获!大收获啊!” “这次处斩了上百名官绅,抄没了这些人的家财,简直是收获巨大啊!” 萧华手捧着一本账册,神色大喜的向刘博源汇报此次抄家的收获。 “都汇报一下,有什么巨大收获?”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回禀侯爷,单就以凤翔府的统计得出,此次共抄没白银二百七十六万八千多两,黄金四万四千二百多两,粮食二十三万四千八百多石。” “还有各种名贵书画与珍珠宝石,价值也在五十万两以上。” “另外,还封查店铺产业共八十六间,宅院十三座。”萧华一脸兴奋的说道。 “嘶!竟然抄没了这么多?” 刘博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震惊。 单单一个凤翔府而已,就抄没了这么多的家财,那其他各州府岂不是收获更多。 不敢想象,真是不敢想象啊! “侯爷,这还不止呢!” “除了这些收获以外,我们还抄没田亩数达十三万七千八百多亩,至少占据了整个凤翔府的十分之三的田地。”萧华再次爆出惊料。 “啧啧啧!这些官绅们可真是富有啊!不仅拥有这么多的家财,而且还占据了这么多的田地。” “也怪不得这些官绅们,要极力反对推行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这就是在动了他们的财路啊!”刘博源摇头惊叹。 “不过现在,这些家财与田地都将属于我们威武军,属于我们治下的百姓们的了。” “侯爷说的极是,这些官绅就是我们的摇钱树啊!相信有了这些钱财与田地,陕西镇内的百姓们也定会摆脱缺衣无食的生活了。”萧华也是点头应和道。 “好了,再说说其他各州府的收获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萧华继续汇报。 萧华点头应是,随即翻开账册的另一页,再次念道:“岷州卫共抄没白银四十三万七千多两,黄金两千四百多两,粮食两万四千五百多石,田亩五万七千四百多亩......” 岷州卫属于一个纯粹的军卫,且又是土地资源贫乏,自然是难以与凤翔府相比。 不过,能抄没到如此多的家财与田地,那也是非常不错的。 最后,经过萧华的最终统计,此次抄没陕西各州府官员的家财与田地,总计有白银...... 第849章 传到京师,沸腾不休 “总计抄没白银八百九十三万七千五百多两,黄金五万四千六百多两,粮食九十八万六千四百多石,田亩七十五万六千八百多亩......” 待到萧华汇报完此次的抄没所得后,刘博源已是满脸的震惊,眼中笑意连连。 “哈哈哈!好!好!真是没有想到啊!此次竟然抄没了如此多的钱粮与田地。” “是啊!侯爷,陕西镇内的这些官绅们可真是富有啊!可比我们延绥镇都富有多了。”萧华也是点头感慨道。 “萧华,你从抄没的钱财中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派人运送到京师,送给皇上。”刘博源吩咐道。 “侯爷,这可是我们抄没所得,为何要送到京师去呢?现在的陕西镇也需要发展,钱粮更是不能少的。”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此次我们在陕西镇的动静搞的太大了,必须要用银子才能压下皇上的怒火。” “而且,我们吃下了这么大的一块肉,也需要给皇上喝点汤啊!” 萧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到底。 ......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京师,一间茶楼中。 两名茶客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无聊的议论着朝事。 这时,其中一名身材瘦弱的茶客突然神秘的说道:“兄弟,你可听说了前几日陕西发生的事情吗?” “陕西?陕西发生了什么事情?”同伴好奇的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陕西可是发生了大事啊!” “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同伴催促的问道。 “那今天这茶水?” “一壶茶水而已,算我请你的,赶紧说说陕西发生了什么大事?”同伴连声催促道。 “嘿嘿嘿!好!” 瘦弱茶客笑了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就在前几天,永昌侯在西安城公开审判了上百名陕西各州府官绅,并且当着全西安城百姓的面,直接枪决了这些官绅。” “什么?这怎么可能?”同伴大声惊呼道。 隔壁桌的几名茶客也听到了此话,当即站起来问道:“这位兄弟,你所言可是为真?” 瘦弱茶客自得一笑,说道:“这还有假!这个消息可是我邻居的堂兄的大伯的儿子的......兄弟告诉我的。” “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师的。” “嘶!这......这......真的?” 几名茶客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惊骇之色。 “永昌侯.....永昌侯......怎么敢?” “是啊!这可是上百名官绅啊!” “没有经过三司会审,永昌侯怎么敢枪决朝廷官员?” “这......这实在......太胆大了!” “对了,永昌侯为何要枪决了这些官绅呢?” “对啊!若是没有什么罪行,永昌侯怎敢枪决上百名官绅。” “......” 附近的几桌茶客也是听到此话,纷纷神色震惊的议论起来。 “这位兄弟,你可知道永昌侯为何要枪决了这上百名官绅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瘦弱茶客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小二,给这位兄弟上几份点心,算我的!”问话的茶客当即朝着堂内的小二喊道。 “好勒!”小二高兴的应了一声。 “兄弟敞亮!” 瘦弱茶客客气的抱了抱拳,这才继续道:“要说永昌侯为何要枪决了这些官绅,当中可是有好几个原因。” “这其一,听说陕西巡抚孙传庭大人想要重新厘清田亩,而陕西镇内的官绅们却是极力的反对,并且还联名上书逼迫孙大人收回成命。” “这厘清田亩是好事啊!为何陕西镇内的官绅们要极力反对呢?”有人疑惑的说道。 “嘿嘿嘿!好事自然是好事,那也要看事对谁了!”有明白者当即冷笑道。 “确实!这对百姓们自然是好事,可对那些侵占百姓田地的官绅们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了!” “说的不错!孙大人此举,确实是有利于百姓,可对那些官绅们来说,就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这么说的话,那些侵占百姓田地的官绅们,确实是该死。” “慎言!可不要乱说!” “对!对!不说这个了,先听听其他的原因吧!” 一众茶客停止了议论,目光看向正在喝茶的瘦弱茶客。 “这第二个原因,还是孙传庭大人要加征商税,从原本的三十税一增加到十五税一。也正是因为此举,才导致了整个陕西镇内的许多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反对孙大人的举措。” “什么?加征商税?还是加征到十五税一?” “这怎么可能?我朝可从来没有加征商税啊!这简直就是在与民争利啊!” “说的也是,加征商税之事确实做错了,也怪不得商人与学生们会极力反对。” “为何不能加征商税?不见那些富有的商人,哪一个不是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的。”有茶客愤恨的反对道。 “没错,难道诸位不清楚,这些商人的背后,可都是有着官府的背景。” “此话可不能这么说,商人之中也有小商小贩,若是按照十五税一加征商税的话,那岂不是逼得小商小贩们没有了活路。” “是啊!孙大人这个举措就做的不对!” “可笑!实在是可笑!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就是贱行,岂能与百姓们相比。” “什么贱行?商人也是大明的百姓!” “好了!诸位不要争吵了,此事切不可妄议!” 有茶客急忙站出来劝解打圆场,制止了两拨茶客的争论。 随后,瘦弱茶客继续道:“这要说第三个原因的话,传闻这些官绅们在背地里走私卖国,将违禁物资走私到了草原与辽东。”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所有茶客的惊呼。 “这......这是.....真的?” “走私卖国?这可是叛国的大罪啊!” “这些官绅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啊!” “草原鞑子与辽东鞑子时常寇关劫掠,杀害我大明百姓,这可是血海深仇啊!这些官绅们,怎么敢做出这等卖国之事?” “要我说,永昌侯杀的好,就该将这些卖国之贼全部杀光。” “杀的好!这些官绅们死有余辜!” “......” 走私违禁物资,卖给草原鞑子与辽东鞑子,自然是使得一众茶客们愤恨不平,纷纷大声的怒骂起来。 第850章 朝廷反应,洛阳被围 听着茶客们怒骂不休的声音,瘦弱茶客不留痕迹的微翘嘴角,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等着此事在京城内发酵吧! 随后,瘦弱茶客告别了同伴,几经绕路的来到了一处宅子之中。 宅子内,正有一年轻男子独自喝着茶水。 见到年轻男子后,瘦弱茶客连忙躬身行礼,并说道:“何大人,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相信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整个京师必会沸腾一片的。” “好!做的不错!我们情报司可是侯爷手中的一把利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也一样在暗中为侯爷效命!”年轻男子微笑点头,眼中充满了对刘博源的敬重。 “何大人说的是!若非不是侯爷当年的收容,我这一家五口可都要饿死他乡了。此等大恩,必定以死相报!”瘦弱茶客郑重的道。 “是啊!若非不是侯爷的看重,我何文亮也不会升到现在的官职。侯爷之大恩,无以回报啊!”年轻男子神色感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此人物可到第364章寻找,为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一名小吏。) “何大人,你说这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朝廷会怎么应对啊?”瘦弱茶客好奇的问道。 “应对?如何应对?难道朝廷还敢处置侯爷吗?”何文亮不屑的笑着道。 “上次的京师谣言,朝廷都不敢拿侯爷怎么样。这一次,侯爷枪决的上百名陕西官绅们,可都是参与了走私卖国。” “这等叛国的罪行,天下人无不痛恨之。如果朝廷因为此事而处置侯爷的话,岂能让天下人服众。” “照这么说的话,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啊!朝廷不仅不会处置侯爷,可能还会嘉奖侯爷啊!”瘦弱茶客一脸的恍然大悟。 “那是自然,在没有完全的准备情况下,侯爷岂会轻易的出手。这一次的陕西之乱,早就在侯爷的掌控之中,还有这次京师散播的消息,也是侯爷的主意。”何文亮神色敬佩的道。 “侯爷之大才,我等难以比及啊!”瘦弱茶客也跟着拍了一个马屁。 何文亮笑了笑,挥手道:“行了,此地不宜久待,快回去吧!” “那何大人,我就先告退了!” 瘦弱茶客抱拳拱手,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宅子。 ...... 消息散播的速度,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传开了。 特别是一些重大的事情,更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开。 当整个京师的百姓们都知道了陕西之事后,立时哗然一片。 无数百姓们怒骂着这些卖国之贼,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要知道,京师之中可是有不少的百姓们,都曾直接或间接的遭受过东虏的侵害。 也有不少百姓们的亲人,丧命在东虏的屠刀之下。 而陕西的官绅们却走私违禁物资到草原或辽东,助长了外族的实力。 这等卖国的行径,岂能不让京师中的百姓们愤怒。 如今,永昌侯大公无私的枪决了这些卖国之贼,那就是在为民除害,自然引得百姓们欢喜,甚至有百姓们燃起了鞭炮,庆祝这些卖国之贼被枪决。 ...... 相比于民间的一片沸腾,朝廷也同样是一片地震。 在陕西之事散播的第二天,朝廷就收到了以秦王、瑞王、韩王为首,以及陕西各州府官绅们的联名奏折。 奏折上痛诉了永昌侯刘博源的残暴行径,不顾大明律法,不顾朝廷脸面,直接枪决了陕西镇内的上百名官绅。 此等目无王法的行为,必当要严重追究。否则的话,日后难免会成为一方军阀。 当中,还将陕西巡抚孙传庭比作一丘之貉,同样要严重处置。 至于这上百名官绅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攻占朝廷衙门,鼓噪官军闹饷作乱之事,却是被当做义事,且还是一笔带过。 很快的,这份联名奏折在第一时间送到了内阁。 而一众内阁大臣在看到了奏折内容之后,立时感到事态严重,急忙送到了崇祯皇帝所在的东暖阁。 ...... 东暖阁内。 崇祯皇看着眼前的这份奏折,神色不由的变得愤怒起来。 “该死的流贼,竟然还敢再次围困洛阳,丁启睿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何流贼越剿越多。” 崇祯皇帝低声怒骂,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在今年的年初之时,大明境内的大股流贼都被杨嗣昌所剿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些小股流窜的贼匪。 可为何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流贼竟又再次死灰复燃,且实力又一次壮大起来。 如今,以李自成为首的流贼大军,竟然又一次围困了洛阳城。 这些参与剿贼的官军,为何如此的不堪。 发泄了一通怒火后,崇祯皇帝紧皱眉头,心中暗道:“哎!这次该调哪支官军去剿贼啊?” 在崇祯皇帝的脑海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永昌侯刘博源。 但很快的,崇祯皇帝便否决了刘博源。 先不说能不能调动刘博源的这支兵马,可就算能调动刘博源,崇祯皇帝也不想让其出征。 若是刘博源再次立下大功的话,那崇祯皇帝还不得再次给刘博源加官进爵。 这对于崇祯皇帝来说,是最不希望看到的。 因此,在否决了刘博源之后,崇祯皇帝又想到了洪承畴。 可目前的洪承畴正在辽东镇守,防备着清军的袭击,轻易调动不得。 沉思了片刻之后,崇祯皇帝想到了忠贞伯、宣府镇总兵杨国柱。 “九边之中,忠贞伯的宣府军也是一支强军,若是有忠贞伯领兵出征剿贼,定能大败流贼。” “除了忠贞伯外,再调动援剿总兵左光先与大同总兵王朴也一同前去,相信有了这两支边军的加入,还怕流贼不灭!” 确定了心中主意之后,崇祯皇帝当即下发圣旨,命兵部调动忠贞伯杨国柱、大同总兵王朴、援剿总兵左光先领军出征,一起南下河南解围洛阳,剿灭流贼。 处理完洛阳之事后,崇祯皇帝再次拿起一份奏折,开始御批起来。 正在这时,阁门外走进来一门小太监。 “启禀皇上,内阁首辅周大人、兵部尚书陈大人、吏部尚书郑大人、礼部尚书傅大人、户部尚书李大人等诸位大人有紧急之事求见。” “紧急之事?” “快宣他们进来吧!”崇祯皇帝放下手中奏折,挥手示意道。 第851章 君臣议对,众臣争论 “微臣周延儒(陈新甲、郑三俊、傅淑训......)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进入东暖阁内,周延儒等一众内阁大臣便立即跪地伏首,向崇祯皇帝山呼万岁。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崇祯皇帝微抬右手,示意起身。 “来人,赐座!” “谢皇上隆恩!”周延儒等人再次伏地道谢。 几名侍候的小太监连忙搬来了小锦墩,放到了周延儒等人的面前。 客气的与几名小太监道谢后,周延儒等人小心的挨着小锦墩坐了下来。 “诸位爱卿,不知你们有何紧急之事启奏啊?”崇祯皇帝问道。 一众内阁大臣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聚集在了内阁首辅周延儒的身上。 周延儒面色微变,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并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奏折,拱手作揖道:“回禀皇上,这是秦王、瑞王、韩王及陕西各官员联名参奏永昌侯的折子!” “什么?秦王、瑞王、韩王,还有陕西各官员联名参奏永昌侯?这是怎么回事?”崇祯皇帝顿感震惊。 无需崇祯皇帝的吩咐,侍候在一旁的高起潜急忙走下御阶,接过了周延儒手中的奏折,而后恭敬的递到了崇祯皇帝的手中。 崇祯皇帝打开奏折,仔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后,崇祯皇帝的脸上再次露出愤怒之色。 “混账!永昌侯这是要干什么?他怎么敢擅杀朝廷命官与当地乡绅?他还有没有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他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擅杀上百名官绅,还抄没这些官绅的家财,这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啊!” “还有那孙传庭,竟敢伙同永昌侯一起犯下如此杀戮,实在是罪不容恕,罪不容恕!” 崇祯皇帝拍案而起,手中奏折也被狠狠甩在了御案之上。 “皇上说的极是!永昌侯如此肆意妄为,不经三司会审与皇上御批,就敢擅杀朝廷命官和地方乡绅,这简直就是目无法纪,不将朝廷的威严放在眼里啊!”兵部尚书陈新甲连忙站起来应和道。 礼部尚书傅淑训已是七十来岁,是个非常恪守名节礼仪之人,对于刘博源这种藐视大明律法、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的行为,自然是非常的愤怒。 他起身站起,不顾身体的老迈,大声的说道:“皇上,永昌侯此举行为,简直就是军阀作风,根本就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此等罪责,定当要严肃处置,万不可姑息!” “启禀皇上,永昌侯如此行为,或许其中是另有隐情,切不可以偏概全!”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站起来辩解道。 “张大人说的是什么话,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就已经是触犯了大明律法,就算是其中另有隐情,那也是难逃罪责。”陈新甲大声的反斥道。 “陈大人,大明律法自然是要遵守,但若是遭遇了特殊的事情,那也可先斩后奏。毕竟,永昌侯的手中还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周延儒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 “周大人,我倒是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特殊的事情,能让永昌侯可以先斩后奏,擅杀上百名陕西官绅。”陈新甲一脸逼视的问道。 “陈大人所言不错,就算是特殊的事情,那也不可先斩后奏,陕西上百名官绅被永昌侯擅杀,岂能不追究罪责。”傅淑训铿锵有力的道。 “傅大人,若是战场情况危急,难道统兵将领就没有擅自处置之权吗?”周延儒依旧是声音不缓的发问道。 “战场情况哪里能与此事相比?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傅淑训摇头道。 “有何不一样?难道永昌侯就没有先斩后奏后之权吗?”周延儒继续发问道。 “周大人,你这是在诡辩!”陈新甲立即出声怒向。 周延儒神色平静的道:“什么事诡辩,这是事实而已。永昌侯有皇上御赐......” “行了,都肃静!”还不待周延儒说完,崇祯皇帝便脸色阴沉的挥手打断了话语。 “都是内阁重臣,争争吵吵成何体统!” “微臣圣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周延儒与陈新甲等人急忙跪倒在地,自请罪责。 崇祯皇帝看了周延儒等人一眼,而后坐回了龙椅之上。 过了好一会后,崇祯皇帝才挥手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隆恩!” 周延儒等人高呼谢恩,这才从地上爬起。 在起身之时,陈新甲还怒视了一眼周延儒,眼中满是怒火。 “周爱卿,你是内阁首辅,且又是百官之首,该如何看待这份奏折啊?”沉默了片刻之后,崇祯皇帝看向周延儒问道。 周延儒稍稍思索,而后回道:“回禀皇上,虽然永昌侯有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之过,但这些官绅们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并攻占朝廷衙门,且还鼓噪官军闹饷作乱,此等行径,简直就是与叛乱谋逆论同,实在是该杀。” “所以,依微臣之见,皇上只需下一道圣旨,对永昌侯稍加告诫一番即可!” “什么?这......”听得周延儒之言,陈新甲当即变得神色愤怒。 “周大人,这些官绅们所为,也是为了反对孙传庭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而且孙传庭此举,也是在与民争利,如何不让官绅们反对呢!” “那陈爱卿,你可有什么看法?”崇祯皇帝看向了陈新甲。 陈新甲急忙拱手作揖,一脸正色的道:“回禀皇上,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其罪不可恕。虽然陕西官绅们有鼓动商人、学生与官军作乱只罪,但最终的原因也是为了反对孙传庭推行的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所以,微臣认为,永昌侯之罪,当夺去其爵位,罢免其官职,命锦衣卫捉拿入京问审。” “陕西巡抚孙传庭作为伙同之罪责,也当一并捉拿入京,押入昭狱问审。” 听完陈新甲之话,崇祯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动之色,但很快便隐匿不见,换成了一副皱眉思索之色。 “皇上,万万不可啊!此举恐怕会引起延绥镇与陕西镇的动乱啊!”户部尚书李侍问与礼部左侍郎魏藻德急忙站出来劝道。 “皇上,还请慎重处理啊!”张伯鲸也跟着劝道。 第852章 重拿轻放,阁臣惊骇 看着站出来劝阻的李侍问与魏藻德等三人,陈新甲当即大声的怒问道:“敢问李大人、魏大人、张大人,永昌侯犯下如此之大罪,怎能不严重处置?” “难道就因为处置了永昌侯,其麾下的威武军就敢跳出来造反吗?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更加坐实了永昌侯的不臣之心。” “呵呵!” 周延儒冷笑一声,反问道:“陈大人,若是按你所说的严重处置,一旦引起了威武军的造反,那此等罪责又该由谁来承担,难道你陈大人能承担的起吗?” “还有,造反的威武军又该派谁去剿灭,是你陈大人吗?还是在座的诸位?亦或者是九边的官军?” “难道陈大人不知道,威武军可是天下第一的强军,我朝又有几支边军可以比拟,万一剿灭不利,那朝廷还有何颜面可讲。” “哼!若那刘博源有不臣之心的话,那更不能丝毫姑息,定当要及时处置!”陈新甲依旧是一脸正色,仿佛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着想。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东阁大学士陈演站了起来,对着崇祯皇帝拱手作揖道:“皇上,依微臣之见,何不派人前去陕西一趟,向永昌侯、孙传庭与陕西官员们询问一二,详细了解了此事再说。” 陈演此话一出,立即引得周延儒、郑三俊、张伯鲸等人的赞同。 “陈阁臣言之有理,此事皆是奏折所报,具体事情并未知晓,当派人前往陕西一趟,了解其中详细才对!” “没错!此事实在重大之极,我等岂可听信一份奏折所言,当派人了解详情之后再做处置也不迟。” “是极!是极!陈阁臣所言甚为妥当,当照此下办。” 崇祯皇帝听到后,也是觉得有些道理。 虽然在崇祯皇帝的心里,很想派人将刘博源捉拿入狱。 但是,以刘博源所拥有的兵马实力来讲,实在是有些让崇祯皇帝心有忌惮。 而陈演所说的办法,确实是一种最为妥当之法。 只要派人了解了此事详情之后,再做处置也不迟。 若是刘博源之过的话,那正好可以用朝廷大义来逼迫刘博源伏罪。 相信在朝廷大义面前,刘博源必然不敢造反。就算刘博源真的起兵造反,那响应者必然不会很多。 毕竟,造反可是要诛灭九族的,且朝廷还占着大义,又有谁会跟从。 想到这些后,崇祯皇帝当即望向一众阁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都觉得怎么看?” 周延儒哪里会不知道崇祯皇帝的意思,当即拱手作揖道:“回禀皇上,微臣也赞同陈阁臣之法。” “回禀皇上,微臣也赞同!”吏部尚书郑三俊也回道。 “皇上,微臣也赞同陈阁臣之法!”刑部尚书刘泽深与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人也回应道。 见得大半阁臣都同意陈演的办法,陈新甲与傅淑训都露出急色。 “皇上,万不可姑息如此啊!永昌侯擅杀......” 陈新甲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却被崇祯皇帝直接挥手打断,并道:“陈爱卿,此事不必再多说了,一切等派人了解了详情之后再做处置。” “这......” 陈新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的应道:“是,皇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 “启禀皇上,永昌侯送来急奏!” 立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王承恩。 准确来说,是王承恩手中捧着的奏折。 侍候在一旁的高起潜急忙走下御阶,接过了王承恩手中的奏折,而后放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崇祯皇帝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折,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崇祯皇帝的脸上就露出了愤怒之色。 随后,崇祯皇帝放下了手中奏折,又拿起了下面的奏折细看。 越是细看之下,崇祯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 接连细看了几份奏折之后,崇祯皇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案而怒。 “这......这......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竟敢勾结商人,走私违禁物资,卖与外族?” “卖国之贼,简直就是一群卖国之贼!枉我大明如此厚待尔等,竟敢做出此等卖国之事!” “该杀!当杀!不可饶恕,定要诛灭九族!” 崇祯皇帝愤怒的咆哮着,眼中的怒火喷涌而出,直直的看着奏折上的内容。 当中,走私卖国等几个字眼,深深地刺激着崇祯皇帝的双眼。 “还请皇上息怒!” 不明所以的一众内阁大臣连忙跪倒在地,恭劝崇祯皇帝息怒。 崇祯皇帝没有理会,依旧在愤怒的发泄着怒火。 一众内阁大臣见状,也只好跪在地上不敢吭声,神色惊慌。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崇祯皇帝的咆哮声终于停了下来,东暖阁内一片安静,只听得见崇祯皇帝沉重的呼吸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带着深深的疲倦。 “诸位爱卿,你们都看看这些奏折吧!” 一旁的高起潜接过奏折,而后送到了一众阁臣的手中。 待一众阁臣看完了这些奏折的内容后,当即露出了惊骇之色。 也有的阁臣眼中,还流露出了惊慌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走私卖国!这些官绅竟敢走私卖国!” “真是没有想到,我朝厚待的这些官绅,竟然还走私卖国,出卖我大明!” “走私卖国者,当诛灭九族,一个也不能放过!” “对!该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 一众阁臣怒喝连连,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 可不知道的是,一众阁臣当中又有几人是真正为国为民。 “好了,都安静下来吧!” 崇祯皇帝疲惫的挥了挥手,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弯了下来,靠躺在龙椅之上。 “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拿个章程,商议一下如何处置吧!” “是,皇上!” 一众内阁大臣立即应是。 “都退下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崇祯皇帝再次挥手。 “微臣告退!” 一众内阁大臣拱手作揖,而后退出了东暖阁内。 第853章 京城争论,论定处置 在当日下午之时,东暖阁内所发生的事情,立即传遍了整个朝堂,并引起了文武百官的一片争议。 争议的话题只有两个。 一个是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一个陕西上百名官绅走私卖国。 有大公无私的言官御史上书崇祯皇帝,要求皇上严处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之罪,对永昌侯进行捉拿入狱处置。 至于陕西镇上百名官绅走私卖国之事,言官御史们则认为,或许是有人故意污蔑,请崇祯皇帝彻查清楚。 也有朝廷官员怒斥这些走私卖国的陕西官绅,大赞永昌侯的处置果决,并奏请皇上追根问底,查清楚陕西镇内到底还有多少官绅参与了走私卖国。 也还有处于中立的朝廷命官,默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而在民间,由于京城情报司先下手为强,早一步将陕西官绅走私卖国之事散布开来,使得整个京城沸腾一片,到处是大喊着杀光卖国贼的声音。 至于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之事,则是赢得了民间的一片大赞。 有酒肆茶楼的说书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商机,当即大胆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将永昌侯铲除卖国贼之事编成了一段传奇的故事,引得听书的百姓们大声喝彩,打赏不断。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京城内不知多少酒肆茶楼生意火爆,听书者围满了酒肆茶楼之间。 .. 悦扬茶楼。 一名年约六旬的说书人端坐在茶楼大堂中间,正神采飞扬的说解着永昌侯铲除卖国贼的传奇。 “话说永昌侯率军前往西安城的路上,中途正好遇见了多支规模颇大的商队。” “永昌侯当即心中存疑,发现商队中载货的马车皆是重量极沉,车辙痕迹很深。” “于是,永昌侯便派出军中好手,秘密的跟踪这些商队的去处........最后发现,这些商队运送的都是粮食、茶盐、铁料等违禁物资,而且还都是运送到关外去。” “这一发现,永昌侯立即感到事情严重,随后派出大军,将这些商队全部捉拿,在经过审问中得知,这些走私违禁物资的背后主使人,竟是陕西镇内的一些官绅。” “为了不打草惊蛇,永昌侯故意装作不知,而后率军来到了西安城。” “......摆下了一个鸿门宴......当场将这些参与走私卖国的官绅全部捉拿。” “而为了严惩这些卖国官绅,永昌侯果断而为,祭出了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当着百姓们与陕西官绅的面,处斩了这些卖国官绅!” “好!永昌侯处斩的好!这些卖国官绅,就该全部杀光!”有听书者当场拍案叫好。 “杀的好!这些卖国官绅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将违禁物资卖给外族,简直就是死不足惜。” “嘿嘿嘿!依照我大明律法,走私卖国之罪,当诛灭九族才是。永昌侯如此处置,还是有些轻了。” “对!就该诛灭九族,让这些卖国官绅全部死绝!” “幸好永昌侯发现的及时,才没有使得这些卖国官绅逍遥法外。” “边地有永昌侯坐镇,真是大明之福,我等百姓之福啊!” “......” 听书者们高声议论,大赞着永昌侯的为国为民之举,且又痛斥着卖国官绅。 茶楼二楼之上。 几名年轻学子正坐在桌前,静听着楼下茶客们的议论。 “这些无知的愚夫,刘博源不臣之心,难道他们看不清楚吗?竟然还在此大肆的夸赞,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一名衣着华丽的学子愤怒的道。 “子成兄,还请慎言啊!如今永昌侯可是如日中天,权势深重,又在民间颇有威望,你如此抨击永昌侯,岂不是在犯众怒啊!”其中一名学子急忙低声劝道。 “是啊!子成兄,此话切不可乱说啊!永昌侯毕竟是朝廷的侯爷,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抨击的!”又一名学子也劝道。 听得二人同窗的劝言,王子成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大怒道:“哼!你们二人惧怕刘博源的权势,可我王子成不怕。满朝的文武当中,难道就没有人看清刘博源的不臣之心吗!” “你我皆是国子监学子,怎能因为畏惧刘博源的权势,就不敢说出来呢!你们不说,那就由我来说。” 而后,王子成起身站起,大声的对着一楼的茶客们怒斥道:“你们这些无知愚夫,尽会拍那刘博源的马屁,可知道刘博源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本就是罪责难恕。” “况且,这些陕西官绅都没有经过三司会审,就被刘博源妄断为卖国之贼,全部处斩。” “刘博源此等行为,根本就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不将朝廷威严放在眼里。” “我王子成身为国子监学子,定要拼死上奏皇上,弹劾刘博源那不臣之心!” 此话一出,立时引起了所有茶客们的愤怒。 “你一五谷不分的无用书生,竟敢在此污蔑永昌侯,简直就是该死!” “什么国子监学子,是非不分的就敢污蔑永昌侯,谁给你的胆子!” “百无一用是书生,有本事你也上战场杀敌啊!只会逞口舌之利,与那婆娘有何区别!” “无脑之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大放厥词,真当我等不存在吗?” “......” 楼下的茶客们纷纷言语犀利的反击,将那自以为是的王子成骂的狗血淋头。 “你们......你们......无知愚夫,与尔等同坐茶楼之中,实乃大辱!”王子成伸出颤抖的手指,脸色涨红的道。 “既然是大辱,那还不滚出去!” “就是,还不快滚!难道需要爷爷来帮你吗?” “给我滚,不要让爷爷来帮你!” “哈哈哈!无用书生,还不滚出去!” “......” 一众茶客们嘲讽大笑,逼迫着王子成滚出茶楼。 “你们......你们......” 王子成被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慌张。 幸好茶客们没有动手,才使得王子成等人狼狈的逃出了茶楼。 ...... 此事在京城中沸腾了数日之后,一众内阁大臣终于拿出了商定好的章程。 永昌侯刘博源虽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但皆因为这些官绅走私卖国,因此便不追究罪责,就此作罢。 而孙传庭强制推行厘清田亩与商税之事,引起了陕西镇内的动乱,其罪甚为严重,依大明律法处置,罢免孙传庭官职,贬为庶民。 第854章 雪降北地,天使到陕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陕西,西安城。 望东客栈,院落之中。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北地总算是下了第一场雪啊!” 望着天空中飘飘洒洒的绒毛大雪,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自今年入冬以来,整个北地都是滴雨未落,更不见丝毫雪花降下。 刘博源已是担忧了许久,若是今年还没有下雪或者下雨的话,那明年的北地,定然是一片干旱。 而靠着上天吃饭的百姓们,也必然会迎来一场大饥荒。 就算刘博源积极的组织百姓们修建各种水利设施,也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影响田地里的收成。 收成少了,百姓们自然就难以吃饱,那就很有可能引起北地的动乱。 这对于刘博源来说,是一件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如今的北地已是动乱一片,若是再引起更大动乱的话,那百姓们将会过得更加艰难。 然而庆幸的是,在临近腊月之时,北地终于迎来了这场姗姗来迟的大雪。 大雪的降临,那就代表着明年田地里的雨水会变得充足,也就不会影响到田地里的收成了。 “看来,还是要尽快的将陕西拿下,陕西的百姓们苦于这种困苦生活久矣了。” “有了这次的公开审判,肯定能慑服陕西镇内的这些官员们。若是还有官员敢对本侯阳奉阴违的话看,那本侯也就只好不择手段了!” 明确了心中的决定后,刘博源的神色也是变得坚毅起来,眼中闪烁着寒光。 此次枪决了上百名陕西官绅,抄没了这些官绅的家财与田地,可谓是一个很好的杀鸡儆猴。 而且,在抄没这些官绅的府宅之中,自然也抄没出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比如一些交易的账本,特别是与山西八大商来往的交易账本。 这些特殊的账本,刘博源并没有上交给崇祯皇帝,而是自己留了下来。 因为刘博源明白,与山西八大商暗中交易的官员,实在是牵涉太广了。 就整个陕西镇来说,最起码也有一半以上的官员是参与了其中的走私。 若是真的将这些官员全部揪出来的话,那简直就是陕西的大地震,朝廷的大地震。 更别说在朝堂之中,也有许多朝臣参与在了其中。 尽管有些朝臣不知道是走私卖国,但他们收下了山西八大商送来的钱财,那就是间接的助纣为虐。 所以,从地方到朝堂之上,有如此多的官员牵涉在其中,实在是让刘博源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刘博源是不会彻查此事的。 当然了,在掌控了陕西镇之后,刘博源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存在,必然会雷霆出击,将走私卖国之事彻底的清除。 ...... “侯爷!侯爷!” 正当刘博源在欣赏着雪景之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院落外传了进来。 萧华神色匆匆的走进了院落中,对着刘博源拱手抱拳,大声道:“侯爷,天使来了,正在巡抚衙门等着您呢!” “哦?天使竟然来了?看来此事也该要结束了!” 刘博源惊讶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天使到来的目的。 随后,刘博源返回房间,换上了一身华冠蟒袍,这才带着一众警卫连士卒,前往了巡抚衙门。 ...... 当刘博源来到巡抚衙门时,衙门内已是众官云聚。 “哈哈哈!没想到天使竟是王公公啊!” 刘博源大笑一声,当即客气的抱拳,与王德化打着招呼。 见得刘博源到来后,王德化神色复杂的看了刘博源一眼,而后客气的行礼道:“永昌侯,咱家有礼了!”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直奔主题的问道:“王公公,那现在就宣读圣旨?” “好!”王德化应了一声。 随后,巡抚孙传庭连忙命人摆齐香案,众官员跪听圣旨。 王德化拿出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惊闻陕西上百官绅走私卖国,实乃罪不容赦,依大明律法,当诛灭九族......永昌侯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皆事出有因,不予追究其罪......陕西巡抚孙传庭强推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引得陕西各州府动乱不堪......着,免去孙传庭巡抚之职,贬为庶民。” “钦此~~~”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高呼万岁谢恩。 ...... 宣读完圣旨之后,王德化走到刘博源的身边,恭敬的道:“永昌侯,皇上还拖咱家给您带了一些话。” “不知皇上还有何圣谕?”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皇上说,永昌侯送来的东西已经收到,皇上很是喜欢。但是,希望永昌侯以后能妥善行事,不可再造杀戮。” “毕竟,朝廷还是要讲究律法的,还是要讲颜面的。”王德化转述道。 “是,皇上所言极是!本侯定会妥善行事的!”刘博源谦虚的应道。 “嗯!那就好!”王德化点头微笑,心中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刘博源的心里,却是嘲讽一笑。 三百万两银子,就这么轻易的将此事摆平,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果然,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而且崇祯皇帝也十分的缺银子。 呵呵!下次再有此事的话,还是先用银子和崇祯皇帝说话吧! ......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刘博源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乡绅之罪被轻轻的揭过,而陕西巡抚孙传庭却被罢免官职,这难免会使得孙传庭的心中不忿。 孙传庭没有丝毫的掩饰脸上表情,当即拂袖而去,就这么直接的返回到了后院,将刘博源与王德化等一众人丢在了大厅之中。 “王公公,既然孙大人没有雅兴,那本侯作为东道主,请王公公去望东酒楼赴宴?”刘博源笑着邀请道。 “多谢永昌侯之请,不过咱家一路舟车劳顿,甚是疲惫,还是先休息再说!”王德化客气的拒绝了刘博源的邀请。 “既是王公公舟车劳顿,那本侯也就不便打扰,还是先让王公公休息再说吧!” 既然王德化拒绝了宴请,那刘博源也没有再说什么,便直接告辞离去。 而一众官员们见此情况,也只好告辞离去。 第855章 深夜来访,相互交心 当日夜晚,巡抚衙门。 后院书房之中。 “唉!虽然我孙伯雅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天,可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啊!当今朝廷内外,难道就真的没有一心为民做事的清官吗?” “想我孙伯雅为官以来,一直是忠君为国,真心为百姓着想。可当今的朝廷官员,已是腐败至极,我孙伯雅也是无力回天啊!” 孙传庭疲倦的坐在太师椅上,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寞落的神色。 他端着桌案前的小酒壶,给旁边的酒杯中倒满酒水,而后一口饮尽。 “哈哈哈!痛快!” 孙传庭故作豪迈的大笑一声,脸上却是浮现苦色。 “不过现在也好,无官一身轻,也乐的逍遥自在了。可惜的是,就是不能再为百姓们谋福了!” 对于这次被削职罢官,孙传庭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甚至是在去年推行厘清田亩之前,孙传庭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他一力推行厘清田亩之事,必然会触犯整个陕西官绅的利益,同时也会得罪整个陕西官场,遭到陕西官员的弹劾。 第一次的推行失败,皆是因为孙传庭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手中也没有兵马威慑。 面对着整个陕西官绅的极力反对,孙传庭才不得不暂时停手。 但在孙传庭的心里,却一直没有想过放弃,一直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而就在这个时候,永昌侯怀有目的性的到来,也是给了孙传庭一个机会。 虽然孙传庭是一个政治小白,不知晓永昌侯的最终目的。 但是,为了能推行厘清田亩之事,为百姓们与朝廷谋利,那孙传庭也不会细想这么多。 于是,孙传庭与永昌侯一拍即合,双方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整个陕西的官绅力量。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孙传庭的意料,他的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竟是引起了整个陕西的动乱。 那些极力反对的官绅们,竟然鼓动着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攻占朝廷衙门,并且还鼓噪当地官军闹饷作乱,使得当地一片动乱,百姓们遭受无妄之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永昌侯扬起了手中屠刀,派出兵马镇压了那些闹饷作乱的官军,抓捕了那些闹事的商人与学生。 事后,永昌侯还公开审判了那些幕后主使的官绅们。 也就在此刻,作为政治小白的孙传庭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永昌侯是在借他的手,来对付那些陕西官绅。 不过,在孙传庭的心里,却是一点也没有怨恨永昌侯。 因为在经过了此事之后,整个陕西推行的厘清田亩之事,进行的非常顺利。 就在昨天之时,孙传庭还收到了下面官员的汇报,整个陕西境内竟然多出了几十万亩可征收赋税的田地。 也就是这个汇报,越发的肯定了他孙传庭做的很对。 “哈哈哈!你们反对我孙伯雅推行厘清田亩,最后还不是让我做成了。虽然我孙伯雅为此还丢了官职,但也算是为百姓们做了一件大实事。” “痛快!痛快啊!” 孙传庭再度倒酒饮尽,神色也不复刚才的寞落。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大人!”仆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吧!”孙传庭吩咐道。 房门推开,仆人低首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道:“大人,永昌侯在衙门来访!” “永昌侯来了?这么晚还来做什么?” 思索了片刻后,孙传庭吩咐道:“快去将永昌侯请进来!” “是,大人!” 仆人低首应是,随即便退出了书房。 不一会儿功夫,书房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孙传庭连忙起身站起,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前。 “下官恭迎永昌侯!” 见到永昌侯到来,孙传庭连忙拱手作揖,对着刘博源行礼。 “孙大人不必多礼!”刘博源笑着挥了挥手。 “是,永昌侯!” 孙传庭应了一声,而后将刘博源请进了书房之内。 “孙大人好雅兴啊!竟然一人独自饮酒。”见到桌案上摆放的酒壶与酒杯,刘博源当即笑着打趣道。 孙传庭摇了摇头,苦笑道:“永昌侯,您可别嘲讽下官了,这哪里是什么雅兴啊!” “下官被削官罢职,只能暂时借酒消愁了。” 刘博源看了看孙传庭一眼,突然神色认真的问道:“孙大人,你可否怨恨本侯?”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当即使得孙传庭愣在了当中,不知如何回答。 “孙大人,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此次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也是本侯在借用你的手而为之。” “至于陕西的动乱,也是本侯故意引起的,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对付这些陕西官绅。” “孙大人,你有什么心里话就直说,不必隐藏。本侯能跟你说出这些话,那就说明没把你当做外人。”刘博源一脸的真诚之色。 “这......” 孙传庭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叹。 片刻后,孙传庭道:“永昌侯,下官跟您说一句心里话,要说没有一点的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下官也知道永昌侯是真心为百姓们着想,真心为百姓们谋福。” “永昌侯在延绥镇推行的开荒屯田、收容流民、降低赋税之事,下官也是早有所闻。”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下官想要在陕西镇推行厘清田亩之事。可奈何......” 孙传庭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无奈的神色已是说明了这一切。 “孙大人,正所谓事在人为,只要你一心想要做下去,难道还怕区区一些困难吗?”刘博源劝慰着道。 “永昌侯说的极是,正是有了您的支持,此次的厘清田亩之事才推行的极为顺利。” “只是,下官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削官罢职,不能再为朝廷与百姓们谋利了!”孙传庭的脸上带着一丝的遗憾。 “哦?那不知孙大人到底是什么计划?”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孙传庭苦笑一声道:“说出来不怕永昌侯笑话,下官的最终计划,是要实现官绅一体纳粮。” “什么?官绅一体纳粮?” 刘博源神色大惊,眼中露出着浓浓的意外之色。 “呵呵!” 孙传庭自嘲的笑了一声,说道:“下官也知道这个计划有些荒谬,但若是不实行官绅一体纳粮的话,那朝廷将会越来越穷,而官绅们则是越来越富,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必定会使得朝廷无钱无粮。” “一个朝廷若是无钱无粮,那距离灭亡还会远吗?” 第856章 收服伯雅,继续推行 听得孙传庭这番极具前瞻性的话语,刘博源的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其实正如孙传庭所说,大明的灭亡确实与朝廷无钱无粮有很大的关系。 在明朝灭亡的最后几年,朝廷早已是财政枯竭,户部的仓库里根本拿不出一点的粮食与银两,甚至在崇祯皇帝的内帑之中,也是只有区区几万两的银子。 而这几万两银子,还是崇祯皇帝省吃俭用,亦或者是崇祯皇帝变卖了宫中的物品,才积攒下来的。 可以说,当时的朝廷已是彻底的穷了。 而一个没有钱粮的朝廷,怎么能维持的下去呢。 灭亡,那也是距离不远的事情。 “孙大人不必妄自菲薄,你所说的官绅一体纳粮,其实也正符合本侯心中所想。”刘博源很是认同的安慰道。 “什么?永昌侯,您说的是真的吗?难道您也支持官绅一体纳粮?”孙传庭大感意外。 原本以为,当他说出官绅一体纳粮的计划后,必然会遭到永昌侯的嘲讽或打击。 毕竟,这可是连皇上都不敢说出的话语。 若是皇上稍稍透露出官绅一体纳粮的意思,那全天下的官绅们还不得跳出来反对。 而皇上要是实施官绅一体纳粮的话,那他屁股下的位置就该要换人了。 所以,当孙传庭敢于说出官绅一体纳粮的计划时,可见是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孙大人,本侯也跟你说实话,对于官绅一体纳粮,本侯已经计划在延绥镇实施。只要时机一旦成熟,那必然会实施的。”刘博源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永昌侯好魄力,好魄力啊!”孙传庭大笑着道。 “不过,相信孙大人应该看的明白,若是朝廷要实施官绅一体纳粮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刘博源突然将话题引导到了朝廷的身上。 “永昌侯说的极是,下官岂能不知道这一点呢!”孙传庭叹息道。 “既然如此,孙大人的计划实施不了,且当前又被朝廷削官罢职,那何不来为本侯效力,帮助本侯实施官绅一体纳粮的计划?”刘博源神色诚恳的邀请道。 “在本侯的麾下效力,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之事,大家所有的目的,都是在为百姓们着想,为百姓们谋福。” “孙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请容下官考虑一下!”孙传庭面露犹豫之色,一时也难以抉择。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孙大人尽可慎重考虑,此事也不用着急。”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本侯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一丝的为己之利,而是真心实意的为百姓们谋福。” 孙传庭点了点头,很是明白刘博源的所言真诚。 过了好一会儿后,孙传庭犹豫的脸色终于变得坚定起来,眼神也是闪烁着精光。 “侯爷,属下愿为效死!” 孙传庭恭敬的拱手作揖,对着刘博源深深的施了一礼。 “哈哈哈!好!好!有伯雅鼎力相助,本侯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刘博源放声大笑起来,神色甚是欢喜。 “侯爷,那不知属下当前该如何安排?” 既然已经投到了永昌侯的麾下,那孙传庭必然是想要立即作出一番成绩出来。 刘博源稍稍思考了一会后,这才吩咐道:“伯雅也在陕西官场待了数年之久,那必然是对陕西官场有所了解。” “既然如此,那伯雅就继续留在陕西,负责陕西的一应事务。” “是,侯爷!” 虽然孙传庭不清楚具体负责的是什么事务,但他还是立即应了下来。 “那行,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本侯也就先回去了。” “明日,本侯会召集城内的一众官员,一起在巡抚衙门议事,伯雅也参加吧!” 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刘博源也就不再逗留,便告辞离去,并提醒孙传庭参加明日的议事。 “属下明白!恭送侯爷!” 孙传庭低首应是,恭送着刘博源离去。 ...... 翌日。 上午之时,城内的一众官员们突然收到了永昌侯的传令,召集他们前来巡抚衙门议事。 收到永昌侯的命令之后,一众官员们丝毫不敢怠慢,急忙神色匆匆的赶到了巡抚衙门。 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厅中上首之位,目光深沉的扫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官员们。 而后,刘博源轻咳一声,高声道:“诸位,今日召集尔等前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情宣布一下。” 听到刘博源此言,一众官员们的心中立即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宣布事情? 现在宣布什么事情? 难道又要对他们下手吗? 一众官员们神色忧忧,有些不敢看向刘博源的眼神。 “首先第一件事,虽然朝廷已经罢免了孙传庭大人的官职,但孙传庭推行的厘清田亩之事,还是要坚决的执行下去。” “此事可是关系到整个陕西百姓们的生存,一定要推行到底。” “若是有谁敢敷衍本侯,亦或者是阳奉阴违,那到时候休怪本侯不讲情面。” 听得刘博源那带着威胁的话语,一众官员们皆是心中一寒,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发白。 他们原本以为,孙传庭被罢免了官职,那推行厘清田亩之事肯定会就此停下。 可没想到的是,永昌侯竟然会继续关注此事,且还要继续坚决执行到底。 看来,局势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转好。 “这第二件事情,便是加征商税之事。先前孙传庭大人推行的十五税一,确实是有些偏高,且会逼迫的小商小贩难以生存。” “因此,在经过本侯的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取消十五税一的决定。” 刘博源的话音落下,一众官员们的神色立即从阴转晴,脸上露出了喜色。 “呵呵!诸位先不要高兴。” 刘博源嘲讽的一笑,接着道:“虽然取消了十五税一的决定,但本侯决定实行另外一种商税的收取方式。” “对于交易额超过三十两的,将收取超出银两的十税一,对于超出交易额五十两的,将收取超出银两的十税二,对于超出交易额一百两的,将收取超出银两的十税三。” “以此往上推,最高超过一千两的,将会收取超出银两的十税五。”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一众官员们神色大变。 第857章 手握把柄,慑服众官 虽然说永昌侯取消了十五税一的决定,但另外一种收取商税的方式,却是比十五税一还要来的狠。 他们这些官员在暗地里经营的商铺产业,根本就不会有低于三十两银子交易额的。 几十上百两银子交易额的那都是很常见,几百两银子交易额的也是有不少。 若是按照这种收取商税的方式,那他们可就要缴纳更多的商税了。 而交易额低于三十两银子就免征商税,有利的还是那些小商小贩,对于他们这些官员们的商铺产业而言,没有丝毫的利益。 永昌侯此举,实在是用心险恶啊! 一众官员们脸色难看,都在相互的用目光对视着,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片刻后,大部分官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按察使黄侗与都指挥使李尔远的身上。 感受到官员们的目光望来,都指挥使李尔远顿感头皮发麻,急忙低下了头颅,当起了缩头的乌龟。 而按察使黄侗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有些不敢直视官员们的目光。 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黄侗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永昌侯,下官以为,此举征收商税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妥啊!” “不妥?有何不妥?” “黄大人,你来给本侯说说哪里不妥?”刘博源笑看着黄侗,眼神中满是嘲讽之色。 黄侗犹豫了片刻后,不得不回道:“下官以为,这商税的征收,本就应该按照我太祖制定的规矩来,万万不能轻易改之。” “而且,这加征商税之事,就是在与民争利啊!这怎可为之呢!” “呵呵!太祖的规矩?与民争利?” 刘博源冷笑一声,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官员们,而后大声的道:“本侯告诉你们,这加征商税之事,可不是本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在向你们宣布,告诉你们一声而已。” “不要以为本侯不知道,城内的那些商铺产业,哪一个没有你们的影子。” “什么与民争利,依本侯来看,是在争夺你们的利益吧!” 此话一出,一众官员们的脸色陡然变得发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还有孙大人推行的厘清田亩之事,恐怕也将你们侵占的田地全部暴露出来了吧!” “强占百姓田地,隐瞒偷漏赋税,只顾自己私利,你们真当本侯什么都不知道吗?” “若是按照太祖的规矩来办,你们就应该全部剥皮充草,诛灭九族!”刘博源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众官员闻听后,脸色越发变得惨白,眼中的惊恐更甚。 一些官员甚至还微微颤抖着身子,头颅低下。 而黄侗也是站在厅中不敢说话,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还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们,本侯从那些被枪决的官绅们家中,还收缴到了一些特殊的账本。” “目前这些特殊的账本,都在本侯的手里面。”刘博源继续冷笑着道。 账本?特殊的账本? 这一刻,厅内的官员们心中满是绝望,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特殊的账本是指的什么呢。 然而,就在一众官员们心中绝望之时,刘博源又道:“不过,本侯也并非什么嗜杀残忍之人,也明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的道理。” “所以,本侯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们规规矩矩的依照本侯的命令行事,听命于本侯,那本侯可以既往不咎,饶恕你们之前犯过的错误。” 话音落下,一众官员们的神色立时从绝望中转为欣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诸位大人,你们可愿意听候本侯的命令行事?”刘博源问道。 有命可以苟活,谁还愿意去死。 当即,就有官员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侯爷有命,下官胆敢不从!” “下官愿听从侯爷之令!” “侯爷大义,下官愿听从之!” “......” 厅内大半的官员接连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大表忠心。 都指挥使李尔远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是急忙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此时,厅内也只有黄侗与一小部分官员们还在纠结着,没有决定。 刘博源目光灼灼的逼视着黄侗,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黄侗再也承受不住逼视的压力,终于低首躬身道:“下官愿听从侯爷之令!” 而那一小部分官员们见黄侗都低首臣服,也只好无奈的地受道:“下官愿听从侯爷之令!” “哈哈哈!好!好!看来诸位大人都是识趣之人,知道迷途知返,本侯甚是高兴啊!”刘博源大笑一声,神色欢喜。 而后,刘博源又突然神色严肃的道:“既然诸位愿听从本侯之令,那本侯希望诸位能规规矩矩的行事。可若是谁敢阳奉阴违,不规矩的听命行事,那本侯可就要以太祖的规矩给你们行事了。” 众官员闻听后,心中顿时一凛,连忙躬身道:“请侯爷放心,下官等岂敢!” “好!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左侧下首的孙传庭,叫道:“孙大人!” “侯爷,属下在!” 一直充当着透明人的孙传庭连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 “从今天开始,陕西各州府除了继续要推行厘清田亩之外,还要积极的组织百姓们开荒屯田,修建各种水利设施,确保在明年开春之后,陕西各州府能大面积的种植粮食。” “另外,陕西各州府的官军也要进行全面整顿,裁汰军中的老弱病残,补缺空额的兵员。凡是七品以上的武官,都要到威武城进行三个月的军事学习。” “而这些事情的进行,就由孙大人你来负责,本侯会派遣一个军来陕西,为孙大人坐镇。”刘博源吩咐道。 “是,侯爷!” 孙传庭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躬身应是。 虽然这些事情的进行,可能会出现一些麻烦,但有了威武军前来陕西坐镇,那孙传庭就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是满怀信心,准备大干一番。 而厅内的一众官员们在听到了刘博源的安排后,面色立时变得难看,看向孙传庭的目光也是充满了畏惧与愤恨。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858章 秦王召见,言语威胁 在成功的慑服了一众官员们后,刘博源便宣布众官员们散去,独留孙传庭一人。 “侯爷,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孙传庭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轻笑一声,摇头道:“吩咐倒是谈不上,本侯只是想问问你,如此重任压在你的身上,可否会感到压力大啊?” “请侯爷放心,只要侯爷能给足钱粮,并派遣兵马坐镇,那属下必定会做好此事。”孙传庭大声的保证道。 “那就好!钱粮与兵马,本侯会为你提供,你只需放心大胆的去做就行。”刘博源点头道。 “是,侯爷!属下定不负侯爷所望!”孙传庭自信的道。 “嗯!” 刘博源点头微笑,夸赞道:“有孙大人相助,本侯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 “相信要不了多久,陕西镇内的百姓们将会与延绥镇的百姓们一样,彻底摆脱冷冻挨饿的日子。” “侯爷之大义,属下敬佩!”孙传庭拱手道。 “哈哈哈!” 刘博源大笑一声,摆手道:“孙大人,你也无需拍马屁了,本侯所做这一切,皆是为国为民,遵从本心而已。” “属下岂是拍马屁,这是属下真心之言。”孙传庭认真的道。 刘博源摇头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 秦王府,后殿寝宫之内。 “王爷,奴婢刚刚从巡抚衙门得到消息,永昌侯召集众官员们议事,主要是宣布继续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而且,永昌侯推行的商税不再是之前的十五税一了,而是换成了另外一种商税收取方式..........” 秦王府大管家朱之际跪在秦王朱存极的面前,向朱存极汇报着巡抚衙门得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刘博源不仅没有停止厘清田亩之事,反而还变相的加征了商税?” “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难道那刘博源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吗?” “还有那些墙头草,真以为投靠了刘博源,就能有好日子过吗?” “该死!刘博源该死!那些墙头草也该死!” 朱存极的脸色变得极为铁青,愤怒的在寝宫内大叫着。 跪在地上的朱之际也是心惊胆战,根本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后,朱存极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问道:“可还有得到什么消息?” 朱之际急忙回道:“除此之外,那刘博源还将组织百姓们开荒屯田,修建各种水利设施,整顿各州府的官军,裁汰老弱病残,补缺兵员等。” “而负责这些事情的,是那已经被朝廷罢免官职的孙传庭。” “孙传庭?刘博源竟然还启用孙传庭?”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有这个权利任命孙传庭负责陕西之事吗?他竟然不将朝廷的圣旨放在眼里,他还有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 朱存极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次因为这个消息所点燃。 “去!去将那刘博源召来,本王倒是要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要与本王作对,是不是真的要与朝廷作对?”朱存极挥手喝道。 “是,王爷!奴婢现在就去!” 朱之际丝毫不敢犹豫,连忙应了一声,随即便快步退出了寝宫。 ...... 半个时辰后。 秦王府圆殿之内。 秦王朱存极高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审视的看着站在下面的刘博源。 “永昌侯,听闻朝廷下达了圣旨,削去了孙传庭的官职?” 刘博源点头回道:“回王爷,是的!昨日天使到来,宣读了皇上的圣旨,免去了孙传庭巡抚之职。” “哦?那既然如此的话,孙传庭强制推行的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是不是也该停下来了?”朱存极意有所指的问道。 “王爷,此事既已推行下去,就没有停下之理。尽管孙传庭已经被罢免官职,但本侯也会一力将此事继续推行下去。”刘博源态度强硬的道。 “永昌侯,难道本王亲自出面,都没有用吗?”朱存极的脸色已是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刘博源丝毫不惧,反而还略带着威胁的语气道:“王爷,本侯还是劝您,好好做您的藩王就行,可千万不要随意插手地方上的政务。” “不然的话,本侯可是要向皇上参奏您一本了。” “你......永昌侯,本王可以这么认为,你实在威胁本王吗?”朱存极神色大怒的问道。 “呵呵!王爷,本侯可是没有在威胁您,而是在跟您实话实说而已,前唐王的例子,可是历历在目啊!”刘博源笑着说道,但语气中却是充满了威胁。 闻听刘博源那话中的威胁,朱存极怒而起身,声色俱厉的道:“永昌侯,你竟敢如此藐视藩王,本王要狠狠参奏你一本。” “王爷,本侯还是劝您不必浪费精力了,您联合瑞王、韩王及整个陕西官场的力量来弹劾本侯,都是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这还有必要吗?”刘博源嘲讽的笑道。 “刘博源,你......你......” 朱存极怒指刘博源,却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王爷,气急伤身,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毕竟,您这数百斤肥胖的身体,可是有各种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若是突然倒毙而亡,本侯可是担当不起啊!”刘博源继续开启着讥讽大法。 “竖子!安敢如此欺辱本王!”朱存极高声怒道。 尽管朱存极不明白什么是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但倒闭而亡这个词语,还是听得明白,这刘博源显然是在咒他身亡。 “王爷,还请您不要动怒了,安心的在秦王府内做您的藩王就行。” “至于外面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的干涉,以免本侯不小心参奏您一本,怕是要遭到皇上的责罚了。”刘博源好心的劝道。 朱存极越听越怒,脸色涨的一片通红,身子也在颤抖起来。 “好!好!刘博源,本王记住你的话了!” 刘博源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朱存极的话语,继续道:“对了,王爷,本侯还有一事要通知您一声,从明年开始,整个陕西镇内的租子粒,将要按照每亩的两成收取。” “不管佃户们租种谁的田地,都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收取。” 第859章 不降田租,冒充贼匪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本王的田地,愿意收取多少租子粒都是本王说了算,你刘博源有什么权利来干预此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朱存极愤怒的大叫着,脸上的肥肉也在颤抖着。 “王爷,本侯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强硬的反对。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逼迫的百姓们没有了生路,那百姓们可就要掀了王爷的王府了。”刘博源好心的劝道。 “他们敢!本王施舍田地给这些贱民租种,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敢造本王的反!”朱存极大怒道。 见朱存极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模样,刘博源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道:“好了,王爷。不管您同不同意这个事情,都必须要按照每亩两成租子粒的标准来收取。” “若是王爷不听本侯劝的话,那本侯可就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有贼匪的出现,四处袭击王爷的田庄了,就像平凉府的韩王一样。” “贼匪?袭击田庄?平凉府韩王?” 立时之间,朱存极的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今年四月时,有贼匪袭击了平凉府韩王的田庄之事。 据传闻得知,那些袭击韩王府田庄的贼匪,很有可能就是刘博源派兵冒充的。 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确认这个事情罢了。 事后,韩王朱亶塉还上书崇祯皇帝,要求对刘博源进行严惩,可最后却是换来了崇祯皇帝的一顿训斥。 这也就导致韩王朱亶塉不得不收敛其行为作风,对佃户们特别的厚待,大发善心的免去往年的欠租,并自觉的降低了租子粒。 而当这些事情传到朱存极的耳中时,还使得朱存极好一阵讥讽,嘲笑朱亶塉丢了老朱家的脸面。 此时,朱存极已经可以确认,袭击韩王府田庄的事情,就是刘博源所为。 “刘博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贼匪,袭击韩王府的田庄,你可知道,你这是在造反!”朱存极神色惊怒的大叫道。 刘博源笑着摇头,说道:“王爷,您可不要随意污蔑本侯,本侯何曾做过这种事情。” “本侯只是在提醒您,陕西镇还是有些不大太平的,贼匪可是会四处流窜,袭击各地的田庄。” “哼!刘博源,整个陕西有你的威武军坐镇,哪里会有贼匪敢四处流窜。就算是有四处流窜的贼匪,那也是你刘博源所派兵冒充的。”朱存极怒道。 刘博源无所谓的笑了笑,好心劝道:“王爷,听与不听,全在您的一念之间,本侯已经是告诉您了。” “行了,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那本侯就先告退了。” 说完,刘博源也不待朱存极有什么反应,转身便离开了圆殿。 看着刘博源如此藐视的行为,朱存极愤而起身,指着刘博源的背影大骂道:“匹夫,无礼匹夫!竟敢威胁本王,本王要狠狠参奏你一本!” 然而,对于朱存极的大骂,刘博源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走出了秦王府。 ...... 回到望东客栈之后,刘博源立即召来萧华,命他派人前来延绥镇,从榆林军、靖边军、神木军各抽调一个步兵团前来,准备在陕西组建一个新的军。 同时,刘博源又将留在西安城的一千骑兵派出,冒充贼匪去夜袭秦王的田庄。 至于汉中府瑞王的田庄,则是暂时先放过。 只要先将秦王摆平屈服,相信瑞王也会识趣的屈服。 就算瑞王不识趣,那也无非就是再冒充一次贼匪罢了,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得到刘博源的命令之后,一千威武军骑兵趁着夜色的掩护,向着西安城外的几处田庄而去。 城外七成以上的田地,都是秦王府所拥有,拥有田庄数十座。 而且,这些田庄的田地都是靠近渭水两岸,地力很是肥沃,收成自然也是不低。 只要一家四口种上几亩田地,那足可衣食无忧。 可是,租种秦王府田地的佃户们,却依旧是生活困苦,衣食难以温饱。 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那沉重的租子粒。 依照秦王府的规定,只要租种秦王府的田地,那就要上交七成的租子粒。 七成! 若是在没有天灾人祸,且没有苛捐杂税的情况之下,佃户们还是能够勉强温饱。 可一旦有天灾人祸,亦或者是苛捐杂税,那佃户们可就生活难以温饱了。 并且,为了上交那沉重的租子粒,百姓们甚至会被逼迫的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背负着如此沉重租子粒的佃户们,早已是被秦王府压迫的难以喘息。 但在今夜过后,佃户们将会迎来他们的向往生活。 ...... 时至夜半丑时。 西安城北,二十里之外。 一处田庄之中。 管事朱大常正舒服的搂着小妾入眠。 由于在上半夜之前,朱大常耕田甚是辛苦,使得他现在睡得非常深沉,丝毫不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晚的日子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田庄内响起,没有半点的掩饰。 有睡眠较浅的百姓们被马蹄声惊醒,当即惊恐的从床上爬起。 很快,田庄内就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哭喊之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急促的铜锣声敲得哐哐直响,彻底唤醒了田庄内的所有百姓。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仆人粗暴的推开了朱大常的房门,神色惊慌的大叫起来。 还不待朱大常发怒,仆人大喊道:“老爷,贼匪......有贼匪来袭,人数不下千人!” 朱大常瞬间愣在了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上千贼匪来袭,这区区不到五百人的庄子,怎么能抵挡的住。 不见朱大常有什么反应,仆人急忙大喊道:“老爷,老爷,您快拿个主意吧!” “主意?能有什么主意?上千贼匪,我们如何能抵挡的了?”朱大常心中满是绝望,根本提不起抵抗的心思。 “这......” 仆人也是急得直跺脚,无可奈何。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就听见百姓们惊慌的大喊声响起。 “不好了,贼匪进庄了,大家快跑啊!” “快逃啊!贼匪冲进庄子里了!” “逃命吧!贼匪冲进来了!” “......” 听得外面传来的大喊声,朱大常颓然的坐倒床上,眼神中满是绝望。 第860章 贼匪袭庄,秦王低首 在顺利的攻破了田庄之后,威武军将士们只搜刮了田庄内的部分钱粮,余下的钱粮大都分给了田庄内的百姓们。 起初,田庄内的百姓们以为真的是‘贼匪’袭庄,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可在见到这些‘贼匪’们不仅秋毫无犯,而且还分予他们钱粮时,百姓们无不神色大喜,纷纷跪拜感谢。 有机灵的百姓们立时就想起,这股‘贼匪’的行为作风,很像是隔壁平凉府的‘贼匪’作风。 当即,就有百姓们想要询问一二,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过,百姓们也知道,这种事情确实不能随意打探。 分完了田庄内的钱粮之后,一千威武军骑兵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当然了,‘贼匪’的惯例还是没有改变。 在田庄内的墙壁之上,依旧是用鲜血写了几个鲜红的大字——“为富不仁,替天行道!” 攻破了一个田庄之后,威武军并没有收手,而是立即转战到下一个田庄去。 一个时辰之后,秦王府的又一个田庄被威武军攻破。 田庄管事被杀,钱粮被威武军与百姓们分刮一空。 田庄内的墙壁之上,仍旧是写着那几个鲜红的大字。 随后,趁着天色还没有亮时,威武军又一次攻破了一个田庄。 依旧是同样的行为作风。 ...... 待到天色大亮时,有逃过性命的田庄仆人急向西安城而去,向秦王汇报这个惨况。 当秦王朱存极收到了这个消息后,立时被气的暴跳如雷,狠狠的摔碎了几个成化鸡血杯。 “刘博源!好一个刘博源!你竟敢真的作下此事,实在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本王要上奏皇上,狠狠的参你一本!” 暴跳中的朱存极,当即命人写好奏折,并快马送往京师。 可朱存极不知道的是,这份奏折刚刚出了西安城,立马就被威武军骑兵所截获,根本就没有机会送到京师。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 当天夜里,威武军骑兵再次出击。 这一次,威武军骑兵兵分三路,一夜之间就夜袭了八座田庄,给秦王府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第二天下午之时,朱存极才收到了八座田庄被‘贼匪’袭击的消息。 他再一次暴跳如雷,并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可没有兵权的朱存极,哪里有报复的本事,就凭他王府内八百名护卫,根本就不是一千‘贼匪’的对手。 细思半晌之后,朱存极命人召来都指挥使李尔远,想要命李尔远出兵剿匪。 可已经投靠了刘博源的李尔远,哪里敢听从朱存极的命令。 更何况,李尔远也隐约的猜测出,这股袭击秦王府田庄的‘贼匪’,很有可能就是刘博源所指使的。 对此,李尔远更是不敢出兵剿匪了。 拒绝了朱存极的命令后,李尔远急急忙忙的告辞离去。 这使得朱存极愣在了当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朱存极再次愤怒的大叫起来,大骂刘博源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又大骂李尔远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可骂过了一通之后,朱存极还是需要想办法剿匪。 于是,朱存极又召来了西安参将司马寿。 这一次,朱存极并没有以命令的语气相对,而是诱以钱粮,希望司马将军能出兵剿匪。 刚一开始,司马寿还以为真的只是剿灭一半的贼匪而已,可一听到需要剿灭的贼匪,竟是那股袭击秦王府田庄的贼匪后,司马寿立即连连摆手,面色惊恐。 就算朱存极许以再多的钱粮诱惑,都是无法打动司马寿的心。 钱粮固然是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啊! 司马寿可是清楚,那股袭击秦王府田庄的‘贼匪’,根本就是永昌侯麾下的威武军。 至于司马寿为何那么清楚,当然是守城的士卒们汇报上来的。 每天傍晚时分,便有威武军骑兵趁夜出城,直到天色大亮时才返回城内。 而恰巧的是,城外的秦王府田庄,就遭到了‘贼匪’的袭击。 明眼人不用想都知道,这就是永昌侯派出威武军所作下的事情。 朱存极诱以钱粮,想要他出兵剿贼,这不就是去送死吗。 这样的事情,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一连遭到李尔远与司马寿的拒绝后,朱存极再也没有了任何办法,只得愤怒的在王府之中咒骂不已。 而拒绝了出兵的李尔远与司马寿两人,则是立马跑到了刘博源的身边,向刘博源汇报的这个事情。 听到两人的汇报后,刘博源淡然一笑,眼中充满着对秦王朱存极的不屑。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威武军骑兵四处出击,袭击了秦王府二十多座田庄,使得秦王府的损失越来越大。 而朱存极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只能在王府内愤怒咒骂,却是无可奈何。 终于,在‘贼匪’袭庄的第六天,朱存极再也忍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损失,决定召来刘博源协商一二。 秦王府,圆殿之内。 “王爷,不知召本侯前来,可有何要事?”刘博源一脸笑意的看着王座之上的朱存极,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神态。 再次见到刘博源那张‘丑恶’的嘴脸,朱存极显然再次发怒,但最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永昌侯,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停止袭击本王的田庄。” “呵呵!王爷,你可不要随意污蔑,本侯何曾袭击过您的田庄?这些可都是贼匪作下的事情。”刘博源连连否认道。 “污蔑?贼匪?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 朱存极怒问道:“本王问你,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停止袭击田庄?” 看着朱存极愤怒的模样,刘博源只好收起笑容,沉声道:“本侯的要求很是简单,只要王爷的田地全部按照每亩两成的租子粒来收取,那本侯就立即出兵剿匪。” 听到刘博源所讲的要求,朱存极沉默了片刻,而后道:“好!本王答应你的要求。” “只要你立即出兵剿匪,本王就降低租子粒。” “哈哈哈!好!王爷果然大义!”刘博源大笑一声,夸赞道。 “请王爷放心,从今天开始,陕西镇内绝对没有贼匪的出现了!” “哼!希望你刘博源说到做到!” 朱存极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打着自己的计划。 之所以答应刘博源的要求,只是朱存极的缓兵之计,而他的希望,却寄托在那份参奏刘博源的奏折之上。 奈何,那份奏折是永远送不到京师了。 第861章 围攻洛阳,誓破此城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河南府,洛阳城。 北城之外,邙山山脚。 绵延数十里的流贼大营铺满在了平面之地上,如海的旗帜也在大营的上空飘扬,无数裹着红色头巾、手拿长矛的流贼,在战鼓声的催促下,慢慢的涌出了大营。 浩浩荡荡的流贼人马之中,一杆斗大的‘闯’字大旗随风飘扬,旗缨鲜红,旗枪雪亮。 在这杆大旗的下面,李自成骑着一匹乌骓白蹄马,仍是蓝布箭衣、背负弓箭、腰挂宝剑的打扮,显得很是威武。 冰凉的寒风从李自成的身上刮过,掀起了他身后的大红披风,哗哗作响。 李自成凝神远望,注视着远处的那座关城,眼神中更是添上了一种仇恨与愤怒的神情。 就是在这座关城之上,使得他李自成伤亡惨重,被刘博源打的狼狈逃窜,险些还丧命在刘博源的威武军手中。 如今,他李自成再度席卷而来,势必要攻破此关城,攻破这洛阳城。 “传本王军令,今日誓破此城,谁能第一个登上洛阳城者,赏千金,粮百石,赐部总!” 李自成高声大吼,下达了进攻命令,并以钱粮官位诱之。 流贼之中,大致是以伍长、什长、哨总、部总、掌旗、都尉为序,李自成又是钱粮又是高官诱之,可见其攻破洛阳城的决心甚重。 不过也是,自流贼围困洛阳至今,已是半月有余,却还是没有攻下洛阳城,这不免使得李自成有些心中着急。 而且,据探子传来消息,朝廷已经调遣宣府军、援剿军及大同军前来救援,目前已经快要抵达河南彰德府。 若是不能在这两天之内攻破洛阳城的话,那他李自成只得再次逃窜了。 至于说主动与救援的官军交战,李自成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尽管他的麾下有百万流贼大军,救援的官军却不到五万人,但李自成却丝毫没有战胜官军的决心。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边军的名头太大了,且这些边军还大败了东虏,战斗力自然是不差。 ...... 很快,李自成的军令已是传遍了整个流贼大军。 立时之间,整个流贼大军沸腾一片,无数流贼高举着武器放声大吼,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眼神中更是一片通红。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被擂的咚咚直响,深深鼓舞着十数万流贼大军。 进攻的流贼大军之中,永远是饥民冲在最前,人数大约有七八万人。 他们拿着简易的武器,毫无畏色的冲向了前方的洛阳城。 在饥民的后面,则是两万多的流贼步卒。 这些流贼步卒大都是装备着长矛大刀,还有木质盾牌、弓箭与火铳。 至于盔甲之类的防御装备,那是一件也没有。 但流贼步卒中的军官们,倒是装备有一些布甲或铁甲。 在进攻的流贼步卒后面,则是数千名骑着战马、手持武器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 这些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几乎人人披甲,装备甚是精良。 他们的作用,主要是负责督战,驱赶前面的流贼进攻。 除此之外,这些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还负责保护着流贼的炮营。 流贼的炮营,一个新组建的营制,拥有各种大小火炮两百多门,很是受李自成的重视。 多次吃了没有火炮大亏的李自成,也终于是下狠心组建了一支炮营。 在之前的攻城掠地中,炮营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也为李自成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传令下去,命炮营给本王狠狠的轰,将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光!” 既然是誓破洛阳城,那李自成也就不再留手,准备打光所有的炮弹。 “是,闯王!”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冲上战场,传达着李自成的军令。 “守素兄弟,南城、东城与西城情况如何了?可否已经发起了进攻?”李自成转头问向身旁的掌旗党守素。 “回禀闯王,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南城的李过都尉已经组织义军发起了进攻,东城的宗第兄弟与见秀兄弟也已经率领义军出营,而西城的一功兄弟与摇旗兄弟也在进攻。”党守素抱拳回道。 “好!派人告诉他们,一定要猛攻这三面城池,尽力的牵制官军的兵力,使得这些官军无暇相助!”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吩咐道。 “是,闯王!” 党守素低首应是,当即召来身边亲卫,命亲卫去向李过、袁宗第等人传达闯王的军令。 ...... 洛阳城,北关城头之上。 看着远处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流贼大军,河南总兵陈永福的脸上满是坚定之色,心中已是做好了誓与洛阳城共存亡的准备。 “将军,流贼势大,怕是这洛阳城守不住了啊!”身旁的将领面色难看,眼神中满是惊惧之色。 “守不住也要守!我等食朝廷俸禄,当为君分忧。况且,流贼一旦攻破城池,还有我等的活路吗?”陈永福大喝道,脸上神色甚至坚定。 身旁的将领脸色一白,很快就想起了流贼破城之后的残暴手段。 流贼在攻破了一座城池之后,往往都会大肆的屠杀城内官绅,抢光这些官绅的钱粮。 就算是那些投降的文官武将,也是难逃流贼的屠刀。 用流贼的话来说,这些官绅都是无恶不作之人,必须要全部杀光,这样才能为百姓们报仇,这样才是义军。 “诸位,要想活下去的话,就必须坚守城池,打退流贼的进攻。” “而且,本军门还收到消息,皇上已经调遣五万边军来援,距此已经不到两百里了。” “只要我们再坚守两天的时间,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流贼也将会与年初之时一样,再次狼狈败逃!” 陈永福高声大吼,鼓舞着守城将士们的士气。 “太好了!援军终于来了!” “好!再坚守两天,我们就胜利了!” “我们一定能守住的,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流贼而已,有何惧之!” “......” 听得有五万边军来援,守城的将士们也是士气大振,眼神中也是充满了坚定之色。 这一次,他们将要与年初一样,再次大败百万流贼大军,再次守住洛阳城。 第862章 对炮轰击,流贼疯狂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率先响起,再度掀开这场血腥的攻防战。 流贼大军中的上百门佛朗机炮、将军炮与红衣大炮接连发炮,将一颗颗沉重的炮弹轰向了北关城头上的守军。 “炮弹!小心炮弹!流贼发炮了!” “快发炮!发炮反击!” “将流贼的火炮摧毁,千万不能再让流贼发炮!” “......” 听着城外传来的剧烈轰鸣声,陈永福脸色微变,急令城头上的炮手们开炮还击。 在北关城头之上,被陈永福部署了二十多门佛郎机火炮与将军炮。 虽然这个点火炮力量不是流贼的对手,但好歹也能做出反击的手段。 片刻后,城头上的二十多门火炮接连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而去,砸向了一里之外的流贼火炮阵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流贼轰来的炮弹已经狠狠地砸了过来。 “咚!” 沉闷声响起。 一颗四五斤重的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之上,将城墙上的砖石砸的碎石横飞,只留下一个稍浅的小坑。 “砰!” 又是一声重响。 一颗炮弹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城墙的墙垛之上,立时就将墙垛砸出了一个豁口。 激射的碎石四处横飞,将附近的守军打的头破血流,惨叫不已。 “哗啦!” 清脆的碎木声响起。 一颗炮弹砸在了城头的箭楼之上,将箭楼砸的碎木横飞,半边顶盖也被砸碎。 躲藏在里面的守军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而后便逐渐的弱了下来,显然已是丧命。 有运气好的炮弹正巧的砸在了城头之上,直接在城头上犁出了一道血路,残肢断臂四处可见。 也有的炮弹越过了城头,直接落入了城中,伤及城中无辜的百姓。 城头与城内,到处响起了各种凄厉的惨叫声,守军与百姓们在流贼的炮轰之下,立时就出现了不小的伤亡,恐慌的情况也在逐渐蔓延。 而城头上的守军轰出的二十多颗炮弹,也给流贼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那些炮弹在流贼群中一路蹦跳着前行,将沿途阻挡的流贼全部撞死撞伤,鲜血四处挥洒,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叫声也是不断响起。 “都给老子瞄准一点,摧毁流贼的火炮!” “快调整好射击角度,,轰击流贼火炮!” “发炮!都快发炮!” “......” 守军的第一轮炮击虽然杀伤了大量的流贼,但却没有摧毁流贼的一门火炮,这气的陈永福连连怒喝。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流贼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又是上百颗炮弹向着城头袭来。 这一次,城头上的守军已是聪明的躲在了墙垛之后,紧紧的蜷缩着身子,避免被炮弹的击中。 而炮手们却是冒着被炮弹命中的危险,与流贼的火炮展开对轰。 很快,城头上的炮手们已是调整好了射击角度,再度发炮还击。 “轰轰轰!” “......” 伴随着大股硝烟的腾起,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狠狠的砸向了流贼火炮的阵地。 也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者是居高临下的优势,守军的这一次炮击,竟然成功的击中了流贼火炮的阵地,摧毁了流贼数门火炮。 “哈哈哈!好!打的好!” “就照着这么打,千万不要停下来!” “给老子轰死他们,轰死这群流贼!” “......” 见成功的摧毁了流贼的几门火炮,陈永福面色欢喜,大笑着继续发炮。 “轰!” “咚!” “啊!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快来救我!” “救命啊!救命啊!” “......” 双方来回的对炮轰击,轰鸣声也在不断的响起,各种凄厉的惨叫声更是起此彼伏,充斥在整片战场之上。 在对轰了四五轮后,进攻的流贼已是逼近了城头百多步距离。 流贼的火炮也在这个时候停止了炮击。 而守军的火炮,则是没有停止,只是将炮击的目标转向了城外的流贼。 “快!换上霰弹!对准流贼!” “发炮!快发炮!” “不能让流贼接近城头,快发炮!” “......” 陈永福急声下令,命炮手们轰击城下的流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剧烈的轰鸣声中,无数炮子喷涌而出,横扫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流贼。 大片大片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惨叫着仰面倒地,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褐色的土地。 随着鲜血逐渐的汇聚,竟慢慢的聚成了一条小溪,向着已经冰冻的护城河流去。 一些受伤没有死去的流贼饥民,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城头之下。 看着身边同伴的惨状,幸存的流贼饥民们顿感头皮发麻,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冲锋的脚步,也在此时不由的慢了下来。 “快冲上去,给我冲上去!” “不要停下来,快给老子冲!”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都不要怕,官军的火炮已经不能发射了!” “......” 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面目狰狞的高声大吼,强驱着流贼饥民发起进攻。 若是神色犹豫、脚步慢一点的流贼饥民,就会立时被流贼马军斩杀当场,震慑着趋步不前的流贼饥民。 无奈之下,流贼饥民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冒着被炮弹击中的危险,再次冲向了北关城头。 “发炮!打退流贼!” “快放箭,还有放铳!” “射击!射死这些流贼!” “......” 指挥的军官们连连大吼,命令着麾下的士卒射箭放铳,将冲过来的流贼打死打翻在地。 可数万流贼饥民却依旧是无畏的冲了过来。 一架架飞桥搭在了护城河上,潮水般的流贼饥民顺着飞桥冲了过来,很快便抵达了城下。 “快!云梯!” “将云梯架起来!” “勾住城垛,千万不能掉下来!” “上!快爬上去!” “......” 流贼中的什长、哨总等军官高声大叫,命令着流贼蚁附攻城。 而流贼们此时也是抛下了心中的恐惧,神色疯狂的爬上云梯,向着城头冲去。 第863章 血腥攻防,流贼伤亡 望着城头下密密麻麻涌过来的流贼,陈永福顿感头皮发麻,眼中充满了凝重之色。 他高声下令,大吼道:“火油罐,快将火油罐扔下去!” 守军们得令,立时便有上百守军拿着一个个装满火油的陶罐,向着城头扔下。 “砰!” “哗啦!” “啊!” 陶罐的碎裂声与流贼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紧接着,又有流贼大喊的惊恐声。 “火油!是火油!” “不好,是火油!快逃啊!” “都快逃啊!官军扔火油了!” “不要过来,都跑啊!官军扔火油了!” “......” 对于火油的恐怖,几乎所有流贼都是知道的。 只要稍稍粘上了一些,再有些许的火星引燃,火油便会瞬间烧遍全身,根本无法扑灭,只能在大火中痛苦的烧死,最后成为一具焦尸。 这种痛苦死去的下场,是十分的可怕,几乎所有流贼都是不战而栗。 然而,无数密密麻麻涌上来的流贼,哪里是能轻易的后退。 一些城墙下的流贼想要急忙后退,但却被冲过来的流贼挡住了退路,无法逃离这片危险的区域。 “快!将火把扔下去!” “扔火把,烧死流贼!” “都扔火把,把流贼全部烧死!” “......” 陈永福高声大吼,急令守军们将火把扔下城头。 很快,数十个燃烧着火焰的火把被守军们扔下了城头。 在守军们注视的目光之下,燃烧的火焰瞬间引燃了城头下的火油。 “轰!” 火焰顿时升腾而起,高达数丈,逼迫的守军们离开了墙垛。 而在城头下的流贼大军,却是惊恐连连,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快跑啊!都快跑啊!” “逃命啊!赶紧逃命啊!” “救我!快救救我!” “啊!快来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 无数流贼大喊着逃离城下,但也有大片的流贼被火焰席卷全身,成了一个巨大的火人。 在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也是神色大骇,急忙向后方退去,也无心阻拦流贼饥民与流贼步卒的后退。 “哈哈哈!该死的流贼,你们过来啊!” “妄想攻破洛阳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怕死的,就过来攻城啊!” “......” 看着城头下被引燃成一个个火人的流贼,还有那惊恐退去的流贼,陈永福放声大笑,大肆讥讽着流贼的不自量力。 ...... 流贼中军大阵。 望着狼狈后退的流贼大军,骑在马背上的李自成当即脸色阴沉,大声怒斥道:“废物!简直就是废物!竟然连城头都没有摸到,就这么狼狈后退,一群废物!” “来人,给本王抽斩一百饥民,震慑全军!” “是,闯王!” 身边的亲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向战场跑去。 很快的功夫,一百名倒霉的流贼饥民倒在了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屠刀之下,极大的震慑了其余的流贼。 而后,在李自成催促的进攻命令之下,流贼大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冲啊!给我冲上去!” “要想吃饱穿暖,就给我杀进城内!” “杀进城中,粮食管够!” “谁敢擅退一步,立斩不饶!” “......” 流贼大军中的什长、哨总等军官高声大吼,强驱着麾下的流贼疯狂进攻。 北关城头之上。 “发炮!给我轰死这些流贼!” “火油,准备好火油!” “还有金汁,也赶紧熬煮好!” “快将擂石、滚木搬上城头,还有狼拍!” “......” 望着再次涌来的流贼大军,陈永福高声下令,镇定的指挥着守军们做好防守准备。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火炮的轰鸣声响起,流贼与守军再次展开了火炮对轰。 凭借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守城的炮手们再次摧毁了流贼的数门火炮。 而流贼的炮手们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战绩,但也杀伤了城头上不少的守军。 很快,进攻的流贼已是冲到了城头之下,流贼的火炮停止了轰鸣。 但守军的火炮却没有停下,只是将目标对准了城下的流贼。 换成霰弹轰击的火炮,轰出了无数的炮子,横扫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流贼。 大片大片流贼的倒地,惨叫声也是不断的响起,充斥在战场之上。 幸存的流贼们虽然心中恐惧,但在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强驱下,不得不向着城头冲去。 又是一架架云梯被高高架起,搭在了城头的墙垛之上。 当然,也有一些云梯被守军用叉子叉开,而后轰然倒下,砸死砸伤大片流贼。 “快!冲上去!给我冲!” “杀啊!给我杀啊!” “首登城头者,赏粮千斤,官升三级!” “想要吃饱穿暖,就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杀啊!杀进洛阳城!” “......” 流贼们高声大吼着,眼神中满是疯狂的神色,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畏惧。 “快,扔火油!” “火油,将火油扔下去!” “倒金汁,将金汁也倒下去!” “火把,扔火把!” “......” 流贼的疯狂进攻,使得守军们面色大变,急忙手忙脚乱的扔下火油,倒下金汁。 而后,又是数十个燃烧的火把扔下,瞬间引燃了城下的火油。 火焰轰然而起,将那些沾染了火油的流贼们全部点燃,成为了一个个惨叫不断地火人。 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住流贼进攻的脚步。 待火焰稍稍减小了一些后,流贼们再次冲了上来,顺着架好的云梯爬上城头。 “礌石,将礌石扔下去!” “快将滚木也扔下去,砸死这些流贼!” “上狼拍,将云梯上的流贼全部拍下去!” “守住城头,都给我守住城头!” “......” 陈永福来回的在城头上大吼着,指挥着守军们打退涌上来的流贼。 这个时候,火炮的轰鸣声早已停息了下来,只有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依旧在响着。 但是,在密密麻麻的流贼大军面前,箭矢与火铳的杀伤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最多只能减缓流贼涌上来的速度。 “杀啊!” “砰!” “啊!” “给我冲上去!” “......” 血腥的战场之上,到处充斥着喊杀声、火铳声、惨叫声等各种声音。 每一秒的时间,都有流贼与守军惨叫着倒地,伤亡也在逐渐的增大。 但总体来说,流贼的伤亡是远超守军。 不过,流贼的优势兵力,又填补了这一劣势,使得流贼们不畏生死的涌上城头。 第864章 流贼计谋,不得不救 当夜。 邙山山脚,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之中。 “废物!一群废物!十数万兵马,竟然还攻不破一座洛阳城!” “该死的陈永福,本王与你誓不两立!” 李自成愤怒的咆哮声在大帐内回响,身前的桌案也被他一脚踢翻,桌案上摆放的饭菜洒满一地,很是浪费。 大帐内两侧的首领们也是面色羞愧,不敢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自成才终于停止了怒喝。 随后,他高声道:“给本王传令下去,今日攻城的饥民与步卒,一律不发放米粮!” 李自成的话音落下,军师李岩立时就站出来劝道:“闯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今日我军本就伤亡惨重,若是不给饥民与步卒们发放米粮的话,恐怕士气会更加低落啊!” “明日若再攻城,怕是没有人再死命进攻啊!” 然而,愤怒中的李自成哪里听得进李岩的劝阻。 “不过是一群徒耗米粮的废物而已,随便攻破一座县城,就能胁迫上万之众,有何士气低落之说。” 听得闯王如此失去理智之言,李岩心中一片胆寒。 现在的闯王,似乎已经逐渐偏离了原本为民谋福的初衷。 饥民与步卒,那也是穷苦的百姓们啊! 可是闯王的眼里,竟是变成了一群徒耗米粮的废物,丝毫不顾及百姓们的性命。 闯王这样的变化,使得李岩的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与悲痛。 正待李岩还要苦劝下去时,大帐的帐帘突然被掀了开来,李自成的妻子高桂英的走了进来。 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高桂英神色平静的问道:“夫君,可发泄完了心中怒火?” 高桂英的到来,立即使得李自成面色平缓,不再似刚才那般的愤怒。 “唉!” 李自成长叹了一口气,坐回了上首的太师椅上。 “夫人,我这也是着急啊!” “如今这洛阳城久攻不破,且官军援兵即将到来。若是再攻破不了这洛阳城,怕是又要重蹈年初之败啊!” 高桂英听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但依旧是劝道:“夫君,我也知道你心中着急,但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今日之败,亦非义军兄弟们之过,实在是官军坚守顽抗,义军兄弟们又能奈何。” 李自成皱眉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 这时,另一名军师宋献策突然拄着拐杖站起,对着闯王行礼道:“闯王,学生倒有一计,可破眼前困局。” 李自成闻言,当即双眼一亮,急忙请教道:“宋军师,不知有何计谋,还请道来。” 帐内的一众首领们也是目光一亮,全部望向了宋献策。 宋献策抚须一笑,自信的道:“既然洛阳城久攻不下,且官军援兵即将到来,那我们何不兵分两路,一路假装去佯攻开封,一路北上去拖延官军南下,为我们争取时间。” “学生肯定可以断定,开封之兵力,必然大都聚集在洛阳城内,只要我们假装去佯攻开封,洛阳城内的守军必然会分兵救援。” “到时,只要我们在半路设伏,必能大败救援的守军。” “而后,我们再趁夜返回,来个夜袭洛阳城,必然能一战而下。” 一众流贼首领们闻听此计谋后,纷纷高声大叫,连连称赞叫好。 “宋军师所言极是,我们怎么没能想到呢!” “没错!宋军师的计谋甚是绝妙啊!” “好!此计谋甚是不错!宋军师果然大才!” “这个计谋好!既然洛阳城兵多,那开封必然兵少,我们就去攻打开封!” “......” 李自成也是连连点头微笑,称赞道:“好!好!军师此计甚好啊!” “依照军师此计而行,必能大破洛阳城。到时,军师必当为首功。” “学生不敢!这皆是闯王指挥有功!”宋献策谦虚的行礼回道。 “哈哈哈!” 李自成大笑一声,欣赏的看了宋献策一眼。 随后,李自成下令全军饱餐一顿,为明日的计谋实施做好准备。 ...... 第二日。 流贼大军拔营起寨,全部离开了洛阳城。 流贼兵分两路,一路大约三十来万人马北上而去,一路五十来万人马向着东面而去。 河南总兵陈永福得到守军来报后,急忙登上城头查看。 果然,在远处的北面与东面方向,正有无数的流贼离去,逐渐远离了洛阳城。 见得流贼大军离去,守军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庆祝着此次的保卫战胜利,庆祝着自己活了下来。 而城内的百姓们在闻听消息后,也是欢欣鼓舞,鞭炮声响彻了整座洛阳城。 可对于陈永福来说,心中却是涌现了一个不妙的感觉。 当即,他急派哨探严密监视流贼的动向,查探清楚流贼去往何处。 在当日下午之时,有哨探来报,北上的流贼已经抵达了孟津县,似乎要继续北上。 而另一路东面的流贼,已是向着偃师、巩县而去,似乎要进入到开封府。 开封府! 开封城! 立时之间,陈永福就明白了东面流贼的用意。 这是要转攻开封城啊! 如今开封城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流贼大军的进攻。 若是流贼攻下了开封城的话,那守住洛阳城也是没有丝毫的意义啊! 随即,陈永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城内的一众官员们,希望他们想办法如何应对。 而城内的官员们也是束手无策,根本就没有什么主意,亦或者是不敢出什么主意。 因为他们明白,若是不去救援开封城的话,一旦流贼攻下了开封城,那这个罪责谁也承担不起。 可若是派兵去救援开封城的话,那流贼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又该怎么办?到时候,谁来坚守这洛阳城。 两难抉择之下,城内的官员们根本就不敢出什么主意。 最后,官员们还是将这个问题踢给了陈永福,让陈永福自己抉择。 被逼无奈的陈永福哪里不知道这些官员们的心思,可他身为河南总兵,就要担负起守卫河南的安全。 无论是哪一座城池陷落,他都将难以逃脱罪责,特别是洛阳与开封这等有藩王就藩的大城池。 一旦被流贼攻破的话,那他恐怕是死难难逃了。 在思量了许久之后,陈永福还是决定救援开封城。 第864章 官军中伏,流贼大胜 崇祯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河南总兵陈永福亲率五千官军,急奔河南开封,欲要赶在流贼抵达开封之前,进驻开封城。 为避免在半路上被流贼埋伏,陈永福广派哨骑,严密查探方圆十数里的流贼情况。 可陈永福不知道的是,流贼的这一次埋伏,并非是以往那般引诱官军进入到埋伏圈内,而是充分的调动了所有的流贼兵力,来了一个主动的巨大包围圈。 在东南北三个方向,李自成各自部署了数万的流贼。 而在西面负责扎紧口袋的流贼,则是李自成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足有六千多人。 官军或许是不会在意这些流贼饥民与流贼步卒,只要一个冲锋过去,必然会击溃这些流贼饥民与流贼步卒。 但是,对于李自成来讲,这些流贼饥民与流贼步卒的作用,就是为了拖延官军的逃跑速度。 ...... 古崤关往西十里,一处名为葬虎山的地方。 三万多名流贼在流贼首领高一功与郝摇旗的率领下,扼守住了通往开封府的官道。 而在北面十里处的黄河边上,也同样有数万流贼。 还有在南面的长罗川河边上,也部署着数万流贼。 至于由李自成亲自率领的六千多名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则已是迂回到了陈永福所部官军的西面位置。 现在,一切包围都已成形,只待陈永福所部官军进入到包围圈内。 巩县,周家庄内。 “大帅,据夜不收来报,前方十五里处发现了流贼踪迹,人数大约有三万人。” 一名前锋将领策马奔到陈永福的身边,向陈永福汇报刚查探到的流贼动向。 “就只有三万流贼?” 陈永福皱了皱眉,又问道:“可查探到了流贼大部的位置?” 前锋将领摇了摇头,抱拳道:“大帅,暂时还没有?” “没有?那再去查探,一定要查探到流贼大部的动向。”陈永福吩咐道。 “是,大帅!” 前锋将领抱拳领命,当即便策马离去。 “大帅,您是怀疑流贼在半路设伏吗?”身旁的一名将领好奇的问道。 陈永福忧虑的看了前方一眼,神色凝重的道:“这不得不防啊!流贼最擅长的,便是引诱打埋伏,若是不小心中了流贼的埋伏,那恐将重蹈曹都督的下场啊!” 陈永福所说的曹都督,便是曾任临洮总兵、大同总兵、山西总兵的曹文诏。 只因曹文诏轻兵冒进,不小心中了流贼的埋伏,最后导致兵败身死,可谓是死的不值。 所以,为了大军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陈永福不得不小心谨慎。 大军继续前行。 在距离葬虎山还有八里距离时,有夜不收突然来报。 “大帅,前方阻道的三万流贼依旧未动。” “依旧未动?这到底怎么回事?”陈永福神色困惑,不明白流贼到底有何目的。 “可查探到流贼大部的动向?” “回禀大帅,小的在东面汜水县发现了数十万流贼的踪迹。”夜不收连忙回道。 陈永福闻听,当即面色大喜,笑道:“好!好!” “既然发现了流贼大部的踪迹,那就不怕流贼的埋伏了。” “看来,这三万流贼阻道的目的,是想要阻止我军前去救援开封城啊!” 自认为的想明白了流贼的目的后,陈永福立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大军摆开进攻阵型,给本军门迅速击溃阻道的流贼。” “是,大帅!” 身旁的几名将领大声应是,随即便策马下去,传达陈永福的军令。 ...... 两刻钟后。 五千官军列着进攻的阵型,向着前方的三万流贼大举压进,企图快速的击溃阻道流贼。 而与此同时,在陈永福所部的后方十里处,李自成率领的六千多名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正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官军的一举一动。 当陈永福所部列出了进攻的阵型之后,收到消息的李自成欣喜若狂,大声笑道:“此计成矣!” 随即,李自成下令麾下流贼,先慢慢的向官军靠近。 只要陈永福所部官军与阻道的流贼交战,那就立即发起骑兵冲锋,一鼓作气的击败官军。 而此时的陈永福丝毫不知道,在他的后方竟然还有数千精锐流贼骑兵。 半个时辰后。 “擂鼓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陈永福的一声令下,数千官军慢慢的向着前方阻道的三万流贼逼近。 “保持阵型,都不要乱!” “弓箭手跟上,火铳手不要掉队!” “刀盾兵在前方防御,长枪兵跟上!” “击溃前方的流贼,胜利就是我们的!” “......” 军官们高声大吼,率领着麾下的士卒们逼近了前方的流贼。 “兄弟们,都给我稳住,不能乱!” “大家都不用怕,官军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只要我们抗住了官军的进攻,那我们必能胜利!” “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给我狠狠地还击!” “......” 高一功与郝摇旗策马来回的在流贼中高声大吼,鼓舞着流贼们的士气。 在流贼的最后方,还有上百名老营流贼骑着战马、拿着武器来回的巡视督战。 几十个呼吸过后,双方的距离已是不到六十步了。 “放箭!” “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双方的箭矢与铳弹在空中来回交错,各自射向了对面的敌人。 立时之间,各种惨叫声不断的响起,充斥在整个战场之上。 不过,由于流贼并没有装备多少弓箭与火铳,使得官军的伤亡并没有很大。 而反观流贼这一边,却是出现了数百的伤亡。 “顶住!都给我顶住!” “都不用怕,此战我们必胜!” “谁敢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数百流贼的伤亡,当即就引起了不小的骚乱,高一功与郝摇旗急忙高声大吼,鼓舞并威慑着流贼顶住官军的进攻。 “三万流贼,不过挥手可灭之!” 只是一波远程攻击,就使得流贼大阵出现了骚乱,陈永福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得意之色。 殊不知,在他后方的三里处,六千多名流贼骑兵已是疯狂的策马冲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没有丝毫的掩盖,很快很传遍了整个战场。 “不好,骑兵,是流贼骑兵!” “不好了,流贼骑兵从后面冲来了!” “逃!大家快逃!流贼骑兵冲来了!” “逃命啊!大家快逃命啊!” “跑吧!我们被包围了!” “......” 流贼骑兵的突然冲来,立即就引起了所有官军的恐慌。 不待陈永福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失,数千官军已是神色惊恐的狼狈逃窜。 “这......这......” 陈永福面色大骇,不知所措。 第866章 洛阳城陷,各方轰动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一日。 李自成率领流贼大军于葬虎山设伏,大败陈永福所部五千官军。 此战,流贼斩获官军两千三百多人,俘虏官军一千八百多人,河南总兵陈永福仅率残余的三百多名官军败逃开封城。 在大败了陈永福所部官军之后,李自成率领流贼大军掉头重返,再次围攻洛阳城。 由于流贼的突然围攻,再加上城内的守军已是严重不足,使得洛阳城变得岌岌可危。 在城内守军坚守了一日之后,洛阳城终是在流民的内应下,被流贼攻破。 随后,流贼们便在城内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 城内的官绅们被全部屠戮一空,所有钱粮也被洗劫的干干净净。 福王朱常洵与世子朱由崧在一些义民的掩护下,慌忙的逃出皇宫。 可因为福王朱常洵长得太过于肥胖,逃之不及,被流贼追兵当场射死,只留世子朱由崧侥幸逃离。 而后,福王朱常洵被李自成残忍的烹饪成一道美味,名为‘福禄宴’,供以一众流贼首领们食用。 攻破洛阳城,李自成不仅得到了大量的钱粮,而且实力也是大涨。 随后,李自成携着大胜之威,北上汇合了李过所部,与前来救援洛阳城的杨国柱等官军展开了对峙。 ...... 十二月四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忠勇伯符应崇正向着崇祯皇帝奏对新军组建之事。 “皇上,目前新军已经招募了三万人,全部都是依照永昌侯提供的士卒标准进行招募。” “接下来,将是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队列与体能训练。之后,便是开始熟悉各种火器的使用与战阵练习。” “微臣可以保证,只要皇上能提供充足的钱粮与装备,微臣绝对能在一年之内,训练出一支不逊于威武军的新军。” 听得符应崇之言,崇祯皇帝面色欢喜,高兴的道:“好!好!忠勇伯,钱粮之事朕会足额提供,必定不会短缺。若能训练出一支不逊于威武军的新军,朕绝对厚赏。” “微臣不敢要厚赏,能为君效死,这是微臣的荣幸。”符应崇恭敬的拍着马屁道。 崇祯皇帝摆手笑道:“忠勇伯,这效死的话就不要说了,朕一向是赏罚分明,有功必然是要赏的。” “不然的话,谁还会为朕效命呢!” “皇上所言极是。” 符应崇低首点头应是。 “好了,新军既然已经招募完成,那就辛苦忠勇伯多加劳心,尽快将新军练成一支不逊于威武军的军队了!”崇祯皇帝神色期盼的道。 “请皇上放心,微臣定不负所望!”符应崇大声的保证道。 “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随即便挥了挥手。 符应崇会意,当即拱手行礼道:“微臣告退!”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后,符应崇这才慢慢的退出了东暖阁。 正当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急匆匆的步入了东暖阁内。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兵部送来忠贞伯紧急奏折,洛阳城被流贼攻陷了!” “你说什么?” 闻听高起潜之言,崇祯皇帝倏然起身,神色大变。 “皇上,洛阳城被流贼攻陷了!”高起潜再次惊慌的喊道。 “流贼......流贼......攻破了洛阳城?” 崇祯皇帝满脸惊骇,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前两天之时,崇祯皇帝还收到了洛阳解围、流贼退去的奏折。 这怎么才过去两天时间,洛阳城竟然被流贼攻破了。 “皇上,这是忠贞伯上报的奏折!” 高起潜将手中的奏折递到了崇祯皇帝的身前。 崇祯皇帝颤抖的接过奏折,打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崇祯皇帝悲愤大怒,高吼道:“李贼,朕定要将你千刀万剐,为我皇叔报仇!” “速速召令一众内阁大臣,议对流贼之事!” “奴婢遵旨!”高起潜急忙应是。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整个京师便已经知道了流贼攻破洛阳、福王罹难的消息。 失城陷藩,这可是罪名极重。 在召对商议过后,河南巡抚李仙风被夺官免职,逮捕入京,就算是首辅周延儒有心想要一救,也是无能为力。 确切来说,周延儒也是避之不及。 而后,又有一大批倒霉的河南官员受到牵连,或贬或降职。 至于新任的河南巡抚,则是由河南巡按御史高名衡接任,总兵陈永福幸免于难,仅是被责令戴罪立功。 还有,救援洛阳城的忠贞伯杨国柱、援剿总兵左光先、大同总兵王朴也受到了谕旨训斥,催促进兵剿贼。 除此之外,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因剿贼不利,被罢官免职,由四川巡抚傅宗龙接任三边总督,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督陕兵讨贼。 还有督师剿贼的丁启睿,也不免受到了崇祯皇帝的谕旨斥责,并削去了丁启睿的兵部尚书衔,以兵部左侍郎领之。 ...... 陕西,西安。 巡抚衙门内。 “侯爷,河南情报司送来紧急情报!” 萧华神色匆匆的走进大堂,打断了刘博源与孙传庭正商议的整顿陕西之事。 刘博源皱了皱眉,接过萧华递来的情报,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放下了手中情报,无奈的长叹道:“真是没有想到,洛阳城还是流贼攻破了啊!” “什么?洛阳城被流贼攻破了?” 一旁的孙传庭神色大惊,连忙接过情报,细看了起来。 “这......这......流贼竟然真的攻破了洛阳城!” “城内的官绅们竟然被流贼全部屠戮一空,还有福王竟也被烹饪分食之。” “流贼......流贼......竟然这般残暴!太残暴了!” 孙传庭面色大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刘博源不可置否的摇头叹道:“流贼残暴,本就如此。” “他们从来不事生产,四处流窜,劫掠官绅富豪,如此才能供养庞大的流民数量。” “如今流贼攻陷了洛阳城,恐怕实力又会再次大增了啊!” “实力大增又如何,朝廷如今调集了忠贞伯等五万大军进剿流贼,定然能大败流贼。”孙传庭很是对官军看好,相信官军能大败流贼。 “大败流贼?能不能大败,还是再说吧!”刘博源并不是看好。 “若依本侯来看,只要丁启睿与傅宗龙的兵马齐到,或许才能大败流贼。” 第867章 田地整顿,大势压人 “侯爷,您为何会这么说?难道以忠贞伯等人的五万边军,还不能大败流贼吗?”孙传庭面色疑惑的问道。 “虽然说是五万边军,可真正有战力的,也就只有忠贞伯的一万八千兵马,至于左光先的援剿军,也许还有一定的战力。” “但那王朴的大同军,本侯却是一点也不看好。就算本侯麾下的预备军,都能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大败王朴。”刘博源仔细的分析道。 “这......” 孙传庭似乎还是不相信刘博源的分析,但却没有什么反驳的依据。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本侯知道你不相信,那我们就静待着围剿结果吧!” 孙传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刘博源再次将话题转移到整顿陕西之事上。 “明日,本侯将会发布告示,要求陕西镇内的所有田地,必须按照每亩两层租子粒来收取。” “本侯相信,此告示一旦发布,必然会得到所有百姓们的支持与拥护。” “侯爷,虽然此举固然是好,但这会不会有些太过着急了啊?若是引起整个陕西官绅们的反对,恐将又是一场动荡啊!”孙传庭神色忧虑的道。 “呵呵!动荡?” 刘博源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本侯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作乱。否则的话,本侯不介意再次来一场大清洗!” “而且,再过几日的时间,本侯从延绥镇调来的兵马,也将驻守在西安城。” “除此之外,本侯还将计划在陕西组建两个军,用以镇守陕西。” 孙传庭闻言,当即放心的点了点头,说道:“有侯爷派驻兵马镇守,那属下就没有什么担心了。” “孙大人,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全面整顿陕西镇内的田地,积极组织百姓们开荒屯田,修建各种水利设施,确保在明年开春之前,使得百姓们都能有田地耕种。”刘博源嘱咐道。 “请侯爷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望!”孙传庭神色坚定的拱手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又道:“若是在整顿屯田的过程之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可直接向本侯汇报。” “到时,本侯会派人帮你解决的。” “属下多谢侯爷器重!”孙传庭拱手道谢。 刘博源摆手笑道:“不必来这些虚礼,只要能将陕西镇内的田地整顿好,那就是最好的交代。” 孙传庭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该吩咐的事情已经吩咐了,快去忙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孙传庭离去。 “属下告退!” 孙传庭躬身行礼,随即便转身离去。 ...... 第二日。 永昌侯刘博源通过陕西巡抚衙门,突然发出一则告示,立时震惊了整个陕西的军民。 告示上称:鉴于陕西镇内天灾人祸不断,致使镇内所有百姓生活困苦,无以活命。怜永昌侯有爱民之心,不忍百姓们遭受苦难,遂布告陕西镇内所有军民,从明年初起,陕西镇内所有田地的租子粒,都必须按照每亩两成的要求来收取。 上缴朝廷的赋税,将也从这两层的租子粒中收取。 此则告示一经布告,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陕西镇内所有军民无不欢喜鼓舞,高声叫好,大赞永昌侯爱民如子,鞭炮声也不时的在陕西各地响起。 有军民自发的给刘博源建立长生庙,供奉刘博源的人像,每日上香跪拜之人络绎不绝。 也有的军民在家中供奉着刘博源的长生牌位,保佑刘博源长命百岁。 总之,整个陕西镇内的军民们,此刻都对永昌侯充满了感激与爱戴。 他们深刻的明白,只需上缴两成的租子粒,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不见那些租种官绅们田地的佃户,那可是要上缴七八成之多的租子粒,简直是剥削的没有了活路。 但现在,永昌侯发布的一则告示,将彻底的给了百姓们活路。 无论是自己的田地,亦或者是租种的田地,再或者是佃户们的田地,将只需上缴两成的租子粒即可。 这也就是说,剩下的八成粮食收成,将都会是自己的。 如此天大的恩赐,如何不让百姓们欢喜呢。 正所谓有人欢喜,那就有人愁。 对于那些拥有着大量田地的官绅们来说,这简直是在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只收取两成的租子粒,这根本就是将田地赠送给了那些百姓,是在要了他们的命啊。 按照以往来说,这些官绅们都是要收取七八成之多的租子粒。 可如今,永昌侯竟然发布这则告示,直接干预了他们的租子粒收取,实在是让所有官绅们愤恨不已。 一时之间,所有官绅们都躲在家中诅咒与大骂。 先前的商税加征,就已经是让他们损失惨重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降低租子粒要求,那更是让他们没有了活路。 当即,便有官绅们暗中来往,商议着如何应对此事。 可暗中商议了许久之后,仍是没有官绅们敢跳出来反对此事。 最后,一众官绅们只好将期盼的目光,聚集在了陕西镇内的几位藩王身上。 可对于刘博源发布的告示,秦王府根本没有任何的表示,当起了无声的哑巴。 韩王府甚至还公开表示,肯定了永昌侯的爱民之心,此举甚是为民。 而汉中的瑞王府在刚开始之时,也是十分的反对刘博源的此举。 可是,在过了几天时间之后,瑞王府又立马转变态度,不再反对刘博源的举措。 几位藩王的态度,使得陕西的官绅们大感困惑,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几位藩王也是赞同永昌侯的举措吗? 难道几位藩王真的也是爱民如子、真心为民吗? 可殊不知,几位藩王已是被刘博源的‘贼匪’手段,收拾的没有丝毫办法。 有心想要反抗,但却没有对应的兵马实力。 想要参奏刘博源一本,却是连奏折都送不出陕西。 如此没有面子的事情,当然得做一个哑巴了,不敢发声。 几位藩王没有站出来反对,那陕西的官绅们也只好再暗中商议,另想他法。 但当永昌侯从延绥镇调来了一万多兵马之后,暗中商议对策的官绅们,立即停止了自己的愚蠢行为,默默的接受了永昌侯所布告的举措。 第868章 返回榆林,剿贼僵局 西安,巡抚衙门。 大厅内。 “属下(学生)拜见侯爷!” 刘三更、高威与秦材等三人躬身抱拳,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恭敬的行礼。 “哈哈哈!都不必多礼了,先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大笑一声,招呼着刘三更等三人入座。 “多谢侯爷!” 刘三更等三人再次行礼道谢。 待三人都入座后,刘博源这才道:“本侯这次将你们召来,是准备交给你们一个重任。” 刘三更等三人对视一眼后,随即便全部起身,躬身道:“侯爷但请吩咐便行,属下(学生)必定不负侯爷所望。” “好!好!果然不愧是本侯的麾下。”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道:“此次召你们前来,主要是为了目前的陕西之事。” “当前的陕西,基本上算是被本侯占据。但是,暗中却还是有着不少反对的力量存在。” “所以,本侯打算在此组建两个军,用以镇守陕西,确保能掌控整个陕西。” 刘三更等三人听后,当即双眼一亮,似乎已是猜到了什么事情。 只听刘博源继续道:“组建的两个军,一个驻守在西安城,名为西安军,由高威担任军长之职,原来的榆林军军长之职,将由萧华接任。” “另外一个军则驻守在固原城,名为平凉军,由刘三更担任军长之职。” “属下多谢侯爷信赖!” 刘三更与高威躬身行礼,对着刘博源道谢。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道:“另外,秦材将负责协助孙传庭孙大人治理陕西民政之事,确保陕西的民政发展。” “学生多谢侯爷器重!” 秦材拱手作揖,对着刘博源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你们都无需如此。本侯交给你们重任,那是对你们的信任,只要你们能治理镇守好陕西,那就是对本侯最好的交代。”刘博源摆手笑道。 “属下(学生)明白!” 刘三更等三人郑重的点头应是。 “好!期望本侯下次再来陕西,你们能给本侯一个意外的惊喜!”刘博源微笑道。 “是,侯爷!” 刘三更等三人再次应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 十二月八日。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博源总算是全面的掌控了整个陕西镇。 而后,在嘱咐了孙传庭等人一些事宜后,刘博源便率领着警卫连士卒,返回了榆林城。 十二月十一日。 刘博源回到了榆林城。 永昌侯府,后院内。 “爹爹,你这段时间又哪里去了?怎么不来陪陪我呀?” 已经快六岁的刘元夕,还是非常的对刘博源充满依恋。 “哈哈哈!爹爹也想多陪陪我们元夕啊!可爹爹每天有许多的公务要忙啊!”刘博源大笑着回道。 “家里还有三位弟弟,怎么不让弟弟陪你玩啊?” “哼!娘亲坏,姨娘也坏,他们不让弟弟跟我玩?”刘元夕嘟着嘴,生气的道。 “啊?为什么不让弟弟跟你玩呀?”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刘元夕鼓起脸颊,说道:“三个弟弟每天都要读书写字,还要学习什么礼仪礼节,根本没有空陪我玩。” “哦!三个弟弟要读书写字,那元夕也要不要读书写字啊?”刘博源问道。 刘元夕咬着小食指,歪着脑袋问道:“爹爹,那每天都读书写字的话,有没有时间玩呢?” 刘博源闻言一笑,说道:“那元夕喜欢读书写字呢?还是喜欢玩呢?” 刘元夕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弟弟们都要读书写字,那我也要读书写字。” “哦?那元夕不想着玩了吗?”刘博源问道。 “不玩了,我也要读书写字!”刘元夕摇头回道。 “哈哈哈!好!爹爹就答应你!” 刘博源笑着应了下来。 “那爹爹不许骗人,我们拉钩。”刘元夕伸出了小拇指。 “行!爹爹不骗你!”刘博源也伸出了小拇指。 “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谁变了就是小狗!”刘元夕道。 “嗯!不变!”刘博源点头笑道。 正在这时,萧怡与彩云带着刘长乐、刘长平与刘长安,从前院走了进来。 “夫君!”萧怡与彩云亲切的喊了一声。 刘博源露出笑脸,目光温和的看着萧怡等人。 “孩儿见过爹爹!” 刘长乐、刘长平与刘长安则是恭敬的拱手作揖,给刘博源躬身行礼,颇有一副大人的模样。 “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规矩,以后在家里,就无需如此。”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刘长乐三人起身。 “爹爹,可娘亲说礼不可废。如今爹爹贵为侯爷,更要注重礼仪。”刘长乐神色认真的道。 “什么侯爷的,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以后无需这样了。”刘博源教训道。 “怡儿,云儿,以后在家里面随意一点,无需注重这些礼仪礼节。” “一切听夫君的!” 刘博源发话了,萧怡与彩云也只好接受。 ...... 当刘博源在享受着温馨的家庭氛围时,远在怀庆府孟县的五万官军,却是陷入了剿贼僵局。 十数万流贼陈兵于孟津县,凭借着黄河天险,牢牢的阻击了官军的攻势。 起初,杨国柱等人以为,凭借着五万精锐边军,剿灭流贼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天兵一到,流贼必然会大溃而逃。 可事实却是狠狠地给了杨国柱等人一个大巴掌。 流贼大军在攻陷了洛阳城之后,得到了大量的钱粮物资,还有武器装备。 单就粮食一项,流贼起码搜刮到了五十万石粮食。 武器装备之中,火炮更是达上百门之多。 可以说,流贼的实力已是有了极大的增长。 也正是有了这些钱粮物资,流贼的人数已是达到了两百万之众。 当中,流贼饥民就有三四十万,流贼步卒也有近十万,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也有近两万。 如此强大的实力,才会使得李自成没有畏惧五万官军的围剿,反而还凭借着黄河天险,打的官军不敢再次强攻。 至此,剿贼局势也陷入了僵局。 流贼与官军对峙于黄河两岸,谁也没有发起攻势。 准确来说,是流贼只能被动据守,而官军则是没有胆量发起攻势。 第869章 崇祯催促,官军不进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京师,紫禁城。 自流贼攻陷了洛阳城之后,崇祯皇帝便频频召对兵部尚书陈新甲,商议围剿流贼之事。 或许是太过于心忧流贼之事,使得崇祯皇帝的脾气很是不好,对待朝臣也不是那般和蔼亲切。 因此,在面对崇祯皇帝的召对时,陈新甲的言行举止,都颇为小心谨慎,唯恐遭受到无妄之灾。 东暖阁内。 “洛阳失陷,流贼得获大量钱粮物资,实力也因此大涨,所拥之众达两百万余,声势轩然。” “......流贼驻守于孟津,依靠着黄河天险,牢牢阻击了忠贞伯等官军的进剿......” “丁督师暂且还在四川,正调集左镇兵马、贺镇兵马与川镇兵马汇兵......” “然三边总督傅宗龙刚刚赴任,兵马粮草之事还未调集筹备,暂时无法挥兵围剿流贼。” 崇祯皇帝脸色难看,恨恨的骂道:“废物!丁启睿就是一个废物!枉费杨嗣昌这般推荐,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废物!” 在崇祯十四年的正月初时,永昌侯刘博源已是在洛阳城大败李贼,而后不久,又再度斩杀张贼。 可以说,当时的大股流贼,已是基本上被消灭殆尽,只余革、左等一些难成气候的流贼了。 崇祯皇帝接受了杨嗣昌的推荐,任命丁启睿为剿贼督师,领湖广、河南、四川、山西、江南与江北等兵马。 本以为,革、左等一些难成气候的流贼,必然会在官军的围剿之下灰飞烟灭。 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流贼竟然越发的闹腾起来,将湖广、四川、河南等地搅得天翻地覆。 丁启睿上奏解释称,这些流贼兵马虽然不过数百或上千,但却都是精锐兵马,且个个配备双马。 而剿贼官军都是马三步七,甚至是马二步八,如何能领兵追逐。 流贼往往凭借骑兵优势,把追击的官军远远甩在后面,待到半夜之时,又突然袭营,使得官军们苦不堪言。 还有,各地百姓们大都心向流贼,往往都会替流贼通风报信,使得官军们查探不到流贼的具体位置,甚至还有百姓主动加入流贼,增加了流贼的实力。 崇祯皇帝曾有心想要撤换丁启睿,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 如今朝堂之中,原本还有洪承畴能担起剿贼大任,但辽东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需要严密防范。 再闻听洪承畴身体病重,不宜远行,因此只能作罢。 “丁启睿与傅宗龙暂时是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全依靠忠贞伯了。” “传令给忠贞伯,命他速速进攻流贼,一定要尽快的击溃流贼,活捉李自成!”崇祯皇帝下令道。 陈新甲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这会不会有些太过急切了?流贼已是拥众二百万余,实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说到此处,陈新甲看了看崇祯皇帝的脸色,又道:“而且,臣听闻忠贞伯领军南下时,沿途官府曾一度怠慢,粮草供给常常不足。” “臣就此事已经派遣了兵部官员,前去核查一二,目前......” “啪!” 崇祯皇帝怒拍御案,大怒道:“沿途这些官员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们想要资敌吗?不供给粮草,将士们还如何打仗?若是流贼攻来的话,谁来保护城池?” “一群乱臣贼子,实在是居心叵测!” “传令下去,给朕彻查这些官员,若是情况属实,全部逮捕入京!” “是,是,皇上!” 陈新甲被吓得连连应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河南为天下腹地,岂能有失,一旦出现动乱,必将引起北地之乱。” “陈爱卿,河南剿贼之事,你要多紧着一些,一应粮草也要优先供应。” “还有,尽量督促忠贞伯进剿流贼!”崇祯皇帝吩咐道。 “是,皇上!”陈新甲再度低首应是。 ...... 十二月十七日。 河南,怀庆府。 孟县,官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诸位,兵部送来了皇上谕旨,敕令我们尽快的进剿流贼,活捉李自成。” “大家都说一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忠贞伯杨国柱端在在上首之位,目光扫视了一遍帐内的一众大将,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忠贞伯,这叫我们如何打啊?流贼据守着黄河天险,一旦强攻的话,必然是伤亡惨重啊!” “先前的几次伤亡,就已经让将士们不敢再强攻了。”大同总兵王朴率先叫起来苦来。 援剿总兵左光先也是点头应道:“是啊,忠贞伯。流贼据守黄河天险,实在是不利于我军进攻。” “而且,营内粮草根本就供应不足,将士们每日只吃一顿,根本就无力作战啊!” 杨国柱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沉声道:“粮草之事,本伯已经上奏朝廷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时间,朝廷定然会解决粮草之事。” “至于伤亡的问题,本伯只有一句话,打仗哪里会没有伤亡。若是惧怕伤亡的话,那还打什么仗。” “诸位也都是从辽东战场上下来的边军,东虏都被我们打的大败,难道还会惧怕流贼吗?” “忠贞伯,话虽是这么说的,可东虏哪里能与流贼相比。在黄河南岸,可是有两百万余众的流贼啊!” “就我们五万的兵马,要进攻占据黄河天险的流贼大军,可比打败东虏还要难啊!”王朴依旧是露出一副愁苦之色。 “王总兵言之有理,流贼现在占据着地利与人和,而我们却没有丝毫优势,如何能发起强攻!”左光先点头应道。 闻听此言,杨国柱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他哪里会不知道王朴与左光先二人的心思。 虽说流贼确实占据着地利与人和的优势,但五万精锐官军也不是吃素的,如何不能与流贼一战呢。 若是双方拉开阵势对战的话,杨国柱有足够的信心,能凭借着麾下的一万八千兵马,击败百万流贼。 当前的流贼据黄河天险而守,若要发起强攻的话,那必然会伤亡惨重。 而王朴与左光先二人的心思,就是想保存着自己的实力。 什么粮草不足,什么难以强攻,这都是借口而已。 总之一句话,强攻他们不会上。 第870章 决定强攻,炮战开局 中军大帐内安静了片刻。 而后,杨国柱出声道:“诸位,本伯也知道你们心思,但皇上已是下旨催促,令我等尽快进剿流贼,难道我等就坐等在黄河北岸,与流贼相互对峙吗?” “忠贞伯,实在是我军没有丝毫优势啊!若要强行进攻,恐怕会伤亡惨重啊!”王朴继续保持着一脸愁色。 左光先也应声道:“忠贞伯,要不我们还是等丁督师领军来到之后,再前后夹击流贼如何?” 看着王朴与左光先二人的神色,杨国柱心中暗叹了一声,内心充满了无奈。 这些将官们,分配粮草资源时,个个争先恐后,唯恐吃了亏。 可遇到打硬仗时,却个个躲藏在后,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 与这些将官们并肩作战,简直就是一群猪队友啊! 罢了!罢了! 既是皇上有令,那就不得不遵从了。 长叹了一口气后,杨国柱强打起精神,高声道:“诸位,既然皇上下达了谕旨,那我等就不得不从。” “所以,本伯决定,明日将发起强攻。” “到时,本伯的兵马将会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诸位的兵马也要做好跟上的准备。” “不知诸位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有杨国柱的兵马冲在最前进攻,那王朴与左光先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 “我等皆愿听从忠贞伯之令!”二人立即抱拳回道。 杨国柱点了点头,起身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大军埋锅造饭,待将士们全部用过早饭之后,立即发起进攻。” “是,忠贞伯!” 王朴与左光先低首应是。 ...... 第二日。 天色稍稍亮时,黄河北岸已是人喊马嘶,官军大营内满是高吼喝令之声。 用过了早饭的士卒们在上官的带领下,慢慢的列队走出了军营。 随着一队队的兵马汇聚,浩浩荡荡的有数万人之多,列阵于黄河北岸。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的流贼也发现了官军的动静,连忙敲响了铜锣,提醒官军的进攻。 很快的,铜锣声传遍了绵延十数里的流贼大营。 李自成在收到亲信的汇报后,急忙起床穿衣,并下令所有流贼做好防守的准备。 其实,也根本不用李自成下令防守。 在黄河南岸边上,早已部署好了三百多门大小火炮。 只要官军搭着船只或搭建浮桥攻来,那必然会遭到猛烈的炮火轰击。 而且,在前线指挥的李过与高一功二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南岸边上。 透过朦胧的黎明晓色,李过能模糊的看到,黄河北岸至少聚集了数万的官军。 人影绰绰,声势颇为惊人,一看就是准备再次强攻。 “看来官军是要准备再次强攻了!”李过有些神色凝重的道。 高一功闻言,神色不屑的道:“强攻?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前来送死而已!” “我们有这数百门火炮在此,又占据着黄河天险,更有两百万余众的兵马,又有何惧之!” 李过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官军发起强攻,根本就是送死!” 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李过突然叹道:“曾几何时,我们遭遇到数千官军,就得狼狈逃窜。可如今,竟是能应对五万官军而不逃,反而还占据着优势。” “嘿嘿嘿!那皆是闯王之功啊!只有跟着闯王起事,我们才能有今日的辉煌!”高一功得意的笑道。 “而且我还听说,李军师曾建议闯王,据河洛以争天下,要与崇祯小儿争夺皇位呢!” “哦?那叔父是什么意见?”李过好奇的问道。 高一功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闯王似乎有些意动,但没有具体的表态。” 李过听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心里,其实并不怎么赞同据河洛争天下的意见。 李过想要的,是能衣锦归乡,能占据陕西。 但他也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在陕西、在延绥镇,有朝廷的永昌侯刘博源领兵驻守。 对于刘博源,李过是打心里有些畏惧,准确来说,是畏惧刘博源麾下的威武军。 那犀利的火铳,那猛烈的炮火,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天火,简直就是李过的噩梦,根本不愿再面对刘博源的威武军。 尽管现在,李过他们已经拥众两百万之多,但却依旧不愿去面对威武军。 威武军,实在太强大了。 赶紧甩去心中的杂念,李过再次观察着黄河北岸。 随着天色的逐渐变亮,黄河北岸的情况已是看的更加清楚。 上百艘大小船只集中在黄河边上,但却并没有看见官军登船。 显然,官军暂时还不会发起强攻。 又观察了一刻钟后,黄河北岸的官军终于有了巨大的动静。 一门门火炮被推了上来,竟都是红衣大炮,足有三十门之多,炮口遥遥指向了对岸的流贼。 “呵呵!官军竟然还想与我们对阵火炮,真当我义军没有火炮吗!” 看见官军推出了火炮,李过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寒光。 “传令下去,命军中的红衣大炮率先开炮,摧毁官军的火炮!” “是,将军!” 身边的亲卫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半刻钟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流贼大营中的二十多门红衣大炮响起,流贼与官军便展开了炮战对轰。 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向了对岸的敌人。 立时之间,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双方都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但是,这些伤亡在各自上官的弹压下,还是被承受了下来。 进攻的官军想要取得炮战胜利,防守的流贼也不甘示弱,双方对阵炮轰很是激烈。 在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炮鸣声中,双方的伤亡也在一直上升着。 火炮对轰的数量,也在交战中逐渐的被摧毁。 直到两刻钟后,双方的炮战因炮管过热,不得不停止了对轰。 此时,官军原本三十门红衣大炮,已是剩下了二十二门,被摧毁了八门。 而流贼的二十六门红衣大炮,已是剩下了十四门,被摧毁了十二门。 炮战的结果,还是官军占据了上风。 从这方面也能体现出,边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第871章 强渡黄河,官军失利 官军在炮战中占得稍许优势,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 随后,在杨国柱的命令下,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早已做好准备的数千名官军开始了渡河强攻。 停靠在黄河岸边的上百艘船只,搭满了进攻的官军。 在一些稍大的船只上,官军还携带着一些小火炮。 至于小的船只上,则是只能负责运送官军。 “快!快划船!” “速度快一点,快点划过去!” “都小心一点,防备对岸流贼的炮击!” “快,加快划船速度,尽快划到对岸!” “......” 划船强渡黄河,是非常危险的,随时有可能遭到流贼的炮击。 因此,指挥的军官们高声大吼,催促着麾下的士卒加快速度,同时要防备流贼的攻击。 很快的,上百艘船只便已划到了黄河中间。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的流贼也发起了炮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上百门火炮发出了它们的怒吼。 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弹,呼啸着砸向黄河之中的官军。 “咚!” 炮弹落入水中,发出沉闷之响。 “砰!” 炮弹砸中了一艘大船,直接将船只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冰凉的河水快速的涌进船只。 船上的数十名官军惊恐连连,有的大喊着救命,也有的跳进了黄河之中,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哗啦!” 一道摧枯拉朽般的碎木声响起。 一艘小船很不幸的被炮弹击中,当场就四分五裂。 船上的十多名官军惊恐的大声求救,但身边的船只却伸出援手。 片刻的功夫,十多名官军便沉入了黄河之中,只留下一些碎木板在水上漂浮着。 “啊!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救命啊!” “兄弟,快拉我一把!” “......” 在流贼的炮击之下,不断有官军船只被炮弹摧毁,船上的官军接连落入水中,发出惊恐的求救之声。 然而,面对着落入水中的官军,身边的船只却根本没有停下,依旧向着黄河南岸拼命的划去。 因为官军们明白,一旦停下来救援的话,那很有可能遭受到流贼的炮击。 而且,现在的黄河之水可是十分的冰凉,一旦落入水中,基本上很难生还。 “快一点,再加快速度!” “不想死在河里的,就给老子划快一点!” “要是被流贼炮弹击中,那我们都得死!” “想要活命的,就赶紧划船!” “......” 军官们连声吼叫,催促将士们加快划船速度。 终于,在遭受了数轮的流贼炮弹轰击之后,官军也开始了反击。 在一些大船之上,官军携带的小炮也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数十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了南岸的流贼。 官军突如其来的反击,当即打的流贼们有些措手不及,伤亡上百人之多。 但很快的,在李自成的亲临指挥下,流贼剩余的一百多门火炮,也加入到了轰鸣声中。 近三百门火炮的轰击,立即打的官军伤亡惨重,惨叫连连。 许多船只被流贼的炮弹打的四分五裂,船上的官军也犹如下饺子般的掉入水中,惊恐的大声呼救。 “哈哈哈!还想强渡黄河,真是自找死路!” “快过来啊!爷爷在这等着你们呢!” “痛快!真是打的痛快!” “继续发炮,给我轰死这些官军!” “不要停,快发炮,轰死官军!” “......” 望着黄河中的官军船只不断的被摧毁、官军也惨叫着落入水中,一众流贼首领放声大笑,神色甚是得意。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一轮炮鸣声响起,官军船只再度被摧毁了数艘。 此时,水面上的官军船只已是剩下三分之一,反击的力量更是变得无力。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正当进攻的官军们进退两难时,黄河北岸终于响起了清脆的铜锣声。 “撤退!快撤退!” “快往回划,快回去!” “快撤,都快撤退!” “......” 闻听鸣金收兵之声,指挥进攻的军官们面色大喜,急令麾下的士卒往回划船,撤退回去。 但是,得势的流贼怎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在李自成的喝令下,流贼炮手们疯狂的发炮轰击,又再度摧毁了官军的十数艘船只。 最后,上百艘发起进攻的官军船只,只余不到三十艘返回了黄河北岸。 在黄河之上,到处漂浮着碎裂的木板,官军的尸首也在水面中起起伏伏的隐现。 河水也因鲜血的浸染,变成了一片鲜红。 此战,进攻的三千多名官军,伤亡直接超过两千,搜集来的船只也损失殆尽。 可谓是伤亡惨重。 ...... 当夜。 官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今日的惨败,使得大帐内的众将领们沉默无声,气氛很是沉闷。 良久,杨国柱长叹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高声道:“诸位,今日只是一场小败而已,算不得什么!” “本伯决定,将尽快搜集上下游的所有船只,准备再度发起强攻。” “忠贞伯,依本帅来看,我等还是先暂时停止进攻吧!”王朴皱着眉头劝道。 左光先也应和道:“是啊!忠贞伯,今日之败,实在是我军占不得丝毫优势啊!” “论火炮数量,没有流贼的多,论兵马人数,更是没有流贼的十分之一。这场仗,叫我们如何来打?” 闻听王朴与左光先之言,杨国柱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虽然他也知道,官军确实占不到任何优势,若要强攻的话,官军必然会伤亡惨重。 而且,就算付出了巨大代价,也不一定能渡过黄河。 但是,朝廷已是下令催促,必须要尽快的进剿流贼,那忠君爱国的杨国柱就必须要严令遵守。 “诸位,本伯也知道此战的艰难,但我等身为官军,就有剿灭流贼的责任。” “况且,今日也只是一场小败而已,难道诸位将军还会惧怕那区区流贼?”杨国柱沉声说道。 帐内的一众将领没有说话,皆是低头看着地面。 这时,杨国柱身边的亲信参将郭嘉突然道:“大人,既然我等难以强渡黄河,那何不从迂回到黄河的上游或下游再渡河呢,如此也能避开流贼的阻击。” 闻听此言,杨国柱顿觉眼前一亮,当即点头道:“此法也不是不行,或许可以一试!” 第872章 黄河上冻,双方同谋 与此同时,在流贼大营内。 今日大败官军,使得营内一片欢喜。 李自成难得大发了一回善心,给营内的饥民们多发放了一些粮食。 这使得饥民们欢喜异常,纷纷念叨着闯王的仁义。 可饥民们没有细想过,到底是谁造成了他们今日的处境,又到底是谁让他们成为了朝廷眼中的流贼。 或许有饥民们想过这个问题,但却在饥饿与武力面前,饥民们不得不屈服了。 饥民们的要求不高,他们只要能活着就好,至于谁对谁错,哪里会去理会这些。 一座大帐之内。 各种欢声笑语在大帐内不断响起。 “哈哈哈!今日这场仗,着实打的过瘾啊!” “那是自然,数百门火炮齐轰,官军哪里抵挡的住!” “嘿嘿嘿!看到官军狼狈逃走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兴奋啊!”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能将官军打的落败逃走啊!” “这有啥的,现在我们义军可不是任由官军随意拿捏的了。” “不错!我们如今拥众数百万,麾下兵马有五十万余,又有何惧之!” “就是,说不定我们闯王还能争一争崇祯小儿屁股下的位置。” “......” 众多流贼首领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幻想到争夺天下的美好未来了。 李自成也被一众流贼首领们哄得忘乎所以,连连端起酒杯助兴。 随着酒水的下肚,大帐内的气氛越发的热闹,一众流贼首领们也都放浪形骸起来。 坐在一旁的李岩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大适应场中的气氛。 “李军师,怎么不一同饮酒啊?是否有什么心事?”坐在上首的李自成见得李岩这般神色,便疑惑的问道。 李岩连忙起身站起,拱手回道:“回禀闯王,学生是在思索,该如何彻底的击溃黄河北岸的流贼。” “哈哈哈!李军师,这还有何思索的,只要我们据守黄河天险,官军就别想渡过黄河!” “就是,有着黄河天险在此,我们还有何担心的。” “李军师,不要想这么多了,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对!一起来喝一杯,庆祝今日的大胜!” “......” 一众流贼首领们得意忘形,根本没有将对岸的官军放在眼里。 就连李自成也是点头道:“李军师,不必思索这些了,只要有黄河天险在,流贼就休想渡过黄河!” 见李自成也是一副丝毫不在乎的神色,李岩当场急道:“闯王,非是学生在此危言耸听,今日学生到黄河上下游都查探了一番,发现黄河已有上冻的迹象。” “若是不趁此时机击溃官军的话,一旦黄河上冻,那我等的优势将彻底没有了啊!”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帐内所有人的关注。 大帐内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李自成神色严肃的问道:“李军师,此事可否为真?” “学生不敢说假,若是闯王不信的话,可派人前往黄河上下游查探一番便知。”李岩拱手回道。 “过儿,你立即带人去黄河上下游查探一番,看看黄河是否有上冻的迹象。”李自成连忙吩咐李过。 “是,叔父!” 李过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站起,快步朝帐外走去。 很快,帐外就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渐渐消失。 而大帐内的一众流贼首领们,此时也没有了饮酒作乐的心思,全都看向上首的李自成。 李自成也没有出声,只是皱着眉头思索着。 对于黄河上冻的迹象,李自成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去关注过这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黄河北岸的官军身上。 若非不是李岩的提醒,李自成怎会想到这个问题。 安静的大帐内,所有人都在等着李过的消息传来。 ...... 半个时辰后。 大帐外突然传来的清脆的马蹄声。 帐内的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全都望向了帐帘门口。 很快的,大帐外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帐帘突然被掀开,李过快步走了进来。 不待李过说话,李自成便急问道:“过儿,查探的情况如何了?” 李过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严肃的回道:“叔父,侄儿到黄河上下游查探过了,果然有上冻的迹象。” “而且,有些河流段都已经被冻上了。” 帐内的所有人一听,脸色当即大变,随即又换成了一副后怕之色。 幸好,他们提前发现了黄河上冻的迹象。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自成当即请教道:“李军师,依你之见,我义军该如何击溃黄河北岸的官军?” 李岩拱手回道:“要想击溃黄河北岸的官军,一味的防守是不行的,还是需要主动出击才是。” “主动出击?那不知该如何主动出击?”李自成问道。 “学生以为,我们应偷派一支兵马,迂回到黄河上游或下游位置,然后渡过黄河,来个夜袭官军大营。”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主动从正面发起渡河攻势,为夜袭的兵马做好掩护。”李岩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李自成闻听后,面色立时大喜,高兴道:“好!好!李军师果然是好计谋。” “以正面进攻吸引官军注意,而后再偷派兵马迂回到黄河北岸,夜袭官军大营。” “如此一来,没有丝毫防备的官军,定然会被我义军打的措手不及。” 一众流贼首领们也是兴奋的议论纷纷,大赞李岩的绝妙主意。 “叔父,请将夜袭官军的这个任务交给侄儿吧!侄儿定会将官军打的狼狈逃窜。”李过先人一步,想要抢下这个任务。 其余流贼首领们连忙反应过来,纷纷请命道:“闯王,这个任务交给我俺来吧!” “这个任务当交给俺来,你们可别跟俺争了。” “什么交给你来,俺难道就不行吗!” “要说夜袭官军之事,还是得交给俺来,俺最是有经验!” “放屁,你有什么经验,要说还是得俺来!” “闯王,这事必须交给俺来,俺一定把对岸的官军打出屎来!” “......” 看着争先恐后的一众流贼首领们,李自成笑着摆手道:“这事先不要着急,我们还是先细商一下如何部署作战才是。” “是,闯王说的是!”一众流贼首领们只好点头应是。 第873章 双方遭遇,各自谋算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当夜亥时。 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着一万流贼步卒、四千流贼马军及一千老营流贼,从黄河上游的渑池渡过了黄河。 同时,郝摇旗与袁宗第也率领着同样的人马,从黄河下游的巩县渡过了黄河。 虽然出动的两拨人马并不是很多,但却都是流贼大军中的精锐。 特别是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共出动了一万人之多,可见李自成对此次袭营的重视。 两拨人马在渡过了黄河之后,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在等待着流贼大军从正面发起进攻。 按照预定的计划,流贼大军将会在清晨天色还未大亮时,就发起正面进攻,吸引官军的注意。 而挑选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是因为人的警惕性在这时是最低的,也是最容易犯困的,袭营的成功率将会极大的提高。 在夜色的等待中,时间慢慢的来到了丑时初。 官军大营内。 “郭嘉,此次能否大败流贼,就全都寄于你一身了。” “本伯也知道这次夜袭的危险,不过你放心,本伯会在正面发起进攻,为你吸引流贼注意。” “到时,只要正面战场发起了进攻,你就立即从侧翼进攻流贼,定要将流贼大军击溃!”杨国柱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亲信参将,再次细心的嘱咐道。 郭嘉立即抱拳,神色坚定的说道:“伯爷,请您放心,属下定不负伯爷所望!” “好!你能有此自信,本伯甚是放心!”杨国柱满意的点头微笑。 而后,杨国柱又命人端来了一大碗酒,递到郭嘉的面前,说道:“且喝下这碗壮行酒,此战必定马到成功!” “是,伯爷!” 郭嘉大声应是,随即接过杨国柱递来的大碗,一饮而尽。 “啪!” 大碗狠狠地摔碎在地。 “伯爷,属下去也!” 说完,郭嘉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随即便转身离去。 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杨国柱心中满是担忧。 此次夜袭流贼大营,杨国柱本打算派出全军的所有骑兵部队,准备一鼓作气的击溃流贼大军。 但奈何王朴与左光先都存着保留实力的心思,并不是很配合这次的夜袭。 最终,王朴与左光先只各自派出了两千骑兵。 算上杨国柱全部出动的五千骑兵,此次夜袭共出动了九千骑兵。 虽然只有九千骑兵,看似兵马不多,但只要出其不意的夜袭流贼大营,还是很有机会击溃流贼大军的。 当然,这只是有机会而已,能否成功还是需要静待。 ...... 时间来到了丑时末。 当郭嘉率领着九千骑兵赶到了黄河上游的济源山时,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的流贼兵马,也距此已是不到五里。 所幸的是,由于夜袭需要的保密性,双方打起的火把并不是很多。 再加上所有人马都是人衔枚马裹蹄,行军的动静也并没有闹的多大。 因此,双方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可就在郭嘉率领骑兵准备渡过黄河时,一名夜不收突然来报。 “将军,西面四里外发现有情况,似乎是有兵马正在向此靠近!” “什么?哪里来的兵马?” 郭嘉闻言一听,当即面色微变。 这个时候有兵马出现,是友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况且,哪部友军会在半夜行军呢。 郭嘉几乎可以断定,这定是流贼的兵马,也只有流贼会在半夜前来。 流贼的目的也不用多说,一定是与他一样,前来偷袭大营。 “快,速去查探流贼具体情况!”郭嘉立即吩咐道。 “是,将军!” 夜不收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离去。 而后,郭嘉又急令麾下兵马,准备迎战流贼。 与此同时,李过与高一功也同样发现了前方的官军兵马。 当即,二人也急令所有兵马,做好战斗的准备。 两刻钟后。 双方兵马相距三里对峙,谁也没有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夜袭的保密性已是没有必要了。 因此,官军与流贼都打起了大量的火把。 火光照耀之下,驱散了漆黑的夜色,天空也映照着一片火红。 ...... 流贼大阵。 李过皱着眉头,远望着前方大约有上万的官军骑兵,难看的面色中带着一丝的庆幸。 “该死的官军,竟然也想着偷袭我义军,幸好发现的及时。” 一旁的高一功也是点头道:“确实!还好我们发现了官军的意图,不然的话,真叫官军偷袭成功了!” 观望了片刻后,高一功又问道:“李都尉,既然这次夜袭没有成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过摇了摇头,说道:“我已派人返回了黄河南岸,向叔父汇报这个情况,一切等叔父做出决定。” “如此也好!” 高一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官军大阵。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否立即出击?”望着前方的流贼大阵,一名游击将军凑到郭嘉的身旁,低声问道。 郭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摇头道:“流贼情况不明,暂且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已派出快马告知伯爷,一切等伯爷做出决断!” “将军,那这次的夜袭岂不是白费一场了?”游击将军问道。 “这也不算是白费一场,能发现流贼的夜袭,那也是一件功劳。现在,我们只需等待伯爷做出决定,再有所行动便是。”郭嘉说道。 游击将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在双方的对峙之中流过,逐渐来到了寅时末。 在等待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有流贼哨探从黄河南岸返回,带回了闯王的命令。 “刘将军、高将军,闯王有令,命你们二人牵制住官军兵马,夜袭计划照常进行!” 李过与高一功听后,心中担忧的大石总算是落下。 随后,二人传令下去,命所有流贼做好防御准备。 而在官军大阵中,郭嘉也收到了忠贞伯杨国柱的军令。 “将军,伯爷有令,命你部兵马先按兵不动,牵制住流贼大军,伯爷已亲领一万兵马迂回绕后,将截断流贼大军的后路。” “只待辰时初,便立即发起主动进攻,双面夹击流贼。” 郭嘉闻言,当即面色大喜,点头大笑道:“哈哈哈!好!伯爷果然好主意!” “区区流贼妄想夜袭我官军大营,真是自找死路。只待时间一到,必然让这区区流贼灰飞烟灭。” 身旁的数名将领也是夸赞道:“伯爷果然足智多谋,只要我官军前后夹击,这区区流贼必然溃败而逃。” “此战,我军终于能夺得一些胜利了!” 就这样,官军与流贼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都在想着击败对方。 第874章 棋高一筹,流贼袭营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官军与流贼的对峙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 此时,时间已是来到了辰时初,天色也已经有些微微亮,但也并不能看的很远。 官军大阵。 “将军,现在已经辰时初了,是否立即发起进攻?”一名将领凑到郭嘉的身旁,低声请示道。 郭嘉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点头道:“好!立即传令下去,命所有兄弟们做好准备,进攻流贼大阵!” “是,将军!” 身旁的数名将领齐声应是,而后转身策马离去,传达着郭嘉的军令。 很快,得令的所有骑兵纷纷翻身上马,抽出马刀或手握弓箭,做好了主动进攻的准备。 “进攻!” 一道高吼声从郭嘉的口中喊出。 立时之间,数千官军驱动着座下战马,神色兴奋的冲向了前方的流贼大阵。 “兄弟们,给我冲啊!” “快冲上去,击溃流贼!” “杀啊!杀光流贼!” “快杀啊!别放跑一个流贼!” “......” 疯狂的大吼声从官军骑兵的口中喊出,手中的武器也高高挥舞着,士气很是高昂。 流贼大阵。 望着冲来的官军骑兵,李过与高一功的脸色立时变得一片发白。 虽说他们拥有着一万五千兵马,且其中还有着五千流贼骑兵,战力自是不弱。 可面对着上万冲来的官军骑兵,二人的心里根本没有一点获胜的希望。 或者说,是没有一点抵挡住的可能。 李过与高一功对视一眼后,随即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快传令下去,通知所有马军与老营的兄弟们,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还有,命令前方的步卒,一定要挡住官军骑兵的进攻,若是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李过吩咐道。 “是,将军!” 身旁的亲卫急忙应是,而后便快速的传令下去。 ...... 孟津县,黄河南岸。 流贼大营。 一百多艘大小船只停靠在黄河边上,数千名稍懂水性的流贼正不断地登上船只。 很快的,一百多艘大小船只上便满载了数千名流贼。 “闯王,兄弟们都已经登上了船只,是否立即发起进攻?”田见秀躬身抱拳,向着站在黄河边上的李自成请示道。 “好!传令下去,立即发起进攻!” 李自成挥手点头,又道:“还有,命军中的红衣大炮率先开炮,为进攻的兄弟们振威!” “是,闯王!” 田见秀大声应是,当即便转身下去。 很快,流贼大营中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得令的数千流贼立即划动船只,向着黄河北岸的官军发起了进攻。 与之一起的,还有十数门红衣大炮也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是在为进攻的流贼壮胆助威。 孟县,黄河北岸。 官军大营。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惊慌的声音从王朴的军帐外响起。 随即,家丁队长急匆匆的跑进了军帐之内,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王朴。 “大帅,大帅!流贼从南岸发起进攻了!”家丁队长神色惊慌的大喊道。 闻听家丁队长之言,原本还睡意朦胧的王朴瞬间清醒,面色上满是惊慌。 但王朴好歹也是久经战阵之人,尽管面色惊慌不已,可还是做出了应对措施。 “快,速去传令,召集兄弟们准备迎敌!” “还有,速去联络左总兵,随本军门汇兵一处,防止被流贼逐个击破。” “是,大帅!” 家丁队长急忙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很快的,在王朴的军令下,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官军将士,逐渐的镇定下来,并开始做出了反击措施。 首先反击的是官军中的火炮。 一门门火炮疯狂的轰向黄河之中,亦或者轰向了黄河南岸,将进攻的流贼打的伤亡惨重。 不断有船只被炮弹击中,而后缓缓的沉入了黄河之中。 惨叫声不断地从黄河中响起,落水的流贼大喊着求救。 就算懂得水性的流贼,也很快沉没在了冰冷的黄河水中。 “快,加快速度!” “不要怕,只要划过去,我们就胜利了!” “快划过去,不要停下来!” “不想死在水里,就赶紧划!” “......” 流贼中的什长、哨总等军官大喊吼叫着,催促麾下流贼加快速度划船。 然而,就算流贼再如何的不畏生死,也还是被官军的火炮轰的伤亡惨重。 就犹如前两日官军的强攻,在流贼的火炮之下,官军惨败而逃。 在这道黄河天险面前,双方不管谁来强攻,都必将付出惨痛的伤亡。 “哈哈哈!还想强渡黄河攻打过来,真是自找死路!” 望着黄河之中不断沉没的船只,还有那流贼的呼喊求救之声,指挥作战的王朴得意的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对流贼的不屑。 “真是没有想到,流贼的夜袭没有成功,如今竟然还想强攻过来,真是昏了头啊!”一旁的左光先也是嘲讽的笑道。 “嘿嘿嘿!忠贞伯去吃肉,我们总要喝点汤吧!”王朴笑着道。 左光先点头道:“那是自然,这回也算是小胜一场了!” “传令下去,给本军门使劲的轰,轰死这些该死的流贼!”王朴大笑一声,吩咐炮手们拼命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不断的响起,流贼的船只不断地被摧毁,进攻的流贼也惨叫着落入水中。 在凄厉的呼喊求救声中,落水的流贼很快便沉入水中不见。 ...... 就在进攻的流贼被火炮轰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之时,官军大营的东面二里处,郝摇旗与袁宗第率领的一万五千流贼兵马,已是慢慢的靠近了官军大营。 随后,在郝摇旗与袁宗第的高吼声中,一万五千流贼快速的发起了进攻,冲向前方的官军大营。 “兄弟们,给我杀啊!” “冲啊!快冲上去!” “杀进官军大营,击溃官军!” “都跟着我冲进去,杀光官军!” “......” 郝摇旗连连大吼,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神色疯狂的策马狂冲。 身后的五千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也都是悍不畏死的策马跟上,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的官军大营。 第875章 一胜一负,流贼占势 “哈哈哈!快给老子开炮,轰死这些该死的流贼!” “不要停下来,把炮管打红了再说!” 望着越来越多的流贼船只被炮弹摧毁,流贼的伤亡也越来越大,王朴的神色变得更是得意起来,丝毫不见刚开始时的惊慌失措。 一阵阵的炮鸣声也在他的命令下,轰击的越发猛烈。 “快救我!救救我啊!” “不要送死了,赶紧撤退!” “不能撤退,都给我划过去!” “快划过去,千万不能停!” “......” 流贼的惨叫声不断的在黄河上响起,有流贼大喊着救命,也有流贼大喊着撤退,还有流贼大喊着继续进攻。 混乱的河面上,到处漂浮着碎裂的木板与流贼的尸首。 站在黄河南岸指挥的李自成依旧是神色镇定,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流贼的伤亡。 在他的眼里,这些流贼的作用,就是为了吸引官军的注意。 而真正的进攻主力,是郝摇旗与袁宗第他们。 “传令下去,准备第二波攻势,吸引住官军的火力!” 然而,当李自成刚下达了军令,就突然听见黄河北岸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闻听马蹄声响起,李自成神色大喜,大声叫道:“好!好!此计成矣!” “快,速速派遣兵马渡河,一举击溃官军。” 身后的亲卫得令,急忙跑下去传令。 很快,便有大量的流贼登上了船只,向着黄河北岸划去。 ...... 黄河北岸。 “冲啊!快冲上去啊!” “给我杀,杀进官军大营!” “都快跟上,给我杀光官军!” “杀啊!不要让官军跑了!”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五千流贼骑兵很快便冲到了官军大营。 郝摇旗一马当先,手中大刀一个竖劈,直接将一名挡在前方的官军劈成了两半,各种内脏与大小肠洒落了一地。 而后,郝摇旗又是一个拍马而上,将一名逃跑的官军砍杀当场。 “杀!冲进官军大营!” 郝摇旗高声大吼,策马冲进了官军大营之中。 身后的数千流贼骑兵紧随而上,也跟着策马冲了进去。 ...... 或许是剧烈的炮鸣声掩盖了马蹄声,直到流贼骑兵冲进了官军大营之后,王朴才发现了流贼骑兵。 “大帅,大帅!流贼骑兵,有流贼骑兵!” “大帅,快走!” “快,掩护大帅撤退!” “保护大帅,快撤退!” “......” 见到流贼骑兵冲进了大营,王朴身旁的家丁们俱都是神色大变,连连高声大喊,掩护着王朴撤退。 一旁的左光先也同样如此,在家丁们的掩护之下,急忙神色惊慌的向着北面方向逃去。 至于自己麾下的那些将士,此时谁还顾得上,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而随着王朴与左光先的逃跑,数万官军也立时轰然而散,大喊着四处逃命。 “快跑啊!流贼骑兵杀来了!” “逃啊!大家快逃命啊!” “快逃跑吧!大帅已经逃跑了!” “流贼骑兵杀进来了,大家逃命啊!” “......” 整个官军大营内,到处是惊恐逃散的官军。 策马追杀的流贼骑兵挥舞着手中武器,将一个个逃跑不及的官军砍杀倒地,在官军的惨叫声中,流贼骑兵越发的神色疯狂。 “哈哈哈!精锐边军,也不过如此啊!” “兄弟们,给我杀,一个官军都不要放跑!” “杀光官军,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看着大营内四处逃散的官军,郝摇旗放声大笑,眼神中满是对官军的不屑。 此时,强渡黄河的流贼大军也已登上了黄河北岸,高喊着冲向了官军大营。 胜负已是定局。 ...... 济源山。 随着郭嘉率领着九千官军骑兵发起了进攻,防守的流贼大阵立时一阵骚动。 流贼步卒们面露畏惧之色,握着武器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若非不是后方有着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压阵,这些流贼步卒们定会溃散而逃。 毕竟,一万流贼步卒加上五千流贼骑兵,如何是九千精锐官军骑兵的对手。 怕是一个冲锋,整个流贼大阵就会被彻底击溃。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双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官军骑兵,李过与袁宗第二人终于忍耐不住,急忙高声喝令道:“撤退,快撤退!” 喊完话后,李过与高一功连忙调转马头,拍马疾向后撤。 由于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事先得令,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当即调转马头,紧跟着李过与高一功撤退。 这突然的撤退,使得流贼步卒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有冲锋的官军骑兵,也是有些愣神。 但是很快的,流贼步卒们惊慌大喊,轰然逃散。 而官军骑兵们则是神色欣喜,高喊着策马冲锋。 “哈哈哈!兄弟们,给我冲啊!” “冲上去,追杀流贼!” “杀啊!不要让流贼跑了!” “......” 郭嘉连连高吼,率领着麾下骑兵追杀而上。 由于有着流贼步卒们的抵挡,使得李过与高一功等流贼骑兵,很是顺利的脱离了战场,快速的向着后方撤退。 然而,在流贼骑兵撤退了三里时,又正巧踏入了杨国柱所设伏的埋伏圈内。 在上万官军的突然围攻下,毫无防备的流贼骑兵立时伤亡惨重。 若非不是李过与高一功奋勇突围,怕是要折损大半骑兵了。 可就算李过等流贼骑兵突破了埋伏圈,也伤亡了两千多名骑兵。 如此巨大的伤亡,着实让李过与高一功好一阵心疼。 一场仗都没有打,就被官军打的大败,这实在是败的有些难看。 现在的他们,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郝摇旗与袁宗第二人身上了。 若是二人所率领的义军能袭营成功,彻底的击溃官军大营,那这场仗就是一场大胜。 ...... 当杨国柱与郭嘉汇兵一处后,这场战斗已是宣告了结束。 而后,杨国柱命人快速打扫战场,准备返回官军大营。 可就在这时,一名夜不收突然策马跑了过来。 “大将军,大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我军大营被流贼击溃了!” “王总兵与左总兵已不知去向!” 夜不收高声大喊,神情甚是惊慌。 第876章 官军暂撤,流贼论势 闻听官军大营被流贼击溃,杨国柱当即面色大变。 他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流贼怎么会击溃了我军大营?” “回禀大将军,就在半个时辰前,有数千流贼从黄河南岸发起强渡攻势。由于我军反应及时,成功的用火炮打退了流贼的进攻。” “可没有想到的是,又有上万流贼骑兵从东面方向偷袭我军大营,王总兵与左总兵未能组织抵抗,就仓皇逃走了。”夜不收抱拳回道。 “这......这......” 杨国柱神色惊骇,继而又大怒道:“废物!实在是废物!王朴小儿,还有左光先,你们两个就是废物!” “近三万精锐官军防守大营,如何能让流贼袭营成功,两个废物啊!” “坏朝廷剿贼大局,本伯要参奏你们二人!” 一旁的郭嘉出声劝道:“伯爷,还是暂且息怒,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杨国柱强压下心中怒火,细思了片刻后,说道:“目前我军只剩下不到两万兵马,实在不宜再继续进剿流贼,还是先领兵撤到河内再说吧!” “是,伯爷!” 郭嘉抱拳应是,随即下令兵马撤退。 ...... 黄河南岸,孟津县。 县衙大堂内。 李自成高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正与坐在两侧的一众流贼首领,高兴的议论着今日的大胜。 “哈哈哈!好!好!这场仗打的实在痛快啊!” “确实!没有想到官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此战之首功,还是当属郝兄弟与袁兄弟啊!” “不对,此战大胜,还是多亏了我们李军师才是!” “说的没错!若没有李军师之计,焉能有如此大胜!” “是啊!还是李军师的计谋高啊!” “......” 听得一众流贼首领的夸赞,李岩连连摆手,谦虚道:“各位将军过奖了,学生只是帮忙出谋划策而已,真正上战场厮杀,还是在场的诸位。” “要论此战之功,还是当属各位才是!” 李自成闻言,当即爽朗的一笑,大声道:“李军师,诸位兄弟也都说的没错,此战的功劳,还是当属李军师。”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此战未能全歼官军啊!” 一众流贼首领们也是点头道:“是啊!此战逃脱了近两万官军,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李过起身站起,对着李自成请罪道:“叔父,这都是侄儿的错,未能彻底拖住遭遇的官军!” “闯王,我也有错。此战一场仗都没打,就伤亡了两千多兄弟,实在是罪该万死!”高一功也请罪道。 李自成摆了摆手,宽慰道:“你们无需自责,这突然遭遇上万官军骑兵,能安全的逃回来就已是很是不错了。” “况且,此战我们已是彻底的占据了上风,稍许伤亡算不得什么。” “多谢闯王(叔父)宽谅!” 李过与高一功连忙抱拳抱拳道谢。 随后,李自成转移话题,商议着义军的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李军师,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 李岩细想了片刻,随即拱手作揖回道:“回禀闯王,依学生之见,我们应当据守河南府,作为义军的根据地。” “而后,再以根据地为中心,逐渐攻占周边的州府,以此来壮大我们的实力。” 李岩的话音刚落下,郝摇旗就跳出来反对道:“军师之言,实在不妥!我们义军本就是流动作战,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怎可固守一地呢!” “郝兄弟说的没错,就河南府这么大点的地方,哪里有足够的粮食来供养数百万义军。”田见秀赞同道。 “确实没错!固守在河南府一地,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粮食来源。若是攻占了湖广之地的话,那倒是可以作为根据地。”袁宗第点头道。 听着一众流贼首领们的反对意见,李自成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而后点头道:“诸位都言之有理,本王也是觉得,当前不宜选择河南府为义军的根据地。” “若要选择的话,还是当以南方为最好。” “闯王,那不知选择何处最好呢?”李岩问道。 其实,对于李岩的这个问题,李自成在攻下洛阳城后,就曾仔细的考虑过。 依李自成的实力,已是不惧丁启睿的率军围剿。 只要李自成想走,丁启睿根本不敢率兵追击。 因此,在李自成的心里面,就考虑过是否选择一块地盘,作为义军的根据地。 可还没有考虑出什么结果,杨国柱等人就率领边军进剿。 现如今,李自成大败了杨国柱等人后,这个问题就再一次提上心头。 李自成稍稍思索了片刻后,当即说道:“本王觉得,湖广的襄阳甚是不错,很是适合作为义军的根据地。” “此地西面接壤郧阳府,一旦官军围剿,便可直接进入郧阳府的崇山峻岭之中,让官军无法围剿。” “而且,谷城、房县、宜城等地皆对义军甚是拥护,有着很好的基础,非常有利于义军的发展。” 一众流贼首领们听后,纷纷点头赞同道:“还是闯王选择的地方好,就以襄阳为义军的根据地!” 李岩在思考后,也是同意道:“襄阳之地,确实适合作为义军的根据地。” “哈哈哈!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的下一步,便是南下湖广,攻占襄阳。”李自成大笑道。 “闯王,学生觉得,在南下湖广之前,何不先攻占了开封呢!”宋献策突然站起来道。 “毕竟,当前河南府根本没有官军进剿而来,我们义军有足够的时间,攻占富庶的开封。” “对啊!宋军师所言不错!既然没有官军进剿,那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攻占开封!”高一功点头道。 “确实如此!官军都已经被我们打的大败,怎敢前来送死!”袁宗第也是应和道。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今开封必然没有多少兵力,此时挥师东进,开封如何能抵挡的住!”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呢,此时不挥师东进,攻占开封,又更待何时!” 一众流贼首领们意动不已,仿佛开封已是唾手可得。 李自成也大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以宋军师之言,先攻占开封,再南下湖广!” “闯王英明!” 一众流贼首领们高声抱拳。 第877章 污蔑罪名,朝廷处置 崇祯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怀庆府,河内城。 安全逃回一命的王朴与左光先二人,在镇定了心中的恐慌之后,立即下令收拢溃逃的残兵,并细商着如何为自己的临阵逃脱洗清罪名。 城中军营之内。 两人对桌而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但二人却没有半点的胃口,只是在那喝着闷酒。 数杯酒水下肚之后,王朴满脸忧愁之色的道:“左总兵,此战你我皆是惨败而逃,这可如何是好啊?” 左光先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愤恨道:“都怪这些该死的流贼,竟然如此卑鄙的偷袭。” “是啊!这些流贼实在太卑鄙了,竟然趁我等没有防备之际,突然袭击我官军大营。” “这一场惨败,我的麾下可是伤亡了一万多人啊!”王朴神色惨痛的道。 左光先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也是如此,麾下一万三千兵马,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简直是损失惨重啊!” “左总兵,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若是战败之事传到京师,你我可是罪责难逃啊!”王朴问道。 左光先皱了皱眉,而后无奈的长叹道:“我哪里有什么办法,此事还是如实上奏吧!” “这......左总兵,此战大败,这可是死罪啊!”王朴低声惊呼道。 左光先摇了摇头,说道:“王总兵,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王朴给左光先倒了一杯酒,凑近距离,低声道:“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或许能洗脱我们战败的罪名。” 左光先闻言一听,当即眼神一亮,急忙问道:“王兄弟,快快说来,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啊?” 王朴低声一笑,缓缓说道:“忠贞伯杨国柱!” 忠贞伯杨国柱? 左光先神色疑惑,不明白王朴话中的意思。 但很快的,左光先就反应了过来,知晓王朴话中的意思。 他神色震惊的问道:“王兄弟,此事真的能成吗?” “成与不成,总要一试。” “况且,司礼监掌印高公公可是王某的义父,只要我提前打好招呼,想来应该能成功的。”王朴说道。 左光先犹豫了片刻后,当即点头道:“好!既然王兄弟有着这层关系,那我也写信给陈兵部,请求他帮忙。” “陈兵部陈新甲?” 王朴疑惑的看了看左光先一眼。 左光先低声解释道:“上次京师谣言之事时,陈兵部就曾派人拉拢于我,想要联合对抗永昌侯。” “不过,我当时并没有直接答应,只是说考虑一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谣言之事竟很快平息下来。” “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投靠陈兵部。” “这一次,希望我的主动投靠,能换得陈兵部的相助吧!” “哎呀!左兄弟,此事你大可放心,陈兵部定会出手相助的!”王朴自信道。 这回,又是左光先疑惑的看向王朴。 王朴笑道:“其实,陈兵部早已与我义父结为联盟。” 左光先闻听,当即神色大惊。 他实在没有想到,竟有朝臣敢与内臣相勾结,这可是犯了崇祯皇帝的忌讳啊! 自万历年起,历代皇帝都非常忌讳朝臣与内臣的勾结,只要发现有一丝的嫌疑,都会被皇帝以各种借口贬职或处置。 在这种高压的忌讳之下,竟然还有朝臣与内臣相勾结,真是胆大妄为啊! “左兄弟,此事你知我知即可,万不可告与第三人得知。”王朴低声告诫道。 左光先郑重的点了点头,应道:“王兄弟请放心,你我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左某岂敢乱说。” “哈哈哈!好!” 王朴点头微笑,又道:“那我们再细商一下,该如何将罪名推给杨国柱。” “嗯!此战之败,确实是杨国柱之责。” “若非不是他一意孤行的想要偷袭流贼,并且还带走了大半的兵马,我们岂能遭此惨败。”左光先神色恨恨的道。 “对!对!就是如此!” 王朴连连点头,表示很赞同。 半个时辰后,一封参奏杨国柱的折子,通过快马送往了京师。 而且,还有另外两封书信,也通过快马送往了兵部尚书陈新甲与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处。 而遭受了无辜陷害的忠贞伯杨国柱,此时也已领军撤往了河内城。 ...... 十二月二十五日。 五万官军战败之事传到京师之后,立时引起了整个朝堂的震惊。 一众朝臣纷纷站出来表示,一定要治罪战败之人。 更有言官御史跳出来道,当立即派遣锦衣卫,捉拿战败之人入京治罪。 崇祯皇帝也是愤怒异常,但还没有昏庸到听从言官御史们的建议。 当即,崇祯皇帝召对一众内阁大臣,商议治罪办法与应对流贼之策。 由于事先有了陈新甲与高起潜在一旁偏帮脱罪,使得王朴与左光先并没有遭受太重的处罚,只是受到了崇祯皇帝的斥责与罚俸,并戴罪立功,继续围剿流贼。 而无辜的杨国柱则是被削去太子少保衔,将军印也被朝廷收回,也一并勒令戴罪立功,进剿流贼。 商议完治罪办法后,如何应对流贼又提上议程。 最终,经过崇祯皇帝与内阁大臣们的商议,决定再抽调山西总兵、督军府右都督、镇朔将军、晋北伯李辅明率军进剿流贼。 考虑到之前的杨国柱等人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崇祯皇帝遂任命李辅明为剿贼大将军,且又派遣了王德化为监军,一同围剿流贼。 十二月二十八日。 天使来到了河内城,宣读了朝廷的处置。 被蒙在鼓里遭受陷害的杨国柱当场愣神,不明白朝廷为何会如此处置。 作为有功之人的他,不仅没有得到奖赏,反而还遭受如此严厉的治罪,而有过之人的王朴与左光先,仅仅是斥责与罚俸。 如此大不公平的处置,使得杨国柱险些愤怒起来。 但最后,杨国柱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情绪,目光看向了王朴与左光先二人。 杨国柱心里明白,定是王朴与左光先的污蔑,才让他遭受了如此不白之罪。 不过,杨国柱也相信,只要崇祯皇帝在看到了他的奏折之后,一定会重新审定罪责的。 但杨国柱不知道的是,他的奏折在十二月二十七日便已送达了京师,但由于陈新甲的事先交代与掩盖,使得这份奏折根本无法送到崇祯皇帝的面前。 第878章 齐聚榆林,年度会议 延绥镇,榆林城。 随着年关的将近,整个榆林城变得越发的热闹起来。 作为延绥镇的镇城,人口自然是十分之多,而又在刘博源的治理之下后,镇城的人口更是直达二十万人以上。 热闹的大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置办年货的军民。 熟人相见一番,总是免不得一阵寒暄,相互问候着最近状况。 沿街的店铺商家也是喜笑颜开,大叹着这生意实在太好做了,钱袋中已是装的鼓鼓囊囊。 尽管永昌侯提高了征收的商税,但却没有一家店铺站出来反对。 因为这些商家们明白,若非没有永昌侯的治理,榆林城根本就不会如此繁华,他们也根本不会赚到这么多的钱财。 况且,陕西发生的一件件血腥之事,也使得这些商家的心中胆寒不已,哪里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就算这些商家的背后之人敢跳出来作乱,怕是都不用永昌侯出手,镇城的军民们都会将这些作乱之人撕成碎片。 这就是镇城军民们对永昌侯的爱戴与敬重。 没有永昌侯的治理,就没有镇城军民们现在吃饱穿暖的生活。 城内的几家大型澡堂,也都是挤满了前来盥洗身体的军民,从早上到半夜,都是人流不息。 大家一边洗澡,一边议论着陕西发生的事情。 军民们纷纷感叹,永昌侯每治理一处地方,当地的百姓们就会很快的脱离饥寒交迫的日子。 如今,陕西镇在经过永昌侯的一番整顿,镇内的百姓们必将会迎来美好的日子了。 除此之外,军民们议论最多的还是关于移民陕西与河套平原之事。 延绥镇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能够容纳的人口也是有限的,田地也是大都开荒的差不多了。 要想继续发展壮大实力,那就必须将人口迁徙,移民到需要的地方去。 而延绥镇与河套平原,都是有待开发的地方,需要足够的人口去开发。 有军民心动不已,听说移民河套平原,每人给地二十亩,给牛羊十头,而且还免征两年粮税。 至于移民陕西,则每人给地十亩,给牛羊四头,免征一年粮税。 如此优渥的条件,使得许多军民都想移民过去。 但也有军民满足于现在的温饱生活,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军民们的言语之中,不再是考虑如何生存下去,而是在考虑着如何过得更好。 ...... 除了大街上一片热闹之外,永昌侯府的大厅之内,也是济济一堂,欢声笑语不断。 延绥镇、陕西镇与河套平原的各方主事官员,齐聚在永昌侯府。 “赵大人,才数月不见,就已经胖了许多啊!看来,还是靖边道的水土养人啊!” “好你个马进,你不也一样胖!” “张大人,听闻前段时间,你又新添了一个儿子,真是恭喜啊!” “客气了!客气了!这都是咱这杆枪比较争气,一发就中啊!” “张大人,话说你家中都已经五个儿子、三个女儿的吧?怎么,还打算再生下去呀?” “只要咱老张宝枪不老,那就一直生!” “哈哈哈!说的好!真是羡慕张大人啊!” “说的是啊!我家那个母老虎,就只给俺老李家生了一个儿子,再也没啥动静了。” “嘿嘿嘿!老李,我这有一绝佳秘方,或许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哦!” “老周,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快给老李说说,到底是什么秘方?” “......” 男人相聚的话题,总会在打完招呼过后,说到一些隐私方面。 就算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手握大权的官员。 就在众人闲谈欢笑间,忽听大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一道高喊声响起:“永昌侯到!” 众人急忙止住谈论,分列站在两边,低首躬身,静待永昌侯的到来。 刘博源身着一身华丽蟒袍,负手走进大厅,身后还跟着萧华与几名警卫连士卒。 待刘博源坐定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后,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拱手作揖道:“属下拜见侯爷!” “诸位不必多礼,都入座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入座。 “多谢侯爷!” 众人再次行礼道谢,而后便依尊贵礼次坐定。 “孙大人,你就坐在本侯的右侧下首吧!” 看着坐在最末的孙传庭,刘博源当即招呼着孙传庭换位。 众人一片惊讶,全都看向了孙传庭。 “多谢侯爷器重!”孙传庭感动的拱手作揖。 随后,孙传庭坐在了刘博源右侧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见着眼前的一幕,众人已是明白,侯爷很是器重这位前陕西巡抚。 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场的大半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手下,很多人都是跟随自己从底层爬上来的。 可谓是一起共患难,一起共享福。 刘博源轻咳一声,而后道:“这每年的年底,本侯都会召集诸位前来,一起汇报一下各地的发展情况。” “当然,还有商议一下来年的发展计划,为各地的发展制定一个目标。” “同样的,今年也是不例外。” “现在,就先由民政司司长李凤娇李大人,汇报一下延绥镇的民政情况吧!” 说完,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右侧下首的第二个位置。 “是,侯爷!” 李凤娇急忙起身应是。 而后,李凤娇拿起桌上的账册,翻开了其中几页,回道:“侯爷,诸位大人,目前我延绥镇内,已有人口达二百四十三万七千四百多人,总屯田数达四百四十三万六千五百多亩。” “就目前为止,延绥镇的屯田数量,已是开发到了最大限度。” “所幸有红薯与土豆的高产,才使得镇内的军民都已经摆脱了饥寒交迫的日子。” 听完李凤娇简单的回报后,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望向了杨勃。 杨勃急忙从位置上起身,抱拳回道:“回禀侯爷,当前河套平原有汉人人口十六万五百三十多人,总屯田数有五十万四千五百多亩。” “另外,归附于我大明的蒙古部落共有四十五个,总人口有三十三万六千七百多人。” “这些部落共被划分出六十四个营堡聚集地,每个营堡聚集地大约五千多人。”(特鲁苏、乌拉达、格日勒三个部落,被划分到榆林中路。) “好!做的不错!” 刘博源赞赏的点了点头,交代道:“对于这些外族,一定要分化他们的实力,固定他们的放牧范围,使得这些外族再也难以团结起来,有利于我汉人的统治。” “是,侯爷!属下明白!”杨勃神色严肃的应是。 第879章 发展情况,各司汇报 听完了李凤娇与杨勃的汇报后,刘博源将目光转向了孙传庭。 坐在右侧下首的孙传庭当即会意,急忙起身站起,拱手回道:“侯爷,依照之前陕西镇的黄册统计,整个陕西镇总共有人口四百八十六万七千八百多人左右。” (没有算上宁夏镇与陕西行都司的人口,依资料所查,明朝末年至清朝初期,陕西总人口为七百万人左右。) “至于陕西镇的田亩数,依照鱼鳞册上的统计,总共有田地一千八百六十三万四千六百多亩。” “不过,由于当前还在进行厘清田亩之事,属下可以断定,陕西镇的田地数量绝对会再度增加不少。” 听完孙传庭的汇报,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厘清田亩之事要继续进行下去,确保整个陕西镇的田地都全部统计到位。” “除此之外,陕西镇的人口也需要重新来一个彻底的大普查。本侯相信,强制降低了陕西镇的粮税之后,会有很多隐匿的人口重新冒出来的。” “好的,侯爷!” 孙传庭恭敬的低首应是。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左侧下首的高威与刘三更二人。 “高威、三更,现在平凉军与西安军组建的怎么样了,已经招募了多少士卒?” “回禀侯爷,目前西安军已经招募了大半的新兵,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西安军就能组建完毕了。”高威率先回道。 “侯爷,平凉军也已招募了大半的新兵,预计在明年开春之前,平凉军会有一定的作战能力。”刘三更跟着回道。 “嗯!不错!西安军与平凉军,可是我们镇守陕西镇的绝地力量,一定要尽快的组建完毕,而且还要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刘博源叮嘱道。 “请侯爷放心,属下明白的!” 高威与刘三更神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对了,陕西镇内的军队整顿的如何了?”刘博源又突然问道。 高威急忙回道:“侯爷,目前西安府的卫所军与战兵,已经全部整顿完毕,都将他们转为了当地驻军,总兵力有一万五千七百多人。” “汉中府、凤翔府与庆阳府,也在进行军队整顿,估计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全部整顿完毕。” 高威回答完后,刘三更紧跟着回道:“侯爷,平凉府、镇虏卫与巩昌府已经完成了军队整顿,各地驻军兵力从三千人到八千人不等。” “而岷州卫、洮州卫与临洮府三地,预计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也能完成整顿。” “好!好!陕西镇的军队要尽快的完成整顿,使得这些军队能成为我们维持陕西的助力。”刘博源满意的道。 “是,侯爷!” 高威与刘三更再度恭敬的应是。 “大勇,你来说一说当前的财政情况吧!” 刘博源的目光转向了财政司司长兼商业司司长李大勇。 “是,侯爷!” 李大勇起身应是,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了其中几页。 “回禀侯爷,由于今年喜获丰收,使得我们粮库中的粮食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四万六千三百多石,完全足够延绥镇所有人口食用数月之久。”李大勇先是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粮食之重,是所有人的心中之重。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 厅内的众人听到后,都是惊叹的点了点头。 刘博源也是微笑的看着李大勇。 “钱库之中,目前有白银三百一十三万五千六百多两,黄金六万三千四百多两。” “物资库中,有铁料二百七十六万九千一百多斤,铜料一百三十二万四千五百多斤......” “商业司下辖的六支商队,基本上没有多少的余利,全部用在了招募流民与发展当地情报司的费用之上。” “不过还好的事,靖边道盐场堡的湖盐产出,倒是每年能有两百三十万两的钱财进项。” “嗯!不错!看来湖盐的产出又扩大了许多啊!”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近几年以来,延绥镇的钱财进项,基本上都是靠着剿灭流贼与贼匪,还有缴获鞑子与东虏的钱财物资,这才使得延绥镇能维持下去。 但随着地盘的扩大与兵力的增多,所需钱财也在急剧增加着。 若非不是有着湖盐产出的进项,延绥镇的处境恐怕都要与崇祯皇帝一样了。 当然了,崇祯皇帝是没钱没粮,延绥镇只是暂缺钱财而已,粮食方面还是充足的。 不过,在全面占据了陕西镇之后,钱粮短缺的问题也再次显露出来。 也正是因为钱粮短缺的问题,才使得刘博源以残酷血腥的手段,快速清洗了陕西镇内的一大批卖国之贼,抄没获得了大量的钱粮与田地。 而有了这些钱粮与田地,就足以满足陕西镇期前的发展所需。 了解完财政司与商业司的情况后,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教化司司长叶正文。 “少卿,教化司现在情况如何?” 叶正文急忙起身站起,拱手作揖道:“回禀侯爷,目前延绥镇已设有启蒙学堂共七十六座,书院十八座,太院三座。” “河套平原有启蒙学堂十二座,书院三座,太院一座。” 听完叶正文的汇报后,刘博源眉头微皱。 他稍稍思索了片刻,而后道:“少卿,对于河套平原的教化问题,还是要加强起来。” “如果夫子的人员足够的话,最好能在每个鞑子的聚集地,都开设一个启蒙学堂,十个鞑子的聚集地,再开设一个书院,太院也要开设一个以上。” “本侯要让我们汉人的文化知识,彻底的宣扬走进每一个鞑子的后代当中,让他们也感受我们汉人文化的魅力。” 刘博源的目标,就是要以文化入侵,潜移默化的改变鞑子的习俗与归属。 虽然文化知识的入侵,是无声无息的,但却是最有威力的。 只需两三代人下来,恐怕所有外族人的心里,都会打心里的认为,他们也是汉人了。 这就是文化入侵的厉害之处。 “请侯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加强河套平原的教化问题。” 虽然叶正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侯爷会如此重视河套平原的教化问题,但作为一个聪明的属下,有些问题是不能问出来的,只需要去实施就行。 第880章 幕府改制,人员调动 待到幕府各司都汇报完发展情况之后,刘博源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诸位,当前各司的发展情况,都是非常之好,而且都在朝着发展的目标前进着,对于这一点,本侯心中很是高兴。” “在此,本侯先感谢诸位的相助,正是因为有了诸位支持,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说完,刘博源从位置上起身,对着厅内的众人抱拳行礼。 “侯爷言重了,我等岂敢受侯爷之礼!” “万万不可,属下怎么受侯爷行礼!” “这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侯爷切不可如此!” “侯爷,切莫如此,我等怎敢受如此重礼!” “......” 厅内的众人急忙起身站起,对着上首的刘博源躬身回礼,皆言不敢受礼。 “好了,诸位。你们能为辖地的百姓们谋求生存,解决温饱之事,这当得本侯之礼,都快坐下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招呼着厅内众人坐下。 待到众人都坐下后,刘博源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自幕府制度实施以来,各司人员都各自其职,努力的为辖地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可谓是劳心劳力。” “但随着地盘的扩大与人员的增多,本侯已是觉得,现在的幕府制度已是难以适应当前的发展。” “所以,本侯决定,对当前的幕府制度进行一定的改制,以此来适应当前的发展。” 听到刘博源所讲的话后,众人都是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既欣喜又担心的神色。 幕府改制,那现在的各司人员就需要做出一定的职位调动。 如果是高升的话,那自然是非常高兴。 可如果是降低职位的话,那估计是高兴不起来了。 没有去细看众人脸上的神色,刘博源继续道:“幕府改制,从原本的军政与民政两部,将扩充为五部。” “这五部分别为军政部、民政部、教育部、工业部、财政部。” “当中,军政部部长由本侯亲自担任,下辖境内所有的战军、驻军与预备军。” “在军政部之下,设立参谋总司,各军之下,设立参谋分司,各团各营也要设立参谋科。参谋司主要职责,是负责参谋赞画,制定作战计划,而这参谋总司司长就由萧华担任。” 听到刘博源讲完参谋司的职责后,众人的心中一片明了。 侯爷的目的,明显是想要利用参谋司来指挥作战,牢牢的掌握军权,避免有军阀苗头的出现。 看来,这参谋总司的权力极大啊! 也只有作为侯爷的小舅子,才能担任着参谋总司之职。 “除参谋总司之外,还另设情报总司,负责大明各省州府的情报查探,情报总司司长也由萧华担任。” “另外,练兵总司司长由本侯担任,镇抚总司司长也由周星星担任,后勤总司司长由刘伟担任。” “除此之外,军部之下将新增一个演武学堂,主要负责培养中低层将领,学堂的山长将由本侯亲自担任。” “而且,本侯也会不定期的给学堂学员上课,讲授行军打仗本领。” 演武学堂! 山长! 也就是说,只要学员进入了演武学堂,那都是侯爷的门生啊! 侯爷这是在培养忠于自己的嫡系啊! 众人心中一片感叹,敬佩侯爷的高瞻远瞩。 说完了军政部的细分之后,刘博源又说起民政部的细分。 “民政部部长将由李凤娇担任,副部长由孙传庭担任,负责境内所有民政之事。” “在民政部之下,分设农业总司,主管田地、征收粮税之事;另有治安总司,主管境内秩序,打击境内违法犯罪;还有大理总司,主管境内刑狱、审判违法犯罪之人。” “除此之外,还增设一个廉政总司,主管境内官员们贪污受贿行为。” “教育部,负责境内所有学堂之事,部长由叶正文担任,副部长由秦材担任。” “工业部,负责各种武器打造及机器发明之事。” “工业部部长由本侯担任,副部长由吴铁匠与李子敬担任。工业部之下设兵器制造司、机器发明司。” “财政部,负责境内的所有税收财政之事,部长由李大勇担任。” “财政部下设商业司、赋税司、仓储司。” “以上的各部各司,便是幕府制度的改动,诸位可觉得还有何改进之处?” 厅内众人闻言,连忙回道:“一切听从侯爷之言!” “好!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那本侯再宣布一下,对于各部各司人员的调动安排,还有各地主事官的调动安排。”刘博源点头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全都凝神静听。 这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 “首先是延绥镇三路,榆林中路的民政之事由李凤娇负责,军队之事由萧华负责;神木东路的民政之事由张旺负责,军队之事由王良负责;靖边西路的民政之事由赵世相负责,军队之事由赵通负责。” “河套平原的民政之事由李文彬负责,军队之事由杨勃负责。” “陕西西安府、汉中府、凤翔府、庆阳府等民政之事,交由孙传庭负责,军队之事交由高威负责;平凉府、镇虏卫、临洮府、洮州卫、岷州卫等民政之事,将交由马进负责,军队之事交由刘三更负责。” “另,教育部部长叶正文,主要负责延绥镇与河套平原的教育之事,副部长秦材主要负责陕西镇的教育之事。” “还有,工业部机器制造司司长由吴铁匠担任,机器发明司司长由李子敬担任。” “至于财政部商业司、赋税司、仓储司的三位司长,暂时由李大勇担任。” 刘博源细细的将各部各司、及各地主事官员的调动安排说了出来。 而后,刘博源看向众人,问道:“诸位,以上便是本侯对你们的调动安排,诸位可有什么异议吗?” “我等皆听从侯爷安排!”众人连忙恭敬的起身回道。 对于这一次的调动安排,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动,各地的主事官员都基本上没有调动。 要说有调动的话,也只有马进与李文彬了。 李文彬从靖边西路调至河套平原,主管河套平原的民政之事。 马进从神木东路调至陕西平凉府,主管平凉府等地的民政之事。 从这调动来说,反而还算是高升了一步,也是值得高兴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大的变动,那便是军队与民政的彻底分开。 各地的军队与民政,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两者互不统领。 军不涉民,民不干军,分权独立。 而且在军队当中,又扩大了参谋总司的职权,可以有效的克制军阀苗头的出现,十分有效的维护了地方的安全。 第881章 酒宴话题,年前慰问 在结束了年度会议之后,刘博源在悦来酒楼摆酒设宴,与麾下众人一同饮酒欢庆,提前恭祝新年的到来。 酒宴之上,众人大谈现在的发展,感叹如今的变化之大。 想一想在数年之前,众人还大都是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底层军户。 可短短数年时间过去,众人不仅摆脱了饥寒交迫的日子,而且还一个个身居高位,更是为辖地的百姓们也解决了温饱问题。 可以说,现在的这一切,简直就是众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实。 当然了,众人的心里很是明白,他们能有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坐在主位上的永昌侯。 是侯爷在微末之中将他们一力带出来的。 他们跟随着侯爷杀鞑子、剿流贼、战东虏,立下了一个个不世之功,才换来了今日的成就。 而侯爷也是心系百姓之人,在有了足够的能力之后,也是在努力的为百姓们谋福利,为百姓们求生存。 对于侯爷所做的这一切,众人的心中很是钦佩与敬重。 毕竟,众人也都是从底层下爬上来的,知道底层军户百姓们的生活艰难。 一个能为百姓们谋福生存的上官,焉能不让众人效忠。 酒宴上的气氛很是热闹,众人依次上前与刘博源敬酒,大表自己的敬重与忠心。 对此,刘博源很是爽朗的放声大笑,杯杯酒水都是一饮而尽。 酒到最酣时,众人不经意间谈论起流贼之事。 就在前几日时间,众人收到了河南情报司传来的消息,流贼于孟县大败官军,致使官军伤亡大半。 官军竟遭惨败,使得众人都是大感意外。 按照常理来说,五万精锐边军进剿流贼,就算击败不了流贼,那也不可能惨败吧。 可在了解了其中详情之后,众人只得无奈的感叹,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王朴与左光先的临阵逃跑,简直就是增加了围剿流贼的难度。 现在仅凭剩下的两万多边军,如何还敢进剿流贼。 所以说,拥有一个好队友,是多么的重要啊! 除此之外,朝廷的处置也是让众人大感不忿。 特别是对忠贞伯杨国柱的处置,更是让众人大喊不公。 一个大败流贼、立下战功的将领,不仅没有受到赏赐,反而还遭到朝廷的严处,这从何喊冤去。 而临阵脱逃、致使惨败的王朴与左光先二人,仅仅是受到了朝廷的斥责与罚俸,这又从何说理去。 对于杨国柱遭遇的不公平处置与朝廷的黑暗,刘博源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经过京城情报司传来的消息得知,杨国柱之所以遭遇到如此处置,主要还是因为陈新甲与高起潜两人的暗中污蔑。 两人颠倒黑白,将战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杨国柱的身上,而把王朴与左光先二人,却是说成了忠言劝进的将领。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是让刘博源大开了眼界。 “想忠贞伯何等的英雄人物,在辽东战场上与东虏杀的你死我活,也不曾后退一步。可没有想到,竟是被流贼打的大败,真是叹息啊!” “要我说,此战之败,全都是因为王朴与左光先二人,若非没有二人临阵脱逃,哪里会遭遇如此惨败。” “说的极是,可恨那王朴与左光先二人。” “是啊!当初在辽东战场上,王朴这厮就曾丢失了塔山堡,险些害的我军大败,若不是侯爷力挽狂澜,恐怕早就败于东虏之手了。” “这朝廷也是腐败至极,不仅没有严处王朴丢失塔山堡之罪,反而还官复原职,真是让人愤怒。” “要我说啊,这腐败至极的朝廷,早晚会有灭亡的一天。” “就是,与其效忠这腐败的朝廷,还不如我们自己单干!” “说的不错,我们现在有延绥镇、陕西镇、河套平原,又有近十万威武军、十多万驻军及五十多万预备军,何惧这朝廷半分!” “......” 众人借着酒劲,竟将话题说到了当今朝廷,言语之间还满是对朝廷的不敬,似乎再继续说下去,都要说到推翻当今朝廷了。 “咳咳咳!” “咳咳咳!” 如此大不敬的话语,使得刘博源连忙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提醒众人的注意。 不过,在刘博源的心里,也丝毫没有责怪众人的意思,反而还有些暗自高兴。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麾下的众人也是对当今朝廷充满了失望。 如果刘博源要举旗造反的话,众人也都会坚定的支持。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还是很满意的。 “好了,诸位,今日不谈朝廷之事。”刘博源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话题。 “今日我们只管饮酒,切莫谈论政务。来,让我们一起喝一杯!” 刘博源端着酒杯,起身站起,与众人敬酒。 “侯爷,该我们敬您才是!” “侯爷,我敬您一杯!” “侯爷敬酒,我等岂敢推辞!” “来,一起干一杯!” “......” 众人连忙端着酒杯,与刘博源敬酒。 半个时辰后,这场酒宴才宣告结束。 ...... 随着除夕的越来越近,刘博源并没有闲下来休息,反而越发的忙碌起来。 他亲自带领着一众官员,前往英烈祠上香祭拜,祭奠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而后,刘博源又前往了一些烈士遗孀的家中,给烈士遗孀送去了慰问与礼品。 而后,刘博源还前往了一些因伤退伍的老兵家中,带去了关切的问候与生活补助。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摆酒设宴,邀请了所有获得荣誉勋章的军民,一起共同庆祝新年的到来。 自从荣誉勋章制度实施以来,延绥镇就涌现出了一大批为民为国的军民。 他们为延绥镇的建设发展,付出了极大的贡献,当得所有人的敬重与厚待。 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的延绥镇会发展的如此之快,皆是离不开这些人的贡献。 刘博源祭奠阵亡将士、慰问烈士遗孀、看望退伍老兵、宴请荣誉勋章获得者的种种行为,使得所有军民都是感动不已。 上官能不忘底层百姓、能不忘退伍老兵、能不忘为国捐躯的将士,那自是让所有军民都值得敬重与效忠。 第882章 武器产量,新年到来 在除夕的前一天,刘博源还去了一趟威武城的兵器坊,查看了一下兵器坊的武器制造情况。 自李子敬在数月前改进了蒸汽机后,新式蒸汽机已是正式投入到了使用之中。 如今,兵器坊的所有木质机床,其使用的动力都是依靠蒸汽机的带动。 而在有了蒸汽机之后,兵器坊的制造产量就有了一个巨大的飞跃。 原本兵器坊一个月只能制造六百杆汉式步枪,但有了蒸汽机后,产量直接翻了四五倍。 若非不是因为钢铁产量的要求质量高,恐怕汉式步枪的产量还能再多上几倍。 还有六零火炮的制造,一个月也能制造一百门以上。 至于掣雷铳的制造,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再生产,全力制造汉式步枪与六零火炮。 当然了,汉式步枪与六零火炮还是要不断的改进,以减轻其重量,增加其威力。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启发吴铁匠等人,进一步研制连发步枪与大口径的火炮,还有火箭炮的进一步改进。 不过,刘博源也不急于一时,给了吴铁匠等人大把的研制时间。 在蒸汽机这方面,刘博源则要求李子敬进一步改进优化,使得蒸汽机的动能再次增大。 而且,刘博源还画出了蒸汽火车的图纸与铁轨,让其研究如何将蒸汽机应用到蒸汽火车之上,代替人们的行走。 对于刘博源画出如此奇思妙想的蒸汽火车与铁轨的图纸,李子敬直言大呼,侯爷真乃神人也。 刘博源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 若是李子敬知道,蒸汽机还有更广泛的用途,那岂不是更要大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交代完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后,刘博源便离开了兵器坊,来到了无定河上游的炼钢坊。 这座占地面积极大的炼钢坊内,竖起了几个高达三四丈的高炉。 里面虽说是炼钢,但更多的还是炼铁。 其主要原因,还是炼钢的质量要求比较高,特别是炼出来的钢都是应用到汉式步枪的枪管上。 一进入到炼钢坊内,刘博源便感受到滚滚热浪传来。 尽管现在已是寒冬时节,但里面的工匠却依旧是赤果着上身,满头大汗。 黝黑的皮肤之上,到处是点点伤疤。 由于使用了改进的蒸汽机,使得鼓风机的风力提高了数倍之多,极大的提升了炼铁的速度。 负责这座炼钢坊的,是刘博源命人特意从南直隶请来的一名杨工匠,连带着杨工匠的家人也一同来到了延绥镇居住。 寻到了正在忙碌的杨工匠后,刘博源询问道:“杨工匠,现在炼钢坊的每月的产量如何了?” “回禀侯爷,由于现在使用了焦炭炼铁,再加上改进了鼓风机,使得每月的出铁量能达十万斤。”杨工匠回答道。 “那钢呢?出钢量有多少?”刘博源又问道。 杨工匠摇了摇头,回道:“侯爷,依您的要求,这出钢的质量,必须与苏钢相媲美,这实在是难以提高。” “就目前来说,每月的出钢量不到三万斤。” “那可有什么改进的办法吗?”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若是一般的出钢质量,或许能提高一下出钢产量,可侯爷所要求的出钢质量太高了,实在提高不了。”杨工匠无奈的回答道。 “那好吧!”刘博源皱眉点了点头。 “杨工匠,既然提高不了出钢产量,那就再多造几个高炉,以数量来拉动产量。” “好的,侯爷!” 杨工匠点头应是,只好如此。 又在炼钢坊看了一会儿后,正巧遇见铁水出炉。 滚烫且耀眼的铁水四处飞溅,顺着石槽流入下方的方塘中。 一众工匠拿着柳木棍在方塘中挥棍搅动,即时炒成熟铁。 而后,又有铁水出炉,流入到方塘之中。 铁水未炒为生铁,生铁与熟铁相炼则为钢。 杨工匠急忙上前,细看了一下这出钢的质量。 “好!不错!这炉钢的质量很是不错!”杨工匠满意的点头笑道。 刘博源也在一旁感到高兴。 ...... 十二月三十日。 除夕这一天,整个榆林城一片热闹。 城内到处是一片鞭炮之声,欢声笑语更是充斥在整座城内。 城内家家户户喜贴春联,更换桃符,换上新衣,迎接这除夕的到来。 孩童们拿着父母给的压岁钱,跑到小商小贩那里,买来了他们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山楂糖。 一些爱玩的孩童们,则是用压岁钱买来了一挂挂的鞭炮,开始在大街上燃放着。 不时传来的鞭炮声,越发使得孩童们欢乐不已。 当然了,还有一些顽皮的孩童,则是将鞭炮扔进别人家的猪圈中、狗舍中,惹来猪狗的一阵乱叫。 甚至还有更加顽皮的孩童,则是将鞭炮扔进茅厕中,将如厕之人炸的屎尿齐飞,臭不可言。 不过,对于这些顽皮孩童的处置,则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除夕的第一道新鲜菜,让这些顽皮的孩童们痛哭并快乐着。 在除夕夜当天,刘博源一家人欢欢喜喜,一起过年。 由于去年的除夕刘博源不在家中,使得几个儿女都争相着与刘博源一同守岁。 长夜漫漫,刘博源便与萧怡及彩云三人,玩起了斗地主,一起消磨打发时间。 没有用钱财来做赌资,而是在脸上贴纸条。 萧怡与彩云都是新学之人,哪里会是刘博源的对手。 就算萧怡与彩云联手起来,也仍旧被刘博源打的落花流水。 一旁观战的大女儿喜笑连连,在自己娘亲与姨娘的脸上贴满了纸条。 “爹爹,您快点输啊!娘亲与姨娘的脸上,都已经贴满了。”刘元夕的手中拿着纸条,站在刘博源的身边说道。 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三人则是坐在桌子边,想笑又不敢笑。 “好!好!等打完这一把再说!”刘博源笑着哄道。 一把结束后,下一把开局。 在刘博源的故意放水下,萧怡与彩云终于赢了一次。 “我来,我来,我要给爹爹脸上贴纸条!”刘元夕抢先一步,将准备好的纸条贴在了刘博源的脸上。 “哈哈哈!爹爹脸上终于贴上纸条了!” “你这小丫头,爹爹输了一把就这么开心啊!”刘博源故作生气的道。 “哼!谁让你赢这么多次的,娘亲与姨娘的脸上贴满了,当然要贴爹爹的脸上啦!”刘元夕撅着小嘴道。 “真是白疼你这小丫头了!”刘博源笑道。 时间慢慢的过去,不知不觉已是来到午夜。 “砰!” “砰!” “砰!” 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响,闪亮出漂亮的色彩。 望着窗外映照的色彩,刘博源已是知道,时间来到了崇祯十五年了。 第883章 新年忙碌,流贼雄势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一。 这次的新年不同以往,刘博源没有像往年一样,要到上官那里拜年。 毕竟,刘博源现在的身份,可是堂堂的一位侯爷,在整个大明的官场之中,谁不得卖几分面子。 因此,刘博源只需坐在永昌侯府,等待着别人来给他上门拜年。 一大早之时,延绥镇巡抚宋一鹤便与城内的一众官员,前来向刘博源拜年。 刘博源笑而迎接,并在厅中摆下酒宴,宴请宋一鹤等一众官员。 永昌侯如此热情的款待,自是让许多官员受宠若惊。 在平日里之时,这些官员基本很难得到永昌侯的接见,至于说宴请,那更是没有机会的事了。 如今新年之际,永昌侯主动宴请一众官员,当是让许多官员面色激动。 热闹的大厅内,满是欢声笑语。 一众官员连连向永昌侯敬酒,向永昌侯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还有一些官员,更是直接向永昌侯表达了自己投靠的心思。 他们这些官员看的很是明白,以永昌侯现在的地位与实力,只怕是朝廷都难以辖制。 或许在永昌侯的心里,也已经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不然的话,永昌侯怎敢在陕西闹出如此大的动乱,还血腥的清洗了一大批的官员与乡绅。 而朝廷对于此事的处置,也只是下旨训斥了永昌侯一番而已,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处置。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朝廷根本不敢拿永昌侯怎么办。 这些官员都是在延绥镇任职,那就不得不仰息永昌侯。 而要想在延绥镇过得下去,那只有投靠永昌侯这一条路了。 这就是聪明官员们的选择。 对于这些官员们的投靠,刘博源并没有直接表示接受,而是年后再说。 身为巡抚的宋一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也是充满了感叹。 以他为官的立场上来说,是很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永昌侯如今的种种行为,已经充分的表现出了军阀的作风,严重挑战了朝廷的威严。 可是,这位有着军阀作风的永昌侯,却是真心实意的为百姓们着想,为百姓们求生存。 而朝廷的诸位王公大臣与地方官员,只会贪婪无度的吸取着百姓们的血肉,逼迫的百姓们没有了活路。 有时候宋一鹤也会在想,若是朝廷还这么继续下去,那离灭亡还会有多远。 永昌侯的所作所为,或许也是在为朝廷敲响警钟,让朝廷的官员们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宋大人,在想什么呢?” 刘博源的话语,打断了宋一鹤的独自感叹。 宋一鹤连忙掩饰内心所想,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刘博源意味深长了看了宋一鹤一眼,随即端着酒杯说道。 “这一杯当由下官敬永昌侯才是!” 宋一鹤急忙端起酒杯,主动向刘博源敬酒。 “下官先饮为敬!”宋一鹤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宋大人好酒量!” 刘博源爽朗的大笑一声,也是杯酒到底。 “好!好!永昌侯好酒量,宋大人也是好酒量!” 厅内的一众官员高声叫好。 时至晌午之时,这场酒宴才宣告结束。 ...... 正月初一下午,萧华从威武城赶来拜年。 正月初二,刘博源带领着萧怡与彩云及四个儿女,前去给自己的老丈人拜年。 得益于自己是刘博源老丈人的身份,萧远如今的官职,也已是升到了陕西都指挥同知,负责统管榆林城的驻防军。 虽然官职并不是很大,但在整个延绥镇,谁敢不卖萧远的几分面子。 因此,前来向萧远拜年的官员,也是颇多。 当刘博源来到了老丈人的府邸后,萧远急忙出来迎接。 而那些前来拜年的官员们,则是很识趣的告辞离去,表示过几日再来。 永昌侯与侯爷夫人回娘家拜年,那规矩自然是不能少的。 一连串的鞭炮放的噼里啪啦直响,门前也要铺上毯子点缀一番。 仆人们更是站成两排,恭迎永昌侯与侯爷夫人。 “贤婿快快请进!”萧远急忙将刘博源迎进府内。 “岳父大人客气了,怎敢让岳父大人亲迎!” 刘博源抱拳躬身,表示了尊老爱幼的良好品质。 “如今贤婿可是贵为侯爷,当要讲究规矩,可不能礼废!”萧远正色说道。 刘博源轻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在老丈人府中待了一天后,刘博源这才返回了永昌侯府。 正月初三日,王良、赵通、张旺等人分别从神木道与靖边道赶来,向刘博源拜年。 正月初四日,孙传庭、高威、刘三更等人从陕西赶来,向刘博源拜年。 一直到正月初八日,刘博源都是在忙碌着接待官员们的上门拜年,根本没有时间来处理什么政务。 所幸还有李凤娇在忙着处理民政之事,不至于让刘博源无暇分身。 ...... 正月初九日。 永昌侯府。 “侯爷,河南情报司传来急报!” 萧华神色匆匆的走进大厅内,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接过萧华递来的书信,刘博源连忙拆了开来。 待细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刘博源的神色变得很是无奈。 时间前移,在去年的腊月底之时。 李自成率领着两百余万流贼,向东而进,从河南府进入到了开封府。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在四处传扬的歌谣中,无数的饥民蜂拥而至,纷纷加入到了李自成的流贼大军之中。 短短十日不到的时间,流贼的人数竟再次暴增,直逼三百万之众。 实力的大涨,使得李自成的心中越发欢喜。 一路之上,开封内境内的城池,纷纷在饥民的内应中彻底沦陷,浩浩荡荡的流贼大军进入了城内。 面对实力越发强大的流贼大军,剿贼督师丁启睿畏惧不前,停留在河南府的宜阳城。 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在潼关发出檄文,要求陕西总兵贺人龙与副将李国奇前来汇兵。 但贺人龙与李国奇却以兵马疲乏为由,逗留在汉中府不前。 愤怒之下,傅宗龙再次以强硬手段相威胁,这才使得贺人龙与李国奇前来汇兵。 第884章 贼围开封,请援各方 正月初十日。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数百万的流贼大军,便已横扫了开封府的河阴、荥阳、郑州、密县、中牟、新郑等十数座城池。 而后,流贼大军呈三面包围之势,将开封城包围了起来,只留下靠近黄河的北面方向。 开封城,西面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流贼大军,河南巡抚高名衡、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府参将史志规等一众官员俱都是面露惊慌之色。 在他们的眼中,这密密麻麻的流贼人数最少不下于五六万人。 而在流贼的身后,还部署有上百门大炮。 在这些大炮之中,依稀还能看清不少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的身影。 这可是攻城的利器啊! 高名衡与陈永福等人皆是神色惊恐,心中对于守住开封城,已是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但是,若要高名衡与陈永福等人投降,那估计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早就有所耳闻,流贼对于城破后的官绅们,通常都是屠戮满门,并且还抄没所有的家财。 至于说投降的话,那根本是不接受的。 所以,与其被流贼屠戮满门、抄没家财,那还不如奋力反抗,坚守城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总兵,向朝廷求援的快马,已经派出了吗?”看着城外即将发起进攻的流贼大军,巡抚高名衡突然问道。 “巡抚大人放心,向朝廷求援的快马已在今早便派出了。除此之外,下官还向丁督师与傅总督发出求援,请求他们救援!”陈永福抱拳回道。 “嗯!那就好!” 高名衡点了点头,又问道:“晋北伯的兵马已经到了哪里,可联系到了吗?” “晋北伯的一万五千大军,已经抵达了怀庆府,估计再有一日的时间,便能汇合忠贞伯等人的兵马。”陈永福回道。 闻听此言,高名衡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稍许喜色。 “好!好!只要有援军到来,那开封城就有救了!” 陈永福赞同的点了点头,应和道:“以下官的估计,只要再坚守五日的时间,那援军必然抵达。” “只要援军一旦抵达,那开封之围必然可解。或许,我们还能前后夹击流贼,来一场大胜!” “大胜,本抚是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能守住开封城就行。”高名衡摇了摇头。 “如果来援的兵马是永昌侯的威武军,那或许有这种可能。” “永昌侯!威武军!” 陈永福两眼一亮,连忙问道:“巡抚大人,我们为何不向朝廷请兵,请求朝廷派遣永昌侯来围剿流贼呢?” “此事我已经向朝廷上奏过,但奈何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应,这恐怕是朝廷有所顾虑吧!”高名衡道。 “这......朝廷顾虑?” 陈永福有些不明所以,不大明白高名衡话中的意思。 正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鼓声传遍四方,引起了流贼大军的一阵阵兴奋。 在高名衡与陈永福等人的眼中,五六万流贼大军密密麻麻的向着城墙冲来,身后的上百门大炮也跟着推进。 见此,高名衡等一众文官急忙下了城头。 在离开前,高名衡还郑重的嘱咐陈永福与史志规等将领,希望他们要坚守住城池。 至于钱粮的问题,高名衡则是保证,将全力供应,绝不短缺,有功者赏钱粮。 “冲啊!给我冲上去!” “都快冲啊!杀进开封城!” “要想吃饱穿暖,那就给我冲啊!” “杀进开封城,抢钱抢粮食!” “杀!都给我杀啊!” “......” 流贼的高吼声不断地响起,蜂拥的涌向了开封城。 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流贼大军,陈永福深吸了一口气,高喝道:“火炮准备,待流贼进入火炮射程,立即发炮轰击!” 城头上的炮手们立即得令,急忙装填好弹药,调整好射击角度。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流贼们已是进入到了火炮的射程。 “开炮!” 陈永福大吼一声,下令发炮。 炮手们得令,急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飘散出寥寥青烟。 突然间,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震得城头都在颤抖。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数十颗沉重的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流贼。 立时之间,没有攻城器械的流贼群中,出现了数十道鲜红的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 一些还没有死去的流贼伤员,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惨叫之声不断。 看着身边同伴的惨状,许多进攻的流贼都是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好!打的好!继续给本军门发炮,轰死这些该死的流贼!”陈永福神色欢喜,高声大叫道。 “都给我冲上去,谁敢止步不前,立斩不饶!” “上!给我冲上去!” “要想吃饱穿暖,就给我冲啊!” “杀进开封城,有钱有粮!” “......” 指挥的流贼军官高声大叫,强驱着麾下的流贼继续进攻。 流贼们无奈,只得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冲向了前面的城池。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城头上再次响起了第二轮炮声。 数十颗炮弹袭来,再次伤亡了数百流贼,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哈哈哈!打的好!轰死这些流贼!”陈永福放声大笑。 然而,还没有等陈永福的笑容消失,城外也响起了轰隆隆的炮鸣声。 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呼啸飞来,狠狠的砸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片刻之间,城头上便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引得守军们一阵惊慌。 “兄弟们都稳住,小心避炮!” “快!都躲藏在墙垛之后!” “小心一点!都注意避炮!” “快!给本军门还击,摧毁流贼的火炮!” “......” 陈永福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惊慌的守军们,一边指挥着炮手们发炮还击。 半刻钟后,进攻的流贼冲到了城头百步距离。 这时的流贼火炮,也已经是停止了轰击。 然而,守军的火炮却还是在轰鸣着,只不过轰击的对象换成了流贼而已。 第885章 督师冒进,逐个击破 当日,流贼大军三面围攻,仍是没有攻克开封城,其麾下流贼人马伤亡上万。 第二日,流贼大军稍作休整后,又再次发起了强攻,但依旧被陈永福所率领的守军击败,开封城固若金汤。 第三日,李自成发狠,强驱着十数万流贼攻城。 所幸城内周王明得事理,知道流贼一旦攻破开封,那他自己必然没有好下场。 因此,周王散尽仓储之粮募兵,又自掏腰包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犒军,使得城内守军的士气为之一振,开封城再次被守住。 此时,李自成所率领的流贼大军,已经围困了开封城五日时间。 虽然开封城还是没有被攻克,但李自成相信,开封城早晚有城破的一天。 而坚守开封城的陈永福也知道,若是援军还不到来的话,只怕开封城守不住几日时间了。 在流贼围攻开封城的这几日时间内,原本一直畏惧不前、待在河南府宜阳的剿贼督师丁启睿,此刻已经率军进入到了开封府的密县。 至于为何一直‘持重’的丁启睿敢进逼开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另外两路援军的到来。 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率领贺人龙、李国奇等两万兵马,已经进抵了河南府巩县。 晋北伯率领的一万五千兵马,汇合了忠贞伯杨国柱等人的两万六千兵马,也已经进抵了怀庆府武陟。 再算上丁启睿亲自率领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猛如虎等两万八千兵马,这个时候的剿贼兵马,已经达到了近九万人。 近九万官军围剿流贼,这就是丁启睿的底气。 意气风发的丁启睿举兵进逼,于一日后收复了郑州。 如果这个时候的丁启睿再次以‘持重’的态度应对流贼,将另外两路援军汇聚一起,一同进逼流贼的话,那开封之围必然一解。 可此时的丁启睿受到了左良玉等人的蛊惑,大言官军一到,流贼必然狼狈逃窜。 因此,为了抢夺功劳的丁启睿,丝毫不顾猛如虎等将领的劝阻,一意举兵进逼中牟,欲要大败流贼。 ...... 开封城外,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闯王,据哨骑的兄弟们来报,西面的中牟城已经被官军收复了!”郝摇旗急匆匆的进入大帐,将刚刚查探到的军情汇报了出来。 听到郝摇旗的汇报,李自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原本的他,就一直为攻克开封城绞尽脑汁,此时闻听官军进逼中牟城,使得李自成越发感觉愁恼。 “闯王,官军援兵既然已经到来,那我们还是撤退吧!”流贼首领田见秀当即建议道。 “田兄弟说的有些道理,既然开封城难以攻克,且官军援兵已经到来,我们还是撤退为好!”袁宗第也点头道。 李过、高一功、贺锦、刘体纯等一众首领也是点头赞同。 李自成沉思了片刻后,向李岩问道:“李军师,你可有什么主意?” 李岩起身站起,拱手作揖回道:“闯王,请容学生先向郝将军问几个问题。” 李自成点了点头。 郝摇旗抱拳道:“李军师尽管问便是,我郝摇旗必定直言。” 李岩客气的拱了拱手,回道:“郝将军,可具体知道中牟城的官军是哪一部官军吗?” “据哨骑的兄弟们说,中牟城的官军好像是丁启睿所率领的官军,大概有三万兵马左右。” “其麾下有左良玉、猛如虎、杨德政、方国安等将领。” 李岩微微点头,又问道:“除了这部官军援军外,可还有其他官军援兵到来吗?” 郝摇旗回道:“据河南府的内应传来消息,确实还有另外两路官军援兵。” “一路是由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所率领的两万兵马,其麾下有贺人龙、李国安等将领,目前还在河南府巩县。” “另一路是由晋北伯李辅明所率领的一万五千兵马,且还汇聚了怀庆府河内的杨国柱等两万多兵马,总兵马有四万之众,目前在怀庆府武陟。” 闻听到郝摇旗的回答,李岩当即眼中一亮,再次确认的问道:“郝将军,确定这些消息无误吧?” “李军师放心,这些消息定然无误!”郝摇旗肯定的回答道。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啊!”李岩面色欣喜,高兴的大笑道。 李自成好奇的问道:“李军师,可是有什么好主意吗?” 一众流贼头领也是全部好奇的看向了李岩,期待着李岩的好主意。 李岩自信的点了点头,说道:“闯王,学生倒是有一绝佳妙计。” “哦?还请李军师快快道来!”李自成急切的道。 李岩收起脸上神色,缓缓道出绝佳妙计。 “虽然如今三路官军援兵已经到来,且还有一路官军收复了中牟城。但是,正是因为三路官军的分散,反而使得我们有可乘之机。” “中牟城距离开封不过五六十里路程,大军步行一日时间便可抵达。若是骑兵的话,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而怀庆府武陟距离开封近两百里路程,所需时间更是要两三日之久。还有河南府巩县,距离开封也是有两百余里,耗费时间不少于三日。” “只要我们趁着官军还没有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迅速出兵,击溃中牟城的官军,那我义军便有大胜的可能。” “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乘胜追击,再大破巩县的官军。” 听完李岩的绝佳妙计后,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是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李自成当即大赞道:“好!好主意!李军师,此主意甚好啊!” “不错!这不就是逐个击破的计策吗?俺在三国演义之中看过!” “哈哈哈!李军师果然好主意,官军也真是愚蠢至极啊!” “嘿嘿嘿!就中牟城的丁启睿、左良玉等人,哪一个不是被我们耍的团团转。” “要我说啊,这简直就是送上来的功劳嘛!刚才我们还想着要撤退,真是被官军打的逃习惯了。” “就是!我们现在有数百万之众,又何惧官军的围剿,硬碰硬厮杀一场,谁输还不一定呢!” “......” 一众流贼首领们也是信心大增,丝毫没有了刚才想要撤退的心思。 随后,李自成等一众人便开始细商,如何击败中牟城的丁启睿。 第886章 流贼夜袭,督师逃命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十五日,元宵。 这一日傍晚时分,李自成亲率五千老营流贼、一万流贼马军及五万精锐流贼步卒,奔袭中牟城。 在出发之前,李自成还嘱咐李过与高一功二人,一旦义军大败了丁启睿所部官军后,二人当立即率领五万流贼大军,迅速前往河阴城,阻挡怀庆府武陟的李辅明所部官军渡过黄河。 中牟城距离开封城不过五六十里的路程,骑兵一个时辰便足以赶到。 但由于行动的隐秘性,李自成并没有急着行军,而是待到午夜子时初,才率领一万五千骑兵赶到。 至于五万精锐流贼步卒,则是还没有到来。 一个小小的中牟城,自然是难以安置近三万官军。 因此,除了各将领与麾下家丁住在城中外,其他官军都驻扎在城外。 左良玉所部的一万兵马,驻扎在城外的西面位置。 杨德政与方国安所部的一万兵马,则是驻扎在城外的北面位置。 而猛如虎等其余将领的八千兵马,则是驻扎在城外的南面位置。 而面向着开封城的东面位置,则没有官军驻扎。 左良玉等将领也都是领兵打仗多年的人,明白驻扎在东面位置,很容易遭到流贼的袭击。 因此,两万八千大军分驻在中牟城的西、南、北三面。 但也正是因为分兵驻扎,更加给了李自成逐个击破的机会。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啊!” 查探清楚了官军的驻扎情况后,李自成神色大喜,心中对于大败丁启睿的自信又增强了几分。 ...... 时间逐渐流逝,慢慢的来到了当夜的寅时初。 此时的官军大营,早已是安静一片,只留有巡逻值哨的士卒来回走动。 而李自成所率领的五万精锐流贼步卒,也已经赶到了中牟城外。 随后,李自成开始布置夜袭任务。 由郝摇旗率领一千老营流贼、两千流贼马军及一万精锐流贼步卒,夜袭中牟城南面的官军大营。 由袁宗第率领两千老营流贼、四千流贼马军及两万精锐流贼步卒,夜袭中牟城北面的官军大营。 而李自成则亲领两千老营流贼,四千流贼马军与两万精锐流贼步卒,夜袭中牟城西面的官军大营。 夜袭任务布置完毕后,李自成将夜袭的时间定在了卯时初。 这个时候是天色最暗的时段,且又是官军警戒心最低的时段,此时发起夜袭的话,更能增添成功的机率。 对于流贼即将发起的夜袭,城中的丁启睿与左良玉等人丝毫不知。 他们根本料想不到,近九万官军进逼开封,流贼不仅不想着狼狈逃走,反而还主动发起夜袭,这简直超乎他们的预料。 ...... 当夜卯时初。 “闯王,时间已是卯时了!” 正在假寐的李自成,被身边的亲卫提醒后,当即精神一振,双眼闪出锐利的光芒。 “传令下去,命所有将士做好准备,一旦发出响炮,立即进攻!” “是,闯王!” 身边亲卫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又等了半刻钟后,李自成立即下令,高喝道:“点燃响炮,全部进攻!” 随着李自成的命令下达,响炮发出了轰然巨响,迅速的传向了远方。 “兄弟们,跟着我冲啊!” “冲啊!快冲上去!” “给我杀啊!杀进官军大营!” “都跟着我冲进去,杀光官军!” “......” 响炮就是进攻的命令,闻听到响炮声后,流贼们精神大振,俱都神色疯狂的发起了冲锋。 李自成一马当先,率领着麾下的六千流贼骑兵,杀向了官军大营。 身后的流贼步卒也挥舞着手中武器,紧随跟上,冲向了前方的官军大营。 与此同时,在中牟城的南面与北面位置,郝摇旗与袁宗第在闻听到响炮声后,也立即发起了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最先响起,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原本半梦半醒的值哨士卒,在闻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敌袭!敌袭!” “不好了!有骑兵袭营!” “敌袭!有骑兵袭营了!” “......” 值哨士卒惊恐的大声叫喊,提醒着睡梦中的官军。 其实也不用提醒,剧烈的马蹄声早已惊醒了睡梦中的大半官军。 在一片惊慌之中,整个官军大营立时混乱一片。 无数官军大喊着四处逃命,根本无心抵挡敌军骑兵的袭击。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官军,大喊着组织抵抗,但很快便淹没在混乱的官军之中。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流贼骑兵很快便冲进了官军大营。 “杀啊!杀光官军!” “给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冲散官军,不能让官军组织抵抗!” “都跟着我杀,彻底击溃官军!” “......” 李自成高声大吼,挥舞着手中大刀,将一个个逃跑不及的官军砍杀倒地。 身后跟着的流贼骑兵也是双眼赤红,疯狂的砍杀一个个逃跑的官军。 “快逃命啊!大家快逃啊!” “流贼骑兵!是流贼骑兵!” “跑啊!保命要紧啊!” “逃命啊!大家快逃跑吧!” “饶命啊!求爷爷饶命!” “不要杀我,我愿投降!” “......” 无数官军神色惊恐的大喊着逃命,也有逃跑无望的官军跪地求饶。 至于说组织抵抗,那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大营中的将领们,全都住在城内,谁又来组织官军抵抗。 此时的官军们,只能狼狈的逃跑了,逃跑不了那就跪地求饶。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三个方向的官军大营便已被流贼全部击溃,无数官军四处逃散,亦或者向流贼投降。 ...... 中牟城内,县衙后院。 一间厢房内。 剿贼督师丁启睿正在睡梦中做着美梦,丝毫不知道流贼的袭营。 “督师,督师!不好了,不好了!” 督标营参将丁大发粗暴的推开房门,唤醒了睡梦中的丁启睿。 “督师,流贼......流贼袭营了......三座官军大营......俱都被流贼......击溃了!”丁大发气喘吁吁的大喊道,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什么?流贼袭营了?” 原本还半梦半醒的丁启睿闻听此言,瞬间清醒了过来,神色甚是惊慌。 “左将军?左将军呢?”丁启睿急忙问道。 “督师,末将来报时,就见城中有大批人马向着城东而去。”丁大发回道。 正在这时,城中突然响起了惊恐的叫喊声。 “不好了,流贼进城了,大家快逃啊!” “快逃命啊!流贼进城了!” “大家快跑吧!流贼已经冲进来了!” “......” 闻听到外面传来的惊恐叫喊声,丁启睿神色大变,眼中满是恐慌之色。 “督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丁大发急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快逃啊!” 顾不得穿上衣服,丁启睿急忙向着外面逃去。 第887章 乘胜追击,总督阵亡 当夜,李自成率领流贼大军,以夜袭的方式,大败剿贼督师丁启睿所部近三万官军。 此战下来,近三万官军伤亡过半,余者皆成为了俘虏,能逃脱者寥寥无几。 督师丁启睿幸得督标营拼死相护,勉强逃得一条性命。 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等人皆是反应迅速,趁着流贼还未攻入城内时,就已匆匆逃走。 剿贼总统猛如虎、剿贼副总统张应元逃之不及,深陷流贼包围,最终历战身亡。 京营总兵官孙应元见逃跑无望,遂向流贼投降。 此次中牟城夜袭之战,流贼可谓是大胜,官军可谓是大败。 ...... 中牟城。 县衙之内。 “哈哈哈!原来官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此战实在打的痛快啊!” 听完郝摇旗汇报上来的大战结果后,李自成神色大喜,脸上满是笑容。 “嘿嘿嘿!这皆是闯王指挥有功啊!闯王亲自上阵冲锋,焉能不败官军!”郝摇旗拍着马屁道。 袁宗第也是连连点头,赞道:“就是,有闯王亲自领军夜袭,官军如何能抵挡的住!” 听得郝摇旗与袁宗第拍的马屁,李自成很是舒服的闭眼享受。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得意忘形,还是很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 这次夜袭虽然大胜,击溃了一路官军,但仍旧还有两路官军进逼而来。 若是不将另外两路官军击溃,流贼大军还是会处在危险之境。 李自成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要拍本王的马屁了。” “郝兄弟,你速派人返回开封,命李过与高一功率领义军,迅速赶往河阴城,一定要阻挡李辅明所部官军渡过黄河。” “是,闯王!我这就安排!” 郝摇旗应声抱拳,随即便转身下去。 “嗯!” 李自成点了点头,又对袁宗第道:“袁兄弟,你安排部分义军步卒,将俘虏的官军全部押往开封。” “是,闯王!” 袁宗第急忙应是。 ...... 正月十六日。 在大败了中牟城的丁启睿所部官军后,李自成丝毫没有停歇,再度乘胜追击,亲率一万五千流贼骑兵,欲要奔袭河南府巩县,再击溃一路官军。 当日傍晚时分,李自成率领流贼骑兵抵达汜水。 这时,有流贼哨骑来报,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所率两万官军,已经进驻了汜水城。 李自成闻听后,当即大喜过望,连声高叫道:“此战义军必胜!” 随后,李自成再度故技重施,准备夜袭傅宗龙所部。 至于李自成为何说此战必胜,那就不得不提起他实施的铲城决策。 流贼大军每每攻克一座城池,都会实施铲城,将城池的城墙全部推倒。 就算完全推倒不了,流贼们也会摧毁大半,使得城池没有了城墙的保护。 一座没有城墙保护的城池,防御能力自然是极大的降低了。 因此,汜水城这座没有城墙保护的城池,如何能抵挡的住一万五千流贼骑兵的夜袭。 随着夜色的越来越暗,时间也逐渐来到了午夜丑时正。 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的流贼骑兵们,此时也终于恢复了体力,战马也喂饱吃足。 当即,李自成没有丝毫犹豫,下令麾下的流贼骑兵发起突袭。 “给我冲啊!冲进汜水城!” “快冲,给我冲上去!” “杀啊!快杀进城内!” “杀进汜水城,活捉傅宗龙!” “给我杀啊!一个不留!” “......”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还有流贼骑兵的高喊声中,一万五千流贼骑兵冲向了汜水城。 城内,县衙大堂。 后院房间中。 此时的傅宗龙还没有入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在前两日之时,傅宗龙就曾给丁启睿写书信,劝阻丁启睿不要轻兵冒进,希望等到三路官军齐聚之后,再一同进逼开封。 可丁启睿根本没有听进劝阻,直接领兵进逼,一路收复了密县、郑州等城池。 就在昨日,傅宗龙还收到消息,丁启睿已经收复了中牟城。 也正是如此,才使得傅宗龙越发的心中不安。 这中牟城距离开封实在太近了,两者只有五六十里路程。 若是流贼来一个突然袭击,那丁启睿所部官军如何抵挡。 只怕还没有等到另外两路官军到来,就可能被流贼大败了。 因此,傅宗龙才着急的领军东进,想要会合丁启睿所部。 可傅宗龙不知道的是,丁启睿所部近三万官军,已经在昨夜之时就被流贼全部歼灭。 至于丁启睿逃往了何处,恐怕李自成也不知道了。 “哎!希望能尽快赶到中牟城,会合丁督师吧!” “还有晋北伯,也要尽快汇兵一处才行,只有三路兵马齐聚在一起,才有可能剿灭流贼。” 傅宗龙微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满是忧色。 正当这时,傅宗龙隐隐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他皱了皱眉,似乎奇怪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会打雷呢。 然而就在下一刻,傅宗龙神色大变,明白这不是打雷声,而是骑兵的马蹄声。 “不好!有敌人袭营!” 傅宗龙立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从床上起身,向屋外走去。 “敌袭!有敌袭!” “是骑兵,是流贼骑兵!” “快逃啊!流贼骑兵杀来了!”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啊!” “快逃跑吧!保住性命要紧啊!” “......” 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整个汜水城一片混乱。 无数官军狼狈的四处逃命,根本抵挡不了流贼骑兵的突袭。 至于贺人龙与李国奇等将领,早已逃跑的不知所踪。 没有上官组织率领的两万官军,仅仅半刻钟的时间便被流贼骑兵击溃。 陕西三边总督傅宗龙亲率五百标抚营突围,却因官军的溃逃挡住了道路,逃跑不及。 最后,傅宗龙被流贼骑兵团团围住,无法突围。 李自成出面劝降傅宗龙,但却遭到傅宗龙的唾骂:“我乃秦督也,不幸堕贼手,杀则杀耳,岂能降贼!” 李自成闻言大怒,喝令骑兵踏马而过,将傅宗龙踩成肉泥。 不久后,崇祯皇帝闻听傅宗龙战死殉国,伤心叹道:“若此,可谓朴忠矣!” 又复官兵部尚书,加太子少保,谥忠壮,荫其子锦衣卫百户,予以衣冠冢厚葬。 至于陕西总兵贺人龙、副将李国奇等将领的处置,崇祯皇帝仅仅下旨斥责一番,令其戴罪立功。 第888章 再调兵马,开封难下 崇祯十五年正月十九日。 随着流贼大败丁启睿,又斩杀傅宗龙的消息传到京师,立时引起朝堂内外的一片哗然。 众多言官御史高声大呼,一定要追究丁启睿与傅宗龙的战败之责。 也有忧心的朝臣叹言,为何官军连连败于流贼之手,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民间的百姓们也是感慨道,流贼竟然能把官军打的连连败逃,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崇祯皇帝对此也是十分愤怒,大喊着要处置丁启睿等人。 但冷静下来后,崇祯皇帝还是没有下旨处置丁启睿等人,而是紧急召对一众内阁大臣,商议围剿流贼之事。 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神色疲惫的坐在龙椅之上,眼神中满是血丝。 可他还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与一众内阁大臣商议剿贼之事。 “诸位爱卿,丁启睿之败与傅宗龙战死之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周延儒、陈新甲等人点了点头,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等已经知晓!” “那诸位爱卿说一说,现在该怎么办?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崇祯皇帝问道。 一众内阁大臣立时沉默不语,目光全都望向了内阁首辅周延儒。 崇祯皇帝也是问道:“周爱卿,你可有什么建议?” 周延儒稍稍思索了片刻,而后答道:“回禀皇上,从丁督师与傅总督战败的情况看来,流贼是趁着我军三路兵马未能汇聚一起之时,才被流贼逐个击败。” “因此,我们应当吸取当前的教训,不能再分兵围剿,而是要聚兵一处,进剿流贼。” “周大人所言不错,流贼正是趁着我三路官军分兵进剿之时,才逐个击败我军,我们应当吸取这个战败的教训。”吏部尚书郑三俊点头应和道。 崇祯皇帝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启禀皇上,以微臣之见,万万不可聚兵进剿啊!”陈新甲急忙跳出来反对道。 “陈爱卿,这是为何?”崇祯皇帝皱眉问道。 陈新甲拱手回道:“皇上,若是聚兵一处进剿流贼,那流贼一旦见势不妙,必然会狼狈逃窜而走,我官军又如何剿灭流贼。” “唯有实行分兵围剿之策,才能彻底的剿灭流贼。” 崇祯皇帝沉思了片刻,也觉得陈新甲所言有理。 如果官军全部聚集在了一起,那流贼必然会狼狈逃走,不与官军交战。 而分兵围剿流贼的话,才有可能堵住流贼,使得流贼无路可逃。 想到分兵围剿之策,崇祯皇帝不由得想起了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 当初杨嗣昌实施了‘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计后,流贼被围剿的无处可逃,效果很是显着。 “陈爱卿所言,朕也觉得有些道理。”崇祯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皇上,切不可分兵围剿啊!”周延儒急忙反对道。 崇祯皇帝疑惑的问道:“周爱卿,这又是为何?” “皇上,今时非比往日啊!若是流贼实力弱小之时,我军当然可以分兵围剿。” “可是如今,李贼拥众三百余万之多,其麾下可战之兵足有五六十万。若是分兵围剿的话,恐怕会重蹈丁督师与傅总督的战败啊!”周延儒回道。 “这......” 崇祯皇帝神色微变,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随后,崇祯皇帝又将目光看向了陈新甲。 “皇上完全不用担心,丁督师与傅总督之所以战败,皆是因为其麾下兵马较少,且又是中了流贼的夜袭,这才使得流贼占得便宜。” “只要分兵围剿的官军众多,且又小心防备流贼的夜袭,那定然不会重蹈丁督师与傅总督的战败。”陈新甲自信的说道。 “那以陈爱卿之见,该如何分兵围剿流贼呢?”崇祯皇帝问道。 陈新甲微微一笑,拱手回道:“以当前局势来看,我军还有晋北伯一路兵马完好无损,其兵马人数达四万之众。” “只要再重新调集两路兵马,分别从南面与北面进逼流贼,那流贼必然无处逃窜。”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示意陈新甲继续说下去。 陈新甲继续道:“南面兵马,当命督师丁启睿率领川、陕、湖广之兵进逼开封;北面兵马,当命蓟东伯蓟镇总兵白广恩、镇北伯东协总兵曹变蛟及保定总兵虎大威汇兵一处,进逼开封。” “三路兵马从西、南、北三个方向进逼,流贼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至于说流贼想要再次逐个击败我军,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军每一路兵马都有四五万之众,岂是那么容易被击败。” “而且,若是流贼真的分兵而出,那岂不是也有利于我军的围剿。” 陈新甲的话音落下,当即引得大半的内阁大臣赞同。 崇祯皇帝在思考了许久后,也是点头赞同这个主意。 至于周延儒与郑三俊等数位内阁大臣,则是极力反对分兵围剿之策。 可崇祯皇帝都同意了这个主意,周延儒与郑三俊等人只得无奈摇头。 随后,崇祯皇帝下达旨意,命丁启睿率领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贺人龙、李国奇等将领,从南面方向进逼开封。 又命蓟东伯蓟镇总兵白广恩为总帅,率领镇北伯东协总兵曹变蛟与保定总兵虎大威,从北面方向进逼开封。 至于晋北伯山西总兵李辅明则是按兵不动,暂守在怀庆府,时刻威胁流贼大军,并确保流贼不能全力攻克开封。 ...... 正月二十一日。 开封城外,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内。 “该死!这开封城竟然还没有攻克,为何城内守军坚守如此顽强?” “城中内应呢?为何还没有打开城门?” 李自成愤怒的咆哮着,神情甚是狰狞。 他原本以为,在歼灭了两路官军援兵之后,城内的守军必然士气低落,开封城顺势便可攻破。 可没有想到的是,城内的守军不仅没有丝毫的士气低落,反而还坚守的十分顽强,打退了流贼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这使得李自成很是愤怒,连连下令强攻多次,但依旧未能攻下开封城。 发泄了一通过后,李自成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宋军师,城中的内应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军师宋献策拄着拐杖回道:“回禀闯王,学生也联系过了城中的内应,但城中的内应回信说,凡事进入城内的外来人口,都统一被安置在了一起,且还有城中百姓时刻监督,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李自成紧皱眉头,吩咐道:“再次传信给城中的内应,命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打开城门。” “是,闯王!” 宋献策低首应是。 第889章 东虏处境,提出议和 崇祯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清宣统元年正月二十三日。 盛京城,皇宫内。 抚摸着身下的这张龙椅,清宣统皇帝多尔衮神色感慨,又满是志得意满之色。 为了身下的皇帝宝座,他多尔衮忍受万般屈辱,每日每夜都在盼望着皇太极早日死去。 终于,在等待了十数年之后,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松锦一战,皇太极被明军俘获,成为了明军的俘虏。 连带着许多八旗将领与勇士们,也与皇太极一同成为了明军的战功。 这对于满清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而多尔衮趁此时机夺得皇位,也根本没有多少满清王公大臣与将领们站出来反对。 因为在他们看来,松锦之败就是皇太极的过错,当然需要皇太极承担。 尽管皇太极已经被明军俘虏,但这个责任是推脱不了的。 至于皇太极的儿子,豪格已经战死,福临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更是无法与多尔衮争夺皇位。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在皇太极的兄弟们与子侄辈中,能力较为突出的也就剩下多尔衮与代善了。 可代善如今成为了一个断臂之人,自然不是当皇帝的合适人选。 所以,最终这个皇位自然落到了多尔衮的身上。 “哈哈哈!皇太极,朕的好八哥,你没有想到吧!这个皇位,最终还是落到了朕的手中。” “你放心,朕会好好的帮你照顾你的后宫,还有你心爱的大玉儿布木布泰。” “至于你的儿子福临,朕就勉为其难,做这个便宜父亲罢了!” 多尔衮神色满足的放声大笑,脑海中还在回味着刚刚与布木布泰的激烈交战。 不过,尽管多尔衮如愿以偿的登上了皇位,但皇太极却是留给了他一个焦头烂额的破败摊子。 松锦之败,光是满洲八旗兵马就伤亡过半。 偌大的盛京城内,几乎满城白幡,家家披麻戴孝。 蒙古八旗也是伤亡颇多,汉军八旗更是被覆灭了几个旗。 外藩蒙古各部落与漠北蒙古各部落,更是剩下不到五千人。 当中,外藩蒙古各部落的老巢,还被杨勃率领明蒙联军来了一次大洗劫,许多实力弱小的部落直接被覆灭,实力大一点的部落也是损失惨重。 若是没有满清的支援,恐怕都很难熬过冬天。 这些蒙古部落之所以投靠满清,还不是想得到一些便宜,希望能从明国的手中抢得一些钱粮物资。 可是如今,便宜没有得到,反而还损失惨重。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很是不值得。 这也就使得一些蒙古部落的首领们觉得,满清这棵大树靠不住了,该为自己想出路了。 一旦蒙古各部落与满清离心离德,那将极大的削弱满清的实力。 除此之外,原本臣服于满清的朝鲜国,也是不再忠心耿耿的对待自己的主子。 松锦一战,朝鲜国为了讨好主子的欢心,也出动兵马数千人。 可这一战下来,数千兵马不仅全军覆没,统帅金自点也被明国处以活剐之刑。 这极大的震慑了朝鲜国上下。 整个朝鲜君臣无不恐慌万分,唯恐遭到明国的征伐。 虽然明国事后没有出兵讨伐,但仍旧使得朝鲜国上下一片担忧。 朝鲜国内的亲明派蠢蠢欲动,劝说国王李倧派遣使臣前往大明,向大明表示臣服。 然国王李倧担心遭到满清的报复,一直悬而未定,没有做出对策。 这使得朝鲜国内暗流涌动,甚至有民间传言,国王李倧失德失民,不配为国主,必将有人取而代之。 一时间,朝鲜国也变得动荡不安。 “都说皇位好坐,可这皇帝却是难当,果真如此啊!如今这破烂局面,该如何应对啊?” 在一番志得意满过后,随之便是无尽的压力涌上心头,使得多尔衮再无刚刚的心思。 “传召范文程、宁完我二人入宫议事!” 没有多少政务处理经验的多尔衮,还是觉得离不开汉人的辅佐。 就八旗各旗主与将领们,虽然打仗倒是骁勇善战,但处理政务却真是不如汉人。 看来还是自己的八哥很有眼光,确实该重用汉人官员。 ...... 很快,弘文院总裁宁完我、大学士范文程在多尔衮的传召之下,匆匆的赶了过来。 宁完我与范文程皆是满人服饰的打扮,光溜溜的脑袋后,垂着一根细小的金钱鼠尾辫,显得很是滑稽。 “臣宁完我(范文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多尔衮后,宁完我与范文程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 “宁爱卿,范爱卿,快快起来吧!” 多尔衮挥了挥手,随即又赐下小凳子,以表示对二人的器重。 宁完我与范文程连忙谢恩,半边屁股小心翼翼的挨着小凳子坐下。 在清军大败、皇太极被俘之后,二人的心中好一阵惶恐,唯恐担心遭到多尔衮的清洗。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太极如此重用他们,难免会让多尔衮认为,这都是忠于皇太极的奴才,轻易不能留下。 幸运的是,多尔衮没有痛下杀手,反而还安抚表示,当继续重用他们这些汉臣。 有了多尔衮的表示后,宁完我等汉臣们皆是感激涕零,大表忠心,一定为满清尽忠尽职。 “两位爱卿,今日传召二位前来,是想向二位请教一下,该如何解决我清国的困境?” “经过松锦一战,我清国损失惨重,钱粮物资都是极为紧张,蒙古各部落与朝鲜国也是离心离德,还有明国,又该如何应对?”多尔衮直奔议事主题。 听完多尔衮的话后,宁完我与范文程对视了一眼。 随即,宁完我起身回道:“回禀皇上,当前唯有与明国议和一途,以缓解与明国的矛盾。” “只有这样,我清国才能休养生息,而后再慢慢积蓄实力。” “议和?” 多尔衮皱了皱眉。 不过,对于与明国议和一途,多尔衮的心里也并不是很反感。 在努尔哈赤还没有起兵造反之时,女真部落就曾是明国的附庸。 虽然现在清国的实力比以前强大了许多,但对于实力更为强大的明国,与之议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明国会答应议和吗? 明国对于外族,可从来都是强硬的很。 听闻明国的皇帝有祖训传下: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里是借鉴后人总结出来的,没有祖训之说。) 明朝皇帝会答应这个议和吗? ps:真正的原文是明成祖朱棣二次北征回来后,说了一段话:“我朝国势之尊,超迈千古,其驭北虏西藩,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岁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呜呼,盛哉!” 第890章 反间之计,谣言散布 “宁爱卿,明国会答应议和吗? ”多尔衮疑惑的问道。 宁完我神色自信,肯定的道:“回禀皇上,明国肯定会答应议和的!” “哦?这是为何?”多尔衮问道。 宁完我细细的分析道:“皇上,虽然松锦之战我清国损失惨重,但明国也同样伤亡不小。” “而且,明国境内又有天灾人祸不断,流民遍布整个北地。据前些时日消息传来,流寇首领李自成率领数百万流民,在河南境内肆虐横行,接连大败多支剿贼明军,使得明军伤亡不小。” “如今,崇祯皇帝又调集了数支精锐边军,欲要彻底剿灭流贼,必然是无暇关注我清国。这对于我清国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只要我清国主动向明国提出议和,甚至可以表示称臣,那定然会使得明国同意的。” “就算明国君臣不同意,那也绝对不会再大动干戈的。而这就给了我们机会,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听完宁完我的分析后,多尔衮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多尔衮拍案而起,高声道:“好!就依宁爱卿之言,向明国提出议和,向明国主动称臣!” “皇上圣明!” 宁完我与范文程连忙跪地磕头。 多多尔衮摆了摆手,又说道:“除了议和之外,朕还要让明国境内内乱不断,要让那些流寇肆虐横行,彻底搅乱整个明国,让明国实力大损。” “只有明国内乱不断,我清国才能安心的休养生息,积蓄实力。” “只要我清国的实力恢复了过来,那就是向明国报仇的时候!” 听得多尔衮的话语,宁完我与范文程心中顿时一寒。 与皇太极相比较起来,多尔衮少了几分雄才大略,但却又多了几分阴狠毒辣,喜欢使用这等阴谋诡计。 要让明国内乱不断,那就需要在暗地里支持流寇,让流寇的实力壮大起来,以便更好的搅乱明国局势。 至于如何支持流寇,那就需要利用到晋商八大家了。 晋商八大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大明南北与朝堂,支持流寇这点小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皇上才智超绝,微臣等不及啊!” 宁完我与范文程再次大拍马屁。 “哈哈哈!” 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头大笑,而后坐回了龙椅之上。 “此事已毕,那再说一说刘博源之事吧!” “刘博源此人,乃我大清之死敌,必须要铲除。若是这刘博源一日不除,我大清难有出头之日。” “两位爱卿,可有对付刘博源之法?” 这次,范文程起身回道:“皇上,要想铲除刘博源,唯有实行反间之计!” “又是反间之计?这次可行吗?”多尔衮皱眉问道。 “皇上,虽然此计已用过多次,但效果确实十分之好。如今刘博源与崇祯皇帝之间,早已经是君臣不合。” “而且,在明国朝堂之中,也有不少官员对刘博源很是不满,恨不得除之后快。” “只要我们再继续实行此计,必然会引得刘博源与崇祯皇帝更加不合,说不定崇祯皇帝也在想尽办法除掉刘博源。” “就算除不掉刘博源,那也能引得明国朝堂的内乱,有利于我清国!”范文程神色阴冷的道。 多尔衮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继续实行反间之计!” ...... 元宵节刚过去没多久,京城内又突然流传出一些谣言。 而谣言的对象,又是永昌侯刘博源。 不过,这次谣言的风向不是污蔑永昌侯,而是大肆的夸赞永昌侯,说的都是好话。 谣言内容之中,将永昌侯夸成了无敌战神,别的武官将领都是一些无能的酒囊饭袋。 在松锦之战中,若不是永昌侯力挽狂澜,焉能大败东虏。其余各镇总兵能获得战功,还不是永昌侯施舍给他们的。 若没有永昌侯,各镇总兵早就被东虏打的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放眼整个大明,有谁能与永昌侯相比,有谁能大败流贼、大败东虏。 当前的剿贼局势越发糜烂,朝廷抽调各路兵马进剿,简直就是劳民伤财。 只要永昌侯率领威武军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另外,在谣言中还称,大明的文人官员也都是一些废物,治理地方更是无能。 不见现在的延绥镇之地,不仅没有流民出现,而且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这在动乱的大明北地,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试问哪一个文人官员,能有如此治理地方的能力。 苦读十数年圣人书的文人官员,竟还不如底层出身的永昌侯,这真是将圣人书读进狗肚子了。 像永昌侯这等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民的人物,又得民心所望,当为天下所有百姓着想,取当今朝廷而代之。 又有谣言称,永昌侯在出生之时,便见到其家中紫气萦绕,有仙音龙吟之相。 其祖坟之地,更是葬在了龙穴之位,必当有皇帝出现。 还有其子刘长平、刘长安、刘长乐三人,更是天生的皇气环身,出生之日霞光万道,照射整个榆林城...... 种种的谣言,都满是说永昌侯的好话,将永昌侯夸得是大明第一人,连当今皇上都比之不及。 头脑聪慧之人当即就知道,这谣言简直就是极为的险恶用心。 当今皇上,可是十分的多疑与寡情。 谣言中如此大肆的吹捧永昌侯,必然会引起当今皇上的猜忌。 而且,原本永昌侯就与当今皇上君臣不合,这谣言的传播,岂不是更加剧了君臣之间的矛盾。 若是皇上真的要一心铲除永昌侯,那必然会引得永昌侯的反击。 甚至有可能,还会引得永昌侯起兵造反。 永昌侯有着天下第一的强军,谁又能镇压的下去。 流贼肆虐,军阀造反,那大明岂不是有亡国之相。 因此,一些心忧国家社稷的忠臣们连忙上奏,请求崇祯皇帝彻查谣言之事,一定要将那些散布谣言的险恶用心之人捉拿入狱。 可是,关于这次散布的谣言,奉命彻查的锦衣卫也找不到幕后主使者,仿佛这谣言就是凭空出现的。 因此,最后查不到幕后主使者的锦衣卫,便抓了一些爱传谣的长舌妇前去顶罪。 到后来,京中的谣言越传越广,逐渐向着京畿之地散播,而朝廷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第891章 准备反击,召集兵马 崇祯十五年正月三十日。 随着京师谣言传播的越来越广,远在延绥镇的刘博源,也很快收到了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消息。 不仅是有关于谣言的事情,就连散布谣言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也都被京城情报司彻查的清清楚楚。 “好!很好!这些该死的晋商,竟然百般中伤本侯,真当本侯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吗?” “还有那些沟壑一气的朝堂官员,一边享受着朝廷的厚待,还一边出卖朝廷,出卖大明,此等卖国之贼,更是不能留。” 看着萧华送上来的情报内容,刘博源怒火上涌,眼中充满了寒芒。 “萧华,速速传召王良与赵通二人,命他们率领麾下骑兵团前来榆林议事!” “是,侯爷!” 萧华神色一凛,知晓自家侯爷有大动作了。 他连忙躬身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待萧华离去后,刘博源踱步到大厅之外,目光望向了山西的方向。 “呵呵!既然你们敢主动招惹本侯,那休怪本侯大动干戈,将你们全部铲除了。” ...... 三日后。 永昌侯府,大厅内。 “属下见过侯爷!” 王良与赵通躬身抱拳,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恭敬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了!就等你们两个到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并让二人入座。 大厅内,除了王良与赵通二人外,还有萧华、马汉、马超、周六和等人。 刘博源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众人,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行动。” “不过,在行动之前,本侯先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众人闻言,连忙神情关注,倾耳静听。 只见刘博源高声道:“就在前几日,本侯收到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消息,京城之中又突然出现了一些中伤本侯的谣言。” “只不过这次的谣言,并不是污蔑本侯,而是大肆的吹捧本侯,说本侯是什么天下第一人,朝堂衮衮诸公都不如本侯,甚至还有谣言说,本侯有帝王之相,必将能坐得皇帝宝座。” “这等谣言实在是险恶用心,根本就是想挑拨本侯与朝廷的关系,本侯对朝廷忠心耿耿,岂是这些谣言所能挑拨的。” “侯爷,这些贼人实在是卑鄙无耻,竟然又来这种反间之计,真是贼心不死!”王良怒道。 赵通也是点头怒道:“这些贼人竟又是如此,实在是不能容忍。” “谣言止于智者,可朝堂衮衮诸公之中,又有多少人能看的明白啊!”周六和摇头叹道。 “侯爷,可调查清楚了幕后主使者是谁吗?”马汉神色冷静的问道。 “这还需要调查吗?定然是东虏在背后使得诡计。”王良大叫道。 这时候,萧华站出来说道:“据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消息,这些谣言的幕后主使者,的确是东虏所为。” “而散布谣言的人员,则是与东虏私通的山西八大商!” “我就知道,这定然与山西八大商离不开关系,这些该死的卖国贼,就当夷灭其族,抄没其家财。”赵通也是大叫道。 “该死的山西八大商,上次就在京师散布恶言,侯爷暂饶了你们一次。这一次又来中伤侯爷,定然不能饶恕。” “侯爷,还请您下令吧!让我们铲除了这些卖国之贼。” “侯爷,还请您下令,让我们灭了这山西八大商吧!” “......” 厅内众人义愤填膺,眼中满是仇恨的怒火。 看着众人的愤怒之色,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抚掌道:“好!本侯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正是为了铲除这山西八大商。” 众人闻听后,神色立即变得欣喜。 “萧华,你先给大家说一说山西八大商的具体情况!”刘博源吩咐道。 “是,侯爷!” 萧华应了一声,随即开始介绍起山西八大商的具体情况。 “要说这山西八大商,主要是以范家范永斗为主,其次便是王登库王家、靳良玉靳家、王大宇王家、梁嘉宾梁家、田生兰田家、翟堂翟家、黄云发黄家。” “这八家商人,通过与东虏的走私贸易,将铁器、粮草等违禁物资走私到东虏,以获取丰厚的利润。” “也正是因为有了丰厚的利润,这八家商人便通过金钱开道,收买了大同镇、宣府镇、山西镇等各边镇的将领,甚至一些边镇将领还参与了走私卖国。” “除此之外,在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官员参与到了其中。” “真是没有想到,从边镇到朝堂之上,竟然有这么多官员将领参与其中,这简直就是卖国啊!枉我边军士卒,以生命坚守边地,防范外族入侵,却没有想到遭到自己人的背叛。”周六和叹声道。 “这些卖国之贼,当真全部该死!”马超也是怒骂道。 “行了,先听萧华继续讲下去!” 刘博源摆了摆手,制止了其他人的发声,示意萧华继续说下去。 萧华继续道:“这山西八大商大部分的产业,都集中在宣府镇的张家口堡。” “除此之外,还有大同镇的大同城,山西镇的太原城,以及介休城、平遥城、太谷城等,也都有着山西八大商的产业。” “下面,我再细讲一下各地的具体详情。” 萧华缓了缓,而后道:“首先说一说张家口堡。” “这张家口堡是属于宣府镇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管辖,下面有万全右卫城、左卫城、张家口堡、新开口堡等六座城堡。” “六座城堡之中,都有一名守备驻守,兵力大约千人左右。” “宣府镇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为赖天禄,官职为万全都司都指挥使同知,总管兵力大约八千人左右,是当地军将世家出身。” “其赖氏一族,世世代代都是卫所军将官职世袭,在当地势力强大,辖属的各城堡之中,都是赖氏子弟担任,或者都是赖氏的心腹。” “可以说,在宣府镇上西路,就是赖氏一族说了算。” “除此之外,在宣府镇各路将领中,也都与赖家有着不浅的关系,例如赖天禄的妻子,就是宣府镇分巡中路参将的亲姐。还有赖天禄的二妹,嫁给了分巡道下路参将为妻。” “而且,这些与赖家有着不浅关系的各路将领,都参与到了其中的走私卖国......” 第892章 各地详情,兵指晋商 在详细说完了张家口堡的情况后,萧华又介绍起大同镇王家的情况。 “大同镇王家,也就是王朴所在的王家,其官商势力几乎遍布了整个大同镇。” “王家最初是以行商起家,之后依靠着金钱开道,在大同镇收买了不少将官,后来又为王朴谋来了一个大同总兵的官职。”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家官商相结合在一起后,实力越发的强大。在山西八大商之中,王家也只是稍稍略逊范家。” “不过,王家虽然为王朴谋得大同总兵之职,但王朴此人实在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其麾下兵马虽有近两万之多,但却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镇守大同城的兵马,大都被王朴带去南下剿灭流贼,只留下不到五千人守城。因此,这大同城的防御力量根本没有多强。” 听得萧华说起王朴此人,厅内众人的神色都是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在崇祯十一年的东虏寇关中,王朴此人就表现的十分贪生怕死,根本不敢与东虏交战。 就算是与东虏交战,那也是一触即溃,落败而逃。 还有在去年的松锦之战中,王朴率领一万三千兵马驻守在塔山堡,但却被东虏的一个夜袭打的落败而逃,将塔山堡拱手送给了东虏。 若非不是自家侯爷力挽狂澜,大败了皇太极,恐怕这松锦之战也不会胜的那么容易了。 另外,还有去年十二月的孟县剿贼之战,王朴更是被流贼打的落荒而逃。 一万五千兵马,竟被流贼打的只剩下不到四千人,这极大的丢尽了官军的脸面。 堂堂一个边镇总兵,败在东虏的手中尚且说得过去,可败在了流贼手中,那真是让众人充满了不屑。 王朴此人,实在是无能至极。 ...... 最后,萧华又说起了山西镇的太原城、介休城、平遥城、太谷城等。 在这些城池之中,虽然山西八大商的产业不多,但这些城池却都是山西八大商的老巢,其家财必然雄厚,其势力也肯定是只手遮天。 基本上可以说,这些城池中的官员,都已经被山西八大商所收买,亦或者与八大商一样,成为了走私卖国之贼。 这也就导致山西的官商相勾结,其势力极为的强大。 若是要对这些城池中的八大商下手,绝对会引起城内官商的联合反抗。 甚至有可能,这些官商会鼓动城内的百姓们一起对抗威武军。 在历史上的大同总兵姜镶,先是投降了李自成,后又投降满清,后来又反清复明。 当时,姜镶派大军围攻太原城,但却遭到了城内守军的顽强抵抗。 城内的晋商洒下重金,招募了许多敢死之士,才成功的守住了太原城。 从这一点也就可以看出,晋商的实力确实非常的强大。 ...... “以上所讲的这些,便是各地的具体情况!” 萧华洋洋洒洒的说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细讲完各地的具体情况。 随后,刘博源从太师椅上起身,高声道:“诸位,你们现在也都知道了山西八大商的具体情况,那么接下来,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众人闻听后,脸上的神色很是蠢蠢欲动。 “还请侯爷下令,属下等必当遵从!”众人齐齐高声回应道。 “好!” 刘博源高声叫好,随即面色一变,神情严肃的道:“王良上前听令!” “属下在!”王良连忙站了出来,躬身抱拳应道。 “本侯命你率领麾下骑兵团,日夜赶往宣府镇张家口堡,将山西八大商的所有钱财物资全部抄没。” “至于山西八大商的人员,若是能活捉的话,那就全部活捉,若是胆敢反抗的话,那就直接处决。” “还有当地的将领,如果胆敢阻拦威武军的行动,一律不用客气!”刘博源面色凌厉的道。 “是,侯爷!” 王良神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赵通上前听令!” 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赵通。 “属下在!” 赵通急忙站了出来,对着刘博源抱拳行礼。 “本侯命你率领麾下骑兵团,连夜赶往大同镇,将大同城的王家人员全部捉拿,其王家的钱财物资也全部抄没,一点也不要留。” “还是一样,若是谁敢反抗的话,就地格杀,一律不饶!”刘博源吩咐道。 “属下遵命!” 赵通高声应是。 刘博源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萧华。 “萧华上前听令!” “属下在!” 萧华也急忙站了出来,恭敬的抱拳行礼。 “本侯命你率领麾下骑兵团,连夜赶往山西太原城、榆次城、太谷城,将山西八大商的家财全部抄没,人员全部捉拿。” “若是谁胆敢阻拦,一律以通敌卖国罪论处,不要留丝毫情面。”刘博源神色阴冷的道。 “是,侯爷!” 萧华抱拳应是。 “马汉、马超、周六和上前听令!”刘博源又道。 “属下在!”马汉等三人急忙起身应是,恭敬的回道。 “你们三人各率领一千骑兵,连夜赶往山西的介休城、平遥城、平阳城,捉拿山西八大商人员,并抄没山西八大商所有钱财物资。” “同样的,若是遇到负隅顽抗之人,一律杀无赦!”刘博源吩咐道。 “属下等遵命!” 马汉等三人高声应是。 ...... 部署完所有任务后,刘博源再次嘱咐道:“此次出兵宣府镇、大同镇与山西镇三地,尔等务必要做到快速解决山西八大商,将八大商的钱财物资全部抄没,其人员也要全部捉拿。” “还有,在沿途之上必定会遭到地方守军的阻拦,你们无需与那些地方守军客气,直接强闯就行,一切后果,自有本侯来承担!” “是,侯爷!”众人再次应是。 “记住!此次出兵行动,一定不能在路上浪费时间。否则的话,很容易让各地方官员将领察觉,从而给山西八大商通风报信,使得山西八大商逃脱。”刘博源又叮嘱道。 “请侯爷放心,属下等明白!” 厅内众人神色严肃的点头应是。 “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道:“那本侯就在榆林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传来!” “属下等定不负侯爷所望!”众人高声回道。 第893章 兵围太原,巡抚恐惧 崇祯十五年二月初三日。 当日下午。 在部署完所有任务之后,刘博源召集了延绥军、神木军、榆林军、靖边军四个骑兵团的将士们,再一次做了最后的动员。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响起,刘博源登上了点将台,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的骑兵将士们。 目及所见之处,旌旗如海,大旗飘扬。 一时之间,刘博源的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他的军队,这就是他创造美好未来的依仗。 他将凭借这支军队,斩开无尽的黑暗,斩开阻挡道路的顽石,为百姓们谋得存活之路。 今日,这支军队将以那些卖国之贼开刀,以此来铺平未来的道路。 刘博源抽出腰间宝剑,遥指山西,高声大喝道:“今日行动,当以快速为主,尽数捉拿那些卖国之贼,凡有阻挡我军前进者,一律杀无赦!” “出发!” “出发!捉拿卖国之贼!” “尽数捉拿卖国之贼,一个不留!” “出发......” 上万骑兵催动战马,向着山西奔去,马蹄声也随之轰隆隆的响起,形成了一股滚滚洪流。 骑兵大军浩浩荡荡,很快便远离了榆林城。 不久后,骑兵大军便兵分两路,一路向着大同镇方向而去,一路向着山西太原方向而去。 ...... 骑兵的极限行军,一昼夜大约能行军三百里左右,正常行军速度也能跑个二百里。 从榆林城到太原城,两者相距大约六百里左右。 由萧华、马汉、马超等人所领的两个骑兵团,经由米脂、绥德、吴堡进入了山西太原府。 之后,两个骑兵团越过永宁州,直抵太原城附近。 在太原城的南面四十里,是榆次城,再往下则是太谷城、祁县城、平遥城、介休城。 经过萧华与马汉等人的一番商量后,两个骑兵团决定先拿下太原城,之后再分散兵马,对其他各城池进行占领。 ...... 太原城,西北有蒙山与悬瓮山,东有汾水,东南有清源水,下辖县城二十五座。 城池坐落在汾水东岸,由府城、晋王城、南关城、北关城与新堡五座城池组成,开有城门八个,分别为宜春门、迎晖门、迎泽门、承恩门、阜成门、振武门、镇远门、拱极门。 城池周长达二十八里,城墙高达近六丈,都是用以砖石垒砌。 城头之上,还设有角楼四座、小楼九十二座、敌台三十二座。 城墙之外,还有一条宽三丈的护城河。 足以可见,太原城的防御是多么的固若金汤。 二月初六日,下午。 六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四面包围了太原城。 城头上的守军见势不妙,早已关闭了城门。 由于晋北伯、山西总兵李辅明从太原城抽到了部分兵马前去剿贼,从而使得城内的守军只有五千人左右。 面对六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尽管城内的守军是占据了地理优势,但心中仍是恐慌一片。 这可是威武军! 天下第一强军! 谁能抵挡的住? 寒风之中,数千威武军骑兵策马坐在马背之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目光全都望着前方的太原城。 整个威武军骑兵大阵之中,不闻一丝的杂声,只有不时响起的嘶鸣声。 浓浓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扑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这......这是......永昌侯的威武军!” “永昌侯......他要干什么?为何派兵包围太原城?” “难道他要造......造反吗?” 镇远门城头之上,山西巡抚蔡懋德面色胆寒的望着城外的骑兵大军,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在去年永昌侯率军回师时,蔡懋德就有幸见过威武军骑兵的强大。 那迎面扑来的铁血煞气,都要将人吓得窒息,就算是历经百战的将士,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恐惧。 蔡懋德强撑着打颤的双腿,唤来身边的一名幕僚。 “你且去城外询问一番,威武军为何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幕僚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清瘦男子,见得自家大人要他出城,去向威武军询问情况后,当即吓得脸色煞白,双腿更是站立不稳。 “抚......台大人,学生......近日偶感......风寒,恐......难以出城啊!”幕僚神色胆寒的道。 蔡懋德闻言大怒,正要开口训斥一番,却见得身边的一众官员与幕僚皆是面色发白,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无奈之下,蔡懋德只好唤来不远处的一名士卒,命他出城询问情况,并许诺了十两银子的重赏。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卒闻听有十两银子的重赏,当即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壮着胆子下了城头。 ...... 城外。 “萧军长,你看我们是继续等待,还是现在发起进攻?” 马超的神色显得颇有些蠢蠢欲动,似乎立马就想攻下太原城。 “是啊!萧军长,此次行动当以快速解决为主,切不可耽误时间啊!”周六和也有些着急道。 萧华微微一笑,解释道:“快速解决是必然的,可这太原城非是一般的小城池可比及。” “如果要发起强攻的话,难免会死伤一些兄弟们。若是能以势压人,兵不血刃的拿下太原城,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暂且不急,先等一等再说!” 马汉点了点头,应和道:“还是萧军长想的周全,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而拿下太原城,那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可若是城内的蔡懋德不识相怎么办?”马超问道。 萧华自信的道:“放心吧!蔡懋德会识相的。” 话音刚落,就见得城头上吊下一个竹筐。 竹筐内还坐着一个人。 “你看,这不就有人出来了!”萧华望向城头,脸上露出笑意。 ...... 一刻钟后。 受命出城的士卒重新回到了城头之上。 “快说,威武军到此所为何事?为何要包围太原城?”蔡懋德神色急切,连忙向士卒问道。 士卒低首抱拳,回答道:“回禀巡抚大人,萧将军要小的转告巡抚大人,此次威武军包围太原城,只为捉拿与东虏相勾结的卖国奸商。” “无关此事的官员百姓,一律不得阻拦,违者将以通敌罪论处!” “什么?捉拿卖国奸商?” “这......这谁是......卖国奸商?” 蔡懋德神色大惊,心中升起无尽的恐惧。 身旁的一众官员与将领闻听后,也都是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第894章 打开城门,鼓动百姓 自前些时日,蔡懋德闻听京城之中传出谣言,尽都是对永昌侯的赞美之话。 明智之人不用细想都知道,这表面上是赞美,可实则却是捧杀。 什么天下第一人? 什么永昌侯必当皇帝? 什么永昌侯的世子天生皇气环绕? 这根本就是在藐视朝廷,藐视当今皇上,又将朝廷与皇上放在何处。 而对于散布谣言的幕后主使者,蔡懋德几乎可以断定,这定然是与东虏离不开关系。 准确来说,是与东虏关系密切的山西八大商。 在蔡懋德担任山西巡抚之后,很是彻底的清楚了山西八大商的庞大势力。 从地方到朝廷,从底层军官到总兵,从江南到北地,到处都有着山西八大商的势力。 可以说,就算江南的东林党都难以比及山西八大商。 也正是因为如此,山西八大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散布谣言,中伤永昌侯。 永昌侯大败了东虏,使得东虏损失惨重,从而影响了山西八大商的利润锐减,这怎能不让山西八大商愤怒呢。 可没有想到的是,永昌侯竟然这么快的做出反击,派出麾下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 不用怀疑谁是卖国奸商,以永昌侯的手段,还怕不知道吗? “抚台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 “巡抚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永昌侯要捉拿卖国奸商,我等又该如何应对啊?” “大人,您给大家拿个主意吧!” “是啊!巡抚大人,现在兵临城下,还请速速拿个主意啊!” “......” 一众官员与将领们围在蔡懋德的身边,纷纷请蔡懋德拿主意。 此时的蔡懋德也是手足无措,心中根本没有任何的主意。 如果打开城门,放威武军进入城内,那势必会引得城内一片动乱。 城中山西八大商的人员,必然会强烈反击威武军的捉拿,城内也必将会血流成河。 而且,一旦那些山西八大商的人员被捉拿,那很有可能将那些参与了走私的官员将领们也牵扯出来。 到时,永昌侯若是上奏朝廷的话,那些官员将领们岂能还有活命,必定会诛灭九族,满门抄斩。 叛国之罪,形同造反,根本没有任何的饶恕可讲。 最为主要的一点是,身为山西巡抚的蔡懋德虽然没有参与走私卖国,但也收受了山西八大商的不少钱财,同样是罪责难逃。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要顽抗威武军吗? 可仅凭城内的这点守军,真的能阻挡威武军的攻城吗? 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就在蔡懋德心中恐慌、不知如何抉择之时,那名受命出城的士卒再次道:“巡抚大人,萧将军还要小的转告巡抚大人,此次出兵行动,只为捉拿卖国奸商,其余官员将领们一概不究。” “真的?萧将军真的说一概不究?” “此话可为真?确定没有转达错?” “真的只为捉拿卖国奸商,其余官员将领们一概不不究?” “莫不是在安抚我等心情,好骗开城门?” “......” 一众官员将领们神色惊喜,连连追问确认。 士卒点了点头,确定道:“小的不敢说假,这的确是萧将军的原话。”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事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错!永昌侯只为捉拿卖国奸商,我等应该积极配合才是!” “确实如此!这等卖国奸商,人人得而诛之!” “对!卖国奸商,罪不容诛!” “巡抚大人,您看这事......” 一众官员将领们立马变得义愤填膺,纷纷出言怒斥卖国奸商。 蔡懋德的心中也很是意动,能不与威武军发生正面冲突,且又能摘除自己的责任,那固然是非常的好。 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威武军会出尔反尔,在事后追责。 “巡抚大人,您还犹豫什么呢?难道是怕威武军出尔反尔吗?”有官员疑惑的问道。 蔡懋德点了点头,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可是,若不打开城门的话,那威武军必然会强攻啊!” “是啊!就凭城内的这点守军,难道能抵挡的住威武军的进攻吗?” “巡抚大人,还是打开城门吧!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说的是啊!想来萧将军也不会出尔反尔的,这毕竟关系到永昌侯的声誉。” “......” 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出言劝道。 思量了一会儿后,蔡懋德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打开城门吧!” “快!巡抚大人有令,打开城门!” 有将领连忙向着城门口的守军大喊。 得到上官的军令,无论是城头上的守军,还是城门口的守军,俱都是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庆幸之色。 随后,镇远门的城门被缓缓的打开。 ...... 城外。 “马超将军,你看吧,这城门不是打开了吗!” 看着被缓缓打开的城门,萧华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萧军长,那还等什么呢,赶紧下令冲入城内吧!”马超急不可待的道。 “哈哈哈!好!” 萧华大笑一声,随即高举右手,下令道:“兄弟们,随我冲进太原城,捉拿卖国奸商!” 说完,萧华双腿一磕马腹,策马冲向了前方的城门口。 身后的数千威武军骑兵,也纷纷紧跟了上去。 ...... 很快的,数千威武军骑兵已冲进了太原城。 “快!将山西八大商在城内的宅院与产业全部抄没,还有人员也一并捉拿。” “若是谁敢阻拦,一律以通敌罪论处,杀无赦!” “每个城门口留下一百人,一律禁止出入!” “另外......” 萧华快速的分配完任务,而后便带着麾下的数百骑兵,奔向了城内的范家宅院。 对于山西八大商在太原城的宅院与产业,情报司的人员早已调查的一清二楚,自然不会出错。 城内马蹄声轰隆隆的响起,引得百姓们一片大乱。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冲进城内的骑兵大军,眼神中满是惊恐。 在一片混乱之中,提前得到消息的山西八大商已经开始组织起反抗。 一些护院家丁与家仆拿着刀枪棍棒走上街头,鼓动着一些无知的百姓,意图抵挡威武军骑兵。 而随着鼓动的百姓逐渐增多,一些商人、学生、地痞等也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向着镇远门的方向涌去。 当萧华领着数百骑兵来到正中街不远处时,迎面就遇见了这些人群。 “赶走外来兵马,这是我太原城!” “刘博源好大的胆子,竟然私调兵马越境,是要造反吗?” “刘博源狗贼,竟然派军围攻太原城,谁给你的胆子!” “赶走刘贼,保护太原城!” “......” 人群中不断高声大喊,气势极为的惊人。 第895章 血流成河,晋王愤怒 在鼓动的人群前面,有几个面白无须的男子叫喊的尤为凶狠。 “刘贼,咱家乃晋王府二管事朱小常,尔等无故围攻太原城,难道是要造反吗?” “乱臣贼子,还不快快下马受俘,乖乖的向晋王解释原因!” “刘博源狗贼,实在胆大妄为,竟敢不将晋王放在眼里吗?” “此地乃是晋王藩地,尔等无故领兵进犯,是不将晋王放在眼里吗?” “刘贼,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敢与我等动手吗?” “......” 几名晋王府管事狂妄的叫喊声,更加增添了人群的气势。 要知道,这几名管事的背后,可是代表了晋王府。 刘博源的威武军再如何的胆大妄为,还敢对晋王府的人动手吗? 因此,不断汇聚的人群越发的胆气十足,竟是主动逼向了前方街道上的萧华等人。 尽管在人群的前方,是数百名身穿板甲、手持火铳的威武军骑兵,但仍是阻挡不了人群行进的脚步。 “既然你们自找死路,那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 望着逐渐逼近的人群,萧华的脸上满是冷色,眼中更是寒芒闪烁。 他高举右手,大喝一声道:“全体都有,射击!” 话音落下,连绵不绝的爆鸣声立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耀眼火光的闪现与烟雾的升腾,数百颗铳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人群。 眨眼间,前方的人群中立时就爆出了一团团的血雾。 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几名晋王府管事,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们当场惨叫了起来,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仅仅一轮射击,就有上百乱民倒在了血泊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原本大石板铺就的街面,也被染成了一片猩红,血腥味更是远远的传开。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轮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 人群中也再次爆射出一团团的血雾。 中弹的乱民惨叫着倒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而一些幸免的乱民先是惊愕了片刻,随即又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最后又是惊恐的尖叫起来。 “啊!杀人了!” “快跑啊!威武军杀人了!” “刘贼......刘贼......杀人......” “快逃吧!威武军动手杀人了!” 乱民们轰然大叫,惊恐的向四面逃散,如丧家之犬一般,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气势。 “驱散乱民,速速前往山西八大商的宅院!” 萧华高喝一声,随即策马冲向前去。 至于地面上的尸首,则是被战马踏成了一团烂泥。 马蹄声轰隆隆的响起,传遍了整座太原城。 ...... 傍晚时分。 萧华与马超等人率领的六千多威武军骑兵,已是彻底掌控了整座太原城。 每一个城门口,都部署有上百名威武军骑兵镇守,禁止任何人出入。 街道之上,不时有巡逻的威武军骑兵策马走过,维持着城内的秩序。 任何胆敢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或乱军,都将遭到威武军骑兵的枪决,没有任何的姑息。 不时响起的火铳声,代表着城内还未彻底的太平。 山西八大商所属的宅院与商铺产业,在威武军骑兵的抄没下,正有序的进行着。 而对于山西八大商人员的捉拿,也是一刻不停的进行着。 一些还想负隅顽抗的山西八大商人员,都遭到了威武军骑兵的无情镇压。 凄厉的惨叫声不时的从某座宅院中响起,极大的震慑了其余顽抗的山西八大商人员。 在一道道厉喝声与火铳的威胁下,许多面色惊恐的山西八大商人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向威武军骑兵投降。 城内的官员将领们都躲进了各自的官衙之中,一律大门紧闭,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 晋王府,前殿之内。 一名身穿黄袍、身材极为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来回的在殿内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此人,正是现任晋王朱审烜。 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火铳声,晋王朱审煊的脸色越发的急躁。 “该死!刘博源这是要做什么,竟然敢派兵围攻太原城,难道他是要造反吗?” “什么捉拿卖国奸商,这是他该做的事情吗?” “私自调兵越境,无故围攻太原城,实在是胆大妄为!” “不行,本王要参他一本,要让皇上来处置他!” 朱审烜愤怒的咆哮着,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在朱审烜的眼眸深处,却是闪现一抹恐惧的神色。 至于是在恐惧什么,也只有朱审烜自己知道了。 “这几个该死的奴婢,怎么还没有回来复命,难道是死在了外面吗?” “还有那朱三常,出去打探个消息,为何还没有回来,这到底又发生什么情况?” 朱审烜急躁的来回踱步,目光一直望向殿外。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慌的大喊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王府三管事朱三常神色匆匆的跑进了殿内。 “快说,外面情况如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晋王朱审烜快步上前,扯着朱三常的衣领连问道。 “王爷,那威武军骑兵不仅残杀了朱小常等几位管事,而且还镇压了许多正义的百姓们。” “如今,城内已被威武军骑兵全面掌控。” “除此之外,威武军骑兵还在四处捉拿山西八大商的人员,并且还在抄没山西八大商的宅院与店铺产业。”朱三常连忙回道。 “什么?刘博源他怎么敢......怎么敢!” “无法无天,实在是无法无天,刘博源他这是在造反啊!” “他这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残杀王府管事,镇压正义百姓,这简直就是造反啊!” 震惊的朱审烜在回过神后,便是愤怒的咆哮。 同时,朱审烜的心里也越发的恐慌。 一旦山西八大商的人员被全部捉拿,那很有可能将他朱审烜参与走私卖国的事情也暴露出来。 到得那时,怕是晋王一脉要彻底的消失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将此事暴露出来! 绝对不能! 想到这些后,朱审烜急忙吩咐道:“朱三常,你速去传召城中官员将领,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王爷!” 朱三常低首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下去。 第896章 晋王低首,配合行动 半个时辰后。 晋王府三管事朱三常返回了王府复命。 “王爷,蔡巡抚与孙知府等诸位大人皆推脱不来,说是现在不宜与王爷见面。” “什么?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人竟敢不来,他们这是想做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你再去传召他们前来,若是不来的话,那就要做好承受本王的怒火。” 朱审烜愤怒大叫,并吩咐朱三常再次传召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人。 “是,王爷!” 朱三常无奈的点头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又是半个时辰后。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太原城,朱三常也再次返回了王府复命。 “王爷,蔡巡抚与孙知府等诸位大人说,他们稍后就会赶到。”朱三常低首汇报了传召的结果。 朱审烜满意的点了点头,阴沉的脸色终于转好,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可还没有等朱审烜得意多久,王府外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朱审烜面色微变,连忙吩咐朱三常,去王府外看看什么情况。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王爷,王爷!王府外来了好多骑兵,将整个王府包围了!”小太监惊慌的大喊道。 “这......这......威武军好大的胆子,竟敢兵围藩王府,实在无法无天了,这就是在造反啊!”朱审烜又惊又怒,神色甚是愤怒。 “朱管事,你前去王府之外,喝令威武军速速离去。否则的话,休怪本王参他永昌侯一本!” “王爷......这......” 朱三常神色犹豫,眼中满是畏惧之色。 喝令威武军离去,他哪里有这个胆量。 若是威武军动起手来,怕是他朱三常要赶赴朱小常等几人的后路了。 “朱管事,你还不速去!”朱审烜怒视着道。 “王爷......奴婢......奴婢......” 朱三常心中一片胆寒,脚下的步子根本挪动不了。 “王爷,王爷,蔡巡抚与孙知府等诸位大人已经到来了,还有威武军萧将军也一同来了!” 一道急促的大喊声突然从殿外传来,正好解围了陷入两难的朱三常。 片刻后,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内,向朱审烜汇报王府外的情况。 朱审烜没有再理会朱三常,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不知在细思着什么。 最终,朱审烜压下了心中所想,挥手道:“传召他们进来吧!” “是,王爷!” 朱三常连忙抢先应是,随即便转身快步离去。 ...... 很快,一身戎装的萧华带着十来名将士,与蔡懋德等一众官员将领踏进了前殿之内。 “末将萧华拜见王爷!” “下官拜见王爷!” 见到端坐在王座上的晋王朱审烜后,萧华与蔡懋德连忙躬身行礼。 “嗯!萧将军、蔡巡抚,还有诸位大人都起来吧!” 朱审烜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多谢王爷!” 萧华与蔡懋德等人再次躬身谢礼。 见礼过后,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殿中的萧华与蔡懋德等人,坐在王座上的朱审煊目光闪烁,突然大义凛然的喝问道:“萧将军,还请你为本王解释一番,为何派兵攻占太原城,而且还兵围我晋王府?” “你可知道,此等行为简直就是在造反,你难道不怕朝廷追究罪责吗?” 面对朱审烜的喝问,萧华似乎早有预料,脸上轻轻一笑,回道:“王爷,末将岂敢造反啊!末将也只是奉了我家侯爷之令,前来捉拿卖国奸商。” “至于为何要攻占太原城,那也只是为了防备有人通风报信,提前放跑那些卖国奸商。” “什么卖国奸商?这太原城哪里有卖国奸商?” “更何况,此事是永昌侯所能管辖的吗?这里可是太原城!”朱审烜正声道。 “呵呵!” 萧华冷笑一声,正视着王座上的朱审烜,说道:“王爷,这太原城内有没有卖国奸商,难道您不比末将更清楚吗?” 此话一出,朱审烜的脸色立时一变,就连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一众官员将领也是神色变幻不定。 “萧将军,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难道本王会清楚此事吗?”朱审烜声色俱厉的喝问道。 “王爷,末将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末将可是已将城内山西八大商的宅院与店铺产业全部抄没了,而且还从其中搜查到了许多账册。” “在其中一些账册之上,可是有不少交易都与晋王府有关,难道王爷会不清楚吗?”萧华目视着王座上的朱审烜,神情上带着一丝的讥讽。 听到此话,朱审烜的脸色顿时变得发白,眼神中满是惊慌之色。 此刻,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侥幸,也明白永昌侯是有备而来的。 至于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一众官员将领,脸色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恐慌的神色都挂在了脸上。 “王爷、还有诸位大人,我家侯爷也说了,只要诸位不干预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之事,那诸位必然会平安无事。” 一番威吓过后,自然是需要安抚朱审烜与蔡懋德等人的心情了。 “当真?永昌侯当真是这么说的?”朱审烜情绪激动,仿佛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追问着道。 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急切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确认。 萧华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我家侯爷岂会哄骗诸位!” “只要诸位不干预我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主动配合我威武军的行动,那诸位定然平安无事。” 再次得到了确认后,朱审烜立时暗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惊慌也暂时退去。 有了永昌侯的保证,不会将他朱审烜参与走私卖国的事情抖露出去,那配合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又有何妨呢! 自己堂堂藩王的性命,自然是比那些卖国奸商要高贵许多,怎么可能会阻拦威武军的行动。 在朱审烜的心里,恨不得立马将这些卖国奸商全部处斩,好以此解决后患。 不过,在拥有着强大武力的威武军面前,朱审烜是不敢说那么多。 现在的他,能保住一条性命,能保住藩王的位置,就已经庆幸了。 “请萧将军放心,本王绝对会配合威武军的行动,捉拿这些卖国奸商!”朱审煊一脸正色的道。 “萧将军,我等也会极力配合威武军的行动,除掉这些卖国之贼!”蔡懋德与孙康周等人也急忙表明了立场。 “如此,那末将替我家侯爷,多谢王爷与诸位大人的配合了!” 萧华拱了拱手,脸露笑意。 第897章 晋商老巢,范家大院 崇祯十五年二月初七日。 在有了晋王朱审煊与蔡懋德等人的配合后,太原城内山西八大商的人员很快被全部捉拿,其宅院与店铺产业也全部被威武军抄没。 随后,萧华留下一千威武军骑兵留守太原,而他则与马汉、马超、周六和等人,带着五千多威武军骑兵,分兵前往榆次、太谷、祁县、平遥、介休等城池,一一捉拿卖国奸商,抄没家财。 当日晌午。 萧华率领着一千威武军骑兵,来到了太原城南面五十里外的榆次城。 榆次城只是一个不大的县城,虽然城墙经过多次的加高,防御能力增强了许多,但在威武军骑兵的威慑下,城头上的守军依旧是被吓得面色发白。 人的名,树的影。 威武军被称为天下第一强军,其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迎面扑来的铁血煞气,使得守军们都升不起抵抗之心。 最后,在蔡懋德派来配合行动的官员劝降下,榆次城的城门被缓缓的打了开来。 “进城!” “捉拿卖国奸商!抄没其全部家财!” “如有负隅顽抗者,一律杀无赦!” 萧华高喝一声,挥手下令大军入城。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惊得城内卖国奸商的心中一片恐惧。 在无尽的后悔与绝望之中,这些卖国奸商被全部捉拿,其家财也被全部抄没。 至于这些卖国奸商的下场,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当日傍晚之时,太谷城与祁县城也在威武军骑兵的威慑下,缓缓的打开了城门。 上千威武军骑兵策马冲进城内,开始对山西八大商的人员进行捉拿,抄没山西八大商的家财与店铺产业。 不时响起的火铳声,代表着城内还有卖国奸商在负隅顽抗。 但很快,火铳声便被惨叫声所替代,极大的震慑了那些顽抗的卖国奸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顽抗都是无用的,统统被摧枯拉朽的消灭。 ...... 二月初八日。 介休城,范家。 自崇祯七年十月时,范家遭到了‘鞑子骑兵’的洗劫之后,范永斗便花下重金,重新对范家进行了修建加固。 范家的围墙高度,足有两丈之高,围墙厚度也有半丈之厚,且全部是用青砖垒砌而成。 每隔十丈距离,便有一座箭楼。 箭楼内部署有一门小炮与数名火铳手。 范家的大门,已经换成了包铁木门,门后还修建有一个环形瓮城。 就算有敌人攻破了大门,那也还是会遭到瓮城上的守军攻击。 除了对范家进行修建加固外,范永斗还捐赠巨资,对介休城也进行了加固。 可以说,有了介休城与范家大院的双重防护,‘鞑子骑兵’休想再轻易的攻进城内。 但范永斗还是算漏了一点,那便是防守人员的战斗力。 就好比有绝世兵器在手,可不会使用的话,那又有什么作用呢。 几进几出的范家大院内,没有了往日里的热闹,有的只有一股诡异且沉闷的气氛。 无论是从仆人到家丁上下,都是神色不安,仿佛是面临着大祸临头的感觉。 不过也的确如此,范家确实要面临着灭族的可能。 就在前一日,太原城内传出消息,永昌侯突然派出了数千威武军骑兵,对城内山西八大商的宅院与店铺产业进行抄没,其人员也全部捉拿。 任何反抗的山西八大商人员,都遭到了威武军的残酷镇压。 如今,数千威武军骑兵已挥师南下,分兵前往了榆次、太谷、祁县、平遥、介休等地,欲要捉拿山西八大商人员,抄没其家财。 至于太原城内的晋王与蔡巡抚等官员将领,则是全力配合着威武军的行动,派遣了随行官员前去劝降各城。 也许要不了多久,威武军很快就会来到介休城了。 后院,书房之内。 范永斗颓废的坐在了宽背椅子上,神色中充满了绝望。 原本已经须发皆白的他,此刻显得更是苍老,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几岁。 书房的四个角落里,都放着几个铜制火炉,却仍是难以驱走他内心的寒冷。 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袄子,也同样没有一点作用。 范永斗的内心一片冰凉,绞尽脑汁想着应对的办法。 他已经去信太原城的晋王、大同镇的代王两位王爷,又去信朝中的一些大臣,希望他们想办法解救山西八大商。 不过,以当前的时间来看,怕是来不及解救山西八大商了。 范永斗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要能保住范家的产业即可,特别是在张家口堡的产业。 至于说找永昌侯刘博源报仇,估计是没有多大的希望。 永昌侯敢派兵越境,捉拿卖国奸商,那就代表永昌侯不在乎朝廷,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现在的范永斗,就像是一只陷入绝境中的猎物,等待着猎人前来收获。 他缓缓起身站起,慢慢的踱步来到窗前,望着窗外吹袭进来的寒风。 “永昌侯!刘博源!真是没有想到啊!” “我范家几十年的基业,难道就要败在我的手中吗?”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何必要与永昌侯作对啊!” “九边之地,多少官员将领参与了走私卖国,难道就只有我山西八大商之罪吗?” 范永斗满脸绝望,但却不敢将九边之地中参与了走私的官员将领,全都抖露出来。 他一人死则已,只要能换来范家的延续,那就是值得。 “哎!事已至此,何必当初啊!” 范永斗轻叹了一口气,又缓缓踱步坐回了宽背椅子上,端起了书桌上的茗茶喝了一口。 茶叶泡的刚好,清香四溢,一股茶香沁入鼻中。 “嘿嘿嘿!还是这茶叶泡的好,恐怕连当今皇上,都喝不到这么好的茶叶吧!” 范永斗自嘲的笑了一声,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当今的崇祯皇帝。 听闻宫中传出消息,当今皇上已经穷的是一顿只能吃三个菜,而且还都不是荤菜。 身上穿的衣服,有好些还是打着补丁。 堂堂一个皇帝,竟是过的如此困窘,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再对比他范永斗,哪一顿不是几十道菜,穿的也是锦衣绸缎。 自己有什么需求,只要大把银钱砸下,自然有人完成。 这等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威武军,威武军来了!” 一道惊慌的大叫声突然从外面传来,惊醒了感慨中的范永斗。 第898章 妄想顽抗,摧枯拉朽 “啪!” 范永斗端着的茗茶摔落在书桌上,茶水流淌而出,逐渐蔓延到整张书桌之上。 随后,茶水滴落在地,而范永斗毫无察觉。 他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发白,身子颤抖了起来,嘴中低喃道:“来了!真的来了!威武军真的来了!” “砰!” 书房的房门被粗暴的推了开来,一名家丁神色惊慌的跑了进来,朝着范永斗大喊道:“老爷......威武军......来了......就在城外,有上千人之多。” “来了!真的来了!” “看来今日,是我范家遭难的一天了!” “哎!追究是躲不过啊!” 范永斗到底是久经商场之人,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惊慌,神色也逐渐变得镇定。 “走吧!随老爷一起去城头上看一看,这威武军到底有多大的威势。” 稍稍裹紧了身上的狐皮袄子,范永斗神色淡然的走出了书房,领着上百名家丁护院向着城头而去。 ...... 介休城北之外。 马超率领着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四面包围了介休城。 在城东、西、南三个方向,马超部署有两百威武军骑兵,城北方向则是部署有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 尽管马超只有一千多兵力,却丝毫不惧城头上三千多的守军。 在他的眼中,这三千多守军根本就是充一充人数而已,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只怕威武军一轮炮击下来,就会吓得守军弃城投降了。 “看来这城内的守军,是要顽抗到底啊!” 看着无功而返的劝降官员,马超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不过也是,介休本就是范家的老巢,世世代代在此经营,早已是根深蒂固了。 甚至可以说,这介休城就是范家说了算。 只要范永斗一句话,介休城内谁敢不听。 就算你是城内的知县或守备又如何,也一样得听从范老爷的话语。 若是不听从的,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因此,没有范永斗发话,谁敢打开城门。 ...... 很快的,范永斗领着上百家丁护院登上了城北城头之上。 在城外不远处,是不到五百人的威武军骑兵。 尽管只有不到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但列阵在一起的浓浓煞气,却是使得城头上的守军心惊胆战,面色发白。 “果然,真不愧是大败清军的精锐边军啊!” “天下第一强军,实至名归啊!” 范永斗暗自点头,忍不住一阵感慨。 “不过,就凭这么一点兵力,想要攻破介休城,那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给本老爷命令下去,只要能打退威武军的进攻,每人赏银二十两。如果能斩杀一人,赏银一百两。” 范永斗自是不愿投降,仍是做着最后的顽抗。 只要能击退或抵挡威武军一段时间,那他范家或许就有幸存下来的可能。 就算抵挡不了威武军的进攻,范永斗也要拉上一些威武军陪葬。 “是,老爷!” 身旁的管家低声应是,随即领着几名家丁护院,在城头上来回大喊。 “老爷有命,只要能击退城外的威武军,每人一律赏银二十两,若能斩杀一人,赏银一百两!” “诸位大可放心,威武军总计不过千余人,如何是我们三千多人的对手。” “而且,我们还有高大城墙防护,威武军休想攻进城来。” “此战,我们必能守住介休城!” 在丰厚赏银的诱惑之下,城头上的守军也是精神大振,士气也有所提高。 范永斗满意的点头微笑,目光望向城外的威武军,眼中带着些许的疯狂之色。 ...... 城外。 望着依旧是准备顽抗到底的城头守军,马超当即挥手下令道:“传令下去,先命炮手炮击几轮再说,打击一下城头上的守军士气。” “是,将军!”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这次前来攻城,每个骑兵团都携带有十二门六零火炮。 马超所领的千余骑兵中,也有四门六零火炮。 很快,炮手们便已设置好炮兵阵地,调整好了炮击角度。 “火炮准备试射!” “开炮!” “嗵!” 随着一声令下,一门六零火炮发出了沉闷之响。 伴随着呼啸声响起,一发六零炮弹落在了城墙之上,发出剧烈炸响。 “所有火炮,下调一个刻度!” 炮弹没有精准命中,炮手们连忙调整炮击角度。 不一会儿,炮击角度便调整完毕。 “所有火炮,开炮!” “嗵嗵嗵!” 一声令下,四门六零火炮接连发出了沉闷之响。 四发炮弹呼啸而去,呈抛物线的飞行状态,砸向了城头之上。 “轰!” “轰!” “轰!” 炮弹落地,发出了剧烈炸响。 其中,有两发炮弹落在了城头之上,一发炮弹落在了城内,另一发炮弹落在了城墙之上。 而随着炮弹的炸响,城头上立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被炮弹伤及的守军倒在血泊之中,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身旁的守军无不心中胆寒,脸色一片惨白。 有守军甚至丢下手中的兵器,惊恐的跑下了城头。 虽说这介休城有三千多的守军,但其中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而来的壮丁,根本没有任何的厮杀经验。 若非不是有重赏的诱惑,怕是早就逃下城头了,能坚守到威武军发起进攻,也很是不错了。 “继续开炮!” “嗵嗵嗵!” 又是四发炮弹呼啸飞出。 “轰轰轰!” 这一轮炮击,竟有三发炮弹落在城头之上,将城头上的守军炸的惨叫连连,大喊着逃下城头。 就算是范永斗强令威逼,也阻挡不了守军的逃跑。 赏银虽然很是诱惑,但也要有命那才行啊! “嗵嗵嗵!” “轰轰轰!”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又是一轮炮击。 这一次,只有一发炮弹落在了城头之上,但守军们仍是惊吓的大喊逃命。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闷声不断响起,爆炸声也是接连轰响,城头上更是惨叫连连。 守军们在猛烈的炮击下,大喊着四处逃命,城头一片混乱。 “都不要跑!给我守住!” “站住,都站住!不要逃!” “只要守住城池,老爷我给你们每人赏银一百两!” “不要跑啊!都留下来啊!” “......” 范永斗怒吼连连,神情甚是疯癫。 然而,就算范永斗开出再高的赏银诱惑,仍是阻止不了溃败的局势。 两分钟后。 炮击停了下来。 “上前掩护,炸开城门!” 随着马超的令下,三百多名威武军骑兵端着汉式步枪,慢慢的向着城墙靠近...... 第899章 兵抵大同,威吓众官 大同城外。 凛冽的倒春寒中,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漠然的望着前方的大同城,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整个军阵之中,没有半点的杂音,只有偶尔响起的战马嘶鸣声。 大同城,这座有着‘凤凰城’、‘北方锁钥’之称的城池,城墙高达四丈有余,比之西安城还要高半丈之多,主城周长更是达十四里有余。 城头之上,密布着各种角楼、箭楼、雁塔、敌台楼等防御设施。 大同城共有四座主城门,分别为东门和阳门、南门永泰门、西门清远门、北门武定门。 四座城门处皆设有瓮城,城门外也有深深的护城河。 其中,当以南门永泰门的防御最为严密,除了设有瓮城外,还在瓮城外建有一座月城。 之所以加强南门的防御,皆是因为南门外地势开阔,非常适合展开大规模的兵力攻城。 整座城池依地势而建,很像一只欲要展翅腾飞的凤凰。 “大同城!果真是高大雄壮啊!也难怪清军数次进攻而不克。” 望着前方的城池,赵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不过也确实如此,以大同城的坚固防御,无论是历史上的李自成,还是满清的兵马,都未曾真正的攻陷过大同城,而都是内应献城或不战而降。 “将军,现在城门已经关闭,我们该怎么办?” 军阵前,一名威武军骑兵营长问向赵通。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大同城墙高城厚,强攻是不可取的。” “而且,就算我军攻下了大同城,恐怕也会损失惨重的。”赵通朗声道。 “那将军的意思是?”又一名骑兵营长好奇的问道。 赵通没有回答,而是当即吩咐道:“派人前往城内一番,向他们说明我威武军的来意!” “这......将军......这恐怕不大好啊!” “是啊!将军,若是直接向城内的官员将领说明了来意,怕是会遭到这些人的负隅顽抗啊!” “将军,以王家在大同城的势力,必然会纠集城内的官员将领一起顽抗啊!” “......” 几名骑兵营长神色惊骇,连忙劝阻赵通的举措。 赵通摇了摇头,微笑道:“放心吧!只要我们说明来意,只捉拿卖国奸商,那城内的官员将领必定会配合的。” “将军,可是......” 一名骑兵营长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赵通挥手打断。 “行了!不用多说了,你们就等着结果吧!” 赵通自信一笑,随即便派遣了一名骑兵连长,前往了城内。 ...... 大同城内,巡抚衙门。 官厅之中。 大同镇巡抚卫景瑗端坐在上首之位,左侧下首是大同知府董复,通判李代,巡按御史赵三知等文官。 而在卫景瑗的右侧下首,则是都督府左都督、王朴之父王威,还有参将李东林、游击将军罗德龙等武官。 “末将威武军骑兵连长匡四宝见过诸位大人!” 匡四宝躬身抱拳,客气的对着厅内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行礼。 可刚等匡四宝行礼完毕,就立马有将领跳了出来,喝问道:“尔等威武军平白无故围困大同城,到底有何居心?又欲何所为?” “就是,永昌侯私自调兵越境,还围困大同城,难道是要造反吗?” “永昌侯这是要做什么,为何要派兵围困大同城,他难道不怕皇上处置吗?” “......” 多名官员将领跳了出来,神色愤怒的指责着刘博源的越矩行为。 对此,匡四宝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微微一笑,说道:“还请诸位大人莫要生气,容末将先把来意说明一二。” “匡将军,那你说吧!” 坐在上首的卫景瑗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的望着匡四宝,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匡四宝微微躬身,说道:“此次我威武军前来大同城,只是为了捉拿卖国奸商而已,并无他意。” “什么?捉拿卖国奸商?” 一众文官将领们面色微变,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荒谬!实在是荒谬!什么捉拿卖国奸商?这大同城哪里有卖国奸商!”王威跳出来大叫道,神情甚是激动。 “匡将军,这里可是大同城,而不是永昌侯的延绥镇与陕西镇。捉拿卖国奸商,是永昌侯该管的事情吗?” “呵呵呵!真是可笑,我大同城何曾有什么卖国奸商!” “匡将军,本官还是劝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威武军该来的地方!” “......” 数名将领纷纷站了出来,应和着王威的声势。 面对数名将领的威吓,匡四宝怡然不惧,一脸坦然道:“诸位大人,末将也不妨告诉你们,关于卖国奸商的证据,我家侯爷早已是收集到了。” “此次兵围大同城,就是为了捉拿城中卖国奸商的人员,抄没其所有家财。” “除此之外,山西太原、榆次、平遥、介休等地,还有宣府镇张家口堡,我家侯爷都已经派出兵马前去捉拿。”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特别是王威,更是脸色发白。 这......这......永昌侯......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捉拿卖国奸商吗? 匡四宝所说的这些地方,可都是山西八大商的老巢及产业所在之地。 还有他王家所在的大同城,也一样是如此。 永昌侯大动干戈的派出兵马,真的是要全部捉拿吗? 他王家,难道也会在其中吗? 卫景瑗目光一凝,皱着眉头道:“匡将军,永昌侯此举恐怕是有些不妥吧!” “就算永昌侯有关于卖国奸商的证据,那也应该交由朝廷处置才是,怎可私自派兵越境,陈兵于大同城外呢!” “没错!永昌侯此举,根本就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难道永昌侯不知道,此举简直就是在造反吗?” “匡将军,本官劝你还是速速退兵。不然的话,休怪本官上奏参永昌侯一本!”王威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面色又立时神气起来。 “呵呵呵!这位想必就是都督府左都督王威王大人吧!”匡四宝笑看着王威,问道。 “不错!正是本官!”王威挺了挺胸膛。 匡四宝嘲讽的看了看王威,说道:“王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王家做的生意,真以为我家侯爷不知道吗?” 第900章 众官心思,不战屈兵 “生意?什么生意?我王威岂会去做这等低贱行业!” 王威犹自嘴硬,但心中却已是惊慌一片。 如果真的如匡四宝所说,那他王家暗中走私违禁物质、参与卖国的事情,岂不是全被永昌侯知晓的一清二楚。 永昌侯这次兵围大同城,是要对他王家下手吗? “呵呵!王大人,狡辩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如果我家侯爷没有半点证据的话,岂会如此大动干戈的派出兵马。”匡四宝冷笑着道。 “匡将军,本官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狡辩的,就算永昌侯有证据又如何,那也与我王威无关,与我王家无关,我王家必然是清白的。”王威强装镇定的道。 匡四宝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末将也不再说什么了。” 而后,匡四宝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抱拳道:“诸位大人,我家侯爷还有一句话要转告诸位。” “哦?不知永昌侯有何话转达?”坐在上首的卫景瑗好奇的问道。 其余官员将领们也是神色疑惑,全都倾耳静听。 只听匡四宝说道:“我家侯爷转告各位,此次出兵行动,确实只为捉拿卖国奸商,与诸位大人毫无相关,也不会追究诸位大人的责任。” “如果诸位大人能极力配合我威武军的行动,那定然是最好的。” “当然了,如果谁敢阻止我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那必将遭到我威武军的报复。” “诸位大人,话已至此,末将就告辞了!” 说完,匡四宝便神色淡然的走出了官厅,根本没有理会厅内一众人的神色。 ...... 看着匡四宝离去的背影,官厅内立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大部分人的目光,来回的落在王威与卫景瑗的身上。 良久过后,卫景瑗出声问道:“诸位大人,你们都说一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厅内众人没有说话,全都沉默不语。 “董大人,你且说说吧!” 卫景瑗的目光,看向了大同知府董复。 董复神色纠结了片刻,而后起身回道:“卫大人,依下官之见,还是尽力配合永昌侯的行动吧!” “不可!万万不可!”王威急忙跳出来反对道。 “卫大人,董大人,还有诸位大人,永昌侯此次派兵捉拿卖国奸商,实则目的却是在我等的身上啊!” “在场的诸位,有谁没有参与走私卖国,有谁是清白的。” “若是被永昌侯捉拿了卖国奸商,那我等岂能逃脱的了?” 巡按御史赵三知皱眉说道:“可永昌侯不也是说了,此次只是捉拿卖国奸商,与我等毫无关系。” “而且,若是我等阻止了威武军的行动,恐将遭到威武军的报复啊!” “现在大同城内,连五千兵马都不到,又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一说起威武军的报复,在场的众人俱都是面露畏惧之色。 在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抵达大同城时,卫景瑗与王威等人便目睹了一番威武军骑兵的军容。 那浓浓的煞气,那漠然的神情,还有那严整的军纪,无不体现出天下第一强军的威势。 与这样的军队作战,谁又能打的过?谁又能抵挡的住威武军的报复? 王威也不得不承认,就凭城内不到五千的兵力,怕是难以守住这大同城。 可真要配合永昌侯的行动,捉拿城内的卖国奸商,那他王家岂能幸免。 尽管现任的王家家主并不是他王威,但王威好歹也是王家之人,怎么能看着威武军捉拿王家人而不管呢。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王威岂不是枉为王家人。 因此,尽管王威的心中很是畏惧威武军的报复,但还是不得不站出来表态,阻止威武军的行动。 可官厅内的其他官员将领们,却并不是这么所想。 游击将军罗德龙点头道:“赵大人说的极是,如果真的与威武军对战的话,恐怕我们难有胜算啊!” “是啊!威武军的威势,想必诸位也都见过了,如何能敌的过。” “不错!永昌侯也说了,此次只是负责捉拿卖国奸商,与我等无关,我们又何必去参与此事呢!” “王大人,我看我们还是配合威武军的行动吧!你又不是王家的家主,只要你将此事摘出来,那必然会没有事的。” “李大人说的在理,永昌侯只为捉拿卖国奸商,与我等官员们毫无关系,又何必去阻止威武军呢!” “......” 厅内的官员将领们纷纷出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此刻,王威似乎也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大对劲,神色变幻不定。 端坐在上首的卫景瑗,眯眼看着王威的神色变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今日这局面,是卫景瑗没有想到的,但却是卫景瑗很想看到的。 只要威武军进城捉拿卖国奸商,那王家的实力必然大损,这对于卫景瑗掌控整个大同镇,是非常的有利。 “王大人,依本抚来看,与威武军对抗的话,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所以,本抚决定,将尽力配合威武军的行动!”卫景瑗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巡抚大人明智啊!” “我等一切听从巡抚大人之令!” “还是巡抚大人明见,威武军不可匹敌,当尽力配合才是!” “......” 不少官员将领大拍马屁,惹得卫景瑗连连点头微笑。 环视着厅内的官员将领们,王威的心中顿时明白,为何他们会同意配合威武军的行动了。 王家! 都是因为他一家独大的王家! 一旦王家的实力大损,那这些官员将领们必然会趁此时机,从王家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口肉,从而壮大自己的实力。 而之后的大同镇,将不再是一家独大的王家了。 ...... 二月初九日。 大同巡抚卫景瑗、知府董复、左都督王威等一众官员将领们大开城门,将威武军迎进了城内,配合威武军捉拿卖国奸商,抄没卖国奸商的家财与店铺产业。 事后,代王朱传齐遣人斥问此事,但却被赵通直接赶了出去。 一个没有能力、只会吃喝、还参与走私卖国的藩王,赵通根本不放在眼里。 西安的秦王、平凉的韩王、汉中的瑞王,不都老老实实的慑服在永昌侯的武力之下。 一个代王,也想耍王爷威风,真是不知死活。 第901章 张家口堡,进堡捉拿 崇祯十五年二月初十日。 上午巳时。 在经过近十天的赶路,王良所率领的威武军骑兵团,终于抵达了张家口堡。 望着数里之外的城堡,王良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路,终于是抵达了!” 张家口堡,坐落在平川盘地之上,三面环山,西面则是清水河。 远远眺望,巍峨壮观的长城也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隐隐若现。 作为保卫宣府镇的前沿哨与咽喉之地,张家口堡的修建也自然是非常坚固。 在宣德四年时(1429年),指挥使张文初在此建堡,其周长为四里,城墙高两丈五尺。 成华十六年时(1480年),又在张家口堡的北面城墙之外,修建了一座关城,其周长为五里,城墙高两丈。 嘉靖八年时(1529年),指挥使张珍再次扩建关城,并将原先的张家口堡包围在了其中,二堡合二为一,形成了堡中有堡的布局。 万历九年时(1581年),张家口堡守将又加建城楼与阙楼等防御设施,并尽数包砖,增强防御能力。 张家口堡设有城门两座,分别是东门永镇门与南门承恩门,且皆有瓮城。 威武军要想攻占张家口堡,只能从这两座城门进入。 不过,张家口堡表面上看似防御坚固,但王良早已通过情报司得到消息,驻守在张家口堡的军队,只有不到千人而已。 统兵的将领,是一名叫做高进忠的守备。 不到千人防守的张家口堡,王良有信心能一战而下之。 “骑兵团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东门,一路前往南门。” “若是城内守军顽抗不投降,直接炮轰便是,一定要迅速攻占张家口堡!” 没有过多的耽搁,王良当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遍四方,惊得官道上的行人一片恐慌。 “不好了!有骑兵来了!是官军骑兵!” “快逃啊!有官兵来了!” “是客兵,是外来的客兵!” “......” 官道上的行人与商贾惊慌大喊,纷纷向着四面而逃。 现在的大明官军,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杀良冒功之事那是时常有之,特别是过境的官兵,更是胆大妄为,屠村灭镇都不少见。 好在威武军并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官军,根本没有去理会四处逃散的行人与商贾,而是径直的向着城门策马奔去。 此时,守在城门口的十数名官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 “骑兵!是骑兵来了!” “快,快关闭城门!” “速速关上城门,敲响大钟!” “都快进城,快进城!” “快把这辆大车拉开,不要阻挡城门!” “......” 守在城门口的一名官军什长神色大变,急忙高声大吼,命令着手下的士卒关闭城门。 “不要!不要关闭城门!” “等一等,我还没有进来!” “都给我让开,老子还没有进城!” “快放我进城,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 “快让开,让老子进城!” “......” 眼看着城门即将关闭,还未进城的行人与商贾俱都惊恐大叫,蜂拥的涌向城门口,欲要逃进城内。 “快关闭城门,不要放人进来!” “把人都给我驱散,都驱散开来!” “谁若是敢冲击城门,直接杀无赦!” “......”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官军什长已是急得吼叫连连,面色也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刀,将身前的一名百姓砍倒在地,而后高叫道:“谁还敢冲击城门,此人就是下场!” 然而,这似乎一点也阻止不了蜂拥的人群,反而使得城门口越发的混乱。 就在此时,王良所领的一千五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冲到了城门口。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续十数道火铳声响起,立时制止了城门口的混乱。 行人与商贾们先是呆愣了片刻,而后惊恐大叫,四处逃散而去,就连防守城门的十几名官军,也逃得不知所踪。 “留下一百人马守住城门口,禁止任何人出入,违者杀无赦!” “其余人马,随本将军进城!” 王良大手一挥,率领着骑兵团冲进了城内。 ...... 守备府内。 此时的高进忠才刚刚起床,昨夜耕田实在太过劳累,使得高进忠不得不多休息一下。 在仆人的伺候下,高进忠穿衣洗漱,而后来到偏厅内,开始享用着早餐。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有骑兵,有客军骑兵进城了!” 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外面传来,打断了正在享用早餐的高进忠。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家丁队长高子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客军骑兵?哪里来的客军骑兵?” 高进忠大惊失色,连忙喝问高子陶。 “大人,属下也不知晓啊!您快拿个主意吧!”高子陶神色又惊又急的道。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而后,又有一道道大喊声传来:“奉永昌侯军令,查范永斗、靳良玉、梁家宾、田生兰、翟堂等人走私卖国,肆意污蔑永昌侯,其证据确凿......” “一律无关人员,当速速回避,勿要阻挡威武军行动!” “若有顽抗威武军者,当以卖国之罪论处,杀无赦!” “城内军民百姓,当静候在家,勿要上街逗留!” “威武军行动,只为捉拿卖国奸商,与其余人员无关!” “......” 听着外面传来的宣告声,高进忠的脸色立时一片发白,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永昌侯! 威武军! 捉拿卖国奸商! 这......这是......要对山西八大商下手吗? “大人,这怎么办啊?”高子陶神色恐慌,语气中都带着一丝的惧怕。 永昌侯与威武军,那可是声名在外啊! 剿灭献贼! 大败东虏! 俘获皇太极! 这哪一个不是世人皆知的大功啊! 天下第一的威武军,谁又能抵挡的住。 过了好一会后,高进忠才稍稍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之上,神情甚是绝望。 “怎么办?这还能怎么办?” “威武军都已经入城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现在,只有坐等威武军行动结束了!” 第902章 负隅顽抗,武力镇压 随着威武军骑兵的入城,宣告声也不断的在堡内四处响起。 堡内的军民百姓们终于惊醒过来,当即是哭喊大叫,呼儿唤女,如无头苍蝇般的向着家中跑去,而后紧闭门窗,躲藏在家中瑟瑟发抖。 整个张家堡内,很快从一片慌乱之中,又变成了只有马蹄声响起与宣告声响起。 一些胆大的军民百姓们,透过门缝与窗户的缝隙,偷望着街道上的兵马。 战马踏街而过,当即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惊恐。 低泣声、窃窃私语声在家中响起。 除了军民百姓们恐慌之外,一些卖国奸商也更为恐慌。 如范家的范三爷与范三拔。 “该死!威武军是怎么突然进入城内的?高进忠为何不坚守城门,为何没有一点的防备?”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威武军这是要捉拿我们范家啊!这是要灭亡我范家啊!” “三叔,您拿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啊?” 范三拔神色惊慌,问向了一旁的范三爷。 此时的范三爷也是手足无措,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束手就擒的话,也不是范三爷所想的。 “既然刘博源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和刘博源拼了!” “速速召集府上的所有家丁与护院,分发武器,与威武军对抗到底!” 范三爷也是心下一横,做出了反击的决定。 “好!就与威武军对抗到底。刘博源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和他拼了!”范三拔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甚是疯狂。 ...... “捉拿卖国奸商,抄没家财!” “如有顽抗者,一律杀无赦!” “一律无关人员,当速速回避!” 威武军骑兵一队队的四面散出,根据情报司早已传来的消息引导下,向着卖国奸商的宅院与店铺产业中奔去。 “这里!把门砸开!” 一座巨大的仓房门前,数十名威武军骑兵团团围住了这里。 十来名骑兵抬着一根硕大的原木,狠狠地撞向仓门。 “咚!” “咚!” “咚!” “砰!” 在巨大力道的撞击之下,仓门轰然倒塌,发出了巨大声响。 抵住在门口的几名伙计与护院逃跑不及,被仓门压倒在地,惨叫连连。 “啊!威武军不给我们活路,和他们一起拼了!” 一名仓房管事愤怒大叫,神色疯狂的冲出了门口。 身后的十几名仓房伙计与护院,也都是咬牙切齿,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棍棒,面色无畏的冲向了威武军。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还未等这些人冲出仓房门口,便迎面遭到了一顿暴雨般的铳弹打击。 伴随着弥漫的硝烟与火铳声响起,这些顽抗的仓房伙计与护院已是倒在了血泊之中,痛苦惨叫。 “还想负隅顽抗,真是自找死路!” 领队的骑兵连长冷笑一声,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给我冲进去,一个不留!” 当即,数十名威武军骑兵翻身下马,端着手中的掣雷铳冲进了仓房内。 很快的,仓房内便响起哭喊求饶声与惊恐惨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后,仓房内已是安静一片。 隐约间,只闻到飘散出来的血腥味。 “留下两个班守住门口,其余人随我一起进去!” 骑兵连长挥手下令,随即便领着麾下的骑兵进入了仓房内。 宽大的仓房中,被木板与砖石隔出了一个个小仓库,一排排的延伸到上百丈之外。 “将这小仓门打开!”骑兵连长大喊道。 一名威武军骑兵快步上前,抽出腰间的马刀,狠狠地劈开了门上的铜锁。 随着铜锁的落地,小仓门也被打了开来。 “好多粮食!” “起码有上千石之多啊!” 小仓库之内,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一石石的粮食。 骑兵连长也是大为惊叹,这一个小仓库而已,竟然堆放着这么多的粮食。 “再打开一个仓库看看!”骑兵连长再次下令道。 “铛!” 铜锁落地,仓门再次被打开,又是满满当当的粮食堆满了仓库。 “这些卖国奸商,竟然囤积了这么多粮食。如果走私到关外去,那将又要带来多少的危害啊!” 骑兵连长神色愤怒,眼中满是怒火。 就连许多威武军骑兵,也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之色。 一个个仓库门被砸开,里面不是堆满了粮食,就是各种茶叶、食盐、布匹、绸缎以及铁矿石。 全部都是大明所禁止走私到关外的物资。 随军一起的镇抚使百户官,领着数名麾下士卒,开始对这些物资进行一一登记,之后便收获造册,全部抄没。 ...... 捉拿查抄的威武军骑兵一队一队的策马奔过,张家口堡内的一个个大仓房都被查处,凡事顽抗的仓房伙计与护院,都被铁血的镇压下去,丝毫不讲情面。 又是一个大仓房面前。 “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道这里乃是官仓,可是赖参将大人的仓房。” “尔等威武军是想造反吗?竟敢围攻张家口堡!” “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否则赖参将大人必定领兵前来!” 面对着上百名威武军骑兵的包围,一名仓房管事站在门口处,大声的怒斥着,神情甚是嚣张。 然而,领兵的骑兵营长却是神色冷漠,高举右手喝令道:“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站在门口的管事惨叫着仰面倒地,身后的十来名伙计与护院也惨叫不断...... 范家大院。 赵通所领的两百多名骑兵,已是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 “给本将军炸开大门!” 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没有喊话劝降,赵通直接下令炸门。 身旁的一名威武军骑兵得令,抱着一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挂在了大门的门环之上。 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后,威武军骑兵快速撤退。 “嗤嗤嗤!” 淡淡的青烟慢慢升起,逐渐飘散在空中。 片刻后。 “轰!” 一道震天巨响,范家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给本将军冲进去,凡有持刃者,一律杀无赦!” 一声令下,便有上百名威武军骑兵冲进了范家大院。 哭喊声、惊恐声、求饶声不断响起,整个范家大院一片混乱。 赵通冷笑一声,随即踏进了大院之内。 门边的两侧,正有十数名范家家丁与护院躺倒在地,身下满是流淌的鲜血。 前方一边,还有十数人神色惶恐的跪倒在地,身子颤抖的不停。 赵通神色漠然,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大厅之内。 大厅中,十几名威武军骑兵站在一旁,看押着四五名跪倒在地的范家人员。 第903章 范家覆灭,巨大收获 见到赵通进来,一名骑兵班长连忙上前,抱拳行礼道:“将军,这人就是范永斗的儿子范三拔!” “还有这人,是范永斗的三弟,人称范三爷!” “呵呵!范三拔!范三爷!” 赵通眼露寒芒,脸上充满厉色。 根据情报司的消息传来,这范三拔与范三爷,一个负责将违禁物资走私到关外,一个负责在大明境内采买各种违禁物资。 可以说,这二人的身上简直就是罪行累累,让人愤恨不已。 “将军,这位将军大人,还请饶命啊!” 范三拔丝毫没有了顽抗前的英勇,连忙向着走进来的赵通哭喊求饶,神情甚是狼狈。 而范三爷虽然神色狼狈,但却是没有对赵通求饶,反而恶狠狠的瞪着赵通,大叫道:“你们威武军好大的胆子,不仅私自遣兵越境,而且还残杀无辜良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造反吗?” “难道你们不怕朝廷的追究,不怕百官的弹劾吗?” “无辜良商?实在是可笑!我说范三爷,真以为我家侯爷不知道你们范家做的是什么勾当吗?” “走私违禁物资到关外,为东虏提供大明境内情报,此等通敌卖国之罪行,足以诛灭九族!”赵通冷笑道。 “诛灭九族?哈哈哈!” 范三爷神色疯狂的大笑一声,高叫道:“难道你们威武军敢诛灭我范家吗?你可知道,我范家的背后都是谁?” “从边地守将到地方官员,从朝堂百官与藩王,可都是我范家的后盾。难道永昌侯敢诛灭这些人吗?难道朝廷敢诛灭这些人吗?” “哈哈哈!怕是当今皇上知晓此事,也不敢随意动手吧!永昌侯难道是想冒天下大不韪,与天下人作对吗?” 赵通心中暗惊,面色却是冷哼道:“范三爷,此事就不是你所操心的了。现如今,你可是我威武军的阶下囚。” “你放心,我威武军会捉拿你们范家的所有人员,抄没你们范家的所有家财。事后,还会让你们范家一起团聚的!” “不!你们不能这样!难道永昌侯真敢造反吗?难道你们就不怕朝廷的追究吗?”范三爷神色恐惧,大叫连连。 赵通没有理会范三爷的大叫,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范三拔,而后挥手道:“将这些人全部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将军!” 骑兵班长抱拳应是,随后便将范三拔与范三爷等人押解下去。 ...... 时至下午申时,张家口堡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整个堡内,不再有火铳声与喊杀声,有的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那是威武军骑兵在上维持秩序。 守备府,官厅之内。 赵通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之位,厅下则站着张家口堡守备高进忠。 “高守备,此次我威武军奉永昌侯军令,只为捉拿卖国奸商,抄没卖国奸商的家财,与其他人员一律无关。” “希望高守备能积极配合我威武军的行动,安抚堡内的军民百姓。” “是!是!下官一定积极配合赵将军的行动。”高进忠连忙点头回笑道,神色甚是恭敬。 “如此便好!” 见高进忠如此识趣,赵通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那就有劳高守备派出麾下人马,一同协助维持堡内的秩序了。” “是!下官立马就去安排!” 高进忠点头哈腰的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三名骑兵营长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军!” 三名骑兵骑兵营长对着赵通抱拳行礼。 “嗯!” 赵通点头应了一声,而后问道:“堡内情况如何了?可否已经将卖国奸商全部捉拿了?” 其中一名营长躬身回道:“回禀将军,现在张家口堡已经全部在我威武军的掌控之中,至于捉拿的卖国奸商,除了顽抗被杀外,其余的卖国奸商都已被我威武军押解起来了。” “好!此次行动算是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便是对卖国奸商的家财与店铺产业进行抄没清点了。”赵通面色欣喜的道。 “将军,您可是不知道,就属下抄没王家的仓房,足足发现有五千多石粮食,还有数十万斤铁矿石,各种锦衣绸缎数千匹,茶叶食盐等更是上千石。”又一名骑兵营长兴奋的道。 “属下这边也是,就目前抄没的物资,光是粮食也有六千多石,各种食盐、茶叶、布匹、绸缎等更是不计其数,实在让属下震撼啊!”另一名骑兵营长感慨道。 “哼!这些卖国奸商,实在是死不足惜。这次落到我威武军的手中,安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待明日清点完了各种物资,便将这些卖国奸商拉出去公开处决。”赵通面色愤恨道。 “将军说的极是,这些卖国奸商,根本就死不足惜。若是依照大明律,就该诛灭九族才是。” “对!卖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当诛灭九族!” “不杀光这些卖国之贼,根本难以平息民愤,难以为死去的百姓们报仇。” 三名骑兵营长满脸的义愤填膺,对卖国奸商充满了仇恨。 正是因为这些卖国奸商,走私各种违禁物资,壮大了外族的实力,从而使得外族不断入侵我大明境内,劫掠我大明百姓,残杀大明守边将士。 数十上百年以来,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间接的死在了卖国奸商的手中,不知有多少守边将士死在了外族的手中。 如此血海深仇,怎么不让百姓们与将士们愤怒呢。 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就是这些卖国奸商。 “好了!明日处决了这些卖国奸商,便能为死去的百姓与将士们报仇了。现在当务之急,不仅是要尽快清点抄没得物资,而且还要防备其他官军的袭击。”赵通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说道。 “将军,难道还有其他官军敢袭击我威武军吗?” “是啊!以我威武军如今的战力,谁还敢前来送死!” “我们有三千多名骑兵,且有装备了十二门六零火炮,还换装了一半的汉式步枪,就算是三万官军来袭,又有何惧之!” 三名骑兵营长神情傲然,眼中满是自信之色。 “骄兵必败,难道你们没有学过吗?我们威武军能成为天下第一军,不仅是有着先进的武器装备,而且还保持着不小觑敌人的谨慎之心。” “你们在演武学堂学习的这些,难道就忘记了?”赵通脸色阴沉,训斥着麾下的几名骑兵营长。 几名骑兵营长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认错道:“将军教训的是,属下不敢忘!” “记住!对敌人的轻视,就是对自己性命的轻视。身为一个统兵将领,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谦虚谨慎的心思。”赵通语重心长的道。 “是!将军,属下等明白了!”三名骑兵营长羞愧的点头道。 第904章 公开处决,宣府赖家 翌日,清早。 张家口堡之外,清水河边。 在一大早之时,堡内的军民百姓们就接到通告,守备大人要求他们全部出城,到西面的清水河汇聚。 堡内的军民百姓们不敢不来,全都老实的从家中走出,一户户的走到街上,然后从堡内走出,汇聚在了清水河边。 这些刚遭遇到惊吓的军民百姓们,个个脸色发白,不知道出城到底有什么事情。 昨日的一幕幕场景,还在军民百姓们的脑海中闪现。 有军民百姓们甚至还低声哭泣,担忧着自己的小命难保。 在平旷的空地上,尽是站满了威武军骑兵。 这些威武军骑兵个个神色凛然,神色没有一丝的波动,颇有些铁血无情的冷酷模样。 高进忠指挥着手下人马,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将军,堡内的百姓们都已经到齐了!”高进忠小跑着来到赵通的身边,神色恭敬的道。 “好!” 赵通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将卖国奸商的范氏一族押上来!” 身旁的一名警卫士卒大声道:“将范氏一族押上来!” 很快,便有数十名威武军骑兵,押解着数十个五花大绑的范家人员,来到了赵通等人的面前。 “这位军爷,请饶了我们吧!” “放开我!都放开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不要!不要!饶命啊!饶命啊!”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有钱,我有大把的钱!” “......” 数十名范家人员中,哭喊求饶之声,还有不知死活的嚣张之声不断传来。 赵通神色平静,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禀将军,范氏一族五十三人,当场镇杀十二人,捉拿四十一人,现已全部带到。”一名骑兵排长躬身抱拳,对着赵通道。 赵通点头,当即高喝道:“奉永昌侯军令,范氏一族走私卖国,通敌东虏,其证据确凿,现已全部捉拿至此。” “依大明律法,凡通敌卖国者,当以叛国罪论处,诛灭九族。” “今日,本将军便在众军民百姓们的面前,将这通敌卖国的范氏一族尽数处决,明正典刑,以告慰那些惨死的无辜百姓与守边将士。” “在此,本将军转达永昌侯之令,通告天下所有人,凡通敌卖国者,不论你是朝廷官员、亦或者是地方乡绅,必将遭到我威武军的处决。”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所有军民百姓都是心中一寒,面露惧色。 而高进忠等官兵将领,更是面无人色。 高进忠等人明白,这番话也是在说给他们听的,是在警示他们。 “来人,准备行刑!”赵通高喝道。 “准备行刑!”口令声四起。 “哗!” 整齐的拉动枪栓声响起。 “不要啊!我不要死!” “饶命啊!求求将军饶命啊!” “刘博源,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朝廷诸位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今日我死,明日你等必然下来陪伴。” “......” 数十名范氏人员哭喊哀求,亦或者怒声痛骂,但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口令声再次响起:“行刑准备!” “预备~~~放!” “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淡淡的青烟从枪管中冒出。 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鸦雀无声,畏惧的看着那数十具倒在血泊中的尸首。 过了好一会后,一道声音响起:“查验行刑结果!” 执行枪决的威武军骑兵上前,一个个察看被步枪打死的范家人员。 若是还有一口气存在的,直接就是三菱刺刀扎下去,来了一个透心凉。 ...... “将靳氏一族的卖国奸商押解上来!” 处理完范氏一族后,便轮到了靳氏一族。 不一会儿,三十多名靳氏人员被押解了上来。 依旧是痛哭求饶之声不断,愤恨怒骂声也是响起。 赵通冷笑一声,大喝道:“靳氏一族勾结东虏,走私卖国,间接相助东虏残害我大明百姓,致使我大明将士惨死沙场。此等罪行,罪不容诛,当将靳氏一族全部处决,以警示天下......” “准备行刑!” “哗!” 又是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准备行刑!预备~~~放!” “放!” “砰砰砰!” “......” 枪声再次接连响起。 三十多名靳氏人员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查验行刑结果!” 枪声一阵响过一阵,捉拿的卖国奸商被一队一队的处决。 很快的,刑场上的尸首已是堆积如山,硝烟味与血腥味远远传开,使得不少军民百姓当场呕吐起来。 一些军民百姓更是双腿颤抖,坐立在地。 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这场公开的处决才终于结束。 至此,山西八大商在张家口堡的人员,全部被捉拿处决,家财与店铺产业,也被抄没一空。 ...... 二月十一日,下午未时。 宣府镇万全右卫。 参将府,官厅之内。 “你说什么?永昌侯派兵攻占张家口堡,不仅捉拿了范家与靳家等八大家人员,而且还抄没了所有钱财物资?” 听着手下家丁送来的这个消息,宣府镇上西路万全右卫参将赖天禄面色大骇,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人,这还不止如此,今日上午之时,威武军还将范家与靳家等八大家人员给全部处决了!” “这......这......全部处决了?” 赖天禄面色发白,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气愤过度。 “永昌侯!威武军!他怎么敢!怎么敢啊!” “山西八大商人员,这可是多么庞大的势力啊!永昌侯他怎么敢!” “他这是在造反啊!根本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赖天禄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任何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后,赖天禄突然问道:“我赖家在张家口堡的几个大仓房呢?里面的物资还在不在?” 手下家丁摇头,回道:“不在了,都不在了,都被威武军全部抄没了!” “啊!这......这......数万两银子的物资都没了?”赖天禄惊怒交加的问道。 手下家丁应道:“都没有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威武军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速速传信万全左卫、分巡道西路、中路将领,请他们前来赖家议事。” 赖天禄愤恨难息,当即开始准备摇人。 第905章 商议对策,挥兵进逼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二日。 上午巳时。 在收到万全右卫参将赖天禄的传信后,万全左卫参将赖天民、分巡道西路参将黎建萼、分巡道中路参将杨天福等将领,全都急急的赶往了万全右卫。 他们已在昨晚之时,也同样收到了张家口堡送来的消息,只不过由于天色已晚,故而没有急忙的赶往万全右卫。 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刚亮,赖天民与黎建萼等人便急奔万全右卫。 参将府,官厅之内。 “诸位,昨日派人传信于你们,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 赖天禄惴惴不安的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一片阴沉。 “大哥,你就说这事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胞弟赖天民直言道。 “大舅哥,你若是有什么主意,直言便是,大家也都是一家人!”黎建萼说道。 “姐夫,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啊?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实在让我没有半点的主意。”杨天福看向赖天禄道。 赖天禄紧皱着眉头,沉声道:“若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威武军抄没张家口的所有物资,那必然是不行的。” “我赖家在张家口堡,可是囤积了近十万两银子的钱粮物资。如果全部被威武军抄没,那我赖家可是要损失惨重了。” “是啊!我黎家在张家口堡,也是囤积了八万两银子的钱粮物资,没有全部被抄没,那损失也是不小啊!”黎建萼脸色难看的点头道。 “我杨家也同样如此。此等巨大损失,足以让我杨家伤筋动骨啊!”杨天福痛心道。 “大哥,既然这威武军敢私自遣兵越境,且又残杀无辜良商,抄没堡内的钱粮物资,那我等何必与威武军客气。”赖天民叫嚷道。 “确实如此!威武军此举,简直就是谋逆造反,我等就算是攻击威武军,那也是有理的。”杨天福应和道。 “可是,这威武军非是一般的边军啊!这是天下第一强军啊!”黎建萼有些神色担忧的道。 闻听此话,赖天民与杨天福的眼中都露出一抹畏惧之色。 威武军! 天下第一强军! 这可不是吹嘘出来的,而是历经了一场场血战,用敌人的首级堆积出来的。 败李贼,灭献贼,俘获皇太极,把东虏打的落荒而逃。 这每一场大胜,都杀出了威武军的赫赫威名。 与这样的军队对战,又能有几分胜算。 看着赖天民与杨天福等人的神色,赖天禄当即振奋道:“你们也无需过于担忧,据张家口堡传来的消息,这攻占张家口堡的威武军兵马,只有三千多骑兵而已。” “只要我们召集足够的兵马,又何惧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 “什么?真的只有三千多威武军骑兵?”杨天福惊讶的问道。 赖天禄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这消息绝对准确的!” “嘿嘿嘿!既然只有三千多威武军骑兵,那我们也不是不能一搏。”黎建萼冷笑道。 “就是!不过才三千威武军骑兵而已,我等又有何惧之。” “大哥,要不我们现在就立即出兵,把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直接灭了。”赖天民大叫道。 “对!直接灭了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拿回被抄没的钱粮物资。”杨天福也是大叫着道。 “这威武军抄没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的钱粮物资,还有山西八大商的钱粮物资啊!若是全部归了我们,那将是一笔多大的钱财啊!” “我也赞同此事,直接出兵灭了这三千多威武军骑兵。”黎建萼也点头道。 “好!” 赖天禄抚掌起身,高声道:“既然这威武军谋逆造反,残杀无辜良商,肆意抄没他人家财,那我等宣府官军当挺身而出,出兵消灭这三千谋逆骑兵,还张家口堡军民百姓们一个安宁。” “说的极是,我等宣府官军当出兵消灭这谋逆造反的威武军骑兵,为冤死的军民百姓们报仇!”赖天民与杨天福等人高叫道,神情一片正色。 ...... 当日傍晚。 赖天禄召集了麾下的四千兵马,连夜向着张家口堡而去。 而赖天民也率领着麾下三千兵马,同样向着张家口堡而去。 杨天福与黎建萼也各自率领着三千五百兵马,追随着赖天禄的脚步而去。 万全右卫距离张家口堡不过四十余里。 赖天禄所领大军,并没有直接赶往张家口堡,而是在距离张家口堡还有一半路程时,便停了下来。 他可不是一个莽汉,也不是前去送死之人。 在所有兵马没有汇合之前,赖天禄可不会去与威武军对战。 翌日清晨时,赖天民与杨天福等三人所率兵马,终于与赖天禄汇聚一处。 此时,四人的总兵马已是达一万四千人。 其中,骑兵人数足有三千多人,步卒人数也有一万多人。 如此多的兵马在手,赖天禄自然是雄心壮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似乎根本不将威武军放在眼里。 当然了,身为一名边地将领,该有的谨慎之心还是有的。 军中的夜不收早早的被放了出去,查探着张家口堡的动向。 “禀告将军大人,张家口堡一切如常,威武军没有丝毫的动静。”一名夜不收策马奔到赖天禄的面前,向他汇报着刚刚查探到的军情。 “哦?威武军竟然没有一点动静?难道威武军不知道我大军压境吗?”赖天禄有些惊讶的道。 “大哥,这不是更好吗?威武军没有丝毫防备,不就更有利于我们吗?”赖天民疑惑的问道。 “不对!这有些不对劲!威武军身为天下第一强军,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防备呢!” 赖天禄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大舅哥,你是担心着其中有什么埋伏吗?”黎建萼问道。 赖天禄点了点头,说道:“我大军直逼张家口堡,造成的动静自然不小,威武军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呢!” 黎建萼与杨天福等人闻言,也觉得甚是有道理。 “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赖天民问道。 赖天禄沉思了片刻,而后道:“立即广派军中夜不收,仔细查探方圆二十里的一切情况,若有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来报!” “是,大哥(大舅哥、姐夫)!” 赖天民等三人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吩咐。 很快的,大军中就奔出了十数支夜不收小队,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第906章 外敌来犯,诱敌来攻 张家口堡西面十里处。 一个小山丘上。 “报!” “将军,敌军突然停止了行进,停在了距离张家口堡六里处。” “而且,敌军突然派出了十数支夜不收,向着四面查探而来。”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快步跑上了小山丘,向着赵通汇报刚查探到的军情。 “嗯!看来这赖天禄也不是傻子啊!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赵通面色惊讶,随即又是点头赞道。 “大人,若是这赖天禄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我们的埋伏还有用吗?”身边的一名骑兵营长问道。 “呵呵呵!就算这赖天禄知道了这是埋伏,但他肯定还是会继续逼近的。不然的话,他还如何得到张家口堡内的钱粮物资。”赵通自信的笑道。 骑兵营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当即夸赞道:“还是大人高见啊!以张家口堡的钱粮物资为诱饵,诱使赖天禄领军前来。” “就算赖天禄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还是不愿舍弃这堡内的钱粮物资。” 赵通摆了摆手,笑道:“行了!无需拍本将军的马屁了。赶紧传令韩营长,一切按照正常计划进行。” “是,将军!” 骑兵营长抱拳应是,随即便下去安排。 ...... 事实也正如赵通所料不错,赖天禄在派出了十数支夜不收后,很快便得到了具体的军情。 “将军,小的在张家口堡西面十里外,发现有威武军骑兵的踪迹,人数大约千人左右。” 听着夜不收的汇报,赖天禄当即露出了然之色。 果然,威武军真的有埋伏。 又过了没多久,一名夜不收再度来报。 “将军,小的在张家口堡东面十里外,发现有埋伏的威武军骑兵,人数大约千人左右。” 赖天禄神情微变,心中已是越发的了然。 “大哥,看来还是你厉害啊!这么快就发现了威武军的埋伏。”赖天民一脸佩服的赞叹道。 “还是大舅哥英明,威武军的这点小计谋,轻易的就被大舅哥看破。”黎建萼也是连连赞道。 杨天福也敬佩的赞道:“姐夫,还是你有大将之风啊!威武军在姐夫的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哈哈哈!好了,你们几个就不要拍马溜须了!”赖天禄大笑着摆了摆手,神情甚是得意。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做好防备手段,勿要被威武军骑兵所袭击。” “大哥放心,如今我们已经知晓威武军的诡计,定然不会被威武军所袭击的。”赖天民拍着胸膛自信的道。 黎建萼与杨天福也是自信的点头。 “好!你们有如此自信,那我也就放心了。” “立即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前进,逼近张家口堡!”赖天禄大手一挥,下令大军继续前进。 “是,大哥(大舅哥,姐夫)!” 赖天民等三人抱拳应是,随即率领大军继续启程出发。 军中的三千多名骑兵,也被安排在了大军的两侧,用以防备威武军骑兵的偷袭。 ...... 时至晌午时分,赖天民等人所领的一万四千兵马,终于抵达了张家口堡的南门之外,距离只有三里。 此时的城门口已是被关闭。 在城头之上,上千威武军将士早已等待许久。 十二门六零火炮全部被部署到了城头之上,炮口遥遥斜指上空。 “呵呵呵!看来将军所料不错啊!这赖天民就算发现了我威武军的埋伏,也还是前来送死。” “真以为我三千多威武军兵马,吃不下你这一万四千兵马吗?”留守张家口堡的威武军骑兵营长冷笑一声道。 随后,骑兵营长下令道:“炮手做好准备,一旦敌军发起进攻,先使用六门火炮还击。” “其余人员,没有本营长的命令,不许开枪还击。” 骑兵营长担心还击的力量太猛,会吓跑敌军,故而暂时隐藏一部分实力。 张家口堡外。 “大哥,这堡内的威武军只有千人左右,实在是天赐良机啊!是否立即发起进攻?” 赖天民面色兴奋的望着前方的张家口堡,似乎是在看着一块美味的肥肉。 才区区只有千人的威武军,如何能抵挡一万四千大军的进攻。 或许只要派出五千人马,就能一战而克,攻下张家口堡。 “行!既然这威武军如此自大,竟敢分兵而出,那我们岂能错过这个良机。” “天民、建萼、天福,你们三人各派出一千五百人马,再配合我派出的两千人马,争取一战而下,攻陷这张家口堡。”赖天禄立即吩咐道。 “是!” 赖天民等三人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一刻钟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军阵中响起。 六千五百名宣府官军在赖天民等人率领下,慢慢的向着张家口堡逼近。 由于大军来的比较着急,所以并没有携带什么攻城器械,有的只有十几门虎蹲炮与将军炮,以及临时在路上打造的云梯。 城头之上。 “传令炮手,一旦敌军的火炮进入射程之内,立即给本营长全部摧毁。” “还有,军中的神射手瞄准敌军的军官,尽力射杀他们。” 面对着逐渐逼近的六千五百敌军,骑兵营长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沉着冷静的指挥着麾下的人马,准备防守还击。 轰隆隆的战鼓声擂的越发激昂,敌军也在慢慢的向着张家口堡逼近。 很快,六千五百敌军已是行进了近两里的距离。 此刻,敌军早已是进入到了六零火炮的射程之内。 “开炮!” 一道大吼声令下。 得令的炮手们接过副手递来的六零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炮管前方。 而后,炮手们松开了双手,六零炮弹落入到了炮管之中。 “嗵嗵嗵!” “嗵嗵嗵!” 连续六道沉闷声响起。 紧接着,六发炮弹呼啸而出,呈抛物线的飞向了堡外的敌军。 “小心,城头上放炮了!” “快躲避!躲避开来!” “冲上去,快冲上去!” “还击!快给我还击!” “......” 堡外的敌军军官连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兵马继续进攻。 然而,敌军想不到的是,威武军的炮弹竟都是开花弹,其杀伤威力也自然十分之大。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六零炮弹所爆炸的方圆三丈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敌军,就连十丈之内,也有不少敌军惨叫着倒地。 “开花弹!是开花弹!” “给我冲!快冲上去!” “还击!快命令我们的火炮还击!” “都给我上!威武军已经不能再放炮了!” “.....” 第907章 不堪一击,敌军拼命 “嗵嗵嗵!” “嗵嗵嗵!” 又是接连六道沉闷声响起。 六发六零炮弹在雷汞火药的爆炸推力下,迅速的飞出了炮管,呼啸着砸向了堡外的敌军。 “不好!威武军又放炮了!” “快散开!散开啊!” “都不要怕,快给我冲上去!” “还击!快发炮还击!” “......” 面对着再度呼啸砸来的炮弹,堡外的敌军当即慌乱一片,进攻的阵型也隐隐有些骚乱。 “轰!” “轰!” “......” 爆炸声接连响起,敌军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啊!快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我不想死,快救救我啊!” 敌军伤兵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鲜血汩汩流出,逐渐将脚下的土地浸染成了红褐色。 “哈哈哈!打的好,给我继续放炮!” 看着进攻的敌军不断的倒在炮火之下,城头上的骑兵营长大是兴奋,高吼着继续放炮。 “嗵嗵嗵!” “......”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六发六零炮弹又一次呼啸而出,落入了堡外的进攻敌军群中。 随着炮弹的剧烈爆炸,炮弹落地的方圆数丈之内,皆是躺满了一地的敌军尸首与伤兵。 惨叫声也是越发的凄厉。 看着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听着耳畔传来的惨叫声,不少敌军都不由得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神色恐惧的望着城头之上。 “该死!都快给我冲上去!” “快给我上,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还击!快快发炮还击啊!” “都不用怕,敌军只有千人而已,我们有一万多兵马,又有何惧之!” “谁能第一个登上城头,官升一级,赏银五十两!” “......” 指挥的敌军军官高声吼叫,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驱使着麾下的士卒继续进攻。 或许是威逼与利诱有了些许效果,进攻的敌军士卒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再度迈着脚下的步子,快速的冲向了前方的张家口堡。 很快的,进攻的敌军距离城头已是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呵呵呵!看来这些敌军是真不怕死啊!” 城头上的骑兵营长冷笑一声,当即下令道:“所有将士准备,一旦敌军进入步枪射程之内,立即给我射击。” “剩余的六门火炮,还是暂时不要开炮。” 此时,堡外的敌军也已经在组织着发炮还击。 在经过威武军的炮弹袭击后,敌军只剩下了八门火炮。其中,六门火炮皆是虎蹲炮,将军炮只剩两门。 而且,由于虎蹲炮的射程不够,根本无法发起炮击,只有两门将军炮还击。 “还想发炮反击,真是痴心妄想。” “命令炮手,立即给我摧毁敌军的两门将军炮!” 骑兵营长讥讽的笑了一声,当即传令麾下的炮手们摧毁敌军火炮。 炮手们得令后,立即调整了射击角度,而后装填入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声响起,呼啸声也随之而来。 片刻后,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一轮炮击下来,当即就摧毁了敌军的一门将军炮。 不到十个呼吸时间,炮弹的呼啸声又一次响起。 “轰!” 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只见在进攻的敌军群中,原本仅剩的一门将军炮,此时已经不见了丝毫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方圆十来丈之处,皆是倒下了一片的敌军尸首与伤兵。 城头上的骑兵营长一脸惊讶,随即又是大喜的道:“哈哈哈!好!打的好!没想到竟然还引发了殉爆,真是打的好啊!” 这一道惊天的爆炸声,也使得不少敌军再次停下了脚下的步子,面色犹豫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后方督战的赖天民与杨天福等三人也是神色微变,犹豫着是否还要继续发起进攻。 就刚才进攻的半刻钟时间,麾下的人马已是伤亡了三四百人,而威武军却是丝毫未伤。 这样的结果,明显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可如果就此暂退的话,明显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这时,激昂的战鼓声又一次传来。 并且,后方军阵中的赖天禄,再次增派了剩余的三千多名步军。 加上此时进攻的六千多步军,此时的兵力已是达到了上万人。 “哈哈哈!好!看来大哥是要一鼓作气攻下张家口堡啊!” “有上万兵马一起进攻,看威武军还如何的应对!” “嘿嘿嘿!威武军不过仗着铳炮犀利而已,在优势的兵力面前,还如何阻挡!” “给我传令下去,一举攻占张家口堡,谁敢私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首登城头者,官升两级,赏银一百两!” “......” 赖天民等三人神色大喜,高吼着再次进攻,且又许下了重赏。 敌军士卒受此刺激,士气也是立时大振,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张家口堡。 “这是赶着来送死吗?既然如此,那本营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立即传令下去,十二门火炮全部开炮,所有将士也不要保留实力,尽情的开枪射击,击毙这些敌军。” 望着密密麻麻、蜂拥冲来的敌军,骑兵营长也不敢自大,当即下令所有将士还击。 “嗵嗵嗵!” “......” 沉闷声接连的从城头上响起,而后呼啸声也随之传来。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地在敌军群中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 大片的敌军在炮击中倒下,各种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倒下的敌军尸首与伤兵。 各种残肢断臂四处可见,无数的鲜血更是洒满了地面。 “啊!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痛死我了,我的小兄弟没有了!” “不要逼我,我不想进攻了!” “......”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在整个战场,深深的刺激了幸存的敌军,刚刚升起来的士气,又逐渐的低落下去。 “好!打的好!快给我开炮,轰死这些敌军!” 骑兵营长拍掌高叫,神色很是兴奋。 第908章 伤亡惨重,敌军大溃 “都冲上去,给我冲上去!” “不用害怕,我们有上万人马,何惧千余威武军!” “快给我杀啊!杀进张家口堡,鸡犬不留!” “谁敢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 敌军军官高声的吼叫着,强行驱赶麾下的士卒继续进攻。 但是,城头上不断落下的炮弹,炸的敌军是伤亡惨重,惨叫连连。 除此之外,城头上的一些威武军神射手,也在不断地射杀敌军军官。 敌军进攻的趋势,也在逐渐的衰落下来。 见此情况,在后方指挥作战的赖天民与杨天福等人,也是神色大变。 他们实在没有料到,威武军的炮火力量竟是如此之猛,较之先前还要猛烈许多。 而且,城头上不时响起的火铳声,更是让不少军官出现了伤亡。 “该死!没想到这区区千余人的威武军,火器竟是如此的犀利。”赖天民一脸愤怒的大骂道。 “天下第一强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我们占据有如此兵力优势,竟然还被威武军打的伤亡惨重,实在有些想不到啊!”黎建萼神色感慨的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进攻?”杨天福打断了两人的话语,直问道。 赖天民没有丝毫的主意,只好将目光看向了黎建萼。 “箭已经在弦上了,只能继续发起进攻。”黎建萼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对!我就不信了,我们有上万兵马在此,还攻不下这千余人防守的张家口堡!”赖天民大叫道。 “行!既是如此,我们就派出麾下的家丁队上前督战。若是谁敢后退一步,那就直接杀无赦!”杨天福面色发狠道。 赖天民与黎建萼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意的杨天福的意见。 当即,赖天民等三人派出了麾下的三百多名家丁,督战着进攻的士卒。 ...... 有了家丁队上前督战,确实十分有效的遏制了颓废的进攻趋势。 进攻的士卒们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埋头冲向了前方的张家口堡。 密密麻麻冲来的敌军,犹如一波波黑色的浪潮,似乎要彻底淹没前方的城堡。 “射击!” 敌军士卒刚一冲入到两百步距离时,城头上的骑兵营长立即就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爆豆般的枪声不断响起,一股股青烟也随之从城头上升起。 眨眼间的功夫过后,堡外的敌军士卒突然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更是响彻个不停。 一些直接毙命的敌军士卒还算是死的痛快,可那些受伤的敌军伤兵,只得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只待身下的鲜血流尽,而后慢慢死去。 “咔嚓!咔嚓!” 拉动枪栓声响起,滚烫的铜制弹壳从枪膛中退出,而后抛飞了出去,摔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随即,一颗新的子弹被推上了枪膛,进入到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扳机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 堡外的敌军士卒,再一次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惨叫连连。 密密麻麻的敌军士卒,根本没有任何的散开,城头上的威武军只要闭上眼睛,都能命中一个敌人。 “砰砰砰!” “......” 仅隔了几个呼吸时间,夺命的枪声又一次响起。 敌军士卒再一次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痛苦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三轮! 仅仅射击了三轮。 堡外的敌军士卒已是伤亡了一千多人。 这若是再继续射击几轮,怕是能直接将敌军击溃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在迎接了第四轮、第五轮的打击后,进攻的敌军已是伤亡了两千多人。 再加上不断被炮弹轰击的伤亡,敌军已是伤亡了三千人以上。 如此巨大的伤亡,也就是在短短的几十息时间造成的。 许多还在进攻的敌军士卒猛然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了同伴的身影。 停住脚步环顾四周,身边已是少了大半的人马。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伤亡这么大了? 这难道都是威武军造成的? 还不待这些迷茫的敌军士卒反应过来,城头上再次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 枪声刚过去,身边又是倒下了大片的同伴。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惊醒了这些迷茫的敌军士卒。 立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敌军士卒的脸上也浮现出惊恐之色。 突然间,一道撕心裂肺的大喊声响起。 “跑啊!” “轰!” 这一道大喊声,彻底引发了数千敌军士卒的逃跑。 进攻的敌军阵型,也在此刻轰然崩散。 数千敌军士卒大叫连连,惊恐的向着四周逃去。 “逃啊!大家快逃啊!” “逃命啊!都逃命去啊!” “快跑啊!威武军简直就是魔鬼!” “不打了,我不想再打了!” “......” 在后方督战的三百多名家丁,也根本无法阻止溃逃的趋势。 甚至有的敌军士卒,还与督战的家丁兵戎相见,相互厮杀。 整个战场之上,已是混乱一片。 ...... 望着四散败逃的数千人马,在后方指挥作战的赖天民等三人神色大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就在前一刻时,赖天民等三人还信心十足,以为必定能拿下张家口堡。 可现实却是狠狠的打了三人一巴掌,让三人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败了!” “快给我上!快给我继续进攻!” “谁敢逃跑,老子处斩了他全家!” “都给我进攻!进攻啊!” 赖天民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而黎建萼与杨天福两人,已是陷入到了一片呆滞当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至于在军阵中的赖天禄,也同样是神色大骇,久久不能回神。 他似乎无法相信,自己麾下的上万军队,就这么轻易的被千余威武军给击溃了。 ...... 城头之上。 “哈哈哈!就这样的军队,还想来攻打我威武军,真是自找死路!” “快给我射击,不要放过这些败军!” 骑兵营长放声大笑,神情甚是欢喜。 “速速发射信号弹,通知赵将军与韩营长,立即兵围败军,切莫让这些败军逃跑 了。” “是,将军!” 一名威武军士卒应是,随即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号枪。 “砰!” 枪声响起,一发黄色的信号弹直飞高空,而后在空中炸响。 第909章 反响之大,朝廷无策 张家口堡距离京师,只有四百里路程左右。 在威武军攻占了张家口堡的第三日,远在京师的朝廷百官,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立时间,整个京师再一次哗然。 这京师谣言之事还没有彻底的平息下去,永昌侯竟然又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竟敢私自派兵越境,攻占张家口堡,捉拿无辜良商,抄没无辜良商的家财。 如此肆无忌惮的胆大行为,实在是让朝廷百官目瞪口呆。 但在目瞪口呆之后,又是惊怒交加。 惊,自然是因为捉拿的商人当中,大多与朝廷百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这些商人交代了里面的关系利益,那是否会牵扯到朝廷百官,无人不惊恐万分。 怒,则是因为永昌侯竟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谋逆叛乱之事。私自派兵越境,擅攻城池,火并拼当地官军,这可都是形同造反之罪啊! 此等罪行,当不能饶恕,必须严厉处置。 于是乎,凡是与山西八大商人有着关系的朝廷官员,纷纷上书弹劾,请求皇上下旨捉拿永昌侯。 然而,对于这些朝廷官员的行为,刘博源早已经是预料到了。 京城情报司的人员在一夜之间,就将大量的卖国奸商罪证,散播于京师与京畿各地。 不仅如此,各地的情报司人员也通过种种手段,将卖国奸商的罪证散播于大江南北,使之世人皆知。 但尽管如此,弹劾刘博源的奏折,依旧是如潮水般涌向了崇祯皇帝。 就在崇祯皇帝为此焦头烂额之时,大同与山西也传来了消息,永昌侯竟也派兵前往了大同与山西,同时对十数座城池进攻了攻占,并捉拿了无辜良商,抄没无辜良商的家财。 这个消息的传来,不仅再一次引起的京师的哗然。而且,朝廷中大同籍与山西籍的官员、阉党成员、东林党成员,也都上书弹劾。 可上书弹劾永昌侯,那就要极力避开卖国奸商的罪证,不能牵涉到这个问题之上。 因此,朝廷官员们就只好攻击永昌侯的问题。 比如,永昌侯未经朝廷允许,竟敢私自派兵越境,擅攻城池,与当地官军火拼,这是什么罪行? 还有,就算宣府镇、山西镇、大同镇的商人们有罪,那也该交由各司处置。 你永昌侯所镇守的地方,是延绥镇与陕西镇,又有何权利越境捉拿卖国奸商呢。 这等做法,是不是有些伸手太长了,是否有什么居心叵测之心。 潮水般的奏折,涌向了越发焦头烂额的崇祯皇帝。 在民间,也同样是一片舆论沸腾,有百姓们大声叫好,很是赞同永昌侯的行为。 但也有反对者,大肆抨击永昌侯的谋逆行为。 整个民间,到处是一片争吵,无数百姓们在等待着朝廷及皇上的处置。 ...... 紫荆城,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扶额长叹的坐在龙椅之上,神情很是疲惫。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内阁重臣,朝廷一应政务,都赖你们协助朕处理。但对于永昌侯之事,你们可有什么对策吗?” 周延儒等一众阁臣皆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周爱卿,你身为内阁首辅,还是先由你来说一说吧!”崇祯皇帝的目光看向了周延儒。 “这......” 周延儒面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永昌侯虽然有各种逾矩之嫌,但其所为皆是为了我大明着想。” “山西八大卖国奸商,通虏卖国,走私违禁物资,此等罪行当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永昌侯派兵捉拿卖国奸商,这也是在为民除害,当有所容纳。” “周大人,若是依你这么说的话,那还要三司做什么,那还要大明律法做什么。永昌侯不经朝廷允许,私自派兵越境,这已经是有谋逆之嫌,必当要严肃处置!” 兵部尚书陈新甲急忙跳了出来,抨击着刘博源的逾矩行为。 “陈大人所说极是,我朝设立三司,规定律法,本就是为了让天下人依规矩、依律法行事。” “永昌侯此等行为,根本没有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根本没有将朝廷放在眼里,必须要及时遏制才行。”古板的礼部尚书傅淑训一脸正色道。 “回禀皇上,微臣也赞同陈大人与傅大人所言。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其他人都效仿永昌侯所为,那这天下岂不是乱了套吗?”户部尚书李侍问也站出来表态。 “确实如此!天下之人行事,当依照律法而来,怎么能让永昌侯这般肆意妄来呢?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都要乱了套!”礼部左侍郎魏藻德也站出来应和道。 紧接着,又有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都站出来表态,应和着陈新甲的意见。 场中,只有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吏部尚书郑三俊没有言语。 郑三俊是与周延儒一派,而张伯鲸则是与刘博源交好。 但对于此事,永昌侯闹得实在太大了,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了,他们二人也不敢随意言语。 毕竟,永昌侯这次捉拿的卖国奸商,牵涉到的利益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 若是随意牵扯其中,怕是都难以脱身。 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在细听完一众内阁大臣的意见后,也是陷入了头疼当中。 若要说严肃处置刘博源,崇祯皇帝也是十分同意的。 可是,崇祯皇帝又有担心的一点,那就是刘博源手中的兵马与民间的舆论。 永昌侯有着天下第一强军的威武军,又是深得民间百姓的拥戴。 如果一个处理不慎,那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比如说,永昌侯会不会起兵造反,叛出朝廷。 又比如,朝廷会不会受到民间的谩骂,从而逐渐失去民心。 这些种种后果,都是需要崇祯皇帝仔细的权衡利弊。 而且还有一点说的没有错,永昌侯此举,确实是在为大明除害,为大明除去了这些卖国奸商。 永昌侯的这种行为,确实是在为大明着想,根本没有一点的私心。 也正是因为崇祯皇帝没有表态,反而使得暖阁内一片争吵。 周延儒表态说,当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揭过。 而陈新甲与傅淑训等人则是说,当依照大明律法,严肃处置永昌侯。 最后,被吵的不耐烦的崇祯皇帝,只好拂袖离去,留下一众阁臣愣在当场。 第910章 清算收获,善后事宜 崇祯十五年二月下旬。 在朝臣们的一片争论之中,宫中也只是下发了几道训斥的旨意,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刘博源对山西八大商的查抄事宜,仍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朝臣们这个时候猛然发现,他们的争论,似乎根本影响不了事情的走向,也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没有丝毫办法的一众朝臣们,只好在气急败坏之际,改变了战略方向,开始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那些被抄没的山西八大商的家财之上。 按照朝臣们的意思,这件事情应该交由朝廷处置,而不是由永昌侯来处置。 毕竟,这些通敌卖国的山西八大商,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庞大了,应该交由朝廷进行三司会审,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一起定罪处置。 对于这一点,也是得到了崇祯皇帝的同意。 随后,宫中再一次发出圣旨,命永昌侯将山西八大商的事情,交由朝廷处置。 可当圣旨送达到延绥镇榆林城时,却是被刘博源不屑一顾的轻视一笑,没有理会。 刘博源哪里会不知道这些朝臣们的心思,只怕将山西八大商的人员交到朝廷手中,那些卖国奸商的罪魁祸首,必定会平安无事的再度放出来,继续着走私卖国。 要想彻底的铲除这些卖国奸商,唯有在他刘博源的手中处置。 刘博源的这种态度,也使得朝廷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看着刘博源继续抄没着卖国奸商的家财。 ...... 在二月底时,山西、大同、宣府三镇的查抄工作,也终于全部完毕。 刘博源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三镇送来的缴获结果。 当中,山西镇查抄出来的现银,就高达一千二百五十多万两白银,黄金十五万六千多两。 在这些查抄的现银之中,尤是以范家贡献的最多。 虽然范家在前几年之时,已经被刘博源洗劫过了一次,但经过了数年时间,范家又再次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不得不说,走私卖国所获取的利润,足以让这些商人铤而走险,丝毫不顾诛灭九族之罪。 在大同镇,抄没王家的现银也有两百六十多万两,不愧是大同镇第一大家族。 而在宣府镇张家口堡,虽然抄没的现银并没有多少,只有区区百万两左右。但是,抄没的海量般的各种物资,却是足足价值四百多万两。 这也算是一个巨大的收获了。 另外还有,宣府镇几路参将赖天禄、赖天民、杨天福、黎建萼等人,也同样没有幸免于难,被威武军攻破了城池后,其全部家财尽数被抄没,所得现银也是百万两左右。 最后,经过刘博源的初步统计,此次抄没的现银高达一千八百六十三万七千多两,缴获的各种物资也是高达六百七十三万五千多两。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珍珠玉石、奇珍异宝、古董书画等物品,也是价值两百多万两。 还有,各地的田地、宅院、店铺产业等,更是无法估量。 可以说,这次的抄没行动,实在是收获太巨大了,已是让刘博源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只能无奈的感慨一句,真他娘的收获巨大! ...... 很快,一道引发大地震的奏折,从刘博源的手中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奏折的最开头,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语,只是简单阐述了一下抄没山西八大商的原因。 而后,奏折上出现了一道惊人的数字。 五百三十六万七千多两银子! 这串十分显眼的数字,深深的刺激着崇祯皇帝的眼眸。 五百三十六万七千多两啊!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当年的万历皇帝,曾想尽办法的派出税使,历经二十多年的时间,才给自己的内帑积累了二百多万两的银子。 朝廷一年的税收,也都抵不上这一次的查抄所得。 有了这些银子,朝廷不知能干多少大事。 有了这些银子,崇祯皇帝又能再度组建十几支新式军队。 而且,永昌侯在查抄的过程当中,难免会有一些私藏。 以崇祯皇帝的估计,这次的查抄所得,必然超过了六百万两银子,甚至是七百万两银子。 这还仅仅只是现银而已,其他的各种物资与珍宝,都还没有统计在其中。 崇祯皇帝震惊的同时,又是咬牙切齿,满心愤恨的道:“这些该死的卖国奸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富有。此等罪行,当诛灭九族!” 在奏折的最后面,刘博源则是列数了卖国奸商的人员名单,请求皇上处置。 其实,也不用崇祯皇帝处置,这些卖国奸商的人员,早已是被刘博源给枪决了。 刘博源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崇祯皇帝一个面子罢了。 ...... 很快的,这次查抄的结果传遍了整个京师,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无数官员与百姓为之哗然。 特别是民间的百姓们,更是震惊的不敢相信。 区区几个卖国奸商而已,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这实在是让百姓们想不到。 同时,这也愈发引起了百姓们的愤恨,大喊着诛灭卖国奸商,又同时称赞永昌侯的为民除害。 而朝廷的官员们在震惊之余时,则是连连上奏崇祯皇帝,请求对永昌侯进行严惩。 还有太原的晋王、大同的代王等几个藩王,也是哭喊着上奏崇祯皇帝,请求为他们做主。 就连民间的一些乡绅,也是联名上奏,要求严惩刘博源。 一时之间,可谓是群情激奋。 而崇祯皇帝也是头疼不已,频频召对内阁大臣,商议处置的办法。 可每一次的召对,都会引起一番争论。 直到三月初时,崇祯皇帝终于下达了处置的决定,对永昌侯刘博源进行严厉处置,夺去了他征虏大将军与平贼大将军之印。 原本崇祯皇帝还想夺去刘博源的太子太保之衔,但看在那五百三十六万七千多两银子的份上,崇祯皇帝决定就此算了,给其一个面子。 处置的结果,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一点实质性的效果都没有,根本没有伤及刘博源的任何根基。 朝廷官员们很是愤恨,但却又没有丝毫办法,只得无奈的叹息。 也许,永昌侯是他们难以扳倒的敌人! 第911章 钱庄之事,发行钱币 崇祯十五年三月初。 山西、大同、宣府等三镇查抄事宜已经全部完毕,接着便是对卖国奸商的公开处决。 在一阵阵的枪声之中,通虏卖国的山西八大商人员,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至于与山西八大商有勾结的官员将领,刘博源则是暂时没有处置。 他也明白,若是真的要处置与之勾结的官员将领,那必然会掀起一场全国性的动乱。 届时,这场全国性的动乱,必定会使得大明越发的动荡不安。 也正是出于这个方面考虑,刘博源才没有处置这些官员将领。 又是几日过去后,卖国奸商人员已被全部处决完毕。 随后,刘博源便下令各军返回。 在各军回归的同时,自然是要全部带走这次的抄没所得。 所幸的是,刘博源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将各军后勤营与军政部后勤司的车辆全部派出,浩浩荡荡的来往山西、大同、宣府之间,将抄没的钱粮物资全部运回榆林城。 官道之上,几乎日夜不停的出现着押运钱粮物资的车辆,车马络绎不绝。 对于这一笔巨大的财富,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无数人暗自猜测,刘博源所抄没的实际收获,真的只有五百多万两吗? 不止! 肯定是不止的。 可是,这又如何呢? 反正都是由刘博源一人说了算。 随即,无数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那笔巨大的现银身上。 五百三十六万七千多两银子! 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钱财啊! 身为户部尚书的李侍问最先跳了出来,向着崇祯皇帝大喊哭穷,户部库房早已枯竭,现在都快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所以,这笔钱财当全部进入户部,以充足国库。 然兵部尚书陈新甲也是紧跟着跳出来道,朝廷现在处处用兵,当用这笔钱财作为饷银支出,将士们才会奋勇杀敌。 除此之外,吏部尚书郑三俊、刑部尚书刘泽深、礼部尚书傅淑训等部门,也同样跳了出来,想要能分得一杯羹肴。 另外还有地方官员也上奏称,当下拨一些钱财,用以救济流民与百姓。 至于在这些官员当中,有多少官员是真心为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笔钱财的分配,甚至还引起了民间百姓们的讨论,纷纷猜测这笔巨财该用到何处。 直到三月初五日时,崇祯皇帝这才站出来表态,这笔钱财当全部进入内帑,若各部有所需时,再上奏下拨。 ...... 三月初十日。 榆林城,永昌侯府。 官厅之内。 “大勇,这次召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情与你相商。”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神色很是高兴。 这当然高兴了,抄没了如此多的钱粮物资,能不高兴吗! “还请侯爷吩咐便行,属下岂敢与侯爷相商。”李大勇恭敬的抱拳回道。 刘博源摇头笑了笑,说道:“你我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何必这么生分。” “侯爷,官场之上无兄弟,这礼可不能废。”李大勇固执的道。 “好吧!” 刘博源无奈笑了一声,随即便说起了正题。 “此次捉拿卖国奸商,抄没了海量的钱财物资,本侯突然就在想,为何这些卖国奸商都喜欢将现银给储存起来,而不是拿出来继续投资呢?” “若是所有人都储存起来的话,这现银岂不是只进不出,没有丝毫的流动性与价值。” 李大勇不明所以,虚心的请教道:“侯爷,那您的意思是?” “本侯在想,如果这现银都储存到我们的手中,那我们就能用这些现银做更多的事情了。”刘博源道。 “侯爷,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将现银储存在我们的手中。”李大勇连连摇头道。 自家侯爷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刘博源自信一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李大勇越发的疑惑不解。 突然间,李大勇想起了一种可能。 他问道:“侯爷,难道你说的是钱庄吗?”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自家侯爷的这副神色,越发的让李大勇不解,这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钱庄,起源于明朝中叶年间,业务包含兑换铜钱、金银外,还兼营放款、存款等,另外还有发行钱票与银票。 其中,在存款的业务之中,钱庄会收取客户的一定费用。 而在如今的大明朝,钱庄的出现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特别是在江南地区,钱庄也是遍布。 “大勇,现在的钱庄往里面存入现银,是不是还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刘博源问道。 李大勇木然的点头。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改变这种模式,只要客户将现银存入钱庄,那我们不仅收取任何的费用,而且还给予一定的利息。”刘博源直接道。 “侯爷,这......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任何的盈利吗?”李大勇惊讶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解释道:“你不能从当前的目光来看,得将目光放远看才行。” “如果有客户将现银存入我们钱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笔现银,去投资一些更赚钱的行业。” “比如说放款,做一些生意等。” “这样,我们不仅不用自出一分现银,便能获取更多的利润,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此言一出,当即就像是点醒了梦中人。 “侯爷,您这想法实在是太妙了啊!若是依照侯爷所说的话,那我们再也不会为钱财发愁了。”李大勇大赞着道。 “这还不止如此,为了获取更大更稳定的利润,我们还可以发行自己的钱币。”刘博源又说出了一个妙法。 “发行钱币?” 李大勇皱了皱眉,担忧的道:“侯爷,这发行钱币之事,向来都是朝廷垄断,若是由我们发行钱币的话,会不会引得朝廷的动怒。” “呵呵呵!” “朝廷的动怒?这算得了什么呢?这发行钱币的巨大利润,也该由我们来分润才是。”刘博源丝毫不惧的笑道。 李大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侯爷,那我们该发行什么样的钱币?是否还是与朝廷的一样?” “不!我们要重新发行一种新的钱币。”刘博源摇头道。 随即,刘博源拿出早已经画好的钱币图纸,递给了李大勇。 只见上面的钱币图纸模样,赫然就是后世的银元。 图纸上四种银元,分别为一钱、两钱、五钱及一两。 第912章 钱庄效果,成立报纸 成立钱庄、发行钱币,这两件事情都交由李大勇全权负责,并成立了一个新的银行司,挂在财政部之下,总司长由李大勇兼任。 银行司的成立,必然会为刘博源带来巨大的利润。 它不仅可以有效的掌控辖地内的钱财资源,最大程度的发挥钱财的作用。 而且,发行钱币所带来的利润,更是难以想象。 有了银行司之后,刘博源所担心的财政问题,必将再无后顾之忧。 ...... 几天之后,银行司所属的第一个钱庄,正式挂牌营业,名字为大明民生钱庄。 身为永昌侯的刘博源,也露了一次脸,前去给大明民生钱庄剪彩。 这一举动,也是在告诉城内的军民百姓,这座钱庄是永昌侯所经营的。 挂牌营业的第一天,钱庄掌柜便在门前挂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详细的写了钱庄的业务范围。 其中有一点,最是吸引围观百姓们的目光。 “存入现银不仅不收取任何费用,而且还有一定的利息可拿,这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存入现银怎么还有利息可拿?” “木板上的毛笔大字写着呢?怎么可能有错!” “这怎么与其他的钱庄大不一样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怕不是骗人的吧!世上能有这种好事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永昌侯会骗我们吗?” “就是!永昌侯怎么会欺骗我们这些老百姓。” “......”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不过,尽管许多百姓们不相信有这种好事,但出于对永昌侯的信赖与拥戴,还是有不少百姓拿着家中的现银,存入到了钱庄之中。 而当百姓们拿着存款凭据出来时,才逐渐相信此事确实为真。 一时之间,整个榆林城内的军民百姓们,都把家中的现银存入钱庄,只为那一点微薄的利息。 当然了,取款的军民百姓们也是有一些的,那只是在尝试而已。 两天之后。 “侯爷,侯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大勇兴冲冲的跑到了永昌侯府。 “到底是什么好消息,竟然让你这般高兴。”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侯爷,两天......两天时间,钱庄就已经......存入现银......现银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多两了。”李大勇一脸兴奋,说话间都有些喘不上气。 “嗯!确实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鼓励道:“那就尽快加大钱庄的铺设力度,争取在延绥镇与陕西镇的每一个城池,都开设一个钱庄。” “是,侯爷!属下会尽快完成的。”李大勇抱拳应是。 “对了,关于发行钱币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刘博源又问道。 “回禀侯爷,依照您给的钱币图纸与金属配比,新的钱币还在紧张的铸造当中,预计再有几天的时间,便能有样品造出。”李大勇回答道。 “行,那就尽快加紧铸造。这铸造一两银元,可就相当于一两银子,我们便能省出一钱银子,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利润啊!”刘博源叮嘱道。 “属下明白!”李大勇点头应是。 随后,刘博源又嘱咐了一些关于钱庄之事,李大勇都一一虚心的应下。 ...... 随着钱庄之事的逐渐散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军民百姓们,都将家中的现银存入钱庄。 一些官员与商人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也都将地窖中的现银存入到了钱庄之中。 而大明民生钱庄吸收的现银,也达到了恐怖的上千万两白银。 如此巨多的现银,也实在是出乎了刘博源的预料。 不得不说,民间还是挺富有的。 当然,刘博源所指的民间,是指那些商人与地方乡绅,底层的军民百姓们哪里会富有,能摆脱饥寒交迫的贫苦生活,就已经是军民百姓们最幸福的日子了。 ...... 在历经了数次的谣言中伤之后,刘博源心有所想,觉得是该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宣传延绥镇与陕西镇的价值观、生活观、潜移默化的改变民众思想。 同时,还要在舆论这一方面,压倒那些牛鬼蛇神的幕后小人。 朝廷的邸报,就有些类似的作用。 但邸报主要是在官场之上传播,底层的百姓们根本接触不到。 因此,刘博源就将后世的报纸给折腾了出来,并又组建了一个新的司——新闻司。 新闻司,挂在教育部之下。 而报纸的名字,就取名为大明时报。 得益于成熟的活字印刷,大明时报的成本也必然会降到了最低,不会出现亏损的情况。 同时,也会接受一些商人的广告,以便能赚取微博的利润。 大明时报的发行,一般是十天一次。 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主要是各地的政事与永昌侯府发布的政令,另外还有一些为民的好事,这肯定是要宣传的。 刘博源的目的,就是要将舆论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确定了心中所想后,刘博源当即召来了教育部部长叶正文。 “学生拜见侯爷!” 叶正文拱手作揖,对着刘博源行礼。 “哈哈哈!少卿来了,快快坐下!”刘博源笑着招呼道。 “多谢侯爷!” 叶正文再次拱手道。 待叶正文坐下后,刘博源便问起了关于学堂之事。 “皆赖侯爷鼎力支持,目前学堂都已开设到了每一个百户堡之中,就连在村寨之内,也都有私塾成立。” “凡延绥镇境内的开蒙孩童,都已进入学堂就读。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延绥镇境内皆是有学识之人,能明事理,开教化。”叶正文一脸向往的道。 “好!少卿做的不错。” “不过,在陕西镇境内,也一定不能落下,要尽快的普及知识教育,让境内的孩童们明事理,开教化。”刘博源嘱咐道。 “侯爷放心,学生会尽快完成的。”叶正文认真应道。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说出关于成立新闻司、发行报纸的事情。 叶正文听后,很是赞同的道:“侯爷此举,实在是高见啊!” “这报纸的发行,不仅可以加进官府与百姓之间亲近关系,而且也能让百姓们了解官府发行的政令。” “还有最主要一点,由官府发行报纸,那这舆论的主动权,将彻底掌握在官府手中,而不是那些士大夫与地方乡绅的手中。” 叶正文一针见血的说出了报纸的优点。 刘博源面色惊讶,很是另眼相看。 第913章 官军大败,督师身亡 三月二十日。 教育部辖属的新闻司,在经过紧张的排版与印刷后,终于发行了第一期的大明时报。 由于大明时报发行的比较匆忙,导致覆盖的范围只在延绥镇境内,陕西镇则是没有涉及。 不过,对于这个新成立且名词新颖的新闻司,还有这个大明时报,都还是吸引了许多官员与百姓们的关注。 一份大明时报并不是很贵,只需要一枚铜钱便能买一份,就连许多百姓们也能毫不眨眼的买上一份。 大明时报主要分为四大板块,第一板块主要是刊登官府的各种政令与时事,第二板块主要刊登境内的民生发展与好事,第三板块则是主要刊登大明境内发生的各种大事件。 而第四板块则是广告招租等信息,以此来赚取一些利润补贴新闻司。 大明时报发出的第一天,从购者如流,印刷的三千份报纸很快便抢购一空。 新闻司不得不加紧赶工,再次印刷了两千份。 而购买报纸的主要人员,大多是一些有着文化知识的官员、商人与书生。 当然了,也有一些精明的茶楼酒肆的掌柜,也购买了一份报纸,并请来说书先生,为许多不识字的茶客与酒客解读其中内容,使得生意很是火爆。 基本上可以说,这大明时报的发行,还是比较成功的,接受的人群范围也在逐渐的扩大。 只是因为发行的比较匆忙,且印刷量较小,暂时还引不起太多人的关注。 但刘博源相信,只要随着大明时报的发行量越来越大,接触面越来越广,那他所期待的舆论掌控,必然会握在自己的手中。 ...... 三月二十二日。 刚刚视察完田地里的春耕情况后,刘博源突然收到了河南情报司传来的消息。 官军大败了! 剿贼督师丁启睿被俘斩杀了! 刘博源神色大惊,没有想到十数万官军进剿流贼,竟然被流贼打的大败。 剿贼的具体情况,还要回溯到二月十五日。 在朝廷调集了三路兵马,分兵进剿流贼后,李自成顿感压力巨大。 三路兵马中,晋北伯山西总兵李辅明率领杨国柱部、王朴部、左光先部共四万两千兵马,从西面的荥阳进逼开封。 剿贼督师丁启睿率领左良玉部、杨德政部、方国安部、贺人龙部、李国奇部共五万六千兵马,从西南面的许州进逼开封。 蓟东伯蓟镇总兵白广恩率领东协总兵曹变蛟部、保定总兵虎大威部共三万七千兵马,从北面的滑县进逼开封。 在呈三面包围的局势之下,李自成起初也是惊慌失措,欲要率领数百万流贼向东逃去,进入山东地界。 幸得李岩、宋献策等人极力劝阻,李自成才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用李岩等人的话来说,若是义军一旦逃跑的话,那势必会引得军心动摇,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军心士气,也会付之一溃。 况且,就算是向东逃跑,那也会被官军追击到底,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 与其被官军追剿,还不如与官军决一死战。 如今义军有着兵力的优势,而且又有着高昂的士气,未必不能与官军一战。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主要的原因,官军竟然没有吸取先前的惨败教训,竟敢再次分兵进剿。 这无异于又给了流贼逐个击破的机会。 于是,李自成再度故技重施,准备逐个击破三路兵马。 在经过一番详细的商议之后,李自成决定先对西南面的丁启睿部下手。 柿子先挑软的捏。 虽然丁启睿部拥有的兵马是最多的,但战斗力也是三路兵马中最差的。 从上次的夜袭之战,李自成也已经看了出来,丁启睿所部兵马,战斗力是真的不行。 准确来说,是左良玉、李国奇、贺人龙、杨德政、方国安等部兵马,战力低下。 在确定了先对丁启睿所部下手后,另外两路进逼而来的官军,李自成也派出李过、高一功、袁宗第等人前去迎敌,以拖延时间。 二月十八日。 李自成亲率八千流贼马军、三千流贼老营及三万精锐流贼步卒,连夜赶往许州,欲要再次来一个夜袭之战。 只不过,这次的丁启睿吸取了上次的夜袭惨败,早就广派军中夜不收,严密查探方圆三十里的敌军动向。 因此,李自成的夜袭没有成功,只能变成正面对战了。 五万六千官军,对阵四万一千流贼。 若是按照前几年的剿贼局势,一万官军都能轻轻松松的大败这四万一千流贼。 但是现在,流贼的精锐兵马,都已经逐渐可以与官军势均力敌了。 谁胜谁负,都不一定。 二月二十日。 李自成率先对丁启睿部发起了进攻。 首先出战的,是流贼当中的数十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 在轰隆隆的炮声中,官军被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所幸,官军也携带了一些火炮,并及时的开启了反击,与流贼展开了炮战。 炮弹呼啸而出,各自飞向了对手。 落地后,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而起,此起彼伏。 军阵之中,到处是一条条新鲜的血路。 血路上,随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鲜血更是将地面染成了红褐色,而后逐渐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坑。 在炮战了两刻钟后,流贼终于以火炮的数量优势,取得了炮战的胜利。 随后,李自成下令,大军乘胜追击,进逼官军大阵。 有着火炮的助阵,官军大阵被轰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李自成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亲率麾下的八千流贼马军与三千老营流贼,突袭官军大阵。 面对上万骑兵的突袭,本就伤亡巨大的官军大阵立时崩溃,溃败而逃。 左良玉当即率领着麾下的数百家丁,抛下了惊愕中的丁启睿,直向南逃。 贺人龙与李国奇也是反应及时,率领着麾下兵马,神色惊恐的向西逃窜。 至于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则也是抛下了他们的丁督师,争先恐后的向南逃窜。 孤援无力的丁启睿逃之不及,最终被李自成率领流贼骑兵包围,没能逃脱。 李自成原本想要劝降丁启睿,但却被丁启睿严词拒绝,并痛骂道:“我吾乃督师也,岂能降贼!” 最终,丁启睿被李自成俘获,被当场斩杀。 此战下来,官军伤亡一万两千五百多人,被俘两万三千七百多人。 而流贼则是伤亡不大,可谓是一场大胜。 第914章 再攻西路,陷入僵局 二月二十二日。 在大败了西南面的丁启睿所部后,李自成率领着流贼大军,押解着官军俘虏得胜而还。 大军刚抵达尉氏时,李自成突然收到急报,自北面滑县而来的白广恩所部官军,已经进逼到了封丘,与开封只有一条黄河之隔。 而西面进逼的李辅明所部官军,也已经抵达了郑州,距离开封不到一百五十里的路程。 形势陡然变得有些危急了。 当即,李自成急率麾下的一万一千流贼骑兵,急急的赶回了开封城。 在抵达了开封城后,李自成急忙调动数十万流贼,并命李过与高一功等人,率兵驻扎在了黄河南岸,以防备白广恩所部渡过黄河。 同时,李自成再度抽到了军中大半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准备先去迎接李辅明所部官军。 只有击败了李辅明所部官军之后,那白广恩所部官军就不足为惧了。 二月二十四日。 李自成率领着一万两千流贼马军、八千老营流贼及五万流贼步卒,前往西面方向,迎击李辅明所部。 依旧是老套的夜袭战术,但同样是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不得已之下,李自成决定还是与官军正面对战。 二月二十七日。 流贼与官军在郑州城往东三十里处,展开了厮杀。 由于流贼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因此便主动发起了进攻。 李自成在军阵后方指挥坐镇,命大军从正面与左翼方向,对官军发起进攻。 而官军的布阵,主要是呈现一个品字形。 打头阵的兵马,是忠贞伯杨国柱的三千骑兵与一万步军。 在右翼方向,则是李辅明的一万六千兵马,其中骑兵有三千人,步军有一万三千人。 而左翼方向,则是王朴与左光先的兵马,其中骑兵有六千人,步军有七千人。 至于王朴与左光先所部有这么多骑兵,这还要多亏了杨国柱没有存着私心,并没有趁着王朴与左光先兵败之后,吞并这二人的骑兵。 这也不得不说,杨国柱此人是一个实在人。 ...... 大战初开。 一万流贼步卒推着数十门火炮,在一千流贼马军的驱赶下,向着正面的杨国柱所部发起了主动进攻。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声中,李自成派往左翼的五千骑兵,此时也冲向了王朴与左光先所部。 这次的进攻,也只是一个试探而已,李自成并没有报什么取胜的希望,只要能与官军打的势均力敌,那就是极好的战绩。 可战场的变化总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左翼战场上。 面对着五千流贼骑兵的主动进攻,王朴与左光先两人也是抱着一肚子的怨气。 上次的孟县惨败,可谓是让王朴与左光先二人大失面子。 想他们都是从辽东战场上走下来的精锐边军,连东虏都被他们打的大败,区区流贼竟然靠着阴谋诡计,大败了他们二人。 这也就使得王朴与左光先二人,总想着要讨回一个面子。 这一次,不过五千流贼骑兵而已,竟敢主动进攻他们二人所在的左翼。 于是,大怒之下的王朴与左光先二人,当即下令军中的六千官军骑兵,主动迎击五千流贼骑兵。 在刚一交战之时,官军骑兵依仗着兵力优势与装备优势,确实打的流贼骑兵节节败退。 但坐镇指挥的李自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立即增派了两千老营流贼,前去与官军骑兵交战。 流贼骑兵有了援兵的加入,实力当然是暴涨起来,士气也陡然大振。 在交战没多久后,便反杀的官军骑兵节节退败。 处在右翼指挥观战的李辅明当即变色,急忙派出了麾下的三千骑兵,前去支援左翼。 有了李辅明派出援兵相助,左翼的败势才逐渐挽回了过来。 正面战场上。 炮声依旧是轰隆隆的剧烈作响,双方你来我往的来回炮击,打的双方军阵中伤亡惨重。 尽管流贼拥有的火炮数量占据着优势,但面对精锐的宣府军炮手时,依旧是被打的落入下风。 在对轰了十几轮的炮击后,双方的火炮因为炮管过热的问题,这才停止了炮击。 接下来,便是开始真刀真枪的近战厮杀了。 一万流贼步卒在一千流贼马军的驱赶下,神色疯狂的冲向了官军大阵。 严阵以待的宣府军则是在杨国柱的号令下,排着紧密的队列,主动迎击了上去。 双方刚一交战,一万流贼步卒便被宣府军的火铳打的伤亡惨重。 宣府军装备的火铳,大都是从刘博源手中所购买的,价格也是非常的低廉。 而这些火铳,大都是自生火铳,掣雷铳则也卖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自生火铳,也是非常的犀利。 在一轮接着一轮的排铳下,流贼步卒被打的惨叫连连,根本无法接近官军大阵。 至于说流贼步卒的反击,那也是有的,但这些流贼弓箭手与火铳手,刚一进入到自生火铳的射程内,便被打的大片大片的倒下。 无法接近官军大阵,那仗还怎么打,这简直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在伤亡了两千多流贼步卒后,剩余的流贼步卒终于惊恐大叫,狼狈的向着后方逃跑。 就算是有一千流贼马军督战,也阻挡不了溃逃的局势。 不得已之下,李自成只好下达了暂时撤退的命令。 ...... 初战失利,李自成并没有气馁,反而仔细的观察着官军大阵的破绽,并吸取刚才失败的经验。 当日下午之时,李自成再度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的进攻,李自成把进攻的正面方向换成了右翼方向,左翼方向还是派出五千骑兵进攻。 而在正面方向,李自成则是派出了五千流贼骑兵,监视着杨国柱所部,并牵扯住杨国柱派出援兵。 大战再次开始。 右翼进攻的两万流贼步卒,在一千流贼马军的强驱下,向着李辅明的山西军发起了冲锋。 没有炮战,就是直接的进攻。 在流贼步卒的疯狂大喊中,列阵的山西军也是射出了无数致命的铳弹与箭矢。 惨叫声也随之此起彼伏的响起,流贼步卒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 冲锋的道路上,铺满了流贼步卒的尸首,凄厉的哀嚎声更是刺激着流贼步卒的神经。 在死伤了三千多流贼步卒后,双方终于进入到了近身厮杀之中。 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山西军,流贼步卒依旧是被杀的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最终,这场厮杀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被李辅明的山西军杀的大败。 至于左翼的战场之上,虽然没有陷入败势,但也没有占得优势。 李自成无奈,只得再次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第915章 全军尽出,终败西路 当日夜晚。 李自成率领着一万多名流贼骑兵,欲要再一次夜袭官军大营。 但奈何李辅明与杨国柱等人早有防备,使得李自成的夜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还损失了数百的流贼骑兵。 这很是让李自成又急又怒。 二月二十八日。 天色刚亮没多久后,李自成便又强驱着三万流贼步卒,主动进攻右翼李辅明的山西军。 至于正面战场与左翼战场,李自成则是分别派出了三千流贼骑兵,监视着官军的动作。 依旧是火炮打头阵,流贼的数十门火炮率先发炮,轰向了远处的山西军。 山西军自然也不甘示弱,及时的展开了反击。 炮声轰隆隆的剧烈响起,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的增加着。 尽管流贼占据着火炮数量的优势,却依旧是难以占得上风。 只因官军的炮手打的是又急又准,而流贼的炮手则是打的手忙脚乱。 之所以官军的炮手能有如此厉害,这还是多亏了刘博源所教授的火炮技术。 火炮的发射药采用了丝绸包裹,而且还是定量装好,从这一点便少去了许多的发炮环节。 还有关于调整火炮的射击角度,也是有着一套具体的测量办法。 正是如此,官军的炮手才能在火炮数量的劣势之下,依旧能与流贼的炮手打的不分胜负,甚至还逐渐占据上风。 炮战了一刻钟后,流贼的炮手已是陷入了明显的败势。 在后方坐镇指挥的李自成见此情况,急令流贼步卒发起了冲锋。 三万流贼的冲锋,其规模甚是庞大,如潮水般不断地涌向山西军。 官军的炮手们连忙转移炮击方向,将火炮对准了冲锋的流贼。 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声响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流贼步卒。 片刻后,流贼群中便出现了一条条猩红的血路。 在血路之上,各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更是浸透了土地。 一些受伤未死的流贼步卒,则是痛苦的躺在地上,凄厉的哀嚎惨叫着。 而幸存的流贼步卒见到如此惨状,也是吓得面色发白,神情恐惧,冲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督战的流贼马军高声大吼,威胁着流贼步卒继续冲锋。 在流贼马军的强驱之下,流贼步卒只得再一次冲向了前方的山西军。 可是,还未等流贼步卒冲出几步距离,又立马遭受到了炮弹的轰击。 惨叫声连连响起,求救声也是不断,流贼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 终于,在伤亡了近四千的流贼步卒后,双方展开了血腥的近身厮杀。 流贼步卒依仗着人数优势,一波一波的涌向了山西军。 但山西军凭借着严密的阵型与武器装备的优势,顶住了流贼的进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西军逐渐发起了反击,并将流贼步卒打的连连后退。 战斗了三刻钟后,流贼步卒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伤亡,轰然大溃,神色惊恐的向着后方逃去。 就算有着流贼马军的督战,也难以挽回这溃逃的局势。 李辅明趁着这个良机,下达的全面反击的号令。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杨国柱、王朴、左光先等人率领着麾下人马,主动冲向了流贼大阵。 一时之间,无论是流贼骑兵还是流贼步卒,皆都是神色惊恐的向着东面逃去。 李自成见势不妙,也是连忙拨转马头,向着东面逃去。 官军骑兵拍马急追,斩杀着逃跑不及的流贼。 时至当日下午之时,此战才算是结束。 这一战下来,流贼伤亡一万一千多人,被俘一万五千多人,而官军则伤亡不到三千人。 其中伤亡,多为王朴与左光先所部骑兵,还有李辅明所部步军。 ...... 三月二日。 李自成率领残兵退守中牟城。 虽然此战李自成大败,但作为中坚力量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却是没有出现多少伤亡,并不能使得李自成元气大伤。 此战的惨败,李自成已是清楚的知道,凭借着目前的兵力,是绝对难以大败李辅明所部官军。 于是,在经过李自成的一番仔细思量之后,决定来一个孤注一掷,动用流贼大营的所有精锐力量,欲要与李辅明所部官军决出胜负。 三月三日。 数名流贼骑兵带着李自成的命令,前往了开封城外的流贼大营。 留守流贼大营的李岩、田见秀、贺锦等人,在收到李自成的命令后,当即率领着五千流贼马军,两千老营流贼及十万流贼步卒,连夜赶往了中牟城。 三月四日。 十万七千流贼援军抵达中牟城,与李自成的残兵汇合。 此时,李自成已是拥有一万两千流贼马军,四千五百老营流贼,以及十二万流贼步卒。 实力的再次强大起来,使得李自成很是精神大振。 又恰巧在这个时候,流贼哨骑突然传来军情,进逼而来的李辅明所部官军,竟然在逐渐后撤,似乎要退守到郑州城。 李自成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时机,知晓定是因为西南路的丁启睿败亡,才使得李辅明所部官军后撤。 当即,李自成全军尽出,前去追击后撤的李辅明所部官军。 并且,为了拖延官军的后撤,李自成派出了所有的流贼马军,趁虚袭扰官军,使得官军无法安全的后撤。 三月五日。 郑州城往东十里处。 李自成率领着流贼大部,终于追上了后撤的官军。 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李自成立即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的进攻,李自成没有丝毫的实力保留,从官军大阵的三面同时攻击。 十数万流贼兵分三路,全力攻击着官军大阵。 炮声轰隆隆的剧烈响起,马蹄声也是将大地震动的微微颤抖。 疯狂的喊杀声充斥在整个战场之上,流贼与官军的伤亡也是急剧的增加着。 酣战至傍晚时分时,官军大阵左翼的王朴与左光先所部,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轰然大溃。 立时之间,官军大阵左翼满是四处逃窜的官军。 进攻的流贼乘胜追击,疯狂的砍杀着逃跑不及的官军。 而随着左翼的溃败,正面的杨国柱部与右翼的李辅明部受此影响,军中士气大降。 除此之外,左翼逃窜的官军,竟然还向着正面与右翼逃去,直接搅乱了整个军阵。 很快的,杨国柱部与李辅明部再也抵挡不住流贼的进攻,整个军阵全线崩溃。 第916章 三路皆败,朝廷震动 郑州城外一战,四万官军全然溃散,被流贼斩杀了一万一千多人,俘获了两万五千多人,只余数千人逃脱。 其中,王朴与左光先率领麾下家丁逃跑及时,没有被流贼俘获。 忠贞伯、宣府总兵杨国柱再次历经惨败,心中已是愧对君恩,遂与流贼拼杀到底,最终力竭身亡。 晋北伯、山西总兵李辅明在家丁的拼死冲杀下,最终杀出了一条生路,逃往了怀庆府。 流贼再次取得大胜,使得李自成欣喜若狂。 不过,李自成并没有被胜利了冲昏头脑。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打扫战场后,李自成立即率领着麾下的流贼骑兵,赶往了开封府城外。 这一次,李自成将要面对的,是黄河北岸封丘城的蓟东伯、蓟镇总兵白广恩所部官军。 白广恩所部官军,麾下有镇北伯东协总兵曹变蛟部与保定总兵虎大威部,总兵力达三万七千人。 趁着白广恩等人暂时不知另外两路官军已被击败之际,李自成决定连夜发起夜袭,彻底击败最后一路的官军。 三月七日。 李自成率领六千流贼马军、两千老营流贼,以及两万流贼步卒,从黄河上游的兽医口渡过黄河。 与此同时,李过、高一功等人率领五千流贼马军、两千老营流贼,以及两万流贼步卒,从黄河下游的赵皮寨渡过黄河。 为了防止黄河对岸的白广恩所部官军发现问题,李自成命郝摇旗、袁宗第等人,组织流贼渡河佯攻,以此吸引官军的注意。 三月九日。 流贼大军从东西两个方向慢慢的包围了封丘,而白广恩等人却丝毫不知,依旧在等待着丁启睿发来进剿的命令。 当日夜晚子时。 在李自成点燃的信号弹下,埋伏许久的流贼骑兵发起了夜袭。 一万五千流贼骑兵从东西两个方向,冲向了封丘城外的官军大营,四万流贼步卒也紧随其后,神色疯狂的冲了上去。 尽管官军大营内的岗哨发现及时,并敲响了敌袭的警钟。 但是,在面对一万五千流贼骑兵的突袭,大营内的官军仍旧是恐慌连连,不知如何抵挡。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营内的高层将领,根本就没有待在大营之内,而是全部在封丘城内。 没有高层将领的指挥,大营内的近四万官军,根本无法组织抵抗。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官军大营内已是火光冲天,到处是四处逃窜的官军。 流贼骑兵在大营内策马狂奔,搅乱着大营内的局面。 流贼步卒则是依靠着人数优势,逐渐攻占整个官军大营。 两刻钟后,整个官军大营已是被彻底的占据。 随后,流贼骑兵驱赶着四处逃窜的官军,向着封丘城逼近。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封丘城也被流贼攻破。 城内的白广恩早在流贼攻占了官军大营之后,便急忙的从封丘城内逃走。 曹变蛟与虎大威也自知不是流贼的对手,当即也是率领着麾下家丁,从城内仓皇而逃。 此次夜袭封丘城,流贼再次取得了大胜,斩杀官军五千三百多人,俘获官军两万六千多人,只有不到六千官军逃脱。 至此,朝廷分兵进剿的三路官军、十数万兵马全部被流贼逐个击破。 流贼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官军则是再次历经了惨败,伤亡惨重。 这一次的大胜,是李自成逐渐脱胎换骨的一战。 它所代表的意义,将是李自成自信大增,逐渐能与大明朝廷相抗衡。 其麾下的流贼兵马,也慢慢的变成了历经百战的精锐。 而官军再想以少量兵力击败流贼的事情,将不复存在。 另外,这也使得李自成的野心,将进一步的膨胀。 ...... 三月十一日。 李自成率领得胜之师,返回到了开封城外的流贼大营。 而后,在短暂的休息了两天时间,李自成再度发起大军,围攻开封城。 滚滚人潮涌向了开封城,似乎要将开封城彻底的淹没。 轰隆隆的炮鸣声响彻不停,不断地轰向了开封城,但开封城墙高城厚,根本无法用炮弹轰塌。 在炮轰起不到多大作用后,李自成便下令蚁附攻城,人海般的流贼冲向了开封城。 城头上的河南总兵陈永福,沉着冷静的指挥着守军抵挡。 火油、金汁不断泼洒而下,将城头下的流贼烧的惨叫连连。 礌石、滚木也是不断砸下,将城头下的流贼砸的头破血流。 流贼的伤亡在急剧的增加着。 时至下午时,开封城依然固若金汤,丝毫没有被攻破的迹象。 李自成无奈,只得暂时收兵。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李自成不是挖城墙,就是挖地道,想要攻占开封城,但却被陈永福一一化解,没有半点进展。 ...... 三月十三日。 三路剿贼官军惨败的消息,终是传到了京师。 立时间,整个京师一片哗然。 崇祯皇帝闻之惊耗后,勃然大怒,一连杖毙了好几个无辜的内侍与宫女。 而对于此次战败官员将领的处置,也很快下达了。 其中,剿贼督师丁启睿已经阵亡,便不再追究其罪责,并且赐下谥号‘忠烈’,追加太子太傅衔,荫其子锦衣卫千户,以侯爵之规格厚葬。 忠贞伯、宣府总兵杨国柱阵亡沙场,也无需追究罪责,追加太子太保衔,赐谥号‘忠贞’,荫其子锦衣卫千户,予厚葬。 左良玉临阵脱逃,致使督师身亡,被降职为湖广参将。 贺人龙也临阵逃脱,致使此战大败,被降职为陕西副将。 杨德政、方国安、李国奇等将领,也都受到严惩或降职处置。 晋北伯、山西总兵李辅明被削去镇朔将军一职。 王朴与左光先接连惨败,其罪难以饶恕,被锦衣卫捉拿入京,接受定罪。 蓟东伯蓟镇总兵白广恩、镇北伯东协总兵曹变蛟、保定总兵虎大威等三人,被崇祯皇帝降罪罚俸,并勒令三人戴罪立功。 对于战败官员将领的处置完毕,之后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流贼形势。 在经过数日的平台召对商议后,崇祯皇帝下达圣旨,任命汪乔年为陕西三边总督,统帅川、陕、湖广、河南、山西五省之兵,急救开封城。 另外,崇祯皇帝还升任保定巡抚杨文岳为保定总督,统帅蓟镇、玉田、大同、保定四总之兵,急援开封。 第917章 朝廷应对,黄河决堤 十数万剿贼官军的惨败,确实是极大的出乎了刘博源的预料。 原本以刘博源的推测,朝廷调集十数万官军进剿流贼,就算是不能大败流贼,那也应该能与流贼僵持许久才是。 可这剿贼局势的变化,实在是瞬息万变,难以预测。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十数万精锐官军就被流贼逐个击破。 这不得不说,朝廷还真是不长记性。 上一次剿贼的惨败,三边总督傅宗龙阵亡,这就足以说明分兵进剿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可是,朝廷竟又一次犯了这个错误,致使十数万官军惨败,实在是很让人无奈。 当中,剿贼督师丁启睿被俘身亡,忠贞伯杨国柱战死沙场,这也使得刘博源叹息了许久。 此战之败,分兵进剿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三路兵马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调度,也是惨败的原因。 当然,还有左良玉、杨德政、贺人龙、王朴、左光先等人的临阵脱逃,也是战败的因素。 他日若是与这样的军队并肩作战,恐怕都要时刻担心被出卖的风险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刘博源再一次摇头叹息,便不再关心此事了。 ...... 崇祯十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开封城外,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连续十数日的猛烈攻城,却依旧是没有将开封城攻下,这逐渐使得李自成有些失去了耐心。 这一日,李自成再次召集了麾下的一众流贼头领,商议如何攻下开封城。 “诸位兄弟,这开封城已围困三月有余,进攻的次数也有数百次,可如今这开封城却依旧是没有攻下。” “大家都一起出出主意,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尽快的攻下开封城。” 李自成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神色中带着一丝的期盼。 “回禀闯王,依俺来看的话,俺们干脆尽起数十万步卒,强攻开封城便是。俺就不信了,难道这开封城是铁打的不成!”田见秀第一个站了出来,脾气甚是暴躁的说道。 “说的没错!开封城人口不过数十万,俺们也派出数十万步卒强攻,并且还派出老营的兄弟前去督战,若是攻不下开封城,那就日夜进攻不停。”郝摇旗也大声的应和道。 “就当如此才是。反正我们有上百万步卒,又何必在乎这一点的伤亡。”袁宗第也点头道。 “不错!我们当尽起优势兵力,一刻不停的进攻,必然能攻下开封城。”贺锦、刘体纯等流贼头领纷纷赞同道。 李自成闻言后,当即抚掌大叫道:“好!就依诸位兄弟之言,当尽起麾下数十万步卒,日夜强攻开封城。” 正当这时,大帐外突然传来一道高喊声。 “报!” 紧接着,一名流贼哨骑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大帐内。 “禀告闯王,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率领川、陕、湖广、山西、河南五省之兵,已从河南府逼近开封,其兵马达八万之众。” “另外还有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领蓟镇、玉田、保定、大同之兵,已从卫辉府逼近开封,其兵马达六万之众。”流贼哨骑高声道。 “什么?朝廷竟又调来了兵马围剿。” “该死的!这崇祯小儿还真是兵马众多啊!” “可不是嘛!前两次俺们就消灭了近二十万官军,没想到这一次竟又调来了十数万兵马,这朝廷还真是誓要剿灭俺们啊!” “呵呵呵!不过十数万官军而已,又有何惧之!” “这估计又是前来送死的了。” “......” 对于朝廷再度调来十数万官军围剿,一众流贼头领起初很是惊讶,但随即又换成了一副轻松与蔑视的神色。 前面两次大败官军,已经让他们自信大增,根本无惧官军的围剿。 这一次的围剿,或许又是前来送死而已。 “诸位兄弟,这一次官军再度前来围剿,我们可不能小视,当全力应对才是。骄兵必败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清楚吧!” “我们可不能因为前面两次的大胜,就变得骄傲自大,只有谨慎对敌,如此才能再次取得大胜。” 一众流贼头领的轻敌态度,使得李自成眉头微皱,当即出言教训一二。 “是,闯王教训的极是,我等受教了!”一众流贼头领连忙恭敬的抱拳应道。 “嗯!” 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官军再度前来进剿,我们应当要做好防备才是。” “不过,官军暂时还未进入到开封府境内,那就无需太过在意。当前,我们主要还是以攻下开封城为主。” “是!谨遵闯王之令!”一众流贼头领高声应道。 ...... 三月二十七日。 李自成尽起数十万流贼步卒日夜攻城,开封城陡然变得危急起来。 城内的河南巡抚高名衡派出敢死之士,出城向汪乔年与杨文岳求援。 二人收到求援之信后,心中也是变得焦急。 但汪乔年与杨文岳吸取了分兵进剿的惨败教训,根本不敢进逼的太紧。 三月三十日。 汪乔年与杨文岳合兵于开封府河阴县,而后便向开封城进逼。 此时,流贼已经攻下了开封城外的四座关城,只要再有几日时间,便能一举攻下整座开封城。 但十数万官军合兵一处进逼而来,使得李自成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到底是先攻下开封城,还是先击败进剿而来的官军。 若是攻下开封城的话,定然能缴获到大量的钱粮物资,实力必定会再次暴涨。 可十数万官军进逼而来,那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万一官军趁着流贼攻城之际,来一个后方突袭,那岂不是后果难以想象。 正当李自成陷入抉择两难之时,军师宋献策送上了一个毒计。 掘黄河堤岸,水淹开封! 只有如此,才能算是攻下开封城,同时也会让救援开封城的官军功亏一篑。 在经过李自成一番思量之后,决定采用宋献策的毒计,水淹开封。 但此计却是受到了李岩的极力劝阻。 李岩道:“闯王要想取得天下,当心怀爱民之心,时刻为百姓们着想。一旦掘开黄河堤岸,开封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必然伤亡无数,遭灾的百姓更是无数,其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然李自成无视了李岩的劝阻,决意挖开黄河堤岸。 四月一日。 李自成率领流贼大军撤往朱仙镇。 当日夜晚,正当开封城内的守军以为流贼撤退之时,李自成派遣了数百流贼,于黄河南岸的马家口掘开了堤岸。 黄河决堤,波涛汹涌的黄河之水涌入了开封城,将整个开封城彻底的淹没。 不仅如此,开封城方圆十数里及下游的百姓们,也惨遭黄河之水的祸害。 死伤者与遭灾者不计其数。 第918章 天下骇然,朱仙镇外 黄河决堤,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首先是开封城内的数十万百姓,最终仅余不到五万人逃脱。 周王没有幸免,被河水冲走,不知生死。 河南巡抚高名衡幸得陈永福相救,捡的一条性命。 城中的官绅富豪们,淹死者大半。 开封城南面的新城镇、祥符城等城镇,也被河水彻底淹没,生还者寥寥无几。 黄河下游的兰阳、陈留等城池,也是遭受了河水的侵袭,遭灾者达数十万之多。 待河水退去之后,开封府方圆数十里一片汪洋,黄河下游也同样是一片沼泽。 据事后官府统计,此次李贼决黄河堤岸,致使百姓死伤三十多万有余,遭受水灾的百姓有两百万之多。 无数百姓被迫流亡他乡,亦或者不得不加入流贼队伍,从而使得流贼的实力再一次暴涨。 ...... 四月二日。 李贼掘堤的消息传到郑州城时,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与保定总督杨文岳神色大骇,心中一片发凉。 黄河被李贼掘堤,那死伤的百姓必定是不计其数,首当其冲的开封城,绝对是无法幸免。 当即,汪乔年与杨文岳联名上奏朝廷,向崇祯皇帝禀告此事。 与此同时,二人连夜起兵,急向开封城赶去,欲要查探开封城具体情况。 四月四日。 汪乔年与杨文岳率军抵达杏花营后,便无法率军前进,距离开封城只有十五里路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河水的泛滥。 二人心下一番商量后,就地驻扎在此,一边防备着朱仙镇的流贼大军,一边打造船只,解救遭灾的官员百姓们。 四月六日。 李贼掘黄河堤岸、水淹开封的奏折,被送到了京师。 立时之间,整个京师一片震动。 言官御史们高声大呼,请求皇上增派兵马,誓要剿灭李贼。 民间也是一片骇然,纷纷痛骂流贼的残暴无仁。 崇祯皇帝更是暴怒如雷,高喊着要剿灭流贼,活剐李贼。 这个时候,突然有朝臣上奏折子,请求崇祯皇帝抽调永昌侯的威武军,一起围剿流贼。 而这份折子,确实引起了不少朝臣的赞同,连连上奏崇祯皇帝,请求抽调威武军围剿流贼。 还有民间的百姓们也是高声呼吁,唯有抽调永昌侯的威武军,才能彻底的剿灭流贼,才能为开封城内的死难百姓们报仇。 不仅如此,随着李贼掘堤、水淹开封的事情传到江南之地,江南的一众官员们也纷纷上奏,请派永昌侯率领威武军围剿流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朝廷接连两次败在流贼之手,且如今又被流贼水淹开封。 若是这一次的剿贼再次失败,那朝廷还如何应对,流贼的实力岂不是将再次暴涨。 到得那时,朝廷还拿什么兵马来围剿流贼,还拿什么兵马来保护这些官员们的安全。 这一次的围剿流贼,朝廷不能再败了。 可是,面对着朝廷官员们的劝谏与民间百姓们的呼吁,崇祯皇帝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亦或者说,崇祯皇帝是不想抽调永昌侯的威武军。 现如今,崇祯皇帝已对刘博源产生了极重的忌惮与猜疑之心,怎么可能还会让刘博源立下大功呢。 若是刘博源真的剿灭了流贼,那岂不是将要再次厚赏,那刘博源的在民间的声望,岂不是将要逐渐盖过了朝廷。 功高盖主,这是崇祯皇帝绝不允许出现的事情。 在思量了许久之后,崇祯皇帝决定抽调京营兵马与新军兵马,由忠勇伯符应崇领军南下,协同汪乔年与杨文岳共同剿贼。 由于刘博源献上了五百多万两的现银,使得崇祯皇帝的手头上宽裕了许多,又再次招募了三万新军。 不过,这次出征的新军,是去年年底招募的三万新军,已是训练有四月之久,也确实该上战场实战一番了。 四月八日。 忠勇伯符应崇率领三万新军、两万京营兵马,在崇祯皇帝的期盼下,赶往了河南开封。 ...... 榆林城,永昌侯府。 “该死!这李自成实在是该死啊!竟然做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 “掘黄河堤岸,淹死百姓达三十余万,遭灾者更是达数百万之多,此贼不千刀万剐,实难平息本侯心中愤恨,实难平息百姓之恨啊!” “还有那宋献策,若是被本侯活捉,定要其享受千刀万剐之刑。” 看着手中河南情报司送来的消息,刘博源的脸色一片阴沉,心中怒火蓬升。 “传令给新闻司,将李贼掘黄河堤岸、致使数百万百姓伤亡的事情,广布于天下,本侯要让天下百姓们知道,这李贼就是一残暴无仁之徒,根本就不是什么仁义之辈。” “本侯要揭穿李贼的真正面目,让天下百姓们认清李贼的目的,揭穿流贼的残暴!” “是,侯爷!”站在一旁的萧华连忙应道。 又两日后。 萧华送来了一份京城情报司传来的消息。 “哎!看来皇上还是极为忌惮本侯啊!” “朝廷官员们连连上奏,请派本侯出兵剿贼,但皇上却是没有同意,反而派遣了符应崇率领京营与新军出征。” “也不知道,这一场围剿之战,官军能否打赢啊!” 刘博源神色感慨,有些担忧官军的胜败。 虽然朝廷这一次调集的兵马,足有十九万之多,比之前两次还要多了一些。 但流贼的实力,也是一点都不容小觑。 流贼两次大败官军,俘获了数万的官军俘虏,如今都成为了流贼的兵马,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另外还有,流贼的自信也得到了很高的膨胀,都不惧官军的围剿。 除了这些之外,则是官军的战斗力有了很大的削弱。 接连两次的战败,官军的精锐兵马连连损失,就算是及时的补充了兵力,但战斗力却是无法提高。 从兵力优势与战斗力两方面相比,流贼反而占据了优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博源才担忧官军能否大败流贼。 ...... 四月十五日。 朱仙镇。 绵延数十里的流贼大营,彻底的将整个朱仙镇围了起来。 在流贼大营的外围,皆是身着破烂、面黄肌瘦的饥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脸的麻木之色,眼中见不到任何一点的生机。 许多饥民都是闻听,只要投靠了闯王,那便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如今看来,这活命的机会,也是丧命的危险。 多少饥民死于开封城下,又有多少饥民死于这黄河决堤之中。 这真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啊! 第919章 心中对错,流贼得势 近几日时间,李岩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辅佐闯王起事造反,推翻大明朝,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想当初,他投靠闯王的初衷,是为了解救天下的穷苦百姓,是为了推翻这个腐朽黑暗的大明朝廷。 可是开封城一战,彻底的动摇了李岩的内心决定。 闯王强驱着饥民攻打开封城,致使饥民伤亡数万,而在攻克不下开封城后,更是掘开黄河堤岸,引黄河之水淹没开封城,致使百姓们死伤数十万人,遭灾的百姓们更是达数百万人。 如此人间惨剧,竟是闯王做出来的,这实在是让李岩心中悲愤万分。 难道投靠闯王的这个决定,本身就是错误的吗? 难道闯王当真是不为明主,不在乎百姓们的生死? 可闯王不是明主的话,天下间谁又是明主? 谁又能解救困苦的百姓们? “唉!” 李岩长叹了一口气,神情甚是悲叹。 他端起案桌上的一杯酒,再次倒入了口中。 火辣辣的味觉传来,使得他不由得面容有些扭曲。 正在这时,一名身材苗条、面容姣好、身着红衣的女子从大帐外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李岩的妻子——红娘子。 “夫君,为何还是在此一人独自饮酒?” 红娘子快步上前,夺过了李岩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案桌之上。 李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酒壶。 片刻后,李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眼中竟是流下了泪水。 “数十万百姓伤亡,数百万百姓因此遭灾,如此人间惨剧,竟是闯王做出来的,这真是讽刺啊!” “夫君,还请慎言,此话万万不能随意说出口啊!”红娘子面色微变,连忙劝阻道。 李岩摇了摇头,目光温柔的看向红娘子,说道:“娘子,你说夫君投靠闯王,为闯王谋夺天下,这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红娘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道:“夫君,这我也是不知道。” “不过,不管夫君去何处,我都跟着夫君一起。” “唉!这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一片净土吗?”李岩拉着红娘子的手,又一次长叹了一声。 这时,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禀告军师,闯王有令,命军师速去中军大帐议事!” “闯王相召,看来是又要再起战端了。” 李岩收起脸上神色,对着红娘子道:“娘子,夫君先去议事了!” “嗯!夫君去吧!”红娘子点头应是。 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之后,李岩便向着中军大帐而去。 ...... 中军大帐之内。 李自成志得意满的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大帐内的众人。 “诸位兄弟,这开封城一战,历时达三月之久。朝廷两次派遣官军进剿,都被我义军击败,且我义军的实力在战斗中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如今,我义军已拥众达四百万之多,可战之兵也达百万之众。” “如此强大的实力,本王都觉得可以与崇祯小儿掰一掰手腕了。”李自成很是自信的道。 “哈哈哈!闯王天命所归,自当夺得这皇帝宝座。” “说的极是!如今这朱家朝廷越发的不堪,合该闯王坐这皇帝宝座。” “就是,这崇祯小儿昏庸无能,朝中官员也是一群贪腐之辈,只会压榨百姓,我义军起事造反,本就是顺应天命而为,当争一争这天下。” “闯王,不若我们尽起所有兵马,打到京师去。” “对!对!打到京师,夺得皇帝宝座!” “......” 帐内的一众流贼头领皆是得意大笑,神情甚是狂妄。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掘开黄河堤岸,致使数十万百姓伤亡,数百万百姓遭灾的惨剧。 坐在下首的李岩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局外人。 “李军师,看你默不作声,是有什么心事吗?”李岩的格格不入,很快被李自成注意到了。 “回禀闯王,学生是在想,我们该如何击败杏花营镇的十数万官军。”李岩收起心中情绪,说起了义军当前面临的问题。 “嗯!李军师提醒的极对,这杏花营镇还有十数万官军虎视眈眈,确实大意不得。”李自成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诸位兄弟们都说一说,我义军该如何应对这十数万官军?” “闯王,只要您一声令下,俺们尽起大军,主动进攻官军便是。” “就是!不过十数万败军之兵而已,又有何惧之。” “说的好!我义军有上百万可战之兵,还会怕这区区十数万官军。” “闯王,若要照俺说,直接率领义军打过去便是,看这十数万官军如何抵挡。” “......” 一众流贼头领自信爆棚,根本没有把十数万官军放在眼里。 “哈哈哈!诸位兄弟有如此自信,那本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李自成受此气氛影响,也是大笑着道。 随后,李自成转头看向宋献策,神色亲切的问道:“宋军师,你给本王卜上一卦,看看本王有没有争夺皇帝宝座的气运。” “请闯王稍等,学生现在就为闯王卜上一卦。” 宋献策盘膝坐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龟壳。 随后,宋献策摇晃着手中的龟壳,龟壳中发出哗哗的金属碰撞声。 摇晃了片刻后,宋献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将龟壳中的几枚铜钱倒在了地上。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望向了地面的几枚铜钱之上。 “宋军师,到底怎么样,是什么卦象?”李自成迫不及待的问道。 宋献策看了看地上的几枚铜钱,嘴中念念有词。 “原筮,宁,方,来......” “宋军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帐内众人都是睁大着眼睛,满脸的疑惑之色。 宋献策笑而不语,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宋军师,这到底是什么卦象啊?”李自成再次请教问道。 宋献策含笑点头,解卦道:“以卦象所云,此乃是上上卦。” “宁,意为安定;方,意指方国;来,表示归顺之意......恭喜闯王了,您当坐得这天下之位。” “哈哈哈!好!好!此卦象甚好!”李自成高声大笑,心中也是越发大定。 “恭喜闯王!贺喜闯王!”一众流贼头领也是高声道贺。 大帐内,唯有李岩的神情变得阴晴不定。 第920章 流贼进逼,等待援军 崇祯十五年四月十七日。 李自成得宋献策卜卦,卦象显示,其当为天下之主,甚大悦,大肆犒赏部众。 四月十八日。 李自成尽起数百万流贼大军,直逼北面十里外杏花营镇的十数万官军。 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保定总督杨文岳率领官军暂避锋芒,连夜退守至郑州城。 李自成率军一路追击而去,流贼大军绵延数十里之长。 四月十九日。 郑州城,县衙之内。 官厅中。 汪乔年与杨文岳并排坐在上首之位,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各军将领。 “诸位将军,这李贼实在是狂妄至极,如今竟敢挥兵主动进攻我军,若是今日不出城大败流贼一场,那我朝廷官军还有何面子。”汪乔年阴沉着脸色,眼中满是怒火。 “汪总督所言极是,我朝廷官军是来剿灭流贼的,没想到竟被流贼逼得退守至郑州城。” “诸位将军,你们有谁愿出城一战,挫一挫流贼的士气?”杨文岳也是满脸的愤怒之色,目光希冀的扫过左右两侧的各军将领。 坐拥兵马最多的左良玉默不作声,似乎在神游天外。 与左良玉一帮的方国安、杨德政等人,也同样是没有出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广恩、贺人龙、李国奇、牛成虎、张国钦等将领,也是坐定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而虎大威、李辅明、曹变蛟等三人,虽然有心想要出城一战,但三人麾下的兵马加起来才一万多人而已,又如何是城外数百万流贼大军的对手。 怕是刚出城外,就会被流贼大军彻底的淹没。 无谓的送死行为,是不值当的。 官厅内一片安静,谁也没有去接杨文岳的话语。 片刻后,汪乔年将目光转向了左良玉,态度柔和的道:“左总兵,如今各军将领之中,就属左总兵的兵马最多,可否出城与流贼一战,挫一挫流贼的士气?” “是啊!左总兵,若是你觉得势单力薄的话,也可要求其他将领一同出城。”杨文岳也在一旁劝道。 汪乔年与杨文岳的这副态度,简直就是放下了文官的傲气,也放下了身为上官的威严。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现实的情况不得不使他们二人放下身段,交好麾下的一众将官。 他们二人可不想重蹈覆辙,步入丁启睿与傅宗龙的后路。 放下身段,也是在保住自己的性命。 “汪总督、杨总督,非是下官不愿出城与流贼一战,而是下官麾下的兵马大都是新招募没多久,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啊!” “而且,如今军中已是有一月未发粮饷了,将士们难免心中抱怨,不愿出城作战啊!”左良玉故意摆着一张要钱的脸,找借口避战。 “可是左总兵,若是不出城一战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官军怕了流贼?至于粮饷的问题,左总兵也不用担心,本督会尽快解决的。”汪乔年耐心的劝说道。 “汪总督,那这还是等发放了粮饷再说吧!”左良玉拒绝道。 听得此话,汪乔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心中恼怒不已。 一个无礼匹夫,竟敢不遵号令。 若是放在万历朝时期,一个小小的总兵敢这么与文官说话,怕是早已被捉拿下狱,用以宣示文官的威严。 可是到了现在的崇祯朝时期,随着流贼的内乱与东虏的肆虐,武将的地位有了极大的提高,甚至有武将公然不听号令,朝廷都拿其没有办法。 世事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 正当官厅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气氛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片刻后,一名夜不收快步走进了官厅内。 “禀告汪督臣、杨督臣,忠勇伯率领五万剿贼兵马,已经抵达新乡。预计再有两天时间,便能抵达郑州城。”夜不收躬身抱拳道。 “好!太好了!有忠勇伯率领五万援军抵至,那必然不惧那李贼了。”汪乔年神色大喜的高声叫道。 “是啊!又有五万援军到来,那我等就不必守着这郑州城了。”杨文岳也是点头笑道。 各军将领也是神色一松,纷纷开口道:“有忠勇伯率领援军前来,那形势必然会好转许多。” “不错!加上忠勇伯的五万兵马,那我们就有十九万大军,又何惧那李贼。” “只要我等坚守在郑州城,等待忠勇伯率领兵马到来,那我等必将能打败流贼。” “当务之急,我们守好这郑州城便行。只要忠勇伯兵马到来,那就能与流贼决一死战了。” “......” 官厅内的气氛,因夜不收送来的好消息而变得热闹起来。 “诸位将军,虽然忠勇伯即将率领五万援军到来,但我们也不能在此坐等援军,谁愿领军出城一战,挫一挫流贼兵峰,鼓舞我军士气。” 趁此时机,杨文岳再度提起了出城作战的问题。 李辅明、虎大威、曹变蛟等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都站出来道:“禀告督臣,我等愿率军出城,与流贼一战。” “好!好!有晋北伯、镇北伯及虎总兵三位将军出战,那必然能旗开得胜,取得首胜。”杨文岳满脸欢喜的道。 汪乔年起身站起,对着李辅明、虎大威与曹变蛟等三人郑重的拱了拱手,神色期盼的道:“那就有劳三位将军了!” “汪督臣言重了!我等身负皇恩,剿灭流贼,这本就是职责所在,何谈有劳。”李辅明等三人一脸正色的道。 “三位将军大义,汪某敬佩。” 汪乔年再次朝着李辅明等三人拱手作揖。 ...... 当日下午。 在喝下了汪乔年与杨文岳端上来的壮行酒后,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便率领着麾下的一万三千兵马,向着十里外的流贼大营而去。 一万三千兵马中,骑兵只有三千人,余者皆为步军,火炮也有数十门。 这一万三千兵马,对于有着数百万流贼大军来说,实在是不足为惧。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自成在见到只有一万多官军出城而来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在李自成的命令下,袁宗第与田见秀率领着五万流贼饥民,两万流贼步卒,及三千流贼马军与一千老营流贼,迎向了进逼而来的一万多官军。 第921章 流贼进攻,官军反击 郑州城往东五里处。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率领的一万三千官军,正式对上了袁宗第与田见秀所率领的七万多流贼。 双方兵马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发起主动进攻。 在兵力之上,尽管流贼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但在面对着精锐官军时,仍是不敢有半点的小觑。 袁宗第端坐在一匹战马之上,抬手搭眉,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官军大阵。 片刻后,袁宗第眉头皱起,神色凝重的道:“田兄弟,看对面的官军大阵甚是严密,其军势也非常宏大,恐怕有些不大好打啊!” 田见秀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看对面的旗号,似乎有山西军与东协军在其中,这可都是精锐边军。” “不过,我义军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且又士气高昂,又何惧这精锐边军。” “今日这场仗,我义军打的就是精锐边军。” “哈哈哈!田兄弟说的极是,什么精锐边军,还不是接连败在我义军的手中。” “这区区一万多官军,也敢主动出城作战,简直就是前来送死!”袁宗第大笑着道。 田见秀望了望对面的官军大阵,神色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袁兄弟,事不宜迟,我们先发起进攻吧!” “好!既然官军敢列阵出城,那我们岂能有放过之理。”袁宗第点头道。 “传令下去,先派出两万饥民与一万步卒,对官军大阵进行试探进攻,再派出一千马军,给我在后面督战。” “是,将军!” 身旁的亲兵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转身下去。 很快,轰隆隆的战鼓声在流贼大阵中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两万饥民与一万步卒在流贼马军的驱赶下,慢慢的向着官军大阵进逼而去。 当然了,战前的炮战也是没有少的。 流贼大军中的三十多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被推上了前线。 ...... 官军大阵。 望着对面的流贼大军发起了主动进攻,李辅明等三人丝毫没有惧色。 流贼只不过是仗着人数的优势而已,在战斗力与武器装备方面,又如何是官军的对手。 “传令下去,把军中的火炮全部推到最前面去,一旦流贼进入到火炮射程,立即给我使劲的轰。”李辅明命令道。 “是,伯爷!” 亲信参将李铭低首应是,随即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很快的,官军大阵中推出了四十多门火炮,较之流贼还要多上十几门,其中还有三门红衣大炮。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流贼大阵中的战鼓声擂的很是急促,进攻的三万多流贼也是行进的越来越快。 半刻钟后,流贼已是前进了一里的距离。 此时,官军大阵前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轰轰轰!” 三门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率先发起了炮击。 三颗重达五六斤的炮弹呼啸而去,狠狠的砸向了远处的流贼大军。 “不好!官军放炮了!” “小心,小心官军炮弹!” “散开,都散开一点!” “快!加快速度进攻!” “火炮,快将火炮推上去!” “......” 面对着袭来的炮弹,流贼大军中并没有出现多少的慌乱,在军中什长、哨总的高声指挥下,仍是继续的向着官军大阵逼近。 片刻后,三颗炮弹已是划过了高空,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 立时之间,流贼大军中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哀嚎之声,三条鲜红的血路也出现在了流贼群中。 血路之上,满是四洒的鲜血,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流贼的尸首躺满了一地。 十几息后。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炮鸣声在官军大阵前响起。 三颗炮弹狠狠砸来,将进攻的流贼轰的伤亡大片。 幸存的流贼也是惊恐连连,但在流贼马军的强驱下,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很快的,流贼大军已是进入到了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四十多门火炮齐轰,造成的动静也是非同小可。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四十多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流贼大军。 “冲啊!快给我冲啊!” “都散开,散开一点!” “快发炮!给我还击!” “加快速度,冲进官军大阵!” “......” 四十多颗炮弹袭来,造成的流贼伤亡自然是急剧增加。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了冲锋,而流贼炮手们则是立即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不断响起,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呼啸飞来,各自砸向了对面的敌人。 “开炮!快开炮!” “给我瞄准流贼的火炮,全部摧毁。” “盾牌手上前,保护好炮手!” “弓箭手与火铳手也上前,准备射击。” “稳住阵型,准备迎敌!” “......” 李辅明沉着冷静的指挥着战斗,一条条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双方炮战了不到五轮,便全部停止了发炮。 此时,流贼大军已是冲到了官军大阵前一百步距离。 “盾牌手掩护,快将火炮拉回来。” “弓箭手、火铳手上前,准备射击!” “长枪兵做好准备,时刻迎敌流贼。” 李辅明丝毫不慌,沉着冷静的下达着命令。 数息过后。 “放箭!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无数箭矢与铳弹如密雨一般,射向了前方的流贼。 转瞬之间,冲在最前方的流贼立时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都不要停,给我杀啊!” “快冲啊!杀败官军!” “弓箭手、火铳手还击,快还击!” “......” 一道道高吼声从流贼群中响起,指挥并鼓舞着流贼饥民与步卒继续进攻。 然而,在面对着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流贼的进攻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流贼的伤亡也是急剧增加。 在官军大阵前六十步到四十步之间,满是一地的流贼尸首与伤员。 第922章 流贼再攻,官军取胜 “进攻,快给我进攻!” “给我杀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跟着我冲啊!杀进官军大营!” “谁敢后退一步,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杀啊!给我冲上去!” “......” 流贼中的什长、哨总等军官高声大吼,强驱着麾下的流贼发起进攻。 可面对那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流贼大军依旧是难以寸进。 大片大片的流贼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之上,鲜血更是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凄厉的惨叫声从来没有停止,深深的刺激着幸存流贼的心里。 在官军大阵前,更是逐渐堆积起了一道尸墙。 终于,一道惊恐的高喊声突然响起,彻底引发了流贼大军的溃逃。 “快跑啊!逃命吧!” “逃啊!大家快逃啊!” “大家快跑吧!性命要紧啊!” “不要送死了,大家快逃啊!” “......” 无数流贼惊恐的大叫着,转身向着后面逃去。 “不能逃,快给我进攻!” “回去,快给我回去!” “谁敢逃跑一步,立斩不饶!” “回去,都给我转身进攻!” “......” 无数流贼突然向后溃逃,惊得督战的一千流贼马军面色微变,急忙策马向前,阻拦着流贼的溃逃。 然而,就算一些流贼马军杀人立威,砍杀了不少溃逃的流贼,却仍旧是阻挡不了流贼的溃逃。 流贼的第一波攻势,算是被官军彻底的击溃了。 ...... 官军大阵。 “哈哈哈!不过区区两三万的流贼,还想攻破我官军大阵,真是自找死路。” 望着向后溃逃的流贼大军,李辅明放声大笑,神情甚是开心。 “首战初胜,定能鼓舞我军士气了!”虎大威也是点头笑道。 “不错!流贼只不过仗着人数优势而已,在我等精锐边军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曹变蛟也应和着笑道。 “首战初胜,得扩大战果才行。” “立即传令下去,派出军中的三千骑兵,给本伯乘胜追击!”李辅明收起高兴之色,立即派出骑兵,进一步扩大战果。 随着李辅明的命令下达,护卫在官军大阵左右两翼的三千骑兵,立时向着溃逃的流贼杀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不好了,官军骑兵追来了!” “快逃啊!大家快逃啊!” “逃命啊!官军骑兵杀过来了!” “饶命啊!不要杀我!” “......” 两条腿的逃跑速度,怎能比得过四条腿的追击。 短短十几息过后,三千官军骑兵就已追上了落在后面的流贼。 许多流贼逃之不及,急忙神色惊恐的跪伏在地,乞求官军骑兵的饶命。 对此,这三千官军骑兵没有丝毫的手软,手中马刀不断挥舞,将流贼砍杀当场。 战争的残酷,就是如此。 ...... 流贼大阵。 “该死!连官军大阵都没有攻进去,就被打的溃败而逃,实在是一群废物。” 望着溃逃回来的数万流贼,田见秀面色阴沉的愤怒大骂。 先前还一脸的信誓旦旦,如今却是被狠狠的打脸了。 “不好!官军竟然还派出了骑兵追击,这是要驱赶败兵,冲击我军大阵啊!” “快传令下去,命所有骑兵前去迎击!” 官军骑兵的出击,使得袁宗第神色大变,连忙下令剩余的两千流贼马军与一千老营流贼上前迎击。 田见秀见状,也是策马冲了上去,欲要在官军骑兵上找回面子。 然而,当三千流贼骑兵策马冲上来后,三千官军骑兵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调转马头,奔回了官军大阵。 官军骑兵的举动,使得田见秀越发愤怒,仿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很是难受。 回到流贼大阵后,田见秀依旧是怒气难消。 一旁的袁宗第劝慰道:“田兄弟,这首战失利,你也无需愤怒,经过试探性的进攻,我们也摸清了官军的实力。” “接下来,我们就派出所有兵马,看官军还如何抵挡。” “说的对!当尽起麾下所有兵马,看这一万多官军如何抵挡的住!”田见秀咬牙切齿的道。 ...... 休战了一刻钟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从流贼大阵中响起,远远的传遍了四方。 在袁宗第与田见秀的命令下,四万多流贼饥民冲在了最前方,一万多流贼步卒紧随在后,三千流贼马军负责督战,一千老营流贼则是作为支援力量。 近七万流贼大军全部进逼,压向了前方的官军大阵。 “呵呵呵!看来流贼是要拼命了,竟然全部出动。”李辅明冷声一笑,神情甚至镇定。 “全部出动也好,正好一战而定胜负。”曹变蛟满脸战意,丝毫没有惧色。 虎大威也是朗声大笑道:“上次败在流贼手中,实在是憋屈的很。今日一战,正好出一出老虎心中的这口憋屈气。” “全军备战,准备迎敌!” “火炮全部推到最前面,给我使劲的轰!” “盾牌手,做好掩护炮手的准备。” “弓箭手与火铳手,随时待命!” “......” 一条条命令被李辅明传达下去,迎接着即将攻来的流贼大军。 半刻钟后。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双方再一次开始了炮战。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在空中交织而过,狠狠的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惨叫哀嚎之声不断响起,地面上满是四洒的鲜血,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 炮战了不到三轮,官军的优势便逐渐凸显出来。 在官军优势的火炮数量与高超的发炮技术之下,流贼炮手们被打的伤亡惨重,火炮也被摧毁了大半。 见炮战取不到丝毫优势,袁宗第与田见秀只好强驱着流贼大军,快速的冲向了官军大阵。 在一道道高吼声中,无数流贼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犹如潮水般的滚滚而上。 而在官军大阵之中,则是射出了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将冲上来的流贼射杀当场。 流贼一片一片的倒下,但却又一波又一波的蜂拥而上,似乎要彻底的淹没整个官军大阵。 但官军大阵犹如一颗屹立不倒的大石,没有被流贼淹没,反而在不断的消磨着流贼的力量。 喊杀声、惨叫声、高吼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地面上更是积出了一个个鲜红的血坑,尸首堆积的也是犹如一道道尸墙。 战争的残酷体现的淋漓尽致。 时至日落之后,这场战斗才终于宣告结束。 此战,一万三千官军大败七万四千流贼,斩获流贼一万两千五百多人,俘获两千六百多人,而官军则伤亡一千四百多人。 第923章 流贼部署,大战开启 李辅明等人取得初胜,很是鼓舞了全军的士气。 尽管这场胜利,并没有斩获很多的流贼,但其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很不一样。 官军连连两次败在流贼的手中,军中的士气已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特别是李贼水淹开封之后,更是使得官军惊恐流贼的手段,畏惧流贼的残暴。 数十万百姓就这么被滔滔河水所淹没,数百万百姓更是因此遭灾,变得无家可归,从而使得百姓们不得不投靠流贼,企图活的一条生路。 今日郑州城外一战,官军大败流贼,军中的士气也总算是有了明显的提升。 李辅明等三人率军回到城内后,得到了汪乔年与杨文岳的隆重礼待,并在县衙内摆下酒宴,祝贺此战的胜利。 “哈哈哈!晋北伯、镇北伯,还有虎总兵,此战出城大胜流贼,实在是赢得痛快,鼓舞军心啊!” “来,本督敬三位一杯,祝贺此战的大胜。” 汪乔年开怀大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向李辅明等三人敬酒。 “对!对!今日之胜,极大的鼓舞了我军士气,也力挫了流贼的威风,本督当敬三位一杯。”杨文岳连连点头应和,也端着酒杯向李辅明等三人敬酒。 “二位督臣客气了,今日这场胜利,皆是二位督臣运筹帷幄,指挥有方,如此才能取得大胜,我等岂敢居功。”李辅明等三人很是谦虚的道。 杨文岳摆了摆手,笑着道:“三位将军,你们无需如此,这该是你们的功劳,那便是你们的功劳,本督什么也没有做,岂能分功!” “晋北伯、镇北伯、虎总兵,你们三位冒死率兵出城一战,大败了流贼一场,这本就是你们三位的功劳,本督怎么能分润呢?”汪乔年也是摇头,拒绝分功。 “此事不用再说,来,本督敬你们三位一杯!” 汪乔年举杯敬酒,而后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神情甚是豪爽。 “干!” “干!” 李辅明等三人也是一饮而尽。 场中,左良玉神色阴沉的望着这一幕,静静的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中满是嫉妒与敌意。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李辅明等三人以万余兵力,大败了流贼一场,极大的凸显了三人的领兵打仗的能力。 而他左良玉麾下有数万兵马,却是畏敌不敢出城,岂不是说明了他左良玉的无能。 如此鲜明的对比,自然是使得肚量极小的左良玉,心中对李辅明等人充满了敌意。 这真是不得不说,无能之人果然多作乱。 ...... 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内。 袁宗第与田见秀对着李自成拱手抱拳,神色愧疚的道:“闯王,俺袁宗第(田见秀)很是惭愧,今日与官军一战,竟败于官军之手,且还死伤大半人马,实在是让闯王失望了。” 李自成端坐在上首,很是不在意的摆手宽慰道:“袁兄弟、田兄弟,你们二人无需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日这一战,本王也是全都看在眼里,我义军进攻的很是勇猛,但官军防守的也很是严整,未能大败官军,与你们二人无关。” “闯王,我等惭愧!” 袁宗第与田见秀越发的一脸自责。 “行了!先坐下再说话吧!” 李自成挥手,示意二人入座。 “多谢闯王!” 袁宗第与田见秀感动的抱了抱拳,随即便坐了下来。 随后,李自成环看左右两侧的众人,高声道:“诸位兄弟,如今我义军兵强马壮,实力早就今非昔比。” “而前来围剿我义军的官兵,只有区区十四万之众,且又大都是败于我义军的手下之将。” “所以,在经过本王的仔细思量后,决定对这十四万官军发起全面进攻,彻底的消灭朝廷的兵马。” “哈哈哈!闯王,这早就该如此了啊!只要消灭了这十四万官军,看崇祯小儿还如何围剿我义军。”高一功大笑着赞同道。 “闯王,您就快下令吧!俺早就等不及了。”郝摇旗满脸兴奋的道。 “闯王,还请您下令,一举消灭这十四万官军。”其余流贼头领也是大声叫嚷道。 看着一众头领的迫不及待之色,李自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声道:“好!看来诸位兄弟也是非常急迫,士气可用啊!” “那么接下来,本王就部署作战任务。” 而后,李自成命人拿来了关于郑州城十四万官军的驻扎地图。 “诸位兄弟请看,如今我们的位置,是处在郑州城东十里处,而且还围绕着郑州城的东南面与东北面,呈现出一个三面夹角之势。” “而官军的驻扎部署,主要也是分为了四大部分。其中第一部分,是驻扎在郑州城的南面位置,兵力大约有五万人左右。” “第二部分,则是驻扎在郑州城的北面位置,兵力大约有四万人左右。” “第三部分,是驻扎在郑州城的西面位置,兵力大约有两万人左右。” “还有第四部分,则是驻扎在郑州城内,兵力大约有三万人左右。” “依照本王的想法,我义军当从正面、及左右两翼发起主动进攻,以优势的兵力进逼官军,并与官军决一死战。” “至于西面的两万官军,则是不足为惧。” “诸位兄弟,你们可有什么补充的建议吗?” 大帐内的众人全都起身站起,大声的抱拳道:“一切听凭闯王安排,俺们皆无建议。” “好!既是如此,那本王现在就部署进攻任务。” 李自成抚掌站起,高声道:“李过、高一功听令!” “末将在!”李过与高一功连忙出列。 “本王命你们率领十五万饥民、五万步卒、五千马军及两千老营人马,对郑州城南面的官军发起进攻。”李自成吩咐道。 “末将遵令!”李过与高一功抱拳应是。 “袁宗第、田见秀听令!” “请闯王吩咐!”袁宗第与田见秀连忙应道。 “你们二人领十五万饥民、四万步卒、五千马军及一千老营人马,对郑州城北面的官军发起进攻。” “是,闯王!”袁宗第与田见秀大声应是。 “贺锦、刘体纯、郝摇旗上前听令!” “末将听令!”贺锦、刘体纯、郝摇旗三人连忙抱拳道。 “本王命你们三人领二十万饥民,八万步卒、六千马军及三千老营人马,对郑州城发起正面进攻。” “末将得令!”贺锦等三人大声应是。 “至于本王,则率领剩余的人马,作为预备力量。如若哪处出现情况,可随时向本王请援。” “我等明白!” 大帐内弥漫着一股严肃之色。 第924章 百万流贼,众将恐慌 崇祯十五年四月二十日。 天色还未大亮时,绵延数十里的流贼大营内,便响起了极为喧扰的嘈杂声。 今日要参与作战的数十万流贼,在各自上官的安排下,开始享受着一顿极为丰盛的早餐。 米粥、白面条、馒头、馍馍、咸菜等食物,足量的供应着流贼食用。 许多饿的头脑发昏的流贼,哪里吃过如此丰盛的早餐,全都是两眼放光,恶狠狠的盯着大锅里的食物。 米粥大口大口的喝下,馒头也是三四口就咽下一个,面条也是呼噜噜的几筷子嗦完。 至于烫不烫的问题,流贼们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大锅内的食物很快分完,随即又有几名伙夫抬着一口新锅上来,锅中满是食物的香味。 “都给我老实一点,一个个排队。” “排好队啊!谁都有份的。” “闯王说了,今日让你们尽情的吃个饱。” “都别抢,老实排队,今日的食物管够。” “......” 数百条排着长龙的队伍中,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而一个个流贼端着手中的破烂海碗,目光火热既又期盼的望着前方的大锅。 若非不是有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震慑,这些流贼怕是早就一哄而上,上前抢夺食物了。 “你们都记住了,今日吃了闯王的饭,那就要听从闯王的命令。” “谁若是敢不听从命令,那就赶出大营,让你们自生自灭。” “记住,若是没有闯王的收留,你们岂能活到现在。所以,你们要感谢闯王的恩德。” “......” 在流贼们排队吃饭的同时,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还不忘宣扬闯王的恩德,给流贼们灌输闯王的仁义。 讽刺的是,若非不是李贼的肆虐,裹挟着百姓从贼,又岂会有今日这般处境。 这真是当了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 时至辰时正,数十万流贼才食用完了这顿丰盛的早餐。 值得一说的是,这一顿早餐下来,数十万流贼当中就出现了上千人的伤亡。 全部都是被活活撑死的。 可悲这乱世,人命真的如草芥。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流贼大营中响起,无数密密麻麻的流贼在各自上官的率领下,一队一队的出营列战。 虽然流贼的气势并不是很恢宏,但人数一旦多了起来后,那也是十分的波澜壮阔。 一个个军阵慢慢的列队成型,而后又再次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军阵。 军阵排开,蔓延达数十里之长。 随后,整个军阵又再次散开,分为了四个部分。 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着二十多万流贼,向着郑州城南面而去。 袁宗第与田见秀率领着近二十万流贼,向着郑州城北面而去。 贺锦、刘体纯、郝摇旗等三人则率领着近三十万流贼,向着郑州城正面而去。 至于李自成、李岩、宋献策等人,则是率领着剩余的二十多万流贼,作为压阵的后备力量。 四个流贼大阵向前推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人马铺天盖地,各种颜色的旌旗飘扬上空,遮天蔽日。 或许是人马过多的原因,整个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发出了悲鸣。 ...... 与此同时,当流贼大营中传出轰隆隆的战鼓声时,远在郑州城中的汪乔年、杨文岳、左良玉、李辅明等一众将官,全都是神色微变。 随后,汪乔年与杨文岳急召左良玉、李辅明等各军将领,一起登上城头观察情况。 待看到那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流贼大军时,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是神色骇然,眼中满是恐惧。 “这......这......李贼是要做什么?”汪乔年面色发白,说话间都有些语顿。 杨文岳强撑着颤抖的双腿,双方扶在墙垛之上。 左良玉、方国安、杨德政、贺人龙、李国奇等一众将领,也同样是面色一片发白,脸上的恐惧没有丝毫的掩饰。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名悍将,也满是惊恐神色。 “李贼,这是要全面进攻啊!这是想彻底消灭我十数万官军啊!” “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这李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汪乔年声音颤抖的愤怒大叫。 可就算汪乔年再如何的愤怒,依旧是改变不了流贼的全面进攻。 “汪督臣,既然流贼主动发起进攻,那我们就死守大营便是,看流贼如何能攻破。” 稍稍冷静下来的李辅明,很快便想出了当前的应对之策。 “晋北伯说的极是,现在流贼依仗人数的优势,对我官军发起主动进攻,那我们就暂避锋芒,先守住官军大营,待到流贼疲惫之际,再发起反击。”曹变蛟点头应和道。 “当前的应对之策,唯有先守住官军大营了!” “确实如此!如果望风而逃的话,那我官军还有什么面子。” “守住官军大营,才是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了!” “......” 其余将领也是连连点头,赞同李辅明的对策。 “快看,流贼分兵了!”一名将领突然大喊道。 城头上的一众人也是紧紧的望着流贼大军,细看着流贼大军的动向。 果然,在流贼大军列阵前进后没多久,便逐渐出现了断层。 整个流贼大军分为四部分,慢慢的拉开了距离。 一部分流贼大军向着南面而去,一部分流贼大军向着北面而去,还有一部分流贼大军向着正面推进,剩下的一部分流贼大军停在了原地。 “看流贼分兵进攻之势,是想要包抄我十数万官军啊!” “这李贼,真是好大的胃口。” “哼!真当我官军是吃素的吗?竟然分兵包抄!” “这李贼好大的野心,当真想一口吞下我十数万官军。” “......” 一众将领们皆是神色愤怒,但眼中的恐惧却没有丝毫的消散。 近百万流贼的进攻,谁又能忽视的了。 “快,快派出信使,联络忠勇伯,请他速速前来增援。” 汪乔年没有忘记,还有忠勇伯的五万大军未能赶到。 只要有忠勇伯的五万大军赶来,或许就不惧这近百万流贼。 第925章 序幕拉开,流贼攻势 望着求援的信使奔出了郑州城,逐渐消失在北面方向,城头上的一众将官们这才心中安稳了一些。 随后,汪乔年与杨文岳开始部署应对之策。 “左将军、杨参将、方参将,郑州城南面大营是你等麾下兵马所在,还请速速前去坐镇指挥,迎击流贼大军。” “是,督臣!” 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等三人连忙应是。 “贺将军、牛将军、郑副将、张参将,北面大营是你等兵马驻地所在,还请速速前去坐镇指挥,抵挡流贼进攻。” “是,下官明白!” 贺人龙、牛成虎、郑家栋、张国钦等四人大声应是。 “蓟东伯、张副将,西面大营是我等所有官军的退路,还请要严密守住,切勿让流贼断了我军后路。”汪乔年神色郑重的吩咐道。 “请督臣放心,本伯明白的!” 白广恩也是神色严肃的点头应下。 南、北、西三面部署完毕,那么接下来便是正面对敌了。 “晋北伯、镇北伯、虎总兵,正面迎击流贼,就交由你们三位指挥了,本督与杨总督会在后面支持你们三位的。”汪乔年拜托道。 “请督臣放心,只要流贼敢主动进攻,那就要做好死伤大半的准备。”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高声道。 “好!” 汪乔年脸带微笑,大声叫好。 而后,汪乔年又环视了一遍城头上的一众将领们,拱手作揖道:“诸位将军,此战就拜托你们了!” “督臣言重了!” “不敢当督臣如此大礼!” “请督臣放心,下官必当守住大营。” “督臣放心,我等必当让流贼有来无回。” “......” 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回礼,一脸自信的大声回应道。 随后,一众将领们各自散去,返回各自的大营中坐镇指挥,迎接即将进逼而来的流贼大军。 ...... 时至巳时正。 随着三路流贼大军的逐渐推进,距离郑州城已是不到五里了。 而后,流贼大军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在等待了半刻钟后,三路流贼大军中突然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隆隆作响,深深的鼓舞着流贼们的士气。 紧接着,只见三路流贼大军中分别出动了五万的人马,再次向着郑州城的南面、北面与正面逼近。 在这些流贼大军的后面,则是数十门火炮。 显然,流贼还是一成不变的进攻方式。 ...... 正面战场上。 望着对面流贼的进攻方式,李辅明冷哼一声道:“又是饥民在前,步卒在后,流贼马军督战,真是没有一点新颖的变化。” “传令炮手,待流贼进入到火炮射程之内,立即给本伯开炮,轰死这些流贼。” “有无数的饥民与步卒打头阵,李贼怎么会派出精锐人马呢?”曹变蛟冷笑道。 虎大威满脸怒色,愤恨的骂道:“这该死的李贼,只会利用无辜的饥民与步卒充当炮灰,真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李辅明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战争的残酷,岂会在乎饥民与步卒的人命,或许是李贼的眼中,根本不值得在意。” 曹变蛟与虎大威沉默的点了点头。 很快的,随着五万流贼的逐渐推进,双方的距离已是不到两里了。 “开炮!” 摆在城头上的十五门红衣大炮,率先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起,城头上立即升腾起大股大股的白烟。 十五颗重达五六斤的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向着远处的流贼大军砸去。 炮弹还在空中飞行,但炮鸣声已是传到了流贼们的耳中。 “小心,官军放炮了!” “散开,都散开一点!” “加快速度,向前推进!” “反击,发炮反击!” “......” 流贼中的什长、哨总、部总等军官高声大吼,一边提醒着流贼们避开炮弹,一边指挥着流贼们继续发起进攻。 片刻后,十五颗炮弹全部落入到了流贼大军中。 立时之间,整个流贼大军中便出现了十五条长达数十丈的猩红血路,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在血路之上,满是四洒的鲜血,残肢断臂也随处可见。 一些受伤未死的流贼,捂着不断流出鲜血的部位,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快冲上去,官军的火炮不能继续发炮了!” “加快步子,给我冲上去。” “不要停下来,快给老子冲啊!” “给我冲啊!杀进郑州城!” “......” 数百流贼的伤亡,根本影响不了五万流贼的士气。 在流贼军官们的强驱下,无数流贼饥民与步卒仍是踏着坚定的步子,向着郑州城的城墙逼近。 “轰轰轰!” “轰轰轰!” “......” 十几息过后,城头上再次响起了炮鸣之声。 十五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狠狠的砸入了流贼群中。 又是十五条猩红的血路出现,流贼也再次伤亡了数百人。 进攻的五万流贼不由得士气一缓,脚下的步子也逐渐变得有些迟疑。 “好!打的好!继续发炮!” “不要停下来,快发炮!” “给本伯使劲的轰,击溃流贼!” “......” 坐镇指挥的李辅明等人满脸欢喜之色,高吼着继续发炮。 “轰轰轰!” “......” 第三轮炮鸣声再次响起,流贼的伤亡也在急剧的增加着。 此时,流贼的伤亡已是达到了千人之多,这也就使得流贼越发的神色恐惧,犹豫不前。 “都给我冲上去,不要怕!” “快冲啊!给我冲啊!” “谁敢趋步不前,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闯王有令,谁敢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流贼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逼迫着饥民与步卒继续进攻。 甚至有流贼军官还斩杀了十数名止步不前的饥民,极大的震慑了其余的流贼。 无奈之下,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不得不硬着头皮,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向着前方的郑州城攻去。 第926章 试探失利,流贼尽出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这一次,城头上的炮鸣声越发的密集,也越发的剧烈。 整面刚垒砌起来的城墙,也是颤抖的厉害,砖石与夯土簌簌落灰。 上百门火炮升腾起的白烟,逐渐弥漫了整面城墙。 在白烟弥漫的同时,上百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片刻后,上百颗炮弹全都落入到了流贼大军中。 惊恐声、惨叫声、哀嚎声等各种声音立时响起,深深刺激着幸存的流贼们的神经。 “反击,快发炮反击啊!” “都不要怕,快冲上去啊!” “快冲啊!给我冲上去!”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我给冲上去!” “......” 流贼军官们再次高声大吼,驱赶着饥民与步卒向前进攻。 在后方督战的一千流贼马军,也是扬起了手中马刀,一旦有饥民与步卒擅自后退,那就直接斩杀当场。 所幸在这个时候,跟随在流贼大军后面的数十门火炮,也终于开始了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响起,数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砸向了远处的城墙。 “呵呵!还想与我官军炮战,真是自找死路。” 望着呼啸砸来的数十颗炮弹,李辅明冷笑一声,当即下令道:“分出一半的火炮力量,给本伯摧毁流贼的火炮。” “其余火炮,给本伯使劲的轰击流贼。” 流贼的火炮在数量上本就不及官军,而且在地形上也是处于不利位置。 因此,还未等流贼炮手们发出第二轮炮弹时,官军的炮弹就已经狠狠砸来。 “咚!” 一颗炮弹砸落在空地上,而后蹦跳着前进,一路上砸死了好几个流贼炮手,最后又将一门火炮的炮车撞碎。 “铛!”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颗幸运的炮弹竟然直接砸在了一门火炮的炮管之上,炮管被砸的原地蹦起,而后又重重落下,当场压死了几个逃之不及的流贼炮手。 “轰!” 又是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虽然没有摧毁流贼的火炮,但也砸死了几个倒霉的流贼炮手。 一轮炮弹袭来,当场就摧毁了流贼的四门火炮。 官军的发炮技术,确实比之流贼高超了许多。 流贼炮手们神色惊恐,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而后狠狠的发炮还击。 在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中,流贼炮手们发出了第二轮的炮击。 但是,这数十颗炮弹并没有给官军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寥寥两三颗炮弹落在了城头上,给官军造成了十几人的伤亡。 而官军的每一轮炮击,最少能给流贼造成数百人的伤亡,且还摧毁了流贼的数门火炮。 “轰轰轰!” “......” 炮鸣声不断,炮弹也在空中呼啸着交错而过,飞向了各自的对手。 但每一轮的炮击,官军出现的伤亡都是微乎其微,而流贼则是出现了大片的伤亡。 终于,在官军的第八轮火炮声响起后,进攻的数万流贼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全都面色惊恐的向着后方逃去。 就算是流贼军官们如何的驱赶,仍是阻止不了流贼的溃逃。 而督战的流贼马军,也同样是阻挡不了这溃逃的局势。 无奈之下,在后方坐镇指挥的贺锦、刘体纯、郝摇旗等人,只好敲响了鸣金收兵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迅速传开,溃逃的流贼们更是跑的极快,纷纷争先恐后的逃回了大阵中。 正面进攻的初次失败,四万流贼饥民与一万流贼步卒中,伤亡了六千多流贼饥民与一千多流贼步卒。 可谓是伤亡颇大。 除此之外,流贼的六十多门火炮,也损失了十一门。 炮火力量大损。 城头上。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流贼大军,李辅明冷笑一声道:“流贼,真是不堪一击!” 曹变蛟与虎大威也是面露微笑,说道:“这一次确实胜的轻松。” 随后,李辅明下令救治伤员,打扫城头,补充火药与炮弹,并及时给火炮炮管降温。 在郑州城的南面战场与北面战场,数万流贼的试探性进攻,也同样被左良玉与贺人龙等人率军击溃。 但斩获流贼的人数,则是没有正面战场上多,还有官军的伤亡人数,反而比正面战场上多。 从这一点也就能看出,就算是左良玉与贺人龙等人率领的兵马较多,但其战斗力根本就不及李辅明等精锐边军。 ...... 流贼中军大阵。 望着溃逃回来的流贼大军,李自成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大好看,眉头紧皱。 他低声道:“看来这十数万官军,还是不能小视啊!” “既然试探性进攻没有取得半点效果,那就全军压上,看官军还如何抵抗。” “传本王军令,命李过、袁宗第、郝摇旗等人尽起所有大军,一举击溃官军。” 李自成已是做好了一战定胜负的决心。 身边听候的亲卫急忙应是,随即便策马离去,传达着李自成的军令。 一刻钟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再一次响起,较之先前更为急促,更为沉闷,远远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驱使下,正面、南面、北面的数十万流贼大军全部尽起,向着郑州城三面推进。 而刚刚才击溃了流贼的官军们,脸上的喜悦已被惊恐之色所代替。 那无边无际的流贼大军,简直就是如铺天盖地的潮水般涌来,根本看不到尽头。 原本还有些阴云的天空,此时也是全部消散,似乎也在畏惧着这场规模庞大的战斗。 在每一名官军的心底,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持握武器的双手,也变得有些僵硬。 正面战场,城头之上。 望着进逼而来的数十万流贼大军,李辅明的神色变得很是凝重。 “看来这李贼,是想要一战定胜负了!” “是啊!虽然这李贼拥众达数百万之多,但沉重的后勤压力,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他若是继续与我官军对峙下去,恐怕都会不战自溃了。”曹变蛟点头道。 “既然这李贼想要一战定胜负,那我老虎就奉陪到底,看看是我官军大胜,还是流贼大胜。”一旁的虎大威满是战意。 可就当三面流贼大军继续推进时,李自成所在的中军大阵中,突然传来了鸣金收兵之声。 “铛铛铛!” “铛铛铛!” “......” 铜锣声敲得很是急促,似乎是有什么情况发生。 不明所以的李过、郝摇旗、袁宗第等人,急令大军停止前进,并派出快马奔向李自成所在的中军大阵,询问缘由。 半刻钟后,快马奔回前线。 随后,三面战场上的数十万流贼尽数退去。 第927章 援军到来,重议部署 城头之上。 望着尽数退去的流贼大军,李辅明等人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欢呼雀跃之声从城头上响起,而后迅速传遍了整座郑州城。 官军们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大吼,庆幸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困惑。 “晋北伯,你说这流贼大军为何突然退去?”曹变蛟疑惑的问道。 李辅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若是本伯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有援军到来了。” “援军到来?难道是忠勇伯率领的五万援军已经到了?”曹变蛟问道。 虎大威面露喜色,点头道:“定是如此!肯定是忠勇伯的援军到来了,不然的话,流贼大军怎么会尽数退去呢!” 正当李辅明等三人还在猜测时,突然听到城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更加热闹的高喊声。 “快看,是援军,是援军!” “援军到了,有援军到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有援军到了!” “有救了,终于又有援军到了!” “......” 闻听到官军们的高喊声,李辅明等三人连忙转头北望,目光望向了远处。 果然,只见在北面方向出现了一片缓慢移动的火红之色,漫天招展的旌旗之下,人数约有数万。 “是忠勇伯,来了!” 李辅明脸露喜色,神情颇为激动。 曹变蛟与虎大威也同样是神情激动。 这援军,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 郑州城,县衙内。 汪乔年与杨文岳率领着一众将官,将率军来援的忠勇伯符应崇迎进了官厅之中。 “忠勇伯,还请上座!” 汪乔年很是礼敬的招呼着,邀请符应崇上座。 符应崇客气的摆手道:“汪督臣无需如此,本伯怎能喧宾夺主呢?” “忠勇伯,您贵为皇上身边近卫,又是勋戚出身,自是当得此礼待。”杨文岳也在一旁邀请道。 “这......好吧!本伯就逾礼了。” 符应崇稍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与汪乔年、杨文岳并坐在上首之位。 其余将官也都依尊贵礼次坐定。 随后,汪乔年开口道:“诸位将军,今日李贼尽起百万大军,主动进攻我官军,幸得忠勇伯率军来援,暂时惊退了李贼。”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安全。依夜不收的来报,李贼军中的粮草已经变得紧缺,若是不尽快击败我十数万官军,那李贼的百万大军必然会不战自溃。” “所以,本督可以断定,李贼必然会很快的再次发起进攻。” “汪督臣,若依您这么说的话,那我官军只需守住郑州城,拖垮李贼即可了?”符应崇好奇的问道。 汪乔年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但李贼的百万大军却是不可小视。而且,今日流贼大军的暂退,还不是被打退的,谁知道流贼大军会有多疯狂呢!” 一说起百万流贼大军,官厅内的一众将官们皆是神情凝重。 有些将官的眼中,还浮现出畏惧之色。 百万流贼大军! 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啊! 他们不到二十万的官军,能抵抗住百万流贼的进攻吗? “哼!百万流贼而已,又有何惧之!”符应崇一脸自信的大声道。 “想崇祯十三年的洛阳之战,永昌侯凭借着一万多兵马,还不是一样大败数十万流贼大军。” “如今,我们有近二十万大军在此,又岂会惧怕流贼的百万大军。” “哈哈哈!好!忠勇伯说的极是。”杨文岳起身抚掌,放声大笑。 “我们有近二十万官军在手,又有何惧怕流贼。就算百万流贼尽数来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晋北伯李辅明起身应和,高声道:“只要我军严守大营,守住这郑州城,百万流贼又有何惧之。” “没错!流贼只不过是仗着人数优势而已,战斗力却是十分拉胯。而我十数万官军皆是有战场厮杀经验,又有武器装备优势以及地形优势,焉能有不败流贼之理。”虎大威抚掌起身,大声的道。 “确实如此,我官军占据着各种优势,难道还会怕这百万流贼。” “是啊!我官军有这么多优势在手,怎会怕这流贼呢!” “嗯!虽然我军兵力不及流贼的五分之一,但实力岂是流贼可比的。” “这么分析下来的话,我军还是很有取胜的希望啊!” “什么很有取胜的希望,此战我军必胜!” “......” 一众将官们纷纷点头应和,士气也是为之一振。 汪乔年也是脸露微笑,说道:“有忠勇伯及诸位将军相助,此战我官军必然大胜。” “那么接下来,我们再重新调整一下防御部署,以便更好的应对流贼大军的进攻。” “当是如此!”一众将官们点头应道。 随后,厅内的一众人开始商议着新的防御部署。 半个时辰后。 新的防御部署便已商议出来了。 忠勇伯符应崇率领的三万新军,有两万部署在郑州城的东面位置,也就是正面战场。 另外一万新军以及两万京营兵马,则是部署在了郑州城的北面位置。 贺人龙与李国奇等人率领两万兵马,调防至郑州城的南面位置,协助左良玉防守南面城墙。 至此,十九万大军被部署在郑州城的四面位置,紧紧的围着郑州城防御。 ...... 当日下午。 流贼大营,中军大帐内。 “诸位兄弟,今日原本是想一战而定胜负,但奈何突然有数万官军来援,本王也不得不暂时下令收兵。” “不过,就算有数万官军来援,也还是改变不了本王消灭官军的决心。” 李自成神色镇定,丝毫没有因为官军援兵的到来,从而产生退却的心理。 “闯王,那我们还是依照今日的兵力部署,进攻官军吗?”李过疑惑的问道。 其余的流贼头领也全都看向李自成,等待着他的部署。 李自成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官军有援兵到来,那我们也要适当的增加兵力进攻才行。” “依本王的计划,明日的进攻就无需保留预备力量了,百万大军全部参与进攻。” “除此之外,再从大营中抽调所有的健壮妇孺,一同参与进攻。” 一众流贼头领们闻听后,皆是大喜抱拳道:“闯王英明!” 大帐内,唯有李岩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脸上带着些许的悲叹之色。 原本的百万大军,闯王就已经抽空了大营中的所有男子,包括十三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男子。 如今,闯王又要抽调大营中所有的健壮妇孺。 也不知道明日一战下来,又会有多少家庭破灭,又会有多少孤儿出现。 这真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啊! 第928章 决战再起,流贼压进 翌日。 上午辰时。 李自成再次率领流贼大军出营列阵。 相比于昨日的兵力人数,今日的流贼兵力多达一百三十万之众。 整个流贼大阵正面排开,蔓延长达数十里。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大阵向着郑州城推进,人马铺天盖地,根本望不到边际。 旌旗招展之下,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李自成策马在中军大阵之中,环望着身边不见尽头的兵马,心中顿时充满了雄心壮志。 一百三十万兵马,这是多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啊! 这可是他李自成起事以来,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的兵马。 就算是崇祯十三年年底之时,麾下的兵马也就二三十万而已,哪里能与今日可比。 手握重兵,内心自然是豪气万丈,野心也在李自成的心底滋长。 只要此战大败了官军,那他李自成就能与崇祯小儿掰一掰手腕,争夺这皇帝的宝座。 皇帝宝座! 这可是无数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啊! 想他李自成最初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驿卒,安能想到十几年之后,竟然能有这般成就。 真是应了那句话,杀人放火金腰带。 回忆起过往之事,李自成不由得感慨万分,但随即又是充满自豪之色。 他轻轻一笑,随即高声道:“传本王军令,加快推进速度,进逼郑州城!” “是非成败,就在此战!” 随着李自成的命令下达后,整个流贼大军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向着郑州城逐渐逼近。 ...... 郑州城,正面战场。 汪乔年、杨文岳、符应崇、李辅明等一众官将站立在城头之上,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逼来的流贼大军,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是凝重。 昨日在商议应对流贼之时,他们虽然嘴上说不必在意流贼的人数优势,但望着那铺天盖地的人海时,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眸中浮现起惊恐之色。 “这李贼,竟是又增加了数十万人马。”汪乔年压下心底恐惧,强装着镇定之色。 “看流贼军阵之中,似乎还有不少妇孺的身影,李贼是想拿人命来强攻我官军吗?”杨文岳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符应崇也没有了先前的自信神色,眼中满是担忧与震惊。 “哎!也不知道这一战下来,又会出现多少的伤亡,这可都是我大明的百姓啊!” 虎大威高声叫道:“李贼该死,竟驱使妇孺也上战场,此战一定要活捉李贼,让他尝一尝千刀万剐之刑。” 所有人都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汪乔年对着符应崇抱拳道:“忠勇伯,兵战凶危,这正面战场就交给你来指挥了,我与杨督臣会在城内支援你的。” “汪督臣、杨督臣,你们且去城内静待着吧!这打仗之事就交给本伯来吧!” 符应崇拱手抱拳,并没有嘲笑汪乔年与杨文岳的临阵退缩。 “好!那就拜托忠勇伯与诸位将军了!” 汪乔年作揖还礼,而后便与杨文岳下了城头。 望着城外进逼而来的流贼大军,符应崇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兄弟们,李贼残暴不仁,肆虐整个北地。本月初时,李贼又掘开黄河堤岸,致使数十万百姓身亡,数百万百姓遭灾。” “今日,李贼又驱使百万大军进攻我官军,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击溃流贼,活捉李自成!” “对!活捉李自成,将他千刀万剐,为死伤的无辜百姓报仇。” “击溃流贼,活捉李自成!” “击溃流贼,活捉李自成!” “......” 将士们纷纷高声回应,心中对李贼充满了愤怒。 “好!兄弟们有此信心,那本伯也就与你们同生共死,不击溃流贼,不下城头。”符应崇高声道。 “士气可用啊!”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人露出了笑意。 ...... 城外。 流贼大军列阵前进,在行进中逐渐分成了三部人马。 其中一部人马向着南面而去,人数大约有四十万左右。 一部人马向着北面而去,人数有差不多四十万左右。 还有一部人马,则是继续向着正面而去,人数差不多五十万左右。 三部人马分兵推进,但气势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很快的,三部流贼人马距离郑州城已是不到三里了。 “擂鼓,进攻!不要保存实力,全部压上。” 李自成坐镇在正面战场之上,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从军阵中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三部流贼大军向着郑州城全数压去。 “闯王有令,击溃官军,攻下郑州城,大军饱食三日。” “首登城头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谁能斩杀汪贼与杨贼,也同样官升三级。” “若是谁敢私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在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来回的策马奔走,高吼着许下各种诱惑,当然还有严惩的措施。 流贼饥民与步卒们虽然心中恐惧,但在威逼利诱之下,还是迈着坚定的步子,向着郑州城逼近。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城头上响起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宣布着战斗的开始。 符应崇所带来的五万援军中,火器的占比超过了七成,特别是三万新军,几乎全部都是装备火器。 因此,城头上部署的火炮,足足有两百多门,红衣大炮也三四十门。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在越过了空间的距离之后,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 立时之间,整个流贼大军中便出现了数十条鲜红的血路,哀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快给上,都不要怕!” “冲上去,快冲上去!” “加快速度,给我冲杀上去!” “不要停下,快给我冲啊!”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麾下的流贼继续发起进攻。 城头上轰出的一轮炮弹,虽然杀伤了近千的流贼,但对于有着五十万人数的流贼大军来说,这点伤亡根本算不得什么。 流贼们依旧是踏着坚定的步伐,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有些疯狂起来。 “冲啊!给我冲上去!” “快给我冲啊!加快步子!” “杀进郑州城,活捉汪贼......” 第929章 残酷战场,火箭横扫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炮鸣声响起。 数十颗炽热的炮弹带着缕缕青烟,呼啸着飞出炮管,向着城外的流贼大军狠狠砸去。 “炮弹,官军又放炮了!” “小心,避开炮弹!” “快散开,散开一点!” “快加快速度,给我冲上去!” “......” 面对城头上再次轰来的数十颗炮弹,流贼军官们连声大吼,一边提醒着麾下的流贼避炮,一边驱赶着流贼进攻。 但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流贼大军,怎能散的开来呢。 在流贼们的惊恐大喊声中,数十颗炮弹全都狠狠的砸入了流贼群中。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犹入无人之境,将阻挡在前方的流贼全部砸死砸伤。 沿途之上,满是糜烂的血肉,还有各种残缺不全的流贼尸首。 至于受伤还未死去的流贼,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哀嚎着,身下不断有鲜血流出。 又是近千的流贼伤亡,但却一点也没有阻挡流贼大军进攻的脚步。 流贼军官们在大军中不断高吼,驱赶着饥民与步卒发起进攻。 还有在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也是来回的策马奔驰,震慑着止步不前的流贼。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一轮的炮鸣声响起。 数十颗炮弹呼啸飞出,如雨点般的砸入了流贼群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条条鲜红的血路出现在流贼大军中。 炮弹所过之处,皆是鲜血四洒,残肢断臂飞舞。 凄厉的惨叫声从没有停止,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 看着身边同伴倒下去的惨状,不少流贼都是神色惊恐,面色发白,脚下的步子也迈的有些迟疑。 “快给我上,冲上去!” “快冲上去啊!给我杀!” “谁敢止步者,杀无赦!” “快给我杀啊!杀进郑州城!” “......” 流贼军官们再次高声大吼,强驱着麾下的流贼加快脚步进攻。 炮鸣声不断,高吼声也是不断,还有惨叫声也没有停止过,战场上到处是一片喧闹声。 在这种喧闹之下,是流贼饥民与步卒大片大片的倒下,是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黄色土地。 这些从贼的流民,无不都是为了一口饭吃,都是为了能活下去。 在他们死去的脸上,除了神色麻木之外,似乎还看到了一丝的解脱。 而那些还活着的流民,除了少部分人神色疯狂外,大多数流民都是神色无奈,心若死灰等表情。 什么吃他娘,穿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这些流民们从未吃饱穿暖过。 不仅如此,如今流民们还要提着脑袋,上前线与官军拼命。 如若不前者,直接斩杀当场。 这种被逼无奈的处境,使得许多流民们神情麻木、心若死灰。 炮鸣声还在依旧,流贼也是一片片的倒下,惨叫声也没有停过。 “快,发炮还击!” “装填弹药,给我瞄准!” “发炮,轰死这些官军!” “快发炮,给我还击!” “......” 挨过了官军的数轮炮轰之后,流贼的上百门火炮也终于进入到了射程,开始发炮还击。 构筑火炮阵地,装填弹药,瞄准角度。 “轰!” 起初是一个单响,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如暴雨般的炮弹呼啸飞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声不断,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城墙。 大部分的炮弹都砸在了城墙之上,给城墙造成了一个颇大的凹坑。 少部分炮弹越过了城头,砸落在城内,摧毁了些许民房。 只有寥寥数颗炮弹落在了城头上,杀伤了十几名官军。 见此情景,符应崇冷哼了一声,随即下令道:“命令所有火炮全部开炮,射程远的火炮,给本伯摧毁流贼的火炮” “另外,将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等火箭搬上来。” 对付集群目标的火器,当属一窝蜂与百虎齐奔箭等火箭了。 往往几十上百根火箭飞去,就能击杀一大片的敌人。 对付当前的流贼大军,最适合不过了。 在火炮对轰中,官军依仗着火炮的数量优势,将流贼的火炮一门门的摧毁,杀伤着大片大片的流贼。 但流贼大军有着巨大的人数优势,根本没有丝毫的后退,仍是神色疯狂的挥舞着武器,大吼着向着城墙冲来。 很快的,数百门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等火箭被搬上了城头。 这些火箭的射程,基本上都能达二百步之远,最远的都能达三百步左右。 “燃放火箭!” 符应崇高声大吼。 数百名新军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而后在军官的命令下,点燃了火箭后面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股股青烟飘散开来。 突然间,一声声响动,城头上升腾起大股大股的浓烟。 一根根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火箭车上飞出,在飞越的空中,还留有一条条青烟轨迹。 而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箭雨飞向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转瞬之间,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在没有任何的防护之下,被密集的箭雨射翻在地,犹如风吹稻穗,齐齐倒下。 就算有一些流贼饥民与步卒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但在密集箭雨的笼罩之下,仍是难逃一死。 这就是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等火箭的优势。 一波箭雨过后,城墙二百步内几乎没有一个站着的流贼,全部被横扫一空。 在这些流贼的身上,插满了一根根火箭。 有些流贼的身上,还逐渐燃起了大火。 那是被火药引燃了身体。 见得城头上射出如此猛烈的箭雨,进攻的流贼大军不由得士气一缓,脸上的神色甚是发白,疯狂的大吼声也是戛然而止。 实在是太惊骇了! 谁能想的到,城头上竟有如此猛烈的箭雨,转瞬间就扫空了冲在最前的同伴,连站着的都没有几个。 只有无数躺在地上哀嚎的同伴。 “哈哈哈!好!射的好!” “快,快发炮!” “发炮,不要停!” “快发炮,继续发炮!” “......” 符应崇高声大叫,神色甚是欢喜。 这一轮的火箭射击,虽然没有给流贼大军造成很大的伤亡,但却极大的震慑了流贼大军,使得流贼的进攻变得迟疑不定。 第930章 火器至上,李贼疯狂 “快给我上啊!冲上去!” “给我冲上去,快冲啊!” “谁敢止步不前,立斩不饶!” “都给我上,冲上去啊!” “......” 流贼军官们怒吼连连,强驱着麾下的流贼再次发起进攻。 可望着前面大片大片倒下去的同伴,不少流贼都是面色惨白,不敢进攻,任凭流贼军官们如何驱赶,仍是不敢前进。 正在这个时候,后方督战的数千流贼马军策马奔来,一路砍杀了许多止步不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 “都给老子冲上去,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就给老子冲上去!” “再有犹豫不前者,立斩不饶!” “快给我冲上去,杀进郑州城,大军饱食三天!” “......” 在流贼马军的刀锋逼迫之下,还有饱食的诱惑之下,流贼们终是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呵呵呵!流贼还真是不畏死。” 符应崇冷笑了一声,再次高吼道:“再搬上来一百门一窝蜂与百虎齐奔箭。” 这次出征剿贼,符应崇可是带足了各种火器,单是火炮就有两百多门,且大都是佛朗机炮与将军炮。 至于一窝蜂与百虎齐奔箭等火箭,更是有四五百门。 可以说,符应崇是有着充分的准备。 符应崇之所以会有如此准备,皆是因为受了去年松锦之战的影响。 在攻打黄土岭一役中,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等火器立下大功,直接杀伤了数千的清兵,致使清军大溃。 还有在小凌河炮战中,正是因为火炮数量的不足,才险些败在了清军的炮手之下,所幸有永昌侯侧面袭击相助,才打赢了小凌河之战。 因此,在受到了这些教训之后,符应崇开始重视起火器,并重视火器的数量。 用符应崇的一句话说,一切你打不败的敌人,皆是因为你的火器数量不够多,威力不够大,只要火器数量够多,威力够大, 那就没有你打不败的敌人。 在流贼大军的进攻下,又是上百门一窝蜂与百虎齐奔箭等火箭被搬上了城头。 “燃放火箭!”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寥寥青烟飘散开来。 片刻后,一根根火箭再次呼啸飞出,带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城头上,大股大股的白烟也随着升腾而起。 无数箭雨呼啸着飞向城外,射向了前面的流贼大军。 “啊!又是火箭!” “小心!官军又放火箭了!” “快逃啊!逃命啊!” “跑啊!大家快跑啊!” “......” 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惊得无数流贼神色惨白,大喊着转身后逃。 但流贼逃跑的速度,怎能比得过飞来的箭矢。 在箭雨的覆盖之下,冲在前面的流贼又是一片片的倒下,整整齐齐的。 与此同时,火炮的轰鸣声也是没有停下,大肆的杀伤着城下的流贼。 流贼不断倒下,惨叫声更是不断,进攻的士气再次一缓。 终于,在无数箭雨与炮弹的袭击下,进攻的流贼大军轰然大溃,面色惊恐的转身后逃。 “快逃啊!逃命啊!” “大家快跑吧!官军的火器太厉害了!” “逃啊!保住性命啊!” “不想死的,就赶紧逃啊!” “......” 无数流贼恐惧大叫,根本升不起一点的胆气。 即使是那些流贼军官们,此时也是神色狼狈的向着后面逃去。 “不能逃,快给我冲山去!” “回去,返回去进攻!” “谁敢逃跑,杀无赦!” “返回去,快返回去进攻!” “......” 数千流贼马军策马上前,不断驱赶着流贼们返回进攻,并将一些逃得最快的流贼砍杀当场,震慑着其他的流贼。 但是,在面对无边无际的流贼饥民与步卒面前,数千流贼马军的力量,还是显得有些薄弱了。 流贼后方。 望着狼狈逃回的流贼大军,李自成的脸上变得一片阴沉。 “该死!官军竟然有这么多的火器。” “闯王,是不是先下令收兵?”身旁的刘体纯迟疑的问道。 “收兵?不!决不收兵!” “若是现在收兵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李自成想都没有想,直接否决。 “可是,现在我义军已然崩溃,如何能再战?”刘体纯忧虑道。 看着向后逃回的流贼大军,李自咬牙切齿,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贺锦、刘体纯、郝摇旗,你们三人带领五千老营人马,前去阻止大军的溃逃。” “至于如何阻止,那就全靠你们了,本王要看到大军返回去进攻。” 贺锦、刘体纯、郝摇旗等三人神色一凛,当即抱拳道:“是,闯王!” 随后,贺锦等三人率领着五千老营流贼,冲向了逃回来的流贼大军。 “再派人传信李过与袁宗第等人,告诉他们,此战不计伤亡,一定要一战而克,彻底击溃官军。” “不然的话,就让他们不要回来了。” “是,闯王!” 身侧的亲卫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策马离去。 此次郑州城之战,李自成可谓是孤注一掷,誓与官军一战而定胜负。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沉重的后勤压力,粮食不足所拖累。 数百万人口的粮食消耗,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若非不是当初攻克了洛阳城等城池,得到了大量的粮食,恐怕大军早已是断粮了。 如今,军中的粮食快要被消耗一空,逐渐出现断粮危机。 若是不趁着粮食消耗前击溃官军,那数百万大军必然不战自溃。 到得那时,十数万官军进逼而来,李自成又要狼狈逃窜了。 为了不再被官军进剿,为了能与崇祯小儿掰一掰手腕,为了能坐上皇帝的宝座,李自成心中下狠,这才与十数万官军展开决战。 此战,李自成没有退路,只能击溃官军。 至于流贼的伤亡,在他的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整个大明北地到处都是流民,只要他李自成振臂一呼,又能聚齐起数十上百万之众。 只要此战大胜,那什么伤亡都是值得。 城头上。 望着轰然而逃的流贼大军,符应崇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嗯!还是本伯的那句话说的好,只要火器数量够多,威力够大,那就没有击败不了的敌人。” “区区数十万流贼,还不是被本伯击溃了!” “呵呵呵!流贼真是不堪一击。” 身旁的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人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第931章 无惧伤亡,炮火压制 随着贺锦等人率领五千老营流贼出动,数十万流贼溃逃的局势,总算是逐渐控制了下来。 至于贺锦等人是如何控制溃逃的流贼大军,那就不言而喻了。 总之,正面战场的整体局势,已经再次回到了李自成的手中。 随后,在李自成的再次强令下,数十万流贼没有一刻的停息,再次调头向着郑州城攻去。 隆隆的战鼓声显得很是沉闷,犹如一把重锤敲在流贼们的心里,战鼓声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般激昂。 无数流贼心中恐惧,极力的想要逃离这片战场。 但在他们的身后,是近万名凶神恶煞、手持兵器的骑兵,除此之外,还有数千名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那些同伴,正是被这近万的骑兵砍杀在当场的。 浓烈的血腥味传开,使得不少人都呕吐起来。 在死亡威胁的逼迫下,流贼饥民与步卒不得不调头返回,向着郑州城进攻而去。 脚下的步子迈的有些沉重,手中的武器也握的有些无力,惊恐之色在脸上从未消失过。 “快上啊!快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杀,冲杀上去!” “都加快步子,给我冲!” “谁敢犹豫不前,休怪老子的武器不认人!” “......” 近万名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在后方高声吼叫,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加快脚下的步子。 不时有哭泣声从流贼大军中响起,引得身边的同伴都是满脸悲戚,也不知是在担心自己的生死,还有哀痛亲人的阵亡。 他们的生死,已是被李自成当成了进攻的炮灰,根本半点不由人。 ...... 城头上。 望着再次调头进攻的流贼大军,符应崇等人皆是面色凛然,目光凝重。 “这李贼真是好狠的手段,竟斩杀了这么多流贼来稳住局势。看来,李贼是一点也不在乎伤亡,誓要击败我军啊!”李辅明神情严肃的道。 符应崇点头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贼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击败我军的话,那此战必然就是他败了。” “李贼该死!竟是拿无辜流民充当炮灰,丝毫不在乎流民的生死。”虎大威大怒道。 “哎!流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既然是从了贼,那就该知道从贼的后果。”曹变蛟摇头叹道。 “今日这场仗,不是李贼死就是我们亡,容不得半点仁慈。”符应崇神色郑重的说道。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炮火做好准备,一旦流贼进入射程之内,立马发炮轰击。” “还有,立即将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等火箭搬下去,重新装填箭矢。” “速速打扫城头,救治受伤的将士!” 符应崇沉着冷静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做好开战前的准备。 ......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城头上响起的炮鸣声,再次掀起了这场攻防战。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飞出,带着肉眼可见的青烟轨迹,狠狠的砸向了流贼大军中。 毫无防御措施的流贼大军,立时就被砸来的炮弹犁出了一条条血路,简直犹如无人之境。 鲜红的血路上,到处是流贼的尸首,当然还有身受重伤的流贼伤员。 这些流贼伤员,无不都是缺胳膊少腿,只得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的鲜血汩汩流出。 流贼军官们再次连声大吼,一刻不停的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进攻。 若是发现谁的脚步停了下来,流贼军官们当即便是一刀背砸来,有甚者更是当头一刀,将人砍杀当场,极大的震慑住了流贼饥民与步卒。 在如此严酷的逼迫下,流贼饥民与步卒只得压下心中的恐惧,加快了进攻的脚步。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响彻不停,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 片刻后,流贼大军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大片大片的流贼倒在了炮弹的轰击下,根本没有半点生存的希望。 “反击,发炮反击!” “快开炮!给我开炮!” “发炮啊!轰死这些官军!” “......” 流贼大军在遭遇了数轮的炮击后,也再次开始了反击。 可是,刚等流贼炮手们发出了一轮炮弹,就立马遭到了官军火炮的轰击。 上百颗炮弹如雨点般的轰来,当即便摧毁了流贼的四五门火炮,连带着流贼炮手也伤亡了数百人之多。 这就是优势。 火炮数量的优势,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还有改进发炮技术的优势。 每当一轮炮弹轰来,流贼的火炮就要被摧毁数门,炮手也要伤亡数百人。 这也就使得流贼炮手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突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竟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大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整面城墙都簌簌落灰。 就连在后方指挥坐镇的李自成,也是被吓得险些落下马来。 一时之间,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爆炸声的来源处。 只见在流贼的火炮阵地上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浓烟,宛如一朵白色的蘑菇云。 在蘑菇云的下方,是一大一小两个深坑。 “哈哈哈!这是火炮炸膛,连带着殉爆了堆积的火药。” 符应崇好歹是神机营出身,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爆炸的原因。 “好!好!流贼的火炮已是不足为惧了。”虎大威大笑着道。 旁边的李辅明也是露出了微笑。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流贼的火炮发生了炸膛,且又发生了殉爆之后,流贼炮手们就变得极为慌乱,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手忙脚乱。 当官军炮手们都发出了一轮炮弹后,流贼的火炮才零星的响起。 十几颗炮弹零星的轰来,根本对官军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反观是官军炮手们轰击的每一轮炮弹,都能给流贼炮手们造成不小的伤亡,还有被驱赶着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也是大片大片的倒下。 “该死!官军的火炮竟如此犀利!我义军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李自成愤怒连连,神情甚是阴沉。 “给本王传令下去,此战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无论是谁,后退一步者死!” 第932章 惨重伤亡,流贼再溃 当李自成的严令下达后,收到命令的一众流贼头领皆是心下一寒,神情变得甚是凝重。 他们深刻明白,闯王这是要彻底的拼命了。 此战,他们已是没有了丝毫退路,不是击败官军,那就是义军惨败。 若是击败了官军,那他们将很有可能发生身份转变,不再是朝廷口中的流贼,而是未来的开国功臣。 可一旦被官军大败,那他们就不得不再次逃进深山老林,躲避官军的围剿。 因此,对于这场大战的重要性,所有流贼头领都是心中明了。 正面战场上。 贺锦、郝摇旗、刘体纯等人率领着近万流贼骑兵,步步紧逼而上,强驱着数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进攻。 只要发现有流贼饥民与步卒止步不前,亦或者是回头后望,当即便会遭到箭雨的袭击。 连带着身边的饥民与步卒,也都会被射倒在地,没有丝毫的留情。 手段端是残忍。 北面战场上。 袁宗第与田见秀等流贼头领身先士卒,率领着老营人马冲在了最前面,极大的鼓舞了流贼大军的士气。 而用来督战的六千流贼马军,也同样冲在了最前面。 战况打的极为激烈,流贼大军一波波的冲向城墙,但仍是难以突破官军的火力网。 南面战场上。 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着八千流贼骑兵,步步强驱着流贼饥民与步卒,任何胆敢后退一步的饥民与步卒,都会遭到流贼骑兵的无情砍杀。 在残酷的强压下,流贼饥民与步卒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感,心若死灰的向着官军冲去。 大片大片的流贼倒下,换来的只是更进一步接近城头。 当然了,防守的官军也是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其主要原因,是左良玉、贺人龙等人装备的火炮较少,也就堪堪能压制流贼的火炮。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官军中并没有多少精锐人马,大都是刚招募没多久的新兵以及老弱病残。 这样的战斗力,如何能碾压流贼大军,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 “开炮!” “燃放火箭!” “轰轰轰!” “轰轰轰!” “咻咻咻!” “咻咻咻!” 火炮的轰鸣声一阵阵的响起,火箭的尖锐呼啸声也是连绵不绝的传开。 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犹如割稻穗般大片大片的倒下,尸首铺满了一地。 特别是在接近城墙两百步距离内,更是逐渐堆积起了数道尸墙。 一些流贼惊恐的想要转身后逃,可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迎面的箭矢射倒在地,惨叫连连。 身边的流贼同伴见此情况,再也不敢升起逃跑的心思,只得硬着头皮,埋头冲了上去。 “快给我冲,冲上去!” “杀啊!杀进郑州城!” “都给我冲,快冲啊!” “谁敢逃跑,立斩不饶!” “......” 流贼军官们的高吼声没有停止,一遍又一遍的响起,胁迫并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进攻。 流贼一波一波的冲了上去,但很快便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伤亡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进攻了多长时间。 只见在城墙之下,堆积起的尸墙足有半丈之高。 无数流贼尸首的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也还有一些不甘,眼眸中更还有一丝的解脱。 终于,在流贼大军不计伤亡的情况之下,总算是接近了城墙。 “云梯,架设云梯!” “快上,快爬上去!” “都给我爬上去,快爬上城头!” “首登城头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 冲锋在前的流贼们抬着一架架云梯,疯狂的向着城头上架起。 云梯上端的金属倒钩,只要勾住了城垛,那就能稳稳的搭在城头上。 “举铳!射击!” “弓箭手,放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爆豆般的火铳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呼啸的箭矢也是铺天盖地的射出。 股股白烟从城头上升起,逐渐弥漫了整个城头。 透过弥漫的白烟望去,只见冲锋在前的流贼们,全都骤然扑倒在地,身上激射出道道血雾。 一些中弹的流贼口鼻流血,滚倒在地上惨叫哀嚎着。 还有一些腹部中弹的流贼,更是流出了一根根肠子,直到跑出去十几步后,才无力的扑倒在地。 “火油,倒火油!” “快倒火油,全部扔下去!” “火把,准备火把!” “扔下去,快扔下去!” “......” 符应崇沉着冷静的下达命令,指挥着官军应对流贼大军的蚁附攻城。 “啪!” “啪!” 数百个装满火油的陶罐扔下城头,发出一声声脆响。 陶罐破裂,当中的火油四洒而出,溅在了流贼们的身上,一股浓烈的味道逐渐散了开来。 “不好!是火油!” “火油,是火油!” “快逃啊!都逃开!” “快跑啊!都散开啊!” “......” 有些见多识广的流贼在发现是火油后,当即吓得惊恐大叫,疯狂的往后逃去。 但后方的流贼被驱赶着往前冲,严重阻碍了前面的流贼向后逃跑。 拥挤的城头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流贼。 正在这个时候,城头上突然扔下了数百个燃烧的火把。 摇曳不定的火焰在空中飞舞,宛如一个个火焰精灵。 “轰!” 一朵朵巨大的火焰升腾而起,将城下的流贼尽数吞噬。 整个城墙之下,是一片烟雾弥漫的火海。 被火焰吞噬的流贼们惨叫连连,不断的在地上翻滚拍打,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一旦沾染了火油,基本上没有扑灭的可能。 热浪滚滚,逼迫着后面的流贼连连后退,躲避着火焰的侵袭。 “放铳!” “放箭!” “砰砰砰!” “嗖嗖嗖!” “......” 城头上的官军没有停下攻击,仍是不断的射出铳弹与箭矢。 连连后退的流贼,还是躲不过城头上的打击,惨叫着扑倒在地。 许多流贼再也忍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心底的恐惧涌上头脑,而后不顾一切的转身后逃。 “逃啊!快逃命啊!” “快跑吧!官军是魔鬼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逃跑啊!性命要紧啊!” “......” 惊恐的大喊声迅速蔓延开来,使得无数流贼也跟着转身后逃。 顷刻之间,数十万流贼轰然溃逃,向着后方逃去。 在后方督战的贺锦、刘体纯、郝摇旗等人神色大变,急忙率领着近万流贼骑兵,不顾一切的砍杀着溃逃的流贼饥民与步卒。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流贼饥民与步卒被大片的砍翻在地,惨叫哀嚎声不断。 直到一刻钟后,数十万流贼的溃逃局面,总算是被控制住了。 至于被流贼骑兵砍杀了多少饥民与步卒,那就没有具体的数字。 第933章 战场形势,南面请援 郑州城,县衙内。 汪乔年与杨文岳二人来回的在官厅中踱步,耳边听着不断传来的炮鸣声与喊杀声,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凝重。 不时的,二人还停下步子,目光望向官厅之外。 放置在桌上的茗茶,此时只剩下一点余温。 正在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汪乔年与杨文岳顿时脚步一停,面带期盼的望向官厅之外。 “二位督臣,好消息,好消息!” 一名帐前赞画快步走进官厅之内,满脸的喜悦之色。 “快说,战况如何了?”汪乔年连忙追问道。 帐前赞画拱手作揖道:“回禀二位督臣,流贼三面围攻郑州城,但都被我官军尽数挡在城外,流贼伤亡惨重。” “忠勇伯指挥的正面战场,更是连续打退了流贼的两次进攻。” “目前的郑州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听得帐前赞画的汇报,汪乔年面色大喜,高声叫道:“好!好!幸亏有忠勇伯领兵来援,此战我官军必定大胜。” “是啊!幸赖忠勇伯领兵来援,才能挡住上百万流贼的进攻。”杨文岳赞同的点头道。 “斗望兄,既然目前战况无忧,我等何不效仿古人一回,于临战中对弈?”汪乔年提议道。 “哈哈哈!既然岁星兄有此雅兴,那我岂能失礼,当奉陪到底。”杨文岳拱手笑道。 “好!来人,摆棋!” 汪乔年大手一挥,便命人送来围棋。 ........ 不提汪乔年与杨文岳二人的故作姿态,在一片血腥的北面战场上。 刚刚击退了流贼的一波进攻后,牛成虎、张家栋、张国钦等人都是长松了一口气,脸上还留有一丝惊惧之色。 “该死!这些流贼实在是太疯狂了,简直是悍不畏死啊!” “也不知道这些流贼吃错了什么药,竟是这般不惧伤亡。” “哎!幸好有新军的火器相助,不然的话,还真是打退不了流贼的进攻。” “是啊!没有想到火器的威力竟然这么大,看来我等还是小视了火器啊!” “听说这新军的训练方式与武器装备,都是效仿永昌侯的威武军,这天下第一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看来,我们也要向威武军学习一番了。” “......” 正当牛成虎等人相互谈论间,一道惊恐的大喊声响起。 “流贼,流贼又发起进攻了!” “快,准备发炮!” “瞄准,瞄准流贼大军!” “快将守城器械搬上来,都动作快一点!” “都快,做好防守准备!” 流贼大军的再度进攻,使得城头上又是紧张忙碌一片。 牛成虎等人长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甚是难看,但随即又是定下了心中的情绪。 “准备迎敌,火炮准备!” “都不要怕,我们能打退流贼的一次进攻,那就能再次打退。” “都打起精神,准备发炮还击!” “.......” 牛成虎等人率领着家丁队伍,来回的在城头上巡视,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在经过新军防守的区域时,都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神情。 ........ 南面战场上。 “冲啊!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杀啊!杀进郑州城!” “快给我上!后退者死!” “冲上去,给我杀啊!” “......” 流贼大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到城下,一架架云梯也被搭在了城垛之上。 无数流贼顺着云梯攀爬而上,蚁附攻城。 城头上不断落下的礌石滚木,将云梯上的流贼全部砸落下去。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跌落下去的流贼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顶住,都给我顶住!” “快放铳,射击!” “火油,快倒火油!” “倒金汁,倒金汁下去!” “......” 左良玉、贺人龙等人高声大吼,指挥着官军抵御流贼的进攻。 但流贼大军犹如潮水般一波波的涌来,仿佛根本杀之不尽,再加上流贼悍不畏死的进攻势态,使得左良玉、贺人龙等人压力巨大,麾下兵马也是伤亡颇大。 “该死的,这些流贼难道都不怕死吗?为何死了一波却又冲上来一波?” “要是再这么继续打下去,迟早会被流贼攻破郑州城。”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望着城下不断涌上来的流贼,左良玉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眼中更是露出了一丝的畏惧。 流贼大军的疯狂进攻,使得左良玉心思动摇,开始有了其他的念头。 正在这个时候,贺人龙、杨德政、方国安等人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左帅,左帅,末将麾下伤亡惨重,还请想办法支援啊!”杨德政大喊道。 “左帅,末将也是如此,还请派兵支援啊!”方国安也跟着大喊道。 虽然左良玉被朝廷降职处置,但实力依旧强大,方国安与杨德政皆是听从左良玉之命,称呼左帅也是无可厚非。 贺人龙没有大喊,但脸上的惊慌之色,却也显示出了此时的心情。 “左帅,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向汪督臣与杨督臣求援吧!”杨德政急道。 “是啊!左帅,还请速向汪督臣与杨督臣求援啊!”方国安道。 “求援?” 左良玉心中一喜,连忙道:“快,速传本帅军令,向汪督臣与杨督臣请派援兵。” “是,左帅!” 杨德政与方国安急忙应是,当即便派人请援。 ........ 县衙内。 “什么?左良玉与贺人龙请派援兵?” 听着信使的话语,汪乔年与杨文岳的神色很是惊讶。 要知道,防守南面的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其麾下可是有七万兵马。 而在正面战场上只有五万兵马,北面战场上也是五万兵马。 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之下,左良玉与贺人龙竟然还请派援兵,这实在是让人大感意外。 在思索了片刻后,汪乔年对着信使道:“你速去回复左将军与贺将军,命他们暂时先坚守住,本督会想办法抽调援兵,前来支援南面战场。” “是,督臣!” 信使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望着信使离去的背影,杨文岳微叹了一口气,问道:“岁星兄,左良玉与贺人龙请援,该抽调哪一部官军去支援啊?” 汪乔年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我原本以为,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有七万官军,应该能坚守住南面,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们啊!” “援兵一定是要派的,但需要先询问一番忠勇伯,看忠勇伯如何安排” 杨文岳沉默的点了点头,再次提起了担忧的心。 第934章 惨烈战况,李岩心思 正面战场上。 “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硝烟弥漫之下,刺鼻的血腥味也随之散开,充斥在整片战场之上。 在城头之下,到处是惨叫哀嚎的流贼伤员,那些密密麻麻的流贼尸首更是堆积如山,足有丈高。 战争的惨烈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流贼大军仍旧是一波又一波的疯狂冲了上来,丝毫不在乎伤亡。 数百门火箭已经全部燃放完毕,正在进行紧张的装填。 城头上的弓箭手已经双臂无力,暂时无法拉弓射箭。 火油、金汁早已消耗一空,无法再给流贼造成大片的伤亡。 唯有一排接着一排的数千火铳手,仍是在排铳射击。 也许要不了多久,数千火铳手也会因铳管过热的原因,从而退出战场。 礌石滚木不断扔下城头,将云梯上的流贼砸落下去。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快给我上,都给我冲啊!” “都冲上去,杀进郑州城!”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高声吼叫,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自杀式的进攻。 一波流贼倒了下去,又是一波流贼被驱赶冲了上去,根本没有半点的停息。 符应崇没有了先前的沉着冷静,脸上挂满了凝重之色。 “看来,这场仗不是那么容易好打的啊!” “传本伯军令,将震天雷全部抬上来。” 一名亲将连忙应是,而后转身下了城头。 很快,数百名新军抬着一个个竹筐上了城头。 在竹筐之内,满是圆滚滚、排球大小的震天雷。 “都给本伯扔震天雷,炸死这些不怕死的流贼。”符应崇发狠道。 一个个震天雷被点燃了引线,如雨点般的扔下了城头。 一些倒霉的流贼被震天雷砸中脑袋,当场脑浆迸裂而亡。 片刻后。 “轰!” “轰!” “轰!” 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整个墙面都在微微颤抖。 震天雷内装填的石子与铁钉激射而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流贼全部横扫一空。 流贼的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如暴雨般的落下。 整个地面之上,躺满了一地的流贼尸首与伤员,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哈哈哈!好!炸的好!” “继续扔下去,快扔震天雷!” “快给我扔下去,炸死这些流贼!” “......” 雨点般的震天雷落下,剧烈的爆炸声也随之响起。 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城下的流贼几乎伤亡殆尽,几乎没有站着的流贼。 ........ “惨烈!实在是太惨烈了!” “闯王为何这般不顾伤亡,难道百姓们的命都不在乎吗?” “这一战下来,也不知要死伤多少啊!” “闯王,真的是明主吗?” 望着远处城墙下不断倒下去的义军,处在后方的李岩心中一阵悲痛,神情也变得有些恍惚。 自己投奔闯王,难道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当今天下,又有谁是明主,又有谁是真心为百姓们谋生存。 突然间,李岩想起前几日在军中听到的一个传言。 听闻在延绥镇与陕西镇,永昌侯正在大肆的收容流民。 只要有流民投靠过去,都会分得田地、种子与耕牛,官府只收取两成的粮税,其余所得皆为自有。 就算不能种地,官府也会安排相应的活计,使得流民都能活下去。 在延绥镇与陕西镇,只要你不是懒惰之人,都能很快的脱离饥寒交迫的生活,走上吃饱穿暖的幸福生活。 听说开封府遭灾的数百万百姓,正有大半的人都往陕西镇与延绥镇而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到这些后,李岩的心中下了一个决定,打算派一些人前往陕西镇与延绥镇打探一番,证实这些传言是否为真。 如若真是如此的话,或许永昌侯是一个值得投靠的选择。 闯王,已经是大伤民心,不为明主。 ........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流贼大军,符应崇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嘿嘿嘿!流贼不过仗着人数而已,有何惧之!” “在本伯的火器攻击下,还不是伤亡惨重,狼狈溃逃。” “传本伯军令,速速打扫城头,补充守城器械,分批次抓紧时间休息。” 得意的笑过之后,也不能半点放松,当是抓紧空闲时间,准备应对流贼的下一次进攻。 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流贼大军再一次蜂拥的冲了上来。 火炮还没有完全冷却,在轰击了两轮之后,就不得不停止发炮。 弓箭手也是如此,数波箭雨之后,也是停止了放箭。 幸亏还有数千火铳手,仍在排铳射击,杀伤着涌上来的流贼。 战斗,又一次陷入了惨烈的厮杀中。 但整体局面,还是稳稳的掌控在官军的手中,只要再继续打退一两波流贼的进攻,那胜利必然是属于官军的。 流贼的士气,已是二而竭三而衰,无法再继续发起猛烈进攻了。 就连李辅明与曹变蛟等人都自信认为,胜利必将是属于官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南面战场上的左良玉与贺人龙等人,已是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 望着蜂拥而来的流贼大军,左良玉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从派出信使向汪乔年与杨文岳请援,已是过去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援军却是迟迟不到。 麾下兵马的巨大伤亡,使得左良玉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援军?援军为何还没有到来?” “汪乔年与杨文岳在干什么,难道他们要看着本帅死在流贼手中吗?” “再去派人请援,告诉汪乔年与杨文岳,若是再没有援军到来,南面将再也坚守不住。” “是,大帅!” 身边的亲信将领急忙应是。 正在这个时候,前去请援的信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禀告大帅,汪督臣有令,命我军暂时坚守住城头,援军正在抽调中。”信使抱拳回道。 “坚守?叫本帅如何坚守?” 闻听信使之言,左良玉神色大怒。 转过头,左良玉朝着还未离去的亲将道:“还不快去请援,告诉汪乔年与杨文岳。” “是,大帅!” 亲信将领神色一凛,急忙跑下了城头。 第935章 南面不支,左军溃逃 “礌石滚木给我扔,砸死流贼!” “震天雷,震天雷也扔下去,炸死流贼!” “都快扔下去,砸死流贼,砸死他们!” “燃放火箭,快放!” “......” 符应崇高声大吼,指挥着城头上的官军,打退了流贼大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可是,流贼大军依旧是如潮水般的涌来,根本没有半点的停息,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 城头下的流贼尸首与伤员,望眼遍地都是。 堆积最高的一处尸山,足有一丈多高,至于半丈高的尸山,更是随处可见。 地面上原本黄色的土地,已是被鲜血浸透成了红褐色。 流贼尸首与伤员流出的鲜血,更是从小溪汇聚成了小河,一脚踩踏上去,迸溅出泥泞的血泥。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从流贼伤员的口中喊出,乞求同伴能救他一命。 可对于流贼伤员的求救,身边的同伴根本没有丝毫的理会,依旧是埋头向着城头上冲去。 而若是有督战的流贼军官在旁边,那就会毫不留情的给流贼伤员一个痛快,彻底解决这个小麻烦。 这番残忍的举动,也极大的震慑了其余的流贼,使得流贼们不敢有逃跑的心思,只得发起疯狂送死的进攻。 一波波的流贼涌了上去,但却又一波波的倒在了城墙下,偶尔有流贼登上了城头,却很快被赶了下去。 官军们稳稳的守住城头,使得流贼大军寸步难进。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传令兵快步跑到符应崇德身边,高声道:“启禀伯爷,汪督臣与杨督臣来信询问,南面战场的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请派援兵,是否需要抽调兵马前去支援?” “什么?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请派援兵?” “南面战场上不是有七万兵马吗?难道还抵挡不住流贼大军的进攻?” 符应崇神色微变,很是惊讶这个突然的消息。 思索了片刻之后,符应崇连忙召来了正在城头上指挥作战的李辅明、曹变蛟与虎大威等人,商议是否要分兵支援。 “忠勇伯,不管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是否有保存实力的心思,但我们还是不得不救。”李辅明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曹变蛟也是神色严肃的点头道:“流贼三面围攻,不管哪一面出现了情况,都必将影响整个战局,分兵支援,这是必然要的。” “该死的左良玉,还有那贺人龙,有七万兵马还抵挡不住流贼的进攻,简直是无能至极!”脾气火爆的虎大威大骂道。 符应崇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派人请援,那就不得不分兵支援了。” “晋北伯,你立马率领五千兵马,前去南面战场支援。” “是,大将军!” 李辅明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召集了五千兵马,向着南面战场赶去。 符应崇细想了片刻后,仍是觉得不够妥当,遂召来传令兵道:“速去告诉汪督臣与杨督臣,请二位督臣再从西面大营,抽调五千兵马前去支援南面战场。” “是,伯爷!” 传令兵低首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有了一万兵马支援战场,应该能稳妥了吧!”符应崇暗道。 ........ 南面战场上。 “挡住,都给我挡住!” “快放铳,射箭!” “礌石滚木,都砸下去!” “给我守住,千万不能让流贼冲上来!” “......” 城头上不断响起的高吼声,表明了此时战况的激烈。 左良玉面色阴沉,目光扫视着城头上的情况。 在流贼大军不惧伤亡且疯狂的进攻之下,其麾下的兵马已是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一些城墙段上,甚至还有流贼攻了上来,与官军展开了惨烈的争夺战。 “援军?援军为什么还没有来?” “汪乔年、杨文岳,你们是真想见死不救吗?难道你们真想看着此战惨败吗?”左良玉愤怒连连,眼中的怒火没有丝毫的掩饰。 “不好,又有流贼上来了,快快支援!” “这里,我这里也有流贼冲上来了!” “援兵?援兵呢?快派援兵!” “来人,快来这里支援,顶不住了!” “......” 连续不断的求援声响起,惊得左良玉神色大变,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 城外。 望着不断涌上城头的流贼大军,李过与高一功的脸上露出大喜之色。 二人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大声下令道:“所有马军与老营兄弟,都给我冲上去,尽快扩大优势。” 命令下达后,八千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弃马步战,高举着手中武器,神色疯狂的冲上了城头。 八千最精锐的流贼加入战斗,使得城头上防守的官军被打的节节退败,不断有城墙段失守,流贼源源不断的攻了上来。 眼见官军不断退败,再也守不住城头,左良玉面色一狠,低声道:“既然你汪乔年与杨文岳见死不救,那就休怪我左良玉临阵脱逃。” “此战,就由你们去打吧!” 随即,左良玉高呼一声道:“撤退!向西面撤退!快向西面撤退!” 喊完这句话后,左良玉率领着身边的数百名家丁,头也不回的跑下了城头,向着西面逃去。 自家主帅率先逃跑,且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麾下的官军们自然是不愿再拼死防守,立时轰然大溃,向着城头下逃去。 “快跑啊!左帅逃跑了!” “逃命吧!快逃命啊!” “大家快跑啊!左帅已经逃跑了!” “逃啊!大家快逃命啊!” “......” 官军们惊恐大叫,也彻底引起了其他所部官军的溃逃。 片刻的功夫,整个城头上的所有官军轰然溃散,纷纷神色恐慌的向着城头下逃去。 贺人龙、方国安、杨德政等人早就见势不妙,在望见左良玉率先逃跑之后,也是连忙领着麾下的数百家丁,向着西面逃去。 没有了上官的指挥,城头上的官军们更是只顾着逃命而去,哪里还会去抵挡流贼的进攻。 城头上,越来越多的流贼涌了上来,彻底占据了整个城头。 一些流贼更是得意忘形,趁势掩杀着溃逃的官军,犹如宰鸡仔般轻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此战,我义军终于胜了!”李过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高一功也是捏紧了拳头,双手微微颤抖。 第936章 官军惨败,商议去路 正面战场上。 “哈哈哈!流贼还想强攻上来,真是自找死路。” “只待击退这波流贼,贼势必然全无,士气也必然低落。” “此战,必将是属于我官军的。” “......” 望着不断涌上来的流贼,全都被打死打伤在城墙之下,丝毫不得寸进,符应崇的脸上就露出了越发自信的神色。 而且,南面战场也派去了上万兵马支援,只需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能坚守住城头,那流贼大败,就在眼前。 可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丝毫预测不到下一秒的结果。 就在符应崇志得意满之时,南面战场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恐的大喊声。 “快逃啊!左帅逃跑了!” “逃命吧!贺帅也逃跑了!” “快跑啊!大家快逃命啊!” “逃命啊!快逃命吧!” “......” 听着南面战场不断传来的逃命声,符应崇立时毛骨悚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一片呆滞。 他急忙转头南望,目光直直的看着那边。 只见在南面战场,无数身着红色鸳鸯战袄的官军逃下了城头,而后又朝着西面逃去。 在官军们的身后,正有流贼源源不断的登上了城头,而后向着溃逃的官军掩杀而去。 流贼所过之处,官军没有丝毫的抵挡,要不就是被砍杀当场,要不就是跪地投降,流贼之势不可阻挡。 无比的寒意涌上了符应崇的心头,使得他久久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眼见就要大败流贼,左良玉怎么逃跑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伯已经派去了援兵,他为什么还要逃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符应崇低声自喃,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 随着南面战场的崩溃,西面的白广恩等部也是一样崩溃,最后又蔓延到了北面战场。 整个战场局势,已是出现全线崩溃之势,任凭符应崇有回天之能,也挽救不了这溃败的局势。 而李自成在得知流贼大军已攻占了南面城头后,神色变得甚是狂喜,并当即传告全军,大肆宣扬这个好消息。 流贼们士气大振,再次疯狂的涌上了城头。 “忠勇伯,我官军之势已败,还是速速撤退吧!” “忠勇伯,还是快逃吧!晚了就会被流贼大军包围啊!” “来人,快架着忠勇伯撤退!” “传令全军,大军向着洛阳城撤退!” “......” 在这危急时刻,曹变蛟与虎大威并没有独自逃走,而是架着失魂落魄的符应崇一同撤退。 “左良玉、贺人龙,你们是大明的罪人!” ........ 崇祯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郑州城大战,官军惨败。 左良玉连夜遁逃,跑回了湖广襄阳。 贺人龙逃入郧阳府,暂时不知所踪。 白广恩率领万余残军,躲进了洛阳城。 与之一起的,还有符应崇、曹变蛟、虎大威率领的两万兵马。 李辅明率领五千援兵支援南面战场,却是被流贼团团围困,最终力战而亡。 至于牛成虎、张国钦、张家栋等将领,则是逃往了怀庆府,所余兵力不过两万,其中还包括了一万新军与京营将士。 而汪乔年与杨文岳,则是不幸被流贼俘获,最后不屈身死。 此战,流贼大获全胜,招降官军八万多人,缴获辎重粮草无数,还有各种火器无数,实力再次暴涨。 而流贼的伤亡情况,则是没有具体的统计,但最少不会低于十万人。 ........ 郑州城,县衙内。 官厅之中。 “哈哈哈!近二十万官军被我义军大败,至此战之后,我义军犹如蛟龙入海,天高任鸟飞,再也无惧官军围剿了。” 李自成得意大笑,颇有一番壮志终成的豪情。 虽然此战损失不小,老营人马与马军都伤亡颇大,就连袁宗第也断了一臂,但最终还是胜利了。 符应崇所率领的新军,确实给义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那犀利恐怖的火器,简直就是义军的噩梦。 若非不是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临阵逃跑,此战的结果还是未知呢。 李自成还得到一个消息,李辅明率领的五千官军,都快要赶到南面战场支援了,若是有了李辅明的加入,恐怕义军还真是难以攻上城头。 幸好左良玉与贺人龙等部坚守不住,先一步逃跑了。 此战的胜利,也是夹杂着一些运气。 “闯王,如今我义军再也无惧官军的围剿,那不知下一步该作何打算?”高一功突然站出来问道。 一众流贼头领闻言,也是收起了脸上的喜悦,开始细思这个问题。 当前形势,义军已经是完全的占据了上风,丝毫无惧官军的围剿,再也不必四处流窜,是应该寻找一个稳定且富饶的地方,作为义军的根据地。 “闯王,依学生之见,我们还是南下湖广,先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再逐渐进一步扩大义军的实力。”宋献策站出来建议道。 李岩也是点头赞同道:“闯王,我义军已连战半年之久,早已疲惫不堪,今大败官军而胜,是该南下湖广,让义军休养生息了。” “宋军师与李军师所言有理,我们是该有个稳定的根据地,以此来进一步壮大义军的实力。”李过也赞同道。 南下湖广,建立稳定的根据地,是李自成在去年年末就定好的主意。 但是如今,李自成又生出了其他的心思。 正所谓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此时的李自成在大败了近二十万官军之后,心底的自信已是极度膨胀。 在他的内心想法中,已是倾向于回到陕西,回到自己的家乡,建立一个根据地。 除此之外,李自成还想要报仇,向永昌侯刘博源报仇。 崇祯十三年的洛阳惨败,刘宗敏、刘芳亮等一众好兄弟都败亡在刘博源的手中,就连他自己也伤了手臂。 在他李自成实力弱小的时候,不得不逃窜活命,不敢向刘博源报仇。 可是现在,他李自成的实力空前强大,连近二十万官军都被打的大败,又有何惧怕刘博源。 因此,在思量了片刻后,李自成点头道:“建立稳定的根据地,本王也是赞同的。” “不过,这个根据地需要换一个地方才行。” 第937章 西向陕西,京师震动 “换一个地方?” 听得李自成的话语后,官厅内的一众人皆是神色一愣,不明白李自成为何要换一个根据地。 安静了片刻后,李过一脸疑惑的问道:“叔父,不知道您打算将根据地建立在何处?” 李自成笑了笑,说道:“正所谓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如今我义军的实力空前强大,丝毫无惧官军围剿,也不必再四处流窜,是该回到陕西,回到家乡了。”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官厅内的众人双眼一亮。 郝摇旗大拍手掌道:“闯王,还是您说的有道理,如今我等实力强大,根本无惧那崇祯小儿,是该打回到陕西去。” 李过也是转变了态度,点头赞同道:“叔父,俺听您的,俺们一起打回陕西,回到家乡。” “闯王,那还等什么呢,赶紧杀回陕西去吧!”贺锦也跳出来道。 “对!对!杀回陕西,建立根据地!” “陕西本就是我们的家乡,在那里建立根据地,岂不是更得百姓们的拥戴。” “说的没错,是该杀回陕西去了,在外面流窜了十几年,也该回家乡看一看了。” “......” 一众流贼头领皆是高声赞同,脸上的喜悦根本掩盖不住。 官厅内的一众流贼头领,大部分都是陕西人,在起初造反之时,被官军追杀的如丧家之犬。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也总算是混出了一个人样。 此时不回到陕西,不回到家乡让乡亲们看看,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盼着衣锦还乡的这一天,已是是盼了太久了,实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官厅之内,唯有宋献策与李岩紧皱眉头,似乎不大赞同李自成的主意。 不过,宋献策并没有站出来直接反对,而是沉默不语。 反倒是李岩直接站了出来,反对道:“闯王,学生以为,当前我义军还是南下湖广为好。” “哦?李军师可是有什么高见?”李自成不满的看了李岩一眼,问道。 “回禀闯王,湖广向来都是富饶之地,物产丰富,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我数百万义军的粮食需求。” “除此之外,湖广及南直隶之地,皆是没有朝廷的精锐官军在侧,也能保证我义军的安全。” “只要我义军在湖广建国立业......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必能成就一番帝业。”李岩大肆畅谈,说出了南下湖广的优势。 而后,李岩又道:“闯王将根据地改为陕西,实在是不明之举。” “陕西之地,连年出现天灾人祸,十里不见人,百里不见村,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发展潜力。” “而且,陕西还有永昌侯刘博源镇守,有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镇守,如何能打回到陕西去......” 还未等李岩说完,郝摇旗当即跳出来喝问道:“李军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陕西之地,是我等的桑梓,人熟地又熟,汉中府也是富足之地,如何不能在陕西建立根据地?” “至于那刘博源,又有什么可怕的?什么威武军是天下第一军,难道能敌得过我百万义军吗?” “就是!我义军有百万之众,如何打不过那刘博源。” “说的没错!我义军就是奔着那刘博源而去的,若是不灭了刘博源,还如何为宗敏、芳亮等诸位兄弟报仇。” “对!杀回陕西,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一众流贼头领们皆是神情愤恨,心中对刘博源与威武军充满了仇恨。 李自成也当即决断道:“李军师,此事无需再议,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闯王......” 李岩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身旁的红娘子拉住了衣袖。 一众流贼头领神色欢喜,齐声道:“闯王英明!” 李自成很是满意的笑了笑,点头道:“诸位兄弟,待大军休整几日,当挥师西向,杀回陕西。” “挥师西向,杀回陕西!” “挥师西向,杀回陕西!” “挥师西向,杀回陕西!” “......” 一道道高吼声响彻在整个县衙之内。 ........ 崇祯十五年四月二十六日。 一道郑州城之战、官军惨败的奏折送到京师后,当即引起了全城百姓的一片哗然。 不止如此,连朝堂上也是一片震动。 在收到奏折的当天,崇祯皇帝险些晕倒在了龙椅之上。 待恢复过来之后,崇祯皇帝暴怒连连,连下数道圣旨,命内阁与兵部等有司部门,严查郑州城之败的有关将领。 随后,崇祯皇帝急召内阁大臣,商议如何应对流贼。 紫禁城,东暖阁内。 尽管此时已是入夏时节,但对于一众内阁大臣们来说,却是浑身冰凉。 当他们知晓近二十万剿贼官军惨败时,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 可在收到崇祯皇帝的急召时,一众内阁大臣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急忙赶到东暖阁议事。 内阁首辅周延儒、吏部尚书郑三俊、兵部尚书陈新甲、户部尚书李侍问、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礼部尚书傅淑训等六部主管皆在。 除此之外,还有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张伯鲸、礼部右侍郎兼协理詹事府兼东阁大学士陈演等,一样列于东暖阁内。 “诸位爱卿,都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崇祯皇帝无力的声音响起,神色甚是疲倦。 然而,暖阁内却依旧是一片沉默,压抑的气氛显得很是沉重。 “都说话啊!你们都哑了吗?” 崇祯皇帝突然暴怒一声,憔悴的脸上出现些许潮红。 自李贼水淹开封以来,崇祯皇帝就一直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剿贼之事。 崇祯皇帝实在是害怕,害怕官军再次惨败。 之前两次的惨败,已是让朝廷损失惨重,就算松锦之战的伤亡,也不及这两次的伤亡多。 若是官军再一次惨败的话,那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因此,崇祯皇帝整日里食不甘味、睡不安心,整个人显得越发憔悴。 可害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符应崇送来的奏折,使得崇祯皇帝险些晕倒在了龙椅之上。 官军大败! 近二十万官军惨败! 只余不到六万兵马逃脱,这是何等的惨败。 第938章 暗中议和,火器之事 “回禀皇上,如今流贼势大,非是一般官军兵马所为围剿。微臣建议。当尽派边军兵马,也许才能剿灭流贼。” 身为内阁首辅的周延儒,不得不率先站出来回话。 “边军兵马?”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问道:“周爱卿,那不知该抽调哪部边军兵马?” “回禀皇上,如今我大明九边之中,辽东镇兵马暂时是不能调动,蓟州镇、宣府镇、山西镇、大同镇、陕西镇等兵马已是抽调大半,唯有延绥镇、宁夏镇、甘肃镇等兵马未曾抽调。” “所以,微臣建议,当抽调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兵马,会同所剩的六万官军,一同围剿流贼。”周延儒回答道。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陈新甲立即跳出来反对道:“不可!万万不可!” “回禀皇上,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兵马,皆是为了防备鞑虏入侵,岂能轻易抽调。” “若是有鞑虏入侵边地,我大明还拿什么去抵挡?” “陈大人,若是不抽调边军兵马,那朝廷拿什么去围剿流贼,难道还能指望各地驻军吗?”周延儒反问道。 对此,陈新甲依旧是反对道:“延绥等三镇兵马是不能调动的,这可是为了我大明的边地安全。” “至于抽调各地驻军,又有何不可?” “各地驻军?” “呵呵呵!陈大人,难道你不知道各地驻军的战斗力吗?”周延儒冷笑道。 面对周延儒语气中的讥讽,陈新甲丝毫没有动怒,依旧是反对道:“周大人,虽然各地驻军的战斗力不如边军,但至少比流贼强上许多。” “只要朝廷再次抽调更多的兵马,难道还剿灭不了流贼?” “那请问陈大人,朝廷该从何处抽调兵马?是从山东?湖广?还是南直隶?” “怕是等兵马抽调集结完毕,流贼都能打到京师来了!”周延儒责问道。 这时,吏部尚书郑三俊开口道:“回禀皇上,微臣也认为周大人的建议甚好。” “若是抽调各地驻军围剿流贼,怕是要浪费一月或数月时间。而抽调延绥等三镇兵马,则是无需浪费太多时间。” “皇上,微臣也认为周大人的建议甚好!”礼部尚书傅淑训也赞同道。 而后,又有兵部右侍郎张伯鲸、户部尚书李侍问、刑部尚书刘泽深等内阁大臣站了出来,表示赞同周延儒的建议。 “诸位大人,这万万不可,延绥等三镇兵马可是防备鞑虏入侵......”陈新甲丝毫没有退缩,坚持反对着周延儒等人的建议。 至于陈新甲为何会这么坚决的反对,那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崇祯皇帝的心思。 如果是抽调其他边镇的兵马,自然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若是抽调延绥镇兵马,那崇祯皇帝必然不会同意。 至于其中缘由,陈新甲知晓的很是明白。 因此,陈新甲为了迎合崇祯皇帝的心思,才坚决反对周延儒的建议。 听着暖阁内一众阁臣们的争论,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是挥手道:“诸位爱卿,此事暂时商议到此,你们都退下吧!” “陈爱卿,你先留下来。” 看着崇祯皇帝满脸疲倦的神色,一众内阁大臣们只好拱手作揖,应道:“是,皇上。微臣告退!” 临出门时,周延儒还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陈新甲。 ........ 待一众内阁大臣们都走后,崇祯皇帝并没有说话,陈新甲也恭敬的站在原地。 场面很是安静,似乎连心跳都听得清楚。 良久,崇祯皇帝突然道:“陈爱卿,东虏向我大明求和之事,你觉得有几分可靠?” 东虏求和! 陈新甲心中一惊,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谈论起这个话题。 其实在二月初时,奴酋多尔衮向大明求和的文书,就已经送到了崇祯皇帝的案桌上,满城文武都知晓此事。 但当时的崇祯皇帝并没有理会,也根本没有在乎。 可是现在,崇祯皇帝竟突然提起了这件事情。 陈新甲心思百转间,很快就明白了崇祯皇帝的心思。 他当即回答道:“回禀皇上,既然奴酋多尔衮主动提出议和,且还愿意主动称臣,那必然是很有诚意的。” “而且,东虏在经过了松锦惨败后,已是实力大损,根本无法再威胁我辽东边地。” “嗯!”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问道:“陈爱卿,若是朕接受东虏的求和,让多尔衮主动称臣,你可愿意出使东虏,促成此事?” “这......” 陈新甲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应承道:“既是皇上有命,微臣岂敢推脱!” “好!好!陈爱卿,若是促成此事,朕许你内阁次辅之位。”崇祯皇帝脸露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次辅之位! 也就是说,一旦周延儒下台,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他陈新甲接任首辅之位了。 内阁首辅啊! 那是他陈新甲梦寐以求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请皇上放心,微臣必不负使命!”陈新甲神色大喜,连忙跪地谢恩。 崇祯皇帝收起脸上微笑,叮嘱道:“记住,此事切不可大张旗鼓,一切当以秘密行事。” “是,皇上!微臣明白!”陈新甲郑重的应道。 “如此,那就尽快去办成此事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陈新甲离去。 “微臣告退!” 陈新甲躬身作揖,而后便退出了东暖阁。 ........ 延绥镇,威武城。 兵器坊。 “回禀侯爷,目前兵器坊的炼钢产量,已经足够满足打造各种火器之用。现在兵器坊一个月能打造汉式步枪五千杆,六零火炮三百门......” 吴铁匠恭敬的站在刘博源的面前,汇报着兵器坊的武器产量。 待听完吴铁匠的汇报后,刘博源问道:“连发步枪与大口径火炮的研发,如今进程如何了?” “侯爷,老汉与诸位工匠已经研发出了八十一毫米大口径火炮,射程能达四里左右。” “至于连发步枪的话,暂时还没有什么思绪。”吴铁匠有些惭愧的道。 连发步枪,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其实,刘博源也并不是非得研发出连发步枪,这也只是为了拓展吴铁匠等人的能力而已。 既然研发不出,那也就暂时算了。 有当前的汉式步枪,六零火炮,还有新研发的八十一毫米火炮,都足以横扫整个天下了。 不过,刘博源还是决定对现有的火器,进行一番改进才行。 第939章 改进火器,贼溃陕西 “吴匠头,既然连发步枪暂时研制不出来,那就对现有的汉式步枪进行改进,提高汉式步枪的连发性。”刘博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铁匠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问道:“侯爷,那不知该如何提高汉式步枪的连发性?”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其实也很简单的,我们只需要对汉式步枪的弹仓容弹量改进就行。” “目前汉式步枪的弹仓容弹量只有五发,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弹匣,增加子弹的容弹量,如此便能提高汉式步枪的连发性。” “弹匣?那是什么东西?” 又是新颖词汇的出现,自然是使得吴铁匠满脸困惑。 对此,刘博源只得无奈一笑,说道:“关于弹匣的设计,本侯明日会给你一张设计图纸,你只需要按照图纸打造出来即可。” “另外,还有火箭炮也需要进行改进,至于改进的图纸,本侯明日一并给你送来,你也只需要尽快改进就行。” 有了专门的设计图纸,那吴铁匠的心中就有了一定的自信。 他拱手道:“请侯爷放心,只要有了图纸,老汉定会尽快改进的。” “嗯!那就行!” 刘博源轻轻点头。 随后,刘博源又到了兵器坊的各个区域视察,慰问了辛苦劳作的工匠们,并致以真诚的感谢。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工匠们的付出,才能打造出各种犀利的武器,才能使得威武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纵横无敌。 之后,刘博源又视察了李子敬的蒸汽机改进。 相比于年前打造的蒸汽机,改进的蒸汽机在动能方面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对于蒸汽火车与铁轨的实现,还在进一步的打造当中,没有具体的实物。 刘博源也没有催促李子敬,只是让他静心研究便是。 最后,刘博源又到了炼钢坊视察,查看了炼钢的产量。 十几个巨大的高炉并列落座,高耸的烟囱不断排出灰色烟雾。 工匠们光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颇有一番赶集的场面。 钢铁产量,那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化水平的强弱标准,以炼钢坊的产量来看,早已是超过了大明一半的钢铁产量。 ........ 回到府内后,刘博源立即钻进了书房,开始设计汉式步枪的弹匣。 弹匣的结构非常的简单,主要由弹匣体、托弹钣、托弹簧、弹匣盖等四个部分构成,也根本没有多大的技术难度。 刘博源所设计的弹匣,是前世最常见的一种盒型弹匣,容弹量十五发。 至于为何不设计容弹量更多的弹匣,刘博源觉得没有必要。 一是有了十五发的弹匣,已经足够应付战场所需了。 二是担心子弹的消耗过大。 带弹匣的毛瑟步枪 弹匣的设计图纸画完之后,刘博源又开始改进火箭炮。 十六管的火箭炮,刘博源则是将其改为了十二管火箭炮。(大家可以参考63式107火箭炮。) 十二管火箭炮,既减轻了整门火箭炮的重量,更加方便运输移动,同时也减少了重复装填火箭炮的时间,有利于火箭炮的再次射击。 另外,整门火箭炮的炮身也降低了一些,更加隐蔽伏击敌人。 还有火箭炮的杀伤火药,也改用为雷汞,进一步增加了爆炸的威力。 60毫米或81毫米迫击炮参考图 “嗯!暂时就对汉式步枪与火箭炮进行改进,至于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之类的火炮,就无需改进了。雷汞消耗过大,后勤压力有些大了。” 雷汞的生产,目前还是有些供不应求,刘博源才不得停止其余火器的改进。 看着桌案上的两张设计图纸,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当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房门推开,萧华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侯爷,河南情报司传来紧急情报,郑州城一战,近二十万剿贼官军被流贼大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刘博源大感惊讶,很是不相信这个消息。 萧华也是叹息的摇了摇头,说道:“侯爷,属下刚开始也是不相信这个消息,可事实确实是如此。” 而后,萧华将郑州城之战的经过大致的讲了一遍。 刘博源闻听后,当即沉默了下来。 “左良玉、贺人龙之辈,简直就是一个祸害,连陷丁督师、傅总督、汪总督、杨总督于李贼之手。他日若是与这等逃将共同迎敌,当心陷害我等。” 萧华愤恨连连,对左良玉与贺人龙等人充满了仇恨。 “哎!近二十万官军惨败,李贼怕是实力再度暴涨了。看来,是需要本侯出手了!”刘博源轻叹道。 流贼的祸害,几乎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将当地的秩序彻底的破坏,百姓们不得安生,而且流贼又不事生产,那更会造成当地社会的动乱。 若是不彻底剿灭流贼,那将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受难。 “侯爷,河南情报司还传来一个紧急情报,流贼大军目前正在向着河南府挺近,似乎有窥视陕西的意图。”萧华再次汇报道。 “窥视陕西?” 刘博源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萧华,命河南情报司与陕西情报司严密监视流贼大军的举动,若是李贼真的有窥视陕西的意图,立马来报。” “是,侯爷!” 萧华抱拳应是,神色显得有些严肃。 李贼若是真的窥视陕西,那事情可就非常严重了。 数百万的流贼一旦进入陕西,那必将会给陕西造成巨大的破坏。 陕西的百姓们才刚刚从地主官绅的压迫中解放出来,正在走向解决温饱的道路之上。 若是突遭这等人祸,那陕西必然会陷入一片动乱之中。 刘博源好不容易才将陕西掌控在手,岂容他人前来破坏。 四月二十八日。 李自成率领数百万流贼大军进入河南府地界,而后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着西去。 率领残兵逃至洛阳的符应崇、曹变蛟、白广恩等人,见流贼大军逼向洛阳,连夜率军向着北面的怀庆府逃去,与牛成虎、张国钦等部汇合。 四月三十日。 流贼大军进抵洛阳。 此时,李岩突然向李自成请缨,愿留在河南府开辟根据地,为闯王提供后勤粮草的帮助。 李自成心中起疑,对李岩产生了怀疑的心理。 但碍于李岩并没有什么过错,李自成也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并留下军中的数十万老幼妇孺,命李岩来管理。 第940章 抽调兵马,抵挡在外 榆林城,永昌侯府。 官厅内。 “侯爷,河南情报司与陕西情报司传来可靠消息,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流贼大军正是奔着陕西而来。” 萧华神情严肃,向刘博源汇报流贼大军的最新举动。 “真是奔着陕西而来?消息得到了确定吗?”刘博源皱眉问道。 萧华点头道:“请侯爷放心,这个消息是从李贼身边的亲卫中打探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的。” 刘博源长吸了一口气,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萧华,你速派人通知孙传庭、刘三更与高威等人,命他们立即率军前往潼关卫,接管潼关关城的防御。” “另外,再命他们抽调部分驻军,驻防在商南、洛南、商州等地,扼守住流贼大军进入陕西的其他道路。” “侯爷,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消灭李贼呢?”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解释道:“流贼携大胜之威而来,其士气必然高涨。若是我们主动出击,怕是也要费尽一番周折,才能击败流贼。” “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坚守各地城池与关隘,逐渐消耗流贼大军的锐气。” “待到流贼大军士气大降之时,我们再主动出击的话,那就更容易击溃流贼了。” “还是侯爷深谋远虑,属下敬佩!”萧华适时的拍了一个马屁。 “现在拍什么马屁,还不赶紧去传令部署!”刘博源催促道。 萧华连忙应道:“是,侯爷。属下现在就去!” 说完,萧华转身便离开了官厅。 ........ 五月三日。 由于流贼大军的行进缓慢,反而给了刘博源更多的部署时间。 当流贼大军抵达陕州时,刘三更与高威已经率领两个骑兵团抵达了潼关卫,并强势接管了潼关卫的防御。 至于西安军与平凉军的六个步兵团及两个炮兵营,则是还在后面快步赶来。 同时,西安府、汉中府、凤翔府等各地驻军,也在紧急赶往商南、商州、洛南之地,阻挡流贼大军进入陕西。 除此之外,刘博源亲率延绥军与榆林军的两个骑兵团,紧急赶往潼关卫,后面还有四个步兵团与两个炮兵营赶来。 另外还有靖边军与神木军,也将抽调一个骑兵团与一个炮兵营,赶往潼关卫增援。 众多兵马算下来的话,刘博源总共抽调了十个步兵团、六个骑兵团、六个炮兵营,总兵力达五万五千多人。 其中,光就火箭炮的数量就多达七百六十多门,佛朗机炮多达三百六十多门,虎蹲炮也同样是多达四百门左右。 如此空前强大的火力,可以说根本没有任何大军可以抵挡的。 也正是凭借着这强大火器的威力,刘博源才敢以五万五千多的兵力,抵挡住数百万流贼大军的西进。 ...... 当流贼大军从河南府向着陕西逼近时,处在怀庆府的符应崇等人,也是被吓得不轻。 他们广派夜不收,时刻监视着流贼大军的动向。 在得知流贼大军的目标是陕西后,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符应崇连夜上奏崇祯皇帝,向崇祯皇帝汇报流贼大军的最新动向,并询问该如何应对流贼大军。 而崇祯皇帝在收到了符应崇的急奏后,脸上的神色立即变得欣喜若狂。 李贼进攻陕西,简直就是在帮了崇祯皇帝的大忙啊! 一方是割据的军阀,一方是造反的流贼。 双方正好狗咬狗,相互厮杀在一起,削弱对方的实力,同时也给了崇祯皇帝重新调集兵马的时间。 天降大喜之事,崇祯皇帝久违不见的笑容,也重新浮现在了脸上。 崇祯皇帝很想与陈新甲分享这个好消息,但奈何陈新甲已经秘密前往了辽东,暂时无法知晓之事。 随后,崇祯皇帝下旨符应崇,命他暂时按兵不动,先尽快收拢溃散的官军,以慢慢恢复官军的实力。 至于相助刘博源攻打流贼,这怎么可能呢! 在收到崇祯皇帝的谕旨后,符应崇当即愣在了当场,不明白崇祯皇帝为何会下达这样的旨意。 难道崇祯皇帝看不明白,数百万流贼进逼陕西,若是永昌侯没有抵挡住流贼大军的进攻,那流贼之势将再也无法抵挡。 也许要不了多久,大明朝廷将会出现覆灭的危机。 此时,如果官军配合永昌侯,两面夹击流贼大军,那官军将有很大的机会反败为胜,大败流贼。 难道在国家的存亡面前,崇祯皇帝还放不下对永昌侯的猜忌吗? 符应崇的心中很是悲愤,有心想要率兵出击,两面夹击流贼,但在崇祯皇帝的谕旨面前,且又有监军王德化的监视,符应崇不得不听从谕旨。 ........ 五月四日。 西安府,潼关卫。 潼关卫北临黄河,南踞山腰。 据《水经注》记载: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又史称“畿内首险”。 潼关又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是为兵家必争之地,居中华十大名关第二位,素有\\\"第一关\\\"的美誉。 潼关的关城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196年),经唐、宋两朝多次修葺后,使得关城越发的固若金汤。 明洪武九年,陕西都指挥佥事马增扩城牌,筑城墙,再次对潼关关城进行了扩建加固,引潼河水护城。 整座关城周长近十二里,城墙高五丈,设城门六座,分别为东门金陡门,西门怀远门,以及上南门,下南门,大北门,小北门。 但真正通行的城门,也只有东西两门。 “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刘博源站在东门城头上,目光望向了东西两面方向。 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正在这时,刘三更快步登上了城头,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侯爷,夜不收刚刚传来消息,流贼大军已经达到阌乡,距此不到二十里了。” “其人数之众,大约有三百万之多。” 三百万之多! 身旁的孙传庭、高威、萧华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有些惊惧流贼大军的人数。 而反观刘博源,则显得比较镇定一些。 “王良与赵通所率的兵马,已经到了何处?” 刘博源转头问向萧华。 “回禀侯爷,昨日王将军与赵将军已率军抵达同官,预计今日下午便能赶到。”萧华回道。 “那延绥军与榆林军的四个步兵团与两个炮兵营,还要多久能抵达?”刘博源又问道。 萧华顿了片刻,回道:“大概还需两日时间能到。” “嗯!那就好!”刘博源点头。 第941章 防御部署,流贼到来 当日下午。 “禀告侯爷,属下王良(赵通)奉命领兵前来增援!”王良与赵通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行礼道。 “好!来了就好!一路兼程赶来,先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据夜不收来报,李贼大军估计傍晚时分就会抵达关城之下。”刘博源点头,安排道。 “是,侯爷!” 王良与赵通再次抱拳应是。 正在这时,东门城头上突然响起一道大喊声。 “流贼哨骑!是流贼哨骑!” 城头上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关城之外。 在远处平坦的原野之上,十几名流贼哨骑正向着潼关关城策马奔来。 待距离关城还有两里左右时,十几名流贼哨骑勒马止步,仔细的打量着潼关关城。 “侯爷,要不要派出夜不收小队,驱离流贼哨骑?”一旁的刘三更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只是十几名流贼哨骑而已,又能查探到什么军情。” 刘三更点头应是。 “三更、高威,对于洛南、商州、商南的防御部署,可否已经到位了?”刘博源问道。 “侯爷放心,属下二人已从西安府、凤翔府、汉中府抽调了两万驻军,分驻在洛南三地。” “另外,属下二人还从平凉府、岷州卫、巩昌府抽到了一万五千驻军,用以加强洛南三地的防御。”刘三更与高威抱拳回道。 “嗯!如此便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很是满意二人的部署。 ........ 当日傍晚时分。 在吃过了晚饭之后,刘博源召集孙传庭、王良、萧华、赵通等人,在关城内的都指挥佥事衙门议事。 至于原来的都指挥佥事马王福,则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最末尾,没有丝毫的地位与发言权。 官厅内的中间位置,放置着一块巨大的沙盘。 在沙盘之上,是潼关卫方圆百里的缩小版地形图。 当中囊括了河南府、西安府、平阳府部分地形。 刘博源手中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潼关关城的位置道:“诸位请看这里,潼关关城是建立在山腰之上,东面接壤河南府灵宝,地势较为平坦,适合大军铺展开来。” “流贼大军从东面而来,必先是进攻东门。所以,东门的防御是重中之重。” “而在上南门、下南门、大北门、小北门四座城门,其地势较为陡峭,根本不适合大军展开进攻。因此,南面与北面无需派驻过多的兵马防守。” “当然了,洛阳、商南、商州三地的防守,也是不能轻视的,需得防备李贼派遣兵马迂回包抄,断了我们的后路。” “另外,还有北面的平阳府,也需要派遣部分兵马,防备流贼大军渡过黄河,从山西进入陕西......” 官厅内的一众人仔细的听着刘博源的分析与部署,时不时的暗自点头。 数百万流贼大军西进陕西,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压力,要想流贼大军不破坏陕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流贼大军抵挡在陕西之外。 作为抵挡流贼大军的第一关,潼关卫的防御自然是重中之重。 数万威武军齐聚在潼关关城,就是要阻挡流贼大军。 “各炮营的虎蹲炮与佛朗机炮,全部部署在东门城头上,至于火箭炮与六零火炮,先暂时隐藏起来,保存部分火炮实力......”刘博源继续详细的讲述着部署。 在今年年初时,六零火炮已经全部装备到了各炮营之中,每个炮营拥有六零火炮五十门左右。 各团拥有六零火炮十门,各营拥有六零火炮六门,各连拥有六零火炮两门。 如果不是因为炮弹的消耗过快,刘博源估计还会装备更多的六零火炮。 一门六零火炮的威力,足以压制十门将军炮,可见火力之猛。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一道道沉闷的钟声突然传进了官厅之内,打断了刘博源与众人的议事。 随即,官厅外又传来了一道大喊声。 “报~~~” “禀告侯爷,流贼大军已经抵达关城之外,正在安营扎寨。”一名士卒快步跑进官厅,向着刘博源汇报道。 “李贼终于来了!”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指挥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环看了一遍厅内的众人,说道:“诸位,且随本侯一起去看看流贼之势。” “是,侯爷!” 厅内众人齐声应是,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之色。 在众人的眼中,流贼只不过是一群仗着人数优势的贼匪而已,根本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只要威武军出动一个军的人数,就能轻松击溃数十万的流贼。 况且现在,威武军又有潼关天险在手,兵马也有数万之多,又何惧这数百万流贼。 ........ 很快,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了东门城头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东面方向。 只见在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无边无尽,根本望不到尽头。 在浩浩荡荡的流贼大军中,一杆杆斗大的‘闯’字大旗随风招展,遮天蔽日。 流贼大军绵延达数十里之长,滚滚有若滔天浪潮,似乎要将潼关关城彻底的淹没。 一队队的流贼在旗帜的引导下,开始分开遍布在整片原野之地,修建起各个营地,安营扎寨。 “流贼大军果然势大,士气也是高涨啊!” “确实如此!李贼三败官军,打的官军还无还手之力,实力自然是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真是想不到,这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李贼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 “是啊!想起崇祯十三年的洛阳之战,我威武军打的李贼狼狈逃窜,百万流贼一夜尽灭,可这才一年半的时间,李贼竟又再次卷土重来。” “流贼之祸,当尽快消灭才是。不然的话,遭灾的还是百姓们啊!” “李贼自找死路,竟敢前来进攻陕西,此战必让他命丧潼关。” “李贼不死,天下百姓一日难安,潼关卫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说的没错,李贼想要窥视陕西,那就要做好命丧潼关的准备。” “......” 在观望了好一会儿后,萧华、王良、赵通等一众将领根本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还叫嚷着要让李贼命丧潼关。 反观在孙传庭的脸上,却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还有都指挥佥事马王福,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发抖。 这就是与百胜之军的差距所在。 第942章 争抢进攻,发起攻势 崇祯十五年五月五日。 李自成三次大败数十万剿贼官军,实力得到了空前强大的增加。 在极度自信的膨胀之下,李自成改变了南下湖广、建立根据地的主意,转而率领数百万流贼大军西进陕西,欲要衣锦还乡,在陕西建立根据地。 潼关之外,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内。 李自成神色欢喜的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帐内的众人。 在众人的脸上,也同样是一片欢喜之色。 “诸位兄弟,当前的潼关,是阻挡我义军进入陕西的最后一道关隘。只要攻下了潼关,那我等便能回到陕西,回到家乡了。” “在外流窜了十数年,我等也终于混出个模样。可惜的是,宗敏与芳亮等诸位兄弟,再也无法看到我等的成功啊!”李自成颇有些感慨的道。 要说论起李自成与刘宗敏等人的关系,可谓是十分之铁。 甚至铁到刘宗敏杀妻誓志,也要追随李自成起事造反。 如此忠心耿耿的下属,李自成也自然是十分重用。 可洛阳一战,刘宗敏、刘芳亮等人被刘博源设兵伏杀,引得李自成愤怒连连,发誓要找刘博源报仇。 在实力弱小的时候,李自成自然是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不敢有什么想法。 但是如今,李自成拥众三百万流贼之多,流贼马军有五万之多,老营人马也有两三万人。 除了这些外,李自成还将俘获的十数万官军与精锐流贼步卒,组建成了一支二十万人的精锐步卒,专用以攻城略地。 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李自成才会西进陕西,一是为了衣锦还乡,二是为了找刘博源报仇。 “闯王,只要您一声令下,俺立马率军攻入潼关,将刘博源捉拿到您的面前请罪。”郝摇旗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的向李自成表信心。 “闯王,还是让俺去吧!俺绝对一天之内就攻下潼关。”袁宗第也急忙站出来,丝毫不甘示弱的道。 “郝兄弟、袁兄弟,进攻潼关的任务还是让给俺来吧!” “你们有什么可争的,这任务还是当让给俺。” “诸位兄弟,这任务还是让俺来吧!俺绝对一个上午就能攻下潼关。” “不行!这必须让俺来。” “......” 一众流贼头领们争执不断,都想要抢下第一个进攻潼关的任务。 李自成暗自点头,很是满意一众流贼头领们的积极性。 “好了!诸位兄弟暂时不要争执了,谁第一个进攻潼关,就用抓阄来决定吧!”李自成出声制止,并提出了一个抓阄的解决办法。 “行!就用抓阄来决定!” “可以,这办法行!” “那还不错,公平竞争!” “快抓阄吧!俺一定会抓到的!” “......” 一众流贼头领们纷纷点头,同意用抓阄的办法来决定。 很快,七八个揉搓成团的小纸团,被放到了李自成面前的桌案上。 “诸位兄弟,都上来抓阄吧!只要抓到有字的纸团,就能拿下进攻潼关的任务。”李自成招手道。 李过第一个上前,随意的拿了一个纸团。 纸团打开,上面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字迹,显然是没有抓到。 “嘿嘿嘿!该俺来了!” 高一功笑了笑,也拿起了一个纸团。 额!依旧是空白一片,什么字迹也没有。 随后,袁宗第、田见秀等人上前抓阄,一样是手气黑的一批。 “哈哈哈!诸位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任务俺拿下了!”郝摇旗拿着一个写有字迹的纸团,笑着炫耀的道。 “好一个郝兄弟,竟是被你抢下了这个任务,当真是走了狗屎运。”其余流贼头领们皆是羡慕一片,笑骂着道。 见抓阄解决了问题,李自成当即起身站了起来,高声道:“诸位兄弟,既然郝兄弟拿下了进攻潼关的任务,那事不宜迟,当立即组织大军,进攻潼关,活捉刘博源!” “进攻潼关,活捉刘博源!” “进攻潼关,活捉刘博源!” “进攻潼关......” 一众流贼头领们齐声高叫,神情甚是激愤。 ........ 上午巳时正。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座流贼大营,远远的传了开来。 喧扰嘈杂的大喊声也从大营内不断响起。 无数流贼在各自上官的率领下,一队一队的走出了营地,而后在大营之外列好阵势。 半个时辰后,流贼大军列好阵势。 随后,郝摇旗率领着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三万精锐步卒、五千流贼马军及两千老营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潼关逼近。 虽然李自成与郝摇旗等人在表面上轻视刘博源,轻视威武军,但真正上了战场,李自成与郝摇旗等人还是不敢小视,派出了十几万流贼大军进攻。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在李自成与郝摇旗等人的心里还是畏惧刘博源,畏惧威武军的。 东门城头之上。 听着关城外传来隆隆的战鼓声,刘博源深呼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的盯着远方。 只见在关城外的原野之上,天际边一片黑线逐渐蔓延了过来,从南到北,漫无边际。 浩浩荡荡的流贼大军逐渐推进,旌旗漫天招展,遮天蔽日。 斗大的‘闯’字大旗分外显眼,还有一个‘郝’字大旗也显得出众。 人喊马嘶不断,不知有多少兵马。 刘博源神色镇定的站在城头之上,仔细的观察着流贼大军。 身边的萧华、刘三更、高威等三人,也同样是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无惧那十数万流贼大军的逼近,而孙传庭则是显得神色凝重。 至于那都指挥佥事马王福,则是很识趣的没有在城头上露面。 酒囊饭袋之辈,留在这里也是毫无作用。 在整个东面城头之上,刘博源并没有部署太多的兵马,只部署有三个炮兵营与两个步兵团。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不能一下子暴露出威武军所有的实力,得逐渐的消耗流贼的锐气,打击流贼的士气。 不过,就算城头上只有这些兵马,但其中的火力绝对是恐怖的。 不算那数百门火箭炮与六零火炮的数量,单是佛郎机炮就有一百五十门左右,虎蹲炮也有上百门之多。 还有早已备好的数百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更是一个大杀器。 在如此恐怖的火力面前,仅仅十数万流贼大军如何能抵挡的住。 第943章 火炮轰兮,轻松击溃 “流贼发起进攻了!” “快,准备迎战!” “火炮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角度!” “射程测距,汇报距离!” “......” 激昂的战鼓声在城头上响起,威武军军官们的喝令声此起彼伏。 测距的炮手竖起了右手大拇指,左眼微眯,目光对着关城外逼近的流贼大军,不断的观测逼近的距离。 “一千步!” “八百步!” 黑压压一片的流贼大军逼来,后面还有一百多门流贼火炮。 “火炮,有流贼火炮,大约有一百五十门左右。”测距的炮手大喊道。 “距离六百步!” “所有佛朗机炮重新调整射距,各炮自主瞄准,先摧毁流贼的火炮。”炮兵营军官下令道。 吱呀吱呀的金属声响起,一百五十门佛朗机炮被炮手们重新调整炮口角度。 “开炮!” “轰!” 一声巨响,一门佛朗机炮首先发炮。 紧接着,又是一门佛朗机炮发出巨响,大量的白烟升腾而起,炮管中的开花弹呼啸飞出,狠狠的向着流贼的火炮砸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火炮声剧烈响起,城头上迅速弥漫着大量的白烟。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飞去,各自轰向了瞄准的流贼火炮。 ........ “小心,官军放炮了!” “加快脚步,冲向关城!” “不要怕,稳住阵型!” “火炮,赶紧还击!” “......” 面对着城头上呼啸飞来的上百颗炮弹,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一边提醒着麾下的流贼避开炮弹,一边催促着继续发起进攻。 至于说发起火炮反击,射程都还没有达到,如何还击。 “咚!” 第一颗轰出的炮弹,并没有命中流贼的火炮,而是狠狠的砸在了流贼大军中。 这颗炮弹在巨大动能的推动下,一路上带走了大量流贼的性命,各种残肢断臂铺满在了血路之上。 片刻之后,凄厉的惨叫声从流贼伤员们的口中喊出。 “轰!” 停止了前进的炮弹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而出,将附近的流贼们打的满身血洞,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 “砰!” 一颗幸运的炮弹精准砸中了流贼的炮车,当场将炮车砸的碎木横飞,炮轮飞起。 激射而出的碎木尖刺,更是将附近的流贼炮手扎的满身鲜血。 “轰!” 开花弹爆炸,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而出,再一次横扫了附近的流贼炮手。 “啊!我的脸,我的脸!”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快来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救救我!” “......” 流贼伤员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乞求身边的同伴救他一命。 但在这种进攻的时刻,谁又会顾得上这些流贼伤员。 “快,加快脚步,给我进攻!” “快冲上去,攻上城头!” “快冲啊!都给我冲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进攻。 不断响起的呼啸声中,一颗颗炮弹狠狠的砸进了流贼大军中,带走了大量流贼的性命。 一条条鲜红的血路之上,各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流贼伤员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也有一些炮弹精准落在了流贼的火炮中,打散了流贼的炮车,摧毁了流贼的火炮。 随后,在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中,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再一次杀伤了大片的流贼炮手。 “好!打的不错!” 站在城门楼上的刘博源,清楚的看到一轮火炮轰出,至少摧毁了流贼的十门火炮。 不仅如此,流贼的伤亡人数至少不会低于两千人。 “早就听闻我威武军的火器恐怖犀利,今日得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身旁的孙传庭在看到一轮炮击的杀伤后,脸上的凝重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敬佩之色。 “哈哈哈!孙大人,我威武军敢称天下第一军,那自然是有着相应的实力。” “眼前的这点火器威力,怕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萧华自豪的大笑道。 “萧将军,这可是当真?”孙传庭显得很是震惊。 “那是自然!我威武军还有火箭炮与六零火炮,都还没有拿出来呢!”萧华点头道。 “这......” 孙传庭越发的震惊,都不知怎么如何说话了。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短短数息之后,一百五十门佛朗机炮全都已经更换好了子铳,再一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大片大片的烟雾从炮口中升腾而起,逐渐弥漫了整个城头。 一颗颗炽热且带有点点火星的开花弹,在跨过了空间的距离后,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再次带起了一条条的血路,各种血肉残肢横飞四起。 亦有一些炮弹砸入流贼的火炮中,再次摧毁了流贼的火炮,杀伤了流贼的炮手。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开花弹内装填的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再一次杀伤了大片的流贼。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量的流贼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浸透了黄色的土地。 遭受了两轮火炮的轰击,流贼的伤亡人数急剧上升,估计至少有四千流贼伤亡在火炮之下。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流贼的阵型太过于紧密,再加上开花弹的二次伤害,自然是使得流贼伤亡巨大。 一波波的炮弹呼啸飞来,打的流贼大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流贼的一百五十门火炮,更是被摧毁了大半,根本无法对关城上的威武军产生威胁。 每一波的爆炸声响起,都会引起流贼大军的一阵剧烈骚动,若不是有流贼军官们与流贼骑兵的弹压,怕是早就引得全军崩溃了。 在后方观战的李自成等一众流贼头领,全都是一脸的震惊之色,显然是惊骇威武军的火炮威力。 那一波波的炮弹轰来,几乎是没有停歇,流贼的火炮还没有发起反击,就被摧毁了大半。 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更是被打的伤亡惨重。 就连跟在后面的三万精锐步卒,也是胆寒的不敢前进。 终于,在又一轮的炮击过后,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轰然大溃,转头向着后方惊恐逃去。 第944章 强攻硬守,寸步难进 “跑啊!大家快逃跑啊!” “逃命吧!快逃命啊!” “不想死的,就赶紧逃吧!” “官军的火炮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的!” “......” 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无数流贼饥民与步卒转身后逃,向着后面的三万精锐步卒冲击而去。 就算流贼军官们极力弹压,也依旧是无法阻止流贼饥民与步卒的溃逃。 “该死!这些废物贱民,还没有接近城头,就被官军轻易的击溃了,简直就是废物!” “快传令下去,命令三万精锐步卒上前弹压,若是这些废物敢冲击我军大阵,直接放铳射箭,射杀了这些废物。” 望着溃逃回来的流贼饥民与步卒,郝摇旗的脸上变得很是阴沉,当即下令三万精锐步卒上前弹压。 相比于炮灰存在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三万精锐步卒自然是战力强悍,武器装备也是强于流贼饥民与步卒。 在郝摇旗的命令下,三万精锐步卒列出防御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与火铳手则列在最后面。 “郝都尉有令,全部返身回去,继续发起进攻!” “若是敢冲击我军大阵,直接射杀!” “速速返身回去,继续进攻!” “......” 上百名流贼骑兵策马在阵前高声大叫,警告溃逃回来的流贼饥民与步卒。 可是,上百名流贼骑兵的警告,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仍是神色惊恐的逃了回来。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溃逃回来的流贼饥民与步卒。 立时之间,大片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倒在了大阵之前。 “放铳!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的爆鸣声不断,箭矢的呼啸声也接连响起,大片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伤亡在自己人的手中。 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也终是惊醒了溃逃回来的流贼饥民与步卒。 “郝都尉有令,所有人全部返身回去,继续进攻!” “全部返回去进攻,都不准后逃!” “若谁敢再后逃一步,杀无赦!” “......” 无情冰冷的警告声再次响起,逼迫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停下了后逃的步子。 随后,三万精锐步卒列阵前进,逐渐压了上去。 面对威逼上来的三万精锐步卒,流贼饥民与步卒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而后在流贼军官们的强驱下,不得不返身回去,重新发起了进攻。 “给我冲,快冲上去!” “都给我杀,杀进潼关!” “快冲啊!都给我冲上去!” “给老子冲上去,杀进潼关!”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着,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再次涌向了关城。 ........ 东门城楼上。 “呵呵呵!还敢发起进攻,无畏的送死而已。” “传令下去,火炮不要停,把炮管打红了再说。” “步枪手瞄准射击,只要流贼大军进入到射程之内,立即开枪射杀。” “军中的神射手,尽量射杀流贼中的军官,瘫痪流贼大军的指挥。” 望着又重新返回进攻的流贼大军,刘博源冷笑一声,沉着冷静的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重新调整火炮角度,彻底摧毁流贼火炮!” “七百步!” “六百步!”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一百五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逼近的流贼大军。 “咚!” 一声巨响。 一颗炮弹直直的砸在了流贼火炮之上,把炮管砸的原地飞起,而后又重重的摔落在地,压死了好几个躲避不及的流贼炮手。 “轰!” 爆炸声紧随而来,又是炸死炸伤了大片的流贼炮手。 一颗又一颗的炮弹飞来,或是落在了流贼大军中,犁出了一道道的血路;亦或者是落在了流贼火炮中,摧毁了一门又一门的火炮。 这就是守城的优势所在。 利用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威武军的火炮能打出更远的距离,而流贼的火炮却是暂时无法还击。 而且,威武军的炮手们还有城墙的保护,反观流贼的炮手们却是没个遮拦,只得遭受着威武军的炮轰。 流贼的火炮一门又一门的被摧毁,流贼的伤亡也在急剧的增加着。 终于,在付出了惨痛的损失后,流贼的火炮总算是发起了反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零星的火炮声响起,只有不到三十门火炮发炮还击。 就这二十几门火炮,根本无法对威武军构成任何的威胁。 还未等流贼炮手们发出第二轮的炮击,立时就被威武军摧毁了十几门火炮。 近距离的精准炮击,自然是更容易命中目标了。 “快,再来一轮炮击,彻底摧毁流贼的火炮!” “虎蹲炮准备,瞄准流贼大军发炮!” 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得虎蹲炮的射程超过了一里。因此,上百门虎蹲炮也加入到了轰击的行列。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火炮声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伴随着大量白烟的升腾,以及耀眼火光的闪现,两百五十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关城外的流贼大军。 片刻之后,流贼大军中响起了各种沉闷声响。 那是炮弹砸落的声音。 紧接着,各种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犹如集市上喧闹嘈杂。 又是数个呼吸之后,剧烈的爆炸声又在流贼大军中响起。 大片大片的流贼被激射而出铁珠与弹片射翻在地,身上满是汩汩流出鲜血的血洞。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 “开炮!” “轰轰轰!” “......” 炮鸣声很快响起,流贼的伤亡更是急剧增加。 十万冲锋在前、充当炮灰的流贼饥民与步卒,被威武军的火炮连番轰击,伤亡已是超过了两万人。 此时,恐惧再一次袭上心头,剩余的流贼饥民与步卒犹豫不前,不敢冲向关城。 “快给我冲上去,都给我冲啊!” “快进攻,给我进攻!” “谁敢止步不前,杀无赦!” “......” 流贼军官们似乎也发现了麾下流贼的异状,当即高声大吼,强逼着流贼继续进攻。 然而,这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 “轰轰轰!” “轰轰轰!” “......” 城头上响起的炮鸣声,彻底击溃了流贼们的最后心理。 转瞬间,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轰然大溃,神色惊恐的转身后逃。 一些聪明的流贼没有向后逃跑,而是向着两边逃去,避免了被后面压上来的精锐步卒弹压。 大喊声四处响起,整个战场变得一片混乱。 第945章 精锐步卒,不堪一击 “一群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一百五十门火炮啊!这才发了几炮,就这么被威武军轻松的摧毁了!” “还有这些贱民,竟然又被击溃了!” “速速传令下去,命令三万精锐步卒立即发起进攻。” 眼见着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再次被击溃,连带着一百五十门火炮也被威武军摧毁,在后方坐镇指挥的郝摇旗愤怒连连,当即决定发起强攻。 至于那溃逃的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只要不正面冲击大阵,那就暂时不用去理会。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敲得很是急促,战场上的形势也显得很是严峻。 当然了,这严峻的形势是对于流贼们而言的。 在城头上防守的威武军,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临阵压力,两百多门火炮与六千多杆汉式步枪,还有数百个二十斤重炸药包,就是威武军最大的底气。 三万精锐流贼步卒列阵前进,脚下的步子也在加快速度。 此时,城头山的一百五十门佛郎机炮,已经发射完了所配备的九个子铳,正在进行紧张的装填弹药。 而一百门虎蹲炮却是没有停止发炮。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炮鸣声响起,城头上升腾起的白烟越发弥漫,逐渐遮挡住了关城外的视野。 但是,这并不影响炮弹的飞行方向。 一阵阵呼啸声响起,上百颗炮弹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之中。 “咚!” 一颗炮弹砸落在地,在巨大动能的推动下,一路蹦跳着前进,直接撕开了流贼大军的紧密阵型,几乎从阵前穿到阵后。 炮弹沿途所经之路,不知带走了多少流贼的手臂大腿,穿透砸烂了多少流贼的胸膛头颅。 血路之上,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轰!” 失去动能的炮弹轰然爆炸,密密麻麻的铁珠与弹片四射而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啪!” 一颗炮弹精准砸在了一名流贼盾牌手的身上,当场将木质盾牌砸的粉碎,流贼盾牌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炮弹带出了好几步之远,并撞伤了身后的数名流贼。 不仅如此,木质盾牌的碎木尖刺四射飞出,把身边的几名流贼扎的满身鲜血,惨叫连连。 紧接着,又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全部扫横扫一空。 呼啸声,爆炸声,带起了一片片的血肉残肢,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间断。 三万精锐流贼步卒就算再如何的精锐,也扛不住这般猛烈的轰击。 每一波炮弹的轰来,至少都会出现上千人的伤亡。 在连续遭受了三轮炮击之后,三万精锐流贼步卒便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骚动,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正巧这时,一百五十门佛朗机炮也装填好了弹药,再次加入到了炮轰的行列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流贼大军。 相比于虎蹲炮的威力,佛朗机炮的杀伤力明显更强大一些。 炮弹所过之处,皆是带起了一片片血肉残肢,鲜血更是四洒飞出,犹如下起了一片血雨。 而随着炮弹的再次爆炸,更是横扫了附近的流贼。 一些流贼伤员滚倒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起来,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附近的炮弹坑中。 “逃啊!” 一道惊恐的喊叫声,彻底引发了三万精锐流贼步卒的崩溃。 “快跑啊!官军火器太犀利了!” “逃命吧!大家快逃命啊!” “不要进攻了,大家快逃吧!” “快跑吧!性命要紧啊!” “......” 无数流贼惊恐大叫,全都转身向着后方逃去。 望着溃逃回来的精锐流贼步卒,郝摇旗再次愤怒大叫,脸色变得甚是狰狞。 “该死!实在是该死啊!” “为什么威武军的火炮如此之多?火力如此猛烈?” “十三万义军还未靠近城墙,就被轻松击溃,一百五十门火炮也未发出几炮,就被全部摧毁,这威武军真的这么强大吗?” “不!俺就不信了,今日还攻不下这潼关关城!” “速速传令下去,命令五千马军上前弹压,强驱步军继续发起进攻。” 丝毫寸步未进,郝摇旗当然是不可能放弃进攻,再次派出了五千流贼马军山上前督战。 五千流贼马军出动,很快便弹压住了溃逃的精锐流贼步卒。 在流贼马军的驱赶下,两万多精锐流贼步卒返身回去,再次向着潼关城墙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两万多精锐流贼步卒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了,只是埋头向着前方冲去。 脚下步伐迈的飞快,脸上的神色也显得疯狂。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快冲啊!杀进潼关!” “全都给我冲上去,杀进潼关!” “谁敢擅自逃跑,杀无赦!” “......” 五千流贼马军在后方高声吼叫,驱赶着步军发起了强攻。 那一往无前的拼命气势,还确实有些挺唬人的。 但城头上的威武军岂是一般的官军,在面对流贼大军的强攻,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响起,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 一颗颗炮弹犹入无人之境,在流贼大军中横冲直撞,任意肆虐。 炮弹所过之处,满是残肢断臂,鲜血四散而出,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弹的二次爆炸,更是扫空了附近几丈内的流贼。 然而,这似乎更加引起了流贼大军的疯狂。 在一道道疯狂的吼叫声中,流贼大军快速的向着城墙靠近。 炮鸣声一阵阵响起,爆炸声也连绵不绝,流贼的哀嚎惨叫声更是传遍了整个战场。 “呵呵呵!还真是无畏生死啊!勇气可嘉!” 望着疯狂冲进了两百步距离的流贼大军,刘博源冷笑一声,传令道:“命令所有火炮停止发炮,步枪手自由射击,神射手射杀流贼军官与后面的流贼马军。” 命令下达后,所有火炮停止了发射。 炮鸣声没有再响起,流贼军官们神色大喜,当即大喊道:“兄弟们,官军的火炮已经无法发炮了,全都给我冲啊!” 第946章 步枪犀利,马军溃逃 “冲啊!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冲啊!杀进潼关!” “快冲上去,官军的火炮不能用了!” “都快冲啊!给我冲杀上去!” “......” 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兴奋大吼,直接策马冲到了距离城头三百步内。 三百步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正好是处在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射击!” 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连绵不绝,犹如鞭炮般响个不停。 耀眼的火光从枪口处喷出,一股股硝烟也从枪膛中冒出。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的机械声响起,滚烫的铜制弹壳被抛出了枪膛,而后掉落在城头之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随即,一颗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之中。 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短短几息的功夫,爆鸣声再一次连绵不绝的响起。 一颗颗子弹从枪管中呼啸飞出,直接射进了流贼步卒的身体中。 大片大片的流贼步卒扑倒在地,痛苦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在许多流贼尸首的脸上,还留有满脸的疑惑之色。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威武军的火铳怎么能打这么远呢。 两百步! 整整两百步的距离啊! 什么样的火铳能有这么厉害? 就连许多曾经身为明军的流贼,也是没有见过这么犀利的火铳。 听闻最厉害的鲁密铳,射程最远也就一百五十步而已。 威武军所使用的火铳,竟然比鲁密铳还要厉害,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仅冲锋在前的流贼步卒被大片的打翻在地,处在后方督战的流贼马军,也一样是难以幸免。 威武军中的神射手不断的扣动扳机,将一名名流贼马军打翻在地。 其实,这根本就不用瞄准,密密麻麻的流贼马军拥挤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个鲜活的靶子。 只要扣动扳机,就会有流贼马军惨叫着栽落马下,随即便被身后的战马践踏身亡。 或许是流贼马军的伤亡并不大,暂时还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直到冲锋在前的流贼步卒,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时,才有人注意到自身的伤亡。 此时,流贼马军已是策马冲到了两百五十步的距离。 “分出一半的火力,瞄准流贼马军,给我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鸣声响的越发激烈。 三千多颗子弹呼啸着飞出枪管,射向了城墙下的流贼马军。 立时之间,就有数百名流贼马军惨叫着栽落马下,许多被子弹射中的战马也是悲鸣不断,四蹄乱蹦,将马背上的流贼甩落马下。 突遭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许多流贼马军还一片懵然,似乎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大片大片的流贼马军被打翻在地,惨叫哀嚎声不断。 战马的悲鸣声也是连连响起,巨大的痛楚使得战马乱蹦乱跳,将整个阵型搅得一片混乱。 “不好,快撤退!” “撤退,快撤退!” “快调转马头,撤退!” “......” 此刻,流贼马军们终于回过神来,急忙惊恐的大声叫喊,神色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可是,城头上的威武军并不打算放过这些流贼马军。 伴随着一阵阵的枪声响起,两百五十门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眨眼间便追上了逃跑的流贼马军,而后狠狠的砸进了流贼马军中。 炮弹所经之处,皆是血肉残肢横飞,鲜血四洒而出,大片的流贼马军栽落马下,随即便被战马践踏成一团肉泥。 开花弹的二次爆炸,再一次带走了不少流贼马军的性命。 惊恐的大喊声越发响亮,流贼马军们拍马逃得越发快速。 就这么一波炮弹轰来,至少有上千名流贼马军丧命当场,再加上三千多杆汉式步枪的不断射击,更是带走了不少流贼马军的性命。 随着流贼马军的撤退逃跑,早已濒临崩溃边缘的精锐流贼步卒,也立时轰然溃散,全都神色惊恐的四散而逃。 整个战场之上,再也没有一个进攻的流贼。 痛打落水狗的时机,威武军将士们自然是不会放弃。 在一阵阵自由射击的爆鸣声中,不少溃逃的流贼被打翻在地,哀嚎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这也越发引起了流贼的恐惧。 惊恐的喊叫声不断传开,流贼们四散溃逃。 流贼大阵后。 “这......这......” 望着狼狈逃回来的流贼马军,郝摇旗满脸骇然,双眼瞪得直圆,似乎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数万精锐流贼步卒被打的溃逃也就是算了,可就连五千流贼马军,竟然也被打的狼狈后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武军竟然有这么强大吗? 十几万的人马,竟然连城墙都没有靠近,就被全部击溃。 这到底是威武军太过于强大?还是他郝摇旗麾下的兵马太过于残废? 就算是攻打郑州城,也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惨败啊! 可眼前的事实,让郝摇旗不得不相信,他的十几万人马惨败了。 “啊!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十几万人马啊!连潼关城墙都没有靠近,竟然就被全部击溃,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啊!” “该死的刘博源!该死的威武军!你们都该死!” “......” 郝摇旗愤怒大叫,双眼中满是怒火。 “速速传令下去,派出剩下的两千老营兄弟......” 正当郝摇旗准备派出两千老营人马,上前弹压溃逃的流贼步卒与马军时,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鸣金收兵! 郝摇旗当即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目光恨恨的望向远处的潼关关城,咬牙切齿道:“收兵!” 说完,郝摇旗调转马头,收兵回营。 ........ 流贼大营,中军大帐内。 郝摇旗一脸羞愧的站在大帐中,对着李自成抱拳施礼道:“闯王,首战失利,还折损了这么多兄弟,请闯王责罚!” 李自成摇了摇头,安慰道:“威武军的火器犀利,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这并不是郝兄弟的错,也与郝兄弟无关,你先入座吧!” “多谢闯王谅解!” 郝摇旗神色感动。 ps:感谢 用户 的大神打赏,真是破费了!!! 第947章 商议对策,三面进攻 待郝摇旗入座后,李自成扫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一众流贼头领们,开口问道:“诸位兄弟都说一说,如何看待今日的攻城,可有什么进攻良策?” 大帐内安静无声,谁也没有回答。 片刻后,郝摇旗站了出来,抱拳道:“闯王,请给俺两倍的兵马,俺一定能攻下潼关。” “郝兄弟先坐下,本王相信你能攻下潼关的。但威武军火器犀利,我义军也不能一味的依靠兵力优势强攻,需要想出进攻良策才行。”李自成摆手道。 “闯王,这潼关的地形易守难攻,根本就没有什么进攻良策啊!”田见秀皱眉道。 “是啊!闯王,这潼关关城建立在半山腰之上,南北两面根本就不适合展开兵力进攻,也只有东面的地势平坦开阔,适合展开大规模的兵力进攻。”袁宗第点头道。 “确实如此。这潼关易守难攻,也只有正面方向进攻一途。”贺锦、刘体纯等人也是无奈道。 听得一众流贼头领们的话语,李自成皱眉深思,这眼看着就要进入陕西,岂能因为一道关城而被阻挡在外。 就算是伤亡了所有的饥民,李自成也是要攻下潼关。 衣锦还乡之心、为兄弟报仇之心,是李自成心底的执念,也是一种流贼首领们的执念。 这时,李过站出来道:“叔父,依侄儿来看,既然这潼关易守难攻,那我义军还是应该发挥优势兵力,驱使饥民进行强攻。” “而且,我等还可以使用巢车、望楼、鹅车、盾车等诸多攻城器械,一起协助饥民攻城。” “不错,李都尉说的在理。” 高一功也站起身来,对着李自成抱拳道:“闯王,我义军优势所在,便是人多势众。且城头上厮杀,犹如添油战术,我义军只能一波波的攻上城头,但威武军又何曾不是呢?” “我义军也只能发挥出兵力优势,才有可能攻下潼关。” 高一功的话音落下,其余流贼头领们皆是连连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只有发挥出我义军的兵力优势,才能攻下潼关。” “叔父,我们不仅只从正面发起进攻,南北两面也同样要派出兵马,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兵力优势,也能分散威武军的防守力量。”李过又补充道。 细听完李过的话后,李自成陷入了思索当中。 确实! 依当前的形势来看,潼关易守难攻,根本就没有进攻良策。 唯一的良策,便是发挥出优势兵力,以人海战术一波波的进攻潼关,逐渐消耗威武军的实力,来换取攻下潼关的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李自成突然拍案起身,高声道:“好!就依过儿之言,以我义军的优势兵力,三面强攻潼关。” 一众流贼头领们神色大喜,齐声道:“闯王英明!” 李自成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速速传令下去,大军收集木料,连夜打造攻城器械,明日攻城!” “是,闯王!” 一众流贼头领们齐声应是。 ........ 潼关关城,都指挥佥事衙门。 官厅之内。 “侯爷,经过战场的打扫统计,今日我威武军共斩获流贼首级大约三万人左右,另外还斩获近两千流贼骑兵。” “至于我军伤亡人数,只有三死两伤,皆是被流贼的火炮所杀伤。”萧华一脸喜色,向着刘博源汇报今日上午的战况。 刘博源面露微笑,点头道:“不错!今日这场战打的甚是不错!” 坐在官厅内两侧的将领们,也是满脸的欢喜之色。 仅仅出现五名威武军的伤亡,就杀伤了三万多流贼,这确实是一场大胜。 “对了,武器弹药的消耗如何了?能否保证充足的供应?”刘博源突然问道。 萧华抱拳回道:“请侯爷放心,目前潼关内储备的武器弹药,足以支撑十场今日这般程度的战斗。” “而且,兵器坊正在连夜生产各种武器弹药,后勤司也在不断的将武器弹药运送过来。” “嗯!如此便好!”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像威武军这种近现代化的军队,对后勤的补充最是依赖,一旦出现武器弹药不足的情况,那战斗力将会极大的降低。 因此,刘博源才会特别重视这个问题。 随后,刘博源又与众将领商议了一番城头部署,便宣布散去。 当日下午,流贼大军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全力收集木料,打造各种攻城器械,为明日的攻城做好充足的准备。 夜不收在查探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向刘博源汇报。 “呵呵呵!打造攻城器械,想要攻下潼关,那就拿人命来填吧!”刘博源冷笑道。 ........ 五月六日。 夏天的晓色总是亮的很早,卯时正时已是天色大亮。 喧闹嘈杂的流贼大营中,各种人喊马嘶声不断传开,一队队的流贼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开始排队领取早饭。 流贼饥民与步卒的早饭,是一碗清澈见底的稀粥与一个黑糊糊的窝窝头。 精锐流贼步卒的早饭,则是一碗稍微浓稠一点的稀饭,以及两个窝窝头。 而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的早饭,则是不限量供应的稀饭与馒头。 森严的地位差距,在流贼大军中体现的十分明显。 半个时辰后,出战的流贼大军用完了早饭。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座流贼大营,一队队的流贼出营列阵,逐渐汇聚成了一个更大的军阵。 这一次,李自成派出了三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七万精锐流贼步卒,两万流贼马军,以及五千老营人马。 列好了大阵之后,流贼大军慢慢的向着潼关逼近。 在距离还有五里时,整个流贼大阵慢慢的分成了三部。 其中一部继续向着正面逼近,另外两部则是向着南北两面而去。 正面的流贼大阵,有十五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五万精锐流贼步卒,一万流贼马军,以及三千老营人马。 李自成坐镇中军,指挥正面进攻,陪同的还有李过、高一功、宋献策等人。 南面的流贼大阵,则是有七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一万精锐流贼步卒,五千流贼马军与一千老营人马,由贺锦、刘体纯等人指挥。 北面的流贼大阵,则是有八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一万精锐流贼步卒,五千流贼马军与一千老营人马,有袁宗第、田见秀等人指挥。 南北两面的进攻,主要是负责牵制威武军的兵力。 若是有可乘之机,也会发起猛烈攻击,但进攻的中心,还是以正面为主。 第948章 送死进攻,逼近城墙 潼关关城,东门城头上。 望着三面进攻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虽然关城外满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际,但刘博源仍是有十足的信心,守住这潼关天险。 “侯爷,看来这李贼是想一战而下潼关啊!” 孙传庭面色发白,眼中流露出畏惧之色。 在他的视野里,流贼大军简直无边无际,各种攻城器械不少于上百架,还有火炮更是不少于上百门。 如此强大的攻势,显然是想一战而下潼关。 “孙大人不用担心,我威武军有潼关天险在此,又有各种犀利火器在手,李贼休想攻下潼关。”一旁的萧华自信道。 高威也是嘿嘿笑道:“流贼只不过仗着人数优势而已,战斗力却是十分拉胯,只要伤亡了十分之一,流贼必然大溃。” “孙大人,你且放心吧!我威武军被称为天下第一军,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视。就算面对再多的流贼,也是丝毫不惧的。”刘三更也在一旁安慰道。 刘博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城外的流贼大军,神情甚是淡然。 还有城头上防守的数千威武军将士,虽然个个神色紧张,但却是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反而还满眼的兴奋。 孙传庭心下惊叹,领兵将领如此胆色,也怪不得麾下的士卒也是丝毫不惧。 威武军,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军啊! 望着逐渐逼近的流贼大军,刘博源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搬上一百门火箭炮,以备不时之需。” 十足的信心,那是源自于足够强大的实力,但也不能过于小视任何敌人。 刘博源谨慎的对敌态度,就是保证了胜利的希望。 ........ 中军大阵。 李自成策马前行,身边是李过与高一功等人,还有三千老营人马相护。 在李自成等人的前面,是一万流贼马军。 再往前,则是五万精锐流贼步卒。 在精锐流贼步卒的大阵中,是上百架攻城器械与上百门火炮。 列阵在最前的,则是十五万流贼饥民与步卒,这些都是充当炮灰的存在,是用来消耗威武军的武器弹药,并掩护后方的流贼进攻关城。 李自成脸带微笑,信心十足。 昨日夜间之时,有探子从关城内送出情报,驻防潼关的威武军总兵力,最多只有四万五千人左右。 区区四万五千人而已,如何能抵挡数百万大军的进攻。 数十万的官军都被义军打的大败,威武军这点兵力,又怎么会是义军的对手。 因此,李自成才会召集了四十多万的兵马,对潼关发起了三面围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犹如催促的命令,使得流贼大军加快了进攻的脚步。 一刻钟后。 正面战场上。 “开炮!” 一道大吼声喊出。 城头上的炮手们纷纷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燃烧,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再次掀开了这场血腥的攻防战。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进了流贼大军中。 冲锋在最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的器械,手中的武器也是十分简陋。 在面对一百五十颗轰来的炮弹时,唯有埋头冲锋,尽快冲到城墙之下。 “快冲啊!都冲上去!” “小心,散开避炮!” “都不要怕,都给我上啊!” “都快冲上去,冲上去!”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着,驱使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呼啸声中,一颗颗炮弹犹如无人之境,在流贼大军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路。 在血路之上,残肢断臂四处横飞,鲜血也是如细雨般落下。 流贼伤员们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惨叫哀嚎声不断。 “轰!” “轰!” “......”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处横飞,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流贼。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短短几息的功夫,城头上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佛朗机炮的优势所在,便是各配备有九个子铳,可以先预装填好弹药。 在战斗之时,只需要更换子铳,便又能快速发炮。 威武军的炮手都是经过了严苛的训练,发炮速度自然是非常娴熟。 而且,由于佛朗机炮的散热性非常好,可以连续打上十几炮都没有什么问题。 也正是这些因素所在,才使得刘博源仍是大规模的装备佛朗机炮。 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把流贼大军搅得一片混乱,伤亡更是急剧增加。 “轰轰轰!” “......” 第三轮的炮弹紧随而来,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哀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三轮炮击,四百五十颗炮弹,至少杀伤了五千名流贼。 没有办法,谁让流贼大军的人数太过于庞大,且都是拥挤在一起进攻。 往往一颗炮弹轰来,当场就会砸死数名流贼,再加上开花弹的爆炸,更是将附近几丈内的流贼横扫一空。 流贼大军巨大的伤亡,使得大阵中一片骚动,隐隐有崩溃的危险。 若不是有流贼军官们的弹压,怕是早就溃散而逃了。 处在中军大阵中的李自成神色冷漠,仿佛没有看到义军的伤亡。 他冷声下令道:“传本王军令,五万精锐步卒紧跟上去,稳住前方的战局。若是前方军阵发生溃营,立即上前弹压。” 李自成的冷血残酷,体现的淋漓尽致。 火炮声还在剧烈的轰鸣着,流贼饥民与步卒的伤亡越发的惨重。 五万精锐流贼步卒紧压上去,暂时稳住了崩溃的危险。 此时,城头上已是轰出了六轮炮击,流贼的伤亡也已接近上万。 “所有佛朗机炮转移目标,先摧毁流贼的火炮。” “待到流贼的攻城器械接近虎蹲炮射程,第一时间摧毁。” “步枪手,自由射杀冲过来的流贼。” “先拿出一百个炸药包,做好摧毁流贼士气的准备。” 刘博源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丝毫没有因为流贼大军的逐渐接近,而变得慌乱。 见得自家侯爷如此镇定,麾下的将士们也是毫无惧色,仍是不停地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关城外,流贼大军大片大片的倒下,流贼的火炮还没有抵近射程,就被威武军的炮弹摧毁,炮手死伤大片。 但是,在李自成的强令与流贼骑兵的强压下,整个流贼大军仍是向着城墙逐渐逼近。 战况,变得越发激烈。 第949章 毁炮毁械,火箭轰炸 “冲上去,快给我冲上去!” “都给上啊!杀进潼关!” “杀啊!都给我杀啊!”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 面对着流贼军官们的驱使,还有后方五万精锐步卒的压阵,十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向着潼关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幸好这个时候,城头上的火炮已经转移了轰击目标,正在摧毁流贼的火炮。不然的话,流贼的伤亡必然是更加惨重。 尽管如此,可城头上还有数千杆汉式步枪,正严阵以待着流贼大军的靠近。 很快的,冲锋在最前面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已是进入到了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距离三百步左右。 “射击!” 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没有剧烈的轰鸣声,有的只有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起。 伴随着股股硝烟从枪管中喷出,数千发子弹如密雨般呼啸射出,飞向了关城外的流贼大军。 枪声还未传来,子弹已是射入了流贼的身体里。 一道道鲜血激射而出,犹如鲜花般绚烂。 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大片大片的倒地,巨大的痛楚使得流贼饥民与步卒惨叫连连。 他们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双手拼命捂住流出鲜血的伤口。 但是,这却没有一点的效果,身下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不到两息的时间,爆豆般的枪声再一次响起。 呼啸声中,流贼大军再次成片的倒了下去,哀嚎惨叫之声越发的响亮。 连续两波射击,至少有五千流贼倒在了枪口之下。 之所以伤亡如此巨大,皆是因为流贼大军排列的阵型,实在是太过于紧密。 城头上的威武军将士根本无需仔细瞄准,只需对准城外射击就行,便有大片的流贼倒了下去。 巨大的伤亡,使得不少流贼心中越发的恐惧,冲锋的步子也逐渐慢了下来。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麾下的流贼加紧进攻。 而城头上的威武军将士,可不会因为流贼的犹豫不前而停止射击,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没有间断。 流贼大军成片的倒了下去,死伤在了冲锋的道路之上。 “快发炮,发炮还击!” “装填弹药,调整角度!” “发炮,快给我发炮!” “轰死这些官军,给我轰死他们!” “......” 在遭受了三四轮的炮弹轰击后,流贼大军所剩的二十几门火炮,终于开始了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中,二十几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潼关。 可这些流贼炮手的发炮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二十几颗炮弹,只有寥寥的一两颗正好砸落在城头之上,砸死砸伤了数名威武军将士。 除此之外,其余的炮弹要不就是砸在城墙上,要不就是落在了城外,还有几颗炮弹则是落在了关城内。 “反击!快反击!将流贼的火炮全部摧毁!” 被流贼的火炮轰击,且还伤亡了数名将士,威武军炮手们立时神色大怒,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响起,一百五十颗炮弹狠狠的砸向了流贼的火炮。 “轰!”的一声巨响。 一颗炮弹砸落在了一辆流贼炮车的前面。 虽然没有砸中炮车,但炮弹落地之后,随即又蹦跳前进,将炮车撞得四分五裂。 而后,这颗炮弹又穿透了两名炮手的胸膛,这次停止了前进。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周边的流贼炮手全都打翻在地。 一颗又一颗的炮弹飞来,或是砸中炮车,或是砸死流贼炮手,又或者是砸中了炮管。 流贼的火炮还没有发出第三轮炮击,就已经被摧毁的只剩下两三门火炮,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 枪声仍旧不断,虎蹲炮的轰鸣声也响了起来。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流贼推来的上百架攻城器械。 粗糙赶制出来的攻城器械,其防御能力并不是很出众,没有加上防御炮弹的措施。 因此,当一颗颗炮弹飞来时,立时摧毁了不少攻城器械。 “好!打的好!快给我继续轰击,摧毁流贼的攻城器械。” “发炮,给我使劲的轰!” “快发炮,不要停下来!” “......” 兴奋的高吼声不断,炮鸣声也是接连响起。 一里的距离,发炮的命中率自然是非常之高,一波炮弹轰出,最少都能摧毁十几架攻城器械。 不仅如此,炮弹的二次爆炸,还炸死炸伤了大片的流贼,伤亡人数急剧上升。 六轮炮击过后,流贼大军的上百架攻城器械,已是被摧毁的所剩无几。 这就是火炮的优势所在。 这就是防守的优势所在。 没有了攻城器械的威胁,刘博源当即下令道:“火箭炮准备,瞄准前方一里的流贼大军!” 命令下达,上百门火箭炮纷纷调整好角度,炮口对准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发射!” “嗤嗤嗤!” 火箭炮的总引线在快速的燃烧,而后又分成了十六股,燃烧进了各自的炮管之中。 片刻后。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突兀的响起,刺激的炮手们耳膜生疼。 耀眼的火光从炮管后方喷出,浓浓的白烟也升腾而起,弥漫了整个城头。 一发发火箭炮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宛如烟花般灿烂,太阳照射出的光辉,也被这火焰所遮盖。 一百门火箭炮,那就是一千六百发火箭炮,那是何等的规模。 整个天空中,都是飞行的火箭炮。 尖锐的呼啸声先行一步,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中军大阵中。 李自成神色大骇,目光紧紧的望着那铺天盖地的弹雨。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崇祯十三年的洛阳之战,那一个夜晚的袭击。 正是那照耀夜空的橘红色火光,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弹雨,以及那无边无尽的爆炸声,才使得他李自成遭受了惨败,上百万大军轰然溃散。 如今,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见到,李自成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 还未等李自成有什么反应措施,一千六百发火箭炮已是落在了五万精锐流贼步卒中。 第950章 极大杀伤,炸药包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发发火箭炮在流贼大军中轰然炸响,整个地面也微微颤抖着。 火箭炮头部装填的数百颗铁珠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鲜血激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救我,快救救我!” “我的二弟,我的二弟没了啊!” “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 无数的流贼伤员躺在地面上痛苦哀嚎着,乞求身边的同伴救他一命。 但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谁又能顾得上谁呢。 往往一发火箭炮的爆炸,最少都能带走数名流贼的性命,受伤的流贼更是达十名以上。 这都是因为流贼大军列阵前进,拥挤在一起造成的后果。 火箭炮爆炸的威力,被最大程度的体现了出来。 爆炸声还在依旧,流贼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毫无任何的抵抗能力。 崩溃的情绪已是蔓延了整个流贼大阵,根本无需任何人的叫喊,数万精锐流贼步卒就此轰然大溃,神色恐慌的向着后方逃去。 “快逃啊!天降雷火啦!” “快逃命啊!上天发怒了!” “跑啊!大家快逃跑啊!” “逃命,快逃命啊!” “……” 惊恐的大喊之声四处传开。 处在后方督战的一万流贼马军,此时似乎也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督战职责,全都面色惊骇的望着前方,望着那片被火箭炮覆盖轰炸的战场。 那漫天的火箭炮,那不断响起的爆炸声,还有那哀嚎不断的惨叫声,无不体现出前方流贼的巨大伤亡。 数万精锐流贼步卒惊恐的四散溃逃,手中的武器早已丢落在地,各种大旗也是抛弃满地。 此刻,赶紧逃命才是唯一的念头,至于其他的,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 中军大阵。 “天火!这是天火啊!威武军难道会掌控天火吗?” “这威力实在太恐怖了,谁能抵挡的住啊!” 高一功喃喃自语,呆滞的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战场。 李过也同样是神情惊骇,眼中的惊恐之色挥之不去。 还有军师宋献策也一样是神色骇然,脸上满是恐惧。 唯有李自成很快从骇然中清醒过来,神色一片阴沉。 望着溃逃回来的流贼大军,李自成高声下令道:“速速命一万马军上前,弹压溃军。”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是,闯王!” 身边的亲卫大声应是。 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十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仍在疯狂的进攻。 如果因为数万精锐流贼步卒的溃逃,而引得十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也全线崩溃的话,那之前的进攻可都前功尽弃了。 因此,李自成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而是要驱赶着流贼大军继续发起进攻。 很快的,随着李自成的命令下达,一万流贼马军策马上前,弹压溃逃回来的流贼大军。 “闯王有令,后退逃跑者杀无赦!” “都站住,不能逃!” “返身回去,都给我返身回去!” “回去,都回去继续进攻!” “......” 一万流贼马军来回的策马奔驰,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驱赶着溃逃回来的流贼大军,勒令他们返身回去继续发起进攻。 不少失去理智的流贼溃兵,根本没有听见流贼马军的喝令,仍是神色惊恐的向着后方逃去。 但是很快,这些流贼溃兵便被砍翻在地,极大的震慑住了其余的流贼溃兵。 很快的,溃逃的流贼大军逐渐被一万流贼马军弹压了下来,局面受到了掌控。 ........ 城头之上。 望着四散溃逃的流贼大军,刘博源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在一千六百发火箭炮的轰炸下,就没有不溃败的军队,就算是满万不可敌的东虏军队,还不是一样败在了火箭炮的覆盖轰炸下。 流贼大军,只不过有着人数优势而已,战斗力却很是拉胯,又如何能抵挡住火箭炮的轰炸。 在城头之下,密密麻麻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已是接近了护城河。 “传令下去,准备抛射炸药包。” 数万精锐流贼步卒被击溃,那十数万流贼饥民与步卒也不能放过,刘博源准备使用炸药包这个大杀器,彻底击溃流贼大军。 上百个炸药包早已备好,五十架简陋的投石机也已经摆放在城头之上。 每一架投石机都高不过一丈,抛射的距离也没有多远,但在居高临下的优势下,抛射出二三十丈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炸药包被放置在抛射筐中,威武军将士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嗤嗤嗤!” 一股股青烟袅袅升起。 “抛射!” 高吼的命令声下达。 “咚!咚!咚!” 大锤砸落在投石机的控制阀上。 “呼!” “呼!” “......” 一个个带着点点火星的炸药包抛射飞出,在空中来回的翻滚打转,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落在了流贼群中。 二十斤重的炸药包,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其杀伤力一点也不小。 一些倒霉的流贼被砸死当场,脑浆迸裂,红白液体四洒而出。 还有一些倒霉的流贼被砸中身子,当即惨叫着倒在地上。 片刻后。 “轰!” “轰!” “......” 震天的爆炸接连响起,竟是盖住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炸药包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流贼全都掀飞了出去,各种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更是如细雨般落下。 这还不止如此,炸药包内装填的数百颗铁珠与石子,更是四射飞出,把十数丈内的流贼全部打翻在地,身上满是血洞。 可以说,一个炸药包的杀伤力,几乎能横扫方圆十数丈之内的流贼,甚至是二十丈外的一些流贼,也是难以幸免。 在爆炸过后,十数丈之内皆是没有站着的流贼,有的只有惨叫哀嚎不断的流贼伤员。 “再抛射一波!” 重新把抛射臂拉下来,炸药包放入抛射筐中。 点燃引线。 “抛射!” “呼!” “呼!” “......” 五十个炸药包再次抛飞了出去,而后狠狠的砸落在流贼群中。 立时之间,数十名倒霉的流贼被砸死砸伤,惨叫不断。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天的爆炸声响起。 一股股无形的冲击波肆虐扩散,将附近的流贼全部掀飞了出去。 残肢横飞,血如雨下。 无数的铁珠与石子四射飞出,把十数丈内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鲜血激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一时之间,许多进攻的流贼陷入了恐惧的呆滞当中。 第951章 流贼暂退,聚兵再攻 潼关关城,南门城头。 王良神色镇定的站在城楼之上,目光向着蜂拥冲来的流贼大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冷笑。 虽然在城头之上,只部署有两个步兵团与半个炮兵营,但依仗着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以及犀利的火器威力,王良丝毫不惧流贼大军的进攻。 “不过是无谓的送死而已,还想攻破潼关关城,真是痴心妄想!” “传令下去,火炮不要停下来,给本将军使劲的轰击!” 命令下达后,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轰击的越发猛烈,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进了流贼群中。 受关城外地形的影响,八万多流贼大军根本无法全面铺开,且都是仰头进攻,从而使得流贼大军的进攻受到了限制,只能添油加醋般的一波波冲锋而上。 往往一颗炮弹砸入流贼群中,至少都能带走数名流贼的性命。 炮弹的爆炸杀伤,更是将拥挤在一起的流贼横扫一空。 “全力进攻,都冲上去!” “敢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没有闯王号令撤退,就进攻不停!” “进攻!”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流贼大军不断涌了上去,似乎要彻底推倒眼前的城墙。 可在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中,大片大片的流贼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根本就是寸步难进。 无畏进攻的勇气可嘉,但却都是送死而已。 强攻了两刻钟后,流贼大军已是伤亡了上万人。 此刻,恐惧的情绪再也难以压抑,在一道突兀响起的嚎叫声中,数万流贼大军轰然崩溃,四散而逃。 处在后方督战的贺锦、刘体纯等人,急忙派出流贼马军与老营人马上前弹压,控制住溃散的局面。 待到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后,贺锦、刘体纯等人再度下令,强行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继续进攻。 可就在这时,东面战场上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鸣金收兵! 贺锦、刘体纯等人脸色微变,虽然不知道东面战场战况如何,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局面。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下令道:“撤退!收兵撤退!” 早已惊惧万分的流贼们闻听收兵撤退,脸上立时露出了大喜之色,眼眸中更是有着庆幸与畏惧。 攻打潼关,简直就是送死般的进攻,这次侥幸能活下来一条性命,却不知下次会如何了。 ........ 东门城头上。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流贼大军,孙传庭的心中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消失不见。 “真是没想到啊!十数万流贼就这么被轻松击溃,实在是太意外了!” 一旁的萧华闻听后,当即大笑道:“哈哈哈!孙大人,这才区区十数万流贼而已,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我威武军还有更多犀利的火器,没有拿出来使用呢!” “还有更犀利的火器?” 孙传庭面色一惊,心中对于守住潼关,更是平添了一份信心。 果然,威武军真不愧是大败东虏的天下第一军。 “好了,流贼暂时退去,赶紧补充好弹药,抓紧时间休息。依本侯推断,流贼的下一波进攻,必然会更加猛烈的。” 刘博源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并命令萧华等人,做好迎击流贼下一波进攻的准备。 “是,侯爷!” 萧华等人抱拳应是。 ........ 流贼大营,中军大帐内。 李自成脸色阴沉的坐在上首之位,眼眸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想想今日投入了四十万大军进攻,却是得到一个全线溃败的结果,这怎么不让人愤怒。 为此,李自成还下令斩杀了上千名逃跑的流贼,稍稍发泄了心中的怒火。 “诸位都汇报一下,今日大军的伤亡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李自成才开口说道。 “叔父,经过简单的统计,今日东面战场的伤亡人数大约在五万人左右,一百零四门火炮只剩下三门,攻城器械全部被摧毁。”李过率先站出来回答道。 李自成沉默的点了点头,神色越发的阴沉。 “闯王,南面战场的伤亡人数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马军与老营人马皆未损失。”贺锦抱拳回道。 “闯王,北面战场的伤亡人数大约在一万八千人左右,全都是饥民与步卒的伤亡。”袁宗第接着回道。 听完三人的汇报后,李自成的脸色已是阴沉的犹如滴雨,眼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砰!” 李自成怒拍桌案,大喝道:“该死!实在是该死!” “刘博源!威武军!本王与你誓不两立。” “潼关!本王誓破之!” “传本王军令,下午再增加二十万兵马,强攻潼关。” “军中所有的火炮,也全部推上去进攻!” “是!闯王!” 一众流贼头领们神色一凛,齐声抱拳应是。 ........ 当日下午,未时正。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隆隆作响,迅速传遍了整个流贼大营。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一队队的流贼出营列阵,逐渐汇聚成了更加一个庞大的军阵。 这一次,李自成仍是将进攻的重心,放在了东门。 至于南门与北门,由于受到地形的限制,李自成只安排了五万兵马进攻,算是牵制一下威武军的兵力。 在东面战场,李自成部署了五十多万大军进攻。 其中有四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十万精锐流贼步卒,三万流贼马军,以及一万五千老营人马。 除此之外,流贼大军所剩的两百一十五门火炮,也全部推了出来。 看的出来,李自成是打算豁出去了,做好强攻到底的准备。 “列阵前进!” 李自成抽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潼关,高声大吼。 “咚咚咚!” “咚咚咚!” “......” 战鼓声敲的越发急促,似乎在催促着流贼大军加快进攻的脚步。 仍是四十万炮灰冲在最前,两百一十五门火炮与十万精锐流贼步卒跟在后方,三万流贼马军策马奔驰在大阵两翼,驱赶着流贼大军发起进攻。 而李自成则坐镇中军,率领着李过、高一功等人,以及一万五千老营人马,督战前军。 第952章 无畏送死,火力全开 东门城头上。 “咚咚咚!” “咚咚咚!” “......” 沉闷的钟声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潼关关城。 正在城内议事的刘博源等人,连忙结束了议事,快速的向着东门城头而来。 很快的,当刘博源等人登上城楼后,便望见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似乎是一直铺到天地间的尽头,没有边际。 “嘶!这到底有多少流贼啊!” 孙传庭面色骇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上午还有些自信的内心,此时已是荡然无存,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果然,李贼是打算要强攻到底了!” 刘博源微微点头,神色却是没有多少的变化。 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况且,身为一军统帅的他,怎么能露出惊慌与担忧之色呢。 如果被麾下的将士们见到,那定然会影响军中士气。 因此,刘博源仍是一脸的镇定之色,丝毫没有半点的惊慌与担忧。 “传本侯军令,将火箭炮与六零火炮全部搬上来。” “还有,再加紧制作两百个炸药包,以备不时之需。” “城头上所有火炮,全都做好发炮的准备,待到流贼进入到火炮射程,立即发炮轰击。” “......” 一条条命令被有条不紊的部署下去,城头上的将士们做着最后的防御措施。 ........ 一刻钟过后。 冲在最前面的四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已是距离城头不到三里了。 “冲啊!快冲上去!” “进攻,给我进攻!” “尽快速度,都给我冲上去!” “都冲啊!快冲上去!” “......” 距离的接近,自然使得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麾下的流贼加快进攻的脚步。 战鼓声敲得越发急促,催促着流贼大军发起进攻。 三万流贼马军在大阵两翼来回奔驰,震慑着趋步不前的流贼。 “一千步!” “八百步!” 测距的炮手在城头上高声大叫,提醒着流贼大军的距离。 “六百步!” “火炮准备!” “开炮!” 一道高吼的命令下达。 “轰!” 一声巨响。 一门佛朗机炮率先开炮。 紧接着,剧烈而紧密的炮声一阵接一阵,大股大股的白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口中闪现。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城外的流贼大军。 炮弹还在空中飞行,炮声已是传到了流贼大军的耳中。 “小心,官军发炮了!” “加快速度,给我冲上去!” “不要停下来,快冲啊!” “都快冲啊!快冲上去!”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叫,丝毫不顾飞来的炮弹,驱赶着流贼大军再次加快了进攻的脚步。 “咚!” 一颗炮弹砸落在空地之上,而后在动能的作用下,直接闯进了流贼紧密的阵型中。 炮弹所过之处,各种血肉残肢横飞,不知带走了多少流贼的性命。 血路之上,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这还不仅如此,这颗炮弹的爆炸,再次造成了十数名流贼的伤亡。 “咔嚓!” 又一颗炮弹砸在了一名流贼的头上,脑袋当场四分五裂,鲜血从脖子上喷射而出,足有半丈之高。 没有了脑袋的身体,这名流贼还向前跑动了几步,最后才不甘的倒了下去。 “轰!” 炮弹爆炸。 数百颗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鲜血仿佛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从流贼伤员的口中喊出,惊得附近的流贼同伴面色发白,满脸恐惧。 “咚!” “砰!” “轰!” 一颗颗炮弹砸入流贼群中,发出各种沉闷之响。 而后,一颗颗炮弹横冲直撞,不知带走了多少流贼的性命,将流贼大军的阵型搅得一片混乱。 在一条条血路过后,炮弹轰然爆炸,再次杀伤了大片流贼的性命。 惨叫哀嚎之声越发的凄厉。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短短几息的功夫,城头上再一次响起了轰鸣之声。 又是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带着炽热的温度与点点火星,狠狠的砸进了流贼大军中。 炮弹所过之处,便是一条条血路出现。 在血路之上,各种残肢断臂四处可见,鲜血更是如细雨般落下。 流贼伤员们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下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快给我冲,快冲上去!” “不要停下来,都快冲啊!” “谁敢止步不前,杀无赦!” “都快上啊!快冲上去!” “......” 流贼军官们疯狂高吼,迎着一颗颗砸来的炮弹,强驱着流贼大军发起进攻。 大片的流贼倒在了炮弹的轰击之下,但却又连绵不绝的蜂拥了上来,仿佛是无畏生死。 “开炮!” “轰轰轰!” “......” 剧烈的轰鸣声下,一百五十颗炮弹从炮管中呼啸飞出,狠狠的砸进了流贼大军中。 立时之间,又是大片的流贼倒了下去,伤亡急剧上升。 但是,这对于有着四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来说,这点伤亡还不足以引得全线崩溃。 而且,四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的后面,还有十万精锐流贼步卒压阵,足以弹压住崩溃的局面。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根本就没有停息过。 进攻的流贼们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埋头冲了上去,快速的接近城头。 一波波的流贼倒下,但却又一波波的涌了上来。 仿佛是在送死一般。 半刻钟后。 充当炮灰的流贼饥民与步卒,距离城头只有一里了,而十万精锐流贼步卒也已接近城头两里距离。 “六零火炮准备,先摧毁流贼的所有火炮。” “虎蹲炮开炮,使劲的轰击!” “火箭炮瞄准,覆盖轰炸最前面的流贼大军。” 刘博源神色镇定,下达了火力全开的命令。 一百五十门六零火炮早已调整好了射击角度,一发发炮弹自由落体,撞在了炮管中的撞针之上。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低沉的炮鸣声响起。 一发发炮弹从炮管中呼啸飞出,而后呈抛物线状态,飞向了流贼火炮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一百门虎蹲炮也发出了怒吼之声。 上百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狠狠的砸向了流贼大军中。 另外还有,三百门火箭炮也已经被点燃了总引线,一股股青烟从炮管后方升起。 第953章 流贼大溃,李贼疯狂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伴随着剧烈的炮鸣声响起,一发发火箭炮从炮管中呼啸飞出,带起了一道道尖锐的刺耳声。 在炮管的后方,升腾起大量的白烟,迅速的弥漫了整个城头。 三百门火箭炮,那就是四千八百发火箭炮。 可想而知,当整片天空都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时,是多么的震撼。 遮天蔽日的火箭炮如密雨般飞向关城之外,射进了流贼大军中。 “天火!是天火!” “逃,快逃啊!” “逃跑啊!明军又放天火了!” “跑啊!快逃跑啊!” “......” 望着那漫天降临的天火,冲锋在前的流贼饥民与步卒皆是面色大骇,纷纷惊恐万分的轰然溃散,再也不复刚才的疯狂进攻。 流贼军官们也没有了高声大吼,有的只有转身后逃。 在这种根本无法抵挡的死亡面前,谁都会心生恐惧。 数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四处逃散,但仍是逃不过四千八百发火箭炮的覆盖轰炸。 “咔嚓!” 第一发火箭炮轰然落下,直接撞在了一名流贼的身上,当场将这名流贼撞得胸骨碎裂,口吐鲜血。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流贼横扫一空,没有一个站着的。 地面之上,满是哀嚎不断的流贼伤员,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咚!” 一发火箭炮扎进了土里,尾部的点点火星很快引燃了头部的火药。 在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中,数百颗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 “轰轰轰!” “轰轰轰!” “......” 漫天的火箭炮不断落下,爆炸声更是连连响起,地面也在微微颤抖着。 大片大片的流贼在爆炸中倒地,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覆盖轰炸的区域中,各种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更是如细雨般落下。 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弹坑,很快被鲜血填满,而后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 中军大阵。 “这......这......” 望着数十万流贼溃散而逃,李自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眸深处更是闪过一抹恐惧。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天火的威力,但当李自成再次见到时,仍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这天火的降临,根本无法抵挡,也根本无法躲避。 而且,这种覆盖式的轰炸,给人的感观实在是太震撼了。 “闯.....王,这......怎么......办?” 高一功面色惊骇,眼中满是恐惧。 “叔父,要不我们暂时先撤退吧!” 李过的心中已是打起了退堂鼓。 “不!不能撤退!绝对不能撤退!” 李自成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不过是数十万的炮灰溃败而已,本王还有十万精锐步卒,还有三万精锐骑兵,还有一万五千老营兄弟。” “此战,本王一定要攻下潼关。” “速传本王军令,命令十万精锐步卒上前弹压,迅速稳定局面。” “三万精锐骑兵分散两翼,收拢溃散的人马。” “是,闯王!” 身后的亲卫急忙应是,随即策马奔向前方的战场。 ........ 东门城头上。 “火炮不要停,全力轰击!” “六零火炮,将流贼的火炮全部摧毁!” “佛朗机炮,轰击流贼大军。” “火力全开,不要吝啬炮弹!” “......” 高吼声不断响起,火炮的轰鸣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在越过了空中之后,狠狠的砸进了流贼大军中。 炮弹蹦跳着前进,闯进了流贼大军中,犁出了一条条鲜红的血路。 血路过后,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宛如鞭炮般响个不停。 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横扫一空。 “轰~~~” 一道惊天巨响突然从流贼火炮中响起。 这是发生了火药殉爆。 只见一朵巨大的白色蘑菇云升腾而起。 在白色蘑菇云中,还隐约看见一根炮弹被炸成了麻花型,高高的飞向空中。 无形的冲击波更是威力巨大,将附近十数丈内的流贼全部掀飞了出去,各种残肢断臂与鲜血飞洒在空中。 哀嚎惨叫声连连。 “啊!快跑啊!” 一道惊恐到极点的喊声响起,立时引得所有流贼轰然崩溃。 “逃,大家快逃啊!” “逃命啊!快逃命啊!” “逃跑吧!大家快逃跑啊!” “......” 十万精锐流贼步卒惊恐大叫,溃散而逃。 整个战场彻底是一片混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阵型。 至于李自成下达的命令,谁还顾得上。 ........ 眼见局势崩坏的如此之快,李自成再次面色骇然。 他急令道:“高兄弟、侄儿,你们二人速速率领老营的兄弟,汇聚三万精锐骑兵,上前弹压溃军。” “记住,一定要尽快稳住局面,不要有任何的仁慈!” “是,闯王(叔父)!” 李过与高一功连忙抱拳应是,神色甚是严肃。 很快,李过与高一功率领着一万五千老营人马,在汇聚了三万精锐骑兵后,气势汹汹的冲向了溃逃回来的流贼大军。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不少失去理智的流贼溃兵,被毫不留情的斩杀在了当场。 就算一些跪地求饶的流贼溃兵,也是被砍翻在地,极大的震慑住了其余的流贼溃兵。 战马奔驰而过,刀光掠影浮现,流贼溃兵惨叫倒地。 半个时辰后。 在血腥残酷的弹压下,混乱的战场局面逐渐稳定了下来。 数十万流贼溃兵被驱赶在了一起,并再度列出军阵,准备着再次发起进攻。 “擂鼓,发起进攻!” “三万精锐骑兵上前督战,如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此战,只有进,没有退!” “无论是谁,敢擅自后退,立斩不饶!” “进攻!给本王进攻!” 李自成疯狂大吼,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仿佛就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做着最后的一搏。 第954章 强攻送死,惨烈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催命的战鼓声再一次响起,没有了先前的激昂,有的只有低沉之声。 四十多万流贼迈着沉重的步子,再度向着潼关发起了进攻。 三十多万充当炮灰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仍是冲在了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九万多精锐流贼步卒。 仅存的一百二十几门火炮,被放到了后面。 三万流贼马军分成了三部,左右两翼与后方各部署一万,最后面还有李过率领的一万老营人马,负责督战。 在没有得到李自成的撤退命令,谁也不能后退一步,无论是谁。 流贼大军缓缓压上,整个大阵中不见丝毫的凛凛气势,有的只有沉重的气氛。 甚至在大阵中,还有不少低泣声。 可见这一次的进攻,士气是多么的低迷。 ........ 东门城头上。 看着再次漫山遍野而来的流贼大军,刘博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又是人海战术!李贼,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啊!” 刘三更紧捏拳头,愤恨的骂道:“这李贼实在是可恶,此战一定不能让他逃脱了!” “李贼之危害,简直就是国朝前所未有啊!若能剿灭此贼,百姓们绝对能安生下来。”孙传庭点头长叹道。 刘博源紧紧的望着城外的流贼大军,安慰道:“放心吧!李贼绝对跑不掉的,待时机一到,李贼插翅难逃。” “侯爷,难道您有什么部署吗?”孙传庭好奇的问道。 刘博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部署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还要等时机到了才行。” 孙传庭好奇之心更甚,但并没有继续追问到底。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转头,问向身侧的萧华。 “三百门火箭炮是否已经重新装填完毕了?还能再发射几轮?” 萧华连忙抱拳回道:“请侯爷放心,所有火箭炮已经全部装填好了。待发射完这一轮后,还能再发射一轮。” “六零炮弹是否还够用?每门六零火炮还有多少发炮弹?”刘博源又问道。 “回禀侯爷,六零炮弹还库存八千发左右,足够当前所用。”萧华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头,再次交代道:“通知后勤司,尽快将武器弹药运过来,特别是火箭炮与六零炮弹,更要多运送一些。” “是,侯爷!” 萧华低首应是。 各种武器弹药的消耗中,唯有火箭炮与六零炮弹消耗最大。 一门火箭炮射出去就是十六发火箭炮,三百门火箭炮的消耗,是何等的巨大。 还有六零火炮,在极快的射速之下,便是炮弹的大量消耗。 当然了,武器弹药的巨大消耗,换来的是恐怖的杀伤,也是非常值得。 ........ 城外,流贼大军。 “进攻,给我进攻!” “快冲上去,给我冲啊!” “都给我上,冲上去!” “此战只有进,没有退!” “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 这次没有了流贼军官们的高吼,有的全都是策马奔驰、挥舞着武器的流贼马军。 相比于流贼军官们的威慑,流贼马军来的更是粗暴残忍。 稍有脚步停顿的流贼,便立时会遭到流贼马军的砍杀,端的是残忍无比。 在这种残酷的强压下,数十万流贼大军迈着缓慢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向了送死的道路。 “距离八百步......七百步......” “六百步!” “开炮!” 一道高吼声响起。 威武军炮手们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的快速燃烧,淡淡青烟而随之升起。 “轰!” 一门佛朗机炮率先发炮。 紧接着,剧烈的炮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震得城墙都在颤抖着。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股股白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从炮口中喷出。 一百五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直直的砸向了城外的流贼大军。 炮弹未到,呼啸声已是传到了流贼们的耳中。 在流贼们的惊恐眼神中,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狠狠的砸进了流贼群中。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在流贼群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腥之路,各种血肉残肢随处可见。 炮弹过后,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横扫一空,再无站着的流贼。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带来的是大片大片倒下的流贼。 受伤的流贼躺在地上不断的翻滚哀嚎,身下的鲜血流的更快。 “开炮!” “轰轰轰!” “......” 只是几息的功夫,城头上再次响起了轰鸣之声。 一颗颗炮弹带着炽热的温度,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流贼大军中。 炮弹如入无人之境,从阵前穿到阵后,不知带走了多少流贼的性命。 在炮弹所经之处,是一片血肉横飞,鲜血飞洒。 “冲,快冲上去!” “给我杀!杀啊!” “快上啊!都给我冲上去!” “加快脚步,冲上去!” “......” 流贼马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驱赶着流贼大军发起强攻。 迎着不断轰来的炮弹,数十万流贼大军一波波的冲了上去,向着城墙涌去。 轰鸣声不断响起,流贼也大片大片的倒下,但很快又被填满了空缺,仿佛是没有止境。 靠近城墙的距离,也在逐渐的拉近。 “分出一百门六零火炮,也一起轰击流贼大军!” “虎蹲炮与火箭炮准备,一旦流贼大军进入射程,立即射击!” “剩下的五十门火炮,优先摧毁流贼的火炮。” 刘博源沉着冷静的下达着一个个命令。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百门六零火炮加入炮击,流贼大军的伤亡急剧上升,大片的流贼倒在了炮弹的杀伤之下。 但是很快,流贼大军再次送死般的涌了上来。 半刻钟后。 “虎蹲炮,开炮!” “火箭炮,发射!” “六零火炮,尽快摧毁流贼的火炮!” “开炮!” 高吼声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咻咻咻!” “咻咻咻!” “......” 城头上骤然升起各种轰鸣声与呼啸声。 “天火!又是天火!” “逃啊!快逃啊!” “跑啊!快逃跑啊” 望着城头上再次飞出铺天盖地的天火,数十万流贼大军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立时轰然溃散,四散而逃。 处在左右两翼的流贼马军,在近距离观望到这恐怖的天火时,也是被吓得溃散而逃,哪里还顾得上督战的使命。 而处在后方督战的李过等一万老营流贼,也同样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这真是每见到一次,就会被惊骇一次。 第955章 残酷弹压,送死进攻 “进攻!快给我进攻!” “不能退,后退者死!” “杀啊!给我杀上去!” “都不能退,擅退者杀无赦!” “......” 望着溃逃回来的四十多万流贼大军,惊醒过来的李过脸色大变,当即率领着一万老营人马冲了上去,弹压溃逃的流贼。 还有后阵的一万流贼马军,也加入到了弹压的行列当中。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刀影闪过亮光,溃逃的流贼被斩杀当场,终是难以逃避一死。 人头滚滚落地,鲜血激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唤醒了惊恐中的流贼溃兵,也极大的震慑住了其余的流贼溃兵。 在不知斩杀了多少流贼溃兵后,局面总算是逐渐稳定了下来,再次回到了李过的掌控中。 “进攻,快给我进攻!” “冲上去,都冲上去!” “给我进攻,快进攻!” “后退一步者,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 没有再列出什么阵型,也没有停歇的时间,李过再次高声大吼,强驱着四十多万流贼大军发起了强攻。 中军大阵中的战鼓声再一次响起,仿佛是催命的魔咒。 四十多万流贼迈着沉重的步子,再次向着死亡的道路上走去。 每一名流贼的脸上,都带有深深的恐惧,甚至还有绝望。 这是对死亡的恐惧,对存活下去的绝望。 ........ 东门城头上。 “哎!李贼的人海战术,真是无穷无尽啊!” 望着又一次进攻而来的四十多万流贼大军,刘博源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不忍与愤恨之色。 “侯爷,若是按照流贼的这种进攻力度,怕是武器弹药的库存,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时间啊!”萧华有些神色担忧的说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没有关系,本侯相信,只要子弹足够,就算将士们用手中的汉式步枪,也能击溃流贼大军。” “而且,再过两日的时间,便会有一批武器弹药运送过来。” 一旁的刘三更也道:“萧将军,你就放心吧!有我与高将军的六个步兵团在此,李贼休想从潼关进入陕西。” “萧将军,我高威手底下的三个步兵团,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血战,但战斗力却一点也不输于榆林军这样的老牌军。” “有我西安军驻守在潼关,李贼必定寸步难进!”高威自信的道。 听得刘三更与高威的话,萧华当即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稍减。 “侯爷,要不从南面与北面,各抽调一个步兵团过来支援吧?”萧华突然建议道。 南面与北面城头,各部署有两个步兵团与半个炮兵营,在面对五万流贼的进攻,根本无需这么多的兵力。 抽调到东面战场支援,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刘博源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嗯!如此也好!” 而后,刘博源下令,从南面与北面各抽调了一个步兵团,加强东面城头上的防御。 四个步兵团与三个炮兵营,大约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坚守东面城头是没有丝毫问题。 一刻钟后。 流贼大军已是步入了佛朗机炮与六零火炮的射程。 “火炮准备!” “开炮!” 一声令下。 “轰轰轰!” “轰轰轰!” “嗵嗵嗵!” “嗵嗵嗵!” 佛郎机炮的剧烈轰鸣声,掩盖住了六零火炮的沉闷声。 三百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向了城外。 一百五十颗炮弹呈直线飞行的砸向了流贼大军,另外一百五十颗炮弹则是呈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流贼大军的上空落下。 “咚!” “砰!” 直线飞行的炮弹率先落地,重重的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横冲直撞,闯进了流贼紧密的队形中。 炮弹所过之处,带起了各种血肉残肢,鲜血飞洒而出。 一条条鲜红的血路显现出来,流贼的尸首躺满一地,伤员也是随处可见。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血路之上。 “轰!” “轰!” “轰!” 一颗颗炮弹爆炸开来。 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流贼全部打翻在地,哀嚎惨叫不断。 “进攻,给我进攻!” “加快脚步,快冲上去!” “冲上去,全都冲啊!” “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 李过的高吼声不断响起,率领着三万多流贼骑兵,强驱着流贼大军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一些惊恐的流贼行进缓慢或犹豫不前,便立即会遭到流贼骑兵的砍杀,丧命当场。 还有一些受伤的流贼,也同样是被流贼骑兵斩杀,没有丝毫的留情。 血腥残酷的强压手段,迫使的流贼们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向着潼关关城发起进攻。 “开炮!” “嗵嗵嗵!” “轰轰轰!” “......” 这次是一百五十门六零火炮率先开炮,随后便是一百五十门佛朗机炮开炮。 在剧烈的轰鸣声中,三百颗炮弹呼啸飞出,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落入到了流贼大军之中。 爆炸声接连响起,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流贼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但却又很快涌了上来,补充空缺的位置。 此时流贼们的脸上,已是被麻木的神色所占据,似乎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死了。 但在眼眸深处,却还是有着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流贼们不敢表现在脸上。 “轰轰轰!” “嗵嗵嗵!” “......” 炮弹一轮接着一轮的落下,如雨点般下个不停。 轰鸣声与爆炸声更是一阵响过一阵,当中还夹杂着流贼的惨叫声,以及流贼骑兵的高吼声。 每当一轮炮弹落下后,至少有两千流贼倒了下去。 虽然这对于有着四十多万人马的流贼来说,算不得多大的伤亡。 但九轮炮弹过后,流贼大军的伤亡已是接近了两万人。 近两万人的伤亡,是光挨打还不了手的伤亡。 如果不是三万多流贼骑兵的血腥强压,四十多万流贼大军早就全线崩溃了。 又是半刻钟后。 四十多万流贼大军已是接近城头一里距离。 “虎蹲炮,开炮!” “火箭炮,发射!” “轰轰轰!” “咻咻咻!” “......” 一百门虎蹲炮发炮轰击,还有一百门火箭炮也呼啸射出。 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将流贼大军炸的惨叫连连。 一千六百发火箭炮呼啸飞来,更是吓得流贼大军轰然溃散,四散而逃。 李过急率三万多流贼骑兵上前弹压,才没有引得流贼大军全线崩溃。 很快,在稳定了局面之后,流贼大军再次向着潼关关城逼近。 第956章 固若金汤,无奈收兵 城头上的炮鸣声不断,城头下的伤亡急剧增加。 每当爆炸声响起,就有大片的流贼倒地哀嚎,惨叫连连。 早已神色麻木的流贼们,迈着沉重机械的脚步,一步步的走向了送死的道路。 手中拿着的武器,根本挥舞不起来。 作为炮灰般存在的流贼饥民与步卒,此时已经是万念俱灰,心中不抱有任何的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流贼饥民与步卒,大半都是被裹挟而来,加入到流贼队伍中的。 还有一些流贼饥民与步卒,则是闻听闯王有仁义之名,只要投靠了闯王,便吃喝不愁。 不是有首歌谣唱道:“朝求生,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够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 正是因为这首歌谣唱的好听,才哄来了无数流民投靠。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让无数流民大失所望。 加入到李贼的队伍后,每日得到的吃食,最多只能保证活着,而要想吃着够好,那就要拿命去拼,去攻打城池,去进攻官军。 攻打城池,攻打官军,那就是在造反啊! 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 一些胆小的流民想要偷逃,但却被抓住后直接处死,命丧李贼的手中。 直到这个时候,流民们才明白,他们已是登上了李自成的贼船,加入到了造反的行列。 在偷逃与活着的选择下,流贼们不得不留在了李贼的队伍中,成为了流贼大军的一员。 “进攻,快给我进攻!” “冲啊!冲上去!” “都给我杀,杀进潼关!” “有进无退,后退者杀!” “......” 三万多流贼骑兵气势汹汹的强压上来,驱赶着流贼大军一步步的冲向潼关关城。 城头上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升腾而起的白烟遮挡住了城外的视野,看不到流贼大军的具体伤亡。 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还是能体现出流贼大军的惨重伤亡。 一波一波的流贼倒了下去,很快又再次涌了上来。 炮鸣声不断,惨叫声不断。 又是半刻钟后。 城头上的炮鸣声逐渐小了下来,一百五十门佛朗机炮全部停止了发炮,炮管进入到冷却当中。 一百五十门六零火炮,也同样是停止了发炮,炮弹还在紧急的搬运到城头。 三百门火箭炮,还剩下一百门留着备用,暂时没有发射出去。 而一百门虎蹲炮虽然还在继续发炮,但仍是难以阻挡流贼大军的不断涌来。 “所有火炮停止发炮,暂时保存实力。” “步枪手做好准备,自由射击!” “投石机抛射炸药包,一旦硝烟散尽,立即抛射。” “......”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城头上再也没有了炮鸣声。 四个步兵团的步枪手伏靠在城垛上,目光紧紧的望着城外,透过逐渐飘散的硝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流贼涌了过来,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 冲在最前面的,是无数扛着木板、云梯与土袋的流贼。 这些流贼的任务,是尽快的填平护城河,搭建一条条通往城墙下的道路。 护城河并不宽,只有五丈左右。 一架云梯搭上去,都能搭到河对面。 “云梯,搭云梯过去!” “木板,快把木板扔进河里!” “填河,填平护城河!” “不想死在城下的,动作都快一点!” “......” 流贼军官们临阵指挥,命令麾下的流贼们填平护城河,搭建道路。 一块块木板被丢了下去,一架架云梯搭到了河对面,一袋袋土袋扔进了河中。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护城河的水面快速上升,一条条通往城墙下的道路,很快就搭建了出来。 此时,城头上的硝烟已是散尽了大半,露出了城墙下的视野。 “开枪射击!” “神射手射杀流贼军官!” “抛射炸药包!” “......” 刘博源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清脆的爆鸣声接连响起,比之鞭炮响的还要密集。 无数密雨般的八毫米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墙下的流贼。 不用刻意的瞄准,只需要对着城墙下。 冲锋在前的流贼们如割稻子般成片倒下,痛不欲生的滚在地上嚎叫。 八毫米的子弹威力,中弹者无不出现一个拇指大的血洞,身体内更是被翻滚的子弹搅成碎片。 这种巨大的伤害,不会使中弹者立即毙命,只会在痛楚中流血死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声响起。 抛壳钩抓住弹壳,直接从枪膛中抛出。 弹壳掉落在城头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 “咔嚓!” “咔嚓!” 推弹上膛,一颗新的子弹推入枪膛。 扳机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的时间都不到,连绵的爆鸣声再一次响起。 又是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墙下的流贼。 眨眼之间,城墙下的流贼再次成片的倒了下去,惨叫哀嚎声连连。 猩红的鲜血汩汩冒出,逐渐流进了护城河中,将河水染成了一片鲜红。 “咚!” “咚!” “......” 大木锤重重的砸在控制阀上,抛射臂弹射而起,将抛射筐中的炸药包抛射了出去。 “呼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一个个带着点点火星的炸药包呼啸飞出,在空中来回翻滚打转,而后重重的砸落城下。 几十个躲避不及的流贼被炸药包砸中,当场惨叫倒地。 片刻后。 “轰!” “轰!” “......” 震天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城头都微微颤抖,簌簌落灰。 无形的冲击波呈圆形扩散,将附近的流贼全部掀飞了出去。 半空中,满是血肉残肢,还有细雨般的鲜血。 无数的铁珠与石子四射飞出,把十数丈内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哀嚎惨叫不断。 甚至是二十丈外的流贼,也倒下了不少。 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威力何其之大。 方圆二十丈内,都没有站着的流贼了。 “射击!” “砰砰砰!” “抛射!” “呼呼呼!” 无数子弹射出,流贼成片的倒下。 炸药包爆炸,流贼更是伤亡惨重。 进攻还在依旧,流贼一波一波...... 时至傍晚。 流贼的尸首堆积如山,彻底的将护城河填平,河水早已是一片血红,但仍是没有一个流贼登上城头。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正当这时,中军大阵中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铜锣声。 鸣金收兵! 这道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早已濒临崩溃的流贼大军,立时如潮水般的转身退去,毫无任何阵形。 第957章 乘胜追击,骑兵交战 望着城外的流贼大军如溃逃般退去,刘博源很是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战机。 他当即下令道:“传本侯军令,派出关城内的六个骑兵团,出城追杀流贼大军。” “切记,勿要与流贼骑兵过多缠斗,也勿要追杀太紧。” “是,侯爷!” 身旁的萧华等人急忙抱拳应是。 很快,在城头上敲响的战鼓声中,东门城门被缓慢的打了开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近两万威武军骑兵快速奔出,策马奔向了溃逃的流贼大军。 “骑兵,是官军骑兵!” “不好,官军骑兵杀来了!” “逃啊!快逃跑啊!” “撤退啊!快快撤退!” “大家快跑啊!官军骑兵杀来了!” “......” 威武军骑兵追杀而来,立时引得数十万流贼大军惊恐一片,原本就有些溃逃趋势的流贼们,彻底的演变成一场溃逃。 无数流贼高声叫喊,神色恐惧的向着后方逃去。 而处在后方的李过等人,也发现了追杀而来的威武军骑兵。 “该死!实在是欺人太甚!” 李过神色大变,脸上满是怒容。 没有过多的细想,李过立即下令道:“速速分出三万骑兵,前去阻挡官军骑兵的追杀。” “剩余的骑兵,随本将军收拢溃逃的人马。” 命令下达后,很快便有三万流贼骑兵策马奔出,迎向了追杀而来的威武军骑兵。 与此同时,中军大阵中的李自成也发现了当前的战况。 他急忙下令,将身边的五千老营人马也派了上去,一同阻挡威武军骑兵的追杀。 三万五千流贼骑兵,对战一万九千多威武军骑兵。 尽管在兵力对比之上,流贼骑兵是占据着优势,但在士气与武器装备之上,流贼骑兵是远不及威武军骑兵。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个战场,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双方骑兵的距离,随着战马的急速奔驰而逐渐拉近。 数十息过后,双方骑兵已是相距四百步。 “举枪,瞄准前方的流贼骑兵!” 在这个距离内,已经是处在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 又是数息过后,双方骑兵已是相距三百五十步。 “自由射击,击溃流贼骑兵!” 一道高吼声响起。 扳机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 一发发八毫米子弹从枪管中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流贼骑兵成片的倒了下去,如割稻子般齐整。 一些受伤的战马悲鸣着倒地,把马背上的流贼骑兵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不待摔落马下的流贼骑兵起身,就立马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只留下一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咔嚓!” “咔嚓!” “......” 马蹄声中,一阵拉动枪栓声响起。 退壳,推弹上膛。 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再次响起。 又是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将远处的流贼骑兵成片的打翻马下。 流贼骑兵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立马被身后的马蹄声所淹没,只留下地面上的一团肉泥。 没有丝毫防御措施与反击措施的流贼骑兵,只得强忍着巨大伤亡,快速的向着威武军骑兵策马冲去。 但还没有等流贼骑兵冲去几步距离,爆豆般的枪声又一次紧随而来。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流贼骑兵成片的栽落马下。 “杀啊!随我杀啊!” “冲上去,与官军骑兵拼了!” “快杀啊!与官军骑兵近战。” “都不要怕,我们有人数优势,何惧官军骑兵!” “......” 不断有高吼声响起,鼓舞着流贼骑兵的士气。 可是很快的,一阵接着一阵的枪声,打的流贼骑兵成片倒下,惨叫连连。 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再次低落了下来,大半流贼骑兵的脸上,都浮现出畏惧之色。 这官军骑兵的火器,实在是太犀利了。 不仅射程超远,而且射速又是超快。 在进攻潼关时,流贼骑兵还没有亲身感受到火器的威力。 但是现在,在与威武军骑兵的交战中,已经是亲身感受到火器的厉害。 那不断栽落马下的同伴,就是最好的证明。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没有停息片刻,一直响彻个不停。 流贼骑兵成片成片的栽落马下,惨叫连连,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此时,双方骑兵的距离相距不到两百步。 流贼骑兵仍是没有任何的反击措施,只得迎着射来的弹雨,向着威武军骑兵冲去。 不断响起的枪声,就代表有流贼骑兵倒下。 恐慌的情绪在流贼骑兵的心里扩大,脸上的惊恐之色越发增多。 “都不要怕,快跟我冲上去!” “只要近身接战,我军必胜!” “冲上去,杀的官军骑兵鸡犬不留!” “......” 高吼声连连,再次鼓舞着流贼骑兵的士气。 但在连绵不绝的枪声中,流贼骑兵的士气根本没有任何的回涨,伤亡急剧上升着。 很快的,在流贼骑兵又付出了大量的伤亡后,双方骑兵终于是碰撞在了一起。 “杀!杀啊!” 一道道疯狂的高喊声响起。 威武军骑兵早已换下了手中的步枪,抽出来腰间的马刀,与流贼骑兵杀在了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等各种声音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惨烈的战场。 依仗着板甲的超强防御,以及锋利无比的马刀,威武军骑兵在对撞中占据了上风,不断的将流贼骑兵砍落马下。 特别是延绥军与榆林军这样的老牌骑兵团将士。 他们都是历经百战,北征鞑虏,东讨东虏,打的外族狼狈逃命,都是百战之兵。 尽管威武军骑兵在人数上没有优势,但仍是将流贼骑兵打的伤亡惨重,哀嚎连连。 很快,双方骑兵已是交错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在拉开了数百步距离之后,双方骑兵这才勒马停蹄,调转马头。 而后,双方骑兵相互观望,并查看自身伤亡。 这一看之下,流贼骑兵的队伍中便是出现了一片慌乱。 三万五千骑兵,现在最多只剩下两万五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交战一个回合下来,就伤亡了一万骑兵。 如此巨大的伤亡,怎么不让流贼骑兵一阵恐慌呢。 第958章 贼骑惨败,李贼撤退 “冲啊!杀流贼!” 一道道高吼声,在威武军骑兵中响起。 望着气势汹汹冲来的威武军骑兵,流贼骑兵的队伍中一阵骚动。 不少流贼骑兵面色恐惧,目光来回的相互对望,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在这个时候,一些老营流贼挺身而出,没有讲过多的话语,只是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吼道:“杀啊!” 催动战马,策马奔驰。 “杀啊!” “冲啊!” 情绪带动之下,不少流贼骑兵心下发狠,牙关一咬,也策马冲向了对面的威武军骑兵。 流贼的士气,也再次回升了上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彻在战场之上,双方骑兵再次开始了对冲。 “举枪,自由射击!” 五发子弹已经重新装填,枪口对准了对面的流贼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连绵不绝的爆豆声中,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将对面的流贼骑兵成片的打翻马下。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就立马被身后冲上来的马蹄声所淹没,只留下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都趴地身子,躲避铳弹!” “快,加快马速,冲上去!” “都冲上去,与官军骑兵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 疯狂的高吼声不断喊出,流贼骑兵冲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许多流贼骑兵的脸上,满是疯狂拼命之色,似乎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响彻不停,弹雨呼啸飞出,流贼骑兵如割稻子般成片倒下。 在绝对优势的武器装备面前,流贼骑兵的士气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伤亡仍是急剧上升。 惨叫声进一步刺激着流贼骑兵的神经。 不到一息的功夫,枪声又一次降临。 在爆豆般的枪声中,流贼骑兵的伤亡越发增大,特别是冲锋在前面的老营人马,已是伤亡了大半。 老营人马的作用,可是能极大鼓舞流贼的士气。 但是如今,老营人马的惨重伤亡,却是带给了流贼骑兵恐惧的情绪。 主动送死的进攻,谁能承受得住。 于是乎,恐惧战胜了疯狂,流贼骑兵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惊恐神色。 一些心思灵活的流贼骑兵,则是故意放慢了马速,任由身后的同伴策马冲了上去。 “砰砰砰!” “咔嚓!” “......” 扣动扳机,射出子弹。 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推弹上膛,扣动扳机。 机械式的重复动作,一发发子弹呼啸射出,将流贼骑兵成片的打翻马下。 二十息过后,枪膛中的五发子弹已经全部射出。 此时,双方骑兵的距离已是不到六十步。 “换枪,抽刀。” 步枪放到了战马身侧的马袋里,右手抽出腰间的马刀。 “杀啊!” “杀啊!” 兴奋热血的喊杀声响起。 威武军骑兵高举着手中的马刀,气势如虹的冲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眨眼间的功夫,双方骑兵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铛!”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啊!” 凄厉的骑兵惨叫声。 “砰!” 受伤的骑兵栽落马下。 “老子跟你们拼了!” 流贼骑兵疯狂的叫喊。 激烈的战场中间,不断有骑兵栽落马下,就算有着优势装备的威武军骑兵,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很快的,双方骑兵交错而过,再一次结束了第二回合的对冲。 在拉开了三四百步距离后,双方骑兵勒马调头,相互查看伤亡情况。 这一看之下,流贼骑兵的队伍中再次引起一阵骚动,不少流贼骑兵的心里生出了撤退逃跑的心思。 上一个回合中,流贼骑兵伤亡了上万人,只剩下两万五千骑兵。 可这一回合过后,流贼骑兵大约还剩下一万八千骑兵左右,再次伤亡了七千人。 反观对面的威武军骑兵,似乎并没有伤亡多少人,与流贼骑兵现在的兵力相当。 在双方厮杀的战场中间,满是一地的流贼骑兵尸首,威武军骑兵的尸首则不多见。 对峙了二十息后,威武军骑兵已是重新装填好了弹药。 “杀啊!” “杀啊!” 振奋人心的高吼声喊出。 马蹄声隆隆响起,威武军骑兵再次策马冲锋,向着对面的流贼骑兵进攻而去。 望着对面冲来的威武军骑兵,不少流贼骑兵的心中恐惧万分,根本升不起任何拼杀的心思。 在相互对视的眼神中,一道惊恐的喊叫声突然响起。 “跑啊!” 这道喊声宛如一颗引爆的炸弹,引得所有的流贼骑兵调转马头,神色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没有人去逞英雄,没有人愿意主动送死。 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好好的活着, 所有流贼骑兵疯狂的拍马而逃,脸上的恐惧之色挥之不去。 ........ 中军大阵。 “这......这......竟然败了!” 望着溃逃回来的流贼骑兵,李自成神色骇然,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这个时候,李过还没有彻底的收拢溃逃的流贼大军。 若是威武军骑兵趁势掩杀而来,那数十万流贼大军必然再次溃败。 说不定,威武军骑兵还会驱赶着溃兵,冲击流贼大营。 如此严重的后果,是李自成不敢想象的。 此时,在他的身边根本没有兵马可派,也根本无法阻止威武军骑兵的追击。 局势,已经变得无法再控制了。 来不及细想什么应对之策,李自成当即大呼一声。 “撤退!快撤退!” 喊完这一句后,李自成立马带着身边的数百亲卫,向着流贼大营逃去。 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召集大营中的兵马,抵挡住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 流贼骑兵的溃逃,也引发了数十万流贼大军的恐慌。 原本,李过率领着老营人马已经收拢了一半的溃兵,但威武军骑兵追杀而来,再次引得局面不受控制。 不少流贼溃兵四散而逃,根本不顾流贼骑兵的弹压。 局面,逐渐出现崩坏的情况。 “怎么办?这怎么办?” 李过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不好了,闯王逃走了!” “快跑啊!闯王逃跑了!” “逃跑啊!官军骑兵杀来了!” “......” 惊恐的大喊声四处响起,数十万流贼大军轰然溃逃,四处逃散。 李过见势不妙,也顾不得收拢溃兵,立即带着麾下的老营人马,向着流贼大营逃去。 第959章 伤亡惨重,李贼无计 当日戌时。 潼关关城,都指挥佥事衙门。 官厅内。 “今日之大胜,实在是赢的痛快啊!” “没错!此战不仅成功击退了数十万流贼的进攻,而且还斩杀了两万多流贼骑兵,定叫李贼心痛不已。” “哈哈哈!李贼心痛那是必然的,那些流贼骑兵可都是李贼的中坚力量。”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将流贼骑兵全部留下来,让剩余的流贼骑兵逃进了大营内。” “是啊!这李贼也是反应够快,竟再次派出了两三万流贼骑兵阻拦,让李贼逃过一劫。” “......” 萧华、刘三更、高威等一众将领们欢笑不断,纷纷议论这今日的战况。 坐在上首的刘博源也是面露微笑,点头道:“今日这场防守反击,确实打的不错。” “数十万流贼进攻关城,却毫无寸进,伤亡惨重。且在乘胜追击之下,还斩杀了两万多流贼骑兵,极大的重创了李贼的实力。” “此战,皆赖诸位指挥有功,皆赖将士们奋勇厮杀。” 一众将领们连忙起身,齐齐抱拳道:“属下愧不敢当,这皆是侯爷运筹帷幄,指挥有功。”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必如此吹捧,本侯哪里有什么功劳,若不是将士们奋勇厮杀,哪里会有这场大胜。” 一众将领们认同的点了点头。 随后,刘博源问起了今日的伤亡情况。 萧华抱拳回道:“回禀侯爷,目前我威武军伤亡两千三百五十二人。其中骑兵阵亡一千八百七十三人,步军阵亡三百一十五人,重伤五十六人,余者皆为轻伤。” “伤亡有些大啊!” 刘博源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吩咐道:“阵亡将士们的遗体,一定要尽快收殓火化,还有重伤的将士们,也一定要尽力抢救。” “请侯爷放心,属下明白!” 萧华面色郑重的抱拳应是。 “嗯!那就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 正当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进官厅,对着刘博源躬身施礼道:“启禀侯爷,延绥军与榆林军的四个步兵团与两个炮兵营,已经抵达西城门了。” “太好了!又有兵马来援了。” “有了一万多兵马到来,潼关关城必然更加固若金汤。” “没错,李贼想攻下潼关,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 一众将领们神色欢喜,心中对于守住潼关关城更加自信了。 刘博源也同样是点头微笑,神情甚是自信。 ........ 暂且不说关城内的刘博源等人是多么的欢喜,在流贼大营中,却是愁云密布,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 数十万流贼大军的惨重伤亡,还有两万多流贼骑兵的损失,使得李自成没有了刚到潼关时,那副志得意满的锐气。 中军大帐之内。 李自成高坐在上首之位,脸色显得很是阴沉。 左右两侧的一众流贼头领们,也同样是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今日攻城惨败,损失惨重,李自成召集一众流贼头领们议事,却是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良久,李自成看向李过,问道:“侄儿,今日我义军的伤亡情况如何?” 李过起身站起,施礼回道:“叔父,今日攻城,实在是惨败啊!” “六十万饥民与步卒,伤亡了六万七千多人,十万精锐步卒,伤亡了两万三千多人,三万马军与一万五千老营人马,更是伤亡两万四千五百多人。” “还有军中的火炮,全部被摧毁殆尽,一门也没有了。” 听完李过的汇报后,李自成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 别看义军人马之多,足有三百万之众,但真正能拿着武器上战场的义军,最多只有百万人马。 而且在其中,还包括了健壮妇孺、年幼孩童等人员。 如此之大的损失,已经是让义军伤筋动骨了。 沉默了良久后,李自成再度开口道:“诸位兄弟,今日攻城惨败,我义军损失惨重,再强攻关城的话,不是明智之举了。” “大家都想一想,可有什么破城良策?”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后,高一功站起身来,抱拳道:“闯王,既然强攻潼关不成,那我们何不绕过潼关,从他处进入陕西呢。” 此话一出,立时引得其他流贼头领们点头赞同。 “高兄弟的这个主意不错,潼关天险易守难攻,既然攻克不下,那就从他处进入陕西。” “没错,我们可以北上黄河,从山西进入陕西。还有,我们也可以南下湖广,从郧阳府进入陕西。” “对啊!就近选择的话,我们还可以从卢氏进入陕西。” “还是高兄弟头脑灵活,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 大帐内,唯有宋献策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忧虑。 李自成也注意到了宋献策的神色,当即好奇的问道:“宋军师,你觉得高兄弟的这个主意如何?” 宋献策拄着拐杖起身,拱手道:“回禀闯王,高将军的这个主意,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一旦我义军从山西或者湖广进入陕西,那也同样的会遭到官军的阻挡。” “而且,学生还担心的是,潼关内的官军会不会出城追击,从后面袭击我义军。” 闻听宋献策的忧虑后,李自成也是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的选择从山西或湖广进入陕西,那确实会遭到官军的层层阻拦。 而且,潼关内的官军,也绝对会派出兵马追击,从而使得义军不能放心的进入陕西。 “宋军师,你可有什么良策吗?”李自成问道。 宋献策摇了摇头,回道:“闯王恕罪,学生暂时没有什么良策。” “好吧!” 李自成摆了摆手,神色中露出一抹失望。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亲卫急匆匆的跑进大帐,脸上带着一抹喜色。 “闯王,有好消息,好消息啊!” “葛二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消息!”一边的郝摇旗当即怒骂道。 亲卫葛二蛋连忙回道:“郝将军,有义军,有义军兄弟前来投靠我们。” “义军兄弟?哪里来的义军兄弟?” 一众流贼头领们满脸疑惑。 李自成道:“葛二蛋,将事情说清楚。” “是,闯王!” 葛二蛋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将好消息说了出来。 第960章 献贼余孽,分兵行动 “什么?这是真的?” “八大王张献忠的几个义子,真的要来投靠本王?” 李自成神情惊讶,很是意外听到这个消息。 “回禀闯王,此事千真万确,八大王的义子李定国就在大营外候着呢!”葛二蛋回道。 “哦?没想到竟是小柴王来了!” 李自成稍稍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而后对着一众流贼头领们道:“既是如此,那诸位兄弟,且随本王一起出营迎接一番。” “是,闯王!” 一众流贼头领们齐声应是。 对于张献忠的几个义子,李自成自然是有过接触与了解,特别是对其中的李定国,更是印象深刻。 聪明睿智,深有谋略,是李自成对李定国的评价。 因此,在闻听李定国前来投靠时,李自成自然是异常欢喜,格外重视。 ........ 流贼大营外。 一名英武帅气的青年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之上。 战马毛色乌黑发亮,不见一丝的杂色,显得很是神骏。 这名青年头戴明盔,明盔上装饰有红缨,身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腰间还挂着一把宝剑。 健壮的身形挺的笔直,双眼间不时闪过精光。 此人,正是消失了一年多之久的李定国。 自崇祯十四年的襄阳城之败,张献忠、孙可望等流贼被官军击毙,李定国、刘文秀与艾能奇等三人狼狈逃窜,躲进了郧阳府的群山之中,这才逃得一命。 虽然李定国等三人逃得性命,但实力却是大损,麾下人马不足千人。 形势所逼之下,李定国等三人只得老老实实的躲在深山之中,不敢出山劫掠。 原本李定国等人以为,这辈子也许是再也无法出山,只能苟活在深山之中。 但形势变幻莫测,闯王李自成的横空崛起,让李定国等人看到了希望。 短短数月的时间,闯王李自成横行肆虐河南府,攻破洛阳,水淹开封,三次大败官军数十万,义军实力空前暴涨,足有数百万之众。 也正是借着官军大败之际,李定国等人趁机出山,率军四处劫掠为富不仁的官绅,偷袭攻占县城,实力也得到了快速的恢复。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定国等人已是拥众二十多万,麾下有精锐步卒三万,骑兵五千。 有了相对应的实力后,李定国等人就想要为张献忠报仇。 正巧在这个时候,李定国等人收到消息,闯王李自成要率军进入陕西。 陕西,正是永昌侯刘博源镇守的地方。 没有过多的犹豫,李定国等人当即率领着二十多万流贼大军,北上河南,欲要与李自成的大军汇合。 而当李定国等人率领大军到达卢氏之后,突然闻听李自成的大军被阻挡在潼关之外,伤亡颇大。 李定国立即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到了。 随即,李定国亲率五百骑兵,快速赶往潼关。 ........ 快步来到营门之外,李自成一眼就看到骑在战马上的李定国。 相比于前几年的时候,如今的李定国越发的成熟稳重,英姿勃发。 “哈哈哈!没想到竟是小柴王前来投靠,本王甚是高兴啊!” 李自成大笑一声,脸上满是亲热之色。 见得李自成亲自出营迎接,李定国面露惊色,急忙翻身下马,对着李自成抱拳行礼道:“有劳闯王亲自出营迎接,鸿远实在惶恐啊!” “鸿远无需如此,你能前来投靠本王,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当得本王亲自迎接。”李自成笑着摆了摆手,脸上亲热之色丝毫不减。 “闯王如此礼待,鸿远必当为闯王效死!”李定国神色感动的道。 “鸿远有这份心就行,快快进营再说。” 李自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邀请李定国入营。 ……… 进入中军大帐后,李自成特意将李定国入座的位置,安排在右侧下首的第一位,足以显示对李定国的器重。 待到所有人都坐定后,李自成便向李定国问起襄阳城之败的具体情况。 一提起襄阳城之败,李定国的脸色立时暗淡了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详细说出了襄阳城之败的具体情况。 李自成等人听完后,不由得大为感慨道:“想八大王这等英雄豪杰,却不幸命丧于官军之手,实在可悲啊!” 李定国愤慨道:“闯王,某义父不幸丧于那刘博源之手,鸿远身为义子,怎能不为义父报仇呢!” “此次前来投靠闯王,也有着为义父报仇的目的。” 听的此话,李自成非但没有丝毫不喜之色,反而越发的器重。 重情重义之人,才不会背叛。 “鸿远尽管放心,只要攻破了潼关,那刘博源必然在劫难逃,你也能为八大王报仇了。”李自成安慰道。 李定国摇了摇头,说道:“闯王,鸿远也知道当前的形势,我义军被威武军阻挡在潼关之外,寸步难进。” “这次急着赶来潼关,也是为了帮助闯王解决这个问题的。” “什么?” 李自成面色惊讶,急忙追问道:“鸿远,难道你有破城之策?” 李定国点头,回道:“闯王,鸿远确实有破城之策。” “鸿远,还请速速道来!”李自成急切道。 一众流贼头领们也是面露期待之色,凝神倾耳静听。 “闯王,鸿远的计策也很简单,那就是分兵行动。” “正面进攻潼关,吸引官军的兵力与注意力,而后再派出一部兵马迂回绕道,从他处攻入陕西,包抄潼关的后路。”李定国说出了破城之策。 “分兵行动!迂回包抄!” 李自成双眼一亮,抚掌大赞道:“好!好!好计策!鸿远果然深有谋略啊!” 一众流贼头领们听后,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不绝。 “李兄弟果然是足智多谋啊!有此计策,潼关必破。” “哈哈哈!李兄弟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有李兄弟的计策,潼关挥手间可破。” “……” 听得李自成等人的夸赞,李定国连忙拱手抱拳,谦虚道:“闯王,诸位兄弟,鸿远之拙计,当不得如此称赞。” 李自成笑着摆手道:“鸿远,你不必如此谦虚,此次攻破潼关之首功,当是归你。” 一众流贼头领们也是赞同道:“这破城之首功,当是由李兄弟所得。” 随后,李自成问道:“鸿远,不知从何处攻入陕西为好?” 李定国轻吐两个字:“卢氏!” 第961章 流贼奔袭,洛南危机 崇祯十五年五月九日。 在有了李定国等人的投靠,以及献策分兵的计谋后,李自成对于攻下潼关关城已是不那么急切了。 连续两日以来,李自成都是驱使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对潼关关城发起骚扰式的进攻,没有停息一刻。 用李自成的话来说,这是在消耗官军的精力与武器弹药,并且还时刻吸引住官军的兵力与注意力,让官军无暇他顾。 而在另一边,李过、高一功、郝摇旗、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一众流贼头领们,则率领着五万精锐流贼步卒,两万流贼马军,一万老营人马,从河南府卢氏西进陕西,欲要以迅雷掩耳之势攻占洛南,而后北上包抄潼关后路。 五月十日。 洛南,灵口镇。 这是一个人口上千左右的小镇,处在洛南城的东面位置,距离洛南县城不到十里。 在年前之时,这个小镇的人口才只有六七百人。 但自从永昌侯对陕西进行了屯田整顿,强制降低了租子粒后,小镇就迎来了它的发展道路。 靠着洛水河的便利优势,小镇内的百姓们勤恳开荒,将屯田数翻了近一半。 而这,也就吸引了一些流民前来投靠。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小镇内的人口也是翻了近一半。 百姓们的愿望很是简单,有田种,有饭吃,那就没什么所求的。 然而,世事却不如人愿。 这一天一早,数百名凶神恶煞的流贼骑兵冲进了小镇内,打破了百姓们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快,包围小镇,不能放走镇子内的任何一个人。” “粮食,将粮食全部收集起来。” “镇子内的青壮百姓,全部裹挟从军。” “两刻钟后,进逼洛南。”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灵口镇彻底的一片混乱。 百姓们惊恐哭喊,争相奔逃,恐惧的神色浮现脸上。 一刻钟后。 上千名百姓被强制驱赶出了家门,全部汇聚在镇子前的空地上。 当然,在强制驱赶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伤亡情况。 这也使得百姓们对于这些流贼骑兵,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将青壮全部裹挟带走,剩下的全部关押起来,不能走漏了消息。” “还有粮食,也全部带走,充作军粮。” 领头的流贼骑兵说出这些话后,立时引得百姓们一阵骚动。 不少青壮百姓怒目而望,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仇恨。 果然,侯爷说的没错,流贼端的是残暴无仁。 “军爷,求求军爷,放过我们吧!” “军爷,给我们留点粮食啊!” “你们这些流贼,口称义军之师,却行贼匪之事,必没有好结果的。” “流贼,待威武军到来,你们必定一死。” “......” 百姓们哭喊乞求,或者怒骂诅咒,但还是没敢与这些流贼骑兵发生冲突。 在武力的威慑下,两百多名青壮百姓被裹挟从贼,镇子内的粮食也全部收走充作军粮,剩下的百姓被集中关押,不得逃脱。 半个时辰过后,大批的流贼骑兵从灵口镇经过,向着洛南县城奔去。 ........ 洛南城。 知县县衙,官厅内。 西安府参将司马寿、陕西都指挥使李尔远、洛南守备马德志等一众驻军将领齐聚在一起,商议着潼关战事。 作为暂统全军的李尔远,自然是高坐在上首之位。 “司马将军,昨日可有潼关的消息传来?”李尔远问道。 司马寿急忙起身回道:“回禀李都督,昨日并未有消息传来。不过,依照前两日传来的军情,流贼大军已是连遭重创,必定无法攻破潼关。” “而且,潼关关城有侯爷坐镇指挥,又有五万多威武军镇守,流贼根本攻破不了潼关。” “确实!据传来的军情所言,流贼大军已是伤亡十数万,李贼的精锐骑兵更是死伤两三万,还如何能攻破潼关。”马德志点头道。 “想去年的洛阳之战,侯爷以万余兵马,都能大败百万流贼大军。这次潼关关城有五万多威武军镇守,且又是易守难攻,流贼大军必定铩羽而归。”又一名将领道。 “李都督,潼关无忧,那我们也可以轻松一下了。” “......” 听着司马寿与马德志等将领的话,李尔远却并没有露出轻松神色,反而是眉头紧皱。 在他的心中,似乎有一股不妙的感觉涌出。 虽然他李尔远没有经历什么大战,也没有多少上阵厮杀的经验,但对于兵书上的一些计谋,却还是知晓一些的。 什么围魏救赵、暗度陈仓、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等等计谋,也是有过了解的。 按照当前的情况来分析,流贼大军多次惨败在潼关之下,那必然会另想办法,不会死磕在潼关之下。 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分兵行动,从其他地方进入陕西。 北上山西,从山西平阳府进入陕西,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有着黄河天险的阻挡,流贼大军必然难以安然的进入陕西。 而南下卢氏,从卢氏进入陕西,这更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李尔远心中担忧的是,流贼大军会不会分出兵马,从卢氏进入到陕西。 若是真有这种可能的话,那商州、洛南绝对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李尔远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司马寿与马德志等将领们听后,脸色立时微变,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片刻后,司马寿出声问道:“李大人,若是流贼真的分兵而来,那我们岂不是要立即向侯爷汇报?” “这个是必然的,以我们当前不到两万人的兵力,也不知能不能阻挡住流贼大军。”李尔远点头道。 “李大人,那我们要不要通知驻守商州的何九龙,以及驻守商南的马合、曾全圣?”马德志也问道。 李尔远点头道:“都一并通知,让他们做好迎敌的准备。” “司马将军,此事现在就交给你去办,要尽快告知侯爷,请侯爷防备。” “是,李都督!” 司马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开。 半刻钟后。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一阵沉闷的钟声突然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洛南城。 还在官厅内议事的李尔远等人,立时倏然起身,脸色大变。 “流贼,真的来了!” 第962章 流贼残暴,驱民攻城 沉闷的钟声犹如扔进水池中的炸弹,迅速掀起了洛南城的一片混乱。 城中百姓们如丧考妣的嚎叫,呼儿唤女,哭爹喊娘,乱成一锅粥的四处奔逃,然后回到家后个个紧闭门户,躲藏起来。 就连守在城头上的官军们,也是高声大叫着。 “流贼,是流贼骑兵!” “不好了,流贼来了,流贼来了!” “快关城门,关闭城门!” “开炮,快开炮!” “......” 没有上官的坐镇指挥,城头上的官军们慌乱一团。 但幸好的是,官军们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做出了最快的应对措施。 把城门关闭,将各种守城器械搬运到城头上,通知官军上城头防守等。 很快的,李尔远、马德志等一众将领们登上了东门城头。 “嘶!这么多流贼骑兵!” 望向城外上万的流贼骑兵,李尔远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在过了半刻钟后,又有数千流贼骑兵从东面出现。 “又有数千流贼骑兵!” 又是半刻钟过后。 “这......这......么多......流贼骑兵!” 望眼城外,至少有三万流贼骑兵。 李尔远等人面色骇然,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城头上的官军们,也同样是脸色发白,双腿颤抖。 这些作为驻军的官军,虽然经过了刘博源的整顿,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高。 但说到底,这些驻军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平日里也就是维持一下地方秩序。 甚至是连剿匪的战斗都很少经历。 在面对三万精锐流贼骑兵时,能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关键时刻,李尔远终于体现出了将门世家的能力。 “兄弟们,都不要慌,都不用怕,城外最多不过三万流贼骑兵而已,而我们也有两万兵马。” “而且,流贼骑兵又不擅长攻城,难道还能飞进城内不成。” “诸位兄弟放心,本都督早就提前预知到流贼的意图,已经派出了快马向侯爷求援。” “只要我们坚守一日时间,援兵必定到来。”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必能大败流贼。” 李尔远高声大吼,极力鼓舞着官军们的士气。 官军们见上官如此镇定,且又闻听有援军到来,心中也是大定,再也不复刚才的紧张害怕。 “坚守城池,大败流贼!”马德志适时的大喊起来。 “坚守城池,大败流贼!” “坚守城池,大败流贼!” 官军们齐声高喊,士气猛然大涨。 李尔远赞赏的看了看马德志一眼,点头微笑。 马德志则是连连笑着回应。 这时,西安府参将司马寿登上城头,快步来到了李尔远的身边。 “李都督!”司马寿抱拳行礼。 李尔远摆了摆手,连忙问道:“司马将军,是否派出了快马向侯爷求援?” “不辱使命!末将已派出两匹快马前往潼关。”司马寿点头回道。 “那就好!” 李尔远长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李尔远的目光看向城外,神色凛然。 仅仅只有三万流贼骑兵,李尔远还是不惧的。 骑兵,擅长的是突袭冲锋,而不擅长攻城。 但如果是流贼步卒攻城,那李尔远就有些畏惧了。 正所谓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当双方还在对峙时,李尔远突然望见流贼骑兵的后方,竟是出现了数千名百姓的身影。 却是数千名百姓被流贼骑兵驱赶向前,往东门城头而来。 百姓们的手中拿着简陋的刀枪棍棒,脸上满是恐惧。 ........ 流贼骑兵大阵前。 “郝兄弟,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望着被驱赶向前的数千名百姓,李定国的眼中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郝摇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李兄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义军的五万精锐步卒还在后方,总不能让骑兵去攻城吧!” “况且,此次分兵行动,讲究的是一个快速突袭,不能给威武军有丝毫反应的机会。” 李定国沉默的点了点头。 “二哥,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有妇人之仁,义父的仇,我们不能不报!”刘文秀在一旁劝道。 “是啊!二哥,义父惨死在刘博源之手,我们身为义子,怎能不为义父报仇。而且,我们本身就是流贼,哪里需要讲什么仁慈。”艾能奇也在一旁说道。 李定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望向前方的洛南城。 “擂鼓,进攻!” “进攻,攻下洛南城!” 伴随着进攻的命令下达,流贼骑兵中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犹如催促的命令,逼迫着数千名百姓向东门城头而去。 ........ 东门城头上。 望着被流贼骑兵驱赶而来的数千名百姓,李尔远的神情变得一片愤怒,眼中满是怒火。 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也同样如此,满脸的愤慨之色。 “城上的军爷,我是灵口镇的麻三,不是流贼,万求不要开炮啊!” “军爷,快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是流贼。” “大人,饶命啊!千万不要杀我们啊!” “......” 看着城下的数千名百姓哭喊求饶,且还不断的接近城头,李尔远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李都督,打还是不打?”司马寿问道。 马德志等将领们也是看向李尔远,等待着他的命令。 犹豫了片刻后,李尔远咬牙道:“攻城便是敌人,打!” 随即,李尔远朝着城外大喊道:“乡亲们,莫要怪李某狠心。流贼残暴无仁,李某也要为了城内的百姓们着想。” “请乡亲们放心,你们绝对不会白死的。李某与侯爷,也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喊完这些话后,李尔远当即大吼道:“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东门城头上的十门佛朗机炮、二十门虎蹲炮发出了剧烈的炮鸣声。 三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直接砸进了前方的百姓们中。 炮弹所过之处,皆是血肉横飞,血如雨下,一条条猩红的血路出现在百姓们中。 血路过后,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快上,给我进攻!” “冲上去,快给我冲上去!” “进攻,都给我进攻!”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 上千名流贼骑兵高吼不断,在后方驱赶着百姓们进逼城头。 第963章 义民壮举,步贼到来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城头上炮鸣声响起,城头下百姓们凄厉惨叫。 一颗颗炮弹在百姓们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路,各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挥洒如雨。 地面上,躺满了一地的百姓尸首。 李尔远的脸上满是不忍之色,但却只能紧咬牙关,目光狠狠的瞪着远处的流贼骑兵。 “流贼!该死的流贼!待侯爷援兵到来,定要全部剿灭你们!” 一旁的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也同样是咬牙切齿,目露怒火,对流贼的仇恨溢于言表。 “都快给我上,冲上去!” “不想死的,就给我冲上去!” “快一点,谁敢趋步不前,休怪老子的马刀不留情!” “都给我进攻,破城之后,必给你们一条活路。” “......” 流贼骑兵不断的挥舞着手中武器,逼迫着百姓们继续向城头逼近。 在一片哭喊求饶声中,忽然听到一个青壮汉子大叫道:“父老乡亲们,左右都是一死,我们深受侯爷恩惠,怎么能帮助流贼攻城呢?” “狗日的流贼残暴无仁,干脆与流贼拼了,侯爷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青壮汉子大笑一声,领头朝着身后的流贼骑兵冲去。 身旁的百姓们受此影响,也都是声嘶力竭的大叫,跟随着青壮汉子冲去。 百姓们只有简陋的武器,如何是流贼骑兵的对手。 除了刚开始之时,百姓们围杀了十几名防备不及的流贼骑兵。 最后,大半的百姓们都被流贼骑兵所斩杀,只有不到三百名百姓逃到了城头下,保住了性命。 战后,刘博源特意为战死的百姓们立下了一个忠义祠,以褒奖百姓们的英勇壮举。 ........ 流贼骑兵大阵。 “贱民!这些该死的贱民!竟敢反抗我义军,实在是死不足惜!” 郝摇旗怒声大骂,神情甚是暴躁。 原本以为,在有了这些贱民的‘协助’后,小小的洛南城绝对能一战而下。 可谁能想到,这些贱民不仅不‘协助’义军攻城,反而还对义军刀兵相见,真是不识好歹。 一旁的李过皱着眉头,神色也是不大好看。 他转头看向李定国,询问道:“李兄弟,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李定国沉思了片刻后,摇头说道:“某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若是我义军的五万精锐步卒在此的话,那直接进攻便是。可我们现在只有三万骑兵,实在是不擅长攻城。” 李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是啊!没有步军相助,骑兵如何能攻打洛南城。” “李都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旁的高一功问道。 李过想了想,只得道:“事到如今,那也只能等后面的五万精锐步卒赶到了。” “不过还好的是,这五万精锐步卒今日下午就能赶到。” “嗯!也只能如此了!”高一功点头道。 随后,李过下令三万骑兵包围洛南城,一只鸟都不能放出来。 城头上。 看着三万流贼骑兵四面包围了洛南城,李尔远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李都督,这些流贼骑兵到底要做什么?没有步军的相助,他们难道还想攻城吗?”马德志疑惑的问道。 李尔远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本官不知晓流贼骑兵的具体目的,但照当前的形势来看,流贼骑兵是不打算放过我们洛南城了。” “李都督,您说流贼骑兵是不是有可能在等待其他的兵马,比如说流贼步军!”司马寿猜测道。 “嘶!” 李尔远心中一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更是露出凝重之色。 司马寿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流贼骑兵真的在等待流贼步卒的到来,那洛南城绝对危急。 “哎!希望不是这种可能吧!” 李尔远收起脸上惊色,心下暗自祈祷。 ........ 时至下午申时末。 当李尔远、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在东门城楼上休憩时,一阵沉闷的钟声突然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洛南城。 紧接着,一阵阵惊慌的声音从城头上传来。 “流贼,又有流贼来了。” “不好了,是流贼,是流贼步卒。” “快,快通知李都督,通知诸位将军。” “准备防守,快快准备防守。” “......” 听得官军们的大声叫喊,李尔远倏然起身,神色大变。 猜测真的成真了。 司马寿、马德志等人也同样是神色惊慌,目光全都看向了李尔远,等待着他的说话。 见得众将领们的目光看来,李尔远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故作镇定道:“诸位,且随本都督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李尔远大步向前,走出了城楼。 司马寿、马德志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也紧跟而去。 来到城头之上,李尔远就望见城外的远处方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流贼身影。 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旌旗漫天飞舞。 观其数量,不下于五万之众。 “这......这么......多流贼!” 马德志一脸惊骇之色,眼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司马寿也是面色发白,神色恐惧。 甚至还有一些将领双腿颤抖,双手扶靠在城垛上,似乎有些站立不住。 而李尔远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发白的脸上满是凝重,眼眸的深处闪过恐慌之色。 在李尔远等人的目光中,五万精锐流贼步卒向着洛南城逼来。 距离城头还有三里时,五万精锐流贼步卒分成了四部。 一部向着城南而来,人数约有万人。 一部向着城北而来,人数也是万人左右。 一部绕过城北,估计是向城西而去,人数同样是万人左右。 最后一部两万人的精锐流贼步卒,则是继续向着东城门逼来。 四面包围,这是不留活路啊! 李尔远环看身边的司马寿等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绝望之色,似乎是死路一条。 李尔远明白,此时的他绝对不能怯弱,当站出来做表率。 于是,他勃然大怒,对着司马寿等人怒斥道:“不就是区区五万流贼步卒,又有何惧怕的。” “想侯爷在潼关关城,能以五万兵马抵挡住数百万流贼,且还打的流贼伤亡惨重。” “难道凭借着我们近两万的兵马,还挡不住五万流贼吗?” “只要我们今日挡住了流贼的进攻,那侯爷的援兵必然就会来到。” “诸位,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第964章 派兵救援,洛南攻防 潼关。 东门城头上。 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侯爷,您怎么啦?”见刘博源皱眉深思,身旁的萧华好奇的问道。 “萧华,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流贼大军的攻势,似乎是越来越弱了,根本没有前几日那般的猛烈。” “如果我是李贼的话,怎么可能死磕在潼关之下呢,这局势明显是不利于李贼的。”刘博源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侯爷,那您的意思是?”萧华问道。 刘博源沉思道:“依本侯的猜测,李贼绝对是有什么阴谋,这表面上是进攻潼关,实际上是暗度陈仓。” “侯爷,那李贼会如何暗度陈仓呢?”萧华越发疑惑的问道。 “若是本侯猜测没错的话,李贼必定分出了部分兵马,从他处进入陕西,而后绕道至潼关西面,截断我军的后路。”刘博源推断道。 “这......” 萧华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侯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要想应对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的。” 刘博源自信一笑,而后道:“萧华,你速派出两个营的骑兵,一个营北过黄河,铺散在平阳府,查探是否有流贼大军的踪影,另外一个营南下洛南、商州等地,查探流贼的踪迹。” “只要在南北两面做好警戒,那就不怕流贼从他处进入陕西了。” “还是侯爷想的周全啊!属下佩服!” 萧华躬身抱拳,大拍马屁。 “不要拍什么马屁了,还不赶紧吩咐下去!”刘博源催促道。 “是,侯爷!” 萧华连忙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待萧华离开后没多久,孙传庭突然急匆匆的跑上了城头。 “侯爷!侯爷!”孙传庭大叫道。 看着神色焦急的孙传庭,刘博源疑惑的道:“孙大人,何故如此焦急,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侯爷,不好了!” “驻防洛南的李尔远大人派人求援,有流贼大军包围了洛南城。”孙传庭大叫道。 “果然如本侯猜测!” 刘博源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微微点头。 孙传庭愕然,问道:“侯爷,难道您提前猜测到了李贼的目的?”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即解释道:“本侯观这几日以来,发现流贼大军的攻势越来越弱,心中已然推断出,李贼绝对会分兵行动,从他处进入陕西。” “原来如此!” 孙传庭一脸明悟,敬佩的看向刘博源,拱手作揖道:“还是侯爷深谋远虑啊!” “行了!孙大人,你也不用拍本侯的马屁了。”刘博源轻声一笑,摆手道。 随后,刘博源命人唤回了萧华,又召来刘三更与高威二人。 “刚刚驻防洛南的李尔远派人求援,有流贼大军包围了洛南城,具体人数不知。但以本侯的推测,流贼大军的人数绝对有五万以上,且绝对都是精锐。” “所以,本侯打算派你们三人,率领六个骑兵团赶去救援。”刘博源道。 萧华等三人连忙抱拳道:“请侯爷放心,属下绝对能大败流贼,保住洛南城。” “好!有你们三人一起出动,本侯还是放心的。”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事不宜迟,现在就赶紧出发吧!” “是,侯爷!属下告辞!” 萧华等三人躬身行礼,随即便转身下去。 ........ 洛南城。 东门城头上。 “开炮!快开炮!” “给我轰,轰死这些流贼!” “不要停,给我使劲的轰!” “打死这些流贼,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头。” “......” 李尔远高声大吼,指挥着官军们极力反击,将冲过来的流贼大军打死打伤。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响起,数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进了流贼群中。 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残肢横飞,鲜血密如雨下,一条条猩红的血路出现在流贼群中。 血路过后,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流贼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相信在来年的时候,这片土地绝对能长出茂盛的花草。 “轰轰轰!” “......”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将冲上来的流贼大军打死打伤大片。 但是,这些伤亡似乎根本阻止不了流贼大军的进攻。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流贼们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城头快速的接近。 “冲啊!快冲上去!” “给我杀啊!都给我杀啊!” “快冲啊!都给我冲上去!” “杀进洛南城,任意抢掠!” “......” 流贼中的军官们高声大吼,驱赶着麾下的流贼们发起了一波波的进攻。 炮鸣声不断,喊杀声也是接连响起。 大量的流贼死伤在炮轰之下,但更多的流贼也逐渐接近城头。 “放铳!快放铳!” “射击!快射击!” “打死这些流贼,打死他们!” “......” 得益于军队的整顿,刘博源给所有的驻军都换装了火铳。 当然不是最新的汉式步枪,也不是上一代的掣雷铳,而是上上代的灭虏铳。 带有两条膛线、前装米尼弹的灭虏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阵阵响起。 密雨般的米尼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外的流贼。 眨眼间,只见城外的流贼成片的倒了下去,如割稻子般齐整。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第二排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密雨般的米尼弹呼啸射出,将流贼成片的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不到两息时间。 “第三排,射击!” “砰砰砰!” “......” 爆豆般的火铳声再次响起。 片刻后,流贼的惨叫声也随即而来。 火铳声一阵接着一阵,打的流贼大军伤亡惨重,死伤大片。 一些流贼心中恐惧,面色犹豫的不敢向前。 对于这样的情况,负责督战的郝摇旗连忙率领着五千流贼骑兵,策马冲了上去,强驱着流贼大军继续发起进攻。 “进攻!给我进攻!” “快冲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有着流贼骑兵的弹压,流贼们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向着城下涌去。 第965章 艰难防守,收兵议对 东门城头上。 “射击,给我射击。” “杀啊!杀退流贼。” “斩杀流贼一人,赏银十两。” “兄弟们,都坚守住,侯爷的援兵就在路上。” “守住......” 李尔远高举着手中大刀,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吼,不断的给官军们鼓舞士气。 在他的身边,只有两名家丁跟随。 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也都分派到其他城门坐镇指挥,抵挡着流贼大军的进攻。 “不好!有流贼登上城头了。” “挡住,快挡住流贼。” “赶下去,把流贼赶下去。” 激烈的喊杀声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叫声。 李尔远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段城头上,正有四名凶神恶煞的流贼登上了城头,并且还杀退了好几名官军,占据了这段城头。 李尔远心中大惊,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若是此时不赶紧将流贼赶下城头,那城下的流贼绝对会源源不断的涌上城头。 危急时刻,李尔远也顾不上这么多,当即提着手中的大刀,快步冲向了前方的四名流贼。 身后的两名家丁见状,也挥舞着武器冲了上去。 “狗日的流贼,给老子去死!” 李尔远略显肥胖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他一个力劈华山,手中大刀直面劈向一名流贼的面门。 这名流贼躲闪不及,连忙举起手中的长刀横挡,企图抵挡住劈来的大刀。 “铛!” 两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流贼手中的长刀拿握不住,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失手脱落,掉在了地上。 李尔远优势在手,大刀斜劈而下,当场把这名流贼砍倒在地。 另外三名流贼愤怒大叫,举起的手中武器围了上来。 幸好这时,两名家丁及时的冲了过来,各自对上了一名流贼。 李尔远压力大减,提刀对上了剩下的一名流贼。 几招过后,流贼被砍杀当场。 随即,李尔远配合着两名家丁,将剩下的两名流贼解决。 “他奶奶的,还好老子宝刀不老。” 李尔远怒骂了一声,拄着大刀气喘吁吁。 见自家都督如此英勇,轻松的解决了四名流贼,城头上的官军们陡然士气大振,高吼着与流贼拼杀到底。 局势,竟再次掌控在官军的手中。 冲上来的流贼被打的伤亡惨重,惨叫连连。 ........ 时至戌时正。 流贼骑兵大阵。 望着远处的流贼大军,一波又一波的死伤在城墙下,李过、李定国等人的神色很是阴沉,全都沉默不语。 强攻了一个多时辰,流贼大军死伤惨重,但却迟迟攻不下洛南城。 这样的结果,使得李过、李定国等人很是不甘心。 可如今的夜色已经全部落下,实在不宜攻城了。 “李都尉,将士们伤亡惨重,且又是行军加攻城,怕是早已精疲力尽,士气低落了。” “依我看,我等还是先暂时收兵吧!”李定国率先打破了这沉寂的场面。 李过看了看远处的战况,随即无奈的点头道:“好吧!那就听李兄弟之言。”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是,都尉大人!” 身后的亲卫连忙应是。 很快,清脆的铜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闻听铜锣之声响起,早已承受不住巨大伤亡的流贼大军,当即如潮水般的转身退去,暂时收兵。 城头上。 望着蜂拥退去的流贼大军,李尔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 “该死的流贼,终于是退走了!” 李尔远咒骂了一声,随即便感觉到一阵疼痛感传来。 他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上出现了好几道伤口。 之前与流贼拼杀时还感觉不到,现在精神一松懈下来,疼痛感随之传来。 “麻蛋的,竟然还受伤了,还好有祖宗传下来的盔甲。” 李尔远拍了拍身上的盔甲,神情甚是庆幸。 “流贼退走了,退走了。” “赢了,我们打赢了。” “太好了,我们打退流贼了。” “......” 呼唤声响彻城头,官军们满是喜悦。 ........ 是夜。 洛南城外,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内。 安静的大帐之中,李过、李定国等人皆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很是沉闷。 今日的攻城,不仅没有攻下洛南城,反而还伤亡惨重,这使得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心中压抑。 如果不能尽快的攻下洛南城,恐怕分兵行动的这个计划,就要彻底的失败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过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一众流贼头领,问道:“诸位兄弟,今日攻城失利,伤亡惨重,大家可有什么破城之策?” 帐内又是一阵沉默,没有人说话。 片刻后,郝摇旗直接站起身来,大叫道:“李都尉,既然这洛南城攻克不下,那我们直接绕道就是,何必要攻下呢!” “郝兄弟,事情并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我们不攻下洛南城,而是直接绕道而过的话,那我们的后路岂不是被官军所阻断了。” “一旦战事不利,那我们可就连逃跑都来不及了。”高一功在一旁解释道。 “怕什么,大不了与官军拼命就是,我们连几十万官军都打败了,还怕陕西的威武军吗?”郝摇旗仍是大声的叫嚷道。 李过没有理会郝摇旗,只是将目光看向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三人,问道:“李兄弟、刘兄弟、艾兄弟,你们可有什么破城之策吗?” 李定国等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李定国抱拳道:“李都尉,某倒是有一个办法。” “还是李兄弟足智多谋,请速速道来。”李过神色惊喜,连忙请教道。 李定国微微点头,回答道:“某观今日的攻城,虽然我义军伤亡惨重,但防守的官军也伤亡不小。” “若是我义军再有万余兵力,绝对能一举攻下洛南城。” 李过皱了皱眉,无奈道:“李兄弟,我义军只剩下四万多步卒,哪里还有万余的兵力。” “况且,就算现在这个时候去裹挟义民,也难以凑得万余兵力啊!” 李定国摇了摇头,说道:“李都尉,我们可还有三万骑兵啊!” “只要抽调出一万骑兵参与攻城,那绝对能攻下洛南城。” “什么?抽调骑兵参与攻城!” 李过闻听,神色微惊。 “李都尉,我们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李定国叹道。 “这......” 李过神色犹豫,不知如何决断。 “李都尉,事到如今,也只有李兄弟的这个办法最好,我们要不就用这个办法吧!”高一功在一旁劝道。 李过衡量了许久,最终点头道:“好!就用李兄弟的这个办法。” 第966章 援军到来,夜袭流贼 当夜亥时末。 洛南城。 由于战事的紧张,李尔远并没有返回县衙居住,而是将住处安排在了东门城楼中。 此时,原本已经睡去的李尔远,却是被亲信参将唤醒。 “大人,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亲信参将一脸喜色,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被打扰了休息,李尔远自是有些脾气上头,正准备要训斥几句时,却是听得好消息这几个词。 他压下心中脾气,问道:“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援军,有援军到了!” “这是萧将军派人送来的书信。”亲信参将神色欢喜,并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李尔远的面前。 听得有援军到来,李尔远面色大喜,连忙接过递来的书信,拆开细看起来。 片刻后,李尔远大喜的叫道:“好!好!有萧将军、刘将军、高将军等三位将军领兵来援,流贼必然大败。” “快,速去召集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就说本都督有要事相商。” “是,大人!” 亲信参将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而去。 ........ 一刻钟后。 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齐聚东门城楼之内。 看着李尔远一脸喜色的坐在上首,司马寿好奇的问道:“李都督,不知您急召下官等,是有何要事相商啊?” “李都督,看您如此高兴,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吗?”马德志也好奇的问道。 其余将领没有说话,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李尔远。 李尔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正如诸位所猜测的,本官确实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司马寿等将领们一听,全都用急切的目光看着李尔远,等待着他的好消息。 李尔远轻笑一声,而后道:“诸位,本官刚收到萧将军送来的书信,他与刘将军、高将军等三位将军,已经率领一万七千骑兵,抵达了北面十里外的石门镇。” 听得这个好消息,所有将领都是脸色大喜,欢笑不断。 “啊!竟是萧将军、刘将军、高将军三位将军率兵前来,这可太好了。” “终于有援兵到来,洛南城总算保住了。” “哈哈哈!援兵到来,流贼必败。” “侯爷果然是没有忘记我们,洛南城得救了。” “......” 看着欢喜的将领们,李尔远轻咳一声,打断道:“诸位,此事还不止如此,萧将军还在书信上说,今晚将要发动夜袭,偷袭流贼大营,需要我们做好配合。” “李都督,不知萧将军需要我们如何配合?”司马寿急忙问道。 李尔远说道:“萧将军的要求很是简单,只要我们在丑时末之前,派出兵马守在南面的周村镇,防止流贼的逃跑即可。” “啊!就这么简单吗?不需要我们配合夜袭吗?”马德志惊讶的问道。 李尔远摇了摇头,说道:“就这么简单,萧将军就是这么要求的。” “如此,李都督,那请将此事交给下官吧!下官保证一个流贼也别想从南面逃走。”马德志抢先道。 “李都督,下官愿接下此事,保证一个流贼都别想从南面逃走。”司马寿也连忙道。 “李都督......” 其余将领也主动请缨,想要接下此事。 李尔远想了想,而后道:“既然诸位都想接下此事,那干脆各自派出一千兵马,由本官亲自率领如何?” 司马寿、马德志等将领们对视一眼,随即点头道:“一切听从李都督安排。” “好!好!” 李尔远连连点头微笑,说道:“请诸位放心,只要有本官的一份功劳,那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李都督!”司马寿、马德志等人抱拳道。 随后,在经过一番忙碌的调兵遣将,李尔远亲率五千官军,从西城门悄悄出城,向着南面的周村镇而去。 幸好此事做的极为隐秘,包围在西城门的流贼大军,根本没有发觉。 ........ 石门镇。 早在亥时末时,萧华、刘三更、高威等三人率领着一万七千威武军骑兵,已是抵达了此处。 但由于大军一路奔袭而来,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因此,萧华等人决定先休息几个时辰,再对流贼大军发起夜袭。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丑时正。 “刘将军,烦请你率领一个团的骑兵,提前埋伏在东面的灵口镇,阻断流贼逃跑的退路。”萧华安排道。 “好的!” 刘三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应承了下来。 萧华可是侯爷的小舅子,又是掌管着榆林军与情报司,手中权力极大,自己当然要给面子了。 一旁的高威也是没有说什么,等待着萧华的安排。 “高将军,烦请你把军中的所有六零火炮集中起来,到时候齐轰流贼大营。”萧华安排道。 “好!”高威直接应道。 安排完毕后,萧华又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只待寅时一到,立即发起夜袭。” 高威与刘三更点头。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空的弯月已是向西落去。 流贼大营内安静一片,只有来回巡逻的流贼走来走去,警戒着官军的袭击。 这眼看着时间来到寅时,巡逻的流贼不由得开始犯困,那些值哨的流贼,更是扶着长枪瞌睡连连,警惕心已是大降。 此时,流贼大营北面三里之外。 萧华、高威已是率领着一万四千威武军骑兵,悄悄埋伏在了这里。 望着远处的流贼大营,萧华当即安排道:“高将军,夜袭流贼大营的第一炮,就由你来指挥了。” “萧将军,你就放心吧!” 高威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朝后一招,传令道:“所有炮手带上六零火炮,随本将军摸近流贼大营。” 很快的,数百名炮手在高威的带领下,向着流贼大营悄悄摸近。 一刻钟后。 高威等人止步,停在了距离流贼大营一里的位置。 “快,构筑发射阵地,炮口对准流贼大营。”高威下令道。 数百名炮手连忙开始忙碌起来,构筑好发射阵地。 短短三十息的时间,七十二门六零火炮已是构筑好了发射阵地,所有炮口对准了流贼大营。 “所有火炮注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炮弹全部发射出去。”高威再次下令道。 炮手们得令。 “火炮准备,发射!”高威低声吼道。 第967章 炮轰马突,流贼大溃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道道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 伴随着火光的闪现,一发发六零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向了流贼大营。 炮弹的呼啸声总是先行一步,传到了流贼的耳中。 一些值哨的流贼猛然从瞌睡中惊醒,急忙环顾四周,想要查看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可没有等值哨的流贼查找出声音的来源,炮弹已是落进了流贼大营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立时惊醒了大营内的所有流贼。 “敌袭!敌袭!” “不好,有敌人袭营!” “快敲响铜锣,快敲响铜锣。” “不要乱跑,快组织防御。” “......” 无数流贼高声大叫,神情甚是惊慌。 但也有一些比较理智的流贼,高喊着组织防御。 可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流贼大营内甚是混乱,暂时还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短短不到两息的时间,沉闷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 一发发六零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而后落进了流贼大营中。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炸的流贼大营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 中军大帐内。 正在睡梦中的李过,突然被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不待他起身穿衣,大帐外就传来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 “敌袭!有敌人袭营!” “不好了,有敌人袭击!” “快跑啊!大家快跑啊!” “逃跑,快逃跑啊!” “......” 闻听到大帐外的叫喊声,李过神色大变,顾不得穿上衣服,急忙向着大帐外跑去。 刚跑出大帐外,迎面就碰见了高一功与郝摇旗两人。 “李都尉,有敌人袭营!”郝摇旗神色惊慌的大叫道。 李过压下心中的慌乱,急忙安排道:“郝兄弟、高兄弟,你们速去召集老营人马,稳住大营内的局势,千万不能让大营内发生炸营。” “好!” 高一功与郝摇旗连忙点头,随即便匆匆离去。 待高一功两人刚离开,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人却已快步跑了过来。 在三人的身后,还跟随着两三百名老营人马。 “李都尉,定是官军前来袭营,某兄弟三人前来助你。”李定国大喊道。 李过脸色大喜,急忙道:“李兄弟、刘兄弟、艾兄弟,还请你们三人率领麾下人马,速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防备官军的袭营。” “好!” 李定国等三人点头应是,当即率领着数百老营人马,向着前营而去。 ........ 流贼大营外。 “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没有丝毫的停息。 剧烈的爆炸声更是连绵不绝,将流贼大营炸的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本将军一起冲进流贼大营,杀溃流贼。” 望着流贼大营内的混乱局面,早已等待不及的萧华当即高吼一声,策马冲向了流贼大营。 “冲啊!” “杀啊!杀溃流贼。” “击败流贼,鸡犬不留。” “......” 一万四千名威武军骑兵也高声大吼,策马紧跟而上。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地面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很快的,一万四千名威武军骑兵策马冲进了流贼大营内。 “分散四处放火,彻底搅乱流贼大营。” “不能让流贼组织抵抗,全部击溃流贼。” “策马不要停,冲散所有的流贼。” “......” 萧华高声大吼,指挥着威武军骑兵分散放火,击溃流贼。 一队队威武军骑兵四散开来,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着马刀。 策马经过一座座营帐时,威武军骑兵立时用火把点燃营帐。 点点火焰窜势而起,很快燃烧起熊熊大火。 有不长眼的流贼阻挡道路时,立时一刀过去,将流贼砍杀当场。 马蹄声响遍整个流贼大营,到处是燃烧起的熊熊大火,到处是四散逃跑的流贼。 这时,一道尖锐的竹哨声突然在流贼前营内响起。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这是威武军发现情况紧急,召集人马的信号。 闻听到有竹哨声,附近的威武军骑兵连忙勒马停蹄,而后寻着声音的来源处策马奔去。 此时,在混乱的流贼大营内,一个排的威武军骑兵停下了马蹄,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上千名流贼。 而吹响竹哨的,也正是这个骑兵排的排长。 对面。 “二哥,看这些官军骑兵,好像是那刘贼的威武军。” 望着对面那明晃晃的板甲,刘文秀猛然想起了崇祯十四年的襄阳城之败,他们正是败在了这些官军骑兵的手中。 大哥孙可望被火铳打死,尸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还有义父张献忠,更是惨死在这些官军骑兵的手中。 “刘贼!威武军!” 李定国恨恨的望着对面的威武军骑兵,脸上满是仇恨。 “二哥,我们干脆和他们拼了!”艾能奇大叫着道。 李定国摇了摇头,说道:“当前形势不利,还是先......” 可还没有等李定国说完,四面八方的马蹄声突然越来越响,似乎是在向着这边靠近。 “撤退,先暂时撤退,赶紧与李都尉等人汇合。” 李定国没有说逃跑,而是大喊着撤退。 刘文秀与艾能奇也立时明白了李定国的意思。 此战败局已定,当赶紧会合李过等人后,而后撤退。 然而,还未等李定国等人跑出几步距离,便立时遭到了汉式步枪的打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一阵响过一阵,就见前方的流贼倒下了大片。 李定国神色大骇,连忙大喊道:“快撤,转向东面突围!” 威武军骑兵四面包围而来,吓得李定国不再想着与李过等人会合,而是赶紧逃命要紧。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的功夫不到,爆豆般的枪声再次传来,逃跑的流贼又倒下了一片。 李定国等人不敢回头,也不敢与威武军骑兵拼命,神色狼狈的向着东面方向逃去。 第968章 狼狈逃命,中伏被俘 “杀啊!杀流贼。” “冲啊!冲散流贼,不要让流贼组织抵抗。” “击溃流贼,片甲不留。” “……” 高吼声不断响起,马蹄声也响彻在整个流贼大营。 熊熊燃烧的大火,蔓延了整个前营。 许多逃之不及的流贼,被大火直接吞噬,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也有惊慌失措的流贼,被威武军骑兵驱赶逃窜,如无头苍蝇般逃命而去。 当然了,也有不少流贼顽抗到底,与威武军骑兵相互厮杀。 但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威武军骑兵全部砍杀或打死,没有丝毫的留情。 这些流贼,大都是老营人马,死不足惜。 “逃啊!快逃啊!” “快跑啊!大家快跑啊!” “魔鬼,官军骑兵是魔鬼。” “饶命,军爷饶命啊!” “不要杀我,我也是官军啊!” “……” 无数流贼惊恐大叫,四处逃命或跪地求饶。 对于这些逃命或求饶的流贼,威武军骑兵则是暂时没有理会。 他们的任务,是彻底的搅乱流贼大营,使得流贼不能组织抵抗,无法反击。 “砰砰砰!” 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将顽抗的流贼打死打伤,哀嚎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听着响起的枪声与惨叫声,流贼们越发的惊恐大叫,全都没命般的崩溃而逃。 顽抗到底,只会死的更快。 ........ 中军大帐前。 望着大营内四处逃窜的人马,以及蔓延到身前不远处的大火,李过的神色惊怒交加。 在他的身边,已是聚集了数百名老营流贼。 “该死!这局面怎么溃败的如此之快。” “高兄弟与郝兄弟呢,他们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控制不住局面?” “还有李兄弟他们,难道也出现了状况?”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李过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正当这时,就见前面跑过来一群人马。 借着燃烧的火光,李过看清楚,竟是高一功与郝摇旗等人。 他们神色狼狈,身上沾染了不少鲜血。 李过神色大惊,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受伤不轻的郝摇旗。 “高兄弟,郝兄弟,你们这是……” 李过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高一功神色狼狈的大喊道:“李都尉,快逃,快逃!”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过惊问道。 “李定国……李定国他们跑了,前营的数万步军全部溃散逃跑了,还有左右两营的老营兄弟,也死伤惨重啊!” 高一功惊慌大喊,语气中带着些许愤怒。 “什么?李定国他们跑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过大惊失色,似乎是难以相信。 “李都尉,我们赶紧逃,再不逃的话,怕是来不及了。”高一功催促道。 话音刚落,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李都尉,快逃。”高一功惊恐大叫道。 郝摇旗苍白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恐惧之色。 还有身后跟着的几十名老营流贼,也都是一阵骚动,面色恐惧。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阵枪声传来,惨叫声突然响起。 几十名老营流贼倒下了十几人。 “跑啊!” 身边同伴的倒下,立时惊的剩余的老营流贼轰然溃散,向着四处逃去。 就连李过身后的数百老营流贼,也是逃散了不少。 李过气急败坏,却也是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无奈之下,李过只得大喊道:“撤,撤退,向南面方向突围出去。” 随后,李过、高一功等人带着一百多名老营流贼,向着南面方向逃去。 ........ 周村镇。 一座小山上。 李尔远率领着五千官军,选择埋伏在了此处。 前方三十步远,就是通往镇子里的道路。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寅时正,仍是不见有流贼的踪影,这不禁使得李尔远开始急躁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次的埋伏是无功而返吗?” “如果这次没有功劳的话,还怎么得到侯爷的器重。” 李尔远烦闷不已,但还是得继续埋伏着。 又过了一刻钟后。 “大人,大人!好消息,前方传来好消息。” 亲信参将快步跑上山头,来到了李尔远的身边。 “什么好消息?是流贼来了吗?”李尔远急忙问道。 亲信参将点头回道:“大人,夜不收兄弟传来消息,前方两里外发现有一百多名流贼,正在朝着这里逃来。”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等到了流贼。” 李尔远脸色大喜,连忙吩咐道:“告诉兄弟们,不要放跑了任何一个流贼。若是能活捉的话,本官重重有赏。” “是,大人!” 亲信参将抱拳应是,随即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官军们得令后,也是欣喜异常,士气高涨。 继续等待中,又是一刻钟过去了。 这时,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燃烧的火把。 在火光的照耀下,正有一百多流贼神色狼狈的向着这边逃来。 李尔远压下激动的心情,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百多名流贼。 很快的,这一百多名流贼已是进入到了埋伏圈内。 “冲下去,活捉流贼。” 李尔远高吼一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官军们得令,大喊着群起而攻,向着山下的流贼冲去。 “不好!有埋伏,有埋伏!” “快逃,快逃啊!” “保护李都尉……” 流贼们神色惊慌的大声叫喊,四处逃窜。 可面对包围而来的五千名官军,这一百多名流贼如何能逃脱得了。 望着四面围上来的无数官军,李过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高一功、郝摇旗等人也是如此,面色发白的脸上露出惨笑。 他们已是无路可逃,彻底的败了。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胆有顽抗者,杀无赦!” “快快跪地投降,否则死!” “......” 官军们高声大喊,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李过、高一功等人,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苦等了大半夜,终于有了收获,能不让人高兴。 这时,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语气带着震惊与惊喜。 “此人好像是贼首李过!” “好像真是,真的是贼首李过!” “还有这人,好像是贼首高一功!” “还有那个,是贼首郝摇旗!” “还真的是,真的是他们!” “......” 关于重要流贼的身份,刘博源早就通过画像的方式,通告了整个延绥与陕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尔远闻言,连忙来到了包围圈内。 他定睛一看,竟真是李过、高一功、郝摇旗等流贼首领。 “哈哈哈!泼天大功......” 李尔远放声大笑。 第969章 定国被俘,斩获甚大 灵口镇。 官道之上。 “快,都快走。” “不要停下来,赶紧走。” “只要到达了卢氏,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兄弟们,加快脚步。” “......” 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三人一脸狼狈之色,向着东面方向惊慌逃去。 在他们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三百多名老营流贼。 至于剩下的七百多名老营流贼,却是死伤在了突围之中。 若不是李定国等人逃跑的够快,怕是死伤还要更大,甚至有可能突围不了。 “该死的刘博源!该死的威武军!” “待某逃得性命,一定会再回来的。” 李定国愤恨大骂,但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威武军,实在是太强大了。 特别是那火铳的威力,更是打的李定国毫无还手之力,只得狼狈逃命。 “二哥,我们这么逃跑了,李都尉那里怕是......” 稍稍缓了缓步子,刘文秀开始担忧着李过等人的情况。 “是啊!二哥,若是李都尉等人遭遇了不测,那闯王岂会轻易的放过我们。”艾能奇也是忧心的道。 李定国沉下了脸色,随即无奈的摇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不是我们突围的快,怕是都逃脱不了。” “至于李都尉,还有闯王那里,先看一步走一步吧!” “我们赶紧走,等到了卢氏再想办法。” “哎!也只能如此了。” 刘文秀与艾能奇点了点头,而后加快了脚步,向着灵口镇方向逃去。 ........ 时至寅时末。 李定国等人已是来到了灵口镇。 “前面就是灵口镇,先进入镇子里休息一刻钟,之后再赶路吧!”李定国指着前方的镇子道。 “好!听二哥的。”刘文秀与艾能奇点头应道。 随后,李定国等人快步向着灵口镇跑去。 殊不知,在镇子前的东南北三面,刘三更早已率领着一个团的威武军骑兵,在此埋伏了许久。 很快的,李定国等人率领着三百多名老营流贼,来到了镇子口。 被流贼祸害过的灵口镇,显得很是颓败,也显得很是安静。 没有狗叫声,也没有鸡鸣声。 “二哥,这灵口镇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似乎是太安静了。” 艾能奇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的望着前方的镇子内。 “确实!竟然没有听到一点狗叫声。”刘文秀也是神色疑惑的点头道。 李定国立时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的望着镇子内。 片刻后,李定国大喊道:“快走,换个地方走。” 话音刚落下,就见镇子内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信号弹。 “砰!” 信号弹在空中炸响,发出巨大响声。 紧接着,只见东南北三个方向,亮起了无数火把。 “冲啊!活捉流贼。” “包围上去,不要让流贼跑了。” “快点包围,活捉了这些流贼。” “若有顽强反抗的,开枪射杀。” “......” 一道道大吼声从三面方向传来,迅速的朝着李定国等人四面包围。 “二哥,这...... 这......” 刘文秀、艾能奇大惊失色,全都看向了李定国。 “逃,快逃,调头快逃。”李定国面色大骇,高声大喊道。 然而,还未等李定国等人调头逃跑,就立时遭到了步枪的打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立时就打死打伤了两百多名流贼。 剩下的流贼神色大骇,连忙高声大叫。 “饶命!军爷饶命啊!”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我不想死啊!还请军爷饶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看着纷纷跪地投降的老营流贼,李定国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在他的身前,刘文秀为了帮他挡住子弹,被射来的子弹当场打死。 左侧的艾能奇,也被一枪打中脑袋,红白液体流了一地。 “死了,都死了!” “义父,孩儿不能为您报仇了!” 李定国面色惨然的一笑,随即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脖子就是一抹。 “砰!”一道枪声响起。 李定国闷哼一声,手中长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只见在李定国的右手臂上,正有一道汩汩流出鲜血的血洞。 “哼!还想在我的面前自杀,真当我赵一眼的名号是白叫的。”一名骑兵营长冷笑一声,目光不屑的看着李定国。 “赵将军威武,这枪法真是绝了!”身旁的威武军骑兵连连夸赞道。 赵营长得意的一笑,随即向着李定国等人包围而来。 离得距离近了,借助火光的照射,赵营长清楚看到了李定国的模样。 “这......这面相......好像是?” 赵营长似乎对李定国有些印象,但却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某乃八大王义子李定国,今日不幸落入刘贼之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定国慷慨赴死,面色无惧。 “八大王?李定国?” 赵营长神色一愣,但很快就想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献贼余孽,真是意外收获啊!”赵营长大笑一声道。 随后,闻听到消息的刘三更也快步走了过来,看清了李定国的目光。 “真是献贼义子,意外之功啊!” 刘三更神色欣喜,脸上露出笑意。 ........ 翌日。 洛南城,知县衙门。 此战结束,萧华、高威、刘三更、李尔远等一众将领们齐聚官厅之内,合计着这次的战果。 “高将军,此次夜袭流贼大营,斩获的结果可统计出来了吗?”萧华高坐在上首之位,一脸欢喜的问道。 高威点头,起身抱拳道:“萧将军,此战我军斩获共流贼首级一万三千四百多人,俘获流贼三万六千七百多人,另还有数千具烧的分不清模样的流贼尸首。” “除此之外,我军还缴获战马两万三千五百多匹,钱财五万八千三百多两,粮草一万六千四百多石,其他各种物资无算。” “不错!不错!” 萧华很是满意的露出笑意。 “刘将军,昨日埋伏在灵口镇,可有什么收获吗?”萧华的目光看向刘三更。 刘三更起身道:“虽然斩获的流贼首级不多,但却俘获了献贼的义子李定国,以及击毙了刘文秀、艾能奇两人。” “啊!竟然还俘获了献贼余孽,真是意外收获啊!” “好!好!”萧华大喜的笑道。 李尔远也献功似的站了出来,施礼道:“萧将军,下官在周村镇埋伏,也有意外收获。” “哦?是何收获?”萧华问道。 “萧将军,下官也俘获了贼首李过、高一功、郝摇旗三人。”李尔远回道。 “什么?这是真的?” 萧华惊喜而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李尔远认真的点头道:“下官岂敢说假,贼首李过等三人,已被下官押解在衙门之外。” “那还等什么,快把李过等三人押上来。”萧华连忙吩咐道。 李尔远躬身应是,随即便命人将李过等三人押上官厅内。 待看清了李过等三人的模样后,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喜。 “快,派出快马,告诉侯爷,我们俘获了贼首李过、高一功、郝摇旗三人,还有献贼义子李定国。”萧华大叫着道。 第970章 迂回包抄,准备决战 崇祯十五年五月十二日。 潼关。 连续多日以来,流贼大军不断的进攻关城,但每次都是骚然式的进攻。 只要流贼大军死伤数千人,流贼们就会狼狈的撤退而走,不再继续强攻。 在又打退了流贼大军的一波进攻后,刘博源索然无趣,便返回了指挥佥事衙门,独留王良坐镇指挥。 刚一回到衙门坐下,便见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跑了过来。 “侯爷,萧将军派来信使,说是有紧急军情汇报。”警卫士卒抱拳道。 “紧急军情?” 刘博源皱了皱眉,连忙吩咐道:“快将信使带进来。” “是,侯爷!” 警卫士卒躬身应是,而后便转身下去。 很快的,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进了官厅。 “小的见过侯爷!”信使连忙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行礼道。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并问道:“萧将军到底有何紧急军情汇报?” “回禀侯爷,萧将军命小的传信说,此次围攻洛南城的数万流贼,已经被全部击溃了。” “除此之外,此次还意外俘获了贼首李过、高一功、郝摇旗等三人,以及献贼义子李定国。”信使抱拳回道。 “什么!真的俘获了李定国、李过等人?” 刘博源倏然起身,神情甚是惊讶。 “回禀侯爷,这确实如此,小的岂敢说假。” “而且,贼首李过、高一功等人已经在被押往潼关的路上了。”信使回道。 刘博源愣了愣神,随即大笑道:“好!好!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意外收获。” 过了好一会后,刘博源才稍稍收起脸上的笑容。 “李过、高一功、郝摇旗等人,皆是李贼的左膀右臂,损失了这些人后,李贼的实力定然大降。” “看来,是该主动发起反击了。” 沉思了一会后,刘博源当即吩咐道:“传令萧将军他们,命他们从洛南东出陕西,进入到河南府,而后绕道至李贼的后方,准备发动主动反击。” “是,侯爷!” 信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快步离去。 望着信使离去的背影,刘博源低喃道:“此次,李贼必然无路可逃。” ........ 当日夜间。 萧华、高威等人便收到了刘博源的命令。 “哈哈哈!好!太好了!终于要发起主动反击了。” “是啊!防守了这么久,也是该进攻李贼了。” “此次绕道李贼后路,定然要李贼无路可逃!” “没错!李贼还敢窥视陕西,真是自找死路。” “......” 萧华、高威等人神色欣喜,大叫着要活捉李贼。 翌日一大早。 萧华、高威等人率领着一万七千威武军骑兵,以及三千驻军骑兵,向着河南府境内而去。 仅半天的时间,两万骑兵已是进入到河南府地界。 这时,前出打探敌情的夜不收快马来报。 “启禀萧将军,小的在前方五十里外的卢氏城,发现有大量流贼的踪迹,估计不少于十万人。”夜不收抱拳道。 “十万流贼?” 萧华神色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卢氏城竟然还有这么多流贼。 “萧将军,你看这怎么办?”一旁的高威问道。 刘三更也是看向萧华,等待着他的决定。 萧华沉思了一会后,当即说道:“十万流贼而已,今晚再夜袭一次,大败这十万流贼。” “另外,再派人传信李尔远,命他派出兵马前来卢氏接收流贼。” “好!” 高威与刘三更点头赞同。 当日夜间。 萧华、高威等人率领着两万骑兵,夜袭了卢氏城。 城内的流贼根本毫无防备,很快便被威武军骑兵突入城内。 十数万流贼轰然大溃,四散溃逃。 五月十四日。 萧华留下了一千驻军骑兵,负责看押被俘虏的十数万流贼。 而后,萧华等人快马加鞭,迅速赶往潼关,包抄李贼的后路。 五月十五日。 萧华等人率领着威武军骑兵,抵达了阌乡镇,距离潼关不到百里。 “速速派人告诉侯爷,我等已经到达了阌乡镇,截断了李贼的后路。”萧华吩咐道。 “是,将军!” 身旁的警卫士卒低首应是。 当日傍晚时分。 潼关内的刘博源已是收到了萧华的传信。 随后,刘博源回信萧华,明日将率军出城,主动与李贼决战。 待到关键时刻,命萧华率领威武军骑兵从后方突袭,彻底大败李贼。 两个时辰后。 萧华收到了刘博源的回信。 “好!明日一战,就是李贼的末日。” “那是自然的!明日必是李贼的末日。” “李贼肆虐北地数年之久,也该为他的残暴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此等祸国害民之贼,当死不足惜。” “......” 高威、刘三更等人神色振奋,大叫着李贼丧命。 ........ 五月十六日。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也是一个丰收的日子。 陕西境内种植的冬小麦,已是进入到了收获的时节。 百姓们在田间辛勤劳作,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 没有天灾、没有人祸的陕西,使得百姓们感受到了幸福。 这一切的来源,都是因为有了永昌侯。 正是有了永昌侯的治理,百姓们不仅分得了田地,而且还没有了沉重的赋税与租子粒。 因此,百姓们在田间丰收的同时,也在祈祷着潼关战事的胜利。 卯时正。(早上六点) 天色已是放亮。 关城内的威武军将士享受完丰盛的早餐,开始一队队的列好阵形,向着城门口而去。 城内的街道两旁,满是前来送行的军民。 他们目含期望,希望威武军能大败流贼,保护潼关的安全,保护整个陕西的安全。 辰时初,十个步兵团、六个炮兵营近四万人马集结完毕。 而后,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登上了东门城楼。 望着近四万威武军将士,刘博源神情激动,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刘博源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高呼道:“威武军,必胜!” “威武军,必胜!” “威武军,必胜!” “......” 威武军将士们齐声高吼,声震云霄。 东面升起的太阳,正好照射在刘博源穿戴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在所有将士们的眼中,自家侯爷乃是天神降世,无比伟大。 第971章 开启决战,李贼心惊 流贼大营。 中军大帐内。 刚刚吃完了早饭之后,李自成便一直盯着挂在营帐内的一幅地图。 在这幅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河南府与西安府境内的山川地形,以及各地的城池。 他的目光,来回的在河南府卢氏、西安府洛南与潼关之间停留,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自成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按照时间上的推断,侄儿与鸿远等人率领的八万大军,应该是已经包抄了潼关的后路,可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呢?”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李自成越发的神色忧虑,心底涌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如果李过与李定国等人真的遇到了意外,那还如何包抄潼关的后路,还如何破关而入,进入陕西。 还有更为重要的是那八万大军。 在那八万大军中,李自成共出动了三万精锐流贼步卒,两万流贼马军,以及五千老营流贼。 这些兵马,可都是李自成的中坚力量,也都是李自成的心头肉。 若是真的遭受了损失,那李自成可就心疼不已,实力大降了。 另外,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攻城后,李自成麾下的流贼大军,也是伤亡颇大。 暂且不说流贼饥民与步卒的伤亡,单是那二十万精锐流贼步卒,如今留在潼关的只有十三万左右。 还有原本的五万流贼马军,现在也只剩下一万人。 至于剩下的老营人马,如今还有一万五千人。 对比一下刚到潼关时的实力,已是折损过半了。 李自成的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不应该西进陕西,而是要以稳妥为主,南下湖广建立根据地才是。 西进陕西,面对着刘博源与威武军的抵挡,已是让李自成吃尽了败仗。 原本意气风发的李自成,也逐渐变得患得患失。 “这可如何是好啊?” “难道攻取潼关,西进陕西的谋划,终究是一场梦吗?” 望着地图上潼关的位置,李自成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李过与李定国等人的身上了,希望能有好消息传来。 “必胜!” “必胜!” “必胜......” “这是什么声音?” 听着营帐外隐约传来的声音,李自成猛地惊醒,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潼关的方向。 很快的,就有哨骑来报。 “闯王,潼关城门大开,官军倾巢出动,正在城外列阵。” “你说什么?官军竟然主动出城了?”李自成面色大惊,心里不妙的感觉越发浓郁。 “难道侄儿与鸿远等人真的遭受到了意外,不然的话,官军怎敢倾巢出动,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李自成心中惊慌,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不过,到底是历经了大小战事无数之人,李自成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目露精光,冷声道:“如此也好,既然刘博源敢主动出城,与我义军野地决战,那我李自成岂会怕了不成。” “传本王军令,尽起军中所有兵马,出营与刘博源一战。” ........ 辰时正。 刘博源率领着近四万威武军,从东门金陡门出发,向着十里外的流贼大营逼去。 大军结阵前进,一往无前。 处在大阵最前面的,是集合各团的步枪手。 跟在后面的,则是六个炮兵营,共四百门佛朗机炮,三百门虎蹲炮,三百门六零火炮,还有五百门火箭炮。 若不是炮手的人员不够,刘博源怕是还会再增加火炮的数量。 大阵的左右两翼,则是各团的骑兵营,左右各三个。 虽然威武军骑兵的人数不多,但绝对不惧数倍于己的流贼骑兵。 刘博源坐镇在后方中军,指挥着大军踏步前进。 战鼓声隆隆作响,威武军将士们士气高昂,向着远处正在结阵的流贼大军进逼而去。 “此战,就一决胜负吧!” 刘博源雄心壮志,左手紧握着挂在腰间的尚方宝剑。 ........ “快!快结阵!” “都赶紧列阵,不要乱!” “官军来了,都稳住!” “不要慌,稳住阵脚!” “......” 官军结阵逼来,犹如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宝剑,直逼的流贼大军慌乱不已,匆忙列阵。 在那杆巨大的“闯”字大旗下,李自成骑着高头大马,目光紧紧的望着西面逼来的威武军,神情凝重。 李自成的身后,宋献策、袁宗第、田见秀、刘体纯、贺锦等人也都是面色凝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似乎是被威武军的气势所震慑。 匆忙列阵的流贼们,也大都是一脸的惶恐,若不是有流贼马军的弹压,怕是当场就会溃逃一些流贼。 在紧张又压抑的气氛中,流贼大军总算是列好了阵势。 四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在前,十三万精锐流贼步卒在后,一万流贼马军负责督战,一万两千老营人马作为后备力量。 “擂鼓,发起主动进攻!” 李自成高声大吼,下达了军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催促着流贼大军主动向前,迎击逼来的威武军。 “前进!” “前进!” “......” 流贼军官们高声大吼,率领着麾下的流贼们踏步前进。 ........ 在流贼大军行进了三里之后,李自成就听得远方突然传来嘹亮的军歌声。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见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 嘹亮的军歌声中,带着一股无比磅礴的气势,也带着一股赴死的决心。 李自成心中一惊,目光更是死死的望着远处逼来的威武军,神色阴沉。 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火红之色。 斗大的‘刘’字大旗,在李自成的眼中格外显眼。 泛着亮光的银色板甲,更是晃的李自成双眼微眯。 迎着升起的朝阳,威武军踏步而来,气势越发磅礴。 此等威势,宋献策、袁宗第、田见秀等人皆是面色发白,但还算是比较镇定。 可列阵前方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却是隐隐有些骚动。 “传本王军令,大阵中敢有乱动者,杀无赦!”李自成神色大喝道。 第972章 炮轰不断,贼骑突袭 苍茫大地,遍地军阵。 一方是近四万威武军将士,一方是五十多万流贼大军。 威武军占据着武器装备优势,流贼大军占据着兵力优势。 双方孰胜孰败,暂时还未知晓。 但威武军士气高昂,有了必胜的决心。 而流贼大军则士气低落,心中升起了恐惧的心理。 在先天优势上,威武军已是占据了上风。 隆隆的战鼓声中,双方大军在不断的接近着,大战一触即发。 当威武军逼近流贼大军三里时,刘博源立时下令,大喝道:“大军止步!” “侯爷有令,大军止步!” “侯爷有令,大军止步!” “......” 一道道高喊声响起。 威武军将士们得令,全都齐齐顿下脚步,停止了前进。 而在对面三里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流贼大军。 隔得近距离看,五十多万流贼大军列阵一起,还是让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所有火炮,推向阵前!”刘博源再次下令道。 “侯爷有令,火炮向前!” “侯爷有令,火炮向前!” “......” 炮手们得令,立即推着火炮向前。 很快的,一千五百门火炮全都列阵在前,炮口对准了前方的流贼大军。 此时,双方相距只有两里了。 望着还在逼近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猛地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尖斜指前方,高吼道:“威武军,必胜!” “威武军,必胜!” “威武军,必胜!” “......” 激昂的高吼声中,所有威武军将士都是面色通红,神情兴奋。 近距离感受到威武军的磅礴气势,最前方的流贼饥民与步卒皆是一阵骚动,前进的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神色恐惧。 李自成怒喝道:“进攻!进攻!” “再有举步不前者,立斩不饶!” “给本王进攻,快进攻!” “杀官军一人,赏粮十斤。” 在死亡的威胁与粮食的诱惑下,处在最前方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不得不再次踏步向前,逼近威武军。 看着进入火炮射程的流贼大军,刘博源立即高吼道:“开炮!” 红色的三角旗帜挥舞而下,下达了开炮的旗号。 “轰轰轰!” “轰轰轰!” “嗵嗵嗵!” “嗵嗵嗵!”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夹杂着沉闷的轰鸣声。 四百门佛朗机炮与三百门六零火炮发出了怒吼。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如雨点般的砸向了前方的流贼大军。 直线飞行的四百发佛朗机炮弹,犹入无人之境般的横冲直撞,在流贼大军中犁出了一条条猩红的血路。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飞洒四溅。 血路过后,是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受伤的流贼们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下是汩汩流出的鲜血。 “轰!” “轰!” “......” 停止滚动的炮弹,再一次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铁珠与碎片四射飞出,将附近的流贼打的满身血洞,鲜血激射而出。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 这还不止如此,三百发六零炮弹也随之落地,发出了轰然巨响。 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流贼们,再一次倒下了大片。 一轮火炮轰击,便如狂风暴雨般,一下子将前方的流贼饥民与步卒打懵了。 数息不到的功夫,沉闷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相比于佛朗机炮的射速,六零火炮的射速更为快一点。 一发发六零炮弹从炮管中呼啸飞出,而后呈现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在了流贼大军中。 此时,处在前方的流贼饥民与步卒们,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炮弹,炮弹又来了!” “散开,都散开啊!” “快进攻,给我进攻!” “冲上去,赶紧冲上去啊!” “......” 流贼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驱赶着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进攻。 可流贼们还没有前进几步距离,三百发六零炮弹已是落进了流贼大军中。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当中还夹杂着流贼的惨叫。 这时,四百门佛朗机炮也发出了怒吼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激射飞出,再次如雨点般砸向了前方的流贼大军。 炮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舞,简直就是一个血腥的屠杀战场。 便是处在后方的十几万精锐流贼步卒,也大都是面色发白,神情恐惧。 回想起前些时日的攻城,威武军的火炮威力,给这些精锐流贼步卒真正的上了一课。 如果是一刀一枪的对阵厮杀的话,那还是不惧的。 可是,在面对如此恐怖的火炮轰击时,就算再精锐的军队也承受不住。 一阵阵的骚动,出现在这些精锐流贼步卒之中。 流贼中军大阵。 “该死!威武军的火炮怎么如此恐怖?前些时日怎么不见这么多的火炮?” “卑鄙无耻的刘博源,定是你隐藏了实力。” 望着死伤惨重的流贼大军,李自成恨恨大骂,脸色甚是难看。 虽然死伤的这些流贼,都是充当炮灰的流贼饥民与步卒,危及不到后方的精锐流贼步卒与流贼骑兵。 但是,这对于整个流贼大军来说,却是极大的打击了士气,也给这场战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闯王,再这么下去不行啊!” “俺们义军没有火炮,又无法还击,怕是还没有接近威武军大阵,就会被威武军的火炮打的崩溃啊!”一旁的袁宗第神色焦急的道。 “袁兄弟,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李自成沉着脸色,目光紧望着前方的威武军大阵。 袁宗第指着前方的威武军大阵,说道:“闯王,俺看威武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只有数千骑兵掩护,若是俺们派出骑兵突袭威武军的左右两翼,很有可能是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李自成神色犹豫,似乎有什么顾虑。 “闯王,袁兄弟说的极是,当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有可能大败威武军,还请闯王勿要犹豫。”田见秀在一旁劝道。 身侧的刘体纯与贺锦等人也劝道:“闯王,俺愿带领老营的人马,突袭威武军的左右两翼。” 犹豫了片刻后,李自成终是点头,同意了袁宗第等人的建议。 随后,袁宗第、田见秀、刘体纯、贺锦等人率领着一万老营人马,奔向了威武军左右两翼。 第973章 再败贼骑,李贼势压 望着袁宗第、田见秀等人率领着一万老营人马,策马奔向了威武军大阵的左右两翼,李自成也没有就此观望。 他高声下令道:“传本王军令,义军攻势,当层层不停,马军押阵精锐步卒,精锐步卒押阵前方饥民与步卒,胆敢有临阵脱逃者,当场立斩。” “告诉所有义军,只要击退官军,本王酒肉犒劳,饱食三天。” “是,闯王!” 身后的亲卫连忙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很快的,闯王的军令已是传告了全军。 “闯王有令,全军发起进攻。”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击退官军,酒肉犒劳,饱食三天。” “杀官军一人,赏银十两,赏粮食二十斤。”(涨价了!!!) “......” 随着一道道军令的传下,流贼大军的士气也为之一振,不少流贼都面色疯狂,高声大叫。 “兄弟们,人死鸟朝天,想要吃饱穿暖的,就跟着我冲啊!” “朝廷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闯一条活路。” “想要酒肉管饱的,就跟我冲上去。” “兄弟们,跟我冲啊!与官军拼了。” “......” 一时之间,流贼大军神情激愤,满脸无畏,大吼着冲向了前方的威武军大阵。 ........ 威武军大阵。 “开炮!” “轰轰轰!” “嗵嗵嗵!” “......” 四百门佛朗机炮与三百门六零火炮仍在轰击着,炮弹如雨点般闯进了流贼大军中,而后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 在这爆炸声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无数残肢断臂四处横飞,鲜血密雨般落下。 一条条猩红的血路,出现在流贼大军之中。 “侯爷,流贼骑兵,有流贼骑兵出动了!”望着从流贼大军后方奔袭过来的流贼骑兵,身旁的王良连忙高声提醒道。 “嗯!”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紧望着奔袭而来的流贼骑兵。 在他的视线中,这部流贼骑兵大约有万人左右,此时正逐渐分成了两部,向着威武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包抄而来。 “呵呵!李贼这是想要突袭我军的左右两翼,包抄我军的后路啊!” “不过,真当我军左右两翼的骑兵是吃素的吗?难道以为凭借着人数优势,就能打败我军骑兵。” “哼!真是记吃不记打,自找死路。”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下令道:“传令左右两翼的骑兵,命他们以最快的方式,解决这些流贼骑兵。” “是,侯爷!” 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传达军令。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军令下达,左右两翼的各三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主动迎向了突袭而来的流贼骑兵。 突袭威武军大阵左翼的,是袁宗第与田见秀等人率领的五千老营流贼。 而突袭威武军大阵右翼的,则是刘体纯与贺锦等人率领的五千老营流贼。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双方骑兵在迅速的接近着。 二十息过后。 双方骑兵已是相距不到四百步了。 “举枪,瞄准前方!” 一道高吼声响起。 又是数息过后。 马蹄声越发的响亮,双方距离更加接近着。 “射击!”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 一发发八毫米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眨眼之间,就见冲在前方的流贼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伤亡大片。 一些因受伤而栽落马下的流贼骑兵,更是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一团肉泥,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声响起。 弹壳退膛抛出,一发新的子弹推弹上膛。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息不到的功夫,爆豆般的枪声再一次响起。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又从对面传了过来。 大片的流贼骑兵被密雨般的子弹打死打伤,而后无力的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团分出模样的肉泥。 “快冲上去,给我冲啊!” “冲啊!跟狗官军拼了。” “冲上去,杀官军啊!” “不要怕,冲上去近战厮杀。” “......” 流贼骑兵们高声大吼,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然而,流贼骑兵们这种英勇的进攻行为,只是加剧了伤亡而已。 在威武军骑兵不断射来的弹雨中,流贼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战马的悲鸣声,流贼骑兵的惨叫声,还有剧烈的枪声,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流贼骑兵大片伤亡,却是无法还击。 终于,在流贼骑兵伤亡大半后,双方骑兵狠狠的对撞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近战冲杀。 “杀!” 疯狂的大喊声响起。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在激烈的厮杀中,威武军骑兵仗着板甲的防御与马刀的锋利,不断的将流贼骑兵砍落马下。 不过,威武军骑兵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伤亡,但并没有多大。 很快的,在战马的奔驰下,双方骑兵交错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 正面战场上。 双方骑兵在激烈的交战,流贼大军也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 在李自成下达的死令下,流贼大军一波一波的涌了上来,前后不绝,人海茫茫,犹如潮水般扑来。 其声势庞大,真是人海战术。 “开炮,快开炮!” “轰轰轰!” “嗵嗵嗵!” “......” 火炮继续轰击,流贼大军大片大片的死伤。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自成面色沉着,命令剩余的两千老营人马,会同了一万流贼马军,不断的强驱着流贼大军,对威武军大阵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进攻,快进攻。” “冲,冲上去。” “快冲啊!给我进攻。” “不能后退,后退者死!” “......” 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们高吼连连。 一波波的流贼饥民与步卒涌了上去,但很快的就是死伤一片。 处在后方的十数万精锐流贼步卒,此时也已是进入到了佛朗机炮与六零火炮的射程。 刘博源立时下令,将炮口对准十数万精锐流贼步卒。 至于冲在前面的数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则是交给了三百门虎蹲炮与五百门火箭炮负责。 第974章 阵毙大贼,炮轰贼溃 “杀啊!杀官军。” 袁宗第与田见秀面色惨然的相视一笑,随即对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而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已是重新装填好子弹,当即也策马冲了上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再一次响起,双方骑兵的距离也在快速拉近着。 十数息过后。 “射击!”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再次降临。 不待枪声传进流贼骑兵的耳中,就见冲在前面的流贼骑兵倒下了大片。 一些中弹的战马,也是躺倒在地上痛苦的悲鸣着。 “快冲啊!跟官军拼了。” “杀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不怕死的,就跟着我冲啊!” “......” 袁宗第与田见秀神色疯狂,大吼着加快马速,策马而上。 然而,他们这种英勇的行为,很快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对面的威武军骑兵,毫不留情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豆声响,火光乍现,青烟冒出。 一发发八毫米子弹从枪膛中激射飞出,密雨般的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子弹呼啸声响起。 策马冲在最前的袁宗第突然感觉身体一痛,似乎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身上传来,让他忍不住一个闷哼。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就见一个拇指大的血洞出现在左胸之上,鲜血汩汩流出。 而后,一阵眩晕感从头上传来,无力的感觉也传遍全身。 袁宗第明白,他中弹了,被子弹打中了。 他转头看向左侧,与之并排冲锋的田见秀,已是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匹无人的战马还在奔驰着。 田兄弟,他阵亡了吗? 闯王,俺对不起你,俺没能击败威武军骑兵。 袁宗第精神恍惚,似乎看到了他的爹娘在向他招手。 最后,袁宗第无力的栽落马下,很快成为了一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一阵接着一阵,根本没有丝毫的停息。 流贼骑兵成片的栽落马下,惨叫连连,伤亡惨重。 当双方骑兵相距还有百步时,剩余的流贼骑兵终于忍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在一道突然响起的惊恐声中,轰然溃逃。 “不好了,袁首领被打死了。” “田首领,田首领也被打死了。” “撤退,快撤退。” “快逃啊!逃跑啊!” “......” 仅剩的数百名老营流贼惊恐大叫,立时四散而逃。 对于逃跑的流贼骑兵,威武军骑兵岂会轻易放过,当然是紧追不舍,痛打落水狗。 “杀啊!追上去。” “还想逃,给我追啊!” “给我追击上去,一个不留。” “......” 威武军骑兵高声大吼,神色兴奋的策马追击。 与此同时,处在右翼的刘体纯与贺锦等五千流贼骑兵,也被威武军骑兵打的伤亡惨重,溃败而逃。 刘体纯阵亡当场,贺锦受伤逃命。 时刻关注着战场形势的刘博源,在望见威武军骑兵已经大败了流贼骑兵后,当即传令道:“勿要追击贼骑,立即策马而上,包抄流贼大军的左右两翼。” 来而不往非礼也,刘博源也要包抄流贼大军。 ........ 流贼中军大阵。 ‘闯’字大旗之下。 “闯王,闯王!败了,败了!” “老营人马败逃回来了!” 一名亲卫惊慌大叫,手指指向远处溃逃回来的流贼骑兵。 李自成面色大变,脸上也露出惊慌之色。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眼中满是疯狂。 如今的局势,既然突袭威武军左右两翼已是失败,那唯一取胜的希望,只有正面击溃威武军大阵了。 当即,他双眼通红的高吼道:“传本王死命,此战有进无退,无论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骑兵督战,无需留情,该杀则杀!” “进攻!进攻!” 死令下达后,十数万精锐流贼步卒也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炮鸣声不断响起。 无论是冲在最前的数十万流贼饥民与步卒,还是后方的十数万精锐流贼步卒,都被炮弹轰的伤亡大片,惨叫连连。 随军进攻的王二蛋,原本是新军中的一名什长。 在郑州城大败之后,不幸被流贼俘虏,成为了二十万精锐流贼步卒中的一名哨总。 他不想从贼,也不想每天都吃不饱。 回想起进入新军之时,虽然每天的训练都很累,但却是能吃的饱,每月的粮饷也是没有克扣。 这对比现在从贼的待遇,王二蛋无不时时刻刻的想要回到新军。 而想要回到新军,那只有流贼大败,他才有这个机会。 此时,王二蛋似乎感觉到机会来了。 在他大喊的进攻中,脚下的步子却刻意的慢了下来,任由身后的流贼步卒冲了上去。 而他麾下的一百多名流贼步卒,也被他驱赶着上前送死。 在不断响起的剧烈爆炸声中,王二蛋更是躲藏着身子,唯恐被别人注意到。 前方,是蜂拥上前的人头。 各个挥舞着兵器,神色疯狂的冲向前方。 这时,炮鸣声越发的惊人,似乎有上千门火炮同时轰击。 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尖锐的呼啸声传来,极为刺耳。 听着那尖锐的呼啸声,王二蛋心中大惧,脑海中立时响起那铺天盖地的天火降临。 他连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在那天空之上,是那密密麻麻拖着橘红色尾焰的天火。 天火密集的恐怖程度,都要遮盖住了半边天,就连太阳的光辉,都要略逊一筹。 五百门火箭炮,共计八千发火箭炮,那是何等的规模啊! “天火,是天火。” 王二蛋神色呆愣,低声呢喃。 数息之后,那密密麻麻恐怖的天火,朝着前方的流贼大军轰然落下,而后发出了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声。 “轰!” “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比之连串鞭炮响的还要密集,几乎震得耳膜生疼。 在那爆炸声中,还隐约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天火,天火降临啊!” “逃,快逃啊!” “救命啊!快救救我。” “快跑,大家快跑啊!” “......” 前方的流贼大军轰然溃逃,大叫着逃命而去。 王二蛋惊恐万分,心中猛地一个激灵,当即也是高叫道:“跑啊!快跑啊!” “败了!前军败了!” “快逃,大家快逃啊!” 望着无数溃逃回来的前军,再听得王二蛋那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声,处在后方的流贼们当即也是心胆俱裂,轰然大溃,惊散四逃。 第975章 负隅顽抗,李贼落逃 “败了,前军败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快跑,大家逃跑啊!” “逃命,快逃命。” “......” 数十万流贼惊恐大叫,紧随着王二蛋的脚步,向着后方溃败逃去。 王二蛋一边逃跑一边回头看,只见无数流贼也跟随着自己溃散而逃,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流贼大军只要一败,那自己就能逃过这劫,重新回到新军了。 不过,当前的自己还不能逃的太快,免得被督战的马军斩杀。 自己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还是混在队伍中间比较安全。 正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又是越发惊恐的尖叫声。 王二蛋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后望,就见硝烟中正有数千官军骑兵,正凶神恶煞的策马追杀而来。 蹄声滚滚,刀光闪过,许多逃之不及的流贼被砍倒在地。 王二蛋惊声大叫,立即丢弃了手中的长刀,满脸惊恐的拼命逃跑。 可只有两条腿的王二蛋,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名威武军骑兵策马掠过,锋利的马刀直接划过了王二蛋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使得王二蛋前扑倒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该死的,竟然还是没有逃过这劫。新军,再也回不去了。” ........ 流贼中军大阵。 望着数十万流贼大军溃逃而回,李自成神色大变,脸上是又惊又怒。 他高声喝道:“命令马军与老营人马,速速上前弹压,不要在乎伤亡,只要稳住溃败的局势。” 危急时刻,容不得有半点仁慈。 若是不赶紧稳住局势,那数十万大军可就要彻底惨败了。 混乱的战场之上,到处是轰隆隆的马蹄声。 仅仅只有一万流贼马军与两千老营人马,如何能快速的弹压住流贼溃兵,稳定局势。 更何况,在流贼大军的左右两翼,还各有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正策马追杀而来。 无数溃逃的流贼惊恐大叫,恨不得能多长几条腿。 眼见这局势越发的溃败,李自成暴跳如雷,愤怒大叫道:“随本王向前,弹压溃兵。” 大声叫完后,李自成立即策马而上,向着前方的流贼溃兵冲去。 身后的百余名亲卫没有丝毫犹豫,也是立即策马紧跟而上,冲向了前方的流贼溃兵。 混乱之中,一支只有数百人的流贼骑兵,冲到了李自成的面前。 “闯王,快逃,快逃。”贺锦脸色苍白,冲着李自成大喊道。 在他的右臂之上,还不断的流出鲜血,染红了整个袖子。 “贺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刘兄弟他人呢?”李自成一脸惊骇,连忙问道。 “闯王,快逃吧!刘兄弟已被火铳打死了,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马了。”贺锦满脸恐惧的道。 “这......” 李自成再次惊骇,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又有一支数百人的流贼骑兵,也汇合到了李自成的身边。 “闯王,不好了,不好了,袁将军与田将军都阵亡了。”一名流贼骑兵惊恐大叫道。 “什么?这......” 李自成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不好,官军骑兵,官军骑兵追来了,快逃啊!”又是一道惊恐的喊声突然响起。 贺锦脸色大变,急忙向后望去,就见远处的硝烟之中,正有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也不知是官军骑兵,亦或者是流贼骑兵。 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贺锦,哪里分辨出是敌是友。 “闯王,快逃,官军骑兵追来了。”贺锦大声的嚎叫道。 这一声嚎叫,终于是唤醒了呆愣的李自成。 望着数十万流贼溃散而逃,还有前方不断传来的马蹄声,李自成终是恐惧战胜了愤怒。 “对,对!快逃,快逃!” 李自成连忙点头,当即高呼道:“兄弟们,快撤,向东撤退。” 话音落下,李自成立即调转马头,拍马向东逃去。 聚集在一起的上千流贼骑兵,也都紧随着李自成的脚步,拍马而逃。 而随着李自成的逃跑,无疑是加剧了数十万流贼的溃逃。 “不好了,闯王逃跑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闯王跑了,大家也快逃啊!” “逃命,大家快逃命吧!” “......” 无数流贼望着向东远去的‘闯’字大旗,越发惊恐的四散而逃。 就连原本负责督战的流贼马军,也都是溃散逃去,心中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 ........ 威武军,中军大阵。 刘博源端坐在战马之上,目光紧望着远处溃逃的数十万流贼大军,内心终于是长松了一口气。 原本显得镇定的神色,也露出了笑容。 “此战,终究是我威武军胜利了。” 当即,刘博源下令道:“传本侯军令,步军全部压上,勿要让流贼逃脱了。” “还有,军中所有的骑兵也全部派出去,尽量俘虏流贼。” “是,侯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应是,随即便策马离去,传达军令。 这时,王良突然手指远处的东面方向,高声叫道:“侯爷,不好,李贼要跑了!” 刘博源了望远方,就见‘闯’字大旗正向着东面移动,渐行渐远。 “呵呵呵!李贼还想逃,真是痴心妄想。”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吩咐道:“发射信号弹,该让萧华等人出场了。” 一名警卫士卒掏出腰间的信号枪,枪口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连续三发信号弹在高空中炸响,绽发出绚丽的色彩。 ........ 潼关往东,十五里之外。 一处高山之上。 萧华、刘三更、高威等三人正站在峰顶,目光望向西面的潼关。 虽然萧华等人看不清具体的战况,但对于大败流贼的信心,还是非常十足的。 流贼,不过是一群仗着人数优势的贼匪而已。 至于说战斗力,只能用低下两个字来形容了。 甚至在萧华等人的心里,都觉得只要用这两万骑兵,就能大败数百万流贼。 听着西面不断传来的轰鸣声与爆炸声,萧华等人满是急切之色,恨不得立马也加入到战场之上,大杀四方。 可奈何,他们是作为一支奇兵使用,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轻易不能出动。 孰不知,这支奇兵的作用,最终变成了追击李自成。 第976章 穷追不舍,李贼难逃 “轰!” “轰!” “轰!” 连续三道剧烈的爆炸声在空中传开,绚丽的烟花也很是显眼。 站在高山之上的萧华等三人,听得很是清楚,也看得很是明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喜色。 “快快传令下去,大军向西面奔袭,包抄流贼的后路。”萧华高声大叫道。 很快,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万七千威武军骑兵与三千驻军骑兵,在萧华等人的带领下,向着潼关战场奔袭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所有骑兵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此战,是威武军与流贼大军决定胜负的一战。 而作为奇兵使用的他们,是这场战事中最锋利的尖刀,将会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登场,彻底的大败流贼。 ........ 潼关往东,十里之外。 李自成、贺锦等人率领着一千多流贼骑兵,神色狼狈的向着东面逃去。 那杆巨大的‘闯’字大旗,已经不知丢弃在了何处。 没有办法,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为了能更加安全的逃命,不得不丢弃。 策马奔驰中,贺锦向着李自成问道:“闯王,现在我们要逃到何处去?” 此时,李自成已从惊慌中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是回答道:“先逃回到洛阳再说,那里还有数十万义军。” “只要能逃得性命,本王就能再次东山再起。” 贺锦点头,也是赞同这个主意。 而后,贺锦便没有再说什么,紧跟着李自成的脚步,策马向着洛阳方向逃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东面方向传来,竟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李自成面色大变,连忙勒马停住,目光紧望着远处的东面方向。 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就见得东面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正逐渐蔓延过来。 这黑线一出,便如滚滚洪流,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到恐怖,窒息。 李自成越发心惊,更是凝神望着东面方向。 入眼中,是一片闪着白光的盔甲,以及偶尔出现的火红色。 数杆大旗之中,‘刘’字大旗分外醒目。 “是那刘贼的威武军骑兵!” “这到底怎么回事?刘贼的骑兵为何会出现在东面方向?” 李自成神色骇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眼中更是充满恐惧。 “闯王,快向南面逃,俺来掩护你。” “快走,带闯王快走。”贺锦神色焦急的大叫道。 李自成心中欣慰,满脸激动的道:“贺兄弟,你......” “闯王,不要说这些了,俺贺锦跟着您起事造反,早就将生死看淡。” “还请闯王快走,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得您安全。”贺锦大声道。 李自成看着贺锦,重重的点头道:“好!那断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贺兄弟,若是能逃得生路,一定要来洛阳汇合。” “请闯王放心,俺一定会来洛阳汇合的,俺还要跟着闯王杀回陕西,衣锦还乡。”贺锦抱拳道。 李自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了贺锦一眼,留下了五百老营人马后,当即向着南面拍马逃去。 待李自成等人策马离去后,贺锦望着留下来的五百老营人马,大声叫喊道:“兄弟们,既然官军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与官军拼了!”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谁又怕谁,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兄弟们,跟我冲上去,跟那些狗官军拼了!” 贺锦高吼一声,当即策马冲了出去,迎向了冲来的威武军骑兵。 ........ 蹄声隆隆,烟尘滚滚。 在望见一部流贼骑兵向南逃跑后,萧华也立时分出了一个营威武军骑兵,前去追击。 想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跑,那是痴人说梦。 而后,萧华等人率领着一万九千多骑兵,冲向了自找死路的贺锦等人。 数十息过后。 “射击!”一道大吼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中,贺锦等五百名老营流贼被全部打落马下,全军覆灭。 另一处。 赵一眼率领着麾下的七百多名骑兵,紧追着逃跑的李自成等人。 而随着不断的追击,双方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着。 又是半刻钟后。 双方距离已是不到三百步了。 这已经是处在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射击!”赵一眼一声令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一发发子弹从枪膛中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眨眼间,就见前方有数十名流贼栽落马下,惨叫连连。 “闯王快走,我们来断后!” 眼看着难以逃脱,当即便有上百名老营流贼主动留下来断后,掩护李自成逃走。 “兄弟们,冲啊!与官军拼了!” “掩护闯王,拖住这些官军骑兵。” “杀啊!跟狗官军拼了!” “......” 上百名老营流贼大声叫喊,慷慨赴死的冲了过来。 听着对面传来‘掩护闯王’、‘保护闯王’、‘拖住官军’的大喊之声,赵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可在细听之后,赵一眼终于可以确认,他没有听错。 当即,赵一眼抽出腰间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轰!” 信号弹升空,发出剧烈炸响,绽放出了红色的烟火。 红色烟火,代表的是最紧急,最要紧的事情。 曾经在俘获奴酋皇太极时,就使用了这种信号弹。 “勿要逃走了李贼,快给我追击。”赵一眼神色狂喜的大叫道。 麾下的威武军骑兵也是面色兴奋,高吼着策马冲了上去。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 数百发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断后的流贼骑兵。 片刻之间,断后的上百名流贼骑兵就倒下了大半,惨叫连连。 一息时间不到,爆豆般的枪声再一次响起。 “砰砰砰!” “……” 子弹呼啸飞出。 剩余的流贼骑兵被全部打死打伤,栽落马下,没有起到丝毫断后的作用。 “追击!勿要逃了李贼。”赵一眼兴奋大吼。 又追击了数十息后。 “砰砰砰!” “砰砰砰!”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枪声。 枪声过后,就见前方的流贼骑兵倒下了数人。 “是我们的夜不收小队!” 赵一眼面色欣喜,急忙大叫道:“勿要逃了李贼,抓住他。” 这一道大叫声,不仅使得前方的夜不收小队听到,就连逃跑中李自成也听的清楚。 李自成面色大变,恐惧的神情浮现脸上。 他拍马狂逃,不顾一切的向着南面策马逃去。 第977章 枭雄末路,大获全胜 潼关东北方向,二十里之外。 一个名叫五里村的村子。 在这一天的上午,破败的村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间还听见一道道大叫声。 “快,抓住李贼,不要让他逃了。” “快点追,勿要逃了李贼。” “活捉李贼,快捉住他。” “快追上去,抓住李贼。” “......” 不断响起的大叫声中,还带有掩盖不住的激动与兴奋的情绪。 紧接着,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突然传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响起后,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一息时间不到,阵阵枪声再一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 “停止开枪,全部围上去,抓活的。” 一道大叫声传出。 很快的,马蹄声消失了,枪声也停止了。 村口处。 赵一眼率领着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将栽落马下五六名流贼骑兵团团围住,手中端着的汉式步枪,也一直对准了这几名流贼骑兵。 赵一眼的目光,紧盯在其中的一名流贼骑兵的身上。 只见这名流贼骑兵年约三十有余,颧骨高深,高鼻深目,密密的络腮胡子,长相似乎有点不同于汉人。 此人,正是追击了许久的流贼首领——闯王李自成。 时有传闻,李自成是为党项后裔,并以西夏开国皇帝李继迁的后人自居。 在李自成立国称帝后,还恭称李继迁为太祖。 按照严格上来说,李自成与李继迁根本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想要借个名头而已,表示自己也曾是天潢贵胄。 就如三国当中的刘备,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打着这个名头好笼络人心,发展势力。 盯着李自成看了好一会儿后,赵一眼突然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果然是李贼。” “真是天助我也,活该我立下这泼天大功啊!” 周围的威武军骑兵也都是面色狂喜,双眼放光的盯着栽落马下的李自成。 听得赵一眼的话语,原本就因为受伤而脸色苍白的李自成,立时变得更加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李自成有心想要拔刀自杀,以保全自己身为闯王的面子,但无力垂下的右手,显示出了它的无能为力。 “狗官军,休要如此羞辱本王,要杀要剐,直接来个痛快的。” 现在的李自成只想速求一死,以免遭受百般酷刑。 可赵一眼怎会如他所愿。 在放声大笑之后,他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先将李贼简单的治疗一番,之后再捆绑起来,押回潼关。” “至于剩下的几名流贼,直接就地处决。” “是,营长!” 麾下的骑兵们连忙应是,满脸的‘和蔼’笑容。 望着走近身边的威武军骑兵,李自成无奈的闭上了双眼,神色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是死路一条了。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 潼关一战,数百万流贼轰然溃散,一溃千里。 无数流贼争相往洛阳逃去,威武军骑兵在后方紧追不舍。 从阌乡、灵宝、陕州、渑池等地,遍地是逃窜的流贼,直至威武军骑兵追击到洛阳,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在洛阳,还有李过、红娘子等一众流贼头领,兵马也有数十万。 当然了,至于其中真正的兵马,估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此战,流贼降者百万计,被斩杀的流贼也近十万,缴获的兵器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在打扫流贼大营之时,遍地都是流贼的尸首,以及还有许多身受重伤等死的流贼。 不仅如此,大营内到处都是各种粪便,污秽无比,臭气熏天。 为避免瘟疫发生,刘博源立即命将士们就地掩埋,大火焚烧。 另外还有,许多投诚于流贼的官员们,在见到流贼大军惨败后,当即也是起事反正,聚兵擒杀城中的流贼头领。 不到几天的时间,整个河南府的城池,都已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而随着流贼惨败的消息传来,开封府、汝州府、南阳府等地的官员,也开始起事反正,擒杀流贼。 ........ 潼关,都指挥佥事衙门。 官厅之中。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左右两侧是萧华、王良等一众人。 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 不仅仅是因为此战大败了数百万流贼,而是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 流贼首领闯王李自成,被生擒了。 现在,正押往潼关。 李贼,这个作为祸乱北地十数年的流贼,终于被擒住了。 这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是一个十分令人兴奋且高兴的消息。 他们威武军,再一次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堪比去年擒获的皇太极之功。 丰厚的赏赐,朝廷肯定是不会少的。 “萧华,你先汇报一下当前的具体战果吧!” 刘博源收起脸上笑容,目光看向了萧华。 萧华连忙起身,抱拳施礼道:“是,侯爷!” 随即,萧华拿出一本册子,翻了开来。 “回禀侯爷,此次潼关之战自五月五日始,直至五月十六日结束,我军共斩获流贼约有二十五万余,其中大半多为饥民,流贼马军与老营流贼也有五万左右。” “除此之外,我军目前俘获有流贼约一百五十万余,缴获粮食约三十二万石,钱财约八十万两,牛马骡等牲畜五万余头......” 萧华滔滔不绝,汇报着此战的战果。 一众将领们也听得满脸欢喜,神色各异。 “侯爷,这是我军目前的战果。至于我威武军骑兵还在追击的战果,则暂时没有统计。” 萧华收起手中册子,对着刘博源再次施礼。 “好!好!此战,我威武军可谓是大获全胜啊!”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又问道:“可统计了我军目前的伤亡?” 萧华连忙回道:“至目前为止,我威武军共伤亡四千一百三十二人,阵亡两千五百四十六人,重伤四百五十七人,余者皆为轻伤。” “阵亡的将士中,大多都是骑兵。” 刘博源默默点头,吩咐道:“阵亡的将士们遗体,尽快火化处理,受伤的将士们,也要尽力救治。” “还有阵亡将士们的家属,也要做好安抚工作,抚恤更是不能少一分。” 萧华连忙抱拳应是,神色郑重。 第978章 李贼偏执,捷报传京 当日下午。 威武军骑兵营长赵一眼率领着麾下骑兵,押解着李自成回到了潼关。 刘博源亲自在东门金陡门迎接,以表示对有功将士的重视。 城门口。 看着被五花大绑、站在眼前的李自成,刘博源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 虽然此时的李自成显得很是狼狈,披头散发,但依稀能从那满脸淤青的面色上,看出身为枭雄的桀骜气质。 还有在那绝望的神情中,看出对生死的淡然。 打量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某乃永昌侯刘博源,你就是贼寇李自成?” 李自成漠然的看了刘博源一眼,而后道:“成王败寇,今日不幸落入你这狗官的手中,要杀要剐,尽快动手便是。” “李贼,死到临头还嘴巴不干净,你可知道,我家侯爷可是真正的为民着想,为民谋福。”一旁的赵一眼大喝道。 李自成冷笑一声,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当今朝廷官员,哪一个不是贪污腐败之辈,只会残酷压榨我等底层百姓。” “至于你这狗官,岂会真的会为民着想,为民谋福。” 赵一眼闻听大怒,呵斥道:“李贼,我家侯爷所作所为,你可有过具体的了解,你可见到延绥镇与陕西镇的百姓,至今过上了什么日子。” “只是短短数年时间,延绥镇的百姓们便彻底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生活,还有陕西镇的百姓们,也逐渐告别了冷冻挨饿的贫困生活。” “反倒是你这李贼,可曾为百姓们做过什么?口口声声的唱着闯王来了不纳粮,闯王来了有衣食,可结果呢?” “裹挟着无辜百姓从贼,强抢百姓们的口粮,逼迫百姓们攻城送死,这就是你这李贼的仁义吗?” 李自成被呵斥的哑口无言,最后嘴硬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想推翻这朱家皇朝,哪里能没有牺牲的,待本王坐鼎天下,自会善待百姓。” “无理狡辩,难道在你这李贼的眼里,百姓们就该成为你的铺路之骨吗?”赵一眼越发怒道。 “好了,勿要再多言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打断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赵一眼。 “赵营长,说的再多也不如让李贼亲眼看看,正好李过、李定国等流贼首领皆被俘获,就押着他们一起在陕西境内看看吧!” “是,侯爷!” 赵一眼低首应是。 ........ 崇祯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京师。 这一日的上午,京城内的百姓们依旧如往常一般,为了生计而忙碌奔波。 虽然没有了东虏的寇关骚扰,但百姓们的生活依旧是没有什么改变,反而还越发困苦。 说到底,东虏之患虽是没有了,可流贼之患却是越来越严重了。 再加上时不时的天灾降临,使得越来越多的流民聚在京师脚下,乞求活的一条性命。 真是乱世百姓苦,盛世百姓也苦。 当然,百姓们在为了生计而忙活时,也没有忘记关注潼关的那场战事。 数百万流贼大军西进陕西,被永昌侯阻挡在潼关之外。 连续多日以来,流贼大军不断的强攻潼关,但却依旧是无法寸进,潼关关城牢牢的掌控在威武军的手中。 有百姓们心中疑惑,为何朝廷不派遣官军,前后夹击流贼。 若是如此的话,流贼大军必然难以全力进攻潼关,也能减轻威武军的压力。 朝中也有一些正直的官员上奏崇祯皇帝,请派官军围剿流贼,但却是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甚至在朝议之时,有官员提出这个建议,但都被崇祯皇帝否决。 用崇祯皇帝的话来敷衍道,户部已是没有了钱粮,且朝廷没有兵马可派。 官员们无奈,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他们心里其实也知道,不是户部没有钱粮,不是朝廷没有兵马可派,而是崇祯皇帝忌惮永昌侯的实力,对永昌侯产生了猜忌。 现在整个朝廷上下,还有民间百姓,都在观望着潼关之战,等待着消息传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三匹战马如旋风般的奔入京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清脆声响。 马背之上,是三名风尘仆仆的信使。 在三名信使的后背上,还插有三面红色小旗帜。 这是最高等级的紧急传信。 策马进入京城之后,三名信使当即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喊道:“大捷!大捷!潼关大捷!” “永昌侯大败数百万流贼,生擒李贼!” “大捷!潼关大捷!数百万流贼惨败溃逃......” “潼关大捷!流贼惨败,李贼被擒......” 三名信使策马沿街而过,所有的官员百姓都是呆愣当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你他娘的,打老子作甚?” “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难道不会打你自己吗?” “打自己会疼啊!” “啪!”反手一巴掌。 “现在感受到疼了吗?” “疼!真的疼!” “那就是没有听错,这是真的。” 立时之间,沿街的官员百姓都沸腾起来,无数的欢呼声接连响起,鞭炮声也先后炸响,有如千门火炮齐轰。 整个京师外城,到处是喧沸冲天。 而随着三名信使策马奔入内城,内城也是喧闹一片,似乎整个京师都在沸腾。 ........ 紫禁城,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前,正全神贯注的批阅着一份份奏折。 在他的左手边,还有着一叠厚厚的奏折,足有一尺多高。 崇祯皇帝的脸色,较之前些时日还要苍白了一些,也不知是操心了多少国事。 刚批阅完一份奏折后,崇祯皇帝抬起了头,稍稍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子。 “哎!到处是天灾不断,到处是求赈救灾,朝廷养的这些官员,难道就没有半点作用吗?” “一群尸位素餐之辈,朝廷养他们有何用。” 崇祯皇帝面色难看,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兵部尚书陈新甲。 准确来说,是陈新甲负责的与东虏议和之事。 “不知议和之事如何了?应该也快有结果了吧!” “还有潼关之战,也不知道如何了?希望李贼与刘博源两败俱伤,这就符合朕的期望。” “到得那时,朕再派遣官军进逼,一同收拾了李贼与刘博源。” “大明中兴,将会在朕的手中实现。” 想到这些,崇祯皇帝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又再度投入到批阅奏折当中。 第979章 崇祯震惊,议对封赏 “大捷!潼关大捷......” “......流贼大败,李贼被擒......” “潼关大捷......流贼溃败......威武军大胜!” “李贼被擒......流贼之祸再无......” 这轰响沸腾之声初时隐约听见,而后越来越大,听得也越来越清楚。 正在批阅奏折的崇祯皇帝愕然抬头,握在手中的御笔停在了半空中,面露震惊之色。 “大捷!潼关大捷!” “流贼惨败,威武军大胜,李贼被擒!” “潼关大捷!永昌侯生擒李贼!” “......” 传进来的声音很是清楚,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与几名小太监都听明白了。 崇祯皇帝倏然起身,震惊的神色中还带着不可置信。 潼关大捷! 流贼惨败! 李贼被生擒! 这是真的? 威武军真的大胜? 可暖阁外传进来的声音,崇祯皇帝听得清楚。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流贼惨败,李贼被擒,真是天佑大明啊!”王承恩连忙送上贺言。 几名小太监也贺喜道:“潼关大捷,李贼被擒,我大明再无流贼之祸了!” 崇祯皇帝愣了愣神,随即收敛震惊之色,神情复杂。 片刻后,崇祯皇帝吩咐道:“王大伴,去传召一众内阁大臣,前来暖阁议事。” “奴婢遵旨!” 王承恩看了看崇祯皇帝一眼,而后低首领旨。 ........ 一刻多钟后。 捷报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没过多久,内阁首辅周延儒、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傅淑训、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一众内阁大臣,也受召来到了东暖阁。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阁臣俯首跪地,高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 “赐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并命人搬来了小锦墩。 “谢皇上隆恩!” 众阁臣高呼谢恩。 待众阁臣坐下后,崇祯皇帝开口道:“诸位爱卿,方才皇城外传来的轰响沸腾之声,想必都听到了吧?” 众阁臣相互看了一眼,而后齐齐回道:“回禀皇上,臣等都听得清楚。永昌侯遣信使送来捷报,潼关大捷,流贼惨败,李贼也被生擒。” “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流贼之祸终于解决,真是天佑大明啊!” 崇祯皇帝面色感慨,随即拿起御案上的捷报,说道:“诸位爱卿也都一起看看,永昌侯送来的捷报内容吧。” 一旁的王承恩连忙接过捷报,而后走下了御阶,将捷报递到了周延儒的手中。 周延儒打开捷报,细细的看了一遍后,随即递给了郑三俊。 郑三俊看完,又递给了李侍问。 很快的,众阁臣便看完了捷报的内容。 崇祯皇帝问道:“诸位爱卿,对于永昌侯的这份捷报,都有什么建议吗?” “启禀皇上,潼关之战,永昌侯大败李贼,且又生擒李贼等一众流贼首领,此等泼天大功,当予以重赏。” 周延儒首先奏言,向永昌侯请功。 礼部尚书傅淑训也赞同道:“皇上,潼关大捷,永昌侯生擒李贼等一众流贼首领,彻底解决巨寇之患,必当厚赏才是。” “皇上,永昌侯立下此等大功,当予以重赏以犒功臣。”户部尚书李侍问也点头道。 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阁臣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又问道:“那诸位爱卿觉得,永昌侯立下此等大功,应如何重赏才是?” “这......” 众阁臣顿时迟疑,相互看了看一眼,而后齐齐道:“一切都凭皇上封赏!” 这等泼天大功的重赏,众阁臣们岂敢越俎代庖。 况且,永昌侯贵为侯爷,地位比之在场所有的阁臣都高,岂能轻易的议论封赏,当该有皇上封赏才是。 “诸位爱卿无需忌讳什么,朕传召爱卿们前来,也是为了商议封赏一事。”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周延儒。 “周爱卿,就由你来先说一说。” 周延儒思索了片刻,而后施礼道:“回禀皇上,依永昌侯立下此等大功,当爵升一级,以公爵之位赏之,并位列三公。”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阁臣都是心中一惊,神色讶然的看向周延儒。 虽然崇祯皇帝在明面上讲,传召众阁臣前来,是一起商议封赏永昌侯之事,但真正的依功封赏,还是当由崇祯皇帝开口。 什么无需忌讳,那只是面子上讲讲而已,最终还是当由皇上定夺。 可没有想到的是,周延儒竟然直接开口,建议封赏永昌侯为公爵,还位列三公。 难道周延儒不知道,崇祯皇帝对永昌侯很是猜忌与忌惮,君臣之间的关系并不很好。 另外,臣子建议皇上封赏爵位之事,可是从来就没有过的。 就如当初永昌侯封伯爵时,都是由皇上定夺的,身为臣子哪里敢插话。 公爵之位! 位列三公! 那是何等的地位。 就如今的大明朝,有公爵之位的又有几人,无不都是地位尊崇之人,深受皇上器重与尊敬。 像黔国公沐天波,世代镇守云南之地,那是近三百年的功劳啊! 还有魏国公徐弘基,定国公徐允祯,都是跟着太祖与成祖打天下的功臣,地位超然。 足以可见,公爵之位是多么的难以封赏。 至于位列三公,那可都是太子的老师,地位也是非常尊崇。 崇祯皇帝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因为周延儒的建议而变得不满。 依照永昌侯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封赏公爵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爱卿,你觉得周爱卿的建议如何?”崇祯皇帝问向李侍问。 “这......” 李侍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回禀皇上,依臣之见,永昌侯立下如此大功,当以公爵之位待之。” “嗯!” 崇祯皇帝低声应了一下,神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郑爱卿,你觉得如何呢?” 郑三俊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施礼道:“回禀皇上,封赏永昌侯之事,一切听凭皇上定夺。” 言外之意,身为臣子的他没有什么建议。 但崇祯皇帝也清楚,既然周延儒已是说出了这样的建议封赏,那崇祯皇帝就不得不慎重考虑清楚。 若是封赏的轻了,岂不是寒了有功将士们的心,以后谁还为皇上卖命。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突然挥手道:“诸位爱卿,商议封赏之事就先到这里吧!朕有些乏了。” 众阁臣们相互看了看,而后施礼道:“臣等告退!” 第980章 崇祯无对,众贼观闻 待众阁臣们都退出了东暖阁后,崇祯皇帝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公爵!位列三公!他刘博源怎配如此封赏!” “若是真的封赏公爵之位,岂不是再次加重了刘博源的权势,日后还如何钳制刘博源?” “可若是不厚赏的话,那还如何面对有功将士,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朕是一个刻薄之君。” “哎!真是没有想到,潼关之战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数十万官军没有剿灭李贼,却是被刘博源所剿灭了。” “该死!真是该死!” 崇祯皇帝低声怒骂,神色又沉下来几分。 片刻后,崇祯皇帝突然问道:“王大伴,你觉得该如何封赏刘博源?”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心中一惊,连忙低首回道:“回皇上的话,祖制有规定,内官不得参与朝事,奴婢不敢胡乱言语。” “王大伴,你是朕在潜邸时就伺候的老人,有什么不敢言语的,直说便是。”崇祯皇帝神色不耐的摆手道。 “这......” 王承恩神色迟疑,仍是不敢说话。 “行吧!不说就不说。” 崇祯皇帝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起身站起,吩咐道:“摆驾太庙,朕要祭告列祖列宗,流贼之祸终于解决了。”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是。 此等大捷,自然是需要告捷太庙,让老朱家的列祖列宗高兴高兴。 毕竟,李自成可是挖了老朱家的祖坟。 ........ 陕西,西安。 随着流贼惨败的消息传入城内,无数军民先是为之震惊,随即爆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城内轰然沸腾一片。 锣鼓声沿街响个不停,鞭炮声更是如千门火炮齐轰,整个城内轰然大响。 一些精明的商家趁此时机,连忙推出打折的招牌,招揽生意。 酒楼食肆也推出了酒水免费,吸引了大量的食客,生意异常火爆。 还有茶楼中的说书人,也是连夜编撰出各种潼关大捷的版本,听得军民们如痴如醉,久久不肯离去。 总之,潼关大战的胜利,使得整个西安城,甚至是陕西都沸腾一片。 通过大明时报的宣传,军民们对于流贼的残暴,已是非常的了解。 裹挟良民从贼,强抢百姓口粮,强逼百姓攻城送死,种种的残暴手段,使得军民们对流贼恨之入骨。 如果流贼攻入了陕西,那军民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军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再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所以在心里面,军民们祈祷着侯爷能大败流贼。 如今,流贼惨败的好消息传来,军民们自是沸腾一片。 ........ 西安城外,一个叫做田家庄的小村子。 此时的村子外,突然迎来了数十名精壮汉子。 打头走在前面的,是几名气质非凡的汉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当中有一个汉子颧骨高深、高鼻深目,满脸的络腮胡子,正是被俘获的李自成。 一旁还有‘小柴王’李定国、‘一只虎’李过、高一功等流贼首领。 后面跟着的数十名精壮汉子,则是威武军所装扮的。 “李贼,你可都看清楚了,如今西安府的军民们都过上了什么日子?可是你所说的被官府压榨,百姓们民不聊生?” 陪同的赵一眼没有什么好脸色,对着李自成很是态度恶劣。 他原本在俘获了李自成后,还想带着麾下的兄弟们去追击流贼,争取再立下一些功劳。 可侯爷却突然派给了他这么一个任务,押解着李自成等一众流贼们,到陕西各处去看一看。 赵一眼无奈,只得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看完了西安城的繁华景象后,赵一眼又带着李自成等人,来到了城外的乡村里。 对于赵一眼恶劣的态度,李自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望向村子外的田野中。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绿油油长势良好的麦田。 百姓们在田间辛勤劳作,虽然脸颊上满是汗水,但神情却是露出笑容。 在更远处的地方,还有一些百姓们在开垦荒田,很是勤劳。 “这些都是真的吗?百姓们的生活都是这样子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本王在崇祯十三年时,就率军来到过西安府,根本就不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李自成仍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低声呢喃。 “李贼,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在你的眼中,西安府是一片动乱,百姓们流离失所,田地中是一片荒凉吗?”赵一眼讥讽道。 “定是你骗本王的,这才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西安府就改变如此之大。”李自成仍是摇头,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 “哼!是与不是,可到村中问一问便知。”赵一眼冷哼道。 李自成没有理会,当即大步朝着村子内走去。 李定国神色感慨,看了一眼在田野中劳作的百姓们后,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进入村中,不见有青壮百姓们的身影,皆是一些玩耍的孩童与年迈的老人。 赵一眼等一行人的到来,早就引起了村中百姓们的注意。 一名年迈的老人主动上前,满脸警惕的问道:“敢问诸位壮士,不知来我田家庄有何事情?” “老人家莫怪,我乃侯爷麾下威武军将士,这是我的腰牌。” 赵一眼态度和蔼,连忙将挂在腰间的腰牌取下,递到了老人的面前。 腰牌为铜制,成狮型状,上面还雕刻有一些小字。 老人并不识字,连忙喊来了一名孩童。 “三娃,给爷爷念一念上面雕的啥字啊!” 三娃接过腰牌,照着腰牌上的字念道:“威武军之属西安军,骑兵团一营营长赵高明,编号九五二七......” “呀!原本是大败流贼的英雄啊!” “快,快请进村喝杯凉茶,让老汉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听得三娃念出来的字,老人态度大变,满脸的热情。 赵一眼连忙拒绝道:“老人家,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只是进村看一看就是。” “不行!你们可都是大败流贼的英雄啊!” “若不是没有你们在潼关挡住流贼,怕是这村子早就惨遭流贼毒手了!”老人拉着赵一眼的手不放,执意要请赵一眼等人进村喝茶。 赵一眼执拗不过,只好随着老人进入村内。 第981章 众贼无言,无面以对 村子内。 “叔爷,这些人都是谁啊?” “二哥,瞧着这些汉子面生的很,怕不是什么坏人吧?” “二叔,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啊?为何来我们村子?” “......” 见到老人带着赵一眼等人进入村中,态度很是热情,一些村民百姓便好奇的上前询问。 老人爽朗一笑,对着村民百姓们介绍道:“你们都赶紧过来,这位可是威武军骑兵营的赵营长。” “这次到我们田家庄,是过来看一看我们庄子的发展情况。” “啊!竟是大败流贼的威武军英雄,快请进屋喝茶。” “对!对!快请进屋喝杯凉茶。” “赵营长,请容老汉盛情款待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 村民百姓们听后,当即满脸惊喜的围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赵一眼等人。 赵一眼连连摆手,拒绝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我们威武军有规定,不得随意接受百姓们的招待。” “能有一杯茶水喝,就是父老乡亲们最好的礼待。” 老人也在旁边挥手,示意这些村民百姓散开。 “都行了,先让老汉请赵营长他们进屋喝茶,不要围挤在这里了。” 老人在村中似乎颇有威信,围挤上来的村民百姓们很自觉的散开,由着老人带着赵一眼等人,进入屋内喝茶。 ........ 堂屋中。 赵一眼等人坐在长板凳上,手中端着装着茶水的海碗。 一口凉茶进肚,确实凉爽不少。 “赵营长,您这次来到田家庄,可否需要老汉带着你们一起看一看?”老人神色热情的问道。 赵一眼连忙摆手,笑道:“老人家,不用如此麻烦,我们只是问一些问题就可。” “那赵营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老汉绝对无话不说。”老人爽快的道。 赵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自成,示意让李自成随便问。 李自成没有说话,反倒是李定国率先开口问道:“老人家,某观村外的田野之中,小麦长势甚好,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这是为何?” “哈哈哈!你这后生,难道没有看到田野中开挖的沟渠吗?” “况且,我们这里背靠着渭水河,有侯爷组织修建的各种水利设施,根本无需愁恼旱灾的问题。”老人大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 李定国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道:“那老人家,你们家中有多少人口,又种植了多少亩地,可满足家中所食?” 老人回道:“就老汉家中,共有两个儿子,老大已经娶亲,生了一个孙子,也就是三娃。” “老二也在今年说了一门亲事,年底也要成亲了。” “家中种的地有二十五亩,其中有五亩地是老汉自家所有,二十亩地是租种秦王府的。” “至于说能不能满足家中所食,那自然是足够的,而且还要剩余不少呢。” “什么?还能剩余不少?这根本就不可能。”李自成突然惊声道。 李过、高一功等人也是认同的点头。 他们都是出身底层,自然是知道租种田地的内中情况。 租种官绅地主的田地,那可是有着沉重的租子力。 一般情况来说,租子粒基本上都是在五成以上,甚至是六成七成,还有八成也有的。 若是在丰收年间,百姓们或许还能勉强过活的下去。 可一旦遇到天灾人祸的话,那百姓们可就颗粒无收,而且还要缴纳沉重的租子粒。 也正是因为如此,百姓们非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租种官绅地主的田地,以免承受沉重的租子粒。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老人有些不满的看了李自成一眼,说道:“自从侯爷规定了租子粒的收取标准后,租种田地已经不再是什么坏事了。” “老人家,那侯爷规定了收取几成租子粒啊?”李定国问道。 “两成!”老人回道。 “这......” 李自成面色震惊,强忍着没有出声。 李过与高一功等流贼首领也同样是神色大惊,似乎是难以相信。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后,李定国又问道:“老人家,那些拥有田地的官绅地主们,会同意侯爷规定的租子粒收取标准吗?” “这个老汉就不清楚了,反正老汉只需要缴纳两成的租子粒即可,其余的便没有了。”老人摇头说道。 “走,老汉再带你们看一看家里的粮仓。” 老人起身站起,向着隔壁屋的粮仓走去。 李自成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默默的跟了上去。 隔壁屋的粮仓,是一个用木板简易围着的方仓,高半丈多左右。 在方仓内,囤放着大约十二石的粮食。 “嘶!真有这么多粮食。” 李自成等人神情惊讶。 十二石粮食! 这是何等的富裕啊! 或许那些官绅地主们不清楚十二石粮食的分量,但对于李自成等人来说,实在是太清楚了。 若是家中有十二石粮食,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出来造反,安稳的过日子不行吗。 在这动乱年代,十斤粮食都能换来一条命,二十斤粮食就能换来一个黄花大闺女,足以可见这粮食的重要。 如今,在田家庄的一户平常百姓家里,竟有十二石粮食,岂能不让李自成等人讶然。 难道西安府或整个陕西的百姓们,都是这么富裕吗? 难道刘博源真的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彻底的改变了百姓们的困苦生活吗? 李自成难以置信,可眼前的一切却是说明了所有。 回到堂屋。 李自成连喝了两碗凉茶,才压下了心中的不平静。 他的神色,已从刚开始的质疑与不相信,转变成了现在的面色复杂,沉默难言。 “老人家,某观你家孙子三娃,似乎还识文读字,定是请了夫子教学吧?日后必定能高中状元啊!” 李定国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哈哈哈!承蒙吉言,承蒙吉言。”老人笑的很开心。 “不过,老汉可没有请夫子教学,而是侯爷创办了公学,请来了夫子任教,免费教学适龄孩童。” “竟然是如此!” 李定国再次震惊,心中对于刘博源更是充满了敬佩。 随后,李定国又细问了村中的发展情况,老人很开心的回答。 李自成等人则是全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神情一片复杂。 第982章 定国诚服,谋划河南 西安,巡抚衙门。 自从孙传庭被削职罢官之后,陕西巡抚之位就一直处在空缺的状态。 后来,崇祯皇帝任命傅宗龙担任陕西三边总督,算是兼职了陕西巡抚之位。 但没过多久时间,傅宗龙就战死在河南汜水。 再后来,汪乔年接任陕西三边总督,结果又战死在了河南郑州。 崇祯皇帝实在无奈,干脆也就不再任命陕西三边总督,陕西巡抚之位也就一直空着。 刘博源见此,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占据了巡抚衙门,连带着将孙传庭也留在巡抚衙门办公。 此时,在官厅之内。 赵一眼前来向刘博源复命。 “侯爷,属下已经带着李贼等人,在西安府大致的看了一遍。” “嗯!” 刘博源轻应了一声,问道:“那李贼等人可有什么态度变化?” “回禀侯爷,那李自成与李定国两人的态度变化倒是挺大的。”赵一眼回道。 “哦?那详细说一说。”刘博源好奇的道。 赵一眼应是,详细说道:“在起初之时,属下带着李贼等人在城中观看,但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态度变化。” “后来,属下就带着李贼等人到城外的村庄转一转,让他们看一看百姓们的日常生活。” “结果不到两天的时间,李贼等人皆是满脸的震惊,神情复杂,一句嘴硬的话都没有了。” 刘博源轻声笑了笑,夸赞道:“赵一眼,这次任务做的不错。” “侯爷过奖了,属下不敢当。”赵一眼连忙谦虚的抱拳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做的好就该夸,这无需谦虚。” 随即,刘博源又问道:“李贼等人在看完西安府之后,可有什么话说吗?” 赵一眼想了想,回道:“那李贼倒是说了一些话,说是成王败寇,败在侯爷的手里,输得不冤,只求侯爷能善待米脂的百姓。” 刘博源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李贼死到临头,还在想着米脂的百姓,也算是有点良知。” “不过,就算李贼再怎么悔恨,也是逃不过一死。” 赵一眼认同的点了点头。 流贼之祸,唯属李贼最大。 十数年的时间,整个北地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间接或直接的死伤在李贼的手中。 特别是掘黄河堤岸,淹死数十万无辜百姓,更是惹得天怒人怨。 此等祸国害民之辈不死,怎么平息民愤。 唯有将李自成千刀万剐,才能消除百姓们的仇恨。 “好了,既然李贼等人看完了西安府,那就将他们押往京师,接受朝廷处置。” “对了,将李定国给留下来,本侯要见一见他。”刘博源吩咐道。 “好的,侯爷!” 赵一眼低首应是。 ........ “阶下之囚李定国,见过永昌侯!” 低首瞄着端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李定国很是恭敬的躬身行礼,心中升不起任何的恨意。 “你就是张献忠的义子李定国?”刘博源好奇的看了一眼,问道。 “回永昌侯,正是。”李定国依旧是低首回道。 “抬起头说话吧!本侯这里不兴这么多规矩。”刘博源挥手道。 李定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头,正视着刘博源望来的目光。 “果然是生的一表人才,颇有儒将之风。”刘博源赞赏道。 李定国不明所以,不清楚永昌侯为何会突然这么说。 正当李定国还在疑惑时,刘博源问道:“李定国,你可知道本侯为何会将你留下来,而且还要见一见你吗?” “回永昌侯,某不知!”李定国摇头道。 你当然是不知道的,刘博源心中暗道。 李定国,南明永历时期被受封晋王,明末清初时最杰出的抗清将领之一。 曾经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吓得清廷一度准备放弃吞并的西南七省。 可奈何遇到了孙可望的妒忌,导致伐清失败。 最后又因孙可望的降清,引得清廷聚兵攻黔,导致李定国大败。 兜兜转转数年之后,最终病死在军中,一代抗清名将就此落幕。 刘博源还曾经感慨,若不是孙可望的降清,或许李定国还真有可能伐清成功。 最不济的话,也能与清廷划江而治。 足以可见,李定国的统兵能力是多么的强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刘博源想要收服李定国,让李定国为其效命。 “既然你不知道的话,那本侯也就直说了。” 刘博源看着李定国,沉声道:“本侯希望你能放下心中仇恨,为本侯效命。” 李定国神色一愣,显然是被刘博源的话给惊住了。 他李定国一个献贼余孽,如今又是阶下之囚,竟是得永昌侯的主动邀请,为永昌侯效命,这如何不让李定国震惊。 双方之间的身份问题,让李定国根本不敢想这种事情。 可现在...... “李定国,你考虑的如何?是否愿意为本侯效命?”刘博源问道。 回过神后,李定国长吸了一口气,对着刘博源跪地行礼,面色郑重道:“侯爷不怪某曾为流贼,却仍大度收容,如此大德,某愿诚服侯爷,为侯爷效命。” “哈哈哈!快快起身,本侯这里不兴跪礼。” 刘博源大笑一声,连忙扶起了李定国。 收服李定国,刘博源也是经过详细考虑的。 他根本不怕李定国会背叛,因为威武军的将士们,早已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是为谁效命。 而且,没有参谋司与刘博源的命令,李定国也不能随意调动任何一支军队。 就算是当地驻军也不行。 ........ 在将李自成等人押送京师之后,刘博源并没有停止军事行动。 因为在潼关东面的河南府,还有李岩、红娘子等人,拥众数十万流贼。 其中,李岩也是刘博源想要收服的一个人才,不能放过。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此时的河南府兵力空虚、官府机构瘫痪,正是进军河南的大好时机。 若是能进军中原腹地,实力绝对会再次暴涨。 如此良机,刘博源怎么会错过呢。 当即之下,刘博源召来刘三更与高威二人,命他们与李定国一起,领兵进军河南府,以高威为主帅。 出动的兵力,共有平凉军与西安军各一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及一个炮兵营,另外还有从俘获的流贼之中,收容整编的河南军,暂定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 大军从潼关出发,向着洛阳而去。 第983章 左军摘果,洛阳形势 崇祯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河南府,嵩县。 南门城外。 “进攻,快给我进攻。” “首登城头者,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都给我冲上去,攻下嵩县。” “打下嵩县,杀光流贼。” “......” 一波波的官军蜂拥而上,不断的向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在城头上防守的流贼,被官军的猛烈进攻打的节节退败,不少城墙段都已失守。 形势岌岌可危。 也许只需一刻钟的时间,嵩县就会被官军攻克。 城外,官军大阵。 望着不断涌上城头的官军,坐镇中军指挥的左良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错,兄弟们的进攻很是卖力啊!仅仅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就快要攻下嵩县了。” “告诉兄弟们,攻下嵩县城,大军肆意劫掠一日。” 身旁的杨德政、方国安等将领神色大喜,连忙拍马道:“左帅英明!” 很快的,随着左良玉的命令传到了前线,立时引得一片震天的欢呼。 官军们士气高涨,进攻的越发猛烈。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嵩县便已被攻下,城门大开。 “哈哈哈!左帅,我们又收复了一座城池,看来此次必然能戴罪立功啊!”看着不断涌入城内的官军,杨德政很是高兴的大笑道。 “那是,还是跟着左帅好啊!不仅能吃香喝辣的,而且还能立下大功,这才是过得滋润。”方国安也是笑着点头道。 “那是自然,跟着左帅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睡不尽的秦淮美人。” “你个金黑子,脑子里就会想着女人,早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读书人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这值得!” “......” 一众将领们放声大笑,尽是拍着左良玉的马屁。 “行了!既然嵩县已经攻下,那我等就先进城吧!” 左良玉挥了挥手,打断了众将领们的肆意谈笑,随即策马向着城内而去。 ........ 城内。 一片地狱般的惨状。 数万官军闯进城中,兴奋且疯狂的肆意劫掠,打砸着沿街的店铺,强抢着店中的财物。 若是店铺主人敢来阻拦,那直接便是当头一刀,送去归西。 大街之上,到处是怀抱着财物的官军。 在一些民房之中,也是惨状连连。 三五成群的官军闯入民房之中,强抢百姓们的钱财粮食,稍有不顺从者,便是惨遭灭门。 若是遇见一些漂亮的女子,更是难逃官军的糟蹋。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城内四处响起。 到处是死不瞑目的百姓尸首,一片惨状。 左良玉等人策马沿街而过,神情淡然,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城中的情况,仿佛是司空见惯。 甚至还有一些将领,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中满是兴奋与残忍之色。 “左帅,嵩县已经被攻下,不知我们下一步该进军何处?”方国安在身旁问道。 左良玉笑了笑,说道:“这个先不用着急,听说洛阳城还有数十万流贼,我们不必做这个出头鸟。” “这次本帅带着你们来河南府,就是前来捡功劳的。” “还是左帅足智多谋啊!” 一众将领们大拍马屁,满脸敬佩之色。 左良玉很是享受的点头,说道:“只要你们一心跟着本帅,本帅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等必当追随左帅!” “左帅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只要左帅一句话,末将必定赴汤蹈火。” “......” 一众将领们慷慨激昂,大表忠心。 ........ 洛阳城。 知府衙门,官厅内。 李岩惴惴不安的在厅内来回走动,眉头紧蹙,目光不时的望向外面。 “哎!谁能想的到,闯王携大胜之威进逼陕西,竟被威武军打的惨败,自己更是被俘。” “形势变化如此之快,这可如何是好啊?”李岩扶额长叹道。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官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岩连忙向外面望去,就见红娘子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娘子,现在外面的形势如何?可查探清楚了?”李岩急忙问道。 红娘子表情凝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娘子,到底形势如何,与为夫直接说便是。”李岩追问道。 红娘子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夫君,自闯王兵败被俘之后,灵宝、渑池、陕州等城池,已是落入到官军的手中。” “就在昨日,嵩县也已落入官军的手中了。” “另外还有,怀庆府的官军似乎也有南下之意,若不是有着黄河天险的阻挡,怕是早就打过来了。” “那潼关的威武军呢?有没有打过来?”李岩急问道。 红娘子点了点头,回道:“据哨探来报,威武军已出动兵马两万,正向着洛阳奔来。” “这......” 李岩面色绝望,颓然的坐回到了椅子之上,神情呆滞。 红娘子心疼的看着李岩,劝慰道:“夫君,事已至此,我们已是别无后路,大不了跟官军拼了便是。” “拼了?拿什么拼?” “数百万义军都被威武军打的大败,仅凭我们不到五万义军,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李岩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灰暗。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红娘子道。 李岩满脸悲观,低喃道:“再怎么挣扎,到头来还是死路一条啊!” “只是......” “夫君,你我夫妻一心,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红娘子目光柔情的看着李岩。 “娘子!” 李岩感动的看着红娘子。 正在这时,官厅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报!李军师,门外有人求见。” 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官厅,对着李岩与红娘子抱拳施礼。 “有人求见?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求见?” 李岩一脸疑惑。 “夫君,要不直接将人赶走便是,无需理会。”红娘子道。 李岩思考了片刻,向亲卫问道:“可知道来人的身份,又有何目的吗?” 亲卫摇了摇头,回道:“来人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说与李军师相识。” “与我相识?” 李岩更是疑惑。 思索了片刻后,李岩决定还是见一见来人。 当即,他吩咐道:“去将门外之人带进来。” “是,李军师!” 亲卫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第984章 劝降李岩,请求支援 “小人宋元生,见过李军师、见过红娘子。” 看着站在眼前神色淡然的青年汉子,李岩的脸上满是疑惑,神情中还带着一丝的警惕。 虽然这青年汉子穿着朴素,但内敛的精光与特殊的气质,还是被李岩给察觉到了。 一旁的红娘子也是满脸的警惕之色,似乎也发觉眼前的宋元生不是一般人。 不过,李岩与红娘子并没有轻举妄动。 在自己的地盘,还会怕了别人不成。 “宋元生,你说与本军师相识,可本军师似乎并不认识你。”李岩问道。 宋元生轻轻一笑,说道:“李军师确实是不认识小人,可小人却是认识李军师啊!在李贼军中,李军师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啊!” 李贼? 这种称呼,只有朝廷对李自成的蔑称。 红娘子立即反应了过来,大怒的喝问道:“你到底是谁,竟然如此蔑称闯王,不怕我杀了你吗?” 宋元生丝毫不惧,摇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解决眼前的困境。” “呵呵!真是一个笑话,我们当前有什么困境。”红娘子冷笑道。 宋元生没有回答,依旧是一副笑脸的看着李岩,说道:“李军师,你觉得呢?” 李岩深深的看了宋元生一眼,随即问道:“宋先生,还请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见本军师又有什么目的?” 宋元生也不再隐瞒,说道:“既然李军师直问,那我直言便是。” “我乃威武军情报司河南情报司分属,河南府负责人。” “这次来见李军师的目的,便是奉了我家侯爷之命,前来劝降李军师。” “什么?你是那刘贼的人? 红娘子闻听大惊,怒喝道:“你竟敢前来洛阳,不怕我杀了你,贼闯王报仇吗?” “红娘子不必如此动怒,如今李贼已是被俘,大势早已溃败,何必再效忠李贼呢!” “况且,难道红娘子愿意看到李军师也步入李贼的后尘吗?难道红娘子不想与李军师一起活着,做一对伉俪佳人吗?”宋元生似笑非笑的劝道。 宋元生的这番话,很是触动了红娘子的软肋。 现在红娘子所在乎的,只有身边的李岩。 什么起事造反,什么追随闯王,都比不过她深爱的李岩。 红娘子没有再说话,目光停留在李岩的身上。 李岩也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宋元生趁热打铁,继续道:“李军师,我家侯爷知道你是一位大才,颇有一番抱负。” “正是因为如此,我家侯爷不忍李军师步入李贼的后尘,所有才派我来劝降李军师。” “夫君......” 红娘子颇为意动的看向李岩。 永昌侯主动派人劝降,那自己与夫君岂不是可以逃过一劫,两人都能活下去。 李岩仍是没有说话,似乎还有什么顾虑。 “李军师,我知道你还有顾虑。” “不过请李军师放心,我家侯爷已经许诺,只要李军师愿降,将安排李军师与李定国将军镇守河南。” 宋元生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李定国将军?” 李岩与红娘子神色惊愕,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于张献忠义子的李定国,李岩与红娘子自然是认识的。 就在前些时日,李定国等人还主动来投闯王,二人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 只是后来,闯王兵败被俘之后,便不知李定国的去向了。 原来,李定国竟是投降了永昌侯,成为了威武军的一员。 宋元生点头道:“不错!我家侯爷惜才,李定国将军已是诚服我家侯爷,并被侯爷派往河南镇守。” “如今,我威武军两万多兵马已经东出潼关,正向着洛阳而来。只要李军师愿降,将与李定国将军共同镇守河南。” “想必以李军师大才,必能治理好河南,如此也能一展李军师心中抱负。” 宋元生的这番话,很是说进了李岩的心里,使得李岩很是意动。 李岩之所以投靠李自成,不正是认为李自成是一位明主,能推翻这个腐朽无能的朱家王朝,让他自己也能施展心中抱负,为民谋福。 可后来李自成所做的一切,使得李岩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裹挟良民入军,强抢百姓口粮,逼迫饥民攻城送死。 还有最为天怒人怨的,便是掘开黄河堤岸,致使数十万百姓身亡,数百万百姓遭灾。 这些种种行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明主所为。 他李岩想要的是辅助一位明主,能为百姓们谋福,使得百姓们不再遭受贪官污吏的压榨。 因此,当李自成率军西进陕西时,李岩便主动要求留在河南府,开辟一个新的根据地。 以李岩所想,便是要凭借着自己的才能,治理好河南府。 可还没有等李岩施展心中抱负,数百万义军惨遭大败,李自成兵败被俘。 这使得李岩的心中抱负,根本无法施展。 可正当李岩感到穷途末路之时,永昌侯竟然主动派人劝降李岩,且还许诺与李定国共同镇守河南。 当中的诚意,不由得让李岩大为感动。 君以真诚待之,臣必当忠心为报。 此时李岩的心里面,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他当即快步走到宋元生的面前,对着宋元生抱拳行礼道:“永昌侯如此真心待之,岩岂能不识好歹。” “岩愿降,愿为永昌侯效命!” “哈哈哈!好!好!李军师愿降,必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宋元生高兴的大笑道。 一旁的红娘子也是满脸欢喜,目光柔情蜜意的看着李岩。 夫妻二人,终于能厮守下去了。 ........ 既然已是投靠于永昌侯,李岩当即便把目前的困境说了出来,并请求宋元生的帮助。 “宋大人,如今我洛阳城岌岌可危。不仅有北面怀庆府的官军虎视眈眈,而且南面的嵩县也已落入官军之手。” “还请宋大人告知侯爷,速速派出兵马前来支援。” 宋元生自信一笑,拍着胸脯道:“李先生不必着急,我现在就派出快马,请高将军率兵前来洛阳。” “啊!这可太好了。有高将军率兵前来,定能解决当前的危机。” 李岩神色大喜,心中担忧的大石也总算落地。 随后,宋元生派出信使,向高威等人汇报,洛阳城的流贼已经投降,并请求高将军速速领兵前来,解决洛阳城的危机。 第985章 沿途收服,定国出计 河南府,陕州。 自流贼大军惨败于潼关之下,李自成被生擒之后,闻听消息的官绅们当即起事反正,聚兵擒杀城内的流贼头领。 两日之后,高威、刘三更、李定国等三人率兵抵达了陕州城。 面对着两万多威武军的到来,城内官绅们的态度,起初是十分的不友好。 但在威武军摆开了上百门火炮之后,城内官绅们的态度立时大转,连忙大开城门,十分热切的出城迎接。 西门城门口。 看着这些强颜欢笑的官绅们,高威冷笑一声,当面呵斥道:“你们这群吃硬不吃软的无能之辈,何故阻止我威武军收复陕州,难道你们还都心向流贼?” 这么一大个罪名扣下来,当即吓得这些官绅们面色发白,心中惊惧。 他们确实投降过流贼不假,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是为了保住有用之身,能继续为朝廷效命。 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拿这件事上纲上线,那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场面沉寂了片刻后,一名年迈的官绅主动向前,强装着笑脸道:“这位将军大人,虽然老朽等人委身于流贼,但心中还是向着朝廷啊!” “自从闻听李贼兵败被俘后,老朽等人立时起事反正,擒杀了城内的流贼,也算是戴罪立功啊!” “呵呵!这么说来,你们不仅没有罪责,反而还有功劳?”高威讥讽的笑道。 年迈的官绅连忙恭谦的道:“不敢当!不敢当!老朽等人只求朝廷不追究罪责就行。” “是啊!将军大人,下官等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降于流贼。” “将军大人,我等虽然降于流贼,但那也是为了保全有用之身,能为朝廷继续效命啊!” “还请将军大人明见,下官等绝无心向流贼,心中还是效忠于朝廷的。” “......” 听着这些官绅们的辩解,高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这些话,还是向朝廷说去,本将军可不管这些。” “当然了,如果你们效命于我家侯爷的话,那一切都好说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官绅们皆是神色大变,眼中更是闪过恐惧。 高威话里的意思很是明显,只要效命于永昌侯,那投降于流贼的罪责,就可以不再追究。 若是不效命于永昌侯,那朝廷可就会追究他们的罪责了。 面对着如此赤果果的逼迫,这让他们如何抉择。 如果选择效忠朝廷,那他们投降于流贼的罪责,可就难以摆脱。 可如果选择效命于永昌侯的话,那后果...... 早就听闻永昌侯怀有二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诸位,不知你们愿不愿意效命于我家侯爷?”看着这些阴晴不定、眼神恐惧的官绅们,高威面色平静的问道。 场面还是一片安静,在场的官绅们沉默不言。 一旁的刘三更突然出声,打着配合道:“高将军,既然这些官绅们都效忠朝廷,那我们何必阻止他们做忠臣呢。” “刘将军说的极是,这些官绅们都是朝廷的忠臣,我们当成人之美才是。”李定国也打着配合道。 高威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些官绅们都是朝廷的忠臣,就让他们好好的效忠朝廷。” 而后,高威挥手下令道:“大军进城!” “将军大人且慢!”一道急切的叫声响起。 又是那名年迈的官绅。 高威勒马停住,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年迈官绅。 “将军大人,老朽等人早已听闻永昌侯仁德,今有幸效命于永昌侯麾下,是老朽等人的福气。” “老朽等人愿听从永昌侯之命,万死不辞!”年迈的官绅恭敬施礼道。 有着这名年迈的官绅带头,其余官绅们也都纷纷出言表态,表露忠心。 “下官等也愿效命于永昌侯,听从永昌侯之命。” “我等也是如此,愿效命于永昌侯。” “下官也是,愿听从永昌侯之命。” “......” 看着这些官绅们大表忠心,高威等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们三人正是凭借着这种手段,成功降服了阌乡、灵宝两地的官绅。 ........ 在占据了陕州后,高威留下了一个营的兵马,便再度率军向东,向着洛阳进发。 当大军来到硖石关,突然收到了一封书信。 正是威武军情报司分属河南情报司,河南府负责人宋元生送来的书信。 “好!好!太好了!没想到情报司的人这么厉害,竟然劝降了洛阳城的流贼。” 在看完书信的内容后,高威面露惊喜之色,放声大笑。 一旁的刘三更与李定国连忙接过书信,细看书信内容。 片刻后,刘三更与李定国也同样露出了高兴之色。 “真是太好了!情报司的人竟然劝降了李岩,洛阳城已入我军之手了。”刘三更高兴道。 李定国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喜啊!不过,当前还是先解决洛阳城的危机再说。” “没错!只要解决了洛阳城的危机,洛阳城才算是真正落入我军之手。”高威道。 “高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三更问道。 高威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看向了李定国,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李定国立时明白,当即说道:“按照书信上的内容所说,目前怀庆府的官军正虎视着洛阳,但因为有着黄河天险的阻挡,暂时还能抵挡些时日。” “而在南面方向,嵩县已经被官军收复,下一步便是宜阳,这距离洛阳已是不到六十里。” “因此,定国的意见是,我们当快速击败南面之敌,之后再回防北面,抵挡怀庆府的官军。” “高将军、刘将军,这是定国的拙见,还请二位定夺。” 高威笑着夸赞道:“李将军,你这计策甚好,就按你的计策行事。” “不错!李将军果然足智多谋啊!”刘三更也是夸赞道。 “高将军、刘将军过奖了!”李定国谦虚的抱拳道。 高威摆了摆手,认真道:“李将军切莫谦虚,你这计策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 “定国拙计,实在不敢当!”李定国再次谦虚抱拳。 高威与刘三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高威下令,命李定国率领三个团的骑兵,快速赶往宜阳,阻挡并击溃官军的进逼。 第986章 左军狂妄,埋伏左军 赵保镇。 一座位于宜阳城与嵩县城之间的小镇。 向北三十里,是宜阳城。 向南六十里,则是嵩县城。 在嵩县城祸害了两日之后,左良玉等人便率领着两万五千官军,向着宜阳城进发。 至于嵩县城内遍地的百姓尸首,左良玉并没有下令收拾。 用他的话来说,这些百姓尸首都是顽抗官军的流贼,当杀鸡儆猴。 一日后。 左良玉等人率军抵达了赵保镇。 依旧是肆无忌惮的疯狂抢掠,丝毫没有因为官军的身份而收敛。 原本还算安定的赵保镇,彻底的陷入一片惨烈地狱之中。 百姓们惨死家中或街头,女子则惨遭凌辱。 到处可见百姓们的尸首。 见到这一幕的左良玉,甚至还夸赞道:“将士们甚是勇猛啊!” 杨德政与方国安等将领也是笑道:“左帅果然是统兵有方,怪不得能练出强兵啊!” 从此可见,左良玉等人的残暴,比之李贼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当这时,一匹快马惊慌奔来。 “报!” 快马奔到左良玉等人的面前,大声道:“左帅,前方十里外发现有流贼骑兵,人数大约三千人。” “什么?发现有流贼骑兵?” 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心中一惊,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这......三千流贼骑兵......” “左帅,这可怎么办啊?” “左帅,要不我们撤回嵩县吧?” “是啊!流贼骑兵势大,还是先回嵩县吧!” “......” 看着满脸惊慌的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左良玉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他怒斥道:“不就是三千流贼骑兵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我们也有五千骑兵,难道还打败不了三千流贼骑兵吗?” 被左良玉这么一顿训斥,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连连点头,低首应道:“是,是,左帅说的是。” “是末将等人慌了神,险些堕了左帅的威名。” 左良玉这才收起怒容,随即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随本帅前去击溃流贼骑兵。” “是,左帅!” 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连忙应是。 两刻钟后。 两万五千官军才列好了阵势。 随后,两万五千官军在左良玉等人的率领下,向着十里外的流贼骑兵逼去。 ........ 十里之外。 李定国率领着河南军所属骑兵团,正静静等待着官军的到来。 在东西两面的五里外,还各埋伏有一个骑兵团。 依照李定国的计划,是打算彻底的击溃官军,使得官军再也不敢窥视河南。 夜不收来回的纵马奔驰,将打探到的情报汇报给李定国。 “呵呵!没想到竟是左良玉统军,兵力还有两万五千人。” “看来,这左良玉的实力恢复的挺快啊!” 李定国神色意外。 其实,李定国在郧阳府的大山中蛰伏时,就与左良玉有过交手。 但因为当时李定国的实力比较弱小,无法正面迎击左良玉,只得与左良玉打起了游击战。 这也使得左良玉的每一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左良玉连续两次惨败在李自成之手后,李定国便趁势而起,迅速的壮大起来。 实力强大了,那自然要找找左良玉的麻烦。 于是,李定国率领着数十万流贼大军,逼向了襄阳城。 可奈何襄阳城高墙厚,官军倚墙而守,使得流贼大军多次强攻无果。 再后来,李定国听闻李自成率军西进陕西,便急忙率军前去与李自成汇合。 “报!官军距此不到五里了!” 夜不收策马奔来,汇报刚刚查探到的军情。 “好!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做好进攻的准备”李定国下令道。 “是,将军!” 身后的传令兵低首抱拳,随即快速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李定国的命令下达,原本席地而坐的三千多名骑兵,立时上马列阵,做好了进攻前的准备。 这三千多名被整编的骑兵,前身大都是流贼中的老营人马,且都是没有什么大罪。 在被匆匆整编之后,虽然没有列装威武军的武器装备,但战斗力却一点也不可小视。 ........ 两刻钟后。 两军相隔三里对峙。 李定国并没有率先发起进攻,而是等待着左良玉的主动进攻。 在相互对峙了半刻钟后,左良玉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起,整个官军大阵向着前方推进。 在官军大阵的最前方,是数十门火炮。 左右两翼则是数千官军骑兵护卫。 左良玉坐镇中军,神色镇定的望着前方的‘流贼’骑兵。 “才区区三千多流贼骑兵,也想阻挡我军收复宜阳,真是自找死路。” “大军快速推进,击溃眼前的流贼骑兵。”左良玉意气风发的下令道。 “左帅运筹帷幄,击溃这三千多流贼骑兵,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还是左帅指挥若定,昔日东晋的谢安也比之不及啊!” “左帅之将帅之风,当值得我等学习啊!” “能跟着左帅并肩作战,真是受益匪浅啊!” “......” 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一脸谄媚之色,大拍着左良玉的马屁。 左良玉谦虚的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眼中的得意之色,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 望着前方主动逼来的官军大阵,李定国冷笑一声,大喝道:“燃放信号弹,发起进攻!” “咻!” “咻!” “咻!” “砰砰砰!” 三发信号弹升空而起,而后轰然炸响,发出巨大的响声。 “杀!” 李定国高吼一声,率领着三千多骑兵,杀向了逼来的官军大阵。 与此同时,埋伏在东西两面五里之外的两个骑兵团,在收到了信号之后,也立时向着官军大阵的左右两翼突袭而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此时,处在官军大阵中的左良玉,却是突然心中不安。 他望着天空中炸响的信号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快派出夜不收,严密查探方圆十里之内的情况。”左良玉急令道。 杨德政满脸疑惑,问道:“左帅,您这是怎么了?” “左帅,您是担心流贼的埋伏吗?”方国安也问道。 左良玉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紧盯着前方冲杀而来的‘流贼’骑兵,神色难看。 第987章 骑兵冲锋,埋伏尽出 “冲啊!快冲上去。” “一鼓作气,杀退官军。” “击溃官军,鸡犬不留。” “都给我冲啊!杀官军。”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三千多名骑兵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策马冲向了前方的官军大阵。 手中的武器已是高高举起,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敌人。 “快,火炮准备!” “弹药,快装填弹药。” “瞄准前方的‘流贼’骑兵,放炮轰击。” “放炮!快放炮!” “......” 望着冲杀而来的三千多‘流贼’骑兵,官军大阵前的炮手们连忙高声叫喊,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角度。 片刻后。 “开炮!” 一道大吼声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连绵不绝。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小心炮弹,官军放炮了!” “快散开,都散开一些。” “加快马速,冲杀上去。” “不要怕,快跟着我冲啊!” “......” 李定国一马当先,高声吼叫的冲锋而上。 见自家将军如此勇猛,身后的骑兵们也是满脸无畏之色,大吼着紧跟上去。 马蹄声越发的沉闷,大地颤抖的越发剧烈,似乎在其他的方向,也有响起的马蹄声。 一颗颗炮弹呼啸砸来,在骑兵队伍中横冲直撞,掀起了阵阵血雨。 炮弹所经之处,尽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至少有上百名骑兵,死伤在火炮的轰击之下。 “哈哈哈!好!打的好!” “快发炮!继续轰击!” “区区三千多‘流贼’骑兵,还想掠我官军虎威,真是自找死路。” “给我打,轰死这些‘流贼’骑兵。” 见得一轮火炮下去,就打死打伤了上百名‘流贼’骑兵,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神色大喜,大叫着继续发炮。 可左良玉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还越发的神色不安。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鸣声响起。 这一次快速发炮的,是左军之中的十五门佛朗机炮。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炮管,再一次砸进了冲来的‘流贼’骑兵中。 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一颗颗炮弹犹入无人之境,在‘流贼’骑兵中肆意横行。 凡是阻挡炮弹前进的骑兵,都被砸的手脚尽断,鲜血四洒。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很快便被淹没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 “冲啊!冲进官军大阵。” “杀!杀败官军。” “击溃官军,鸡犬不留。” “都跟我冲,快冲上去。” 又是数十名同伴的伤亡,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骑兵们的士气。 因为他们的将军,始终冲锋在最前面。 自家将军如此勇猛,将士们岂会胆小害怕。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快开炮,开炮。” “换散弹,快换散弹。” “装填弹药,赶紧装填弹药。” “不要怕,都稳住。” “......” 望着冲杀而来的‘流贼’骑兵越来越近,阵前的炮手们不由得神色惊慌,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好不容易才装填好弹药,也只有十几门火炮才发出了轰鸣声。 至于杀伤的效果,自然是没有刚开始那般好。 坐镇中军的左良玉望见这一幕,难看的脸色已是一片阴沉。 在他的眼眸深处,还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炸响在空中的信号弹,代表的是什么。 但在他的心里面,始终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种敏锐的感知,才使得左良玉在之前的围剿流贼中,能多次逃脱流贼的埋伏。 而且这一次,危险的感觉更加强烈。 左良玉目光闪烁,心中已是升起了撤退的心思。 正在这时,官军大阵的左翼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惊恐的叫喊声。 “骑兵!左翼有骑兵冲来!” “不好了,有‘流贼’骑兵冲来了。” “快防守,防守啊!” “......” 听着耳边传来的惊慌叫喊声,左良玉面色大变,急忙向着左翼方向望去。 果然,只见在左良玉的视野中,正有数千骑兵从远处冲杀而来。 观其数量,至少不低于三千骑兵。 左良玉心中暗道一声,果真是有埋伏。 “左帅,有埋伏,左翼有埋伏。” “骑兵,是‘流贼’骑兵。” “左帅,这怎么办啊?” “......” 一旁的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满脸惊慌,全都看向了左良玉。 “慌什么慌,不就是三千‘流贼’骑兵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左良玉脸色阴沉,大声的怒斥道。 “速传本帅军令,命左翼的骑兵主动出击,阻挡‘流贼’骑兵。” “是,大帅!”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 可还没有等传令兵前去传令,官军大阵的右翼方向,也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惊慌的叫喊声。 “不好了,右翼也有骑兵。” “骑兵,是‘流贼’骑兵。” “我们被包围了,这可怎么办啊!” “......” 右翼传来的惊慌叫喊声,使得左良玉再也稳不住心神。 他面色大变的望着右翼冲来的‘流贼’骑兵,心中已是慌乱一片。 不过,左良玉好歹也是一军之帅,也曾历经多次大战,临战经验自然也是丰富。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大声喝令道:“传令右翼的骑兵,命他们主动出击,阻挡‘流贼’骑兵。” “是,大帅!” 传令兵急忙应是,随即便转身策马离去。 此时,正面战场之上。 在付出了三四百名骑兵伤亡后,李定国率领着骑兵们已是接近了百步距离。 “哈哈哈!我们的伏兵到来了。” “兄弟们,快跟我杀啊!” “杀进官军大阵,击溃官军。” “杀啊!击败官军,鸡犬不留。” “......” 左右两翼的伏兵出现,自是使得骑兵们的士气再次大涨,更加疯狂的冲向了官军大阵。 “跑啊!快跑啊!” “逃命,快逃命啊!” “快跑啊!大家快跑。” “......” 望着冲来的‘流贼’骑兵越来越近,阵前的数百名炮手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慌,当即丢下了眼前的火炮,大叫着转身后逃。 第988章 摧古拉朽,大败左军 “杀!” 李定国大喝一声,马速陡然提高,向着逃跑的官军炮手们追去。 身后的骑兵们也满脸疯狂,紧跟着冲锋而上。 “快放箭,放箭。” “放铳,给我放铳。” “射击,快快射击。” “......” 列阵在后的军官们高声大叫,喝令着前面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 尽管前方冲来的‘流贼’骑兵,根本没有进入到弓箭与火铳的射程,但早已惊恐万分的军官们,哪里会管得了这么多。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列阵数排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全都射箭放铳,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不断响起。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快速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眨眼间,只见前方的‘流贼’骑兵倒下了十数人。 这是不幸被官军的流弹所击中。 李定国心中大喜,知道前面的官军已是乱了阵脚。 他大声喊道:“兄弟们,前方的官军已经怕了,快跟着我冲杀上去啊!” 一边喊,一边加速冲去。 “射击,快射击啊!” “快放箭,赶紧放箭。” “放铳,快放铳。” “都稳住,射击。” “......” 阵后指挥的军官们惊慌大叫,催促着前方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没有火铳的爆鸣声,只有箭矢的呼啸声响起。 密雨般的箭矢快速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流贼’骑兵。 转瞬间,冲锋在前的骑兵们就死伤了数十人。 而处在最前方的李定国,也不幸被数支箭矢射中。 但由于他身穿着精良铠甲,抵挡住了射来的箭矢,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杀啊!” 李定国高吼一声,迎着再次射来的箭雨,策马冲了上去。 两息不到,李定国已是冲到了官军大阵前。 他挥起手中大刀,朝着前方持盾的官军当头砍去。 “砰!” “咔嚓!”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清脆的骨裂声。 持盾的官军口吐鲜血,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严密列阵的缺口,就这么被李定国轻松打开了。 他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大刀再次向着右侧扫去,将右侧的官兵砍杀在地。 而后,李定国凭借着战马的速度,直直的撞进了官军大阵。 身后的两千多名骑兵冲锋而上,也打开了一个个的缺口。 官军大阵正面,再也维持不住。 ........ 官军大阵左翼。 面对着数千‘流贼’骑兵冲杀而来,统领左翼骑兵的金声桓没有丝毫的惧意。 尽管对面‘流贼’骑兵的数量,也只是比他多了一些而已。 但曾经身为流贼的他,可是十分了解流贼的秉性。 流贼,不过是一群仗着人数优势、战斗力却极为低下的饥民而已。 就算是流贼当中的老营人马,虽然在战斗力方面能比之边军,但战斗的意志却是极为软弱。 只要伤亡了十分之一以上,老营流贼就会溃败而逃,不敢再战。 也正是如此,金声桓才不惧冲杀而来的‘流贼’骑兵。 他高声大吼着,率领着麾下的两千五百官军骑兵迎了上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双方骑兵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这......这是......” 望着前方越来越看得清楚的‘流贼’骑兵,金声桓的脸色由原先的无惧,立时转变成一片疑惑。 前方的‘流贼’骑兵,为何全都身着亮闪闪的铠甲。 什么时候开始,‘流贼’骑兵有这么好的装备。 金声桓心中不安,再次仔细的望着前方的‘流贼’骑兵。 入眼之处,全都是身着铠甲的‘流贼’骑兵。 偶尔间,在铠甲的里面,还看到了一些红色衣物。 这......这不是...... 突然间,金声桓的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威武军! 对! 这绝对是威武军。 也只有威武军,才有这么好的装备铠甲。 金声桓越发的肯定,脸色已是一片发白。 与天下第一强军的威武军作战,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听闻在潼关之战中,威武军仅凭着五万多兵力,就将数百万流贼正面击溃,并且还生擒了李自成。 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岂是他金声桓所能抗衡的。 而且,他麾下的兵力还少于对面的威武军骑兵。 逃! 必须赶紧逃! 他不想死在这里。 金声桓逐渐放缓马速,任由身后的骑兵冲了上去。 策马冲锋间,金声桓已是处在了队伍中间。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不断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金声桓看得清楚,对面的威武军骑兵竟是隔着三百多步的距离,就放铳射击,且还打死打伤了大片的官军骑兵。 一息时间不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又一次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金声桓惊恐万分。 他早就听闻威武军的火器犀利,可没想到竟如此犀利。 不仅射程极远,而且还射速极快,打的官军毫无还手之力。 又是一息不到,第三轮的火铳声再一次传来。 大片的官军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很快又消失不见了踪影。 “砰砰砰!” “砰砰砰!” “......” 夺命般的火铳声没有停息,一阵紧接着一阵。 终于,在双方距离还有一百多步时,剩余的一千多名官军骑兵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当即惊恐的大叫而逃。 双方交战,就这么以威武军骑兵的零伤亡,轻松结束。 与此同时,右翼的骑兵交战,也以官军骑兵的惊慌溃逃而结束。 “杀!” 没有去追击溃逃的官军骑兵,左右两翼的威武军骑兵,直直的冲向了官军大阵。 “败了,骑兵败了!” “快逃,快逃啊!” “逃命啊!快逃命啊!” “都快逃跑,‘流贼’骑兵杀来了。” “......” 面对着冲杀而来的‘流贼’骑兵,左右两翼的官军们根本无力阻挡,当即惊恐大叫,轰然溃散。 “不好,左右两翼败了。” “左帅,我们快逃。” “快逃跑啊!赶紧逃跑。” “左帅,我们赶紧跑吧!” “......” 左右两翼官军的溃败,当即引得杨德政与方国安等人惊慌大叫,连喊着逃跑。 左良玉也是惊恐万分,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调转马头,向着南面逃去。 “快跑啊!大帅逃跑了。” “快逃命啊!大家快逃啊!” “逃跑,快逃跑啊!” “大家逃命,快逃吧!” “......” 左良玉等人的逃跑,立时引得整个官军大阵轰然溃散,四处而逃。 第989章 河内议事,黄河天险 崇祯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怀庆府,河内。 知府衙门,官厅之内。 忠勇伯符应崇高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左右两侧的一众将领,朗声开口道:“诸位将军,如今流贼大军惨败于潼关之下,李贼更是被永昌侯生擒,这对于我等与朝廷来说,实在是一个大好消息啊!” “同时,这也是我等的一个大好时机。” “因此,本伯建议,当尽起麾下六万大军,南下河南府,收复洛阳。” “诸位将军,可觉得本伯的建议如何?” “忠勇伯之言,本伯甚是赞同。如今洛阳之流贼,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此时挥兵南下,正是收复洛阳的大好时机。”镇北伯、玉田总兵曹变蛟第一个赞同道。 “没错!自郑州惨败之后,我六万官军竟都躲在怀庆府不敢出动,坐观流贼大军强攻潼关。幸好永昌侯实力强大,不仅击败了数百万流贼大军,而且还生擒了李贼。” “在如此大好形势之下,我等更应该主动出击,南下收复洛阳。”虎大威大声的应和道。 “当是如此!我等身为朝廷官军,本就有守土卫民之责,岂能坐看流贼肆虐河南府。” “说的甚是!如今洛阳之地,只不过是一些流贼残余而已,当尽快剿灭殆尽,以戴罪立功。” “忠勇伯,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必率军南下,收复洛阳。” “还请忠勇伯下令,挥师河南府,剿灭流贼余孽。” “......” 对于痛打落水狗、剿灭流贼余孽之事,白广恩、牛成虎、张国钦等将领们也都是十分乐意,纷纷出言赞同符应崇的建议。 “好!好!既然诸位将军都同意本伯的建议,那么接下来,我等就细商一下南下剿贼的部署吧。” 符应崇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吩咐道:“来人,将沙盘抬上来。” 候在官厅外的亲卫们得令,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沙盘抬了上来,放置在官厅之中。 符应崇站起身来,走到沙盘旁边,接过了亲卫递来的指挥棒。 一众将领们也全都起身,围在沙盘的周边。 符应崇手拿指挥棒,指着沙盘道:“诸位将军请看,这便是怀庆府与河南府的山川河流地形。” “说起这沙盘,还是本伯从永昌侯那里学来的,当真是指挥作战的利器啊!” 白广恩、曹变蛟等人早已见识过沙盘的优势,并没有多少惊讶。 而牛成虎、张国钦、郑家栋等人,则是一脸惊讶,称赞不已。 符应崇得意的笑了笑,随即指着河内的位置,介绍道:“如今我军驻防在河内位置,距离洛阳不过一百五十里之远,大军两三日便可抵达。” “但是在这两地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阻拦,那便是足有数里之宽的黄河天险。” “只有渡过了黄河天险,我军才能直逼洛阳城下。” 众将领们看着那沙盘上的黄河,俱都是眉头紧皱,脑中思索。 “黄河天险,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阻拦,这实在难以避开啊!”曹变蛟语气沉重道。 “是啊!流贼只需在黄河对面部署数十门火炮,便能轻而易举的阻挡我军渡过黄河。”虎大威也是神色凝重。 “那我等该怎么办?可有渡过黄河之法?” “有着黄河天险的阻挡,我军要想渡过黄河,怕不是一件易事啊!” “是否可以从黄河的上游或下游渡河,避免正面遭遇流贼。” “......” 众将领们议论纷纷,商讨着渡河之法。 见此场面,符应崇自信一笑,说道:“诸位将军,虽然我军需要面对着黄河天险的阻挡,但只要我军做足准备,搜集足够多的渡河船只,何愁不能渡过黄河。” “而且,据本伯得到的消息,洛阳虽有数十万流贼之多,但真正的流贼兵马不过五万而已,驻守在黄河对岸的孟县,更是只有三万流贼兵马。” “反观我等,手握六万精锐兵马,何惧区区三万流贼。” “忠勇伯,话虽是这么说的,但若是强渡黄河的话,我军必然伤亡不小啊!”白广恩摇头道。 “确实如此!就算我军在兵力上占据优势,怕也是会伤亡惨重。”牛成虎点头道。 张国钦看了牛成虎一眼,也应和道:“忠勇伯,末将麾下的兵马伤亡颇大,又没有得到及时的补充,怕是经受不住渡河的伤亡啊!” 听得白广恩等人的话语,符应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沉声道:“此次渡河之战,皆以本伯新军为主便是,尔等只需出动小部兵马,以壮声势就行。” “忠勇伯大义,我等敬佩啊!” 白广恩拱了拱手,脸上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牛成虎、张国钦等人也跟着抱拳道:“忠勇伯之大义,我等敬佩。” 一旁的虎大威似乎感觉到言语中的气氛,当即大声道:“忠勇伯,这渡河之战岂能少的了我老虎,虽然我老虎麾下的兵马不过数千人,但也愿全军出击,配合忠勇伯强渡黄河。” “哈哈哈!忠勇伯,我曹变蛟也愿全军出击,一起强渡黄河。”曹变蛟爽朗大笑道。 “好!好!有镇北伯与虎总兵出军配合,我军必然能一鼓作气渡过黄河。”符应崇高兴的点头道。 而后,符应崇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广恩等人一眼,神情莫名。 白广恩等人没有说话,神色平静。 ........ 五月二十九日。 在经过了一天的准备之后,符应崇等人率领着六万大军,直奔黄河边上的孟县而去。 当日下午,大军抵达孟县。 随后,符应崇下令全军四处搜集船只,并且还大肆打造简易木筏。 五月三十日。 在收集到数百艘船只,以及打造了上千个木筏后,符应崇当即决定,大军立即发起进攻,强渡黄河。 这次的渡河之战,符应崇派出了一万新军,曹变蛟与虎大威各自派出了三千兵马。 而白广恩、牛成虎、张国钦等人,则象征性的各自派出了五百兵马。 出动的渡河兵马,总计一万八千人。 上午巳时初。 在符应崇的命令下,一万八千兵马蜂拥着登上了船只或木筏,向着黄河对岸拼命划去,正式发起了渡河之战。 第990章 强渡黄河,火炮阻敌 黄河南岸,孟津城。 北门城头上。 望着黄河北岸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与人头,李定国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自信之色,似乎根本没有将河面上的数万官军放在眼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时在孟津城的兵马,可不仅仅只有已经投降的三万流贼,而且还有着河南军的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以及威武军的两个炮营。 总兵力加起来,足有四万多人。 就算是没有三万流贼的相助,李定国也能凭借着他的河南军与两个炮兵营,轻而易举的击溃官军。 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两个炮兵营在此,就能轻松的挡住强渡黄河的官军。 无他,炮兵营的炮火力量,是李定国的底气所在。 此时部署在黄河边上,足有八十门佛朗机炮与六十门虎蹲炮。 至于六零火炮与火箭炮,李定国觉得,根本没有部署的需要。 有着一百四十门火炮,又有黄河天险,足以挡住数万官军的进攻。 “通知前线阵地,只要官军进入到火炮射程,就立即发炮轰击,不必留情。”李定国下令道。 “是,将军!”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在城头上挥舞着令旗,下达旗号命令。 很快的,部署在黄河边上的炮手们接到旗号命令,连忙开始着装填弹药,调整射击角度。 十数息过后,一百四十门火炮全部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远处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 黄河北岸,孟县。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黄河边上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万八千官军在战鼓声的催促下,拼命的向着黄河南岸划去。 “快划,划到对面去。” “加快速度,快划过去。” “都注意一些,防止流贼发炮。” “快点划,不要停下来。” “......” 强渡数里宽的黄河,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不仅要小心翻船的危险,而且还要防备遭到流贼的炮击。 因此,船上的军官们高声大吼,催促着士卒们加快速度,尽快渡过黄河。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不停,强渡黄河的官军也已划到了黄河中间。 在数百艘船只的前面,是二十多艘五十料以上的大船。(一料等于0.325吨) 船头的位置上,还临时安装有一到两门轻型火炮。 除此之外,船上还载有二三十名士卒,皆是端持火铳。 这二十多艘大船,将是作为强渡黄河的主力,为后面的渡河船只铺开道路。 ........ 黄河南岸。 望着河面上的官军船只,已是进入到了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炮兵营营长当即高吼道:“开炮!” 命令下达,红色的三角旗帜挥舞而下。 炮手们立即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上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淡淡青烟升起,引线也在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消失在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一声巨响。 一门佛朗机炮首先开炮。 紧接着,又是一门佛朗机炮升腾起浓密的硝烟。 在硝烟之中,两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地砸向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而紧密的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管中喷出。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迅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咚!” 一颗炮弹未能击中船只,直接落入了水中,发出沉闷之响。 “砰!” “咔嚓!” 一颗炮弹砸中了一艘大船,正好砸穿了船头的水位线。 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船头,河水快速的涌进船只。 船只上的官军们惊恐连连,大喊着向其他船只求救,也有慌乱的官军直接跳进了黄河之中。 “轰!” 炮弹剧烈炸响,更是将船头的窟窿扩大了数倍。 汹涌的河水疯狂涌入。 “哗啦!” 一颗炮弹越过了前方的大船,击中了后面一艘小船,当场将小船砸的四分五裂。 船上的七八名官军惊恐大叫的求助,但却没有任何船只伸出援手。 片刻的功夫,船上的官军们全部沉入黄河之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碎木板在河面上漂浮着。 不是身边的船只不救,而是在这进攻的关键时刻,一旦停下来救援,那就很有可能将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战场之上,只有不停地进攻前进,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砰!” “轰!” “哗啦!” 一颗颗炮弹呼啸砸来,不断有小船被炮弹摧毁。 船上的官军们惨叫着落入水中,发出惊恐的求救之声。 “啊!快救我,救救我啊!” “救命啊!快救命啊!” “兄弟,救我,快拉我一把。” “我不懂水性,谁来救我啊!” “......” 落水的官军们大喊着求救,但身边划过的船只却根本没有停下,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仍旧是拼命的向着河对岸划去。 停下来,那是自找死路。 “快点划,加快速度。” “都赶紧划船,划到对岸就安全了。” “还击,快开炮还击。” “开炮,给我开炮还击。” “......” 船上的军官们高声大吼着,略显慌乱的脸上带着狰狞之色。 官军炮手们得令,立即点燃了船头上的火炮,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数十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砸向了南岸的炮兵阵地。 或许是由于官军炮手们的惊慌,早就忘记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到南岸上。 数十颗炮弹在飞出两百多步的距离后,便全都无力的掉入水中。 见到官军炮手们如此无能的表现,黄河南岸的‘流贼’们轰然大笑,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几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从黄河南岸传来。 在升腾而起的硝烟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地砸向了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立时之间,不断有船只被砸的四分五裂,船上的官军也如下饺子般的跳入黄河中,惊恐的大喊求救。 “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救命啊!” “快点划,不要停下来。” “不想死在河里喂鱼,那就快点划。” “......” 整个河面之上,到处是一片混乱。 第991章 火炮猛烈,伤亡惨重 黄河北岸。 听着南岸不断传来的轰鸣声,望着河面上不断被摧毁的船只,符应崇的脸色变得一片惊怒。 他实在没有料到,南岸‘流贼’的火炮竟是如此猛烈,打的强渡黄河的官军损失惨重,毫无还手之力。 这才开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六艘大船被‘流贼’的炮弹所摧毁,还有那些小船与木筏,更是被摧毁了上百艘。 伤亡的官军人数,已是过千人了。 而反观南岸的‘流贼’,却是丝毫未伤。 如此鲜明的伤亡对比,自是使得符应崇惊怒交加。 尽管符应崇已是事先清楚,强渡黄河天险是有多么的困难,但出现这样的战局,还是让符应崇难以接受。 “擂鼓,快擂鼓进攻。” “传本伯军令,此战谁也不能退。” “首登黄河南岸者,赏银一百两,官升一级。” “没有本伯军令,擅退者死。” “......” 符应崇愤怒的大叫着,目光死死的盯着黄河南岸。 一旁的曹变蛟与虎大威二人,也同样是紧盯着前方的战场,神色紧张。 而白广恩、牛成虎、张国钦等人,则是一副冷眼看热闹的神色,仿佛是与他们毫无关系。 因为在白广恩等人看来,他们本就不同意强渡黄河天险,若非不是符应崇的一意孤行,哪里会出现官军伤亡过千,‘流贼’却丝毫未伤的战局。 不过幸好的是,伤亡的大都是符应崇的新军,以及曹变蛟与虎大威的兵马。 而白广恩等人的兵马,并未伤亡多少。 ........ 黄河南岸。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而紧密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在大片大片腾起的硝烟之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狠狠地砸向了黄河河面上的官军船只。 一息之后,就听得河面上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炮弹落入水中的沉闷之声,也有炮弹摧毁船只的碎裂之声,还有炮弹剧烈炸响的轰然之声,更有官军哭喊求救的凄厉之声。 一艘艘船只不断的被炮弹摧毁,落入水中的官军不断的大喊求救。 但是,身边经过的船只却丝毫没有停下来,官军们拼命的划动船桨,向对面划去。 “快划船,加快速度划过去。” “只要划到了对岸,那就是胜利。” “都不要怕,‘流贼’已是强弩之末,不是我们官军的对手。” “都加快速度,千万不要停下来。” “......” 船上的军官们连连大吼,不断的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冲在最前的士卒们,皆是符应崇的新军将士。 他们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只有进攻一途,根本无法后退。 一旦后退的话,恐怕会遭到更猛烈的炮火轰击。 前进,向着对岸划去,才有一线生机。 顶着对岸‘流贼’不断轰来的炮弹,官军们拼命的划动船桨,向着南岸冲去。 终于,在又损失了八艘大船,以及两百多艘小船与木筏后,最前方剩下的十数艘大船,总算是开始了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是宣泄出了许久压抑的愤怒。 二十多颗炮弹带着官军们深切的期望,狠狠地砸向了黄河南岸。 片刻后。 黄河南岸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有两门火炮被当场摧毁,炮手死伤了数人。 指挥炮战的炮兵营长顿时大怒,高声喝道:“所有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全部瞄准河面上的大船,摧毁它们。” 炮手们得令,连忙调整好射击角度。 “开炮!” 炮兵营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比之先前还要更响,整片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一百三十八颗炮弹呼啸飞出,密雨般的砸向了河面上的官军大船。 “砰!” “咔嚓!” “轰!” 瞬时之间,十数艘官军大船如遭暴雨袭击,被打的碎木横飞,到处是窟窿。 汹涌的河水疯狂涌入,似要彻底的淹没整艘大船。 “不好,船舱漏水了。” “快跳船,跳进黄河。” “救命,我不懂水性,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拉我一把。” “......” 大船上的官军们惊恐大叫。 有慌乱的官军直接跳进黄河里,也有不懂水性的官军绝望大喊,还有惊恐的官军向同伴救命。 至于说反击‘流贼’,此时哪里有保命重要。 数息过后,黄河南岸又传来了轰鸣之声。 “轰轰轰!” “......” 伴随着炮鸣声响起,一颗颗炮弹再次铺天盖地的呼啸砸来。 本就满身窟窿的十数艘大船,被砸的越发碎裂。 河水疯狂的涌入,大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河中。 落入水中的官军们惊恐的大喊求救,但却得不到任何同伴的援助。 很快的,十数艘大船彻底沉入了河中,不见任何的踪影。 落入水中的官军们,也被大船产生的漩涡卷入了河底,消失不见。 河面之上,只留有一些碎木板漂浮着。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炮兵营是吃干饭的吗。” “哼!还损失了两门火炮,真是小视了这些官军。” 炮兵营长冷哼一声,随即又大喝道:“开炮,给我摧毁那些小船与木筏。” 炮手们得令,连忙重新装填好弹药,炮口对准了河面上。 “开炮!”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轰然而响。 在大片腾起的烟雾与耀眼的火光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直直的砸向了河面上的小船与木筏。 根本无需特别的瞄准。 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小船与木筏,使得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往往一颗炮弹下去,就能轻易的摧毁一艘小船或木筏。 至于小船或木筏上的官军们,不是被炮弹当场砸死,就是惨叫着落入水中。 惊恐的求救之声接连响起,到处是在水中扑腾挣扎的官军们。 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没有停息下来。 一颗颗炮弹也是如密雨般的呼啸飞出。 几乎一轮炮弹轰出,至少有数十艘小船与木筏被摧毁,官军死伤数百。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至少有一半的小船与木筏被摧毁。 官军伤亡惨重。 紧盯着战场形势的符应崇见状,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声音低沉道:“初战大败,先收兵吧!” 第992章 收兵再议,迂回渡河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敲的很是急促,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早已惊恐万分的官军们,在闻听到鸣金收兵之声后,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喜与庆幸之色。 “撤退,快快撤退。” “往后划,快往后划。” “都快撤退,向后划船。” “不想死在河里的,就赶紧撤退。” “......” 此时的军官们没有了初时的勇猛无畏,有的只剩下保住性命的念头,连连催促着士卒们划船撤退。 能逃得一条性命,士卒们自然也是不敢怠慢,急忙拼命的划动船桨,向着黄河北岸退去。 黄河南岸。 见得河面上的官军们惊慌撤退,炮兵营的炮手们岂能轻易的放过。 装填弹药,点燃引线。 动作娴熟又快速。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接连传出。 大片大片的烟雾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口喷出。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快速的飞出炮管,呼啸着砸向了惊慌撤退的官军们。 “快划啊!‘流贼’放炮了。” “撤退,快撤退。” “都赶紧划船,撤回对岸。” “......” 军官们大声的叫喊着,神色甚是惊慌。 可船只划动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炮弹飞来的速度。 在官军们惊恐的叫声中,一颗颗炮弹狠狠砸来,立时摧毁了数十艘船只与木筏。 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接连响起。 落水的官军们在河中挣扎不断,向着附近的船只与木筏大喊求救。 可身边不断划过的船只与木筏,却没有伸出救援之手。 在逐渐绝望的眼神中,落水的官军们慢慢的沉入河里,不见了踪影。 一刻钟后。 在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船只与木筏后,剩余的官军们总算是逃到了黄河北岸。 符应崇一脸的阴沉之色,连忙让身边的亲将去统计伤亡情况。 在等待了许久后,亲将已是统计出了伤亡结果。 “伤亡了多少人?还有多少船只?”符应崇急忙问道。 亲将低首抱拳,回道:“回禀伯爷,此次出动的一万八千兵马,伤亡人数超过八千人,新军伤亡达四千以上。” “二十八艘大船,全部被摧毁殆尽,四百艘小船损失了近半,上千艘木筏损失了四百多艘。” 听完亲将的汇报,符应崇越发的神色阴沉。 曹变蛟与虎大威也同样是脸色难看,沉默不言。 而白广恩、牛成虎、张国钦等人,则是站在一旁冷眼观看,神色平静。 死道友不死贫道。 白广恩等人各自出动了五百兵马,损失又没有多少。 场面安静了片刻后,符应崇这才开口道:“全军收兵,先回孟县再议。” 说完,符应崇直接调转马头,向着孟县而去。 曹变蛟与虎大威对视了一眼,随即也紧跟而上。 白广恩等人则是露出莫名神色,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 黄河南岸,孟津城。 北门城头上。 望着北岸的数万官军狼狈撤走,李定国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笑容。 “呵呵!还想强渡黄河天险,真当我军还是流贼吗。” “想趁机收复洛阳,真是痴心妄想,这可是我威武军的地盘了。” “朝廷将领,一群无能腐败之辈而已。” “日后这天下,必定是属于侯爷的。” 虽然李定国投靠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威武军强大的战斗力,已是让李定国深深的相信,只要侯爷愿意的话,威武军足以横扫整个天下。 而且,侯爷在延绥与陕西实施的仁政,更是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民心。 有着如此优势,怎能不得天下。 ........ 孟县,知县衙门。 官厅之内。 相较于李定国的满脸得意,此时高坐在上首的符应崇却是愁眉苦脸,再也没有了在河内时的意气风发。 符应崇原本以为,只要尽起六万大军南下,区区五万流贼余孽,如何是官军的对手。 洛阳城,唾手可得。 就算是有着黄河天险的阻挡,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麻烦而已。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狠狠地扇了符应崇一巴掌。 出动一万八千大军强渡黄河,却是惨遭‘流贼’的炮火轰击,官军们死伤惨重。 最为主要的一点是,‘流贼’的伤亡可谓是微乎其微。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符应崇的心里怎么能接受的了。 一向战力低下的‘流贼’,什么时候比官军还要厉害,这还如何剿灭流贼余孽。 良久,符应崇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将军,今日强渡黄河的这场战事,看来是本伯过于小视‘流贼’了。” “谁能料到,‘流贼’竟有如此猛烈的炮火力量,打的我军伤亡惨重。” “此次战败,皆是本伯之过啊!” “忠勇伯不必如此自责,‘流贼’有如此猛烈的炮火力量,是我等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非是忠勇伯之过。”曹变蛟出言安慰道。 “是啊!忠勇伯,战场形势风云莫测,谁能料到‘流贼’有这么强大的炮火实力,我等也是过于小视‘流贼’了,非忠勇伯战败之过。”虎大威也摇头安慰道。 符应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镇北伯、虎总兵,你们不必安慰本伯,若不是本伯的一意孤行,岂会造成今日的惨败。” “是本伯的过错,就该由本伯承担。” “还是忠勇伯大气,该是谁的错,就该由谁来承担。”一旁的白广恩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讥讽。 “蓟东伯,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此战之败,全都是忠勇伯之过吗?”曹变蛟怒问道。 白广恩嗤声一笑,说道:“本伯之前早就说过,若是强渡黄河天险,我军必然会伤亡惨重。” “而且,牛总兵、张参将等人也是赞同本伯的建议,反对忠勇伯强渡黄河。” “如今我军遭遇惨败,难道非是忠勇伯之过吗?” 曹变蛟冷笑道:“蓟东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若不是你想着保存实力的话,我军必能渡过黄河。” “呵呵!‘流贼’的炮火力量,难道镇北伯还不清楚吗?若是我军迂回绕道,从上游或下游渡过黄河,岂会遭遇如此惨败。” “或许说不定,我们都已经兵临洛阳城了。”白广恩冷声道。 听得曹变蛟与白广恩的争论,符应崇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即喝道:“好了,都不必争论了。” “此次战败之过,本伯自会向皇上请罪。”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渡过黄河,收复洛阳城。” 场面安静了片刻,白广恩道:“忠勇伯,强渡黄河天险是行不通的,只有迂回渡河,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对,蓟东伯说的甚是。正面强渡黄河天险,我军必然伤亡惨重,只有迂回绕道,从黄河上游或下游过河,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的没错。正面‘流贼’的炮火力量太强大了,只有避其锋芒才是。” “蓟东伯的这个办法,是当前最好的办法,末将赞同。” “......” 牛成虎、张国钦、郑家栋等将领纷纷出言赞同。 尽管符应崇的心中满是怒火,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白广恩提出的迂回渡河,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第993章 早有防备,识破计谋 在定下了迂回渡河的办法后,符应崇与白广恩等人再次细商,该从何处渡过黄河。 要想数万大军安全的渡过黄河,那就必须选择一个水势平缓,河面宽阔,方便大军快速过河的渡口才行。 在孟县下游的温县位置,就有三个这样的的渡口。 一个是东面的汜水滩渡口,黄河南岸便是虎牢关。 但虎牢关作为洛阳城的东大门,必然会有‘流贼’的兵马驻防。 因此,汜水滩渡口被直接排除在外。 另一个是中部的关白庄渡口,南岸便是河神渡。 只要抵达了河神渡,便能顺着洛水河直抵洛阳城,‘流贼’也必然不会放松对此处的防守。 所以,关白庄渡口也被排除在外。 还有一个是西面的五社津渡口,南岸则是黑石口山路。 顺着黑石口山路,便可以直通洛阳城下,‘流贼’也肯定会派驻兵马防守。 因此,五社津渡口也被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既然孟县下游的三个渡口被全部排除在外,那就只有看孟县上游的渡口了。 而在黄河上游的济源城,正好有一个非常适合过河的渡口,那便是清河口渡口。 此渡口不仅水势平缓,河面宽阔,而且两岸的地势也比较平坦,非常适合大军的铺开。 只要有足够多的船只与木筏,五万多大军甚至可以一次性的渡过黄河。 这在时间上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优势。 最后,在经过符应崇与白广恩等人的细商后,决定将过河的渡口选择在了清河口渡口。 渡口已经确定好了,那么接下来便是砍伐树木,再度打造更多的船只与木筏。 当天下午。 符应崇下令大军后撤二十里,以此来示弱‘流贼’。 而后,数万大军开始砍伐树木,打造船只与木筏。 ........ 六月三日。 孟津城。 官军连续停战了两日,没有再次发起渡河强攻,这不禁使得李定国有些疑惑不解。 他暗中推测,既然官军不敢正面强渡黄河,那必然会选择从其他的地方渡河。 黄河上游或下游皆有可能。 不过,在黄河下游的巩县、虎牢关等重要位置,李定国都派有重兵防守。 官军轻易难以渡河。 排除黄河下游的话,那就只有黄河上游了。 肯定了心中的推测后,李定国当即派出快马,前去向洛阳城内的高威与刘三更请援,请派两个骑兵团前来相助。 当日中午时。 两个骑兵团便已抵达了孟津。 随后,李定国亲率三个骑兵团,前往了洛阳上游的新安城。 当日下午。 李定国率军抵达了新安。 “派出一个营的骑兵,日夜不停地在黄河边上巡视。若是发现黄河北岸有大批官军的踪影,立即发射信号弹。” “是,将军!” 亲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传令。 很快的,新安城内便奔出数百骑兵,向着黄河边上疾驰而去。 ........ 六月五日。 济源城。 上午辰时。 在符应崇等人的率领下,五万两千官军携带着三千多艘船只与木筏,向着清河口渡口而去。 从济源城到清河口渡口,还有十数里的距离。 上午巳时正。 五万两千官军抵达了清河口渡口。 然而就在这时,黄河南岸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听得巨响声传来,符应崇等人面色微变,目光连忙望向了黄河南岸。 只见在南岸的上空之中,出现了一朵并不耀眼的黄色烟花。 “渡河!” 没有过多的废话,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符应崇直接下达了渡河的命令。 时间就是生命。 越是耽误过多的时间,那就越可能被南岸的‘流贼’所阻挡。 一旦被‘流贼’阻挡,那这场偷渡黄河的战事,将又会演变成强渡黄河。 到得那时,官军的伤亡或许又会惨重。 “快,把小船拖过来,放到黄河里。” “动作都快些,不要偷懒携带。” “木筏,直接把木筏扔进黄河里。” “上船,都赶紧上船,不要停下来。” “......” 军官们连连大吼,催促着士卒们赶紧上船渡河。 而士卒们也知道时间的紧急性,丝毫不敢怠慢半分,快速的登上船只与木筏。 ........ 黄河南岸。 在发现北岸出现了大批官军的踪迹后,巡视的威武军骑兵毫不犹豫的发射了信号弹。 很快的,在附近巡视的威武军骑兵,也全都赶了过来。 而后,又是接连几发信号弹升空,随即在空中轰然炸响,发出巨大的响声。 十数里之外,新安城。 一名亲卫急匆匆的走进了县衙官厅。 “将军,东北方向发现有信号弹传来。”亲卫躬身抱拳,向一直在等待着消息的李定国汇报道。 “哈哈哈!果然如本将军所料,官军还真想从黄河上游渡河。” 李定国大笑一声,当即下令道:“速传本将军令,大军立即赶往东北方向。” “是,将军!” 亲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一刻钟后。 李定国率领着近万骑兵,快速奔往了东北方向。 ........ 清河口渡口。 望着官军们源源不断的登上船只与木筏,符应崇的脸色一片沉着。 虽然黄河南岸并没有聚集很多的‘流贼’,但他的心里依旧是一片担忧。 那接连几发响起的信号弹,仿佛就是一个沉重的大石,深深的压在符应崇的心上。 此时的他,已是有些后悔刚才下达的渡河命令。 被对岸的‘流贼’发现,应该及时停止渡河才是,这样才能保证大军的安全。 可是现在,五万多大军已经展开了渡河,怕是难以停止下来了。 “忠勇伯不必如此担心,就算我军的渡河已经被‘流贼’发现,但对岸的‘流贼’才不过千人左右,如何能阻挡我军的强渡。”曹变蛟似乎看出了符应崇的担忧,便开口安慰道。 “是啊!忠勇伯,对岸才不过千人‘流贼’而已,如何是我五万多官军的对手。只要我军蜂拥而上,这千人‘流贼’如何能抵挡的住。”虎大威也在一旁安慰着道。 见得符应崇依旧是一副担忧之色,白广恩嘴角微微翘起,略带嘲讽的笑道:“忠勇伯,谨慎小心是好事,但也不必如此杞人忧天。不过千人‘流贼’而已,如何能阻挡住我五万多大军的渡河。” “而且,只需一刻钟的时间,我军的前锋便能抵达黄河南岸。” “到得那时,胜利不就是我们的了。” 看了一眼面色得意的白广恩,符应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紧紧的望向黄河南岸。 第994章 孤军无畏,开枪阻敌 黄河南岸。 望着黄河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与木筏,聚集在此处的数百名威武军骑兵,皆是一脸的惊骇之色。 他们才不过数百人而已,如何能阻挡数万官军强渡黄河。 他们现在的希望,只能盼着李定国将军领兵前来。 不过,在李定国将军领兵未到之前,他们还是不得不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尽力阻挡官军强渡黄河。 统兵的骑兵营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恐惧,随即高声道:“兄弟们,虽然北岸有数万官军在强渡黄河,但我们威武军何曾怕过谁。” “只要这数万官军敢渡河登岸,那我们手中的汉式步枪,就会让这些渡河的官军有来无回。” “营长说的没错!我威武军连数百万流贼都击溃了,难道还会怕这数万官军吗?只要这数万官军敢来,那就把命全都留在这里。” “哈哈哈!就是。不过数万官军而已,难道我们手中的汉式步枪是吓人的玩意吗?” “说的好!就算我们只有数百骑兵在此,难道会怕了这数万官军吗?只要他们敢渡河登岸,那就让他们葬身河底。” “我威武军......” 骑兵们毫无惧色,纷纷叫嚷着让官军有来无回,士气甚是高昂。 骑兵营长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下令所有骑兵准备作战。 只要渡河的官军进入到汉式步枪的射程之内,那就立即开枪射击,打压官军的士气。 ........ 黄河北岸。 “快上船,不要停。” “人已经齐了,快划船。” “划船,都一起划船。” “动作快一点,尽快划到对岸。” “......” 官军们源源不断的登上船只与木筏,随即又源源不断的划船离岸,向着对岸划去。 而站在渡河口的符应崇,依旧是一副沉着之色,目光紧盯着黄河南岸。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在符应崇的视野中,黄河南岸的‘流贼’,依旧只有千人左右。 这样的情况,使得符应崇心里安稳了不少。 “哈哈哈!忠勇伯,我军前锋都已经划到了黄河中间,而对岸仍是只有千人‘流贼’,丝毫不见有‘流贼’援兵到来。” “只要再有半刻钟的时间,我军前锋便能抵达黄河南岸。到得那时,忠勇伯何需再杞人忧天,应该高兴才是啊!” 望着官军前锋已经划到了黄河中间,白广恩越发的神色欣喜,还不忘对着符应崇一顿讥讽。 见得白广恩如此的得意忘形,曹变蛟眉头微皱,当即神色不悦的道:“蓟东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等万不可掉以轻心。” “更何况我等身为统兵将领,当有一颗沉着冷静之心才是,切不可得意过头。” 白广恩冷笑一声,毫不顾忌的反击道:“呵呵!镇北伯,现在的战场形势一目了然,仅凭千人‘流贼’,如何能阻挡我大军强渡黄河。” “谨慎小心是好,但你也不要过头啊!” “蓟东伯说的极是,不过千人‘流贼’而已,我军还怕什么。” “就是。只要再有半刻钟的时间,我军前锋便可抵达黄河南岸,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战场形势一目了然,‘流贼’根本没有援兵到来,我等有何好怕的。” “......” 牛成虎、张国钦等将领纷纷出言点头,应和着白广恩的话语。 然而就在这时,黄河南岸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爆豆般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之声轰然大作,犹如鞭炮般响个不停。 听得那密集的火铳声传来,白广恩先是神色一愣,随即大笑着嘲讽道:“对岸的‘流贼’竟如此恐慌,这黄河中间到岸边至少有一里的距离,难道这些‘流贼’以为,他们手里的火铳是火炮吗?” “哈哈哈!这些‘流贼’实在不堪啊!竟隔着一里之远就放铳射击。” “也不看看我军有多少兵马,对岸的‘流贼’估计早就吓怕了。” “说的也是,区区千人‘流贼’而已,如何敢正面应对我数万官军。” “......” 牛成虎、张国钦等将领也是大笑着点头,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就连符应崇、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也是深以为然。 火铳的射程,最远不过百步而已。 就算是永昌侯军中装备的犀利火铳,最远也不过一百五十步。 能射出一里之远的火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在下一秒后,河面上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就见到不少官军一头栽落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这......” 白广恩当即呆愣当场,大笑的嘲讽神色还挂在脸上。 牛成虎、张国钦等将领也同样如此,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讥讽之色。 而符应崇、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则是神色惊骇,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又一次传来。 河面上的官军前锋中,再一次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又是不少官军栽落水中,很快便沉入了河底,只留有河面上猩红的血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火铳怎么可能射出一里之远呢?这绝对不是真的。” 回过神来的白广恩,根本就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是官军中的一些火炮,都不可能打出一里的距离。 白广恩宁愿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理会惊愕失色的白广恩等人,符应崇很是沉着冷静,当即下令道:“擂鼓,速速擂鼓进攻。” “没有本伯的命令,谁也不能后退。” “发起强攻,只要渡过了黄河,那就是胜利。” 片刻后。 伴随着爆豆般的火铳声中,激昂的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隆隆作响,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河面。 “划船,快划船。” “加快速度,划到对岸就胜利了。” “不想死在河里的,就赶紧划船。” “大家快划啊!千万不要停下来。” “......” 船上或木筏上的军官们高声吼叫,催促着士卒们加快划船速度。 士卒们也知道战况紧急,当即也是拼命的向着对岸划去。 第995章 率军赶到,官军撤退 “射击,自由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一阵响过一阵。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枪管,随即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直的射向了河面上的官军。 眨眼间,就见得大片的官军栽落水中,惨叫连连。 “咔嚓!” “咔嚓!” “咔嚓!” 拉动枪栓,弹壳抛出。 推弹上膛,扣动扳机。 一息时间不到,枪声又一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息,不断的射出弹雨。 而河面上的官军也是惨叫不断,大片的官军栽落水中,很快便沉入了河底,消失不见。 不过,仅仅一个骑兵营的步枪火力,对于拥有五万多的官军来说,还是难以做到全面的火力覆盖。 就算出现了大片的官军伤亡,也不足以动摇官军的士气。 “快划船,加快速度。” “对面才千人‘流贼’而已,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我们划到了对岸,那就胜利了。” “加快动作,不要停下来。” “......” 军官们连连大吼,鼓舞并催促着士卒们划船强渡。 船桨在士卒们的手中飞快划动,速度也在逐渐加快,距离南岸也越来越近。 “哈哈哈!区区千人‘流贼’而已,还敢妄想阻挡我军强渡黄河,就算有再犀利的火铳又如何,难道还能打败五万多官军吗?” 望着渡河的官军前锋越来越接近南岸,白广恩再也不复刚才的惊愕失色,脸上再一次露出得意的大笑。 “忠勇伯,你若是早就采取本伯的建议,也就不会遭受先前的渡河惨败了。” 得意大笑的同时,白广恩还不忘嘲讽符应崇一番。 然而,符应崇并没有理会白广恩的小人嘴脸,目光仍是时刻的关注着战场。 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是需要小心谨慎。 战场形势往往就会在一瞬之间,出现巨大的转变。 对于这一点,符应崇可是深有教训。 当初在辽东的小凌河炮战中,就是因为他的得意忘形,险些炮战惨败。 若非不是永昌侯从侧翼炮击孔有德,符应崇哪里能取得炮战大胜。 吃一堑长一智,符应崇自是不敢再得意忘形。 没有得到符应崇的理会,白广恩越发的得意起来,似乎认为此战之胜,皆是他的功劳。 可白广恩却是忘记了,之前在面对‘流贼’放铳射击时,是谁惊愕失色的没有反应。 现在却又得意忘形起来,真是妥妥的小人嘴脸。 “砰砰砰!” “砰砰砰!” “划船,快划到对岸。” “加快速度,不要停。” “啊!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 “......” 黄河南岸的枪声不断传来,河面上的军官们吼叫连连,落水的士卒们惊恐大喊求救,还有凄厉的惨叫也没有停止。 整个战场之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显得混乱一片。 但总体的战况,还是官军占据了上风。 无数小船与木筏在河面上快速划动,距离南岸也越来越近。 只要再过数分钟的时间,官军前锋的脚步就能踏上南岸。 胜利,已经触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时,黄河南岸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闷雷声。 声音由远而近,很快传到了黄河北岸,传进了符应崇与白广恩等人的耳中。 符应崇立时神色大变。 他听得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闷雷声,而是大批骑兵疾驰的马蹄声。 曹变蛟与虎大威也反应了过来。 “不好,有大批骑兵在接近对岸。” “忠勇伯,定是‘流贼’的援兵到来。” 二人面色惊骇,大声叫了起来。 白广恩、牛成虎、张国钦等人也并非是无能之辈,也很快分辨出那轰隆隆的闷雷声,正是大批骑兵疾驰的马蹄声。 “难道真是‘流贼’的援兵到来?” “这怎么可能?怎么来的这么快?” “该死啊!只需再有一点点时间,我军前锋便可登上南岸了。” “这可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白广恩、牛成虎等人面色惊恐,似乎是难以接受‘流贼’援兵到来。 这眼看着就要渡过黄河,取得渡河胜利,却没想到来了‘流贼’援兵。 这样的情况,就相当于在做某种运动时,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却突然来了紧急问题,不得不停止下来。 白广恩、牛成虎等人就是如此。 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白广恩等人,符应崇强制镇定了下来。 他急令道:“告诉所有将士们,此战我们有进无退,只要我们登上了南岸,那就是胜利。” “无论是谁,若是没有本伯的命令,擅退者杀无赦。” “是,伯爷!” 身旁的亲卫连忙应是,随即快步跑去传达军令。 很快的,随着符应崇的军令下达,渡河的官军们迎着射来的弹雨,拼命的划动船桨,向着南岸逼近。 现在官军与‘流贼’双方,都在争夺着时间。 只要官军前锋先一步登上南岸,那便是胜利有望。 ........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就见得南岸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了浓密的尘土。 无数只马蹄践踏在地面之上,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北岸的符应崇等人看的清楚。 黑压压一片的骑兵正疾驰而来,快速的向着南岸接近。 观其数量,估计有上万骑兵。 “这......这么多......骑兵!”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至少上万骑兵,这还怎么渡河。”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还是撤退吧?” “......” 牛成虎、张国钦、郑家栋等人惊恐不已,心中已是升起了退意。 “忠勇伯,如今有上万‘流贼’骑兵来援,强渡黄河已是不妙,要不我等还是下令撤退吧?” 白广恩再也没有了得势猖狂之心,有的只有赶紧撤退。 “忠勇伯,依我老虎之见,现在渡河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我看还是先行撤退吧!”虎大威也在一旁劝道。 曹变蛟紧皱眉头,也点头劝道:“是啊!忠勇伯,如今‘流贼’有上万骑兵来援,就算我军登上了南岸,怕也是难以挡住‘流贼’骑兵的进攻。” “此次强渡黄河,已是失去了先机,还是先撤退吧。” 听得曹变蛟等人的劝言,符应崇满脸的不甘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南岸竟然来了这么多的‘流贼’骑兵。 若是只有四五千的‘流贼’骑兵,符应崇或许还会放手一搏,有可能打败这些‘流贼’骑兵。 可是如今,南岸竟有上万‘流贼’骑兵来援,若是再强渡黄河的话,便是不明智的选择。 思索了片刻之后,符应崇咬牙切齿,沉声道:“撤退!” 第996章 官军伤亡,收复洛阳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在率先北岸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闻听鸣金收兵之声,正在强渡黄河的官军们当即神色一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刚才之时,上官还下达了军令,要求继续发起强攻,死战不退。 可现在却又突然鸣金收兵,下令撤退。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懵逼。 不过还好的是,官军们在愣神了片刻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拼命的划动船桨,向着北岸撤退。 能不用再发起强攻,保住一条性命,那当然是最好的。 “撤退,快撤退。” “收兵撤退,都快划回去。” “动作快一点,赶紧撤退。” “快划船,撤退回去。” “......” 军官们高声大吼着,催促着麾下的士卒们赶紧撤退。 而南岸的数百‘流贼’骑兵,怎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呢。 “咔嚓!” “咔嚓!” “咔嚓!” 枪栓快速的拉动,炽热的弹壳被抛飞了出去。 而后,新的子弹被推入枪膛,扳机再次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 紧密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不断射出密雨般的子弹。 河面上的惨叫声没有停息,大片的官军中弹后栽落水中,转眼便消失不见,只留有猩红的血水依旧流淌。 伴随着枪声不断,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上万‘流贼’骑兵逐渐抵达了南岸。 望见渡河的官军正在仓皇撤退,李定国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快射击,自由射击。” “炮手开炮,轰死这些官军。” “给我射击,全速射击。” 李定国连连下令,命骑兵们开枪射击,放炮轰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最先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无数子弹从枪管中激射飞出,呼啸着射向了河面上的官军。 眨眼间,就见得大片大片的官军惨叫着栽落水中,很快便沉入河底,不见了踪影。 一息时间不到,夺命的枪声又一次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是大片大片的官军栽落水中。 “快划船,划船啊!” “撤退,快快撤退。” “不想死在河里的,就快点划船。” “快撤退,赶紧撤退啊!” “......” 惊恐的大喊声接连不断,官军们拼命的划动船桨,向着北岸仓皇逃去。 然而,就算官军们再如何的拼命划船,却依旧是躲避不了弹雨的袭击。 枪声一阵接着一阵,惨叫声也越发的凄厉。 官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这还不止如此。 携带而来的二十多门六零火炮,此时也发出了它的怒吼之声。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炮鸣声虽然沉闷,但却一点也不影响炮弹的爆炸威力。 “轰!” “轰!” “轰!” 炮弹落入水中,发出了剧烈炸响。 无数铁珠与弹片四射飞出,将附近船上与木筏上的官军打的满身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受伤的官军栽落水中,染红了黄河之水。 有炮弹落入船上或木筏上,当场将木筏炸的四分五裂。 官军们只是惨叫了一声,便扑通的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砰砰砰!” “嗵嗵嗵!” “轰轰轰!” 枪声不断,炮声不止,剧烈的爆炸声更是震耳欲聋。 大片大片的官军惨叫着栽落水中,亦或者在水中惊恐的大喊求救。 但却没有任何船只与木筏停下。 此刻,所有的官军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里会去救助落水的官军。 官军的伤亡,再一次急剧上升。 李定国得意大笑。 而符应崇等人却满脸阴沉。 ........ 当夜,济源城。 知县县衙,官厅之内。 符应崇静坐在太师椅上,左右两侧的曹变蛟、白广恩等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今日强渡黄河失败,官军伤亡惨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脸色不大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后,符应崇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曹变蛟,开口问道:“镇北伯,今日我军的伤亡情况如何,是否统计出来了?” 曹变蛟起身站起,沉声回道:“忠勇伯,今日这场渡河之战,我军共伤亡了一万两千人左右。” “所幸我军撤退的比较快,若是贸然强渡的话,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听完曹变蛟的回答,符应崇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今日的渡河惨败,使得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片沉重。 五万两千大军齐渡黄河,却是遭受如此惨败,怎么能让符应崇等人接受的了。 “哎!想我等在河内城时意气风发,以为挥师南下,必能收复洛阳。” “可没有想到的是,如今却被‘流贼’死死的阻挡在黄河北岸,且我等还伤亡惨重,实在是无能至极啊!” 符应崇长叹自责,神情甚是颓废。 曹变蛟与虎大威没有出言相劝,他们二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白广恩、牛成虎等人,也皆是如此。 整个官厅之内,满是沉重且悲观的气氛。 ........ 六月七日。 在济源城休整了两日后,符应崇等人强振精神,又开始寻找着合适的渡口。 可每当寻找到合适的渡口,准备强渡黄河时,却又被黄河北岸的‘流贼’所发现。 有了上次的渡河惨败,符应崇等人果断的停止渡河,率军返回。 仅剩的四万大军,实在经不起重大的伤亡。 六月九日。 这一日,正在孟县的符应崇突然收到亲信来报。 “伯爷,永昌侯已经率军收复了洛阳。” “什么?这是真的吗?”符应崇惊喜过望,再次确认问道。 亲信点头道:“小的岂敢说假,今日有威武军将士来到北岸,告诉了这个好消息。” “而且,我军夜不收也到南岸查探过了,确认无疑。” “好!太好了!” 符应崇神色大喜,连忙下令道:“速速传令全军,随本伯一起渡河,前往洛阳。” “是,伯爷!” 亲卫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当日下午。 符应崇等人率领四万大军,安全的渡过了黄河,抵达了心心念念已久的黄河南岸。 随后,符应崇、曹变蛟、白广恩等人率领麾下家丁,策马急奔洛阳,前去拜见永昌侯。 第997章 诸将来见,功劳换粮 洛阳城。 北关城头上。 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北邙群山,刘博源不由得心生感慨。 回想崇祯十三年年底之时,他率领八千威武军前来救援洛阳城。 当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延绥总兵、镇国将军之衔,所辖制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延绥镇而已。 在整个朝堂与大明之中,并不是很有名气。 可在经过了洛阳守卫战、襄阳夜袭、松锦之战等一系列的大捷后,刘博源很快从一个地方总兵,升任为两省兵马大将军,赐封永昌侯,位列三公。 其权势举足轻重,朝堂无人敢小视半分,声名更是传遍了整个大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一切的成就,仅仅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这不得不说,命运的变幻莫测。 “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足够改变历史进程的力量。不过,要想改变大明的现状,那就必须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河南,作为中原腹地,人口与土地资源向来都是不缺的。只要掌控了河南,那整个天下便再无掣肘。” “到得那时,我的心中所想便能慢慢实现,大汉民族也必将站在整个世界之巅。” “而我,作为一个未来的穿越者,也算对得起这个大汉民族,也算对得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 再细想这些年的时光,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与汗水,才换来今日的成就。 在这一路之上,也牺牲了无数将士性命,才换来了百姓们的稳定生活。 这一切,实在是不容易啊! 刘博源感慨万分,心中也充满了自豪感。 正在这时,李定国急匆匆的登上城头,快步来到了刘博源的身边。 “启禀侯爷,刚刚有夜不收来报,黄河北岸的官军已经渡河过了南岸,符应崇、曹变蛟等各军将领正赶往洛阳而来。”李定国抱拳说道。 “哦?符应崇、曹变蛟等人来了?” 刘博源面色惊讶,随即又暗自点头道:“看来他们是有些急切了啊!” “急切?” “侯爷,您的意思是......”李定国一脸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轻声一笑,解释道:“六万精锐大军强渡黄河失败,而且还损失惨重,未能立下半寸功劳。” “你说,这事情要是朝廷知晓了,那又该如何处置他们?” “区区残存‘流贼’而已,六万精锐大军还剿灭不了,是不是显得诸位将领无能至极?” 李定国听后,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刘博源的意思。 六万精锐大军惨败‘流贼’之手,且还未能收复洛阳,岂不是显得诸位将领皆是无能之辈,朝廷岂能不追究罪责。 而要想免去罪责,那就只有以功抵罪了。 符应崇、曹变蛟等人急切赶来,除了是要拜见刘博源之外,估计也是想要分得一份功劳。 “侯爷,若是符应崇等人前来分功,那您该如何应对呢?”李定国好奇的问道。 “一份功劳而已,分给他们一点又何妨。” “毕竟,本侯的功劳已经足够大了,也该留点给他们。”刘博源无所谓的道。 李定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当日傍晚时分。 知府衙门。 官厅之内。 “下官符应崇(曹变蛟、白广恩......)见过永昌侯!” 符应崇、曹变蛟、白广恩等一众将领躬身抱拳,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施礼见好。 “哈哈哈!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刘博源爽朗的大笑一声,连忙挥手示意,招呼着符应崇等人入座。 “多谢永昌侯!” 符应崇等人抱拳道谢,随即入座在刘博源的右侧下首之位。 在对面位置上,是高威、刘三更、李定国、李岩等人。 “诸位将军,不知你们急切赶来洛阳,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相识之间的热情招呼,也没有拐弯抹角的绕开话题,刘博源直奔主题,故作不知的询问符应崇等人目的。 对于刘博源如此直接的话语,符应崇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回过神来。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符应崇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抱拳道:“永昌侯,下官等急切赶来,主要是听闻永昌侯收复了洛阳城,特意前来恭贺一二。” “除此之外,自去年的京城一别,下官等与永昌侯已是近一年未见,故此前来拜见永昌侯。” “哈哈哈!忠勇伯有心了,诸位将军有心了。不过,这怕不是诸位的目的吧?” 刘博源面带笑意,似乎话中意有所指。 符应崇面色尴尬,随即苦笑着点头道:“还是永昌侯英明,一切都瞒不过永昌侯的双眼。” 停顿了片刻,符应崇继续道:“想必永昌侯也知道,下官等遭遇的渡河惨败。” “六万精锐大军,死伤近两万之多。如此惨败之战,实在是无颜面对皇上之期望。” “如果不是有永昌侯率军收复了洛阳,怕是残余‘流贼’依旧还在肆虐,百姓们依旧处在......” “行了!忠勇伯,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你等的意思,本侯已经清楚了。”刘博源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符应崇的话语。 “你等要想不辜负皇上的期望,想要取得一份功劳,那就需要拿出相对应的东西来换就行。” “啊!真的吗?” “永昌侯,不知下官等需要拿出什么东西来换?” “还请永昌侯直言,只要下官等有的东西,必然不会吝啬。”符应崇、白广恩等人神色惊喜,急忙追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轻声道:“本侯要的东西,你等也都是有的。” “还请永昌侯直言!”符应崇等人抱拳道。 “粮食!本侯只要粮食!” “只要你等提供足够多的粮食,就算收复洛阳城的功劳,也可以给你们。”刘博源沉声道。 听得刘博源只要粮食,符应崇等人皆是神色一轻,脸上露出喜色。 凭借着他们的能力,想要弄到粮食的话,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向朝廷要,向地方官绅强索,再或者自己掏钱买,还怕弄不到粮食。 实在没有想到,永昌侯竟提出用粮食交换,真是简单至极。 永昌侯,真是一个好人啊! “请永昌侯放心,不过粮食而已,下官等还是有办法弄到的。”符应崇等人拍着胸膛保证道。 “好!只要有粮食,那你等便是收复洛阳的大功臣。”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多谢永昌侯仁义!” 符应崇等人齐声抱拳道谢。 第998章 占据洛阳,再议赏赐 崇祯十五年六月十三日。 距离‘收复’洛阳已是过去了四五日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符应崇等人发挥出各自的能力,积极的筹集粮食,以此来换取‘收复’洛阳的功劳。 一批又一批的粮食进入到刘博源的口袋中。 随即,这些粮食又拨给了李岩与李定国,用于赈济饥民,并开展河南府的重建工作。 六月十五日。 刘博源如约而行,让符应崇等人书写了一份捷报奏折。 捷报上称,自闻听流贼惨败、李贼被俘之后,臣等当即挥师南下,积极收复流贼所占据的河南府各地城池。 在经过一番惨烈之战后,河南府终于全境收复,流贼残余被剿灭殆尽。 自此,流贼之祸将不复存在。 捷报奏折写好后,符应崇等人立即派出信使,快马加鞭送往京城报捷。 六月十八日。 刘博源对河南军进行了整编,补充了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勤营、一个警卫连的满额编制。 列装的新式武器装备,也正在从延绥镇运过来。 随后,刘博源还对当地军队也进行了整顿。 剔除了那些老弱病残,补充缺额的兵员,将河南府的军权掌控在了手中。 待完成了这一切后,刘博源又对河南府的田地进行了重新丈量,并且将田地全部分配给了百姓们。 虽然刘博源也知道,河南府百分之八十的田地,都是属于福王府所有。 但在李自成攻破了洛阳城之后,这些田地的地契早已被全部烧毁,已是变成了无主之地。 刘博源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全部占据了。 就算福王世子朱由崧继承了福王之位,想要拿回这些田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朱由崧一点也不识相,想要强行拿回的话,那刘博源不介意闹出一点流贼之祸来。 一个没有任何兵权的王爷而已,如今的刘博源已是不放在眼里。 ........ 刘博源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掩饰,符应崇、曹变蛟等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们在心里认为,永昌侯所做的一切实在是有些逾矩,但永昌侯真心的为民着想,却是不得不让他们敬佩。 因此,当面对永昌侯实施的这些举措时,符应崇、曹变蛟等人皆是视之不见,袖手旁观。 而白广恩、牛成虎等人更是不敢出声。 实在是永昌侯的这些举措,已经有些不大将朝廷与皇上放在眼里。 更何况,在经历了崇祯十四年的京城谣言事件后,白广恩逐渐对永昌侯产生了敬畏的心理。 以永昌侯如今的权势,整个朝堂谁敢招惹。 而对于符应崇、白广恩等人的沉默应对,刘博源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刘博源所做的这些,是故意让符应崇、白广恩等人知晓的。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符应崇、白广恩等人如何面对,如何处置。 若是符应崇、白广恩想要做忠臣的话,那他们的四万兵马,可就要全部属于威武军了。 幸好的是,符应崇、白广恩并没有什么动作,都是一片沉默。 ........ 六月十九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细看完符应崇等人送来的捷报奏折后,崇祯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虽然这场‘收复’河南府,剿灭残余‘流贼’的战事,花费了大量的钱粮,且还伤亡了两万将士,但最后得来的战果,还是让崇祯皇帝很是满意。 流贼之祸,已经彻底的不复存在。 这可是一个大好消息,当庆贺一番。 不过,在庆贺之前,先要对有功将领进行赏赐才是。 随后,崇祯皇帝传召内阁诸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一刻多钟后。 “臣周延儒(郑三俊、李侍问......)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阁臣俯首跪地,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高呼万岁。 “众爱卿免礼!赐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众阁臣起身。 一旁伺候的几名小太监,急忙搬来小锦墩,放到了众阁臣的身后。 “谢皇上隆恩!” 众阁臣再次高呼。 待到众阁臣都入座后,崇祯皇帝便将捷报之事讲了出来,并询问众阁臣该如何封赏。 作为内阁首辅的周延儒,自然是享有最先的发言权。 就见周延儒思索了片刻,随即起身回道:“回禀皇上,先前郑州城惨败,忠勇伯、蓟东伯等诸位将军皆因战败获罪,如今诸位将军虽然收复了河南府全境,但这只能算是以功抵罪。” “因此,微臣以为,忠勇伯、蓟东伯等诸位将军无需封赏,可嘉勉几句便可。” “回禀皇上,臣也认为周大人所言有理。” “郑州城惨败,忠勇伯、蓟东伯等诸位将军都是罪责难逃,如今虽然收复了河南府,但只算是将功补罪而已,封赏不得。” 作为守礼守规矩的礼部尚书傅淑训来说,也很是赞同周延儒的建议。 崇祯皇帝眉头微皱,神色不悦的看了一眼周延儒与傅淑训。 在他的心里,已经对周延儒与傅淑训产生了不满,甚至有换下二人的想法。 朕传召你们前来议事,已经很明确的说的清楚,该如何封赏忠勇伯、蓟东伯等诸位将领。 可你周延儒与傅淑训,却是跟朕唱反调。 你等意欲何为。 “郑爱卿,你是吏部尚书,你可有什么建议?” 没有再看周延儒与傅淑训二人,崇祯皇帝的目光转向了吏部尚书郑三俊。 “这......” 郑三俊犹豫了片刻,随即躬身回道:“微臣一切听从皇上旨意。” 一个很中庸的回答。 崇祯皇帝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户部尚书李侍问。 “李爱卿,你有什么建议?” “既是皇上要封赏,微臣等绝无异议。”李侍问低首回道。 闻听李侍问的话,崇祯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什么意思? 难道朕不能封赏吗? 还是说,朕不分是非,有功没有赏,反而有过却要赏。 难道朕是昏君吗? 崇祯皇帝深看了李侍问一眼,似乎要把李侍问印在心里。 随后,崇祯皇帝没有再细问其余阁臣,暂时揭过了此事。 可周延儒却没有罢休,再次启禀道:“皇上,如今李贼已押往到了京师,不日就要处决。” “然永昌侯大败流贼、擒获李贼之功,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封赏,请皇上速下旨意封赏。” “请皇上下旨封赏永昌侯。” “皇上,有功该赏,有过该罚,方显明君公正啊!” “正是如此!将士们立下大功,当及时封赏才是啊!” “......” 傅淑训、李侍问、张伯鲸等大半阁臣纷纷点头赞同,请崇祯皇帝封赏永昌侯。 第999章 议定封赏,百姓安置 看着御阶下的一众阁臣,再听着他们请封永昌侯的话语,崇祯皇帝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之前的多次朝议,崇祯皇帝故意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就是想要拖延一下封赏之事,待到兵部尚书陈新甲从辽东归来之后,再来商议如何封赏。 可是现在,以周延儒、傅淑训、李侍问、张伯鲸等为首的大半阁臣,都在请谏崇祯皇帝下旨封赏。 颇有一点逼宫的意思。 这使得崇祯皇帝怒火顿生,恨不得撤换了这些阁臣。 但话又说了回来,在这些阁臣当中,还是有数位阁臣是真心为公,丝毫没有半点私心。 对于这样的阁臣,崇祯皇帝也不敢随意处置。 不然的话,一个昏君的帽子就很有可能扣在了头上。 而且朝堂之事,也并不是崇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还是需要众位大臣辅佐。 因此,崇祯皇帝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面对永昌侯的封赏之事。 “诸位爱卿,那以你们之见,该如何封赏永昌侯?” 又是周延儒最先站了出来,躬身作揖道:“回禀皇上,永昌侯大败流贼,擒获巨寇李自成,彻底解决了流贼之祸。” “此等泼天大功,当以公爵之位待之,并位列三公。” “只有如此封赏,方能体现皇上英明,厚待有功之臣。” 依旧是先前商议未果的封赏。 公爵之位! 位列三公! 这可是何等的权势啊! 他刘博源怎配得到如此厚赏! 崇祯皇帝心里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涌了上来,神色也越发的阴沉。 “皇上,依微臣之见,永昌侯立下此等大功,确实当爵升一级,以公爵之位待之。”张伯鲸也站了出来,躬身回道。 “当是如此!皇上,微臣也赞同周大人的建议。”傅淑训也点头回道。 “回禀皇上,还请厚赏有功之臣,以此体现皇上的英明大度。” “皇上,臣也认为,确实当厚赏永昌侯。若是赏功过薄,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忠勇之心啊!” “......” 一众阁臣之中,有大半的阁臣纷纷出言建议,应当厚赏永昌侯。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就算崇祯皇帝有再多的怒火与不满,也还是不得不强压了下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博源立下此等大功,是当厚赏以待。 否则的话,日后谁还会为朝廷效力。 崇祯皇帝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无奈之下,崇祯皇帝终是下了决断,轻轻的点头道:“永昌侯大败流贼,并生擒巨寇李自成,彻底解决了流贼之祸。” “此等泼天大功,宜加爵厚赏,以公爵之位待之,食禄五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永封。” “另赐永昌侯为天下兵马大将军,太子太傅。赏伞盖旌旗,公爵仪仗,蟒袍冠服,金玉犀束带、常服罗各一套。” “皇上圣明!” 听得崇祯皇帝的厚赏,周延儒等一众阁臣皆俯首跪地,大呼圣明。 随后,当即便有司礼监秉笔王承恩拟定好了圣旨,交由崇祯皇帝御览。 在确认无误后,又交由司礼监掌印高起潜加盖传国玉玺之印。 最后,圣旨便交由司礼监太监,会同东厂、锦衣卫等护卫,前去宣旨。 ........ 六月二十二日。 洛阳城。 知府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细听着李岩汇报河南府的政务工作。 “侯爷,至目前为止,河南府境内的总人口数已经高达两百六十七万五千多人,屯田数也高达六百五十七万五千多亩。” “现在周边的州府百姓们,在闻听侯爷实施的仁政后,皆纷纷拖家带口来投,每日至少有上千百姓......” “目前库存的粮食已经有些不大够用,若是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怕是就要......” 李岩一条一条的列数,将河南府目前的情况汇报了出来。 “嗯!” 刘博源轻轻的点头,说道:“粮食紧缺的问题不用着急,本侯会从延绥或陕西运调粮食过来。” “除此之外,本侯还会命人运来一些红薯与土豆的种子,争取尽早种下,以便解决目前的粮食问题。” “红薯?土豆?” “侯爷,红薯与土豆能种植吗?产量如何?”李岩疑惑的问道。 对于这两种农作物,李岩也是有所耳闻,但却了解的不多。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李岩,你可别小看这两种农作物,若不是有着红薯与土豆,以延绥镇的贫瘠之地,如何能养活数百万人。” “如今,这红薯与土豆的亩产,至少都在七石以上。” “七石?这怎么可能?” 李岩惊呼一声,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就算将红薯与土豆种植在贫瘠之地,也能达到亩产五石以上。” “所以,这两种农作物就是救命的粮食。”刘博源解释道。 李岩愣神了片刻,随即欣喜道:“有了这两种农作物,百姓们将再也无需忍受饥饿,这真是天大之幸啊!” “侯爷,还请速速运来红薯与土豆的种子。” 刘博源笑了笑,摆手道:“这事无需着急,当前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安置越来越多的百姓。” “河南府境内只有这么多的田地,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口。” 李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问道:“侯爷,那以您之见,该如何安置越来越多的百姓?”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随即吩咐道:“目前的延绥镇,已经是人口过足,怕是安置不了。” “不过,以陕西当前的土地面积,安置上百万的百姓还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在关外的东套平原,还有数百万田地有待开垦,安置数十万的百姓,也是可以的。” “这......”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李岩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几句话里之间,可是包含了很多的信息。 侯爷能随意的在陕西安置上百万百姓,那就说明在陕西境内,都是以侯爷说了算。 而且在关外的东套平原,侯爷也能安置数十万的百姓,那也就直接说明,侯爷已经收复了遗弃百年之久的东套平原。 这可是复土之功啊! 当朝的文武当中,谁能比及侯爷一半。 能在侯爷麾下效力,何其有幸啊! 李岩心中敬重不已,再回想当初投靠李自成,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1000章 视察军队,天使到来 六月二十四日。 洛阳城。 这一日。 刘博源带着李定国、高威等一众将领,前往了北关城外的军营,视察河南军的训练工作。 军营面积颇大,至少占地数百亩。 还没有进入军营,便听到军营内传来一阵阵的操练之声。 声音高昂宏大,使人闻之热血沸腾。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在李定国的引路下,步入了军营之中。 一进入军营之中,刘博源入眼望去,就见得一个宽大无比的校场。 在校场之上,满是热火朝天训练的士卒。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向后转,向左转,向右转!” “身体站直,两腿绷紧,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向前突刺,要快狠准,不要有丝毫的犹豫。” “端好你们手中的枪,那是你们战场上保命的武器。” “......” 教官们的高吼声,不断的在校场中响起。 而士卒们也是严格要求,苦练各种军事技能。 头顶烈日之下,士卒们的脸上满是汗水,但却无人敢擦拭。 因为士卒们明白,若是敢随意动一下,那便是少不得棍棒伺候。 若是还有不服想要闹事的,那便是直接关上几天禁闭,出来之后全都老老实实。 可见这些从威武军抽调而来的教官,手段是多么的‘残忍’,以至于让士卒们都闻风胆寒。 不过,虽然士卒们每天的训练很苦,但在吃食与饷银方面,却是从来都没有克扣与短缺。 白面馒头面条管饱,还有时不时的肉食加餐,简直是做梦一般的生活。 另外还有,一些有家属的士卒们,都会分得属于自己的田地,且只交一成的粮税。 有吃有饷银,又分得田地,如此优渥的待遇,是士卒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想起士卒们之前从贼的日子,那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更不知道自己何时死在战场。 从贼,那也是被逼无奈,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对比现在的待遇,谁还愿意从贼。 或许说不定,士卒们还会誓死保卫现在的一切。 “侯爷,这些教官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仅仅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属下便能明确的感觉到,将士们的战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望着认真训练的士卒们,李定国满脸的惊叹。 刘博源摇头笑了笑,说道:“不是这些教官厉害,而是将士们都知道,要想安稳的生活下去,保住现在的生活,那就必须刻苦训练。” “而且,其实要想练就一支强军,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有足够的钱粮,不克扣饷银,有功该赏,有过该罚,那就有了强军的基础。” “之后,再装备有精良的武器,与敌人厮杀几场,那便能成为强军。” 说是短短几句话而已,可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先不说钱粮的保障,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还有不克扣饷银,又有几位将领能做到。 至于精良的武器装备,又去哪里打造。 强军,可不是那么能成的。 李定国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因此,他只是暗暗的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回到知府衙门,刘博源刚坐下喝了一口凉茶,便有一名警卫士卒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侯爷,有天使从京师来了,现在已经抵达了城外。”警卫士卒躬身抱拳道。 “哦?这么快就来了!” 刘博源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只是轻笑点头,随即吩咐道:“速去摆好香案,本侯先去沐浴更衣。” “另外,再去传召忠勇伯、蓟东伯等人,一起前来听候圣旨。” “是,侯爷!” 警卫士卒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 符应崇、白广恩等诸位将领全都赶到。 李定国、李岩、高威等人也齐聚在官厅之内。 没过多久时间,天使到来,竟是一个熟人。 时任司礼监太监,东厂厂公王德化。 在王德化的身后,还跟着十数名锦衣卫与东厂太监。 “哈哈哈!没想到竟是王公公前来宣旨,真是颇为意外啊!”刘博源大笑一声,颇为高兴的打着招呼道。 王德化若有深意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即回笑道:“永昌侯有礼了,咱家也是奉了皇上旨意,前来宣读圣旨的。” “还请永昌侯接旨吧!” 刘博源轻轻点头,随即很干脆的俯首跪地,高呼道:“臣永昌侯刘博源接旨!” 身后的符应崇、白广恩、李岩、李定国等人,也齐齐的跪了下去。 王德化从旁边的一名锦衣卫手中,取过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 锦盒打开,内中是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 匣子之中,是一卷黄绫暗龙封套的圣旨。 王德化小心翼翼的取出圣旨,慢慢的展了开来。 随即,只听见王德化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流贼祸国,百姓涂炭,凡我军民无不痛恨之。今闻听永昌侯于潼关之地,大败百万流贼,并生擒巨寇李自成,彻底解决流贼之祸......朕心甚慰。” “......今赐封永昌侯为榆国公,食禄五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加封为天下兵马大将军,太子太傅......赏伞盖旌旗,公爵仪仗......” 听着王德化宣读着圣旨内容,刘博源的脸上满是笑意。 而身后的高威、李岩等人,也是一脸的欢喜之色。 自家侯爷,不!应该称呼国公爷了。 自家国公爷的地位越高,那他们这些部下,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有机会身居高位,甚至也能受封爵位。 旁边跪听的符应崇、白广恩等人,却是面色震惊,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一个公爵啊! 就这么诞生了。 那是他们想都没有想过的爵位啊! “钦此!” 随着王德化最后一句话唱出,圣旨总算是宣读完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博源当即高呼道。 身后跪听的众人也急忙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刘博源起身站起,接过了王德化递来的圣旨。 “榆国公,恭喜了!”王德化拱了拱手,笑着道。 刘博源拱手回礼道:“皆赖皇上圣恩,臣惶恐啊!” “榆国公此言差矣,您立下此等泼天大功,皇上英武圣明,岂能不厚赏之。只望榆国公能忠君为国,报效皇恩便是。” 王德化似乎话中有意。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王公公请放心,皇上如此厚恩,臣等必当誓死效忠,为国效力。” 当然了,若是崇祯皇帝不仁的话,那休怪他刘博源不义了。 这是刘博源的内心之话。 “好!好!如此便好!” 王德化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第1001章 交代事宜,返程离去 永昌侯被朝廷授封榆国公,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城内的军民们在闻听之后,皆是一片欢腾,甚至比自己娶媳妇儿还高兴。 军民们仍旧还记得,在崇祯十四年之时,正是榆国公率军来援,才击溃了百万流贼的围城,解了洛阳之围。 如今,又是榆国公率军击溃了数百万流贼,并收复了洛阳城。 此等救命之恩德,军民们怎能不感激呢。 况且还有,榆国公在河南府实施的各种仁政,更是使得军民们感恩戴德。 总之一句话,军民们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洛阳城内热闹非凡,无数鞭炮先后炸响,犹如万门火炮齐轰。 而刘博源受封了公爵之位,自是要大摆宴席,庆贺一番。 各军将领与官员们齐聚知府衙门,恭贺榆国公高升。 时河南巡抚高名衡、河南总兵陈永福更是从开封赶来,为榆国公庆贺。 对此,刘博源也很是高兴,与一众将领与官员们共贺。 一连热闹了数日之后,洛阳城才逐渐恢复正常。 ........ 六月二十七日。 在李岩与李定国的治理之下,河南府的各种军政之事,已是逐渐走上了正轨。 因此,刘博源已是觉得,是该返回榆林了。 不过在返回榆林之前,还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 随后,刘博源命人唤来李岩与李定国二人。 没过多久时间,李岩与李定国二人便受召而来。 “属下见过国公爷!” 二人恭敬的躬身抱拳,对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见礼。 “行了!无需多礼,先坐下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并示意二人入座。 “多谢国公爷!” 二人再次抱拳道谢,随即便坐了下来。 伺候的警卫士卒急忙端来凉茶,放到二人的位置旁。 待李岩与李定国喝了一口凉茶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可是辛苦了。不仅要忙着整顿军队与屯田之事,而且还要收容并安置流民,着实是劳心费神。” “能为国公爷效命,这是属下的荣幸,何谈辛苦。”李岩与李定国连忙起身站起,抱拳回道。 “行了,行了!你们无需拍什么马屁,坐下说话就是,本公爷这里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刘博源再次摆了摆手。 “是,国公爷!” 李岩与李定国低首应是,随即重新坐了下来。 而后,刘博源步入了今日的话题。 “如今河南府的各种军政之事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但还有一些事宜,需要再交代你们一番。” “请国公爷吩咐!”李岩与李定国恭敬的应道。 刘博源点头,说道:“首先第一件是屯田之事。” “以本公爷的推断,估计要不了多久的时间,那些拥有田地的官绅士豪,必然会强行索要自己的田地。” “对于这一点,你们绝对不能有一丝的退让,如果谁敢跳出来闹事的话,那就让他们知晓什么是流贼残余。” “这......” 李岩与李定国神色愕然。 “国公爷,如果是福王府的人呢?”李岩问道。 刘博源神色漠然,冷笑道:“福王府,一样不留情面。” 李岩与李定国点了点头。 “还有第二件事情,那便是租子粒的事情。” “日后不管百姓们租种谁的土地,一律规定收取租子粒为两成,胆敢超出两成的,还是用流贼残余来威慑他们。”刘博源交代道。 “属下明白了!”李岩与李定国应道。 “还有第三件事情,便是扩大辖地的问题。” “河南府一地,还是太过于小了,无法收容安置更多的流民,只有扩大辖地,那才能造福更多的穷苦百姓。”刘博源继续道。 “国公爷,那该如何扩大辖地呢?”李岩与李定国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此事也很简单,本公爷会向朝廷推荐,李岩担任河南府知府兼河南巡按御史,李定国担任河南副总兵。” “有了这套官身后,你们便能以手中的权力来行事,插手各州府的军政之事。” “属下多谢国公爷!” 李岩与李定国神色大喜,连忙抱拳道谢。 二人原本毫无官身,却眨眼间步入了中层官员之列,如何不喜。 “这无需谢什么,你们二人为本公爷效命,当有官身行事才方便。”刘博源笑着摆手道。 可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李岩与李定国还是一脸的感激。 “以上这几件事情,便是本公爷交代给你们的,切勿辜负本公爷的期望。”刘博源再次叮嘱道。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李岩与李定国神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好!好!有你们二人合力治理,本公爷甚是放心。”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而后挥手道:“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你们去忙吧!” “是,国公爷!属下告退!” 李岩与李定国起身站起,恭敬的抱拳行礼,随即告辞离去。 ........ 六月二十九日。 又在洛阳城待了两日后,刘博源便启程离开,返回榆林。 西门城门口。 符应崇、白广恩、高名衡、陈永福等一众官员前来送行。 “榆国公,此次潼关之战,不仅击溃了数百万流贼,且还生擒了巨寇李贼,解民倒悬于水火之中,此等泼天恩德,河南的百姓们不会忘记您的。” “下官代表河南的百姓们,再次感谢榆国公的救命恩德。” 高名衡一脸郑重之色,对着刘博源躬身行大礼。 “高大人快快请起,本公爷身为朝廷官员,安民卫国本就是职责所在,何需如此多礼。” 刘博源连忙虚扶起高名衡。 “哎!惭愧,下官惭愧啊!” “李贼之祸,致使河南数十万百姓身亡,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流亡他乡,下官愧对皇恩啊!”高名衡满脸愧色,竟流出泪水。 “高大人,这非是你个人之过,而是李贼残暴无仁。” “而且,李贼已被押往京师受刑,终究是难逃一死,也算是为死难的百姓们报仇了。”刘博源安慰道。 “是啊!高大人,李贼残暴无仁,终是恶有恶报,难逃一死。”陈永福也在一旁劝慰道。 高名衡沉默的点了点头,神情总算是好过了一些。 随后,刘博源翻身上马,对着前来送行的将官们抱拳道:“忠勇伯、蓟东伯、镇北伯,还有虎总兵等诸位将军,流贼之祸已经彻底解决,本公爷也该返回榆林了。” “他日有缘再聚,本公爷再宴请诸位。” “不敢!不敢!有缘再聚,定让下官宴请榆国公。” 一众将官们连忙恭敬的抱拳回礼。 刘博源笑了笑,朗声道:“诸位,告辞了!” “恭送榆国公!” 在场的所有将领与官员们低首行礼,目送刘博源离去。 第1002章 巡视陕西,进入宁夏 崇祯十五年七月五日。 由于河南府的各项军政事宜都已经交代完毕,刘博源因此并没有急着赶回榆林,而是准备到陕西各州府巡视一遍。 首先第一站,自然是先去西安府。 得益于渭水河的便利,以及修建的各种水利设施,西安府种植的各种农作物,并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 田地里种植的水稻,绿油油一片,长势十分的良好,预计再有个把月的时间,便能大获丰收。 还有种植的春小麦,也是逐渐变成一片金黄。 风吹麦浪,一股清香之味扑鼻而来。 田间劳作的百姓们顶着烈日的照耀,早已是汗流浃背,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可当看到这些长势良好的农作物时,百姓们皆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百姓们就是这么淳朴,要求的也并不高,只要能吃饱穿暖,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苦点累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了,百姓们也十分清楚,若是没有榆国公实施的这些仁政,他们怕是依旧处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不知下一顿在何处。 对于榆国公的恩德,百姓们自是记在心里,也表现在了行动上。 几乎家家户户都立有榆国公的长生牌位。 一些村子当中,甚至还将榆国公的长生牌位请进了宗祠里,供以香火。 还有的一些村镇中,都为榆国公建庙立像,以供保佑。 榆国公的恩德,比之皇恩都要大。 也许榆国公起兵造反的话,百姓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与跟从。 足以可见,榆国公在百姓们的心里,是有多么重的份量。 ........ 巡视完西安府后,刘博源第二站便来到了汉中府。 汉中古称南郑、梁州、兴元,是大汉王朝的发源地。 在汉中府境内,也同样有一条贯穿汉中府的河流——汉水河。 汉水河接连长江,水资源自然十分丰富,这也使得汉中府有‘鱼米之乡’的美称。 汉中盆地,更是着名的粮仓之地。 正是因为有了汉中粮仓的支持,当初的先秦才能逐渐壮大,而后伐灭六国。 同时,汉中府的地理位置也是十分的重要。 顺汉水而上,可以直抵湖广;往南而下,可以攻占四川,当得是战略位置。 汉中府夏种水稻,冬种小麦。 这个时节,田间的水稻已经逐渐成熟。 望着稻尖上挂满的稻穗,百姓们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今年,终于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而且,刨除上交的两成租子粒后,百姓们终于能过上一个丰收年了。 这一切的来源,皆是榆国公所带来的。 待丰收了之后,定要去庙里好好拜一拜榆国公,保佑榆国公长命百岁。 ........ 巡视完汉中府,刘博源又前往了凤翔府、巩昌府、平凉府等地。 田中所见的一切,皆是一片丰收,百姓们皆是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算在临洮府、洮州卫等贫苦之地,也种植了大量的红薯与土豆,产量也是不低。 可以说,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陕西境内的百姓们已是逐渐的摆脱了饥饿,再也不用担心受饿的日子了。 七月十五日。 刘博源从平凉府北上,进入到了宁夏镇境内。 时任宁夏巡抚李虞夔、宁夏总兵官抚民在闻听榆国公到来,连忙率领着宁夏镇官员将领,急急的赶往石沟城迎接。 七月十七日。 刘博源率领高威、刘三更等人,抵达了石沟城。 李虞夔与官抚民等官员将领们,早已站在了城门口迎接。 见到刘博源的仪仗到来,李虞夔、官抚民等人连忙主动上前,恭敬的行礼道:“下官宁夏巡抚李虞夔(宁夏总兵官抚民......)拜见榆国公!” 刘博源端坐战马之上,扫视了一遍眼前的李虞夔、官抚民等人,随即挥手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多谢榆国公!” 李虞夔、官抚民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随后,李虞夔邀请道:“榆国公,下官等已在城内备好酒宴,还请榆国公赏脸赴宴。” “既是诸位大人盛情相邀,那本公爷岂能不近人意,还请前面引路。”刘博源笑了笑,接受了李虞夔等人的宴请。 这时,一旁的官抚民突然上前道:“下官请为榆国公牵马执缰!” 刘博源细看了一眼官抚民,随即点头道:“官总兵有心了。” 官抚民满脸喜色,连忙走到刘博源的马前,接过了马缰。 在场的将官们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由得脸露羡慕之色,同时心中也暗自懊恼,自责自己为何反应慢了一步。 李虞夔暗看了官抚民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也没有说什么。 随着李虞夔在前引路,刘博源等一行人一起进城。 一进入城内,入眼便是破旧低矮的房屋。 街道之上也是破旧不堪,虽然不见有各种污秽之物,但各种酸臭味却是扑鼻而来。 显然,在迎接刘博源到来之前,尽管城内已是经过了卫生大清扫,但长久以来的酸臭味依旧是挥之不去。 街道两旁,还站着一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军户们。 在他们的脸上,满是麻木之色,似乎是被贫穷的生活,压的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 刘博源甚至还看到,一些孩童衣不蔽体的到处乱跑。 看着这些军户们,刘博源的心情略感沉重。 对比延绥镇与陕西镇,宁夏镇也是急需进行整顿。 刘博源等一行人一路走过,见到的军户们皆是吃惊又畏惧的站立当场,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一些商户推门观看,也都是神色惊骇。 刘博源看的摇头叹息。 若是对比延绥镇与陕西镇的军民们,在看到刘博源的车驾时,那都是一脸的激动与欢迎,何曾有畏惧之色。 看来,是时候将宁夏镇也纳入到辖管之中了。 还有甘肃镇,也是一样,都不能放过。 很快的,在李虞夔的引路下,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了千户官厅。 在千户官厅的门口,还特意铺上了一条红毯,左右两边的石狮子上,戴上了一朵红花,颇为喜庆。 官厅的大门早已敞开着。 “榆国公,请!”李虞夔伸手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下马,步入了官厅之内。 第1003章 酒宴心思,总兵来投 千户官厅内,左侧花厅中。 七八桌酒席已经摆好。 桌上有鱼有肉有酒,还算是比较丰盛。 “榆国公,下官等匆忙备下酒宴,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李虞夔略带歉意之色,邀请着刘博源入座。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李大人无需如此,能有如此丰盛酒菜,本公爷已经是很满意了。” “来,来,来!诸位大人一起入座。” “榆国公先请!” 在场的官员们哪里敢一起入座,皆是请刘博源先入座。 刘博源没有再客套,当即坐在了中间的主位之上。 李虞夔陪坐在左侧之位。 “官总兵,你且坐到这里来。” 刘博源突然开口,将坐在另一桌的官抚民,安排坐到自己的右侧。 “这......” 官抚民心中欢喜,脸上却是露出了犹豫之色。 按照规矩来说,他一个宁夏总兵而已,根本没有资格与榆国公同坐一桌。 也只有宁夏巡抚、左右布政使、按察使等正三品以上的文官,才有资格与榆国公陪坐一桌。 “官总兵,你一个大汉子扭扭捏捏作甚,还不快过来坐下。”见官抚民神色犹豫,刘博源故作不悦的说道。 “既是榆国公有令,下官岂敢不从。” 官抚民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感动之色。 而后,官抚民挪动位置,坐到了刘博源的右侧之位。 花厅中的一众官员们见到这一幕,越发羡慕的看向官抚民。 能得榆国公如此看重,与之同坐一席,那是莫大的荣幸啊! 至于左侧的李虞夔见到后,眼中神色莫名,不知在想着什么。 待在场的所有官员们全都入座后,李虞夔端起酒杯,大声道:“诸位同僚,今日榆国公临驾宁夏镇,我等身为当地官员,必须先敬榆国公一杯,以表我等的心意。” “对,对!这第一杯酒,必须先敬榆国公。” “李大人说的是,榆国公临驾宁夏镇,是我等莫大的荣幸,当先敬榆国公一杯。” “诸位同僚一起端起酒杯,先敬榆国公一杯。” “......” 一众官员们纷纷起身应和,一起端着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哈哈哈!诸位大人无需多礼,还是让我们一起喝一杯。” 刘博源大笑一声,随即也端起酒杯,与在场的官员们敬酒。 “请,干!” “干!” 刘博源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酒尽杯干。 一众官员们大声叫好,也都一饮而尽。 杯酒下肚后,花厅中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 不时有官员主动上前,向刘博源恭敬敬酒。 而刘博源也没有摆出国公爷的架子,全都是来者不拒,一杯到底。 这越发使得现场的气氛一片热闹,一众官员们不由得对榆国公产生了好感。 酒量豪爽之人,通常气度也大,相互之间也好相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博源已经打起了宁夏镇的主意,心底正想着办法,该如何将宁夏镇纳入到辖管之中。 花厅中的热闹气氛,在酒过三巡之后逐渐散去,最后归于了平静。 ........ 当夜戌时正。(晚上八点) 千户官厅后院。 一间厢房之中。 “国公爷,官总兵在外面求见。”一名警卫士卒站在门口,恭敬的对着刘博源行礼道。 “哦?没想到官抚民这么快就来了。” 刘博源略感惊讶,随即吩咐道:“去将官总兵请进来吧!”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国公爷,官总兵带来了!”警卫士卒站在门外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进来吧!” 而后,站在门外的官抚民稍稍整理了衣着,踏入了房内。 见到正坐在椅子上的刘博源后,官抚民连忙躬身抱拳,行礼道:“下官官抚民见过榆国公!” “官总兵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官抚民入座。 “多谢榆国公!” 官抚民再次道谢,随即便坐在了刘博源的左侧下首。 随后,刘博源直奔主题,开口问道:“官总兵,不知深夜求见,是有何要事吗?” 官抚民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躬身抱拳,神色恳切的道:“榆国公,下官愿投靠于您,为榆国公效力。” “官总兵,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我皆是朝廷官员,当为皇上效命才是,何故投靠于本公爷。” 刘博源摇了摇头,拒绝了官抚民的投靠。 “榆国公,下官是真心投靠于您,并无其他的心思。至于效命于皇上,下官早已是心寒了。”官抚民道。 “官总兵,你可是朝廷官员,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刘博源故作训斥的道。 官抚民摇头苦笑道:“榆国公,下官原本也是一腔热血,忠心大明,效忠皇上。可自经历了崇祯九年的宁夏官军哗变之后,下官再无这样的心思了。” 崇祯九年的宁夏官军哗变。 刘博源似乎有点印象。 当时率军前去镇压的官员,好像是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 在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洪承畴才将这场哗变镇压了下来。 听说这场官军哗变,死伤的人数足有十万人以上,就连当时的宁夏巡抚王楫都死于哗变之中。 事后,崇祯皇帝还处斩了一大批的官员,可谓是杀的宁夏镇血流成河。 只听官抚民继续道:“崇祯九年二月初时,家父还是宁夏前卫指挥使。” “当时,宁夏镇已经快一年没有下发粮饷,官军们早已是怨声载道。家父也曾多次上书,请求上官下拨粮饷,以安军心。” “可每一次的上书,都是没有回应。” “终于在二月初十的那一天,宁夏镇城发生了哗变,数千乱军冲入了城内,杀害官员百姓数千人之多。” “由于家父在军中颇有威名,因此并没有受到乱军的伤害。可在事后,这数千乱军竟然推举家父为首领,打算反叛朝廷。” “家父当时肯定是不同意的,而且还劝说乱军投降。可这些乱军知道,一旦投降的话,那必然逃不了一死。” “因此,那些乱军便以城内百姓的性命为要挟,逼迫家父担任乱军首领。” “家父迫于无奈,最后只得同意了乱军的要求,担任了乱军首领。” “可当这场哗变镇压了下去之后,家父因为担任过乱军首领,被洪承畴当场斩杀,还有下官的大哥,也被皇上逮捕入京,弃首午门。” “而那些克扣粮饷,引发哗变的始作俑者,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置,反而镇压乱军有功,得到升官或提拔。” “在这一切当中,家父何曾有罪,有罪的是那些克扣粮饷,吃兵血的上官。” 说到此处,官抚民已是满脸愤恨之色。 第1004章 接纳投靠,宁夏部署 “官总兵,既然令堂与你大哥是被冤枉的,那为何没有上奏皇上,言明其中缘由,为他们伸冤呢?”刘博源疑惑问道。 官抚民摇头一叹,声音低沉的道:“下官何曾没有上奏皇上,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后来经过下官的打听才知道,下官的奏折一送到京师,就被朝中某些人压了下来,根本无法直达天听。” “那可知是哪些人吗?”刘博源问道。 官抚民点头道:“当中便有英都伯、蓟辽总督洪承畴,被罢免官职的陕西三边总督郑崇俭......” 一连说出的四五个人名,皆是朝廷重臣。 “原来如此!” 刘博源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的确,以官抚民一个宁夏总兵的能耐,根本就不及这些朝廷重臣的手段。 想要为他的父亲与大哥伸冤,怕是难如登天。 况且,就算崇祯皇帝知晓了此事,怕也不会去处置洪承畴等人。 毕竟洪承畴等人,可都是崇祯皇帝心中的重臣,十分的器重。 看来,官抚民也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对朝廷没有了真正的效忠之心。 当然了,也不排除官抚民还有其他的心思。 “榆国公,虽然下官未曾与您打过交道,但却早已听闻过您的一切。” “您在延绥镇与陕西镇实施的那些仁政,是真心实意的为百姓们谋福,深得百姓们拥戴。” “还有您麾下的威武军,更是天下第一军,打的流贼与东虏狼狈逃窜。” “若能在榆国公您的麾下效命,下官不仅能立下大功,他日也能为家父与大哥伸冤。” 官抚民很是坦白了自己心中所想。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脸上故作思考之色。 “官总兵,他日本公爷命你攻打朝廷官军,你又如何行事?”刘博源突然问道。 官抚民听的心中一惊,脸上神色微变。 通过对榆国公的打探了解,官抚民早就有过猜测,榆国公似乎有不臣之心。 他也曾仔细考虑过,如果真的投靠了榆国公,那榆国公起事造反的话,他又该如何应对。 是跟着一起造反,还是反戈倒正。 最后,在经过官抚民的一番推测对比,如果榆国公真的起事造反,那朝廷的官军绝对抵挡不住。 最差的结果,便是朝廷南逃,榆国公占据北地。 左右衡量利弊,官抚民最终确定,跟着榆国公一起起事造反的话,绝对不亏。 因此,在刘博源问到这个问题后,官抚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既是榆国公有令,下官必当遵从!” 刘博源听得此回答,当即也是大感意外,深深的看了官抚民一眼。 随后,刘博源又问道:“官总兵,你可知道投靠了本公爷,可是要舍弃好多的东西?” “下官自是知道,无非是一些钱财与田地而已,对比跟着榆国公日后立下的功劳,这些算得了什么。”官抚民很是直接的道。 “好!官总兵果然是看得透彻。” 刘博源抚掌站起,目光欣赏的看着官抚民,大赞道:“既是官总兵真心投靠,本公爷岂能拒之门外。如此,本公爷接受你的投靠。” 官抚民神色大喜,连忙起身站起,躬身抱拳道:“属下见过国公爷。” “行了,行了!快坐下说话。”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官抚民坐下。 官抚民连忙应是,坐回了位置上。 有了官抚民的主动投靠,那对于刘博源谋划宁夏镇来说,简直就是一大助力。 随后,刘博源将谋划宁夏镇的想法,向官抚民讲了出来,并询问官抚民该如何行事。 “国公爷,宁夏镇自古便有塞上江南之美称。而当中最富饶的田地,便是宁夏镇的中部黄河两岸,田地足有六百多万亩。” “只要将这些田地全部掌控在手中,那对于掌控整个宁夏镇来说,便是没有什么难事。”官抚民回答道。 事实也确实如官抚民所说,只要有了田地,那就代表有了粮食。 而有了粮食的话,那就能得到百姓们的民心。 至于宁夏镇的那些官员,难道还敢跳出来闹事。 “那这六百多万亩田地,都是属于谁所有?”刘博源问道。 官抚民回道:“这六百多万亩田地当中,有三分之一是属于军户与百姓们所有;还有三分之一是庆王府的田地;另外还有三分之一,则是宁夏镇的各层官员所有。” “官总兵,那你拥有多少田地?”刘博源好奇的问道。 “说来也是惭愧,虽然属下也拥有上千亩的田地,但为了供养属下的三千多名士卒,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否则的话,家父当时也不会向上官讨要粮饷了。”官抚民回道。 “嗯!本公爷知道了!” 刘博源点头,随即陷入了思考当中。 要想谋划宁夏镇,首先第一个便是绕不开庆王府。 不过,一个没有任何兵权的亲王而已,算不得什么阻碍。 只要派出一些‘流贼’或‘贼匪’的话,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而对于宁夏镇的官员们,则是需要费一番手脚,最快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参照当初在陕西镇实施的计谋,逼迫这些官员们跳出来闹事。 至于如何逼迫,那自是有很多的办法。 想到这些后,刘博源将目光看向了官抚民,问道:“官总兵,如果本公爷让你得罪整个宁夏镇的官员,你可愿意做?” “旦请国公爷吩咐,属下定当遵从。”官抚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道。 “好!官总兵果然直爽。”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随即便将刚才想好的办法,向官抚民讲了出来。 首先第一步,自然是派出一些‘贼匪’或‘流贼’,对庆王府所属的田庄进行袭扰,使得这些田庄逐渐脱离庆王府的掌控,让田庄里的田地成为佃户们所有。 而后第二步,利用官抚民宁夏总兵的权力,对宁夏镇的军队进行整顿。 如果胆敢有跳出来闹事的,正好一网打尽,将侵占与贪墨的田地全部抄没。 在彻底掌控了宁夏镇的军队后,那便开始第三步,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强逼宁夏镇的所有官员们降低赋税,降低租子粒。 如有不听从的,那就直接军队应对。 相信有了田地,有了充足粮饷的将士们,必定会毫不犹豫的听从官抚民或刘博源的命令。 这就是强大实力的所在。 第1005章 暗中应对,付之一笑 当官抚民深夜去拜访刘博源时,住在城内客栈的李虞夔,也已通过盯梢的暗线,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 “看来官抚民有些不安分啊!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好好的宁夏总兵当的不好吗?” “看他今日的举动,显然是想要投靠榆国公啊!” 一说起榆国公,李虞夔的心里也是充满了忌惮,当然还有发自心底的畏惧。 忌惮的是榆国公的强大实力,畏惧的是榆国公的狠辣手段。 听闻在去年之时,榆国公为了掌控整个陕西镇,竟暗中挑起了陕西之乱。 而榆国公的处理手段,便是派出威武军残酷镇压,杀的陕西境内血流成河,端的是狠辣无比。 还有在年初之时,榆国公派出威武军私自越境,前往山西、大同、宣府等地,大肆捉拿卖国奸商。 此等行事风格根本毫无顾忌,皆是因为榆国公有着强大实力的撑腰。 对于榆国公这等手段狠辣、实力强大之人,李虞夔怎能不忌惮且畏惧呢。 这一次,虽然榆国公明面上是经过宁夏镇,具体的目的是什么,暂时谁也不知晓。 不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李虞夔看来,只要榆国公每到一处,那皆是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当地的官绅士豪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破财就是破家。 “榆国公这次到来,怕是来者不善,必须要尽早做好应对才是。” “还有这官抚民,显然是要投靠榆国公,这是要引狼入室,不得不防啊!” 李虞夔的脸色略显难看,来回的在房间内踱步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虞夔停下了脚步,朝着门外喊道:“来人!” 房门推开,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仆人躬身行礼道。 “速去召集丁大人、文大人等诸位大人前来,就说本抚有要事相商。”李虞夔吩咐道。 “是,大人!” 仆人低首应是,随即便退出了房内。 ........ 一刻钟后。 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粮道通判文沙、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等一众官员将领们受召而来,齐聚在李虞夔的房间内。 李虞夔神色严肃,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沉声说道:“诸位大人,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就在一刻钟之前,官抚民前去拜访了榆国公。” “至于官抚民拜访榆国公的目的,估计大家也都猜测到了。” 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的点了点头,脸色也显得有些凝重。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榆国公突然来到宁夏镇,且又有官抚民的主动投靠,怕是宁夏镇要不得安宁了。”李虞夔继续道。 众人听后,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们早就有所耳闻,榆国公为了掌控整个陕西镇,竟暗中挑动了陕西之乱,并派出威武军残酷镇压作乱的官绅士豪。 此等狠辣手段,无不使人惊骇。 “抚台大人,那以您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惊慌的问道。 “是啊!抚台大人,榆国公实力强大,手段狠辣,我等如何是榆国公的对手。”丁明志也同样是面色恐慌。 “若是与榆国公作对的话,怕是我等没有好下场啊!”粮道通判文沙也是面带忧色。 “抚台大人......” 在场的官员将领们议论不断,脸上满是惊慌不安、忧心忡忡之色。 “好了,好了!诸位大人暂且安静下来,先听本抚一言。” 李虞夔连忙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话语。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李虞夔这才道:“诸位大人,尽管榆国公实力强大,手段狠辣,但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 “想必大家也都清楚,若是榆国公掌控了整个宁夏镇,那我等手中还有什么权力,名下的田地财产必然全都一无所有。” “对于这样的结果,想必大家都不愿看到吧!” 在场的众人沉默点头,目光全都看向李虞夔。 只听李虞夔继续道:“如今,我等只有联合宁夏镇的所有官员,再加上庆王府一起,或许才能对抗榆国公。” 众人闻听后,脸上当即露出了惊喜之色。 对啊! 只要联合宁夏镇的所有官员,再加上庆王府一起,或许还真能应对榆国公。 毕竟,有庆王府的这一块招牌在,难道榆国公敢对庆王府下手吗? 若是榆国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庆王府下手的话,那就坐实了榆国公的不臣之心。 到得那时,朝廷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些后,在场的众人越发的神色惊喜,脸上的惊慌与担忧之色彻底消失不见。 “抚台大人,还是您高见啊!” “幸好有抚台大人您的主意,不然我等必然手足无措。” “有庆王府与宁夏镇所有官员联合,榆国公必然不敢再窥视宁夏镇。” “还是抚台大人高见,我等敬佩之至啊!” “......” 众人心下大安,纷纷吹捧着李虞夔。 对此,李虞夔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谦虚的道:“诸位大人无需如此吹捧,这只是本抚的拙见而已,当不得如此夸赞。” “抚台大人切莫谦虚,若非不是您的高见,我等怕是成为了榆国公的鱼肉啊!” “是啊!以榆国公的狠辣手段,我等如何是对手。” “万幸有抚台大人高见,才能保住我等手中的权力与田地财产。” “......” 众人依旧是大肆的吹捧,惹得李虞夔满脸笑意,甚是享受。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有着庆王府的这一块招牌在,刘博源依旧是不放在眼里。 一个没有半点兵权、只知道享受的亲王而已,有什么重视的。 只要不是伤及庆王的生命安全,难道朝廷敢与刘博源翻脸吗。 这也间接的说明,只有强大的实力基础,才能做事无需顾忌太多。 ........ 千户官厅。 后院厢房内。 在送走了官抚民后,一名警卫士卒突然来报。 “国公爷,刚刚收到消息,巡抚李虞夔急召了党谨进、文沙、丁明志、马天材等人,似乎在密商着什么。” 听得警卫士卒的汇报,刘博源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轻笑了一声道:“他们还能密商什么,无非是想着如何对付本公爷罢了。” “不过,以他们的那点能耐,也只是螳臂挡车而已,不堪一击。”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官抚民的主动投靠,也只是将占据宁夏镇的谋划,变得更简单了一些。 就算没有官抚民的主动投靠,也还是阻挡不了刘博源占据宁夏镇。 第1006章 议和结果,回到榆林 在石沟城休息了一夜后,刘博源并没有在宁夏镇逗留,而是转道向东,直接返回延绥镇。 因为此次来到宁夏镇的目的,已经圆满的达成。 接下来,便是由官抚民主动出击,并配合一个营的‘贼匪’骑兵,彻底搅乱宁夏镇的安宁,引发宁夏镇的动乱。 如果官抚民不敌整个宁夏镇的官场,那可以向隔壁平凉府的刘三更请援。 相信有了平凉军的出手,还怕镇压不了整个宁夏镇。 至于在这场动乱之中,会引发多少流血事件,刘博源并不想关心太多。 毕竟,要想彻底的掌控宁夏镇,为宁夏镇的军民们谋福,那就必须铲除宁夏镇的毒瘤。 只有铲除了宁夏镇的毒瘤,军民们再也不会受到压迫,从而走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这就像刘博源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改革现有的制度,必将会触动某些人的蛋糕,而若想要改革成功,那就要狠下心来,不怕任何阻挡。 ........ 刘博源突然要返回延绥镇,使得李虞夔等人皆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他们想来,榆国公的目的都还没有达到,怎么可能返回延绥镇。 或许,这只是榆国公的缓兵之计而已,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 可当刘博源率军离开了宁夏后卫,进入到延绥镇靖边道后,李虞夔等人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事实。 一时之间,李虞夔等人更是摸不清榆国公的目的,不明白榆国公突然来到宁夏镇,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真的不是为了占据宁夏镇吗? 亦或者说,榆国公本就意不在此。 在细想了许久之后,李虞夔等人还是想不明白榆国公的目的。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与警惕。 毕竟,榆国公已经离开了宁夏镇,也并没有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现在的宁夏镇,还是牢牢的掌控在他们的手中,没有丝毫的变化。 ........ 七月二十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微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身风尘仆仆的陈新甲在回到京师之后,顾不得洗去身上疲惫,便急急的赶来觐见崇祯皇帝。 “陈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来人,赐座!” 看着跪在御阶下的陈新甲,崇祯皇帝面露欣喜之色,连忙挥手示意。 “谢皇上隆恩!” 陈新甲再次高呼谢恩。 伺候的小太监连忙搬来了锦墩,放到了陈新甲的身后。 待陈新甲小心坐定后,崇祯皇帝轻咳了一声,吩咐道:“其他人等先去阁外守候,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高大伴,你留下伺候就行。” “奴婢遵旨!” 暖阁内伺候的七八名小太监低首应是,随即便全都退了出去,只留下高起潜在一旁伺候。 随后,崇祯皇帝急切问道:“陈爱卿,与东虏议和之事如何了?” “回禀皇上,微臣不辱使命,已经与东虏达成了议和。”陈新甲起身站起,施礼回道。 “快详细说一说,议和都达成了哪些结果?”崇祯皇帝问道。 “是,皇上!” 陈新甲应了一声,随即便将议和的结果详细的说了出来。 总体来说,议和的结果总共有五条。 第一,东虏愿取消国号,不再自称皇帝。 第二,东虏愿奉大明为尊,向大明称臣。 第三,东虏愿主动止戈相安,不再发动战事。 第四,大明应开设一个边市,方便双方互通贸易,加深双方友谊。 第五,就当前辽东问题,双方以现状为安,互不侵犯。 听完这议和的结果后,崇祯皇帝总算是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与东虏的议和,并没有收复失去的领土,但在大义之上,东虏已经向大明俯首称臣,也算是名义上的收复领土。 可实际之上,大明在这场议和之中,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只是得了一些徒有虚名的大义而已。 反观东虏这方,虽然在名义上向大明俯首称臣,取消了国号等虚名,但却得到了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时机。 而且,大明还需开设一个边市,更是方便了东虏获取各种违禁物资。 这场议和,可以说对大明没有任何的利益,反而给了东虏喘息的时机,便于东虏逐渐恢复势力。 当真是得不偿失。 然而,崇祯皇帝与陈新甲尤未不知,反而神色欢喜。 亦或者说,崇祯皇帝与陈新甲知道其中的利弊,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们看来,大明当前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再是辽东的东虏,而是处在西北的刘博源。 若是任由刘博源壮大的话,大明恐将危矣。 ........ 七月二十三日。 榆林城。 南门镇远门。 延绥巡抚宋一鹤率领着三路官员,早已站在了城门口,等待着迎接榆国公的到来。 城内的百姓们也早已得到消息,全都闻风出动,站在了城门口与官道两旁,迎接着榆国公的到来。 不知等待了多久时间,南面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所有人皆是精神一振,目光齐齐的望着远处。 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地面也微微颤抖着。 很快的,一面巨大的旗帜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大旗之上,一个硕大的织金‘刘’字异常耀眼。 在这面大旗的旁边,还有数面稍小的旗帜,上书有‘大明榆国公’、‘天下兵马大将军’等字号。 端的是威风无比。 “是榆国公,是榆国公回来了!” “奏乐,奏凯乐!” “放鞭炮,快放鞭炮,迎接榆国公凯旋归来。” “......” 见得榆国公的仪仗出现,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响乐之声大起,鞭炮之声也是连绵不绝。 在一阵阵热烈的欢迎中,刘博源等一行人策马来到了城门口。 宋一鹤等人连忙上前,对着坐在马上刘博源躬身行礼,高声齐道:“下官等恭迎榆国公凯旋归来!” “恭迎榆国公凯旋归来!” 城门口与官道两旁的百姓们也是高声大唱。 “哈哈哈!诸位父老乡亲,还有诸位大人,都快快起身,无需多礼!” 刘博源大笑着挥了挥手,示意百姓们与宋一鹤等人起身。 “多谢榆国公!” 宋一鹤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随后,在百姓们激动热情的欢呼声中,刘博源等人进入了城内。 第1007章 家中温馨,读书认字 在刘博源回到榆林城的当天,整个城内一片沸腾,宋一鹤等人摆下酒宴,为榆国公接风洗尘。 一是庆贺榆国公潼关大捷,凯旋归来。 二是恭贺榆国公高升,受封公爵之位。 连续数日时间,整个榆林城热闹不断,军民百姓们无不欢喜万分,衷心的为榆国公感到高兴。 各州府的官员将领们也是携带重礼前来,恭贺榆国公高升。 刚开始之时,刘博源还接待了一番。 可后来,刘博源实在烦不胜烦,最后只好闭门不见,并派出萧华前去应付。 清静下来之后,刘博源总算是有空好好的陪一陪家人。 榆国公府。 后院之中,树荫之下。 刘博源靠躺在藤椅之上。 萧怡站在身后,为其捶捏着肩膀,彩云则站在一旁,为其捶捏着手臂。 “夫君,妾身可捶捏的舒服吗?”萧怡一脸温柔的问道。 刘博源笑着点头,说道:“有两位娘子伺候,当然是舒服了。” “夫君,那今日可否免战,日后再来?”一旁的彩云有些红着脸问道。 “哈哈哈!谁让你嘴硬不求饶的,现在知道错了吧!”刘博源得意一笑。 “夫君,妾身知道错了!”彩云低头认错。 萧怡抱抱不平,说道:“夫君,莫要欺负彩云了。” “好,好!不欺负彩云。”刘博源连连笑着摆手。 略过夫妻间的话题不谈后,刘博源突然问道:“怡儿,最近娘亲都在忙什么呢?每天都早出晚归的。” “夫君,你也知道娘亲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自元夕、长乐他们上学之后,娘亲便再无他事。”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娘亲突然开起了一个纺织作坊,并且还招募了许多烈士遗孀,进入到作坊内做工。” “听说作坊内织出来的布料甚是不错,深得百姓们的喜欢呢!”萧怡欢喜的回道。 “这样也好,就怕娘亲闲下来没有事情可做。” 刘博源点了点头,心中甚安。 ........ 时至午时正。 刘元夕、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四人放学归来。 进入后院,在见到靠躺在藤椅上的刘博源后,刘长乐、刘长平、刘长安三人连忙上前,一本正经的躬身作揖,对着刘博源行礼道:“孩儿见过爹爹!” “爹爹,元夕回来啦!” 女儿刘元夕则是扑倒在了刘博源的怀里。 “哈哈哈!女儿放学回来啦!”刘博源宠溺的摸了摸刘元夕的小脑袋。 而后,刘博源又朝着刘长乐等三人道:“行了,都别行礼了,这都是在家里面,无需讲这么多的规矩。” 刘长乐等人迟疑了片刻,说道:“可夫子教过了孩儿,如今爹爹贵为公爵,更是礼不可废,当注重礼仪礼节,方显公爵之仪。” “无需理会这些,在家里就是你爹说了算。”刘博源摆手道。 “是,孩儿明白了!” 刘长乐等人点头应是,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显然,刚才的那番见礼,使得刘长乐等人很是别扭。 毕竟都是五六岁的孩童而已,还是处在好动贪玩的年龄,哪里受得了这些规矩。 这时,刘元夕从身后的小书囊之中,拿出了一本三字经。 “爹爹,你看这个字念什么啊?”刘元夕指着三字经上的一个汉字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接过女儿手中的三字经,反而问道:“元夕,夫子没有教你怎么认这个汉字吗?” 刘元夕认真的回道:“夫子教学,都是拿着三字经逐句照念,根本没有细教怎么认字,也没有细讲每个汉字的含义。” “原来如此!” 刘博源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缘由。 在明朝之时,根本就没有学过二十六个字母,也没有学过拼音读字。 这个时候的夫子教学,都是拿着书本照念,学童们也就跟着照念。 记性好的学童,在念过一两遍后,或许就能记住每一个汉字怎么读,而记性不好的学童,可就不那么容易记住了。 还有就是,每一个汉字的含义都能体现不同的意思,若是没有夫子的细讲,学童们更是读不明白。 就算在后世之时,学过二十六个字母拼音的刘博源,也不一定能明白每一个汉字的含义。 当然了,有了二十六个字母拼音的话,那对于学童们读书认字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方便。 另外还有,此时明朝的书本之上,都是没有标点符号,无法分断词句。 学童们读起来的话,也是颇为的吃力。 如果有了标点符号,那学童们学起来也就更加方便了。 想到这些后,刘博源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三字经,说道:“好了,元夕。今天先不认这个汉字,吃完中饭再说。” “好吧!爹爹。”刘元夕嘟着嘴道。 随后,刘博源起身站起,带着一家人往前厅而去。 ........ 当日下午。 官厅之内。 刘博源命人唤来教育部部长叶正文。 一刻多钟后,叶正文匆匆赶来。 “属下拜见国公爷!” 叶正文拱手作揖,对着刘博源恭敬行礼。 刘博源轻声一笑,挥手道:“叶部长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 “多谢国公爷!” 叶正文再次拱手道谢。 待叶正文入座后,刘博源便道:“今日唤叶部长前来,是有一件重大的事情相商。” “旦请国公爷吩咐便行。”叶正文连忙回道。 “术业有专攻,本公爷岂能独断而行。” 刘博源摇了摇头,继续道:“而且这件事情,可是关乎到所有天下读书人的大事情。” 叶正文闻听,脸上当即露出了郑重之色。 “今日午时正时,本公爷的女儿放学归来,拿着一本三字经......夫子教学,都是拿着书本照念,没有细教怎么认读汉字,也没有细讲这个汉字的含义......” “另外还有,书本上的词句都没有具体的分断,也没有标注各种符号......无法区分每段词句的意思,这让学童们读起来非常的吃力。” “所以,本公爷在想,有没有可能创造......对每一个汉字进行读音标注,以此来认出这个汉字的含义。” “还有那分断词句的符号......如此一来,岂不更加方便孩童们读认汉字。” 刘博源大谈而论,将当前读书识字的不便之处讲了出来。 “这......” 叶正文听得满脸惊愕,又不知该如何回道。 第1008章 字母符号,编撰字典 读书识字的不便之处,确实如刘博源所讲的一样。 叶正文依稀记得,在自己读书求学的时候,夫子教学都是如此,拿着书本照念,没有细教读写汉字,也没有细讲每个汉字的含义。 而书本上的词句,也是没有具体的分段,读起来很是吃力。 庆幸叶正文还算是头脑聪慧,能熟读四书五经,也能科考八股文。 不然的话,他叶正文最终也只是一个落榜秀才,无缘官场。 至于榆国公所讲的问题,如果真的能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字,能对每一个汉字进行读音标注,那将极大的方便孩童们读写汉字。 还有那种分段词句的符号,能分开每段词句的意思,那更将方便孩童们理解书本上的内容。 如此利于读书认字,岂不是天下读书人的便利之事。 “国公爷,那不知您可是有了解决办法?” 叶正文已是明白,榆国公召他前来,那必定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刘博源轻声一笑,点头道:“确实如此!本公爷已经有了大致的解决办法。” 随即,刘博源从袖中拿出了一份纸张,递到了叶正文的面前。 “这纸张上写的内容,便是本公爷的解决办法。” 叶正文连忙双手接过,而后打了开来。 纸张上的内容虽然不多,可叶正文却一点也不认识。 看着叶正文一脸疑惑的表情,刘博源解释道:“这最上面的二十六个字,叫做字母。” “它们分别读作a、o、e、......这二十六个字母之间可以相互组成拼音,又能分别读作......它们之间的读音,正好能相配每一个汉字的读音。” “还有下面的四个符号,代表着四个声调,也正好相符每个汉字读出来的声调。 ” “例如这个‘榆’字,它可以用字母拼成‘yu’,声调为第二声......” 听着刘博源仔细的讲解,叶正文的脸上逐渐露出兴奋之色,眼中更是冒出了精光。 以他读书人的眼光来看,这种用字母标注出汉字读音的办法,实在是太方便简单了。 还有那四种符号,更是简单明了的标注了汉字的声调。 如此好记的字母与声调,可比记住数万个汉字容易多了。 半刻钟后。 “......只要用这二十六个字母与四个声调,便能对每一个汉字进行读音标注,而有了具体的读音,那就极大的方便了孩童们读写汉字。” 好一番讲解,刘博源才解释完纸张上的一些内容。 而叶正文虽然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但也大致的掌握了一些基础。 随后,在叶正文敬佩的眼神中,刘博源又解释起纸张上的另外一些内容。 “下面的这些符号,统称之为标点符号。这个是逗号,表示一句话中的停顿;这个是句号,表示一句话的结束;还有这个问号,表示......” 刘博源并没有列出太多的标点符号,只是将常用的十种标点符号写在纸上,并详细讲解其中的用法与含义。 叶正文听后,眼中敬佩之色更甚。 “国公爷之能,属下望尘莫及啊!” “若是把纸张上的内容推行下去,那将大利于天下读书人啊!”叶正文大赞道。 刘博源笑着摇头道:“这算不得什么,当中还有许多遗漏不足之处,需要叶部长你们这样的读书人,去尽量完善补充才是。” “所以,本公爷打算编撰一本书海字典,对每一个汉字用字母来标注读音,并详解其中的含义。” “这......” 叶正文满脸震惊。 他能清楚的想象到,如果真的编撰出一本书海字典,对每一个汉字用字母标注读音,那对于天下所有读书人来说,将是多大的方便。 “叶部长,本公爷打算将这个重任交到你的手中,不知你能否做到?” 刘博源期待的看向叶正文。 愣神了片刻后,叶正文回过神来,当即一脸郑重的道:“请国公爷放心,此等利于天下读书人之大事,属下必定尽心完成。”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又道:“如果需要什么人员帮助的话,叶部长尽管开口,本公爷会尽量帮助你的。” “还有,这纸张上的内容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找本公爷解惑。” “好的,国公爷!” 叶正文恭敬的低首应是。 ........ 数日之后。 叶正文匆匆求见,手中拿着一本书册。 “国公爷,这是属下与秦部长及诸位同僚,一起协同编撰的书海字典。” “目前,这上面只收纳了数百个汉字,并用字母对这些汉字进行了读音标注,每个汉字也进行了含义标注。” 叶正文将手中的书册,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略显惊讶,随即接过了书册,翻开细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合上书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叶部长果然没有让本公爷失望,确实做的很好!” “多谢国公爷夸奖,属下还怕没有做好呢。” 叶正文谦虚的笑了笑。 “行了,你们就照着书册上的内容来编撰,将所有汉字全部收纳到书海字典中。” “另外,关于运用二十六个字母的拼音读写,以及标点符号的用法,也要尽快的推行下去,以便利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刘博源吩咐道。 “国公爷放心,属下必定尽快推行下去。” 叶正文点头应是,随即又道:“国公爷,属下当前还有一些不大懂的地方,还请国公爷解惑。” “尽管问便是。”刘博源道。 叶正文行了一个礼,随即又拿出了一本书册。 书册之上,早已记好了许多不明白的问题。 叶正文一一提问,刘博源则细细讲解,听得叶正文恍然大悟。 半个时辰过后。 “今日得国公爷解惑,真是受益匪浅啊!” 合上书册,叶正文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神情甚是敬佩。 “行了,马屁就不要拍了,读书人就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刘博源摆手道。 “如果还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请教。” “是,国公爷!” 叶正文拱手应是。 “嗯!没事的话就先去忙吧!”刘博源挥手道。 “国公爷,属下告退!” 叶正文会意,当即起身告辞。 第1009章 暗中密谋,发动哗变 就当刘博源在忙着编撰书海字典、改进读书认字的不便之处时,远在宁夏镇的宁夏城内,也在忙着密谋一件大事。 都指挥使衙门。 官厅之内。 都指挥使党谨进端坐在上首之位,左右两侧各是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宁夏前卫指挥使吴天德、宁夏左右中屯卫指挥使廖翔等一众将官。 另外还有代表宁夏巡抚李虞夔前来的粮道通判文沙。 一众人聚集一堂,密议的话题正是宁夏总兵官抚民近日的举动。 “诸位大人都说一说,这官抚民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仅大量裁撤了军中的老弱病残,而且还招募补充了军中缺额,甚至还补发拖欠的粮饷。” “更加可恶的是,他官抚民竟然要求我等也这么做,他这是凭什么,难道他不怕得罪宁夏镇所有将领吗?” “还有,最近宁夏镇内突然出现了一股马匪,四处袭击庆王府的田庄,他官抚民竟然视而不见,又意欲何为?” 党谨进皱着眉头,神情略显愤怒。 “党大人勿要动怒,依本官的推测,这些事情的发生,怕是与榆国公离不开关系。” “否则的话,在榆国公没有到来之前,官抚民可是不敢有如此举动。”文沙一针见血,很快推测出其中缘由。 “依照文大人这么推测,那官抚民的背后岂不是有榆国公撑腰。” “这必然是的,官抚民定然是投靠了榆国公。” “可是,就算官抚民投靠了榆国公,那也没有必要做出这些举动啊!” “对啊!官抚民做的这些举动,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说的没错,官抚民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 一众将官们皆是议论纷纷,实在想不明白官抚民的具体目的。 对此,文沙冷声一笑,说道:“诸位大人,难道你们忘了陕西之乱吗?” “当初榆国公暗中挑起陕西之乱,而后派出威武军残酷镇压,这才彻底的掌控了陕西镇。” “如果本官没有推断错误的话,官抚民必然是想要挑起宁夏之乱。” “也只有宁夏镇乱了起来,榆国公就有出兵的理由,也就能插手宁夏镇之事。” “那这......文大人,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党谨进闻听,神色立时大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其余将官们也同样如此,惊慌的神色浮现脸上。 “文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文大人,我等应如何应对啊?” “文大人,不知巡抚大人有什么主意?” “万万不能让官抚民得逞,宁夏镇可不能乱啊!” “......” 看着一众惊慌的将官们,文沙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大人无需惊慌,巡抚大人早就猜测出了官抚民的目的。” “而且,巡抚大人也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啊!果真如此?” “这可太好了!巡抚大人果然足智多谋啊!” “巡抚大人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了官抚民的目的。” “......” 一众将官们面色大喜,脸上的惊慌之色瞬间消失。 党谨进急问道:“文大人,那不知巡抚大人有什么应对之策?” 其余将官们也都看着文沙,凝神静听。 只见文沙微眯双眼,眼中透着寒芒,声音冷漠的道:“巡抚大人的意思是,既然这官抚民好好的宁夏总兵不当,非得要投靠榆国公,做那叛变之徒,那就不能将他留着,必须要铲除他。” “他官抚民不是想要挑起宁夏之乱吗?那我等就借着这个机会,暗中策动一些官军闹饷,唆使闹饷的官军围攻总兵府,看他官抚民如何能逃。” “只要官抚民一死,那我等再立即派出大军镇压,平息哗变。” “事后,就算榆国公有心想要出兵,那也是没有任何借口。” 听得文沙讲出如此毒计,一众将官们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满是兴奋之色,大赞叫好。 “好!这可太好了!” “巡抚大人之智,我等望尘莫及啊!” “嘿嘿嘿!只要官抚民一死,榆国公休想染指我宁夏镇。” “官抚民这叛变之徒,当是该死。” “......” 有了应对之策后,接下来便是该细商如何实施。 毕竟,暗中发策动官军闹饷,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如果没有控制住局面,那带来的后果可是十分的严重,一个弄不好的话,很有可能重蹈崇祯九年的宁夏之乱。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密商后,一场针对官抚民的阴谋,正悄然成型了。 至于那股袭击庆王府田庄的马匪,则是先暂时放在一边。 只要解决了官抚民之后,再集中大军围剿。 ........ 崇祯十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这一日的宁夏城,是所有军民百姓们难以忘记的一天。 一大早之时,城外的军营之中走出了大股大股的官军。 他们手中拿着刀枪等各种武器,并举着‘克扣粮饷,没有活路’、‘我等要活,请求发饷’等旗号,一窝蜂的向着城内而去。 进入城内后,这些官军似乎很有组织的分成了三部。 一部向着巡抚衙门而去,另一部向着都指挥使衙门而去,还有一部则是向着总兵府而去。 其中,向着总兵府而去的官军人数,足有上千人之多。 而在这上千官军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俱都是一些身材精壮、样貌凶悍的官军。 如果有心人细看的话,定能看出这些游街的官军,全都是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宁夏前卫指挥使吴天德等人的部下。 当中还有党谨进、马天材等人的亲信家丁。 上千官军沿着大街一路行来,脸上满是杀气腾腾之色。 见得这些官军凶神恶煞的样子,街上的军民们当即一片混乱,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不好了,官军闹饷了。” “快跑啊!官军闹饷作乱了。” “逃,快逃啊!官军作乱了。” “......” 大街上一阵鸡飞狗跳,军民们哭喊逃散,纷纷向着家中跑去。 所幸这些官军还有着军纪约束,并没有当场乱了起来,只是在看见军民们逃散的样子,神色甚是兴奋。 一片欢呼嚎叫之声接连响起。 第1010章 宁夏之乱,求援镇压 总兵府。 “什么?官军闹饷作乱了!这......” 听得家丁汇报的消息,宁夏总兵官抚民目瞪口呆,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这官军闹饷作乱,怎么发生的毫无预兆,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就在前几日之时,军营中的官军们还感激着官抚民,感激他发放粮饷,没有丝毫的拖欠与克扣。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官军们怎么可能还会闹饷作乱呢? “大人,这可是千真万确,小人可不敢说假,还请大人速速拿个主意啊!”报信的家丁一脸焦急的道。 正在这时,一阵阵惊恐大叫的哭喊之声从外面传来。 “快跑啊!官军闹饷了。” “逃啊!大家快逃啊!” “官军作乱了,快跑啊!” “逃跑啊!官军作乱了。” “......” 听得外面传来的哭喊之声,官抚民面色大变,心中一片惊慌。 官军闹饷作乱,那可是十分的可怕。 回想崇祯九年的那场官军哗变,虽然官抚民当时逃过了一劫,并没有亲身经历,但对于官军哗变做下的种种事情,可是听得多了。 乱军杀人放火,抢夺钱财,凌辱女性,可谓是无恶不作。 给宁夏镇造成的损失,也是无比的惨重。 想到如此严重的后果,官抚民来不及过多思考,当即吩咐道:“速速召集府内的所有家丁,防范乱军冲击总兵府。” “另外,你速去城东十里外的李家坳村,请求援兵镇压乱军。” “大人,李家坳村有什么援兵?”报信的家丁一脸疑惑的问道。 官抚民挥手道:“你莫要管这么多,只要去了李家坳村之后,见到有人便直接说,城内发生官军闹饷作乱,请求援兵镇压乱军。” “是,大人!” 报信的家丁连忙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离去。 ........ 都指挥使衙门。 一处偏厅内。 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吴天德、廖翔等一众将官齐聚一堂,听着亲信家丁不断汇报着事情的进展。 “大人,目前丁把总等人领着千余官军,正前往了总兵府。” “在这一路之上,官军们并没有乱了起来,被约束的很好。” “还有,官抚民一直都待在总兵府内,并没有逃走。” “嗯!那就好。” 党谨进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当前的局面,还稳稳的掌控在他的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而后,党谨进吩咐道:“告诉丁把总他们,只要完成了这件事情,本官给他们官升两级。” “是,大人!” 亲信家丁低首应是。 ........ 大街之上。 上千官军一路行来,并没有对四处逃散的军民们动手,依旧是向着总兵府而去。 不过,这上千官军虽然没有动手,但并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去动手。 一些跟在官军后面的地痞无赖,在见到惊恐逃散的军民们后,当即兴风作浪,趁机对着逃跑的军民们下手,强抢钱财。 有甚者还直接冲进了沿街的店铺之中,抢夺里面的财物。 一些官军在见到之后,隐藏在内心的欲望也逐渐按捺不住,脸上满是蠢蠢欲动之色。 很快的,便有一些官军偷偷的脱离了队伍,也加入到强抢钱财的行列之中。 事态,逐渐向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乱象,也逐渐在宁夏城内蔓延。 党谨进等人自信以为,能将闹饷的局面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可是,他们却低估了这些官军的欲望,也低估了这些官军的自制力与军纪。 进入城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闹饷的官军逐渐演变成了作乱。 ........ 只是短短时间,大街小巷中已是一片惨状。 成群结队的官军肆意抢劫,打砸店铺,凌辱女性,甚至还残杀军民百姓。 一些官军还到处放火,焚烧民屋,城内火光冲天。 街上随处可见军民百姓们的尸首。 他们临死前的脸上,还保留着痛苦与愤恨,仿佛是死不瞑目。 乱军们挥舞着兵器,强闯一间间店铺,砸开一户户家门,惹得军民百姓们惊喊大叫,哭泣不断。 一刻多钟后。 原本上千人的官军队伍,在来到了总兵府门前时,已是剩下了不到六百人。 至于其他的官军去了何处,不用细想也知道。 街道上不断响起的哭喊声,还有肆意猖狂的大笑声,已是说明了这一切。 而领头的丁把总等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亦或者视而不见。 他们所在意的,是如何尽快完成都指挥使大人交代的任务。 只要完成了任务,那他们可是能官升两级。 至于死伤一些军民百姓,又算的了什么。 “官抚民克扣粮饷,吃喝我们的血肉,逼迫的我们没有了活路。今日聚众闹饷,只为了求得一条活路。” “兄弟们,都跟着我冲进总兵府,抢钱抢粮食。” “快冲进去,抢钱抢粮食啊!” “快冲啊!落在后面可没有了。” “......” 在丁把总等人的鼓噪下,官军们群情激愤,双眼通红,蜂拥着冲向了紧闭大门的总兵府。 可由于这些官军并没有携带破门的工具,所以只能猛撞着大门。 但门后有着数十名家丁顶住,使得撞门的效果并不是太好。 丁把总等人见状,当即大喊道:“爬墙,快爬墙上去。” 官军们醒悟,连忙人搭人,向着墙头爬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可刚等一些官军爬上墙头,便立即遭到了箭雨与铳弹的袭击。 “啊!小心。” “稳住,快稳住。” “我中箭了,快救救我。” “......” 惨叫声与惊慌声不断响起。 丁把总等人神色阴沉,当即高呼道:“都给我上,快爬上去。” “都不要怕,只要冲进总兵府,钱财粮食大把的抢。” “谁要是能冲进去,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 在钱粮与升官的诱惑之下,官军们神色疯狂,不断的往墙头爬去。 总兵府的大门,也被撞的摇摇晃晃。 门后。 “顶住,给我死死顶住。” “都不要怕,只是些许乱军而已。” “坚持住,本军门已经请求援兵了。” “只要守住一刻钟,援军就会到来。” “......” 官抚民大声叫喊,不断鼓舞着家丁们的士气。 第1011章 援兵到来,快速平乱 宁夏城东,十里之外。 李家坳村。 原本这是一个有着数百人口的村寨,但在经历了崇祯九年的官军哗变之后,村内的百姓被乱军屠戮殆尽,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 因此,李家坳村逐渐变得荒废,没有百姓居住。 短短六年时间过去,无人居住的李家坳村显得越发荒凉,杂草丛生。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得有一群‘马匪’藏匿在此。 村子之内。 数百名‘马匪’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有的在喂养马匹,有的在擦拭枪支,也有的在相互下棋等。 人数虽多,但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很是规矩。 正在这时,一名在村外放哨的‘马匪’急匆匆的跑进了村内,而后向着村中的一间民房跑去。 过了一会儿后,村子内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竹哨声。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紧急集合! 闻听到竹哨声响起,原本还各自忙碌的‘马匪’们,立即抛下了手中的事情,迅速集合。 数十息过后,数百名‘马匪’骑着战马,急急的往宁夏城奔去。 十里的距离,以战马的冲刺速度,最多只需十分钟就可抵达。 很快的,数百名‘马匪’已是冲到了宁夏城下。 此时,东门城门大开着,不见一个守军,城头上也没有守军的踪影。 没有丝毫的停留,数百名‘马匪’直接冲进了城内,气势汹汹。 “快,以班为单位迅速散开。” “见到任何作乱官军,无需留情,就地斩杀。” “不要有仁慈之心,全部斩杀。” “分散,快分散开来,镇压乱军。” “......” 伴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数百名‘马匪’立即以班为单位迅速散开,开始镇压作乱的官军。 一处店铺中。 数名乱军怀抱着抢来的财物,正要满心欢喜的走出店铺,却不料店铺掌柜突然冲了上来,抱住了一名乱军的大腿。 “军爷,求求军爷给条活路啊!留一点银子给小人吧!”店铺掌柜哭喊着哀求道。 被抱住大腿的乱军神色恼怒,当即大声喝道:“你个老东西,还不快把手放开。” “军爷,这可是小人的全部家当,要是被你们全拿走了,小人还怎么活啊!”店铺掌柜苦苦哀求,死死的抱住乱军的大腿不放手。 “老东西,还不赶紧松开手,若是想找死的话,老子就成全了你。”乱军大怒道。 “军爷......” 还没有等店铺掌柜继续说下去,外面突然传来了数道爆豆般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过后,只见那数名乱军愣在了当场,神情呆滞。 在他们的身上,正汩汩流出鲜血。 又一处民房门口。 两名乱军提着长刀,正将一名妇人往屋内拖去。 长刀之上,还滴落着猩红的鲜血。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妇人躺在地面上大声的哭喊怒骂,不断挣扎着。 可一个妇人的力气,怎是两名乱军的对手。 其中一名乱军色欲熏心,当即丢下手中长刀,扑在了妇人的身上。 伴随着衣料撕扯的声音,两名乱军越发的神色兴奋。 “张哥,你可要快一点,待会让兄弟也享受一下。” “嘿嘿嘿!放心吧!等你张哥上完了,就轮到你上。” “砰砰砰!” “砰砰砰!” 数道枪声突然响起。 两名乱军神情惊愕,不可置信的望着胸膛上出现的血洞。 在妇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两名乱军瘫软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城内响起,也惊动了一些作乱的官军。 但在挥舞的刀光与震耳的枪声之下,这些乱军很快成为了一具具尸首。 许多作乱的官军被斩杀当场,就算是跪地求饶,也依旧难逃一死。 “奉总兵大人之令,官军闹饷作乱,以叛乱谋逆罪论处,一律杀无赦!” “胆敢参与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胆敢趁火打劫者,一律杀无赦!” “全城立即戒严,禁止行人上街,胆敢不听令者,一律杀无赦!” “......” 一道道冷酷的宣告声在城内响起,震慑着作乱的官军。 宣告声中,还夹杂着乱军的惨叫声。 ........ 都指挥使衙门。 偏厅之内。 “你说什么,闹饷的官军在城内作乱了?” 听着亲信家丁汇报来的消息,党谨进神色大变,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丁明志、马天材、吴天德等人也同样是面色发白,神情惊慌。 他们原本自信满满的以为,事情的发展会依照着自己谋划的方向进行。 可是现在,官军从闹饷变成了作乱,已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惊慌哭喊之声,党谨进等人越发的惊慌失色。 “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大人,官军闹饷作乱,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人,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啊!若是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啊!” “......” 丁明志、马天材等人全都望向党谨进,等待着党谨进拿主意。 党谨进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急问道:“丁把总他们呢?为何没有约束闹饷的官军?” “回禀大人,丁把总他们还在围攻总兵府,至今未有进展。”亲信家丁回道。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一个小小的总兵府,难道还攻不破吗?” 党谨进高声怒骂,立即吩咐道:“告诉丁把总他们,本官再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还没有攻下总兵府,休怪本官派出大军,镇压所有闹饷的官军。” “是,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可刚过没多久,街道外面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便是火铳之声大作,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 党谨进等人再次色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来人,速去外面探听,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党谨进急忙吩咐道。 偏厅外候着的数名家丁连忙应是,立即转身下去。 正在这时,街道外又突然传来了一道道冷酷的宣告声。 “奉总兵大人之令,王师入城平乱,秋毫无犯,请城内军民百姓不必惊慌......” “胆敢参与......杀无赦!” “......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全城立即戒严......敢有不听令者......” 听得街道外传来的宣告声,党谨进等人面色发白,惊恐之色浮现脸上。 第1012章 幕后主使,全部抓捕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作乱的官军很快被镇压了下去,街道上也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不时响起的宣告声,代表着城内还处在戒严中。 军民百姓们透过门窗的缝隙,偷望着骑马而过的官军们,脸上满是畏惧之色。 这些官军骑兵身着明亮铠甲,腰间挎着马刀,马袋里还插着一杆火铳,策马行进间甚是威风。 不少军民百姓惊叹连连,可又突然想起,宁夏镇何时有这般威风凛凛的官军骑兵。 想不明白的军民百姓们,只好放下了心中疑惑。 他们只需明白一点,正是因为这些官军骑兵的到来,才镇压了作乱的官军。 这些官军骑兵,就是军民百姓们的救星。 ........ 总兵府。 官厅之内。 官抚民端坐在上首之位,目光感激的望着同坐身侧的王海。 “王营长,这次官军闹饷作乱,可多亏了你及时领兵来援。否则的话,任由乱军继续闹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回想起两刻钟之前,数百乱军冲击总兵府,险些撞破了大门。 若不是援兵及时到来,快速镇压了这些乱军,怕是总兵府都要被攻破了。 一旦总兵府被攻破,那他官抚民的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些,官抚民的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有威武军骑兵及时来援,才镇压了乱军,免得一场兵灾。 “官总兵无需客气,镇压作乱官军,保护军民百姓,这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不必如此。”王海客气的摆了摆手。 随即,王海又问道:“对了,官总兵,对于俘获的这些乱军,你打算如何处置?” 官抚民想了想,说道:“既然这些乱军是由王营长俘获的,那就交由王营长处置。” “行!那就交由我来处置。依照我威武军的军规,胆有闹饷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王海也没有客气,当即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冷色。 “不过,在处决这些乱军之前,还得要审问一番,弄清楚他们为何要闹饷作乱。” 官抚民沉默点头,同时心中也在猜测着,到底是谁发动的这场闹饷事件。 他的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宁夏巡抚李虞夔。 因为他近日的举动,已经逐渐在挑衅宁夏巡抚的权威,也触动了李虞夔的利益。 以李虞夔狭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报复官抚民。 第二个怀疑对象,那便是宁夏都指挥使党谨进。 而且,党谨进肯定还联合了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宁夏前卫指挥使吴天德等人。 他们报复官抚民的原因,十有八九是与整顿军队有关。 官抚民要求他们裁撤老弱病残,补充缺额兵员,还要求补发粮饷,这简直就是在断了他们的财路,要了他们的命。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党谨进等人必然会报复官抚民,不得官抚民好过。 ........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被俘获的乱军已是审问完毕。 基本上没有动用什么大刑,这些乱军就已经交代了全部。 事实也确实如官抚民所猜测,暗中发动官军闹饷的幕后主使者,正是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 整个宁夏镇的高层将领中,至少有一半将领都参与了此事。 “官总兵,你看党谨进等人该怎么处置?”王海问道。 此时的官抚民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 要说派兵将党谨进等人全部抓起来,那是有些不切实际。 先不论官抚民敢不敢这么做,就算他官抚民敢这么做,难道还能对抗大半的宁夏镇将领。 而且,宁夏巡抚李虞夔也绝对会站出来阻止,避免事态的扩大化。 “王营长,此事官某也不知如何处置。”官抚民摇了摇头,无奈的道。 王海轻声一笑,说道:“既然官总兵不知如何处置,那就全部交由我来吧!” “官总兵请放心,我绝对会处理好的。” “既是如此,那就拜托王营长了。”官抚民感激的看着王海。 王海摆手笑道:“官总兵不必如此,既然你已投靠国公爷,那你我就是同一战线,当为国公爷尽心效命。” “是,当为国公爷效命。”官抚民连连点头。 随后,王海起身站起,对着厅外大喊道:“来人,速速召集两百名骑兵,随本营长前去抓人。” “另外,再派人传信刘军长,告知宁夏城发生的一切,并请求刘军长增派兵马。” “是,营长大人!” 厅外候着的警卫士卒大声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官总兵,还请随我一起去抓捕党谨进等人吧!”王海邀请道。 “王营长,这......” 官抚民神色惊愕,脑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召集两百名骑兵,就去抓捕党谨进等人,这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万一党谨进等人负隅顽抗,那岂不是进退两难,陷入僵局之中。 王海似乎看出了官抚民的心里所想,当即大笑着道:“官总兵不必担心,就抓捕党谨进等人,有两百骑兵足矣。” 见得王海一副自信的模样,官抚民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担忧,跟随着王海同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官抚民还是带了一百名家丁而去。 ........ 都指挥使衙门。 偏厅之内。 “大人,外面已是没有了动静,看来闹饷的乱军已经被全部镇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好?”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问道。 党谨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乱军被镇压了,那我等当尽快出面,抚定城内的军民百姓。” “当是如此,万万不能让官抚民起了疑心。不然的话,官抚民很有可能怀疑我等。”宁夏后卫指挥使吴天德赞同道。 “我等皆听大人之命,还请大人吩咐。”宁夏前卫指挥使应和道。 党谨进点头,当即吩咐道:“诸位大人,你们现在......” 正待党谨进还要说下去,外面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亲信家丁满脸惊恐的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骑兵!” 党谨进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恐慌之色。 丁明志、马天材、吴天德等人也是如此,面色一片发白。 今日这一遭,简直是惊慌不断,一阵接着一阵,直叫人受不了。 第1013章 负隅顽抗,螳臂挡车 “大人,定是官抚民带人来了,这该怎么办啊?” “是啊!大人,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啊!” “难道官抚民已经知道,这闹饷之事是我们暗中策动的?” “这可怎么办?他官抚民是要抓捕我等吗?” “......” 丁明志、马天材、吴天德等人神色惊慌,目光全都望向了党谨进,期待着党谨进能拿个主意。 而党谨进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便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慌。 细思了片刻之后,党谨进立即大声的安抚道:“诸位大人先不必惊慌,当前的首要问题,便是要保护我等的自身安全,一定要挡住外面的骑兵,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对!对!大人说的没错,不能让外面的骑兵冲进来。” “大人,下官身边还有十数名家丁,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下官也是如此,身边的家丁随时听候大人之令。” “......” 丁明志、马天材等人神色一振,仿佛是看到了存活的希望,纷纷作着最后的顽抗。 “不光是如此,我等还要趁着这个时候,调动城外的军队进城支援。另外,我等还需尽快通知抚台大人,请抚台大人出面平息此事。”党谨进又道。 听得党谨进说出的主意,丁明志、马天材等人越发的神色大亮,脸上的惊慌之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得意之色,并对着党谨进大肆的吹捧拍马。 “还是大人高见啊!我等敬佩之至。” “大人果真临危不乱,足智多谋,下官佩服。” “大人之智,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有大人的高见,看他官抚民如何应对。” “......” 党谨进的心里很是享受这波马屁,但他的脸上却是露出谦虚之色,连连摆手道:“诸位大人莫要如此了,当前还是先挡住外面的骑兵吧!” “是!是!大人说的极是,还请大人直接吩咐。”丁明志、马天材等人连连点头应道。 党谨进也没有客套,立即下达了命令。 都指挥使衙门内的三百多名家丁,被全部派到了前院阻敌,党谨进等人则坐镇在前厅之中,临阵指挥。 又有五名家丁从后门偷偷溜出,三名家丁向着城外跑去,前去请求援兵。 另外两名家丁则向着巡抚衙门跑去,请求宁夏巡抚李虞夔出现平息此事。 然而,事情计划的再好,也比不及当中的变故。 ........ 都指挥使衙门之外。 望着紧闭的大门,官抚民当即想要表现一番,连忙对着王海道:“王营长,这破门之事就交由官某来吧!” 王海摇了摇头,拒绝道:“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官总兵,你且在一旁看着就行。” 说完,王海大手一挥,下令道:“炸门!” 命令下达后,立时便有一名骑兵快步上前,跑向了前方的大门。 在这名骑兵的手中,还抱着一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 很快的,这名骑兵来到了大门之处,并将手中的炸药包挂在了门环之上。 掏出火折子,点燃炸药包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缕缕青烟逐渐飘散。 这名骑兵见状,连忙转身后逃,速度极为惊人。 王海与一众骑兵也都自觉的后退十来步,静看着炸药包的爆炸。 数息后。 “轰!” 一道惊天巨响。 大门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门后,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这......” 官抚民目瞪口呆,满脸的震惊之色。 一个炸药包,就这么把大门给破了。 若是之前的乱军有这种炸药包,那他官抚民还如何抵挡,怕是早就死在了乱军的手中。 “全部下马,给我冲进去。” “敢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敢有持械者,一律杀无赦!” “跪地求饶者,可免一死。” 大门已破,王海立即下令,命令骑兵们发起了进攻。 两百名骑兵当即以三人一组为阵型,直接冲进了都指挥使衙门。 “砰砰砰!” “砰砰砰!” “啊!饶命啊!” “饶命,不要杀我。” “......” 枪声、惨叫声、求饶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 整个都指挥使衙门之内,到处一片混乱。 但只是短短半刻钟后,都指挥使衙门之内便安静了下来。 随后,一名骑兵连长快步跑来,对着王海抱拳道:“营长,里面顽抗的敌人已经被全部肃清,余者皆以跪地投降。” “好!” 王海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对着官抚民邀请道:“官总兵,且随我一起进去吧!” 官抚民愣愣的点了点头,连忙跟着王海的脚步,进入了都指挥使衙门。 前厅内。 党谨进、丁明志等一众将官,全部被强迫着跪倒在地,面色一片惊恐。 一旁,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宁夏前卫指挥使吴天德倒在了血泊之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似乎是死不瞑目。 党谨进等人已经看的明白,这些凶神恶煞冲进来的骑兵,根本就不是宁夏镇的兵马。 他们个个身着铠甲,腰挎马刀,肩背火铳,这可是榆国公的兵马啊! 也就是说,榆国公已经插手了此事。 想起陕西之乱,榆国公残酷镇压乱军的手段,党谨进等人越发的面色惊恐,身子都在不由得颤抖着。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党谨进等人连忙抬头望去,就见王海与官抚民走进了前厅之中。 “官抚民,你这是要造反吗?竟敢冲击都指挥使衙门,妄图杀害我等朝廷将领,难道你不怕抚台大人治罪,不怕朝廷治罪吗?”党谨进色厉内荏的大声喝问道。 官抚民冷冷的看了党谨进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王海突然问道:“你便是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 “正是本官!”党谨进不明所以,但仍是强装着镇定之色。 “呵呵!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冲击总兵府衙门,妄图谋害总兵。此等罪行,可是形同造反。” “党大人,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王海冷笑着道。 “污蔑,你这是污蔑。本官何时做过此等事情,你这是污蔑本官。” “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抚台大人,请抚台大人做主。”党谨进大声叫喊着,拒不认罪。 “都死到临头,还想见抚台大人,真是不知悔恨。” 王海不屑的看了党谨进一眼,随即吩咐道:“来人,将这些人全部捆绑起来,押往城外执行枪决。” “是,营长!” 骑兵们大声应是。 随后,骑兵们将挣扎不断的党谨进等人,全部用绳子捆绑了起来,押往城外。 第1014章 直接处决,巡抚色变 宁夏城南之外。 一块荒废的校场之上。 党谨进、丁明志等人被五花大绑,强压着跪倒在地。 在他们的前面,站着王海与官抚民等人。 而在校场的四周,是数百名威武军骑兵。 “党谨进、丁明志、廖翔......尔等为了一己私利,竟暗中策动官军闹饷作乱,致使城中军民百姓惨遭乱军毒手,死伤无数。” “不仅如此,尔等还以下犯上,妄图谋害宁夏总兵,此等滔天罪行,实在罪不容诛。” “依照我大明律法,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当以叛乱谋逆罪论处,以下犯上,更是以大不敬论处。” “数罪并处之下,当立即执行枪决,以儆效尤。” 王海神色严肃,数列出党谨进等人的罪恶行径。 “污蔑!你这是污蔑本官,本官不服。” “快放开我,我要见抚台大人,请抚台大人平冤。” 党谨进依旧是大声的叫喊着,死不认罪。 反观丁明志、廖翔等人却是一脸悔恨之色,眼中满是恐惧。 “党谨进,是不是污蔑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丁志奎、李高等人可是全都招认了,难道你还想狡辩?”王海冷笑着道。 “什么......不!这不可能!” 党谨进脸色大变,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王海的话。 而丁明志、廖翔等人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恐惧,连连哭喊道:“饶命啊!求求大人饶命啊!” “官总兵,求求你饶命啊!” “不要杀我,我知错了。” “官总兵,下官知错了,还请饶命啊!” 官抚民冷哼一声,视之不理。 他可没有忘记,就是眼前的这些人,半个时辰前还想着要他的命呢。 宽容大度,官抚民可做不到。 有仇就报,那才是他的性格。 “来人,立即执行枪决!” 没有再理会丁明志等人的哭喊求饶,王海当即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是,营长!” 身后的十几名骑兵齐声应是。 而后,这十几名骑兵将步枪下肩,端在手中。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的机械声响起。 子弹上膛,枪口对准了跪在前面的党谨进等人。 “快放开我,本官乃大明堂堂正二品都指挥使官身,就算是有罪,也需经过有司审问定罪,你根本无权处置本官。”党谨进挣扎不断,大声喝骂道。 王海冷声道:“尔等纵兵作乱,已是形同造反之罪,根据大明律法,造反之罪无需经有司审问,可直接当场处决。” “准备枪决!”王海下令道。 “预备!” 喝令声响起。 “饶命,大人饶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 丁明志、廖翔等人哭喊求饶,嘶声大叫起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 而丁明志、廖翔等人的哭喊求饶之声,却是戛然而止,随即满脸悔恨的倒了下去。 党谨进也是双眼直瞪,临死之前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之色。 “查验枪决结果!”王海吩咐道。 十数名骑兵连忙上前,一个个查看党谨进等人有没有被打死。 片刻后。 “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响起。 这是在补刀。 过了一会儿后,一名骑兵快步上前,对着王海抱拳道:“报告营长,枪决执行完毕,无人存活。” “好!” 王海点点头,正要下令收兵回城,却突然见得一名骑兵快速策马奔来。 “报告营长,宁夏巡抚李虞夔已经出城,正往这里赶来。” “这李虞夔来的挺快啊!” 王海略感意外,随即又摇头道:“不过可惜的,现在已经来晚了,党谨进等人已经被全部枪决了。” “王营长,这城内不是处在戒严期间吗?为何李虞夔能知晓此事,而且还这么快赶来这里。”官抚民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海摆了摆手,说道:“这无关紧要,宁夏城这么大,而我军人数又少,顾之不及也是可能的。” “李虞夔能得知消息,这也是理所当然,不必在意。” 官抚民沉默的点了点头,眉头却是微皱。 李虞夔这么快得知消息,急匆匆的赶来这里,那必然是前来兴师问罪,这怕是不好应对啊! 见得官抚民一脸忧色,王海笑着安慰道:“官总兵,不是就李虞夔前来,何必如此担忧。” “你且放心便是,一切有国公爷给你撑腰,何惧那李虞夔。” “王营长说的甚是。” 听得王海的安慰,官抚民这才放下心来。 半刻钟后。 宁夏巡抚李虞夔坐着轿子匆匆赶来。 一见到王海与官抚民当面,李虞夔当即阴沉着脸色,大声喝问道:“官总兵,你到底意欲何为,竟敢率兵冲击都指挥使衙门,而且还捉拿了党大人与丁大人他们。” “快快把人交出来,不然的话,本抚定要参奏你一本,让皇上治你谋反之罪。” “哈哈哈!李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不仅不分青红皂白,而且还随意污蔑官总兵,真是好一个宁夏巡抚啊!”王海大笑一声,一脸嘲讽的看着李虞夔。 “你......你又是谁?”李虞夔怒问道。 “我是谁?呵呵!” 王海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李大人,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这些骑兵的着装,似乎有些眼熟吗?” 经王海这么一提醒,李虞夔才细细打量起周边的骑兵。 清一色的明亮铠甲,腰间挎着马刀,肩上背着火铳。 威武军! 这是威武军骑兵! “你......你们是......榆国公的兵马?” 李虞夔神色大变,满脸惊骇之色。 王海笑看着李虞夔,点头道:“正是!” 随即,王海又道:“李大人,党谨进等人策动官军闹饷作乱,致使城中军民百姓死伤无数,我等受官总兵请援,进城镇压乱军。” “如今,城中乱军已经被全部镇压,策动官军作乱的党谨进等人,也已经全部伏法。” “李大人大可放心,宁夏城已经安全了。” 听得王海所言,李虞夔再次神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 “你们......你们竟然......没有朝廷旨意,你们......竟敢......反了,你们这是在造反......” 看着惊怒交加的李虞夔,王海摇头笑道:“李大人,你可莫要随意污蔑我等,党谨进等人策动官军作乱,我等可是有人证在手。” “况且,策动官军作乱,形同造反之罪,根本无需朝廷旨意,可就地处决,我等也是在为民除害啊!” “你......” 李虞夔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第1015章 收拢军心,宁夏可得 看着惊怒交加,却又哑口无言的李虞夔,王海轻蔑的笑了一声。 不过一个宁夏巡抚而已,还想以权压人,有国公爷在背后撑腰,又何惧你李虞夔。 况且,还有实力强大的威武军震慑,你李虞夔敢跳出来找事吗? 没有再过多废话,王海又毫不客气的道:“李大人,如今宁夏城已经安全,但城内却是损失惨重,军民百姓也死伤无数,还请李大人亲自出面,帮忙收拾当前的局面,抚定城中军民百姓。” “相信李大人不会拒绝这个事情吧?毕竟,这可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你是在吩咐本抚吗?” 李虞夔神色阴沉,一脸愤怒的看着王海。 他李虞夔好歹也是大明堂堂从二品巡抚官身,何曾遇到过如此猖狂的武夫,竟敢以这种语气与他说话。 就算是正二品总兵在此,也只有站在一旁听训的份。 你一个小小的统兵将领,竟敢以吩咐的口语安排他李虞夔做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然而,王海却是无视了李虞夔的愤怒之色,摇头说道:“李大人,此事做与不做,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本营长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 “当前已经处置了党谨进等人,待会儿还要进行公开审判,对俘获的乱军进行处置,本营长可是忙得很。” “什么?你还要处置俘获的乱军?”李虞夔一脸骇然的问道。 “那是自然,这些乱军做下如此天怒人怨之事,那就要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若是不处置了这些乱军,还如何向死去的军民百姓交代,还如何向死难者家属交代。”王海点头,声音冰冷的道。 “你......这......” 李虞夔再次哑口无言,骇然的神色中带着一丝畏惧。 这威武军将领,真是好大的杀气! 正在这时,一名威武军骑兵突然急匆匆的从远处奔来,快速奔到了王海等人的身前。 “报告营长,东面方向发现有大批官军,人数约有三千人左右,目前正向着这里赶来。” 王海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可知道这三千官军是由谁统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报告营长,这个属下不知。”骑兵回答道。 一旁的官抚民也是眉头紧皱,面露凝重之色,说道:“王营长,以官某的推测,这三千官军肯定是来解救党谨进等人的。” “解救党谨进等人?” 王海面色惊讶,随即又哂然一笑,说道:“党谨进等人都已经被处决了,这三千官军还来解救什么,难道是来收尸吗?” “王营长,那我等该如何应对这三千官军?”官抚民问道。 王海自信一笑,说道:“此事简单。如今党谨进等人已经被全部处决,那这三千官军必然是群龙无首,只要在我等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这三千官军必然会立即投降。” “况且,就算这三千官军不投降,那还有数百名威武军骑兵在此,又有何惧之。” 见得王海一副自信之色,官抚民也是心下大安,当即抱拳道:“这一切还是多亏有王营长啊!” “官总兵,你我何需如此客套。” 王海摆了摆手,随即又道:“走吧!我等一起去会一会这三千官军。” “好!”官抚民应道。 随即,王海与官抚民率领着数百威武军骑兵与家丁,带上了党谨进等人的尸首,向着东面方向而去。 现场。 只留下李虞夔一人。 似乎被刻意的忽视了。 “无礼匹夫,安敢如此欺我!”望着王海等人离去的背影,李虞夔愤恨的大骂道。 但骂完过后,李虞夔还是不得不坐上了轿子,返回城内。 ........ 一刻多钟后。 东城之外,二里处。 望着停留在不远处、没有再前进的三千官军,王海轻蔑笑,对着官抚民道:“官总兵,这三千官军也太无能了吧!我等不过三百多人而已,难道他们还不敢过来吗?” “或许他们是畏惧王营长的军威,才不敢贸然前进。”官抚民道。 “嗯!或许真是如此。” 王海也是认同,当即挥手道:“既然他们不敢前进,那我等就自己过去。” 说完,王海策马前进,向着不远处的三千官军走去,脸上毫无惧怕之色。 官抚民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的,王海与官抚民来到了三千官军的前方,距离不到一百步。 “前方的官军听着,你们当中谁是领军将领,还不赶紧站出来。”王海大声喊道。 片刻后,一名将领越众而出,对着王海喊道:“你到底是谁?党大人他们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可认识我身边的官总兵?”王海喊道。 那名将领沉默的点点头,显然是认得官抚民。 “既然认识官总兵就好。” 王海颔首,继续道:“那我告诉你们,党谨进、丁明智等人策动官军闹饷作乱,目前已经被官总兵镇压平息,且已经处决了党谨进、丁明志等人。” “如今你们率兵前来,到底意欲何为?难道也想做乱军吗?” 此言一出,那名将领面色大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 在其身后的三千官军,也是出现了一阵骚动,似乎军心不稳。 王海乘胜追击,又道:“不用你们明说,我也知道你们率兵前来的目的,想必是来解救党谨进、丁明志等人吧?”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党谨进、丁明志等人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其罪同造反,难道你们也想跟着造反吗?” “你们可要想清楚,造反之罪可是要诛灭九族。” 听得王海那充满威胁的话语,那名将领立时心中一寒,面色阴晴不定。 身后的官军们也是越发的骚动,嘈杂议论之声也是越来越大。 没有了党谨进、丁明志等人,这三千官军犹如群龙无首,根本没有任何的主意。 在王海的一番威逼之下,这三千官军已是惊慌一片,心生恐惧。 造反! 诛灭九族! 官军们哪里有这个胆量。 见得威逼的效果已经达到,王海轻声一笑,反转利诱道:“我也知道,你们也都是听命行事。” “不过,对于你们今日之事,我与官总兵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就行。” “除此之外,我与官总兵还可以保证,必当在一月之内,补发所有拖欠的粮饷,丝毫不克扣半点。” 这番利诱的话语,更是惹得官军们双眼大亮,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衡量了片刻之后,那名将领大声问道:“此言当真?莫不会诓骗我等?” “自是不会!”王海回道。 官抚民也是应和道:“你们尽管放心,我官抚民绝无半点假话。如有说假,当遭万箭穿身。” 见得官抚民发下如此毒誓,那名将领也是重重的点头道:“好!我等愿听从官总兵之命,放下武器。” 有了统兵将领的带头,官军们也都纷纷放下武器,听命于官抚民。 “此事已成,宁夏可得!”王海心中暗喜。 第1016章 京师反应,无法保住 崇祯十五年八月二日。 宁夏城。 距离官军闹饷作乱已是过去了两日。 乱军造成的影响也在逐渐的淡去。 时任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民联名上奏,将宁夏城之乱上报朝廷。 奏折上言:七月二十九日,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宁夏前卫指挥使吴天德等人,暗中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妄图谋害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民。 幸得宁夏总兵官抚民提前发现阴谋,当即调动兵马镇压乱军。 可奈何乱军势大,官总兵难以镇压。 考虑到城中军民百姓的安危,宁夏巡抚李虞夔当即派出快马,向陕西平凉府官军求援。 庆幸援军及时到来,才终于镇压了作乱的官军。 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见阴谋败露,妄想顽抗到底。 在抓捕过程之中,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被乱铳打死。 事后,作乱的官军也依罪论处,一并处决。 此次宁夏城之乱,军民百姓死伤近千人,损失钱财无算。 ........ 八月九日。 京师,紫禁城。 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正勤奋的批阅着一份份奏折。 在御案的左上角,还堆放有两叠没有批阅的奏折,足有一尺多高。 刚批阅完一份奏折后,崇祯皇帝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而后又拿起了一份奏折。 可当崇祯皇帝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后,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 “宁夏城之乱?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马天材等人,竟然暗中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妄图谋害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民?”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从这份奏折当中,崇祯皇帝看出了很大的不对劲。 堂堂一个正二品的都指挥使,竟然联合多位正三品的指挥使,谋害从二品的巡抚与正二品的总兵。 这在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以来,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实在是荒诞至极。 一镇之高官将领,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其中的缘由又是什么。 在这份奏折之上,崇祯皇帝丝毫没有看到。 皱眉思索了片刻后,崇祯皇帝当即下令道:“王大伴,去传朕旨意,宣兵部尚书、内阁次辅陈新甲前来。” “是,皇上!” 身旁伺候的王承恩连忙应是,转身匆匆离去。 一刻钟不到,陈新甲已是急忙赶来。 “微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崇祯皇帝当面,陈新甲连忙跪地俯首,高呼万岁。 “陈爱卿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赐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陈新甲起身。 “微臣谢皇上隆恩!” 陈新甲再次高呼谢恩。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搬来了小锦墩,放到了陈新甲的身后。 陈新甲不敢坐实,只有一半屁股挨着。 随后,崇祯皇帝将李虞夔与官抚民的联名奏折,拿给了陈新甲观看。 陈新甲看过后,也是当即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崇祯皇帝问道:“陈爱卿,对于这份奏折,你是如何看待?” “回禀皇上,以微臣看来,这份奏折上的内容,怕是没有李虞夔与官抚民说的那么简单。”陈新甲回道。 “哦?何以见得?”崇祯皇帝问道。 陈新甲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而后回道:“皇上,这首先第一点,便是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为何要谋害李虞夔与官抚民呢?” “他们可都是宁夏镇的父母官,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谋害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第二点,依奏折上所言,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见阴谋败露,顽抗李虞夔与官抚民的抓捕,竟都是被乱铳打死,这或许是在掩盖着什么。”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李虞夔向陕西平凉府的官军求援,微臣若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榆国公的兵马。” 陈新甲的话音刚落,崇祯皇帝立时变了脸色,目光闪烁不定。 关于陈新甲前面讲的两点,崇祯皇帝可以不大在乎,但最后一点,却是触动了崇祯皇帝的紧张神经,同时也触动了崇祯皇帝的底线。 “榆国公!刘博源!” 崇祯皇帝低声呢喃,脸色也沉了下来。 在他的心里,已是对刘博源充满了忌惮与愤怒。 想起去年的陕西之乱,刘博源也正是通过出兵平乱的借口,才将陕西镇掌控在手中,连朝廷都无法插手陕西之事。 现在,宁夏城也发生了官军作乱,竟然又有威武军参与镇压。 这怎么看来看去,都像是陕西之乱的复制。 而最终的结果,宁夏镇将会落入到刘博源的手中。 显然,陈新甲也是看出了这些,才将第三点说为最重要的一点。 “该死!实在是该死!” 想到宁夏镇将会丢失,落入到刘博源的手中,崇祯皇帝忍不住低声怒骂。 可愤恨的怒骂,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 当前,还是要尽快想出办法,保住宁夏镇不落入到刘博源的手中。 “陈爱卿,对于这份奏折,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才能保住宁夏镇不失?”崇祯皇帝问道。 “这......” “请皇上恕罪,微臣也没有什么办法。”陈新甲低首回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 对于此事的处理,陈新甲也是束手无策,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陕西镇与延绥镇都跟宁夏镇交界,刘博源可是随时派出兵马,占据了宁夏镇。 只要刘博源不公开打出造反的旗号,那朝廷就对刘博源毫无办法。 而且此次的宁夏镇之乱,还是李虞夔主动求援,请威武军入城镇压。 这在出兵的名义之上,也是占据着理由,至于什么时候收兵返回,那就有的说了。 真可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爱卿,难道真的保不住宁夏镇吗?”崇祯皇帝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陈新甲跪倒在地,自请罪责道:“皇上,是臣无能,无法为君分忧,实在罪该万死。” “唉!” 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摆手道:“陈爱卿,这非你之罪,快快起来吧!” “谢皇上不治之恩!”陈新甲神色感动的道。 没有想出保住宁夏镇的办法,崇祯皇帝只得无奈叹息。 第1017章 亲抵宁夏,震慑宵小 延绥镇,榆林城。 榆国公府。 看着刘三更送来有关宁夏镇的消息,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不错!看来这官抚民做事,还是挺利索的。” “只要将宁夏镇的军队全部整顿完毕,那宁夏镇就将彻底掌控在手。” “不过,光是刘三更在那里坐镇还不行,本公爷也要去一趟才好,给官抚民撑撑腰,震慑一些宵小之徒。” 想到就做,刘博源当即安排下去,准备前往宁夏镇。 翌日。 刘博源率领着延绥军骑兵团,并带上了萧华、李凤娇等人,以及一些新式武器装备,前往了宁夏镇。 榆林与宁夏之间相距八百余里。 所幸刘博源等人也并不急着赶路,在耗费了五天时间后,才终于抵达了宁夏城。 平凉军军长刘三更、宁夏巡抚李虞夔、宁夏总兵官抚民等人,已经提前收到榆国公前来的消息,因此便早早的站在城门口等待迎接。 下午酉时初。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刘博源等一行人才出现在了城门口。 刘三更、李虞夔、官抚民等人连忙主动上前,对着坐在马背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道:“下官等恭迎榆国公(属下见过国公爷)!” “嗯!” 刘博源点点头,并挥手道:“都不必多礼了,快起身吧!” “多谢榆国公(国公爷)!” 刘三更、李虞夔、官抚民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一番见礼过后,刘三更等人将刘博源迎进了城内。 ........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毫不客气的端坐在主位之上,左右两侧则坐着刘三更等人。 喝了一口茗茶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本公爷前来宁夏城,主要是听闻前些时日,宁夏城发生了官军闹饷作乱之事。” “幸得有官总兵及时出兵镇压,才避免了一场兵灾,这真是一件幸事啊!” 官抚民连忙起身站起,低首抱拳道:“国公爷过谦了,如果不是有平凉军王海营长出兵救援,属下哪里能及时镇压乱军,这皆是王海营长的功劳。” “王海营长?” 刘博源神情惊讶,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一旁的萧华提醒道:“王海是王良军长的堂弟。” 刘博源立时想起,当初他任海子山墩总旗时,王海便是一名戍守在长城烽火墩上的边军士卒。 如今数年时间过去,当初胆小怕事的王海,已是成长为一名骑兵营营长。 当真是磨砺出人才啊! 刘博源应了一声,心中已是想好,待组建了宁夏军,便可将王海调任为宁夏军骑兵团团长。 也算是人尽其才。 随后,刘博源问道:“官总兵,那不知此次官军闹饷作乱之事,可否妥善处置了?” “回禀国公爷,对于参与作乱的官军,属下依照大明律法,已是对这些乱军全部处决。” “另外,对于策动官军作乱的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等人,属下也是毫不留情的处决了。” “还有城中遭难的军民百姓,李大人也已进行了抚定,给予抚恤金。”官抚民回道。 “那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夸赞道:“有官总兵与李大人相互配合,此事定能处置妥当,本公爷也就放心了。” “国公爷(榆国公)过奖了!”官抚民、李虞夔连忙谦虚的拱手回道。 刘博源轻声笑了笑,又问道:“官总兵,那经过了此次官军作乱之事后,你可有什么防范措施?” 官抚民回道:“国公爷,此次官军闹饷作乱,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各军将领克扣粮饷,吃空兵额,拖欠粮饷不发。” “因此,属下决定对宁夏镇的所有军队,进行全面整顿,裁汰老弱病残,补充缺额兵员,发放拖欠粮饷,追责克扣粮饷的将领。” “而此事,还需要李大人协助一二。” 听得官抚民的回答,刘博源将目光望向了李虞夔。 “请榆国公放心,下官定当协助官总兵,全面整顿宁夏镇的军队。”李虞夔立即表态道。 “好!李大人果然识大体啊!”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又对官抚民道:“官总兵,关于全面整顿军队之事,你若是有什么困难或阻碍的话,可随时向本公爷求助。” “属下多谢国公爷厚爱!”官抚民神色感动的道。 刘博源摆手道:“官总兵无需如此,你这也是为了大明着想,也是为了军民百姓们的安危着想。” “毕竟,宁夏镇可是九边之一,随时有可能遭受到外族的入侵。如果不全面整顿军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那还如何抵御外族的入侵。” “是,国公爷说的极是!”官抚民抱拳道。 随后,刘博源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整顿军队之事。 官抚民都一一回答。 一刻多钟后。 刘博源宣布众人散去,独留下李虞夔一人。 “李大人,你可知道本公爷为何要留你下来吗?”看着坐立不安的李虞夔,刘博源声音平静的问道。 “这......下官不知。”李虞夔低首回道。 “哦?李大人,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 刘博源的目光直视着刘博源。 感受到刘博源逼视的目光,李虞夔心下一片慌乱。 “李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以为你暗地里做的事情,难道本公爷不知道吗?”刘博源的声音已是沉了下来,带着一些冰冷。 “榆国公,下官......真的......不知做了何事。” 李虞夔越发的慌乱,脸上的神色已是变了再变,说话都犹犹豫豫。 “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提醒道:“那你可知道粮道通判文沙?” 听得这个名字,李虞夔更是惊慌,额头上逐渐冒出汗水。 “下官......知道。”李虞夔回道。 “那李大人可知,此次策动官军闹饷作乱的幕后主使者,就有文沙参与其中,而文沙也是受他人所指使。”刘博源道。 “这......下官......” 李虞夔的心理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额头上的汗水已是滴到了脸上。 “扑通!” “榆国公饶命,榆国公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 李虞夔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刘博源不断磕头。 刘博源冷冷一笑,说道:“想要本公爷饶你性命,那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知道,下官知道,下官一定配合官总兵任何事情,为榆国公效命。”李虞夔连连点头道。 “知道就好!” 刘博源满意一笑。 第1018章 盛京议事,谋夺朝鲜 崇祯十五年八月十二日。 盛京,崇政殿。 豪华的大殿之内,宣统皇帝多尔衮召集了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弘文院总裁宁完我、弘文院大学士鲍承先、高鸿中等一众汉臣,商议着如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以便能顺利的渡过这个冬天。 自上月中旬,清国与大明议和之后,双方便不再刀兵相见,清国也终于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可松锦之战带来的惨重损失,根本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再加上山西八大商已被刘博源全部铲除,又如何能从大明获得粮食。 至于说寇关大明抢粮,多尔衮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而清国的将士,估计也不敢有这样的胆量。 实在是松锦一战,被明军打的太惨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披麻戴孝,毫无战心。 在没有恢复实力之前,入关劫掠是不用考虑的。 “诸位爱卿,这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入冬,可目前国库内的粮食,根本不足以渡过这个冬天。” “如果没有足够粮食的话,那我大清还如何渡过这个冬天,又何谈恢复实力。” “大家都想一想,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多尔衮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期盼的看着宁完我、范文程等人。 殿内安静了片刻后,宁完我站出来道:“回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哦?宁爱卿,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还请速速道来。”多尔衮双眼一亮,连忙催促问道。 宁完我施礼回道:“皇上,当前我大清已与明国议和,而议和的条件之中,就有一条开设边市的要求。” “我们何不好好的利用这个边市,向大明购买粮食呢!” 多尔衮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宁爱卿,这只是一个边市而已,又能买到多少粮食?” “况且,这个边市一定会受到明国官府的监管,轻易不会买卖大明的各种违禁物资。” 宁完我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此言差矣,正是因为这个边市受到明国官府的监管,我们才有这个机会。” “明国官府的官员之中,哪一个不是贪财之辈。只要我们收买了这些官员,那不就可以购买到大量的粮食吗?” 听得宁完我的话,多尔衮当即双眼冒光,大声赞道:“好!宁爱卿的这个解决办法,果真是个好办法。” “此事,那就全权交给宁爱卿你了。” “请皇上放心,微臣必定完成此事。”宁完我保证道。 “嗯!” 多尔衮满意的笑了笑。 这时,范文程突然站了出来,施礼道:“皇上,微臣有一事启奏。” “范爱卿有何事启奏?”多尔衮疑惑的问道。 范文程低首道:“皇上,自我大清遭遇松锦惨败之后,朝鲜小国已是生有二心,不再敬畏我大清宗主国的身份。” “听闻在前段时间,朝鲜国王李倧还派出使者前往大明,似乎是要重新尊认明国为宗主国。” “此等背弃信义之国,我大清岂能容忍。因此,微臣建议,当派出王师伐之,灭其国,掠其民,以彰显我大清之威严。” 范文程说的可谓是慷慨激昂,正义凛然,可言词中的话语,却是尽显心狠手辣。 而聪明的多尔衮也立即明白了范文程的意思,很是配合的拍案怒起,大声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朝鲜小国,竟敢背弃信义,暗中尊认明国为宗主国,难道李倧忘记了江都之盟与平壤之盟吗?” “出兵,必须派出王师伐之。不然的话,何以彰显我大清之威严。” “皇上所言甚是,朝鲜小国竟敢背弃信义,必须派出王师伐之,方显我大清国威。”宁完我、高鸿中、鲍承先等一众汉臣连忙应和道。 多尔衮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叹道:“还是汉人足智多谋啊!不过,也要警惕这些汉人的叛变。”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启奏。”范文程又突然道。 “范爱卿还有何事?”多尔衮问道。 范文程低首道:“皇上,微臣听闻在朝鲜之东,隔海对岸,还有一撮尔小国,大明称之为‘倭国’。” “此国不尊教化,不识伦理道德,时常衣不遮体,反而还以此为荣。” “而最为主要的是,此国土地肥沃,金银遍地,合该为我大清所有才是。若是占据了此国,我大清的实力必然能快速恢复。” “范爱卿所言当真?”多尔衮一脸激动的问道。 “微臣岂敢说假,这皆是城中的传教士所言。若是皇上不信的话,可召来这些传教士询问一二。”范文程回道。 倭国,多尔衮是知道的。 从祖辈那里得知,女真先辈也曾攻打过倭国。 那时的女真先辈时常成群结队,乘坐数十上百艘的小船,袭击倭国的对马岛、壹岐、博德湾等沿海地带。 倭国闻风丧胆,还将女真先辈称为‘刀伊’。 既然女真先辈能渡海攻打倭国,那我大清又为何不能。 况且,倭国不仅土地肥沃,而且还金银遍地。 此等沃土,当为我大清所有。 尽管这个情况,还没有得到具体的印证,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多尔衮的遐想。 “来人,去将城内的传教士全部召来。”多尔衮下旨道。 候在殿外的噶布什贤侍卫立即领旨,随即便匆匆离去。 对于城内的传教士,多尔衮也同样是不陌生。 这些传教士个个红毛金发,眼睛有蓝有绿,喜食生肉,而且体味还特别重。 初次见到这些传教士时,多尔衮还以为是见到了野人,当即就要下令斩杀。 不过幸好,这些传教士还会跪地求饶,才免得一死。 后来多尔衮听说,这些传教士是从遥远的西方漂洋过海而来,有自称是‘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等。 至于这些国家是在哪里,多尔衮则是不知,也不想去了解。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传教士离开故土,漂洋过海的来到东方,那必然都是流亡的饥民。 一个到处有饥民的国家,又有何必要去了解。 不过,这些传教士也并非是无用之辈。 在多尔衮的后寝之中,还挂着两副千里镜,正是由传教士所打造的。 另外还有,一些传教士懂得铸造火炮,被多尔衮征召进了匠作坊,协助打造火炮。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多尔衮才容忍传教士在城内传教。 否则的话,毫无用处的传教士,早就被多尔衮所斩杀了。 第1019章 东虏出兵,总督忧心 两刻钟后。 两名红毛金发、碧蓝绿眼的传教士,在一名噶布什贤侍卫的带领下,步入了崇政殿内。 “尊敬而伟大的皇帝陛下,请允许爱德华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其中一名金发绿眼的传教士主动的抚胸躬身,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多尔衮行礼问好。 另外一名传教士也是连忙抚胸躬身,行礼问好。 见得这两名外藩之人如此不识礼数,多尔衮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宁完我、范文程、鲍承先等一众汉臣,也是不屑的看向这两名传教士。 在他们这些汉臣的眼中,天地君亲师,当要以崇敬之心,恭敬的跪拜行礼。 如此简单敷衍的躬身见礼,简直就是粗鄙之人,不识礼数。 不过,坐在龙椅上的多尔衮并没有动怒,似乎知道这两名传教士都是粗鄙之人。 多尔衮挥了挥手,说道:“矮的华,非离谱,你们的敬意朕已经收到了。” “今日朕传召你们过来,是想向你们询问一件事情。” “请皇帝陛下尽管询问,爱德华(菲利普)绝对向皇帝陛下毫不保留的告知。”两名传教士一脸真诚的道。 多尔衮点点头,问道:“朕听闻在朝鲜之东,隔海对岸,有一撮尔小国,名为‘倭国’。” “此国土地肥沃,金银遍地,不知是否为真?” 听得多尔衮之言,爱德华与菲利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爱德华点头回道:“皇帝陛下,此倭国确实如您所言,国内不仅土地肥沃,而且金银也是遍地,随处可见金山银山。” “真是如此?” 多尔衮倏的起身站起,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皇帝陛下,爱德华以西班牙子爵的身份向您保证,我所说的都是为真。”爱德华满脸诚恳的说道。 “好!好!好!” 得到矮的华的亲口保证,多尔衮神色大喜,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后,多尔衮才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 他目光赞赏的看向范文程,说道:“范爱卿,此次若我大清渡过了难关,你当为首功之臣,朕绝不吝啬厚赏。” “微臣岂敢邀功,这皆是臣之本分。”范文程谦虚的道。 “嗯!” 多尔衮应了一声,心中甚是满意。 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 ........ 八月十四日。 多尔衮宣旨全国,召集三万清军,准备出兵伐朝。 当然了,在出兵伐朝之前,还需要一个出兵的正义之名。 而朝鲜国背弃信义,全然不顾江都之盟与平壤之盟,暗中尊认明国为宗主国,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八月十八日。 在经过数日时间的准备后,多尔衮任命代善为威武大将军,巴布泰和巴布海为先锋大将,率领三万清军从盛京出发,东伐朝鲜。 此次出兵伐朝鲜,三万清军只携带了五天的粮草。 因此,三万清军的脚程颇为迅速。 八月二十二日。 三万清军抵达鸭绿江。 随后,三万清军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击溃了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守军,顺利渡江。 至此,清军如猛虎下山,肆虐横扫朝鲜之国,各地城池接连失守,军民百姓皆沦为奴隶。 处在平壤的朝鲜国王李倧,在收到清军大举入侵的消息后,当即吓得弃城而逃,往南面而去。 同时,李倧也不忘下达旨意,要求全国军民尽力抵挡,并且还派出信使,速速前往大明求援。 ........ 辽东,锦州。 总督府,案牍房内。 英都伯、蓟辽总督洪承畴端坐在桌案之后,正细心的看着一份份文书。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一些随从幕僚,帮忙着处理文书。 自松锦之战结束之后,已是过去了快一年时间。 此时的洪承畴,已是没有了当初的那般精神。 在他的头上,已经多出了许多白发,脸上也生出了不少皱纹,略显红润的脸色中,还带着一点苍白。 显然可以看出,洪承畴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去年冬天过后,洪承畴因积劳成疾,不小心染上了风寒之症。 而且,由于洪承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使得病情进一步加重。 在经过一番调养与吃药之后,洪承畴的身体才好转了一些,但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一阵难以压抑的痛苦咳嗽,使得洪承畴放下了手中文书,连忙拿出白色丝巾捂住了嘴巴。 片刻后。 洪承畴缓过气来,涨红的脸色中满是疲惫之色。 见得洪承畴这般脸色,坐在左侧下首的亲信幕僚谢四新忧心不已,苦声劝道:“洪公,您这身体不可硬撑了,必须要调养休息,免得拖垮身体啊!” 洪承畴摆了摆手,说道:“公务要紧,本伯的身体算什么。” 说话间,洪承畴将捂嘴的白色丝巾收了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然而,眼睛敏锐的谢四新却是看的清楚,在那白色丝巾之上,已是多出了一抹鲜红。 “洪公,可是您这身体......”谢四新满脸担忧的道。 洪承畴再次摆手,故作轻松的说道:“本伯还未到知命之年,这点小病算什么,无事的。” “况且,我等身处在辽东边地,更应该要时刻防备东虏的入侵,怎敢懈怠丝毫。” “洪公,可东虏不是与我大明议和了吗?而且还主动向我大明称臣,难道东虏还敢主动挑起战端?”谢四新疑惑的问道。 “哎!”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真以为东虏主动与我大明议和,双方就能和平相处,不再刀兵相见吗?” “其实,这只是东虏的缓兵之计而已。” “以东虏这个丑恶之族的性子,只要他们恢复了些许实力,那必然会撕破议和条约,对我大明发动战端。” “这......” “洪公,那您为何不上奏皇上,反对议和呢?若是真等东虏恢复了实力,那我大明岂不是再次遭难。”谢四新疑惑问道。 洪承畴无奈道:“本伯也想过上奏皇上,但以皇上的角度考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皇上的心腹之患根本不在辽东,而是在西北。” “西北?” “洪公,您是说榆国公?”谢四新问道。 洪承畴沉默的点了点头,又长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脑海之中,回想起初次见到刘博源的场景。 那时是在崇祯七年,河南陕州。 刘博源还是一个小小的守备官而已。 如今,却已经是位高权重,掌控两省兵权的榆国公。 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第1020章 商议应对,报纸传京 “伯爷,伯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从案牍房外传了进来。 急匆匆的脚步声中,似乎也显示出事情的紧急。 洪承畴连忙收起了忧心之色,露出一脸的镇定与淡然。 “砰!”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 一名督标营家丁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伯爷,东虏出兵三万,征伐朝鲜了!”家丁大声道。 “什么?东虏出兵,征伐朝鲜!” “这......这......怎么可能?”一旁的谢四新满脸惊讶,神色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洪承畴也是大感意外,似乎觉得不大可能。 “可知道东虏出兵伐朝的原因吗?”洪承畴问道。 “回禀伯爷,据探子来报说,东虏之所以出兵伐朝,皆是因为朝鲜国背弃信义,违背君臣之盟,暗中尊认我大明为宗主国,故此出兵三万,要灭亡朝鲜国。”家丁回道。 “可笑,实在是可笑!” “东虏既然已向我大明称臣,那朝鲜国自当尊认我大明为宗主国,这又何来违背君臣之盟。”谢四新一脸愤慨道。 洪承畴认同的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东虏以这样的借口出兵伐朝,怕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 “洪公,那以您之见,东虏出兵伐朝,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谢四新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皱眉深思了片刻,这才道:“若是本伯没有推断错误的话,东虏出兵伐朝,定是为了过冬所需的粮食。” “为了粮食?” 谢四新大感惊讶,也很是不解。 洪承畴解释道:“东虏自松锦惨败后,实力已然大损,特别是粮食的损耗,更是难以填补。” “而且,东虏所处之地,皆是不宜种粮,故此粮食必然短缺。” “没有足够的粮食,东虏怎么能渡过这个冬天。至于说恢复实力,那就更加不用想了。” “而朝鲜国违背君臣之盟,也只是东虏出兵的借口而已,最终还不是为了抢掠朝鲜国的粮食。” “洪公,那我们该怎么应对?总不能看着东虏出兵伐朝吧?”谢四新问道。 洪承畴思索了片刻,当即吩咐道:“谨严,你速去召集祖总兵、吴总兵等人,要他们前来总督府议事。” “好的,洪公!” 谢四新点头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当日下午。 洪承畴召集锦州总兵祖大寿、宁远总兵吴三桂、辽东总兵刘肇基等将领,商议应对东虏出兵伐朝之事。 在经过一番慎重的商议后,洪承畴决定派出一万兵马,布防于大凌河堡,以震慑东虏。 同时,洪承畴还派出使者前往盛京,要求东虏立即收兵撤回。 否则的话,大明将以宗主国的身份,出兵保护朝鲜。 届时,双方一旦发生战端,东虏将后果自负。 当然了,对于东虏出兵伐朝之事,洪承畴还是要向朝廷上奏的。 至于说真的出兵保护朝鲜,洪承畴也只是口头上的威胁而已。 能不能出兵,是否需要保护朝鲜,最终还是当由崇祯皇帝决断。 ........ 八月二十六日。 京师,紫禁城。 “皇上,皇上,这期的大明时报到了。” 王德化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快步跑进了东暖阁内。 正在批阅奏折的崇祯皇帝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快快拿上来!” 王德化应了一声,连忙将手中的报纸,恭敬的递到崇祯皇帝的手中。 说起这个大明时报,崇祯皇帝还是在今年七月初才接触到的。 在六月底时,王德化前往河南洛阳宣旨。 刘博源在不经意之间,使得王德化接触到了大明时报。 而后,王德化便将大明时报带到了京师,带给了崇祯皇帝御览。 说来也是惭愧,崇祯皇帝突然感觉,他对外界的消息已是越来越闭塞。 许多当朝大臣,还有各地督抚,都是上奏一些他想听到的好消息,对于一些不好的消息,他都是很少听到。 大明时报,一份内容新颖,题材丰富的报纸,使得崇祯皇帝大感新奇。 而在读了好几期的报纸后,崇祯皇帝已然发现,他能从这份大明时报之中,了解到更多的消息,知道更多的实情。 特别是大明时报上的前三大版块,都是有关大明之事。 接过王德化递来的大明时报,崇祯皇帝的第一印象,便是报纸上的字体整齐明白,印刷精美大方,油墨中也是带着些许芬香。 “咦?今日的这份大明时报,怎么还分断词句了?” 粗略的看了一眼后,崇祯皇帝便发现报纸上的内容,竟使用了一种符号,将整段的词句进行了分断。 不过,在细看了一些内容后,崇祯皇帝立即感觉到,上面的内容读起来特别易懂。 没有了之前的那般,还需要慢慢理解分断。 “不错!甚是不错!”崇祯皇帝很是赞赏道。 其实,在大明的书籍之上,也是有用符号分断的,但最多只是在旁边一点,以示分断。 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读书人喜欢考究圣人之言,曲解圣人之意。 而有了符号分断词句,那就极大的方便读书人理解书中的意思。 这真是一大利事。 压下心中的感慨,崇祯皇帝细看起大明时报的第一版块。 第一版块之上,刊登的正是宁夏镇官军闹饷作乱之事。 报纸上言:宁夏巡抚李虞夔、宁夏总兵官抚民心忧国家社稷,心忧军民百姓安全,决心对宁夏镇的军队进行整顿,裁汰军中老弱病残,招募缺额兵员,补发拖欠粮饷,追责克扣粮饷、吃空兵额的将领。 但由于李巡抚与官总兵的做法,触动了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等人的利益。 因此,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妄图谋害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民。 幸得官总兵提前发现党谨进等人的阴谋,当即调动了兵马镇压。 再加上有陕西平凉府的官军相助,乱军才被及时的镇压了下去。 此次官军闹饷作乱,伤及无辜百姓一千五百三十六人,造成钱财损失三万五千二百多两。 作为幕后主使者的党谨进、丁明志、马天材等人,在事情败露之后,顽抗李巡抚与官总兵的抓捕,最终被乱铳打死。 事后,李巡抚与官总兵对党谨进等人进行抄没家财,得钱财三十五万六千七百多两,田亩...... 第1021章 喜获丰收,高产之粮 看完了报纸上有关宁夏之乱的具体内容,崇祯皇帝停止了御览,转头对着身旁的王承恩问道:“王大伴,近日可否有宁夏镇的奏折送来?” 王承恩细想了片刻,随即连忙回道:“回禀皇上,近日并未有关宁夏镇的奏折送来。”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脸上当即露出了不满之色。 依照报纸上所言,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对党谨进等人进行了家财抄没,得到钱财三十五万六千七百多两,田地五万三千九百多亩,商铺产业五十三处...... 抛开那些固定的田地与商铺产业不谈,李虞夔与官抚民抄没所得的三十五万六千七百多两银子,竟敢隐瞒不报。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是想贪墨这些银子吗? 放肆! 实在是放肆! 李虞夔与官抚民的心中还有朝廷吗? 如果不是大明时报上刊登了出来,朕怕是还蒙在鼓里了。 崇祯皇帝越想越觉得气愤,当即吩咐道:“王大伴,拟一道圣旨,劝诫宁夏巡抚李虞夔与宁夏总兵官抚民二人,要求他们好好为官,恪尽职守,效忠朝廷。” 王承恩愣了愣神,心里有些不大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 不过,他也并没有询问其中原因,只是低首应道:“奴婢遵旨!” 交代完此事后,崇祯皇帝又拿起了报纸,再次御览其他的内容。 在第二版块之上,刊登的是延绥镇与陕西镇的一些民生之事。 “临洮府河州城军民齐心协力,充分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竟在短短半年时间之内,开垦荒田十三万二千八百多亩,并修建蓄水水库五座,灌溉沟渠十六条,长度达二百五十六里......” “汉中府官府组织军民大开荒,将五万多亩荒芜的田地,重新变为了良田。知府大人表示,这五万多亩良田将无偿分给军民百姓,并免除两年粮税,第三年只需缴纳两成租子粒即可......” “洮州卫今年迎来了大丰收,所种植的红薯与土豆,每亩产量高达五石之多。洮州卫指挥使大人表示,这一切皆是榆国公推广之功,并且此次的大丰收,境内的军民百姓将彻底摆脱了饥饿。” “嘶!” “这红薯与土豆到底是什么粮食,竟然能亩产五石之多?” 当崇祯皇帝看到这一条内容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并非是那种五谷不分、不知粮食产量的皇帝。 在每年的春种之时,崇祯皇帝还会去城外的皇庄里下地犁田,与民同作。 对于粮食的产量,自然也是非常的清楚。 通常在北方一亩的田地,最多产粮一石半左右,若在南方区域的话,亩产两石也是可能的。 至于报纸上亩产五石之多,简直就是颠覆了崇祯皇帝的认知。 “王大伴,你可知道红薯与土豆这两种粮食?”崇祯皇帝问道。 “红薯?土豆?” “回禀皇上,奴婢并未听说过。”王大伴摇了摇头,回答道。 御阶下,一名伺候的小太监突然站了出来,跪地道:“回禀皇上,奴婢倒是听说过此物。” “哦?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可知道红薯与土豆的亩产,能达到多少石吗?”崇祯皇帝连忙问道。 小太监回道:“皇上,京城之内就有售卖红薯与土豆,价格十分的低廉,两文钱就能买到一斤,能顶一日之饱。” “至于亩产多少石,奴婢也听闻卖主所言,如果是种在土地肥沃之中,最高能达七石之多。” “竟有如此之物?这......简直......” 崇祯皇帝满脸的激动之色。 若是真如小太监所言,崇祯皇帝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大明将会彻底的摆脱饥饿,不再有饥民的发生。 这简直就是神物啊! 这可是天救大明啊! 崇祯皇帝激动的拍案而起,连忙吩咐道:“王大伴,快去城内买一些红薯与土豆来。” “对了,还要将那卖主也请来。” “是,皇上!” 王大伴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退出了暖阁内。 ........ 半个时辰后。 王承恩买来了一些红薯与土豆,并将卖红薯与土豆的店家也请来了。 “皇上,这略带红色的农作物就是红薯,这黄色的农作物则是土豆。” 王承恩将洗干净的两个红薯与土豆,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崇祯皇帝接了过来,好奇的看了一番。 片刻后,崇祯皇帝把红薯与土豆放下,目光看向了跪在御阶下的店家。 “这位店家,朕想问问你,这红薯与土豆是从何处而来?亩产能达到多少石?售价又是多少?”崇祯皇帝声音和蔼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这红薯与土豆是草民从陕西收购来的,亩产大概能有六七石左右,售卖的价格是两文钱一斤。”店家跪地回答道。 得到店家的肯定回答,崇祯皇帝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亩产能达六七石! 售卖的价格又是这么便宜! 一斤就能顶一日之饱! 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粮食啊! 若是大明都种上了红薯与土豆,那哪里还会有饥荒的发生。 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 他大声叫道:“好!好!有此神物,真是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奴婢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真是天佑我大明!” 王承恩等人也是跪地磕头,高呼道喜。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才逐渐恢复了平静心情。 “店家,这红薯与土豆该怎么吃呢?”崇祯皇帝问道。 “回皇上的话,这红薯可以生吃,也可以烤着吃,还可以蒸煮着吃,也还能晒干做红薯干,更还可以做成红薯粉条以及酿酒。” “而这土豆的话,也同样的可以蒸煮烤着吃,也能作为一道佳肴,还能搭配其他食材做菜,吃法很多。”店家回道。 崇祯皇帝大感惊奇,问道:“店家,那能否当场将红薯与土豆做成食物?” “皇上有命,草民自当遵从!”店家应道。 随后,在崇祯皇帝的吩咐下,一些做饭的厨具被搬到了东暖阁外。 店家当即开始忙碌起来。 烤、蒸、煮红薯与土豆,炒酸辣土豆丝,油炸土豆片等。 带着烟火的气息,在东暖阁外飘散。 第1022章 美味之食,百姓喜闻 一刻多钟后。 店家将烤好的红薯端了上来。 一名小太监连忙接过,用早已备好的银针试了试毒。 在确认没有下毒后,小太监剥开了红薯外皮,露出了里面深橙色的果肉。 而后,小太监掰下了一块红薯果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软糯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使得小太监顿时双眼一亮,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吃完了一块后,小太监又掰下了一块,再次放进嘴里尝了尝。 依旧是软糯香甜的味道,使得小太监有些回味无穷。 过了好一会儿后,小太监才将试毒过的红薯,端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崇祯皇帝早已是迫不及待,连忙拿起了一个红薯,掰下一小块尝了起来。 软糯香甜的味道经过味蕾传来,顿时使得崇祯皇帝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好!这味道真是不错。” “软糯香甜,口齿留香,实在太好吃了。”崇祯皇帝大赞道。 “王大伴,你也来尝一尝。” 崇祯皇帝将手中的烤红薯递给了王承恩。 “奴婢多谢皇上!” 王承恩低首谢恩,急忙接过了烤红薯。 掰下烤红薯的灰色外皮,王承恩吃下了一小块。 顿时间,王承恩也露出了一副惊喜且享受的表情。 “皇上,这烤红薯真是太好吃了,果肉艳泽亮丽,味道软糯香甜,真是一道美食啊!”王承恩也是大赞道。 “嗯!确实如此。” 崇祯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真是没有想到,这外表看似平常的烤红薯,味道竟如此美味,确实是一道美食啊!” “得以拥有此物,真是我大明之幸啊!” ........ 在品尝完烤红薯后,店家又端上来蒸、煮红薯。 崇祯皇帝在吃过后,也是大赞不绝。 随后,又是烤、蒸、煮土豆端上来,崇祯皇帝在吃完后,同样是神色惊喜,满脸享受。 还有炒酸辣土豆丝、油炸土豆片等各种佳肴,都是得到了崇祯皇帝的满意称赞。 “店家,目前你还有多少红薯与土豆?可否全部售卖于朕?”崇祯皇帝问道。 “回皇上的话,草民那里还有五万多斤红薯,四万多斤土豆。” “皇上既是想要,草民愿全部献于皇上。”店家恭敬的回道。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说道:“这不可,朕岂能白受子民之物。” “王大伴,你去内帑支取三百两银子,将店家的红薯与土豆全部买下。”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是。 “对了,店家,知道这红薯与土豆如何培养种植吗?”崇祯皇帝突然问道。 店家点头回道:“自是知晓。” 随后,店家便将种植红薯与土豆的方法,详细的讲了出来。 伺候的小太监连忙用笔记下。 “好!有了这培养种植之法,明年便可在皇庄内试种,只要亩产能达五石以上,那将推广全国。” “届时,我大明境内将再无饥民,彻底摆脱饥饿。” 崇祯皇帝满脸激动之色,眼中仿佛看到了大明中兴。 ........ 正所谓上行下效。 在崇祯皇帝接触到了大明时报后,朝廷上下的文武百官们,也都纷纷主动接触了解大明时报。 因此,这也使得大明时报很快在京城内传开,军民百姓们皆知。 而军民百姓们对于大明时报的内容,也都是非常的感兴趣,这也就使得现在的茶楼酒肆中,多出了一个念报的项目。 说书先生会将大明时报上的内容,以独特的说书方式,念给客人们听。 这也是茶楼酒肆招揽客人的手段之一,同时也是重要的生意来源之一。 每当拿到新一期的大明时报,各家茶楼酒肆都是生意火爆,高朋满座。 当然了,这些店家掌柜能拿到大明时报,也都是通过各种手段才弄来的。 毕竟,刘博源所创建的大明时报,也只是在延绥镇与陕西镇发行而已。 北门街,一家茶楼之内。 此时的茶楼中已是生意爆满,虚无空座。 茶客们认真的听着说书先生念报。 “啪!” 惊堂木拍在桌上。 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抑扬顿挫的念着报纸内容。 “好教诸位看官知晓,这宁夏镇都指挥使党谨进、宁夏中卫指挥使丁明志、宁夏后卫指挥使马天材等人,因不满宁夏巡抚李大人与宁夏总兵官将军的整顿行为,竟暗中策动官军闹饷作乱,妄图要谋害李巡抚与官将军。” “幸得一名有良知的小兵得知后,当即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官将军。” “官将军在闻知消息后,脸上那是大变......” “......这眼看着乱军就要攻破总兵府衙门,突然一阵阵马蹄声传来,竟是陕西镇平凉府的官军来援......” “乱军被及时镇压了下去后,那党谨进等人见阴谋败露,竟然还顽抗到底,李巡抚与官将军自然不能放过,双方在经过......” “......最后,党谨进等人被乱铳打死,军民百姓也死伤......” “好!打死的好!” “没错!这等乱臣贼子,就当斩杀当场。” “实在是可恶,党谨进等人竟为了一己私利,竟敢谋害李巡抚与官将军。” “这等乱臣贼子,就该当抄家灭族。” “......” 茶客们皆是大拍桌子,痛骂党谨进等人,群情鼎沸。 在念完第一版块上的内容后,说书先生又念起了第二版块上的内容。 “汉中府官府组织军民大开荒,将五万多亩荒地变为良田......免除两年粮税......” “这汉中知府真是一名好官啊!” “确实!开荒屯田,广种粮食,免除粮税,这皆是利民之策啊!” “如此好官,真是我大明之福。” 茶客们满脸称赞,神色甚是敬佩。 说书先生继续念道:“洮州卫今年迎来了大丰收......红薯与土豆的亩产达到五石之多......” “嘶!亩产五石之多,这怎么可能?”有茶客难以置信。 “这红薯与土豆是何物,竟能有如此高的产量?”有不知情的茶客问道。 “阳明街那里就有一家店铺,就是卖这红薯与土豆,听说只需两文钱一斤。”有知情的茶客说道。 “我吃过那烤红薯,味道软糯香甜,甚是不错,还有那土豆做的菜,也是非常的好吃。” 第1023章 潜在威胁,能人之臣 茶楼二楼,一个雅间之内。 一名身着朴素的老者靠坐在椅子之上,一边品着茗茶,一边细听着说书先生的念报。 在老者的身边,还站着两名仆人。 透过雅间内大开的窗户,老者能清楚的看到一楼的情况,也能听清茶客们的议论之声。 “这大明时报果真是不一样,比之朝廷邸报的内容还要丰富新颖,大明发生的各种实事也都详细刊登,怪不得军民百姓们会如此热衷喜欢。”老者很是欣赏的点头道。 “不过,听闻这大明时报是榆国公所创办的,这怕是别有用心啊!” 老者隐隐觉得,随着大明时报的影响越来越大,似乎会逐渐挑战到文人们的话语权。 千百年来的文人话语权,或许因为大明时报的产生,从而受到严重的威胁。 甚至,如果榆国公想要抹黑一个人的话,那都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如果这大明时报是掌握在朝廷手中,那必然是军国利器啊!” 老者摇头叹了一声,脸上满是忧国忧民之色。 “......红薯与土豆的亩产达到五石之多......今年的洮州卫军民,可以说是能过上一个丰收的新年了。而这一切的功劳,皆是因为榆国公的推广......” 当说书先生念到这段内容时,老者倏的起身站起,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两名仆人也都是同样的震惊神色。 对于红薯与土豆这两种农作物,老者等三人都是知晓的。 在南方各省之地,都零散的种植有这红薯与土豆。 可是,红薯与土豆的亩产根本不可能达到五石之多,最多也就一两石而已。 而且,这红薯与土豆的口感并不是太好,百姓们大都是用来喂养牲畜,很少是用来作为主粮食用。 “阳明街那里就有......两文钱一斤,能顶一日之饱......” “......烤红薯,味道软糯香甜,甚是不错......” 听着一楼茶客们传来的议论之声,老者再也没有了悠闲的细听之心,当即起身站起道:“走,一起去阳明街那里看看。” “是,老爷!” 两名仆人低首应是。 随着老者等三人下了楼梯,立时便吸引了一些茶客的目光。 “咦!这似乎......好像是......李公?”有眼尖的茶客隐约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李公?哪位李公?”另有茶客疑惑的问道。 “是啊!这是哪位李公?是当朝阁老吗?” “看着也不像啊!穿着这么朴素,哪里是像什么大官。” “对啊!当朝之中,有尊称李公的吗?” “你们这些眉高眼低之人,竟然连李邦华李公都不认识?他可是三朝元老,曾历任天津巡抚、工部兵部右侍郎、南京兵部尚书等官职。还有李公的族人李日宣李大人,也曾任过兵部与吏部尚书......” 听得有茶客爆出了老者的身份,其余的茶客们皆是心中大惊,脸上也露出了敬畏之色。 果然,这老者的身份真是不简单。 李邦华下了楼梯后,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暴露而不悦,反而神色平静的走出了茶楼。 “李公重新回到京师,想必皇上是要重用李公了。” “确实!以李公之能,必能辅佐皇上处理好朝事。” “不知皇上启用李公,是打算赐予什么官职,不知道能不能入阁?” “那必然是能入阁的,毕竟李公可是三朝元老。” “......” 茶客们的议论声不断。 很快,随着李邦华的离去,茶客们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说书先生的念报之上。 “威武牌蜂窝煤,大家用了都说好。采用精选细煤,辅以易燃草木,引燃简单,无浓烟产生,火力猛,燃烧时间长,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烧水取暖的必需之物。只要现在订购,十里之内免费送货到家,量大也能从优......” “李家堡铁匠铺,专业打铁三十年,承接打造各种农具,刀剑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老品牌值得信赖。” “张三子棺材铺,手艺传承三百年,售卖各种上等棺材,承包丧葬一条龙服务,如有需要者可提前预定。现在活动时间,参与者买一送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大明时报上的广告,也同样吸引着茶客们细听。 对于茶客们来说,沿街商铺前的招牌看的多了,这种新颖的广告方式,反而觉得更加觉得有趣。 不比后世电视里的广告,大家在看到之后都是立马换台,而茶客们则是听得兴致勃勃,相互谈论,对上面的商品也是颇为上心。 ........ 八月二十七日。 紫禁城,东暖阁内。 看着英都伯、蓟辽总督洪承畴送来的奏折,崇祯皇帝不由的眉头紧皱,昨日的大好心情,也因为这份奏折而彻底的消失不见。 “东虏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怎么敢出兵朝鲜?” “实在太放肆了,难道东虏全然不顾议和条约吗?” “这该怎么办?是否需要出兵救援朝鲜?议和之事绝对不能让众多朝臣知晓。” 崇祯皇帝皱眉思索,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片刻后,崇祯皇帝转头,对着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速去传召陈新甲前来。” “奴婢遵旨!” 王大伴低首应是,随即便退出了东暖阁。 一刻多钟后。 陈新甲匆匆赶来。 “微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崇祯皇帝后,陈新甲连忙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陈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赐座!”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并赐下了座位。 “微臣谢皇上隆恩!”陈新甲再次高呼谢恩。 待陈新甲坐下后,崇祯皇帝便将洪承畴的奏折,拿给了陈新甲观看。 很快的,陈新甲就已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 随即,崇祯皇帝问道:“陈爱卿,你觉得对于东虏出兵朝鲜一事,是否需要派出兵马救援?” 陈新甲沉思了片刻,而后回道:“回禀皇上,以微臣之见,当要派出兵马救援朝鲜。” “不过,兵马也不能派出太多,只需万人兵马即可。” “哦?这是为何?”崇祯皇帝疑惑的问道。 第1024章 商议救朝,崇祯扩军 对于崇祯皇帝的疑问,陈新甲当即细心的解释道:“皇上,以我大明当前在辽东的兵力,做到防守城池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要主动进攻东虏的话,怕是力有不逮。” “尽管我大明在松锦之战中大败东虏,可我大明官军也是伤亡颇大。如果真的与东虏再动刀兵的话,估计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甚至还有可能战败。” “但是,我大明也不能放任东虏出兵朝鲜,一旦东虏攻占了朝鲜,那东虏的实力必然有所恢复。这对于我大明来说,是很不利的。” “所以,我们可以适当的派出万人兵马,屯兵于义州卫。如此一来,便能起到震慑东虏的作用,使得东虏产生忌惮之心,不敢全力攻朝。”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派出部分的山东水师,前往朝鲜沿岸,给予朝鲜国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使得朝鲜国能坚守到底,与东虏拼个你死我活,而我大明则可以坐上观虎斗。” 听得陈新甲的细心解释,崇祯皇帝面色大喜,抚掌大赞道:“好!好!此主意甚是绝妙啊!不仅无需我大明与东虏交战,而且又能牵制东虏伐朝,实在是太妙了。” “陈爱卿,你果真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啊!” “皇上,微臣愧不敢当。” 陈新甲连忙谦虚的躬身作揖,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笑道:“陈爱卿,你当得如此称赞,有陈爱卿在,朕无忧矣。” 崇祯皇帝之言,使得陈新甲心情激荡,满脸感动。 随后,崇祯皇帝当场拟旨,依照陈新甲的主意,下旨蓟辽总督洪承畴,命其派出万人兵马陈兵于义州城,又下旨山东巡抚邱祖德,命其派出山东水师,游弋于朝鲜沿岸,给予朝鲜国力所能及的帮助。 同时,崇祯皇帝又告诫洪承畴与邱祖德,万不可参与东虏与朝鲜之战,大明当身处局外。 ........ 商议解决完东虏出兵朝鲜之事后,崇祯皇帝又问道:“陈爱卿,如今朝廷已经编练了多少新军?” “回禀皇上,如今朝廷编练成军的新军已有三万,还有两万新军正在招募之中,预计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便能招募完成。”陈新甲回道。 “嗯!那就好!” 崇祯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突然道:“陈爱卿,朕欲再编练五万新军,你觉得意下如何?” “这......” “皇上,再度编练五万新军固然是好,可这粮饷之事?”陈新甲神色犹豫的问道。 关于新军粮饷的标准,由于崇祯皇帝十分的重视新军,所以这新军的粮饷也是颇高。 一名普通新军每月的粮饷是六钱银子与五斗粮食,折算成银子的话,那就相当于一两五钱银子。 对比大明其他官军的粮饷,已是超出了一半多。 而崇祯皇帝想要再度编练五万新军,那每月的粮饷最少也需要七万五千两银子,这还不算上新军之中的骑兵与各级军官,以及每日的粮食消耗。 如果真要算起来的话,五万新军每月的耗费,最少不低于十万两银子。 而且,还有已经编练成军的三万新军,以及正在招募的两万新军,也是需要耗费十万两银子。 如此巨大的粮饷消耗,户部早已是叫苦不迭。 因此,崇祯皇帝想要再度编练五万新军,那关于粮饷之事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陈爱卿不必担忧,关于新军粮饷之事,朕绝对不会短缺的。”崇祯皇帝一脸自信的道。 陈新甲闻听后,心下大安,回道:“皇上,只要粮饷不会短缺,那微臣绝对能再度编练五万新军。” “好!有陈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崇祯皇帝点头笑了笑。 事实上,在崇祯皇帝的内帑之中,可还有着数百万两银子,这才是崇祯皇帝的底气所在。 有充足的银子,才能毫无阻碍的扩编新军。 ........ 正当崇祯皇帝与陈新甲还在议事时,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南京旧兵部尚书李邦华李大人在外求见。”小太监躬身道。 “哦?李先生来了?快快宣旨进来。”崇祯皇帝面色惊喜,连忙吩咐道。 一旁的陈新甲双眼微眯,眼中神色闪烁。 对于李邦华此人,陈新甲也是早有所闻。 李邦华曾历任易州兵备、天津巡抚、工部侍郎、兵部侍郎、兵部尚书等官职。 在崇祯二年时的清军入关中,李邦华力守京师,使得清军占不到任何便宜。 后因遭到襄城伯李守锜嫉妒,被污蔑诋毁,随即朝廷罢免了其官职。 崇祯十二年时,李邦华复起,出任南京兵部尚书,后因其父病故,李邦华辞官回乡,守孝三年。 如今,李邦华守孝结束,崇祯皇帝下旨复其官职,回京师述职。 不一会儿后,李邦华步入了东暖阁内。 “微臣李邦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邦华连忙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崇祯皇帝急步走下御阶,亲手搀扶起李邦华,态度和蔼的道:“李先生请起,日后见朕可无需多礼。” 已经六十多岁的李邦华依旧是精神矍铄,不见丝毫的老态之色,只见他恭敬的道:“皇上万不可如此,君臣之间岂能没有礼数。” 见得李邦华的坚持态度,崇祯皇帝也只好道:“既是如此,那朕也就不勉强了。” “来人,快给李大人赐座。” “微臣谢皇上隆恩!”李邦华拱手作揖道。 站在一旁的陈新甲面色平静,心中却是颇为嫉妒。 不过,以李邦华三朝元老的身份,再加上六十多岁的年龄,崇祯皇帝如此厚待也是说得过去。 待李邦华坐下后,崇祯皇帝问道:“李爱卿,不知你此次进宫求见,可有何要事吗?” 一般来说,被下旨复起、回京述职的官员,应当要等候皇上的召见才行。 如果官员主动求见皇上,那就有些失了礼数。 当然了,这是对于一般的官员而言,作为三朝元老身份的李邦华自然不算。 崇祯皇帝不仅丝毫没有怪罪,反而还得客气相待。 “回禀皇上,微臣前几日回到京师,听闻现在的京师之中,正广泛传播着一种叫做大明时报的报纸。”李邦华回道。 “确实是如此!”崇祯皇帝点头道。 第1025章 能臣谏策,惊喜消息 “皇上,微臣今日所说之事,正是与这大明时报有关。”李邦华道。 崇祯皇帝颔首,耐心的静听下去。 只见李邦华继续道:“微臣有所听闻,这大明时报的创办者,乃是延绥镇的榆国公。以微臣看来,这榆国公怕是别有用心啊!” “别有用心?” 崇祯皇帝脸色微变,连忙问道:“李爱卿,这何出此言?” 李邦华回道:“皇上可知,如今的京师之中,军民百姓们对于大明时报可谓是十分的热衷,茶楼酒肆之中,皆是高朋满座,喜听说书先生念报。” “对比于朝廷的邸报而言,大明时报不仅内容新颖,题材丰富,而且报纸上刊登的都是大明的各种实事,使得军民百姓们更能了解外界的实情。” “以微臣的推断,或许要不了多久的时间,这大明时报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大,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朝廷的威信。” “这......当真如此?”崇祯皇帝大惊失色。 他根本没有想过,一份大明时报而已,竟会威胁到朝廷的威信。 李邦华重重的点头,回道:“皇上,微臣岂敢危言耸听。” “如果随着大明时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榆国公若是要抹黑一个人,甚至是抹黑朝廷的话,随时都可以通过大明时报轻易为之。” “到得那时,军民百姓们十有八九都会相信这大明时报所言。” 听得李邦华之言,崇祯皇帝面色大骇,心中毛骨悚然。 这段时间以来,崇祯皇帝已经迷上了大明时报,根本想不到大明时报的危害,竟然会影响到朝廷的威信。 反之,崇祯皇帝还从大明时报之上,了解到外界更多的实事。 可以说,崇祯皇帝对大明时报还是非常的认可。 站在一旁的陈新甲也是神色惊恐,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大明时报的巨大危害。 思之极恐,崇祯皇帝连忙问道:“李爱卿,那依你之言,朝廷该如何应对这大明时报?” 李邦华细想了片刻,当即回道:“皇上,既然榆国公能创办大明时报,那朝廷当然也要创办一份报纸。” “如此一来,军民百姓们就会对朝廷的报纸产生信任,朝廷也能在舆论上压过大明时报。” “好!好!李爱卿此法甚好。” “既然刘博源能创办大明时报,那朝廷也是不能落后。此事,当交由李爱卿全权负责,不知能否做到?” 崇祯皇帝面色转喜,当即将创办报纸的重任,交给李邦华。 “既是皇上重托,微臣定竭心尽力,办好这个报纸。”李邦华郑重点头,接下了这个重任。 而后,李邦华拱手道:“皇上,还请为这个报纸命名。” 崇祯皇帝稍稍细思,随即道:“既然这个报纸是由朝廷所创办的,那就命名为‘大明报’,李爱卿觉得如何?” “大明报!” “皇上赐名,甚是名正。”李邦华大赞道。 崇祯皇帝轻轻一笑,摆手道:“行了,这无需夸赞朕了。” 随后,李邦华又道:“皇上,除了此事之外,微臣还有一事要奏。” “李爱卿直说便是。”崇祯皇帝挥手道。 “昨日微臣听得大明时报,得知到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陕西洮州卫广种红薯与土豆,竟然亩产达到五石之多,喜获丰收。” “微臣实在不敢相信,那红薯与土豆在南方也有零散种植,亩产也就一两石而已。” “因此,微臣便到城内的阳明街寻访一二,结果却是得知,那红薯与土豆竟然真的能亩产......” “......微臣欲要购买一些,但却告知已经被全部卖完,之后......” 听得李邦华说完关于红薯与土豆之事,崇祯皇帝愣了愣神,随即笑着解释道:“李爱卿,此事朕昨日就已知晓,而且那阳明街售卖的红薯与土豆,全都是被朕所买下的。” “啊!原来是这样。” 李邦华恍然大悟,当即谏策道:“皇上,如果那红薯与土豆当真有如此高产,那微臣恳请皇上下旨,推广全国种植。” “李爱卿放心,朕早已有了打算,明年将在皇庄之内试种红薯与土豆。只要亩产真的能达到三石以上,那朕将推广全国,广种红薯与土豆。”崇祯皇帝道。 “原来皇上早已有了打算,那微臣便放心了。”李邦华道。 崇祯皇帝点头,说道:“李爱卿劳碌国事,当是百官榜样。” “今日,朕便赐予李爱卿为建极殿大学士,都察院左都御史,入阁处理朝政。” “微臣......谢皇上隆恩!” 李邦华感动不已,当即跪拜谢恩。 站在一旁的陈新甲惊讶不已,内心满是嫉妒。 建极殿大学士,那可是四殿两阁中排第二的存在,就算英都伯洪承畴也才是武英殿大学士而已。(四殿两阁:中极殿、建极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 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乃是正二品官职,与六部之首平级,位列九卿之一。(九卿:兵部尚书、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都御史、通政使。) 足以可见,崇祯皇帝是多么的器重李邦华。 惹得陈新甲嫉妒不已。 ........ 延绥镇,榆林城。 榆国公府,官厅之内。 “国公爷,辽东情报司传来紧急情报。” 萧华面色匆匆的步入官厅,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刘博源。 接过递来的情报,刘博源拆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之色。 “看来这东虏有些不安分了,竟然打着朝鲜国背弃盟约的名义,公然出兵朝鲜,这是不将我大明放在眼里啊!” “不过,真以为本公爷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吗?出兵征伐朝鲜,怕是想要劫掠朝鲜,恢复你们的实力吧!” “呵呵!东虏想要恢复实力,本公爷岂能让你们如愿。” 当即,刘博源吩咐道:“萧华,立即传令给杨勃,让他派出麾下兵马,前往外藩蒙古部落,袭扰那些投靠东虏的蒙古鞑子。” “此次袭扰任务,不必在乎什么俘虏,也无需任何仁慈,本公爷要让这些外藩蒙古部落彻底的胆寒。” “是,国公爷!” 萧华连忙点头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一名警卫士卒也急匆匆的步入官厅。 “国公爷,威武城兵器坊刚刚传来消息,说是什么火车打造出来了。” 第1026章 成功试行,铁路计划 “你说什么?蒸汽火车打造出来了?” 听得警卫士卒的汇报,刘博源倏的起身站起,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回禀国公爷,传消息的人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警卫士卒回道。 “哈哈哈!好!好!” 刘博源放声大笑,当即吩咐道:“速速备马,随本公爷前去兵器坊。”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连忙应是。 半刻多钟后。 一百多名骑兵快速的奔出了榆林城,急急的向着威武城的兵器坊赶去。 下午未时正。 兵器坊。 “属下(学生)恭迎国公爷!” 见得刘博源等一行人到来,兵器坊管事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连忙主动上前,恭敬的躬身行礼。 “诸位都不必多礼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催促的问道:“蒸汽火车在哪里?快带本公爷去看看。” “是,国公爷!” 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连忙低首应是。 很快的,在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的引路下,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了蒸汽机工坊。 一进入到工坊之内,刘博源一眼便见到一辆长三丈多、宽半丈左右、高一丈左右的大型蒸汽火车。 在蒸汽火车的顶部,竖立着一根显眼的烟囱,蒸汽火车的下方,则是有五对直径一尺多长的钢铁车轮,承载着整个蒸汽火车。 而在五对钢铁车轮之下,已经铺设好了一条长长的铁轨,沿着铁轨铺去的方向,直通远处的试射靶场。 围着这蒸汽火车细看了一圈后,刘博源急问道:“李子敬,可曾试行过这蒸汽火车?” “回禀国公爷,学生虽然还没有试行过,但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李子敬自信的回答道。 “行了,那还不赶紧试行一次,本公爷可要好好看看这蒸汽火车。”刘博源催促道。 “是,国公爷!” 李子敬连忙应是。 随后,李子敬亲自上阵,开始给蒸汽火车添煤加火。 幸好锅炉内一直处在燃烧的状态,在等待了一刻多钟后,蒸汽的压力终于到达了顶点。 “嗤~~~” 大量的水汽从蒸汽火车的下方喷出,滚滚浓烟也从烟囱中升腾而起,五对钢铁车轮竟开始缓慢的转动了起来。 片刻后,五对钢铁车轮转动的速度逐渐加快,整个地面也出现了微微的震动。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这......这......蒸汽火车......” “不用牛拉马拽,这么庞大的蒸汽火车竟然自己动了起来,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这蒸汽火车实在是太厉害了。” “......” 围观的吴铁匠等人大感新奇,惊声赞叹。 看着逐渐在加速行驶的蒸汽火车,刘博源也是眼冒精光,满脸喜色。 他已经可以想象,一旦这蒸汽火车投入到使用当中,那带来的好处可谓是无穷无尽。 军民百姓们出行,将不再是什么阻碍,跨省探亲也是一两日可达。 运送各种物资,也将不需要耗费众多的劳动力。 特别是运用于军事之上,那更是镇国利器。 千里之路程,旦夕间便可抵达。 这在争分夺秒的战场之上,是多么的重要。 而刘博源也可以通过这蒸汽火车,将势力与影响力扩散到大明各地。 “好!好!蒸汽火车成功打造,那将是我大明之福,百姓之福啊!”刘博源神色欢喜的大赞道。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 吴铁匠等人连忙送上了贺喜之言。 刘博源摆了摆手,强压下心中的欢喜心情,目光紧盯着正在行驶的蒸汽火车。 而随着五对钢铁车轮转动的越来越快,蒸汽火车的行驶速度也逐渐快了起来,已从最初的步行速度提高到大步快走的速度。 “哐当!” “哐当!” “哐当!” 在一道道声响中,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刘博源小跑着跟上,仔细的看着蒸汽火车的行驶。 蒸汽火车内,李子敬一边不断地往锅炉内添加煤炭,一边用力的拉动着风箱。 滚滚浓烟冒出,速度也再次从大步快走提高到一路小跑。 刘博源越发的兴奋不已,紧跟着追了上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蒸汽火车已是停在了试射靶场上,前方已经没有铺设的铁轨。 短短数百米的距离,还是无法测出蒸汽火车的最快行驶速度,也无法测出蒸汽火车能拉动多少重量的货物。 不过,蒸汽火车的正常行驶,那就是最大的成功与惊喜。 ........ 回到蒸汽机工坊。 “李子敬,鉴于你成功制造出了蒸汽火车,本公爷将赐予你五品官身,享受千户级别待遇。” “另外,第一辆蒸汽火车将以你的名字命名——李子敬号。” 有功该赏,这一向是刘博源的驭下之道。 “国公爷,这万万不可,学生岂敢居功啊!”李子敬连连摆手道。 “行了!此事本公爷说了算,你制造蒸汽火车有功,当然要赏,这岂能拒绝。”刘博源丝毫不容拒绝,直接道。 “这......学生多谢国公爷厚赏!” 李子敬面色感动,恭敬的对着刘博源躬身谢礼。 刘博源点点头,又交代道:“李子敬,虽然这蒸汽火车已经打造成功,但却没有测试出蒸汽火车行驶的最快速度,也没有测试出蒸汽火车能拉动多少重量的货物。” “所以,你当前最主要的任务,是铺设出一条足够长的铁轨,用以测试出蒸汽火车的最终性能。” “除此之外,你还需对蒸汽火车进行优化改进,使得蒸汽火车的体积变小,动能变大,速度也更快。” “请国公爷放心,学生定会做好的。”李子敬自信的保证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 ........ 当日晚上。 在回到了榆国公府后,刘博源便开始思考着蒸汽火车的铺路计划。 依照刘博源当前掌控的势力范围,将打算在榆林城设立一个火车总站,西安城也将设立一个火车总站,还有平凉府固原城与宁夏镇宁夏城,也将设立一个火车总站。 当然了,还有河南府洛阳城也是不能少的,也将要设立一个火车总站。 设立五个火车总站,通过铺设的铁路相互连接起来,将势力范围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日后不管是东出山西河南,亦或者是西向甘肃青海,再或者是南下四川湖广,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运送兵马,到达占领的目的。 第1027章 朝廷报纸,平壤城破 崇祯十五年九月十日。 由崇祯皇帝命名、都察院创办的大明报,在经过紧张的排版与印刷后,终于发行了第一期的报纸。 大明报定价为十文钱一份,每十天发行一次,发行的范围暂定在京畿地区。 报纸的内容,也同样分为四大版块。 第一版块刊登的是大明境内发生的各大实事,第二版块刊登的是朝廷官员们的升任与免职,第三版块刊登的是朝廷当前的发展与各种政令,第四版块则也是承接一些商家的广告,以此尽可能的收回成本。 大明报的售卖方式,是通过五城兵马司的官军游街售卖。 也正是由于官军的售卖,再加上定价十文之高,使得购买者根本没有多少人。 一个上午过去,京师内售卖出的报纸也才两三百份而已。 得知这个情况后,负责大明报的李邦华苦恼不已。 如果不能扩散大明报的影响力,那还如何在舆论上压过大明时报。 苦思之下,李邦华决定无偿送报,不要钱。 当日下午,印刷的上千份报纸很快全部送完。 ........ 一间茶楼之内。 “大家快来看,朝廷也发行了报纸,命名为大明报。” “那还等什么,快快念报啊!” “对!对!我们又不识字,还不赶紧念报。” “大家不要吵,都安静下来,听说书先生念报。” “......” 一番喧闹过后,茶楼内便响起了说书先生的念报声。 “东虏以朝鲜国背弃盟约为借口,全然不顾......竟悍然出兵,征伐朝鲜。东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皇上勃然大怒......出兵救援朝鲜。” 这是大明境内发生的各大实事。 “什么?东虏借口出兵朝鲜?” “朝鲜不是我大明的藩属国吗?东虏这是在挑衅我大明啊!” “这东虏狼子野心,不怕我大明出兵灭了他们吗?” “还是我大明威武,皇上威武,当要出兵救援朝鲜。” “......” 茶客们一边怒骂着东虏,一边称赞着朝廷所为。 很快的,说书先生便已念完了第一版块的内容。 “八月二十八日,四川巡抚廖大亨因激发成都民变,遭革职发配,巡抚之位由四川提督学政陈士奇接任。” “皇上下旨,将编练新军五万,粮饷六钱银子与五斗粮食,绝无克扣......” “烟火牌爆竹,其声响巨大,绝无哑炮,是大家喜迎亲事,哭办丧事的最佳首选。用了它,保证十里之内都能听到......” 听着说书先生的念报,茶客们陡然觉得,这大明报竟与大明时报很是相似。 甚至可以说,这大明报是模仿大明时报的。 不过,对于这等新奇的报纸,茶客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 九月十五日。 朝鲜国,平壤。 城外的一座山头之上。 清国威武大将军、满洲正红旗旗主、礼亲王代善站立在峰顶上,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战事。 在代善的身后,还站着巴布泰与巴布海二人。 说起巴布泰与巴布海的身份,二人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一个是第九子,一个是第十一子,且二人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可由于二人的母亲乃是庶妃出身,这才导致二人的身份大不如其他兄弟。 在皇太极当政时,巴布泰被赐予三等奉国将军,巴布海被赐予镇国将军,与之贝子、贝勒级别相差甚远。 也幸得松锦之战时,巴布泰与巴布海二人留守盛京,这才免得一死。 待到多尔衮登基称帝后,发现身边竟无人所用,于是便赐予巴布泰与巴布海贝子身份,统领满洲正蓝旗与镶蓝旗。 此次征伐朝鲜,也是为了锻炼巴布泰与巴布海的领军能力,日后以堪大用。 “威武大将军,只派出五千兵马攻城,是不是有些兵力少了?”望着远处逐渐陷入焦灼的战况,巴布海有些疑惑的问道。 代善轻轻一笑,解释道:“巴布海贝子,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已。平壤城高墙厚,当然是不可能一战而下,我们先要试探清楚平壤守军的实力。” “只要摸清了平壤守军的实力,便是我们一举攻下的时机。” “原来如此!” 巴布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一旁默不作声的巴布泰也是暗自点头,目光紧望着远处的战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军的进攻逐渐出现了疲态,而平壤守军也是伤亡颇大。 代善见状,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威武大将军,为何不继续进攻了?都已经有勇士登上过城头,只要再增派兵马上去,定能一鼓作气攻下平壤城。”巴布海再次问道。 代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平壤守军的实力已经试探了清楚。现在鸣金收兵,是为了让勇士们恢复体力。” “待勇士们恢复了体力,那就是平壤城破的时刻。” 巴布海似懂非懂的点头应是。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 闻听到鸣金收兵之声,正在攻城的清军如潮水般的迅速退去,丝毫不乱的返回了军阵之中。 见得清军退去,平壤守军立时一片欢呼,声震全城。 “呵呵!先让你们得意一时,待到城池一破,那就是你们的死期。”代善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寒芒。 下午申时。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起,已经恢复了体力的清军,再次朝着平壤城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攻城,代善派出了一万五千清军,围攻平壤城的东西北三面。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最先响起。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地砸向了平壤守军。 在惊恐凄厉的惨叫声中,平壤守军被炮弹砸的狼狈躲藏,四处逃散。 火炮轰击的同时,清军也在逐渐逼近城头。 “站住,都不要逃。” “坚守住,王上已经向大明请援,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发炮还击,快还击。” “谁敢乱逃者,杀无赦!” “......” 城头上的将领们高声大吼,妄图组织守军顽强抵抗。 可在一发发轰来的炮弹之下,平壤守军被打的根本无力还击。 半个时辰过后,平壤城被清军攻下。 “巴布泰贝子、巴布海贝子,我们一起进城吧!” 望着大开的城门,代善轻声一笑,随即向着山下走去。 第1028章 朝鲜国灭,宣统欢喜 九月十六日。 清军在攻占了平壤城后,并没有继续向南进攻。 因为此次清军出兵朝鲜的目的,是为了劫掠更多的粮食与钱财。 所以,代善下达的命令是每攻占一座城池,便要将城内的粮食与钱财全部劫掠一空,然后运回盛京。 仅仅一天时间过去,原本还有着十数万人口的平壤城,已是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 在街头各处,遍地是死不瞑目的百姓尸首。 流淌的鲜血,早已将街面染成了一片红色。 偶尔间,还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以及肆意猖狂的大笑声。 幸存下来的平壤百姓们,惊恐的躲藏在家中不敢出声,唯恐清军破门而入。 可随着清军的逐步扫荡,幸存的平壤百姓们也是难逃清军的毒手。 在哭喊求饶的惨叫声中,无数平壤百姓死于清军的刀下。 腥臭的鲜血味越来越重,逐渐弥漫在整座平壤城。 王宫内。 代善高坐在王座之上,细听着巴布泰汇报劫掠的结果。 “威武大将军,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收集到粮食两万六千七百多石,金银钱财三十三万八千九百多两,铠甲两千六百多副,完好的火炮十六门,损坏的火炮三十一门......” 待得巴布泰汇报完劫掠的结果,代善微微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为何粮食只有这么一些?还有金银钱财也才不到三十四万两?” 堂堂一个国家的王城,收集到的粮食只有两万六千多石,钱财也只有三十三万八千多两,这怎么可能让代善相信。 “威武大将军,据我们审问的俘虏得知,平壤城内之所以只有这点钱粮物资,皆是因为在我们大军到来之前,朝鲜国王李倧已经带着大部分的钱粮,逃往了汉城。”巴布泰回答道。 “逃往了汉城?” 代善冷声一笑,说道:“就算李倧逃到了海里,也要把钱粮全部抢回来,这可是我们大清恢复实力的根本。” “威武大将军说的是,这李倧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巴布泰赞同的点头道。 “既然如此,巴布泰贝子,本王命你率领一万兵马直袭汉城,不知你能否做到?”代善突然问道。 “请威武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活捉李倧,献于威武大将军。”巴布泰毫不犹豫的应道。 因为巴布泰知道,这是代善在给他表现的机会,也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如果完成了这个重任,那他巴布泰定能再次高升。 代善满意的微笑点头,夸赞道:“好!此次若能活捉李倧,巴布泰贝子当为首功。”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钱财粮食,一定要尽可能的收集。” “是,威武大将军。” 巴布泰抱拳应是。 ........ 当日下午。 巴布泰率领着一万清军,急奔汉城而去。 由于此次是以袭击为主,这一万清军皆是骑马而行,并没有携带什么火炮。 因此,一万清军行进的速度很是迅速。 九月十八日。 下午酉时初。 巴布泰率领着一万清军,终于抵达了汉城之外的一个小镇上,距离汉城不到十里。 为了保持大军的隐蔽性,巴布泰下令将小镇上的所有百姓全部处死,以免走漏了风声。 当日夜晚子时末。 一万清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摸到了汉城之下。 汉城的城墙并不是很高,数十名满洲大兵利用飞爪之利,很快便轻松的登上了城头。 守城的朝鲜官军哪里会料到清军的突然来袭,当即被杀的惊恐逃窜。 半刻多钟后,汉城的城门便被打了开来。 “杀啊!冲进汉城,活捉李倧!” 巴布泰一声大吼,策马当先的冲进了城内。 身后的清军紧随而上,蜂拥着冲进了汉城。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汉城立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惊恐的哭喊之声不断响起,凄厉的惨叫之声也是此起彼伏。 清军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策马当街而过,将凡是看到的军民百姓全都砍杀当场,丝毫没有留情。 处在睡梦中的朝鲜国王李倧,也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了过来。 直到他被清军俘虏了之后,都不明白清军是怎么来到汉城的,仿佛是直接飞到汉城。 九月十九日。 巴布海夜袭汉城,一举攻占了城池。 朝鲜国王李倧及众多大臣尽数被俘。 可以说,朝鲜国已经正式灭亡了。 九月二十一日。 巴布泰将捷报传到平壤,代善闻之大喜,急令快马奔往盛京,向宣统皇帝多尔衮汇报这个好消息。 九月二十四日。 盛京,崇政殿。 豪华的大殿之内,传来了宣统皇帝多尔衮欢喜的大笑之声。 “哈哈哈!好,好!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灭亡了朝鲜国,看来我大清恢复实力有望,中兴有望啊!” 最近这段时间,多尔衮可谓是忧心不已,不止是担忧朝鲜的战事,而且还有来自大明的压力。 辽东锦州的明军咄咄逼人,屯重兵于义州城,颇有进逼广宁卫的意思。 还有西面的外藩蒙古部落,也是多次派出信使求援,请求大清派出援兵,抵御来自延绥镇的威武军。 听闻就在昨日,科尔沁左翼后旗已被威武军彻底的覆灭。 两面压力来袭,使得多尔衮寝食难安,无心处理朝政。 虽然多尔衮很想立即出兵,强力反击明军的进逼。 可是,一旦大清陷入到战争的泥潭,那恢复实力的希望可就遥遥无期了。 特别是在当下,大清的国库还没有充足的粮草,如何能与明国开战。 因此,多尔衮只得收缩兵力,做着防守死守的准备,对于外藩蒙古部落的求援,也是置之不理。 在这龟缩般的防守中,多尔衮终于等到了朝鲜国被灭的捷报传来。 朝鲜国被灭,那劫掠到的钱粮物资,可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 就算是外藩蒙古不存,但能换来朝鲜国的钱粮物资,多尔衮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毕竟,外藩蒙古能有多少钱粮与人口,朝鲜国又有多少。 而且还有一点,朝鲜国一灭,那大清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倭国。 区区倭国何德何能,竟然占据着遍地的金山银山,这本该由大清所有才是。 就让小小倭国,成为我大清的领土吧! “传旨代善,命他率军继续东进,渡海进攻倭国。”多尔衮高声道。 第1029章 锦州商议,奏请出兵 崇祯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锦州,总督府。 自东虏出兵朝鲜之后,英都伯、蓟辽总督洪承畴便时刻关注着此事,并不断的派出夜不收前往朝鲜国,查探战事的发展。 就在前几日,夜不收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朝鲜国的王城——平壤城已被东虏攻占。 这使得洪承畴忧虑不已,想着该如何救援朝鲜。 可朝廷下达的旨意,是让洪承畴屯兵于义州城,以起到震慑东虏的作用,并没有让他进攻东虏。 而能救援朝鲜的山东水师,却是胆寒的不敢上岸。 无法,洪承畴也只得袖手旁观,坐看东虏攻打朝鲜。 “哎!也不知朝廷是如何考虑的,为何不主动进攻东虏?难道议和条约真的能束缚东虏吗?” “怕是等东虏恢复了实力,我大明恐将再次遭遇劫掠啊!”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神情甚是担忧。 他镇守辽东已有数年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楚东虏的秉性。 若是大明有着强大的实力,东虏绝对不敢有什么坏心思,定会服服帖帖的恭敬大明。 可由于近些年来的天灾人祸,已是将大明的实力损耗的极为严重。 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如何能震慑东虏的狼子野心。 一旦等东虏的实力有所恢复,必然会撕毁议和条约,劫掠大明。 洪承畴来回踱步,苦思着该如何说服朝廷,出兵进攻东虏,救援朝鲜。 正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大喊声从官厅外传了进来。 “洪公,洪公!不好了,不好了!” 听得这大喊之声,洪承畴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官厅之外。 只见得亲信幕僚谢四新快步走进了官厅,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谢先生,何事如此慌张?”洪承畴问道。 谢四新连忙回道:“洪公,刚刚朝鲜国传来消息,东虏已经攻破了汉城,朝鲜国君臣尽数被东虏俘获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洪承畴神色大惊,满脸的不敢置信。 从东虏出兵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朝鲜国君臣竟然全部被东虏俘获。 这简直出乎了洪承畴的意料。 前几天之时,东虏才攻占了平壤。 可转眼几天时间过去,东虏就把朝鲜国君臣尽数俘获,这如何不让洪承畴神色大惊,又如何让洪承畴敢相信。 “洪公,您看这事该怎么办?”谢四新急问道。 洪承畴皱眉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传本伯军令,所有兵马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另外,速速传召祖总兵、平西伯等人前来议事。” “好的,洪公!” 谢四新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忙离去。 ........ 两刻钟后。 锦州总兵祖大寿、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辽东总兵刘肇基等一众将领,齐聚在了总督府。 洪承畴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将领,而后道:“诸位,本伯急召你们前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 吴三桂等人面色一惊,心中涌起一股不妙之感。 只见洪承畴继续道:“就在刚才,本伯收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朝鲜国君臣已经尽数被东虏俘获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朝鲜国君臣竟然被东虏尽数俘获,这实在......” “难以置信,这怎么会这样?” “......” 吴三桂等人大惊失色,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也都知道,东虏前几日才攻占了平壤,而朝鲜国君臣早已逃到了汉城。 所以,吴三桂等人相信,朝鲜国必然还能坚守一段时间。 可洪承畴说出的消息,实在是让所有人震惊,难以置信。 “好了,诸位都安静下来吧!事实已是如何,再如何不相信也是无用的。”洪承畴摆了摆手,制止了吴三桂等人的谈论。 待官厅内安静了下来后,洪承畴说道:“现在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的应对东虏。” “东虏灭亡了朝鲜,这对于我大明来说是非常的不利,也是非常的危险。” “一旦东虏借着朝鲜国的钱粮恢复了实力,那必然会窥视我大明,我们不得不防啊!” “洪大人,那依您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东虏?”祖大寿问道。 “是啊!洪大人,东虏狼子野心,必然不会遵守议和条约的,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刘肇基也问道。 洪承畴颔首点头,说道:“本伯心中已是有了打算,将趁着东虏全面吞并朝鲜国之际,主动进攻东虏。” “这......洪大人,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我等也不敢轻易言战啊!” “是啊!洪大人,东虏已与我大明签订了议和条约,这怕是不好吧!” “确实!东虏没有侵犯我大明,我等也无法出兵。” “......” 听得洪承畴之言,吴三桂等人满是迟疑之色,皆是不大赞同洪承畴主动进攻东虏。 对此,洪承畴摆手道:“本伯爷也知道诸位的担心,不过请你们放心,本伯会尽力说服皇上,陈述其中利害,同意我们进攻东虏。” “若是有皇上的旨意,那我等必然遵从洪大人之令,主动进攻东虏。”吴三桂等人当即表示道。 “好!” 洪承畴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后,洪承畴命人当场书写,将朝鲜国被灭、东虏之危害、请求进攻东虏的事情,全都写在了奏折上,交由快马加急,送往京师。 ........ 九月二十九日。 朝鲜,汉城。 城门口。 “末将见过威武大将军!” 巴布泰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的代善躬身行礼。 “哈哈哈!巴布泰贝子不用多礼,此次能尽数俘获朝鲜国君臣,灭亡朝鲜国,你当为首功啊!” 代善豪爽大笑,连忙用仅存的左手扶起了巴布泰。 “恭喜大哥立下如此大功,高升贝勒指日可待啊!” 一旁的巴布海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喜色。 “弟弟说的什么话,这皆是威武大将军统帅有功,我怎敢居功呢?”巴布泰故作责怪的道,同时又不忘拍代善的马屁。 代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巴布泰,你就不要拍什么马屁了,本王都已经位列亲王,要这些功劳有何用。” “本王只希望我大清能尽快恢复实力,如此才不辜负父皇留下的基业。” “威武大将军说的极是!” 巴布泰与巴布海神色郑重的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进城吧!”代善道。 “威武大将军请!” 巴布泰侧身让道,请代善先行。 第1030章 东虏窥倭,保守进攻 代善等一行人进入汉城后,入眼便是随处可见的百姓尸首。 在这些横七竖八的尸首中,不乏有赤果着身子的死难女子。 她们的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之色。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之上,已经被流淌的鲜血染成了一片片红色,腥臭之味扑鼻而来。 沿街的民房与店铺,早已是不见了大门,里面隐隐传出一股腐尸的臭味。 对于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代善等一行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巴布泰贝子,目前在这汉城内收集了多少钱粮物资?”代善边走边问道。 巴布泰连忙回道:“回禀威武大将军,到目前为止,末将已经收集到粮食六万八千五百多石,金银钱财六十七万三千四百多两,各种铠甲三千六百多套,火炮二十三门......” 细听完巴布泰的汇报,代善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大声夸赞道:“好!好!巴布泰贝子果真没让本王失望。” “有了这些钱粮物资,我大清总算是能无忧的渡过这个冬天,巴布泰贝子功不可没啊!” “多谢威武大将军赞赏,末将实在不敢当!”巴布泰谦虚的回道。 代善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不敢当的,这本就是你的功劳,切莫再谦虚了。” “威武大将军,这当中并非末将一人的功劳,也是有......” 正当巴布泰还要继续说下去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代善等人转头后望,就见得数名身着黄色衣甲的骑兵正快马奔来。 在数名骑兵的背后,还插着一根红色令旗。 “是御前噶布什贤侍卫!”巴布泰神色惊讶道。 代善点点头,心中已是明了,定是盛京有什么旨意传来。 果然,只见数名骑兵在奔到代善等人的面前后,当即大声道:“威武大将军,皇上有旨,请威武大将军继续率军东进,渡海进攻倭国。” “继续东进?进攻倭国?” 代善有些神色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点头应道:“好!本王知道了。” 随即,代善对着巴布海吩咐道:“巴布海贝子,本王给你留下一万兵马,命你尽可能的收集朝鲜国的钱粮物资。” “除此之外,对于投降我大清的朝鲜官员与军队,你也要尽快的整编,使得他们能为我大清所用。” “是,威武大将军!” 巴布海连忙抱拳应是。 九月三十日。 代善与巴布泰率领着两万清军,直奔朝鲜国的最东端——釜山港而去。 ........ 十月一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看着由快马从辽东送来的奏折,崇祯皇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也出现了些许怒色。 “该死!东虏竟然尽数俘获了朝鲜国君臣,灭亡了朝鲜国,这实在是不将我大明放在眼里。” “洪承畴或许说的没错,单是屯兵于义州城,震慑东虏是没用的。” “东虏狼子野心,怕是等到恢复了部分实力,必然会再次窥视我大明。” “看来,必须要实施一些行动,来遏制东虏的实力了。” 想到这些后,崇祯皇帝当即吩咐道:“王大伴,速去传召诸位内阁大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奴婢遵旨!”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退出了东暖阁。 一刻多钟后。 内阁首辅周延儒、内阁次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傅淑训、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全都齐聚于东暖阁内。 “微臣周延儒、陈新甲(郑三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阁臣跪地俯首,对着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高呼万岁。 “众爱卿请起,平身赐座!”崇祯皇帝挥手道。 “谢皇上隆恩!” 众阁臣再次高呼谢恩。 待到众阁臣都坐下后,崇祯皇帝便将洪承畴的奏折,拿给了众阁臣观看。 周延儒最先看完奏折,脸上的神色当即变得一片愤怒。 “东虏狼子野心,竟敢出兵灭亡了朝鲜国,这是在挑衅我大明的威严,威胁我大明的安全。出兵,必须出兵,若不遏制东虏的实力,我大明必然会再次遭受东虏的劫掠。” 说着,周延儒还有意无意的看了陈新甲一眼。 他早就有所耳闻,东虏出兵朝鲜之际,是陈新甲建议皇上不必救援朝鲜,只是屯兵于义州城即可,以达到震慑东虏的作用。 可现在看来,东虏根本毫无惧怕,最终还是灭亡了朝鲜国。 接过周延儒递来的奏折,陈新甲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一副很是认真的神色。 其实,在方才的粗看之下,陈新甲就已经知道了奏折上的内容。 他的脑子在急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奏折上的事情。 依照洪承畴的奏折上所言,东虏出兵灭亡了朝鲜国,已是对大明产生了极大的不利,严重威胁到了大明的安全。 一旦东虏借着朝鲜国的钱粮恢复了实力,那必然会再度窥视大明。 因此,洪承畴积极建议,趁着东虏的实力还没有恢复之时,主动对东虏发起全力进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对于洪承畴的观点与出兵的建议,陈新甲是完全不认同的。 他对着崇祯皇帝行了一礼,说道:“皇上,虽然东虏灭亡了朝鲜国,已是对我大明产生了极大的不利,但微臣却认为,我大明实力强大,用兵数十万之众,就算再给东虏数年的时间,也是难以匹敌我大明。” “而且,目前我大明在辽东的兵马只有不到五万人,又如何能主动进攻东虏。” “据微臣的推测,东虏现在的兵力还有五六万之多,若是要真的进攻东虏,那必将要抽调九边精锐之兵,再来一场‘松锦之战’。” 听得陈新甲的话语,崇祯皇帝也是眉头紧皱,细思着其中的利弊。 如果再来一场‘松锦之战’,崇祯皇帝显然是不想的。 先不说调集如此多的兵力,是一件多么复杂繁重的事情,光是那天文数字般的钱粮消耗,也是崇祯皇帝难以负担的。 去年的松锦之战,早已将朝廷国库内的钱粮消耗一空。 为了筹集松锦之战所需的钱粮,朝廷都已经提前收取了百姓们第二年的赋税。 而且,崇祯皇帝当前又准备编练了五万新军,所需的钱粮又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如果不是刘博源抄没了山西八大商的家财,上缴了数百万两白银,恐怕朝廷早就支撑不下去了,更别谈编练什么新军。 因此,对于洪承畴主动出兵进攻东虏的建议,崇祯皇帝的心里也是不大赞同的。 可又细想一下,如果真的等东虏恢复了实力,那大明必然会遭受到东虏的劫掠,这也是崇祯皇帝不愿看到的。 权衡利弊之下,崇祯皇帝还是无法定下决策。 无奈,崇祯皇帝只好将目光看向了众阁臣。 面对着崇祯皇帝望来的目光,户部尚书李侍问当即站了出来,躬身行礼道:“启奏皇上,我户部当前还有钱财二十三万四千二百多两,粮食两万四千二百多石。” 李侍问的意思很是明显,直接告诉崇祯皇帝,户部已经没有了多少钱粮。 如果崇祯皇帝真的要来一场‘松锦之战’,那户部可就没有钱粮供应,需要崇祯皇帝自己去想办法。 “李大人,当前不是说你户部钱粮之事,而是商议是否需要出兵东虏的问题。况且,就算户部没有了多少钱粮,难道我大明就只能坐看东虏借着朝鲜的钱粮,逐渐恢复实力吗?” “东虏狼子野心,难道李大人看不明白吗?”周延儒提醒道。 李侍问立即反问道:“周大人,户部没有钱粮,又如何供应大军所需,难道要大军饿着肚子打仗吗?” 听着李侍问反问的语气,周延儒顿觉自己首辅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当即沉声斥责道:“钱粮供应之事,这本就是你户部的职责所在,上任户部尚书侯大人能筹得到钱粮,难道李大人就不行吗?” 其言外之意,难道你李侍问的能力不行,比不过上任户部尚书? 也正是这句带有斥责语气的话语,使得李侍问当即怒怼道:“周大人,本官能担任户部尚书,那皆是皇上器重。你如此质疑本官,可是在质疑皇上吗?” 闻听到此言,周延儒立时脸色微变。 他可以质疑李侍问的能力不行,但却不敢质疑皇上的眼光,不然的话,这可是对皇上大不敬。 “李大人,你这是在污蔑本官。” 周延儒怒斥李侍问,随即连忙向崇祯皇帝解释道:“皇上,微臣绝无这个意思,微臣也是为了我大明的安危着想。” “好了!周爱卿,朕知道你的意思。” 崇祯皇帝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 见得崇祯皇帝如此神色,周延儒的脸色再次微变,眼中也出现了些许慌乱。 “皇上,微臣绝对没有不敬之心......” 周延儒还要继续解释下去,却被崇祯皇帝直接挥手打断,说道:“好了!周爱卿,朕知晓你的意思,你勿要再解释了。当前还是先商议一下,是否需要出兵进攻东虏吧!” “这......” 周延儒张了张嘴,但最终只得低首应道:“是,皇上!” 此话说完后,周延儒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发白。 因为周延儒知道,自己的首辅之位恐将难保,或许自己的官场生涯,也将彻底的结束。 对于崇祯皇帝的性格,周延儒摸透的很是清楚,在刚才崇祯皇帝平静的面色之下,定然是对他周延儒产生了厌恶,甚至是不愿听他的解释。 站在一旁的陈新甲不动声色的看向周延儒。 在他的心里,已经是欢喜一片。 李侍问这个户部尚书,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必须要好好的拉拢一番。 觊觎许久的首辅之位,终于触手可及了。 相比于陈新甲的欢喜心情,其余阁臣都是不寒而栗,纷纷低头望地,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说错了一句话,可就要断送自己的官场生涯,这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望地,不再发表什么建议。 安静的东暖阁内,只听得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诸位爱卿,你们可都有什么好的建议?”还是崇祯皇帝打破了安静的局面,沉声问道。 众阁臣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声。 片刻后,礼部尚书傅淑训站了出来,施礼道:“回禀皇上,东虏狼子野心,窥视我大明之心不死。此次东虏出兵朝鲜国,其目的也是为了劫掠朝鲜国的钱粮物资,以此来恢复东虏的实力。” “所以,我大明绝对不能坐看着东虏恢复实力,不然得话,我大明恐将难安矣。” “皇上,傅大人所言甚是,东虏在我辽东杀害大明无数百姓,侵占我大明大量领土,此等血海深仇,怎么能放过东虏。微臣谏请皇上立即出兵,全力进攻东虏,将东虏彻底消灭。”兵部右侍郎张伯鲸赞同道。 “皇上,微臣也赞同出兵东虏,万万不能让东虏恢复实力。”吏部尚书郑三俊也站出来道。 “回禀皇上,微臣也是......” 众阁臣之中,有大半阁臣都赞同出兵东虏。 见得如此局面,户部尚书李侍问当即道:“诸位大人,非是本官不赞同出兵东虏,实在是户部没有了钱粮。” “若要将东虏彻底的消灭,所出动的兵马最少不低于十万,而钱粮的消耗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户部实在承担不起。” 崇祯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要出兵东虏,那十万大军所需的钱粮,定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对于还想再编练五万新军的崇祯皇帝来说,是难以承担的起。 这时,陈新甲突然道:“回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折中的建议。” “哦?陈爱卿快快道来!”崇祯皇帝连忙问道。 陈新甲低首应是,随即道:“皇上,依照英都伯的奏折上所言,东虏灭亡了朝鲜国,其目的是为了劫掠朝鲜国的钱粮,以此来恢复自身实力。” “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保守进攻,逐渐消耗东虏的实力,使得东虏根本无法恢复。” “保守进攻?何为保守进攻?”崇祯皇帝问道。 陈新甲解释道:“保守进攻,其意思就是派出部分的兵马,主动对东虏发起进攻,以此来逐渐消耗东虏的实力,但却又无法彻底的消灭东虏。” “如此一来,耗费的钱粮又不是很多,也不用调集九边的兵马,同时也能遏制东虏恢复实力。” 听得陈新甲的解释,崇祯皇帝当即大声赞道:“好!好!陈爱卿的建议甚好,就依陈爱卿的建议行事。” 得到崇祯皇帝的认可,陈新甲很是得意的看向周延儒,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而周延儒则是默不作声,面色仍旧是一片发白。 第1031章 抽调兵马,徒之奈何 在议定了保守进攻的决策后,崇祯皇帝又与众阁臣商议出动的兵力。 依陈新甲所言,当前东虏的总兵力在五六万左右,除去进攻朝鲜国的三万兵马,那东虏最多只剩下三万兵马。 而在辽东之地,明军有兵力不到五万人。 当中,辽东总兵刘肇基统兵一万两千,锦州总兵祖大寿统兵八千、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统兵一万,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统兵八千。 算上洪承畴的三千督抚营,还有各堡的驻军,总兵力在四万五千左右。 对比东虏的三万兵马,虽然明军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就战斗力而言,明军是丝毫没有优势。 因此,在细商了许久后,崇祯皇帝决定再增派两万兵马,前往辽东。 至于是从何处抽调兵马,这又是一个问题。 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陕西镇是不能抽调兵马的,因为这也没有多少兵马可抽调。 除此之外,蓟州镇、东协玉田等其他边镇,也是没有兵力可抽调。 又是细商了许久后,崇祯皇帝终是决断,将抽调密云兵马五千、新军一万、山海关兵马五千,总计兵马两万,由忠勇伯符应崇率军前往辽东。 十月四日。 符应崇率领一万新军从京师出发,在汇集了五千密云军后,便直奔山海关而去。 ........ 十月五日。 锦州,总督府。 官厅之内。 这几日时间,洪承畴都在忙碌着筹集粮草,调集军队,准备随时出兵东虏。 只要等到崇祯皇帝的旨意下来,洪承畴便立即率军出击,先攻占义州城东面的广宁城。 而广宁城一下,那必将扼守住了东虏南下的道路。 若东虏还想寇关大明,那就不得不迂回绕道,从蒙古草原进入大明境内。 同时,广宁城被攻占,那东虏就不得不困守在辽东半岛,无法发展。 “谢先生,目前已经筹集了多少粮草?”洪承畴坐在案桌之后,一边忙碌着处理文书,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禀洪公,学生目前已筹集到六千石粮食,足够三万大军十日之用。”亲信幕僚谢四新回答道。 “六千石粮食?” 洪承畴皱了皱眉,随即道:“这还远远不够,必须要筹集到一万石粮食才行。” “洪公,一万石粮食怕是难以......”谢四新迟疑道。 洪承畴摆了摆手,吩咐道:“那就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亦或者请求向朝廷下拨粮饷。” “一万石粮食,必须要尽快筹集。” “好的,洪公!学生会尽快想办法的。” 谢四新无奈,只得低首应了下来。 正在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督抚营参将洪仁德快步走进了官厅,对着洪承畴抱拳施礼道:“伯爷,京师传来消息了。” “京师传来消息?” “快说,皇上是不是同意出兵进攻东虏?”洪承畴倏的起身站起,满脸惊喜的急问道。 洪仁德点了点头,说道:“伯爷,皇上是同意出兵进攻东虏。但是,皇上却要求我们保守进攻,只需逐渐消耗东虏的实力即可。” “另外,皇上还派遣了两万兵马增援,由忠勇伯统领。” “保守进攻?” “皇上这是何意?为何同意出兵进攻东虏,但却只增派两万兵马前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洪承畴大感不解,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洪仁德回道:“伯爷,据京师传来的消息说,原本皇上是不大赞同出兵东虏,可由于有大半阁臣......再加上户部没有了多少钱粮......所以,皇上才要求我们保守进攻。” 细听完洪仁德的话语,洪承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保守进攻,这简直就是儿戏,战争哪里能这么打。 东虏狼子野心,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若是东虏借着朝鲜的钱粮恢复了实力,那大明恐将再次遭难。 此时,如果不趁着东虏实力虚弱的时候进攻,那还等到何时。 这保守进攻,根本就是在给东虏恢复实力的机会。 “哎!皇上为何会如此决策,这日后恐将埋下隐患啊!” 洪承畴摇头长叹,脸上满是悲观之色。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洪承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洪公,还请先休息吧!”谢四新满脸关切的道。 “是啊!伯爷,保重身体啊!” 洪仁德面色担忧的看着洪承畴。 过了好一会儿后,洪承畴才停止了咳嗽。 但他捂住口鼻的右手之上,却已出现了点点血迹。 “洪公!” “伯爷!” 见到洪承畴右手之上的血迹,谢四新与洪仁德面色微变,皆是紧张的看着洪承畴。 “无妨!些许小病而已。” 洪承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叮嘱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出去,勿要让任何人知晓。” “可是,洪公您的身体......” 谢四新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却被洪承畴挥手打断,并吩咐道:“谢先生,你先去筹集粮草吧!” “这......是,洪公!” 谢四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低首应是。 “仁德,你也先下去吧!”洪承畴挥手道。 洪仁德担忧的看了一眼洪承畴,而后抱拳应道:“是,伯爷!” 望着谢四新与洪仁德离去的背影,洪承畴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皇上,难道你没有看出东虏的狼子野心吗?” “为何?为何要求保守进攻?” “不过,有忠勇伯率领两万兵马前来,那我还是要放手一搏,尽力消灭东虏的有生力量。” “臣,当为大明尽忠效命,死而后已。” ........ 十月十二日。 京师,一间茶楼之中。 “快来,快来听念报。” “有最新的大明时报,还有最新的大明报。” “大家快都来听念报,慢了可就没有位置了。” “快点念报啊!都等的着急了。” “......” 喧闹的茶楼之内,满是茶客们嘈杂的声音。 高坐在台上的说书先生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茗茶,随即轻声一笑,故作潇洒的打开折扇,扇了扇两下。 颇有点风流士子的模样。 “我说匡老头,你学什么不好,都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装什么潇洒。” “匡老头,快一点念报吧!大家都等的着急了。” “就是,猪鼻子插大葱,你装象呢。” “快一点念报,大家都等着有什么消息呢。” “......” 面对茶客们的催促,说书先生尴尬的笑了笑,连忙道:“好!好!老朽现在就念报,大家还请安静。” 第1032章 两报对比,茶客疑惑 “啪!” 惊堂木狠狠的拍在桌上,发出了一道脆响。 茶客们也立即安静了下来,细听着说书先生念报。 首先念报,自然是大明时报。 “话说,榆国公见东虏悍然出兵朝鲜国,这实在不将我大明放在眼里......出动两万兵马,决定对投靠东虏的外藩蒙古部落进行袭扰。” “九月十二日,陕西都指挥同知、威武军之安北军统帅杨勃杨将军,率领着一万兵马,成功覆灭了喀喇沁左翼右旗蒙古部落,斩获鞑子首级三千四百六十多人,俘获鞑子两千六百三十多人,牛羊马等牲畜七千五百四十多头......” “九月十八日,喀尔喀、翁牛特、郭尔罗斯等部落相互联合,于沙拉木伦河与我军遭遇,杨勃将军临危不乱,沉着镇定指挥......炮弹不断轰出,铳弹更是如密雨射出,打的鞑子骑兵伤亡惨重......最后,我军五千骑兵策马追击......” “此次沙拉木伦河之战,我军以弱势兵力,不仅成功抵挡住鞑子骑兵的进攻,而且还斩获鞑子首级六千四百二十多人,俘获鞑子三千五百三十多人......可谓是大获全胜,当为杨勃将军贺,为大明贺。” “好!太好了!这才是打仗啊!” “打的好,东虏竟敢出兵朝鲜国,那我大明就出兵东虏。” “杨勃将军果然是好样的,杀的鞑子骑兵惊恐逃窜。” “有威武军驻守边地,我大明百姓无忧矣。” “那是自然的,威武军可是我大明第一强军,鞑子骑兵又算得了什么。” “......” 听着说书先生念出威武军大败鞑子的内容,茶客们皆是兴奋不已,纷纷大赞着威武军的强悍。 “九月二十六日,我军携大胜之威,横扫库伦旗部落,部落首领奈良德珂主动向我军投降,我军几乎未损丝毫......” “......在库伦旗部落首领奈良德珂的领路下,我军再次攻灭奈曼旗部落残余......俘获鞑子两千三百二十多人,牛羊马等牲畜五千四百六十多头。” “因大雪天气,杨勃将军不得不率军返回。” “此次出兵外藩蒙古部落,共计覆灭部落十三个,向我军投降的部落四个,共计斩获鞑子首级三万四千七百多人,俘获鞑子一万两千八百多人,牛羊马等牲畜四万五千七百多头......” “嘶!杨将军竟然斩获如此之大,实在是不敢想象啊!” “是啊!杨将军以两万之兵,竟斩获将近五万鞑子,真是一场大胜。” “哈哈哈!怕是此战过后,东虏还不得逃回黑山老林里去。” “那是自然,如果东虏不赶紧逃,恐怕都要被杨将军灭族了。” “......” 茶客们皆是惊叹杨勃将军的战绩,又大笑着东虏的末日到来。 “......截至目前为止,宁夏后卫军民共开垦荒地四万六千二百多亩,及时在冬天到来之前,种上了冬小麦。相信在明年......定能喜获丰收。” “......宁夏后卫军民开沟修渠达二百多里长,保证了沟渠中的河水流通......”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龙州皮革作坊因经营发展需要,现招收女工五十人,会缝洗衣物者优先入取,按件算酬,能者多劳......” “马车行招收马夫十名,会驾驶马车者优先......” “清平服饰,布料讲究,手艺精湛,每一件衣服都是......本店还可以接受私人订制,保证让顾客满意......” 听着说书先生念出大明时报的其他内容,茶客们也都是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厌倦。 一些茶客在听到招工的广告后,都被高额的工钱所吸引,心中不由得暗自记了下来。 还有一些商品的广告,也使得茶客们心动不已,想着能不能去做一做生意。 两刻钟后。 “啪!” 惊堂木拍在桌上。 “下面就听老朽念大明报。” 说书先生喝了一口茗茶,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随即开始念起了大明报。 “......东虏全然不顾......以卑鄙无耻的夜袭方式......朝鲜国君臣尽数被俘,朝鲜国已然被灭。皇上勃然大怒,将再次抽调兵马,准备对东虏发动战争。” “皇上表示,朝鲜国是我大明的藩属国,我大明有义务和权利保护朝鲜国的安危。此次对东虏发动战争,将要对东虏......” “......必定帮助朝鲜复国,以尽我大明宗主国的义务。” 听着说书先生念到此处,茶客们皆是大感惊讶,同时也愤怒不已。 “这区区东虏野猪皮,竟然这么快就灭亡了朝鲜国,太让人不敢相信。” “朝鲜国好歹有十几万兵马吧?怎么还挡不住东虏的三万兵马?” “谁知道呢!或许这十几万兵马都是乌合之众。” “东虏狼子野心,竟然趁着我大明援军还未到来之际,就灭亡了朝鲜国,必须对东虏发动战争。” “说的没错,松锦之战没有灭亡了东虏,那是皇上仁慈。现在看来,东虏是不能留的,必须要彻底的消灭。” “......” 说书先生继续念报:“......十月四日,忠勇伯亲率两万兵马赶赴辽东,将配合英都伯对东虏发动战争......” “此次战争,我大明官军必将再次重现松锦大胜,东虏必将再次惨败,正义的战争将永远站在我大明一方......” “你们说,为何这次对东虏发动战争,没有下旨让榆国公参战呢?” “对啊!为何朝廷只增派了两万兵马,这是不是有些兵力少了。” “没有榆国公率军参战,而且还只增派两万兵马,能打败东虏吗?” “我们先且看着,相信我大明官军必然能取胜的。” “哎!要是有榆国公率军参战,我大明觉得胜的毫无悬念。” “......” 茶客们议论纷纷,一面疑惑着为何没有派遣榆国公参战,一面疑惑着为何只增派两万兵马。 对于这场战争,还有一些茶客们甚至露出了担忧之色。 因为在他们看来,榆国公就是东虏与鞑子的克星,只要榆国公率军出战,那必然能大败东虏与鞑子。 毕竟,榆国公已经用一场场胜利体现了出来,使得军民百姓们深信不疑。 第1033章 东虏应对,火车试行 辽东,盛京。 崇政殿。 范文程神色匆匆的步入殿内,对着正在处理政务的多尔衮跪地行礼,急声道:“皇上,探子从明国传来了紧急消息。” 多尔衮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的政务,随即问道:“是何紧急消息?” “皇上,据探子传来消息说,明国抽调了两万精锐兵马,已经派遣至辽东,准备对我大清发动战争。”范文程回道。 “什么?明国要对我大清发动战争?” 多尔衮神色大惊,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是的,皇上!” 范文程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又道:“据传来的消息说,明军是十月四日从京师出发,统兵将领是明国的忠勇伯符应崇。” 听得范文程的话后,多尔衮的脸色当即变得极为难看。 “该死!明国这是欺人太甚,我大清已经向明国主动求和,而且又向明国主动称臣,难道明国还想得寸进尺,侵占我大清领土吗?” “崇祯小儿,你这是在欺我大清实力弱小吗?”多尔衮愤怒的大叫道。 看着当场暴怒的多尔衮,范文程不敢触及霉头,小心翼翼的低头站立着,不敢言语。 片刻后,多尔衮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对着范文程吩咐道:“范爱卿,速去传召各旗旗主前来崇政殿议事。” “是,皇上!” 范文程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退出了崇政殿。 一刻多钟后。 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齐聚于崇政殿内。 计有: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代善之子) 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阿巴泰三子) 满洲镶白旗旗主多尼(多铎次子) 蒙古正黄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和尔本 蒙古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拜 蒙古正红旗兼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 蒙古正蓝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诺木浑 汉军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耿仲明 汉军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 汉军正红旗兼镶红旗固山额真刘子源 汉军正蓝旗兼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另满洲两黄旗被多尔衮兼任统领) 见得端坐在龙椅上的多尔衮,各八旗旗主与固山额真连忙跪地行礼,高声呼道:“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都起身吧!” 多尔衮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奴才谢皇上隆恩!” 众人再次高呼谢恩。 待到众人都起身后,多尔衮这才道:“诸位,今日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大事相议。” “此件大事,可以说关乎到我大清的生死存亡。” 众人闻听后,心中顿时一惊,脸上也露出了严肃之色。 只听多尔衮继续道:“就在刚才,朕收到探子从明国传来的消息说,明国已经抽调了两万精锐兵马增派至辽东,准备对我大清发动战争。”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国怎么会对我大清发动战争?” “我大清不是向明国主动求和了吗?为何还会如此?” “欺人太甚,明国实在欺人太甚!” “我大清都已经向明国求和,而且还主动向明国称臣,明国竟然还对我大清发动战争,这是欺我大清实力弱小吗?” “......” 众人先是大惊失色,随即又变得满脸愤慨。 “好了,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明国已然出兵,那我大清也要想办法应对才是。” 多尔衮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愤怒,又问道:“诸位都说一说,我等现在该如何应对?” “皇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明国不顾议和条约,悍然对我大清发动战争,那我大清接下便是。”满洲镶白旗旗主多尼直接表态道。 “说的没错!明国竟敢对我大清发动战争,那我大清也不是好欺负的,只要明军敢来,我大清勇士必然杀的明军胆寒。”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也是高声道。 “只要皇上下旨,我等必然与明军应战到底。” “对!与明军应战到底,我们要让明军知道,我大清也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我大清勇士遭遇了松锦惨败,但也不是任由明国欺负的。只要明军敢来,我大清勇士必然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 其余众人也是大表决心,誓要与明军应战到底。 “好!诸位果然不愧是我大清之石柱。” 多尔衮拍案起身,高声叫道:“既然明军悍然对我大清发动战争,那我大清自当应战到底。” “众爱卿听令!” 众人立即低首抱拳,大声应道:“请皇上下旨!” “从即刻起,全面征召我大清境内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参战,蒙汉各旗也是如此。” “另外,各旗也要尽快筹集粮草,以备长期作战使用。” “三日之后,立即发兵广宁城。” “奴才遵旨!”众人齐声应是。 ........ 延绥镇,榆林城。 榆国公府。 看着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内容,刘博源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只增派了两万兵马,就算加上辽东的五万兵马,最多也才七万兵马而已。” “难道皇上以为,东虏的实力真的很弱小吗?小心打蛇不死反被咬啊!” “不过,有洪承畴统领指挥,至少应该能保持不败吧!” 对于明军向东虏发动战争,刘博源还是很赞同的。 可崇祯皇帝竟然只增派两万兵马,这就使得刘博源对此次的战争,并不抱有多大的胜利希望。 毕竟,东虏的实力相对于明军而言,还是有些强的。 至于对威武军来说,只需出动三个军的兵力,必然能灭亡了东虏。 “哎!暂且先看看这场战争吧!” 刘博源暗自摇头。 ........ 十月十五日。 刘博源突然收到兵器坊传来消息,蒸汽火车所配用的铁轨已经铺了五里之长,十节装载货物的车厢也已经打造好了,可以随时试行。 得到如此大好消息,刘博源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带领着警卫连士卒,快马赶往兵器坊。 当日晌午。 刘博源等一行人抵达兵器坊。 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早已等待多时。 “属下等见过国公爷!” 见到刘博源到来,吴铁匠与李子敬等人连忙上前行礼,躬身问好。 “好了,都不必多礼!” 刘博源挥了挥手,催促道:“李子敬,快带本公爷去看看蒸汽火车的试行。” “好的,国公爷!” 李子敬连忙点头应是。 第1034章 试行成功,钢铁需求 蒸汽火车的出发站点,被放置在了试射靶场。 当刘博源等人到来时,早已有工匠在给蒸汽火车添煤加火。 滚烫的水蒸气从锅炉中冒出,浓浓的黑烟也从烟囱中升腾而起。 在蒸汽火车的后方,连接着十节木质车厢,长度约有百来米左右。 还有一条长长的铁轨从试射靶场铺出,一直延伸到威武城的方向。 “李子敬,快开始试行吧!”刘博源吩咐道。 “好的,国公爷!” 李子敬连忙应是,随即便登上了蒸汽火车。 半刻钟后。 “嗤~~~” 随着一道急促而滚烫的水蒸气喷出,蒸汽火车下方的五对钢铁车轮,开始缓慢的转动起来。 望着缓慢转动的车轮,刘博源的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在他的眼里,车轮的转动代表的可是科技的进步,一个蒸汽时代的开端。 片刻后,五对钢铁车轮转动的速度在逐渐加快,整个地面也出现了轻微的震动。 “真是太神奇了,这蒸汽火器竟然能自己动起来。” “是啊!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不用牛拉马拽就能走的车子。” “你们说,这像不像三国流传的木牛流马,可以自己走的马车?” “恐怕这木牛流马也比不上蒸汽火车,你看后面拖着十节车厢呢。” “......” 看着缓慢行驶的蒸汽火车,围观的吴铁匠等人再次惊叹不已。 ........ 蒸汽火车之上。 “快,用力推拉风箱,加大风力,” “不要停下来,加快速度。” “注意随时添加煤炭,还有观察锅炉中的压力。” “进气口打开,把火烧旺一点。” “......” 李子敬一边指挥着工匠们烧火加煤,一边观察着火车行驶的速度。 五对钢铁车轮转动的越来越快,但速度却没有上一次试行时跑的快,或许是后方拖着十节车厢的原因。 在蒸汽火车行驶了一百多米后,速度终于从正常行走提升到了大步快走。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子敬显然是有些不大满意的。 “看来要加大锅炉增加压力才行,不然的话,这速度怕是难以快速提升。”李子敬心中暗道。 而刘博源对于蒸汽火车行驶的速度,却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因为他知道,蒸汽火车在刚开始行驶之时,速度确实不能一下子提升上来。 只有经过一段长距离的加速后,蒸汽火车的速度才能体现出来。 而且,只要蒸汽火车的速度提升上来,那就可以一直保持着这种速度。 这就是蒸汽火车的最大优势所在。 对比战马而言,虽然战马的冲锋速度能达到八九十里一个小时,但却无法一直保持着这种速度。 蒸汽火车又行驶了一百多米后,速度已从大步快走提升到一路小跑。 “不错,看来蒸汽火车的加速还是可以的。” 望着渐行渐远的蒸汽火车,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又吩咐道:“来人,快去把战马牵来,跟上这蒸汽火车。” “是,国公爷!” 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应是。 很快的,警卫士卒将战马牵来。 “走,都跟上蒸汽火车。” 刘博源招呼了一声,随即策马跟上,紧追着远去的蒸汽火车。 战马的短途加速,显然比蒸汽火车占据优势。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博源等一行人便已追上了蒸汽火车。 此时,蒸汽火车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一路快跑,与战马小跑的速度相当。 对于这种速度,刘博源也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蒸汽火车能一直的跑下去,可以不用休息的。 “哐当!” “哐当!” “哐当!” 钢铁车轮在经过铁轨的连接处时,发出了一道道声响,地面也在微微颤抖着。 刘博源等一行人策马紧跟而上,蒸汽火车行驶的速度已从原来的一路快跑,提升到了加速奔跑。 以刘博源的目测,此时蒸汽火车的速度应该达到了每四十里半个时辰。 这样的行驶速度,已经媲美战马正常奔跑的速度,蒸汽火车的优势也体现的更加明显。 ........ 半刻多钟后。 蒸汽火车停了下来。 刘博源等一行人也勒马停住。 前方远处,已经能看到威武城的城墙。 李子敬从蒸汽火车上走下,快步跑到了刘博源的身边。 “哈哈哈!李子敬,这蒸汽火车试行的很是成功,你可是功不可没。”刘博源大笑着赞赏道。 “国公爷过奖了,若不是有着国公爷的图纸与指导,学生怎么能这么快打造出蒸汽火车。此次试行成功,皆是国公爷的功劳。”李子敬连忙谦虚的道。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李子敬怎么也学着拍马屁了,本公爷只是给了张图纸而已,指导都算不上,何来什么功劳。” 李子敬挠着后脑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如今蒸汽火车算是真正试行成功,那么接下来便是测试蒸汽火车的性能。” “首先第一个,先测试蒸汽火车能跑的多快。”刘博源吩咐道。 “是,国公爷!” 李子敬连忙应是。 ........ 在经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测试后,这辆‘李子敬’号蒸汽火车的性能,总算是测试出来了。 在没有挂载车厢时,蒸汽火车的速度最快能跑到每六十里半个时辰。 在挂载十节空车厢时,蒸汽火车的速度最快能达到每四十五里半个时辰。 而当十节车厢都满载五千斤货物时,蒸汽火车的速度骤降到每十五里半个时辰。 不过,这样的速度还是远超大明官军日行的速度,优势显而易见,展露的淋漓尽致。 测试完毕后,李子敬向刘博源提出了一个难处。 “国公爷,这蒸汽火车确实是好,可是这钢铁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以目前炼钢坊冶炼的钢铁产量,根本满足不了铺设铁轨的需求。” 刘博源眉头微皱,脸上的欢喜之色也收敛起来。 他也知道,铺设铁轨倒是没有什么困难,困难的是钢铁的供应需求。 若是没有足够的钢铁产量,又如何去铺设铁轨。 “李子敬,此事你就不用担心,本公爷会尽快解决的。” “你当前的任务,是再打造几辆蒸汽火车,还有就是先铺设一条从威武城到榆林城的铁轨。”刘博源道。 “好的,国公爷!” 只要钢铁供应不缺,李子敬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035章 铁矿资源,谋划山西 在威武城休息了一夜后,刘博源第二天才返回了榆林城。 回到榆国公府,刘博源立即召来了萧华。 “属下见过国公爷!” 萧华躬身抱拳,对着刘博源施礼问好。 “嗯!”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即问道:“萧华,可知整个大明境内,哪些地方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吗?” 虽然刘博源是一个后世之人,但对于大明境内各种铁矿资源的分布,并不是太了解。 就他所知,后世东北的鞍山地区,倒是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还有四川的攀枝花地区与江西的新余地区,也同样是铁矿资源丰富。 可这些地方都距离延绥镇太远,根本鞭长莫及,他的势力暂时还影响不到这些地方。 而萧华身为军政部情报总司司长,对于大明境内各种铁矿资源的分布情况,自然是比较了解的。 “回禀国公爷,就属下所知,山西太原府、平阳府、泽州等地,就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还有江西南昌府、临江府等地,也同样是铁矿资源丰富。”萧华回道。 “哦?山西太原府、平阳府等地,也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 刘博源大感意外。 在他固有的认知中,山西煤老板可是闻名于后世,所以才认为山西只盛产煤矿。 可没有想到的是,山西竟然也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 至于江西南昌府、临江府等地也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这点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是的,国公爷。” 萧华点点头,详细说道:“山西太原府就有四座大型的铁矿,还有平阳府也有六座大型的铁矿,泽州也有三座大型的铁矿。” “据山西情报司人员暗查,这十三座大型的铁矿皆是由晋王与当地官绅所控制,朝廷根本插手不进。” “呵呵!朝廷插手不进,可不代表本公爷插手不进。”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晋王与当地官绅又算得了什么。这十三座大型的铁矿,本公爷要了。” “国公爷,那我们如何将这十三座铁矿拿到手?”萧华问道。 刘博源深思了片刻,随即说道:“既然山西不仅有着丰富的铁矿资源,而且还有着丰富的煤矿资源,那我们就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将整个山西也纳入到辖制范围之内。” “还是国公爷高瞻远瞩,属下敬佩之至。”萧华大拍马屁道。 “行了,不要拍什么马屁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道:“现在我们要想一想,该如何将整个山西纳入到辖制范围。” “国公爷,要不我们还是依照之前的办法,先暗中挑起山西之乱,然后再出兵镇压?”萧华建议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否决道:“这怕是有些不妥,山西距离京师太近,本公爷担心朝廷会有过激的反应。” “国公爷,以我们当前的实力,又何惧朝廷半分。大不了的话,直接反了朝廷便是。”萧华毫不在意的说道。 “如果能和平解决的话,还是无需这个必要。毕竟这战争一旦打起,伤亡的都是我汉家百姓,本公爷实在不愿看到这些。”刘博源摇头道。 “国公爷,如果不使用这种办法的话,那我们如何拿下整个山西?”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沉思一会儿,这才说道:“既然挑起山西之乱是不行的,那我们就只有假扮‘贼匪’一途,通过‘贼匪’的方式将山西拿下。” “通过‘贼匪’的方式?” 萧华越发的疑惑不解。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利用‘贼匪’的方式,而且我们还是一群为百姓们做主的好‘贼匪’。” “只要山西境内发生任何欺压百姓之事,那就由我们这群好‘贼匪’来管。不管是当地官绅,亦或者是皇亲国戚,一律视为平等。” 听完刘博源的详说,萧华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前者的办法是挑起山西之乱,然后再出兵镇压,以暴力快捷的手段掌控山西,这在明面上来说,就代表着榆国公悍然插手了山西。 对朝廷而言,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万一榆国公起兵造反,朝廷根本无法阻挡。 所以,朝廷必然会有过激的应对方式。 而后者的办法是以‘贼匪’的方式掌控山西,这在明面上来说,此事与榆国公毫无关系,纯粹是‘贼匪’所为。 这不仅不会触及朝廷的过激反应,而且也让朝廷无话可说。 “国公爷,那我们需要派遣多少‘贼匪’过去?”萧华问道。 刘博源摸着下巴想了片刻,随即说道:“就派遣延绥军骑兵团吧!” “相信以一个骑兵团兵力,应对山西官军的围剿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又不会使得朝廷大动干戈。” “好的,国公爷!” 萧华点头应是。 “对了,让骑兵团更换新的汉式步枪,还有装备新的八十一毫米火炮与十二管火箭炮。”刘博源又吩咐道。 “属下明白。” 萧华再次点头应是。 新的汉式步枪,装备有弹匣,容弹量十五发。 八十一毫米火炮,就是仿制后世的81迫击炮。 还有十二管火箭炮,也是仿制后世的63式107火箭炮,只不过在口径与威力之上比之不及,但在重量上却是轻了一些。 相信有了这些极为先进的武器装备,应付数倍或十倍以上官军的围剿,还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 十月十七日。 延绥军骑兵团在更换完新式武器装备后,随即便在团长周六和的率领下,向着山西奔袭而去。 榆林至太原不过六百余里。 以战马正常的速度行进,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已抵达。 随后,周六和选择了一个山头‘落草为寇’,开始了他的‘贼匪’行径。 十月二十一日。 一百多名‘贼匪’袭击了一个庄子,将庄子内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的官绅公开审判并处死。 而后,‘贼匪’们又将官绅的粮食全部分予百姓们,还有官绅的田地也均分给百姓们。 对于这些‘贼匪’的到来,百姓们起初是惊恐万分,担心遭到‘贼匪’的毒手。 可当这些‘贼匪’公开审判并处死了官绅之后,百姓们皆是拍掌叫好,大呼着为民除害。 后面又是分粮食分田地,更加赢得百姓们的欢喜,甚至有胆大的百姓希望加入到‘贼匪’的队伍。 对于百姓加入队伍之事,‘贼匪’们自然是拒绝的。 第1036章 贼匪闹晋,占据铁矿 十月二十二日。 一伙千余人的‘贼匪’以偷袭的方式,成功的攻占了太原府临县。 随后,这千余‘贼匪’对城内的贪官污吏,进行了公开审判并处以枪决。 处决了贪官污吏之后,‘贼匪’们开始行善做事,又是发粮又是分地,当即赢得了百姓们的热情拥戴。 直到当日下午,这千余‘贼匪’才离开了临县。 平阳府石楼城。 随着一道轰然巨响,城门被炸的四分五裂。 数百名‘贼匪’当即策马冲进了城内。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屠杀与抢劫,数百名‘贼匪’直奔县衙而去,活捉了正要逃跑的石楼县令。 “贼匪爷爷饶命,贼匪爷爷饶命啊!” “千万不要杀我,我有银子,我有很多的银子。” “只要贼匪爷爷饶我一命,我愿意将所有银子都给你们。” “......” 面对凶神恶煞的‘贼匪’,石楼县令很是没有骨气的跪地求饶。 “还想用银子买你的命,真是痴心妄想,杀了你这欺压百姓的石楼县令,这银子不全都是我的。” 骑兵营长很是不屑的看了石楼县令一眼,随即吩咐道:“将这石楼县令拖到县衙门口,我要公开审判他。” “贼匪爷爷饶命啊!我愿意献上所有银子。”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 石楼县令大声的哭喊求饶。 一刻多钟后。 在数道爆豆般的枪声中,石楼县令结束了他的罪恶一生。 骑兵营长充分发挥好‘贼匪’的优良秉性,再次开始给百姓们分粮分地,很是赢得百姓们的欢喜与拥戴。 ........ 十月二十三日。 泽州,阳城芹地镇。 十里之外,有一座大型的露天铁矿。 这座铁矿的所有者,正是山西晋王朱审烜。 为了最大程度的赚取铁矿利润,负责管事的朱三常可谓是极尽手段,想方设法的压榨矿工们的劳力。 据说每隔几天时间,就会有矿工累死在铁矿上。 对于这些累死的矿工,朱三常没有丝毫的怜悯,直接命人抛尸荒野。 若是有矿工的家属来找,亦或者是来闹事,应对的方法便是一顿毒打。 就算这些家属告状到官府,也是没有半点作用。 晋王,谁敢招惹。 这一日,矿工管事朱悟能正带着十数名监工,监督着矿工们干活。 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掩盖了铁矿上的叮当锤打声。 整个地面,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骑兵,有一百多名骑兵奔来。” “什么?怎么会有骑兵到来?” “这该怎么办?是来者不善吗?” “朱管事,我们该怎么办?赶紧拿个主意吧!” “......” 望见从远处奔来的一百多名骑兵,十数名监工皆是满脸惊恐之色,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朱悟能,希望朱悟能拿出个主意。 此刻的朱悟能也同样是惊恐不已,哪里能有什么主意。 要说有主意的话,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逃跑。 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很快的,在朱悟能等人的惊恐眼神中,一百多名骑兵将整个矿山彻底的包围了起来。 正在劳作的矿工们见到一百多名骑兵到来,也同样是惊惧不已,纷纷用畏惧的眼神望着这些骑兵。 片刻后,一名骑兵策马而出,对着朱悟能等人道:“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风凉山上的好汉,我乃大当家‘马上风’。” “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要占据这座铁矿,不知各位有何意见?” “什么?你们是贼匪!” “啊!贼匪要占据这座铁矿!”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们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想要占据这座铁矿?” “......” 朱悟能等人神色讶然,似乎没想到这些骑兵竟是这种目的。 通常来说,贼匪不都是抢钱抢粮食,亦或者是抢人,何时听过贼匪竟然要抢劫一座铁矿。 况且,这座铁矿又带不走,抢来有何用处。 “这位好汉,此座铁矿乃是晋王所有,还请好汉给个面子,勿要说这种笑话了。”朱悟能壮着胆子上前,对着大当家马上风道。 “呵呵!” “晋王,那又如何?真以为将晋王搬了出来,我就会怕了吗?”大当家马上风冷笑道。 听得此话,朱悟能的脸色立时微变。 他都已经将晋王都搬了出来,这些贼匪竟然丝毫不给面子,实在是狂妄至极。 还不待朱悟能再说什么,大当家马上风直接宣布道:“从今日起,这座铁矿就归我马上风所有。” “至于你们这些矿工,只要老老实实的给我挖矿,那我马上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分毫。” 场面一片安静,没有人相信贼匪的话。 对此,大当家马上风早就有了对策。 矿工来这里干活,不就是为了生存,只要给钱给粮,干活绝对卖命。 大把的钱粮当场发放,使得不少矿工都是大感震惊,至于说钱粮从何处而来,当然是从朱悟能等人的手中收没的。 拿到钱粮的矿工们欣喜不已,当即便有大半的矿工表示,愿意为大当家干活。 “好!好!你们愿意为我干活,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大当家马上风满意的大笑道。 正在这时,一名矿工站了出来,对着大当家马上风躬身道:“大当家,小的有一事相求。” “有何事情?”大当家马上风疑惑的问道。 这名矿工伸手指向朱悟能等人,控诉道:“大当家,还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都是铁矿上的管事与监工,我们前来矿上干活,本是为了能......可他们却根本不将我们当人看......已经有数十名矿工活活累死......有矿工家属前来寻找,但却遭到他们的毒打......还请大当家为我等做主啊!” 听得这名矿工的控诉,大当家马上风的目光看向了朱悟能等人,神色中带着不善。 “好汉,好汉!千万不要听他胡说,那些累死的人本就是身体有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对!对!他这是污蔑,这是污蔑我们。” “好汉,我们可是晋王的人,还请好汉给个面子。” “......” 朱悟能等人连连辩解,而且又搬出晋王当面子。 大当家马上风没有轻信朱悟能等人的辩解,而是对多位矿工进行询问证实。 最终,在得到多位矿工的证实后,朱悟能等人被公开审判,并处以了枪决。 第1037章 巡抚头疼,出兵围剿 崇祯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山西,太原。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最近这几日,山西巡抚蔡懋德可谓是寝食难安,如坐针毡,几乎是没有睡上一个安稳的好觉。 因为在他治理的山西境内,竟然出现了多起贼匪攻破城池的大事。 贼匪破城,那他蔡懋德可是有失土之责,难逃其咎。 除此之外,这些贼匪的所作所为,更是触及了士豪官绅们的基础利益与底线。 他们不仅公开审判并处决了一些士豪官绅,而且还抄没了士豪官绅们的全部家财,分予那些最底层的穷苦百姓。 这些贼匪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衅整个山西的士豪官绅,也同样是在挑战官府的威严。 自从巨寇张献忠、李自成等流贼被剿灭之后,整个大明境内还从未出现过贼匪攻破城池的事情。 可是如今,这样的事情不仅是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他蔡懋德治理的山西境内。 若是不尽快的剿灭这些贼匪,那他蔡懋德可就是罪责难逃。 到得那时,他蔡懋德被罢职削官还好,恐怕还要进牢狱里走上一遭。 想到这些严重的后果,蔡懋德越发的脸色阴沉。 他来回的在官厅内踱步,思索着该如何剿灭这些贼匪。 据下面的官员所说,这些贼匪的人数并不是很多,最多也就三四千人而已。 可是,这些贼匪竟然全部都是骑兵,行动来去如风,机动性极强。 他们时常以数百上千人为一股,四处在山西境内‘作恶’,惹下了一桩桩的‘恶事’。 而且还据闻,这些贼匪的武器装备都极为精良,几乎人人配备铠甲,人手一杆火铳,当中还有火炮的存在。 对比官军而言,就算是九边精锐都难以比及。 “该死的贼匪,若是不将你们彻底的剿灭,难解本抚心头之恨。”蔡懋德低声怒骂道。 正在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晋王府朱管事登门来访。”只见一名仆人快步走进官厅,对着蔡懋德禀告道。 “朱管事登门来访?” 蔡懋德愣了愣神,随即连忙吩咐道:“快快有请!” “是,老爷!” 仆人低首应是,转身便退出了官厅。 片刻的功夫过后,已经晋升为晋王府大管事的朱三常步入了官厅之内。 “哈哈哈!朱管事登门到访,真是喜不胜喜啊!” “快快请坐!看茶!” 蔡懋德大笑一声,连忙热情的邀请着朱三常入座。 朱三常道了一声客气,随即便坦然的坐了下来。 仆人及时的端上茗茶,放到了朱三常的小方桌前。 待得朱三常喝了一口茗茶后,蔡懋德这才开口询问道:“朱管事,不知今日登门到访,可是有何要事?” 朱三常点了点头,说道:“蔡大人,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本管事前来,正是奉了晋王之令。” “哦?晋王之令!” 蔡懋德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不知晋王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一下蔡大人。” 朱三常顿了顿,继续道:“就在昨日,泽州阳城传来消息说,有一股百来人的贼匪,突然强行占据了芹地镇的一座大型铁矿。” “这些贼匪在占据了那座铁矿之后,竟然无情的杀害了铁矿上的十数名管事与监工,手段可谓是极为的残忍。” “晋王闻听得此事,可是非常的关注,并且希望蔡大人能尽快派出官军,剿灭这些无法无天的贼匪。” 泽州阳城,芹地镇,大型铁矿。 那座铁矿不就是晋王所有吗! 该死的,竟然又是贼匪。 蔡懋德心中暗骂不已,脸上的神色也是不大好看。 “蔡大人,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派出兵马,剿灭那些贼匪?”见得蔡懋德脸色变化,朱三常问道。 蔡懋德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朱管事,或许你还不知道,最近这几日时间,整个山西境内出现了多起贼匪攻破城池的大事。” “什么?竟然还有此事?” 朱三常大感震惊。 蔡懋德点点头,说道:“朱管事,本抚现在正为此事发愁,也想着该如何尽快的剿灭这些贼匪。” “蔡大人,这有何发愁的?直接派出官军围剿便是。”朱三常道。 蔡懋德摇头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据下面的官员所说,虽然这些贼匪的人数只有三四千人,但却全部都是骑兵,行动来去如风,极大的增加了围剿的难度。” “而且,这些贼匪所配备的武器装备,比之九边官军还要精良。” “如果没有万全的围剿之策,怕是根本剿灭不了这些贼匪。” 听得此言,朱三常也是眉头紧皱,神色严肃。 “蔡大人,这当真如你所说?”朱三常疑惑的问道。 非是朱三常不相信蔡懋德的话,而是觉得太过于离谱了。 一群只有三四千人的贼匪而已,竟然全部都是骑兵,而且武器装备比九边官军还要精良,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朱管事,本抚岂敢说假。”蔡懋德道。 “那出兵围剿阳城贼匪之事,蔡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虽然朱三常已经相信了蔡懋德所说的话,但对于晋王所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完成下去的。 蔡懋德细想了片刻,随即说道:“请朱管事放心,本抚会尽快督促泽州知州,命他出兵剿灭贼匪。” “如此便好!希望蔡大人能尽快剿灭贼匪。” 朱三常满意的点头微笑。 “一定会的。”蔡懋德保证道。 “嗯!” 朱三常应了一声,随即抱拳道:“那此事就拜托蔡大人了,本管事先回去向晋王复命。” “告辞!” “朱管事慢走!” 蔡懋德也拱手回礼,目送着朱三常离去。 ........ 望着朱三常离去的背影,蔡懋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横行于山西的贼匪怕不是真的‘贼匪’,而是有人故意假扮的。 毕竟,这年头的贼匪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可能对百姓们秋毫无犯,而且还给穷苦的百姓们分粮分田。 另外还有,这些贼匪所配备的武器装备,也实在是太精良了,连九边官军都难以比及。 从这些行为与武器装备上来看,这根本就不是贼匪。 隐约间,蔡懋德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第1038章 无策应对,官军围剿 延绥镇榆国公! 对于这个可怕的猜测,蔡懋德起初还觉得不大可能。 可越是细想之下,蔡懋德越发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首先一点,这些贼匪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贼匪行为。 毕竟,正常的贼匪肯定会对百姓们下手,怎么可能秋毫无犯。 公开审判并处决‘罪大恶极’的士豪官绅,怎么看着都像是在为民除害。 还有第二点,这些贼匪的武器装备,竟然比九边官军还要精良,这更加觉得匪夷所思。 人人身着铠甲,人手一杆火铳,其中还装备有火炮。 这样的配置,也就只有榆国公的威武军所装备。 榆国公! 威武军! 难道真的是...... 蔡懋德有些不敢再细想下去,唯恐真的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来人,速去请周总兵前来议事。” 当下,蔡懋德觉得还是先剿灭了贼匪再说。 “是,老爷!” 候在门外的仆人连忙应是。 ........ 一刻多钟后。 山西总兵周遇吉匆匆赶来。 “下官见过巡抚大人!”周遇吉躬身抱拳,对着蔡懋德行礼道。 “周总兵无需多礼,快快请坐!” 蔡懋德摆了摆手,示意着周遇吉入座。 “多谢巡抚大人!” 周遇吉道了一声谢,随即便坐了下来。 而后,蔡懋德略带客气的道:“周总兵,本抚急召你来,是有一件重要事情与你相商。” “还请巡抚大人吩咐便是,下官定当遵从。”周遇吉抱拳道。 蔡懋德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当要与周总兵相商。” “哦?巡抚大人,不知是何重要事情?”周遇吉大感意外,疑惑的问道。 蔡懋德道:“最近这几日时间,山西境内发生了多起贼匪攻破城池的大事......可这些贼匪全部都是骑兵,行动来去如风,实在难以围剿......时常以数百上千人为一股,四处在山西境内为恶......几乎都是身着铠甲,装备犀利火铳,比之九边官军还要精良......” “所以,本抚在想,该如何围剿这些贼匪。” 听得蔡懋德讲完后,周遇吉当即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哪里是什么贼匪啊! 怕是东虏都比不过这些贼匪的战斗力。 要围剿这些贼匪,没有数倍或十倍以上的兵马,那根本不用去谈。 而且,这些贼匪全部都是骑兵,更是增加了围剿的难度。 “周总兵,不知你有何围剿良策吗?”蔡懋德问道。 周遇吉细思了片刻后,随即摇头回道:“巡抚大人,下官暂时还没有好的围剿之策。” “这......” “哎!那这可如何是好?”蔡懋德微微叹了一口气,神色甚是无奈。 “巡抚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向朝廷请援?”周遇吉建议道。 “不行!绝对不行!”蔡懋德想也没想,立即否决道。 向朝廷请援,那不就等于将贼匪破城之事说了出来,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那他蔡懋德岂能逃脱罪责。 “巡抚大人,可如果不向朝廷请援的话,那我们又该如何剿灭贼匪?”周遇吉问道。 蔡懋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问道:“周总兵,以山西镇目前的兵力,难道就不能对这些贼匪进行围剿吗?” 周遇吉苦笑一声道:“巡抚大人,您也知道,当初晋北伯奉命围剿李贼,带走了近两万精锐官军,而留在山西镇的兵马,根本难堪大用。” “如果是围剿一些土匪流贼的话,倒也能堪之以用,可用来围剿这些贼匪,怕是没有丝毫效果。”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蔡懋德再次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最后,蔡懋德只好下令周遇吉,命他统率麾下兵马,镇守太原府。 至于其他各州府的城池,也只能是自求多福。 ........ 十月二十九日。 泽州,阳城。 游击将军任元中率领着两千官军,直奔西北方向十五里之外的芹地镇而去。 对于这个围剿只有一百多名贼匪的任务,任元中的心里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两千人对一百多人,这根本胜的毫无悬念。 只要官军一到,这些贼匪必然狼狈而逃。 这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自信,任元中甚至都没有提前派遣哨骑。 大军从阳城出发,在耗费了一个半时辰之后,才抵达了芹地镇。 正在这时,一名骑兵快速的策马奔来。 “报!” “禀告将军,前方一里外发现一百多名贼匪,正挡在道路中间。” 骑兵奔到任元中的身前,连忙汇报军情。 “你说什么?有一百多名贼匪挡在道路中间?” 任元中大感意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的,将军!”骑兵回道。 任元中愣了愣神,随即大笑着道:“区区一百多名贼匪,竟敢挡住道路中间,难道他们是想找死吗?” “立即传令下去,给本将军直接发起进攻,消灭这些贼匪。” “是,将军!” 骑兵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任元中的命令下达,两千官军根本没有列出什么军阵,直接向着前方的敌人冲去。 “杀啊!快冲上去。” “冲上去,杀光这些贼匪。” “都跟着我冲啊!杀光贼匪。” “想要立功得赏,那就快冲上去。” “......” 官军们兴奋不已,大喊着冲向了前方的贼匪。 然而,面对着蜂拥冲来的两千官军,挡在道路中间的一百多名贼匪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面露冷笑,神情甚是淡然。 这一百多名贼匪没有骑马,而是下马列阵,排成了四列阵型。 每列阵型约有三十多人。 在四列阵型的前面,还有两门六零火炮。 “调整射击角度,十发急速射!” “一号炮调整完毕,请求发射!” “二号炮调整完毕,请求发射!” “发射!” “嗵嗵!” 两道略显沉闷的轰鸣声响起。 两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而后呈现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入到了冲锋的官军之中。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官军打的满身血洞,惨叫连连。 “不好,贼匪有火炮。” “快冲上去,千万不能让贼匪放炮。” “都跟着我冲,杀光这些贼匪。” “不要怕,贼匪的火炮不能用了。” “......” 仅仅两发炮弹造成的伤害,根本吓退不了官军的进攻。 在官军们大吼声中,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冲的更快。 第1039章 官军不堪,挑衅太原 “嗵嗵!” 仅仅两息的时间不到,沉闷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 两发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炮弹,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入到了前方的官军之中。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 无数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附近的官军全部扫翻在地。 鲜血汩汩流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嗵嗵!” “嗵嗵!” “......” 十发急速射,在短短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全部发射完毕。 沉闷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连绵不断。 在二十发炮弹的轰炸下,冲锋的官军们被炸的惨叫连连,伤亡不小。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一些官军的脸上当即浮现出惊恐之色,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兄弟们,都不用怕,跟着我冲上去。” “对面只有一百多名贼匪,我们可是有两千人,有什么好怕的。” “都给我冲上去,快冲啊!” “将军有令,斩杀贼匪一名,赏银十两。” “......” 在军官们的催促与赏银的诱惑之下,原本还有些惊恐不已的官军们,当即士气大振,高吼着冲向了前方的贼匪。 “杀啊!杀贼匪。” “都别跟我抢,赏银我拿定了。” “快冲上去,斩杀贼匪。” “赏银是我的,你们谁敢跟我抢。” “......” 官军们神色疯狂,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在他们的眼里,前方的贼匪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能放过。 ........ 望着冲锋而来的官军们,大当家马上风冷笑一声,面带轻蔑的道:“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成全了你们。” “火炮停止发射,步枪手做好射击准备。”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子弹推入了枪膛。 二百五十步! 二百三十步! 二百一十步! 当冲锋的官军们进入到二百步后,大当家马上风高吼一声道:“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豆声震耳欲聋。 一百多发八毫米的子弹呼啸飞出枪管,直直的射向了前方的官军。 立时之间,只见那些冲锋在前的官军身上,激射出一团团的血雾。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数十名官军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咔嚓!” “咔嚓!” “咔嚓!” 枪栓拉开,滚烫的弹壳被抛飞了出去。 推弹上膛,一发新的子弹进入到枪膛之中。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时间不到,剧烈的爆豆声再一次响起。 一发发子弹呼啸飞出,直直的射向了前方的官军。 眨眼之间,冲锋的官军又倒下了数十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咔嚓!” “咔嚓!”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栓拉动,推弹上膛。 扣动扳机,子弹射出。 呼啸声不绝于耳,前方的官军们大片大片的被打翻在地。 突然遭受到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对于这样的场面,这些官军哪里经历过。 不论是冲锋的官军们,还是在后方指挥的军官们,个个都是呆若木鸡,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回过神来。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阵阵的枪声响起。 前方的官军们又一次倒下了数十人。 被子弹打中的官军,个个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甚至还有一些官军被打的肠子外流,哭叫着想把肠子塞回肚中。 刺激的血腥味四处飘散。 看着身边惨叫哀嚎的同伴,看着他们满身鲜血的惨状,幸存的官军们皆是面色发白,心中胆寒不已。 “砰砰砰!” “......” 爆豆般的枪声再一次响起。 又是数十名官军惨叫着倒在地上。 终于,在一道惊恐的叫喊声中,幸存的官军们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抱头就向着后方逃去。 “跑啊!快跑啊!” “大家快逃,快逃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逃命啊!大家快逃命啊!” “......” 官军们惊恐不已的落荒而逃,再也生不起丝毫的进攻之心。 真是士气高昂的进攻而来,丢盔弃甲的逃命而去。 “真是不堪一击!” 大当家马上风不屑的吐槽了一句。 旁边的一名‘贼匪’笑着道:“连长,我们可是大将军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团,打败这区区两千官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也是!我们延绥军可是最精锐的部队,又有着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打败这些当地官军,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大当家马上风点头笑道。 在他的脸上,还浮现出自豪之色。 望着逐渐逃远的官军,大当家马上风当即传下命令道:“所有人上马,给我乘胜追击。” “是!” 一百多名‘贼匪’轰然应是,随即快速的翻身上马,追击官军而去。 当日下午。 一百多名‘贼匪’兵围阳城,将逃进阳城的游击将军任元中吓得再次逃跑,直向泽州城逃去。 ........ 十月三十日。 两千多名‘贼匪’在周六和的率领下,毫无掩饰的出现在太原城外。 对于这些‘贼匪’的公然挑衅行为,山西总兵周遇吉自然是不能容忍,当即率领着五千步军与一千骑兵出城迎战。 官军敢主动出城迎战,确实有些出乎周六和的意料,也使得周六和很是欣赏统军的将领。 不过,欣赏归欣赏,但该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待到官军们列好大阵后,周六和下达了主动进攻的命令。 六门十二管火箭炮没有动用,而是将十二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拿了出来。 “开炮!” 一声令下。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 十二发炮弹从炮管中呼啸飞出,而后呈现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入到了官军大阵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官军打的满身血洞。 鲜血不要钱的拼命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1040章 炮轰不断,官军逃跑 “进攻,快进攻!” “冲上去,都给我冲上去。” “不要怕,稳住阵型。” “大炮快推上去,发炮还击。” “......” 面对着‘贼匪’轰来的炮弹,周遇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官军们发起反击。 整个官军大阵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快速的推向前方的‘贼匪’。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轰鸣声又一次响起。 十二发炮弹呼啸飞出,再一次落入到了官军大阵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大片的官军被炸翻在地。 他们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几乎没有停息,爆炸声也是连绵不绝。 在不断的轰炸之下,官军的伤亡急剧上升。 大片大片的官军被炸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从官军们的口中喊出。 他们身下流出的鲜血,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附近的弹坑之中。 ........ 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看着同伴凄惨的模样,幸存的官军们皆是心中一寒,脸色一片发白。 严密的官军阵型,隐隐出现了阵阵骚动。 推向‘贼匪’的进攻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不要怕,保持好阵型。” “将火炮推上来,发炮还击。” “谁敢扰乱军阵者,杀无赦!” “......” 周遇吉高声大吼,严令着麾下的官军稳住阵型。 督战的百余名家丁策马上前,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前方的官军。 携带而来的十五门佛朗机炮,也被推到了大阵前方,但由于射程不够的原因,暂时无法发炮还击。 “六门火炮调整目标,摧毁敌人的火炮。”望见官军大阵中推出十五门火炮,周六和当即下令摧毁。 “调整射击角度,摧毁官军火炮!” “一号炮调整完毕,请求发射!” “二号炮调整完毕,请求发射!” “......” 片刻的功夫,六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便已调整好了射击角度。 “发射!” “嗵嗵嗵!” “嗵嗵嗵!”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响起。 六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落向了前方的官军火炮中。 “轰轰轰!” “轰轰轰!” 一轮炮击下来,竟是当场摧毁了两门火炮。 “好!干的不错!” “快,继续发炮,摧毁官军火炮。” “其余六门火炮,也不要停下,继续轰击官军大阵。” “都给我使劲的轰,击破官军阵型。” “......” 周六和满意的大笑着,下令炮手们继续轰击。 “嗵嗵嗵!” “轰轰轰!” “......” 炮鸣声不断,爆炸声连续。 迎击上来的官军被大片大片的炸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没有丝毫停息。 面对着只能挨打而无法还击的局面,官军们皆是惊恐不已,整个官军大阵越发的骚动起来。 一些胆小的官军甚至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进攻,快进攻。” “都不准停下,快发起进攻。” “谁敢犹豫不前,立斩不饶。” “不想死在督战队下的,就给我进攻。” “......” 周遇吉的脸色一片铁青,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从双方交战至今,官军没能发出一炮,也没能射出一支箭矢,而官军的伤亡却是急剧上升。 据他的目测,至少有三四百名官军死伤在‘贼匪’的轰炸之下,而且己方的十五门火炮,也被摧毁了六门。 反观‘贼匪’这一方,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自然是使得周遇吉难以接受。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足够高看了这些‘贼匪’,可如今看来,自己还高看的不够。 这些‘贼匪’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 若是没有召集上万的官军,怕是根本不是这些‘贼匪’的对手。 周遇吉有心想要撤退,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官军撤退的话,那些‘贼匪’们必然会趁势掩杀而来。 而己方只有一千官军骑兵,根本阻挡不了两千多名‘贼匪’骑兵。 所以,周遇吉只能放手一搏,与‘贼匪’死战到底。 “嗵嗵嗵!” “轰轰轰!” “啊!救我,快救救我。” “二弟,我的二弟啊!” “我不想死啊!快救我一把。” “......”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是剧烈的爆炸声,还有官军们的凄厉惨叫声。 大片的官军被炸翻在地,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官军大阵前的十五门佛郎机炮,也被摧毁了十三门。 见得如此局面,周遇吉越发的神色疯狂,强令着官军们继续发起进攻。 百余名督战家丁手中的大刀,早已染红了逃兵的鲜血。 在周遇吉的强压与督战队的威慑之下,幸存们的官军们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向着前方的‘贼匪’发起了送死进攻。 终于,在又付出了数百名官军的伤亡之后,剩余的两门佛郎机炮开始了还击。 “轰轰!” 两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前方的‘贼匪’。 望见官军发炮,周六和急令道:“散开,全部散开。” “包抄官军左右两翼,发起进攻。” 两千多名‘贼匪’骑兵轰然得令,随即分成了两部,冲向了官军左右两翼。 “这......” 看着包抄而来的‘贼匪’骑兵,周遇吉脸色大变,连忙下令道:“传令左右两翼骑兵,一定要护住大阵安全。” 可官军的左右两翼,只有五百骑兵而已,如何能抵挡住‘贼匪’骑兵。 在汉式步枪的打击下,官军骑兵大片的栽落马下,死伤惨重。 仅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官军骑兵就被打的落荒而逃。 至于说上官的命令,此时谁还顾得了这么多,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没有了骑兵的保护,整个步军大阵立时惊慌一片,在‘贼匪’骑兵不断地逼近下,整个阵型再也维持不住,当即轰然溃散,四处而逃。 周遇吉愤怒的大叫着,想要阻止官军的溃逃。 但此时的官军早已惊惧不已,哪里还会听从上官的命令,皆是溃散而逃。 “不能逃,给我站住。” “谁敢擅自逃跑,杀无赦。” “大帅,还是快走吧!” “大帅,败局已定,我们还是快逃吧!” “快,架着大帅快走。” “......” 忠心的家丁们架着还在叫喊的周遇吉,狼狈的向着太原城逃去。 “乘胜追击,追到太原城下。” 望着溃散而逃的官军,周六和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第1041章 震慑守军,巡抚所忧 太原城下。 望着溃逃的官军涌进城内,周六和当即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团长,为何不趁势冲进城内,拿下太原城呢?”一名骑兵营长疑惑的问道。 周六和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的率军冲进了太原城,那此事的后果可就变得严重了。” “团长,为何会这么说?”骑兵营长越发的不解。 周六和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道:“那你可知道,国公爷给我们下达的任务是什么吗?” 骑兵营长点头道:“自然是知道,国公爷是让我们通过假扮‘贼匪’一途,将山西彻底的拿下。” “既然知道是假扮‘贼匪’,那就要做好‘贼匪’的本职事情就行。攻城掠地,可不是我们这些‘贼匪’应该做的。” “而且,一旦我们真的攻下了太原城,可想而知朝廷是什么态度。”周六和说道。 骑兵营长恍然大悟,点头道:“还是团长想的明白,一旦我们攻下了太原城,朝廷必然会派兵前来围剿,这也就打乱了国公爷的计划。” “知道就好!” 周六和笑了笑,随即吩咐道:“传令下去,待官军全都逃进了城内,我们再给城头上来几发炮弹。” “是,团长!” 身旁的骑兵营长连忙应是,当即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半刻多钟后。 随着最后一名官军逃进城内,太原城的城门被轰然关闭。 在城头之上,站满了惊惧不已的守军。 “来上几发炮弹,给城头上的官军壮壮胆。”周六和下令道。 “发射!” 一声令下。 “嗵嗵嗵!” “嗵嗵嗵!” 六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发出了沉闷之响。 伴随着呼啸声响起,六发炮弹落向了前方的城头之上。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六发炮弹中,有三发炮弹落在了城墙之上,将城墙炸出了一个个显眼的小坑。 还有两发炮弹落在了城墙下,掀起了大块的泥土。 只有一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之上,将数名倒霉的守军炸的惨叫连连。 “不好,贼匪发炮了。” “快还击,还击。” “发炮,给我发炮。” “快快发炮,轰死这些贼匪。” “......” 惊慌不已的守城军官,当即大吼着发炮还击。 炮手们得令,连忙点燃了火炮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消失在引火孔中。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接连响起。 大量的硝烟从炮管中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管中喷出。 十数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贼匪’。 然而,惊慌不已的守城军官似乎已经忘记,他们的火炮根本轰击不到城外的‘贼匪’。 数息过后,十数颗炮弹砸落在空地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滚动,直到停下来之后,都没有伤及到一名‘贼匪’。 “呵呵!这些守军真是被吓破了胆,他们的火炮能打到两里吗?”周六和不屑的笑道。 “继续打上几发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又是六发炮弹呼啸飞出。 这一次,有两发炮弹落在了城头之上,将倒霉的守军炸的哭爹喊娘。 而城头上的守军,也继续做着无用的发炮,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在对轰了三四轮后,城头上的守军已是伤亡了数十人,而城外的‘贼匪’却是丝毫未损。 “传令下去,大军撤退。”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周六和也不再逗留,当即下令大军撤走。 接下来的任务,该交给山西情报司的人员来完成了。 ........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炮鸣声,山西巡抚蔡懋德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他来回的在官厅内踱步,并且还时不时的看向官厅之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就在一刻钟前,蔡懋德收到了周遇吉惨败逃回的消息。 六千官军出城迎战,死伤了一千多人。 如此惨重的损失,是蔡懋德根本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以为,六千官军对阵两千‘贼匪’,就算是不能击败这些‘贼匪’,那最少也能击退。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周遇吉的惨败逃回,当即把蔡懋德吓得惊慌不已,还有那些乘胜追击到太原城下的‘贼匪’,更是将蔡懋德吓得险些弃城而逃。 不过万幸的是,那些‘贼匪’并没有趁势冲进城内,而是停在了城外。 虽然蔡懋德不知道那些‘贼匪’有何目的,但至少太原城是保住了。 正当蔡懋德还在来回踱步时,外面的炮鸣声突然停了下来。 而他的脚步,也随着炮鸣声停下。 隐约间,蔡懋德似乎听见一阵阵呼唤声传来。 “来人,速去城头上查探一下情况。”蔡懋德朝着外面大喊道。 “是,老爷!” 候在官厅外的两名仆人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半刻钟过后。 一道惊喜的大喊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老爷,老爷!好消息,好消息!” “贼匪退走了,贼匪被守军打退了!”一名仆人快步的跑进官厅,对着蔡懋德汇报道。 “啊!贼匪真的退走了?”蔡懋德惊喜的问道。 仆人连连点头,回道:“是的,老爷!贼匪被守军打退了。” “好!好!太好了!贼匪终于被打退了。” 蔡懋德长松了一口气,心里提着的大石也终于落地,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你做的不错,去找管家领十两赏银吧!”蔡懋德对着仆人点头道。 “小人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仆人大喜过望,连忙对着蔡懋德躬身道谢。 “嗯!去吧!” 蔡懋德挥了挥手,示意仆人离去。 “是,小人告退!” 仆人再次躬身应是,随即便退出了官厅。 ........ 当日夜晚。 蔡懋德坐在书房之内,深思着如何应对贼匪之事。 通过今日之战,蔡懋德已经对贼匪的战斗力有了深刻的印象。 六千官军出城迎战,却被两千贼匪打的落败而逃,可见贼匪的战力强悍。 若是想要围剿这些贼匪,怕是以山西镇的兵力难以做到,除非是向朝廷请援。 可一旦向朝廷请援的话,那他蔡懋德可就难以掩盖失城之罪,朝廷追究下来,少不得要丢官罢职,甚至是牢狱里走一遭。 这并不是他蔡懋德想要的结果。 他还不想丢官,他还想继续往上爬,渴望进入内阁,进入朝廷中枢。 第1042章 威胁巡抚,强势压人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略显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蔡懋德的沉思。 “老爷,府门外有人求见。” 仆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蔡懋德皱了皱眉,沉声问道:“都这么晚了,是谁求见?” “老爷,那人并没有言明身份,只是说能帮老爷解决当前的贼匪之事。”仆人回道。 闻听此言,蔡懋德的脸色立时阴了下来,喝斥道:“一个连身份都不敢言明的人,还敢说帮本抚解决当前的贼匪之事,真是一个笑话。” “还不赶紧给本抚轰走。” 仆人迟疑了片刻,又道:“老爷,那人还说,如果老爷不见他的话,只要说出威武军三个字,老爷必然会见他的。” “什么?威武军!” 蔡懋德心中一惊,阴沉的脸色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惊骇神情。 威武军! 榆国公! 难道真的是...... 真的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 那......那这可怎么办? 府外之人到底要不要见? 蔡懋德犹豫不定,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老爷?”仆人在门外低声喊道。 思量了片刻后,蔡懋德终是下了决定,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该见还是得见。 当即,蔡懋德对着门外道:“快去将府外之人请进来。” “是,老爷!” 仆人愣了愣神,随即连忙应是。 ........ 不到半刻钟时间,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仆人敲了敲门,而后对着书房内低声道:“老爷,人已经请来了。” “嗯!” 蔡懋德应了一声,吩咐道:“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仆人引着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蔡懋德先是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而后对着仆人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老爷!” 仆人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退出了书房。 待到仆人关好房门离去后,蔡懋德这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可双眼之中却不时的闪过精光。 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之人。 “小人陈德清见过巡抚大人!”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对着蔡懋德施礼道。 蔡懋德点了点头,客气的道:“请坐!” “多谢巡抚大人!” 中年男子道了一声谢后,随即便神色坦然的坐了下来。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蔡懋德率先开口问道:“刚才听仆人所言,陈先生能帮助本抚解决当前的贼匪之事?” 陈德清微微一笑,点头道:“那是自然。” “那不知陈先生有何本事?亦或者有什么良策?”蔡懋德问道。 他没有直接去询问陈德清的身份,而是故意将话题转移到贼匪之事上。 对于蔡懋德的明知故问,陈德清直言道:“巡抚大人,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对于陈某的身份,想必您已经猜测到了。” 蔡懋德没有言语,但面色却是微变。 只听陈德清继续道:“陈某乃是榆国公麾下军政部情报总司——山西太原府情报司的负责人。” “此次前来拜访巡抚大人,正是为了帮助巡抚大人解决贼匪之事。” “果真是如此!” 尽管蔡懋德早已有了确定的猜测,可当陈德清把身份说了出来后,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惊。 看来,山西境内出现的这些‘贼匪’,真的是榆国公派人所假扮的。 至于榆国公为何要这么做,蔡懋德的心里却是不敢再细想下去。 因为在闻听了陕西之乱与宁夏之乱后,榆国公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而朝廷也已是知晓。 只不过榆国公没有公然举起造反的大旗,朝廷也就只能‘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朝廷没有控制的实力而已。 蔡懋德的脸色变幻不断,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蔡懋德问道:“陈先生,那不知要如何帮助本抚解决贼匪之事?” “此事甚是简单,只要巡抚大人主动向我家国公爷求援,请派威武军前来山西围剿贼匪。相信有威武军出马,没有什么贼匪是剿灭不了的。” 陈德清微微一笑,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向榆国公求援! 请派威武军前来山西围剿贼匪! 这......这不......就是引狼入室吗? 一旦威武军进入了山西,那整个山西还是他蔡懋德说了算吗? 只怕是都要落入到榆国公的手中。 蔡懋德又惊又恐,脸色犹如变戏法般精彩。 “巡抚大人,您觉得陈某的提议如何?不知能否帮到巡抚大人解决当前的贼匪之事?”陈德清笑看着猜蔡懋德问道。 “这......陈先生说笑了,本抚怎敢劳烦榆国公出兵。” 稍稍安稳了心中的情绪,蔡懋德当即拒绝了陈德清的提议。 “巡抚大人,你这是在拒绝我家国公爷的帮助吗?亦或者说,你是不相信我威武军能剿灭贼匪?”陈德清变了脸色,直视着蔡懋德问道。 “陈先生误会了,本抚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蔡懋德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却被陈德清直接挥手打断,说道:“既然巡抚大人不是这个意思,那为何要拒绝我家国公爷的帮助?” “难道在巡抚大人眼里,是看不起我家国公爷吗?” “陈先生,这可没有的事啊!蔡某怎敢看不起榆国公呢!”蔡懋德连连摆手解释道。 陈德清冷笑一声,问道:“既是如此,那巡抚大人是同意接受了我家国公爷的帮助?” “啊!这......这......” 蔡懋德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当着陈德清的面,直接拒绝榆国公的帮助,这岂不是在打榆国公的脸。 一旦陈德清将此事汇报给榆国公,那他蔡懋德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如果不拒绝榆国公的帮助,那不就等于引狼入室,将整个山西拱手送给榆国公。 蔡懋德实在不敢想象,他日后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巡抚大人,你可要想清楚再说。毕竟这些贼匪的战斗力,可是非常的强悍,都能与我威武军相媲美。” “如果巡抚大人无法剿灭这些贼匪,那您的位置可就难以保住了。” “就像是今日这般,城外的贼匪可是给足了巡抚大人面子。”陈德清提醒道。 听得此话,蔡懋德顿时心中一寒,也明白今日的这些贼匪,为何没有趁势冲进太原城。 原来,这是在给蔡懋德抉择的机会。 第1043章 巡抚低头,喜信传来 面对着陈德清那充满威胁的语气,蔡懋德的脸色是一变再变,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陈德清的话说的很是明白,如果他蔡懋德想要剿灭这些‘贼匪’,那就不得不主动向榆国公求援,请派威武军进入山西剿贼。 若是他蔡懋德敢不答应的话,那山西境内的这些‘贼匪’,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仁慈,轻易的放过太原城。 毕竟,蔡懋德已经见识过了这些‘贼匪’的战斗力。 仅凭山西镇的官军,是根本剿灭不了这些‘贼匪’。 要想剿灭这些‘贼匪’,还是需要向朝廷请援才行。 “巡抚大人,不知您考虑的如何?是否需要向我家国公爷请援?”陈德清声音冰冷的问道。 此时。 蔡懋德的额头上已是冒出冷汗,脑海中正做着天人交战般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面对着‘贼匪’的逼迫,一边是面对着朝廷的追责。 若是想要保住官位,不被朝廷追责,那就不得不向榆国公主动请援,将威武军引入山西。 虽然蔡懋德知道,一旦将威武军引入了山西,那他这个山西巡抚很有可能就会被彻底的架空。 但是,相对比被朝廷追责,从而丢官罢职来说,能保住自己的官位才是更为重要的。 蔡懋德舍不得自己屁股下的位置,更不愿就此结束他的官场生涯。 他寒窗苦读数十年,不就是为了能出人头地,希望能进入朝廷中枢,成为人人敬仰的内阁大臣。 在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权衡了其中的利弊后,蔡懋德终是舍弃不了他当前的官位。 他缓缓的起身站起,对着陈德清拱手道:“陈先生,蔡某愿投靠于榆国公。” “哈哈哈!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巡抚大人果然是明智之选。”陈德清面色惊喜,大笑着起身站起,对着蔡懋德拱手赞赏道。 既然已经是投靠了榆国公,蔡懋德的心里也就再无负担。 他当即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对着陈德清问道:“陈先生,那蔡某可否现在就向榆国公请援?” “如此甚好!” 见得蔡懋德如此明事理,陈德清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随后,蔡懋德当场写好了求援书信,交给了陈德清。 “巡抚大人,今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巡抚大人休息,陈某先告辞了!” 登门拜访的目的已经达到,陈德清当即便提出了告辞。 蔡懋德也没有过多的挽留,拱手道:“陈先生慢走。” “嗯!” 陈德清也拱手回礼,随即便转身离去。 看着陈德清离去的背影,蔡懋德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一片担忧。 “哎!也不知投靠了榆国公,日后会是什么处境?” ........ 十一月三日。 延绥镇,榆林城。 榆国公府,官厅之内。 最近这段时间,刘博源的精力一直放在了辽东战事上。 对于谋夺山西的计划,他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刘博源知道,凭借着延绥军骑兵团的战斗力,横扫整个山西镇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将山西镇谋夺到手,那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或许是半个月,亦或者是一个月,他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刘博源要的是和平的将山西镇拿到手,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前两日,刘博源收到了来自辽东的情报。 据情报上所知,英都伯洪承畴、忠勇伯符应崇率领着三万明军,已经抵达了义州城。 除却先前屯驻的一万两千明军,此时在义州城的明军已经有了四万两千人。 而在东面百里之外的广宁城,此时也有着一万五千清军。 就双方的兵力而言,明军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以战斗力而言,清军又占据着一些优势。 因此,这次主动进攻东虏,洪承畴是万分的小心谨慎。 在后勤粮草这方面,洪承畴也是非常的注重,毕竟去年的松锦之战,东虏可是给洪承畴好好的上了一课。 如果不是刘博源大败并活捉了皇太极,那松锦之战也就不会如此大胜。 吸取了这方面的教训,洪承畴自然不会再犯。 在义州城内,已经囤积了数万石的粮食,足够大军几月之用。 后勤粮草无忧,洪承畴自然也就无需着急,当是步步为营,慢慢的向着广宁城压进。 “看来这洪承畴果真是稳重,依照当前的战局发展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拿下广宁城。” “不过,如果东虏拼命的话,胜败那就难说,暂且先看着吧!” 刘博源暗自分析了一遍后,最后也只能坐看战局的发展。 至于说派兵相助洪承畴,刘博源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刘博源明白,现在已经是入冬时节,双方战事根本不会大规模展开,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威武军根本没有必要参与其中。 要说威武军参战的话,那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说。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顾忌朝廷的面子。 没有朝廷的旨意,私自率军前往辽东参战,这是什么性质? 这简直就是造反啊! 造反,朝廷怎么可能容忍。 所以从这两方面考虑,刘博源才暂时没有打算派兵参战。 安安静静的发展,坐看朝廷与东虏的争斗不好吗? 正在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欢喜的声音传来。 “国公爷,国公爷!好消息,山西传来了好消息!” 只见萧华满脸喜色的快步走进官厅,手中拿着一份情报。 “哦?山西传来了什么好消息?”刘博源略显惊讶的问道。 萧华连忙将手中的情报,递到了刘博源的身前,回答道:“国公爷,这是山西太原府情报司负责人陈德清送来的情报,其中还有山西巡抚蔡懋德请援的文书。” 接过萧华递来的情报,刘博源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满是笑容。 “嗯!不错!不错!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周六和做的不错,陈德清也做的不错,都该赏!” 萧华笑着问道:“国公爷,那我们什么时候派兵进入山西?” 刘博源想了想,而后道:“那就明日吧!这次派兵进入山西,只需派遣延绥军一个步兵团足矣。” “另外,此次本公爷也一同去,算是坐镇山西,震慑当中的宵小之辈。” “是,国公爷!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萧华连忙点头应是。 第1044章 东虏攻倭,抵达太原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四日。 朝鲜,釜山港。 望着一道道波涛汹涌的海浪扑来,站在海岸边上的代善与巴布泰皆是色变。 一波波的海浪拍击在岩石之上,似乎要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怒吼声。 涌起的浪花,更是溅起了一丈多高。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面前,代善与巴布泰感觉甚是渺小,一股畏惧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人力不可敌。 这时的釜山港,还并不是后世第五大集装箱港,只是一个小港口而已。 除了小港口外,海岸边上还有修建有一个小城堡。 一个低矮破烂,只有一个城门的小城堡。 对于见惯了大明境内的高大城池后,代善与巴布泰皆是满脸的不屑一顾。 也许大明境内的一个村寨,都比这个小城堡修建的高大,坚固。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在港口处,聚集着密密麻麻的朝鲜百姓。 他们在清军的监督之下,正忙碌的扩建着港口。 当中的朝鲜男子,皆是戴着各种样式的大檐帽,脚上穿着白布袜的高腰鞋。 还有众多的朝鲜女子也被征召而来,一同参与修整港口。 朝鲜女子很是流行穿着露胸(乳)装,代善与巴布泰初次见到后,都觉得大感惊讶,甚至觉得有些伤风败俗。 于是,在代善与巴布泰的命令下,朝鲜女子才穿起了正常的衣着。 望着港口内忙碌的朝鲜百姓,代善问道:“巴布泰贝子,朝鲜水师可都整编完成了吗?” 巴布泰连忙点头回道:“请威武大将军放心,再有几日的时间,朝鲜水师必能整编完毕。” “到得那时,我大清便有一支上百艘战船的水师。” “嗯!那就好!” 代善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前几日巴布海也传来了好消息,朝鲜八旗也快要整编完成。只要朝鲜八旗整编完成,那我大清又能多得四万大军。” “到时候,我大清的实力就会再一次恢复,甚至会更加壮大。” “那可太好了!” 听得代善说出的好消息,巴布泰满脸的惊喜之色。 十一月六日。 上百艘战船齐聚于釜山港,豪华的织金龙纛竖立在小城堡上。 代善站在城头之上,目视着大清勇士登上船只。 这一次进攻倭国,代善早已做好了准备,先拿下南面百里外的对马岛,然后再以对马岛为跳板,进攻壹岐岛,最后再进攻博德湾。 只要拿下了博德湾,那就正式进入了倭国的本土。 至此,大清将开启征服倭国的伟大战争。 望着清军不断的登上船只,代善的心里满是壮怀激烈,女真先辈能仅靠着数十艘小船只征战倭国,使得倭国人闻风丧胆,并将女真先辈称之为‘刀伊’。 既然女真先辈能做到的事情,我堂堂大清国为何又不能,我代善为何又不可。 对于当年大元攻伐日本失利,代善早就知道是海风巨浪的原因。 他已经询问过了朝鲜渔民,这个时节的朝鲜海峡,根本不会有海风巨浪。 所以,代善的心里充满了信心。 正在这时,巴布泰匆匆的跑上城头,对着代善抱拳道:“威武大将军,五千先锋勇士已经登船完毕,是否立即启程出发?” “好!立即启程出发吧!” 代善点了点头,又交代道:“巴布泰贝子,此次能否攻占倭国,可就要全靠你能否攻占对马岛。” “只要攻占了对马岛,那我大清就已经胜利了一半。” 巴布泰神色坚定的抱拳道:“请威武大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望。” “好!果然不愧是我爱新觉罗氏的后代。” 代善满意的点头微笑,当即挥手道:“巴布泰贝子,出发吧!” “是,威武大将军!” 巴布泰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开。 一刻多钟后。 上百艘船只载着五千清军,向着南面百里外的对马岛而去。 ........ 十一月八日。 山西,太原府。 上午巳时正。 太原城,西城振武门。 山西巡抚蔡懋德、山西巡按御史汪宗文、山西布政使赵建极、太原知府孙康周、山西总兵周遇吉、山西副总兵李云等一众官员,齐齐的站在城门口,静待着榆国公的到来。 尽管此时的天气已是非常的寒冷,但众官员们却是没有任何的抱怨。 当然了,至于在心里有没有抱怨,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静静的等待中,时间很快过去了两刻钟。 正在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西面传来。 闻听到马蹄声,众官员们皆是精神一振,急忙举目望向西面。 只见在远处的官道之上,正有一名骑兵策马奔来。 十数息过后,那名骑兵已是奔到了城门口。 “禀告巡抚大人,榆国公的仪仗队伍已是到了六里之外。” 那名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蔡懋德等人的面前,大声汇报着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好!榆国公终于来了。” 蔡懋德点头笑了笑,当即对着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快通知下去,待到榆国公的仪仗队伍一到,立即放炮奏乐,迎接榆国公的到来。” “是,大人!” 随从拱手应是,而后便转身下去通知。 上午巳时末。 伴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榆国公的仪仗队伍,终于出现在了远处的官道之上。 在仪仗队伍的最前面,是一队队身着板甲的骑兵。 这些骑兵皆是百战之士,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煞气,不怒而威。 骑兵队伍的后面,是刘博源所在的中军仪仗。 在中军仪仗的上方,飘扬着几面巨大的旗帜。 随风飘扬的旗帜中,有一面旗帜上绣着一个织金‘刘’字,显得很是高贵。 另外几面旗帜上,书写着‘天下兵马大将军’、‘太子太傅’、‘大明榆国公’等字号,让人看的好一阵惊骇。 “诸位,快随本抚上前迎接榆国公。” 蔡懋德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招呼着一众官员们,主动迎了上去。 “下官等恭迎榆国公!” 来到骑兵队伍的面前,蔡懋德等人连忙拱手作揖,高声大呼。 骑兵队伍自动的分列两边,刘博源策马而出,看着躬身行礼蔡懋德等人,当即挥手道:“有劳诸位同僚前来迎接,快快请起吧!” “下官多谢榆国公!” 蔡懋德等人再次高呼道谢。 随后,蔡懋德上前半步,对着刘博源拱手道:“榆国公,下官等已在城内备好酒宴,还请榆国公赏脸赴宴。” “嗯!那就进去吧!” 刘博源点点头,示意蔡懋德等人在前引路。 第1045章 剿灭贼匪,请驻兵马 巡抚衙门,花厅之内。 数桌美味的佳肴已是摆好。 桌上有鱼有肉有酒,甚是丰盛。 花厅中央,数名身材窈窕的官妓随着鼓乐声翩翩起舞,裙摆舞动之间,甚是妖娆。 火夹墙内传来的热气,使得厅内一片温暖。 “榆国公,还请您上座。” 蔡懋德恭敬的请刘博源入座上首之位。 “蔡大人,请!” 刘博源也客气的道了一声,而后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上首之位。 蔡懋德、赵建极、汪宗文、孙康周等四人陪同相坐。 总兵周遇吉、副总兵李云等其余官员,则是坐在其他的酒桌上。 待所有官员都坐定后,蔡懋德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一众官员们道:“诸位同僚,今日榆国公前来山西太原,实在是我等的莫大荣幸。” “让我们一起端起酒杯,敬榆国公。” “对!对!榆国公前来太原,实在是莫感荣幸,当敬榆国公一杯。” “大家一起端起酒杯,敬榆国公。” “来,来!大家一起敬榆国公一杯。” “......” 一众官员们纷纷端起酒杯,恭敬的向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微笑着点头,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客气的道:“诸位大人无需如此,应当大家一起喝一杯。” “不敢!不敢!当是我等先敬榆国公。” “榆国公,必须是我敬您一杯才是。” “榆国公,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就行。” “......” 一众官员们大显豪爽之色,全都一口喝完杯中之酒。 刘博源也不拿着架子,同样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 “好!榆国公真是海量。” “榆国公好酒量,我等不及啊!” “榆国公如此豪爽,我等敬佩。” “......” 随着酒水下肚后,酒宴上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一众官员们接连的主动上前,单独向刘博源敬酒,同时还表示了对榆国公的敬重与效忠。 至于心里面是不是真的对榆国公敬重与效忠,那就有待疑问。 毕竟在这大明官场之上,哪一位官员不是为了自己。 而刘博源也不会轻信这些官员的话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是大明官场的真实写照。 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挟制这些官员,那就必然得不到这些官员的效忠。 随着杯杯酒水下肚,花厅内的气氛也越发的热闹。 觥筹交错之间,一众官员们已是略显醉意。 为了不在榆国公的面前失态,蔡懋德当即宣告了酒宴结束。 一众官员们也接连向榆国公告辞离去。 ........ 当日夜晚。 巡抚衙门,后院书房。 刘博源靠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身侧站着萧华、周六和、马超等三人。 在刘博源的面前,则是恭敬的站着蔡懋德。 “蔡大人,还是先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蔡懋德坐下。 “榆国公面前,下官岂敢入座,站着说话就好。”蔡懋德连连拒绝道。 见蔡懋德不肯入座,刘博源也不再勉强,转而直奔今日的主题。 “蔡大人,本公爷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延绥军骑兵团团长周六和。”刘博源指着周六和介绍道。 “原来是周团长,幸会幸会!”蔡懋德拱手作揖,对着周六和打着招呼道。 周六和轻轻一笑,也抱拳回礼道:“蔡大人有礼了!” 介绍完周六和后,刘博源又指着马超介绍道:“蔡大人,这位是我延绥军步兵团团长马超。” “见过马团长!”蔡懋德再次拱手作揖。 马超也回礼道:“蔡大人有礼!” 介绍完两人后,刘博源道:“蔡大人,对于你请派兵马围剿贼匪一事,将交由周团长与马团长负责。” “下官多谢榆国公相助。” 蔡懋德恭敬的躬身道谢。 刘博源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道:“保护百姓安全,维护地方稳定,这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何谈什么相助。” “榆国公大义,下官敬佩。”蔡懋德大拍马屁道。 “行了!无需给本公爷拍这种马屁,本公爷只希望在围剿贼匪的过程中,蔡大人能全力配合周团长与马团长。”刘博源道。 “请榆国公放心,下官绝对配合周团长与马团长,只要两位团长有所要求,下官一定尽量满足。”蔡懋德保证道。 “嗯!如此甚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 十一月九日。 汾州传来急报,有一千‘贼匪’袭击州城,请求巡抚大人派兵支援。 收到求援急报后,蔡懋德当即向周六和与马超告知。 周六和与马超没有丝毫怠慢,连忙率领着两千骑兵,直奔汾州而去。 十一月十日。 周六和、马超率领两千骑兵,成功击溃了袭城的‘贼匪’,斩杀‘贼匪’五百多人,俘获‘贼匪’三百多人。 消息传至太原城,城内的一众官员们欢喜一片,连连大赞威武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军。 山西总兵周遇吉也是大感震惊。 原本他以为,仅凭着两千威武军骑兵,最多也只能击退这一千‘贼匪’。 可没有想到的是,竟是传来如此惊喜的战果。 一时之间,周遇吉大为感慨。 十一月十三日。 周六和、马超率领三千兵马,在辽州榆社成功伏击了一千五百‘贼匪’,当场斩杀八百多名‘贼匪’,俘获五百多名‘贼匪’。 十一月十五日。 潞安府传来捷报,又有一千‘贼匪’被威武军剿灭。 接连三次大胜,使得太原城内的官员们越发的欢喜,城内鞭炮声不断。 而蔡懋德也趁此时机,召集了赵建极、汪宗文等一众官员,商议着将威武军留下来的提议。 面对着蔡懋德说出来的提议,赵建极、汪宗文等一众文官皆是没有什么意见。 反倒是山西总兵周遇吉大声反对。 他言道:“尽管榆国公率军前来山西,是相助我等围剿贼匪,但威武军乃是客军兵马,岂能长期留在山西境内。” 对此,蔡懋德怒斥道:“若非不是周总兵剿贼不利,本抚怎会向榆国公请援。将威武军长期留驻山西,也是为了保护地方百姓安全。” “如果周总兵能率军剿灭贼匪,又何故会如此。” 一番训斥,当场把周遇吉说的满脸通红,甚是羞愧。 最后,周遇吉只好沉默不言。 第1047章 倭兵无畏,轻松击溃 半刻钟后。 五百名清军划着数十艘小船,终于搁浅在了海岸边上。 “快下船,趟水登岸。” “勇士们,都跟着我冲上去。” “都快一点,下船登岸。” “冲上对马岛,杀光倭民。” “......” 在牛录章京与分得拨什库的大吼声中,清军们纷纷弃船下水,趟着没过小腿的海水,向着海岸冲去。 泥泞难行的海滩,丝毫阻止不了清军登岛的步伐。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神色兴奋且疯狂的冲了上去。 在海面之上,大清勇士不善水战,或许难以打败敌人。 可一旦登上了陆地,那大清勇士将是无敌的存在,谁也不惧。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冲在最前的一百多名清军,正式踏上了对马岛。 欣喜的欢呼之声,也从海滩上响起。 海面的主舰之上。 望着成功登岛的大清勇士,巴布泰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他大笑着道:“今日我大清勇士成功登上对马岛,这将是我大清征伐倭国的大好开端。” “区区小岛之国,必将被我大清彻底征服。” “巴布泰大人说的极是,区区倭国不过弹丸之地,必定会臣服在巴布泰大人的麾下。”金炼大拍着马屁道。 “嗯!金大人,你也做的不错。此次能成功登上对马岛,金大人麾下的水师功不可没。”巴布泰欣赏的看了一眼金炼,夸赞着道。 “巴布泰大人过奖了,能为大清主子效力,这是末将的荣幸,末将岂能邀功。”金炼继续拍着马屁道。 听得如此赏心悦耳的马屁,巴布泰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微笑着道:“金大人放心,待我大清勇士攻占了对马岛后,本贝子绝对会向威武大将军请功。” “啊!末将多谢巴布泰大人。” “请巴布泰大人放心,末将绝对誓死效忠大清,为大清尽忠尽责。”金炼连忙拱手抱拳,对着巴布泰大表忠心。 巴布泰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放到了远处的海滩之上。 ........ 此时。 五百清军已经全部登上了海岸,正式踏上了对马岛。 还在海面上划着小船的一千朝鲜军,也在快速的接近海岸,只需再有半刻多钟的时间,一千朝鲜军也能登上对马岛。 胜利的局面,已经显而易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吉尾一村率领着五百多名倭国士兵,也终于赶到了海岸边上。 望着已经登陆上岛的数百敌军,吉尾一村二话没说,当即大吼着道:“勇敢的武士们,都给我冲上去,杀光敌人。” “冲啊!杀光找死的朝鲜人。” “快快的,都给我冲上去。” “都跟着我杀,将朝鲜人赶到海里去。” “勇士们,用朝鲜人的鲜血来展示你们的勇武。” “......” 五百多名倭国士兵也是高吼连连,毫无阵型的冲向了海岸上的清军。 在倭国士兵们的眼里,根本见不到任何的畏惧,反而还是满脸的兴奋与疯狂之色。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登陆上岛的‘朝鲜人’简直就是自找死路,或许只需一半的兵马,就能将这些‘朝鲜人’赶下海里。 倭国士兵们之所以有如此自信,皆是来源于数十年前的‘文禄?庆长之役’。(也就是万历朝鲜战争) 这一场战争,倭国前关白丰臣秀吉率领十数万大军,渡海进攻朝鲜,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朝鲜打的大败。 如果不是大明派兵救援朝鲜的话,朝鲜国必然被倭国所灭。 也正是从这一场战争之中,倭国看清了朝鲜国的软弱无能,也对朝鲜国产生了蔑视的心理。 ........ 望着一脸无畏冲锋而来的五百多名倭国士兵,已经登岛的五百清军先是神色一惊,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之色。 在牛录章京与分得拨什库的指挥下,五百清军很快列成了防御阵型。 阵型之前,是两排持着大盾的清军。 后面是数排弯弓搭箭的弓箭手,再往后则是身着两三层铠甲的重步兵。 大阵的最后数排,则是持着各种武器的清军步兵。 “弓箭手准备!” 看着越来越近的数百倭国士兵,一名牛录章京当即高吼一声,命令弓箭手准备放箭射击。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放箭!” 一声令下。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的倭国士兵。 根本没有见识过清军箭矢厉害的倭国士兵,哪里知晓清军的箭矢是又毒又狠。 只要是被清军的箭矢射中,不是重伤就是毙命,毫无轻伤可言。 眨眼之间,就见冲锋在前的倭国士兵突然倒下了三四十人,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仅仅一息不到的功夫,箭矢的呼啸声再一次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又是数十支箭矢射向了前方的倭国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再一次此起彼伏的响起,又是数十名倭国士兵被射翻在地。 受伤的倭国士兵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下不断的流出鲜血。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矢的呼啸声一阵接着一阵,如密雨般的射向了冲锋而来的倭国士兵。 而倭国士兵也是不断的应声而倒,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停止。 终于,在接连响起的惨叫声中,剩余的倭国士兵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看着倒在地上哀嚎不断的同伴,剩余的倭国士兵再也不复刚才的勇猛无畏,脸上当即浮现出惊恐之色。 “跑啊!” 在一道突然响起的惊恐大喊声中,剩余的倭国士兵立时轰然溃散,向着四面逃去。 连带着在后方指挥的吉尾一村,也是被吓得转身而逃,两条矮小的罗圈腿飞快迈动。 “这......这就击溃了?” 看着四散而逃的倭国士兵,一些清军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但很快的,在牛录章京与分得拨什库的指挥下,五百清军立时解散了阵型,向着四处逃散的倭国士兵紧追而去。 海面主舰的甲板之上。 望着轰然逃散的倭国士兵,巴布泰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区区数百倭国士兵,还敢主动发起进攻,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 “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全部登陆上岛,彻底攻占对马岛。” 巴布泰挥手下令,心中充满了征服的欲望。 第1048章 攻倭进展,巡抚请留 十一月八日当天。 在击溃了前来送死的倭国士兵后,巴布泰当即率领着战船上的四千五百清军,成功的登陆了对马岛。 随后,朝鲜水师统领金炼主动请缨,亲自率领着两千朝鲜军,开始对岛上的倭国百姓与士兵进行了大扫荡。 或许是有着满洲老爷的战力加持,朝鲜军的战斗力直接翻了数倍之多。 在面对着三百多名倭国士兵的埋伏时,朝鲜军以强悍的战斗力与坚强的意志力,成功的击溃了倭国士兵。 此役,朝鲜军斩杀倭国士兵五十九人,俘获倭国士兵二十六人,而自身却是伤亡了二百六十六人。 朝鲜水师统领金炼还恬不知耻的将这场战役,称之为征服倭国的一场大胜。 它所代表的意义,是朝鲜国数十年以来对倭战争的一场胜利,将极大的鼓舞了朝鲜国的信心,同时也洗刷了对倭战争中的失败耻辱。 巴布泰在听闻了此事之后,却是轻蔑的一笑,不知其中意味。 十一月十日。 朝鲜水师扬帆起航,准备返回到釜山港,负责将代善与一万五千清军运送至对马岛。 十一月十一日。 朝鲜水师回到了釜山港,并带回了攻占对马岛的好消息。 代善闻之大喜,心里担忧的大石终于落地。 随后,代善急忙率领着一万五千清军,登上了前来迎接的战船,向着对马岛而去。 当然了,仅仅只有一百多艘战船,是运送不完这一万五千清军。 所幸代善早已有了准备,提前搜集好了数百艘大小船只。 至于这数百艘船只能否安全的渡过朝鲜海峡,那就只有祈求萨满的保佑了。 十一月十三日。 代善所率领的一万五千清军,有一万三千多人安全抵达了对马岛。 至于损失的一千多名清军,则是葬身在了大海之中。 在这几日时间,巴布泰在朝鲜军的‘帮助’下,已经成功征服了对马岛上的倭国百姓与士兵。 当代善率领着兵马到来后,巴布泰则是率领着五千清军,向着百里外的壹岐岛发起了进攻。 ........ 十一月十六日。 山西,太原城。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神色坦然的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山西巡抚蔡懋德、山西巡按御史汪宗文、山西布政使赵建极、山西总兵周遇吉、山西副总兵李云等一众官员将领。 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后,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蔡懋德,说道:“蔡大人,如今山西境内的‘贼匪’大都被剿灭殆尽,本公爷也该率军返回延绥镇,不能再多做逗留了。” 闻听刘博源所言,蔡懋德‘惊’的倏然起身,急声道:“榆国公,万万不可,这万万不可啊!” “蔡大人,这为何不可?目前山西境内的‘贼匪’只剩下些许残余而已,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祸乱。” “而且,山西镇还有周总兵与李副总兵领兵镇守,难道还剿灭不了‘贼匪’残余吗?”刘博源故作疑惑的问道。 蔡懋德看了周遇吉与李云一眼,见他们都是沉默无言后,这才对着刘博源拱手道:“榆国公,非是周总兵与李副总兵剿灭不了贼匪残余,而是下官担心百姓们的安危啊!” “虽然这次的贼匪之乱被迅速的镇压,但却还是死伤了不少‘良善百姓’。如果有威武军在山西镇守的话,必定不会发生这等悲惨之事。” “所以,下官恳请榆国公能留下一些兵马,长期驻守在山西镇。” “这......蔡大人,这怕有些不好吧!”刘博源神色犹豫的道。 “榆国公,下官也明白您心里的顾忌,但请榆国公放心,下官会将留驻下来的威武军,改称为下官麾下的标抚营。” “如此一来,朝廷必然不会问责榆国公,同时也能将威武军合理的留在山西镇,保卫山西镇百姓们的安危。”蔡懋德恳切的道。 “这......” 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同意,依旧是犹豫不决。 蔡懋德见状,连忙给赵建极、汪宗文等人使了使眼色。 赵建极、汪宗文等人立时会意,当即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拱手道:“还请榆国公为了山西镇百姓们的安危,能将威武军留驻山西镇。” 见得蔡懋德、赵建极、汪宗文等人的恳请神色,犹豫了片刻的刘博源终是点头同意道:“那好吧!既是诸位盛情挽留,那本公爷为了山西镇百姓们的安危,就留下两个团的兵力,协助诸位镇守山西镇。” “榆国公大义,下官等敬佩之至!” 蔡懋德、赵建极等人面色大喜,连忙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坐在一旁沉默无言的周遇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化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刘博源看了周遇吉一眼,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对于周遇吉的个人情况,刘博源早已通过情报司的查探,知晓的一清二楚。 周遇吉本是辽东锦州人,因对东虏仇恨颇深,遂应召入军,上阵杀敌。 凭借着超高的胆量与气力,周遇吉很快累积战功,官至京营游击。 在崇祯九年清军入关时,周遇吉在兵部尚书张凤翼的率领下,数次击退清军的进攻。 崇祯皇帝闻言大喜,接连晋升两阶,官至前锋营副将。 在随后的围剿流贼中,周遇吉又多次立下战功,加官至太子太傅、左都督。 可以说,周遇吉完全是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才升到如今的总兵之位。 对于这样的人才将领,刘博源很是欣赏,心里早就想着如何收服。 但刘博源也清楚一点,现在的周遇吉对朝廷可谓是忠心耿耿,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将其收服。 就像后世历史上的周遇吉一样,在面对大势之下的李自成大军,周遇吉没有丝毫的退缩,率领着山西孤旅死守宁武关,与李自成大军厮杀的异常惨烈。 最后,在浪潮般涌来的李自成大军之下,宁武关终被攻克,周遇吉也在巷战中被乱箭射杀。 可以说,周遇吉的下场是异常的悲惨,但他对朝廷的忠心,又是值得称赞。 也正是如此,刘博源才在心里暗自摇头。 第1049章 军队整顿,强势难挡 十一月十六日,当晚。 巡抚衙门,后院书房内。 刘博源靠坐在案桌后的太师椅上,目光看着站在眼前的蔡懋德、萧华、周六和、马超等四人。 “蔡大人,对于你今日的积极表现,本公爷甚是满意。只要蔡大人能誓死效忠于本公爷,那本公爷绝对保你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刘博源满脸赞赏的看向蔡懋德,并当场许诺道。 闻听刘博源的许诺,蔡懋德神色大喜,连忙大声的保证道:“请国公爷放心,下官绝对誓死效忠于您,万万不敢有任何二心。” “嗯!” 刘博源笑着点点头,突然问道:“蔡大人,本公爷很是好奇,你是如何说服赵建极、汪宗文等人,使得他们也主动请求,希望将威武军留驻山西镇的?” “回禀国公爷,其实下官说服他们的办法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威胁与利诱而已。”蔡懋德回答道。 “哦?那是如何威胁与利诱的?”刘博源越发好奇的问道。 蔡懋德解释道:“国公爷,这赵建极、汪宗文等人在山西镇为官期间,暗中犯下了不少贪污之事,甚至还出现过草菅人命。” “而这些事情,恰好都被下官掌握了证据。” “在一番威胁之下后,下官又许诺他们,只要效忠于国公爷,他们不仅能稳坐官位,甚至还有可能再往上升官。” “原来如此!” 听完蔡懋德的解释,刘博源轻轻的点了点头。 至于赵建极、汪宗文等人犯下的这些事情,刘博源则是没有什么兴趣询问,也没有心情去关心。 当然了,如果山西镇被刘博源彻底的拿下后,那这些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的。 有着遍布各地情报司人员的查探,任何官员的犯罪之事根本无法隐藏,必然会被情报司人员查探的一清二楚。 一旦赵建极、汪宗文等人再次触犯大明律法,刘博源必然不会放过。 “蔡大人,本公爷丑话先说在前面,既然你已经效忠于本公爷,那就要遵守大明律法,恪尽职守,尽心为民。” “如果本公爷发现你触犯了大明律法,那必定不会轻饶。”刘博源神色严肃的告诫道。 “是!是!请国公爷放心,下官绝对恪尽职守,做好山西镇的父母官。”蔡懋德连连点头应是。 “不仅仅是你一人,还有投靠本公爷的其他官员,你也要告诫他们。”刘博源交代道。 “国公爷放心,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会告诫他们,也会约束他们的。” 蔡懋德再次点头应是。 “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又道:“这次留驻威武军,本公爷会留下周六和与马超二位团长,希望蔡大人能尽力配合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国公爷,不知要下官配合什么任务?”蔡懋德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周六和。 周六和立时会意,回答道:“蔡大人,要想保卫山西镇百姓们的安危,维护山西镇的稳定,仅凭我威武军两个团的兵力是难以做到的。” “所以,我们就要对山西镇的军队进行全面的整顿,裁汰军队中的老弱病残,补缺空额的兵员,补发并提高军队的饷银。” “只有如此整顿,才能迅速的提高山西镇军队的战斗力,从而也就能保卫山西镇百姓们的安危,维护山西镇的稳定。” 听完周六和的回答后,蔡懋德的心里已是明白,国公爷这是要对山西镇下手了。 蔡懋德根本无法反对,只得对着刘博源拱手道:“请国公爷放心,下官一定会尽力配合周团长与马团长的任务。” “哈哈哈!好!有蔡大人这句话,本公爷那就放心了。” 刘博源满意的放声大笑。 ........ 十一月十七日。 山西巡抚蔡懋德向各州府发出通告文书,要求各州府的军队立即进行全面的整顿,裁汰军队中的老弱病残,招募补充缺额的兵员,加强军队的操练。 同时,为了避免各州府的将官阳奉阴违,蔡懋德还派出了十数支百人左右的队伍,负责监督军队的整顿与操练。 蔡懋德突然搞出如此大的动作,使得各州府的将官大为震惊。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蔡懋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蔡懋德不怕得罪整个山西镇的军队吗? 而且蔡懋德这么做,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大家相安无事的和平相处,这难道不好吗? 许多将官的心里愤恨不平,蔡懋德此举简直就是在断了他们的财路。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此等深仇大恨,岂能轻易放下。 因此,在一些有心将官的挑拨与怂恿下,各州府或大或小的发生了一些官军作乱之事。 庆幸的是,这些官军作乱之事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而镇压乱兵的官军,正是那派出的十数支百人左右的队伍。 许多将官初时以为,仅仅百人左右的队伍而已,又能有多强的战斗力,难道还能击败上千官军? 可当作乱的官军被镇压了下去之后,许多将官这才大感惊骇,心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区区百人左右的队伍而已,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只怕是面对两千官军,或许都能击败。 这极大的震撼了许多将官,使得他们心存畏惧,不敢再生出其他的想法。 于是,在接下来整顿军队的过程中,事情变得异常的顺利。 军队中的老弱病残被全部裁汰,缺额的兵员也在进行招募,还有拖欠的饷银也补发了下去。 这一番整顿下来,当即赢得无数官军们的拥戴。 趁此时机,那十数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再次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开始给各州府的军队进行思想教育。 教育的目的很是简单明了,便是要让将士们知晓是谁给他们发放饷银,要让将士们知道应该向谁效忠,该听从谁的命令。 而作为思想淳朴的将士们来说,拿谁的饷银,当然就听谁的话。 就算是要将士们去进攻朝廷,那也会毫不犹豫的听从。 通过这种简单有效的思想教育,山西镇的军队将牢牢的被掌握在刘博源的手中。 各州府的将官敢有不听从命令的,都会被排挤出军队,再无任何的实权。 第1050章 屯田整顿,南下河南 顺利的整顿了山西镇的军队,这早就在刘博源的意料之中,没有出乎意外。 毕竟,当初晋北伯李辅明奉命围剿流贼时,几乎带走了山西镇所有的精锐官军,只留下一些战斗力不强,难堪大用的官军。 周六和凭借着一个团的骑兵,都能横行于整个山西镇,这足以可见山西镇的官军不堪。 强势整顿山西镇的军队,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十一月二十二日。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召来了蔡懋德,商议整顿山西镇的屯田之事。 “蔡大人,目前山西镇的军队整顿的非常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与困难。因此,本公爷打算接下来进行屯田的整顿。” “蔡大人,不知你觉得如何?”刘博源问道。 “这......” 蔡懋德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蔡大人,有什么话直言便是,无需顾忌什么。”刘博源说道。 蔡懋德迟疑了片刻后,随即道:“国公爷,以下官之见,若是接下来进行屯田的整顿,可能有些操之过急。” “哦?蔡大人有何意见?”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蔡懋德回答道:“国公爷,山西镇的军队之所以整顿的如此顺利,皆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士豪官绅们的基础利益。” “国公爷可知,整个山西镇的屯田,至少有五分之四掌控在士豪官绅们的手中。一旦我们进行屯田的整顿,那必然会引起士豪官绅们的强烈反对,甚至还会引起整个山西镇的动乱。” 闻听蔡懋德之言,刘博源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些大明的蛀虫而已,趴在大明的身上吸食着大明的血肉,却丝毫不为大明付出。” “这等百害而无一利的士豪官绅,留之又有何用。” “国公爷,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如果引起了整个山西镇的动乱,那必然会使得朝廷降罪下来。”蔡懋德劝道。 刘博源细细的考虑了一会儿,也觉得蔡懋德说的有理。 若是因为整顿屯田而引发了山西镇的动乱,从而使得朝廷关注的话,这确实不利于掌控山西镇。 “蔡大人,那依你之见,何时才能进行屯田的整顿?”刘博源问道。 蔡懋德沉思了片刻,随即回答道:“回禀国公爷,依下官来看,我们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进行屯田整顿。” “整个山西镇的屯田,我们就先从一个小地方开始。待到一个小地方的屯田整顿完毕,我们再逐渐扩大地方。”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士豪官绅们的过激反应,同时也能顺利的进行屯田整顿。” “好!好!蔡大人的办法果然不错,就用这个办法。” 刘博源大声叫好,当即拍案决定采用这个办法。 “国公爷英明!” 蔡懋德连忙送上马屁。 刘博源笑着摇头,说道:“本公爷哪里英明,这还是蔡大人的办法好。” “对了,蔡大人,你觉得该从哪个小地方开始整顿屯田?” 蔡懋德想了想,回答道:“国公爷,下官觉得泽州最好。” “为何泽州最好?”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蔡懋德解释道:“泽州之地,大多以旱地为主,可耕种的田地不多,且泽州矿产资源丰富,当地百姓大都以采矿为生,对于屯田就不那么重视。” “所以,泽州是当前最好的地方。” “行!那就从泽州开始整顿屯田。” 刘博源当即确定了下来,而后又嘱咐道:“蔡大人,关于如何整顿屯田,你可向周六和与马超询问一二。等过几日时间,本公爷会派遣人员前来协助你。” “是,下官明白。” 蔡懋德点头应是。 ........ 十一月二十六日。 刘博源从延绥镇抽调李凤娇前来,协助蔡懋德处理山西镇的各项事务。 十一月二十八日。 将山西镇的各项事务全都安排完毕后,刘博源决定不再逗留,而是率领着警卫连骑兵,南下河南府而去。 因为就在昨日,刘博源收到河南情报司送来的情报,继任福王朱由崧已经返回了洛阳。 目前,福王朱由崧正在向河南知府李岩施压,要求李岩配合福王府,拿回属于福王府的田地。 对于福王朱由崧的妄想要求,刘博源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刘博源决定前往洛阳,给福王朱由崧一个深刻的‘教育’。 上午辰时末。 太原城,南门迎泽门。 刘博源离去,蔡懋德等一众官员们自然要前来相送。 看着站在眼前的蔡懋德等人,刘博源挥手道:“诸位,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就不必相送了,都回去吧!” 蔡懋德恭敬的拱手道:“些许寒冷天气而已,岂能阻挡我等相送国公爷。” “我等恭迎榆国公而来,自当要相送榆国公离去。” “榆国公离去太原城,下官等岂能不来相送,礼数当要做到。” “......” 一众官员们纷纷拱手表态,脸上满是对榆国公的敬重之色。 “行了,诸位的心意到了就行。” 刘博源摆了摆手,对着蔡懋德嘱咐道:“蔡大人,山西镇的各项事务可就全都拜托于你,希望蔡大人不要辜负本公爷的期望。” “请国公爷当放心,有李大人、周团长、马团长他们相助,下官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蔡懋德保证道。 “好!本公爷相信你能做到的。”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又转头对着李凤娇交代道:“李大人,山西镇的各种矿产资源,一定要全部掌控在我们的手中,特别是铁矿与煤矿更要掌控在手,这可是我们能否快速发展的基础条件。” “国公爷放心,属下明白的。”李凤娇重重的点头道。 他十分的清楚,山西镇的铁矿资源与煤矿资源,是幕府当前最紧缺、最需要的矿产资源。 只要有了山西镇提供充足的铁矿资源与煤矿资源,那幕府的发展绝对会突飞猛进。 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公爷才会谋夺山西镇。 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毕后,刘博源这才翻身上马,并对着一众官员们抱拳道:“诸位,告辞了!” “恭送榆国公(国公爷)!” 一众官员们躬身行礼,目送着刘博源离去。 十二月二日。 刘博源率领着骑兵警卫连,抵达了洛阳城。 第1052章 了解情况,面见福王 在了解完河南府的发展状况后,刘博源将话题转移到福王朱由崧的身上。 “李岩,福王朱由崧现在还在向你施压,想要拿回他福王府的田地吗?”刘博源问道。 李岩点头回道:“是的,国公爷!福王朱由崧已经多次派人前来,要求属下配合他福王府,拿回属于他福王府的田地。” “呵呵!想要拿回田地,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刘博源冷笑一声,而后问道:“那你是如何应对的?” “属下当然是不同意的,没有田契证明,这如何说是福王府的田地。”李岩回答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又细问道:“那福王朱由崧呢?又是如何向你施压的?” 李岩回道:“前几日时间,河南巡抚高名衡派人送来文书,要求属下派出兵马,配合福王府强行从百姓们的手里拿回田地。” “还有,福王府的内务府太监也带来口信,如果属下不配合福王府拿回田地的话,那福王府就会向朝廷弹劾属下。” “一个是河南巡抚,一个是当今朝廷,看来福王朱由崧是志在必得啊!” 刘博源摇头一笑,田地都已经分给了百姓们耕种,福王府就不要想着再拿回了,用河南巡抚与当今朝廷施压,又有何惧。 “李岩,此事你不用理会就行,明日本公爷前去一趟福王府,向福王朱由崧讲一讲道理。” “是,国公爷!” 李岩低首应是。 “国公爷,如果福王朱由崧讲不通道理的话,那是否需要派出‘贼匪’出动?”李定国突然问道。 刘博源想了想,点头道:“也行,如果讲不通道理的话,那就上武力讲道理。” “好的,国公爷!” 李定国连忙应是,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 当日傍晚。 李岩、李定国等一众官员们在城内的鼓楼上摆下酒宴,为榆国公接风洗尘。 作为城内最高的建筑,刘博源站在鼓楼之上,整个洛阳城尽入眼底。 极目望去,往南方向,可以看到如玉带般的洛水河;往北眺望,隐约可见邙山群山。 洛阳城外四野平旷,尽是遍布的村寨田庄。 夕阳西下间,还能见到一些百姓在田地里忙碌。 鼓楼内。 数桌酒菜已是摆好,菜肴也算是丰盛。 刘博源坐在主位之上,李岩与李定国陪坐一起。 随后,李岩端起酒杯,对着一众官员们道:“诸位同僚,这第一杯酒,让我们一起敬国公爷一杯。” 众官员们齐齐应声,连忙端起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刘博源回笑着端起酒杯,客气的道:“诸位都无需如此,这第一杯酒,应当大家一起喝才是。” “来,干杯!” “干杯!”一众官员们高声应和道。 杯酒下肚后,现场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一众官员们轮番上前,向刘博源恭敬的敬酒。 而刘博源也没有摆着什么架子,皆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很是豪爽。 这当即赢得了官员们的大声叫好,皆言国公爷海量。 刘博源轻声一笑,对自己当前的身体素质非常自豪。 不说什么日御十女,但对付数女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每日只需休息两三个时辰,便又神采奕奕,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个人的力量,拉开三石的硬弓,也是十分轻松。 刘博源暗自感叹,自己已经越来越向着非正常人的方向发展。 连喝了数十杯酒水后,刘博源才略感醉意。 而酒宴上的一众官员,却已认输投降了大半,不敢再喝。 待到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这场酒宴才宣告结束。 ........ 翌日。 在仆人的伺候下,刘博源穿衣洗漱。 随后,刘博源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派人前往福王府,向福王朱由崧请见。 上午巳时末。 刘博源身着一身蟒袍玉带,带着李岩与李定国二人,前往了福王府。 一刻多钟后。 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了福王府门前。 此时,福王府的中门已经大开,内务府管事朱小温站在王府门前,迎接着刘博源的到来。 见得刘博源等一行人而来,朱小温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奴婢拜见榆国公。” “嗯!” 对于福王府的如此礼待,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并挥手道:“不必多礼了,前面带路吧!” “是,榆国公请!” 朱小温恭敬的低首应是,随即在前引路,将刘博源等一行人迎进了福王府。 进入王府后,不见了之前的一道道彩绘回廊,原本的袅袅温泉也是断了水流,花草丛间一片枯萎。 一些殿庙房屋甚至还倒塌了大半,没有重建。 刘博源等一行人来到前殿承运殿,殿前的铜鼎与鎏金铜狮也是不见了踪影,不知被谁所盗走。 大殿前,众多的宫女太监侍从站立,显得还有些王府的气派。 “榆国公请稍等,容奴婢去向王爷禀告。” 朱小温与刘博源说了一声,而后便向殿内走去。 很快的,殿内传出了召见刘博源的声音。 刘博源轻声一笑,昂首踏步的走进了承运殿。 殿内。 一身黄袍的福王朱由崧高坐在王座之上,肥胖的体型依旧不变,而且还在向着上任福王朱常洵的体型发展,宽大的王座被坐满了大半位置。 还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怀胎八月的女人一般。 也不知道老朱家的基因,是如何吃成三百多斤的胖子。 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福王朱由崧,刘博源当即拱手抱拳,行礼道:“见过福王!” 身后的李岩与李定国也是拱手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福王。” 对于刘博源等一行人的见礼方式,福王朱由崧并没有在意什么。 虽然按照礼仪来说,臣子见到亲王是要行跪拜礼的。 但朱由崧知道,站在面前的刘博源可是权势滔天,连皇上都要忌惮万分,麾下更是有着天下第一强军的威武军。 因此,面对着刘博源等人的失礼行为,福王朱由崧故作笑意,态度和蔼的道:“榆国公,诸位大人,都不必多礼。” “来人,赐座!” “多谢福王!” 刘博源等人抱拳道谢。 待刘博源等人坐下后,福王朱由崧问道:“榆国公,诸位大人,不知你们前来请见寡人,是有何事情吗?” “自然是有要事与福王相商。”刘博源点头道。 “哦?那不知是何要事?”福王朱由崧疑惑的问道。 第1053章 质问态度,福王恼怒 刘博源从座位上起身站起,对着福王朱由崧抱拳道:“福王,本公爷听李大人所言,您曾多次派人向李大人施压,要求李大人派出兵马,配合福王府强行从百姓们的手里拿回田地。” “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已是直视着朱由崧,颇有点质问的态度。 迎着刘博源那很是无礼的目光,再听着话中那带着质问的语气,福王朱由崧不由得眉头微皱,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悦之色。 他朱由崧好歹也是堂堂一位亲王,与当今皇帝又是堂兄弟关系,其地位超然,百官万民无不敬重于他。 可是现在,却接连两次受到刘博源的无礼行为,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真不把一位亲王放在眼里。 见得福王朱由崧面色不悦,站在一旁伺候的内务府管事朱小温挺身护主,一脸正色的对着刘博源道:“榆国公,还请注意您的言辞,您是在面见福王。” 刘博源嗤笑一声,目视着朱小温道:“本公爷自然知道是在与福王说话,还需你一个内侍来提醒吗?” 转而,刘博源又对着福王朱由崧道:“福王,看来您王府中的规矩实在有些散漫了,竟然连尊卑有序都不懂,一个内侍也敢随意插嘴。” “榆国公,你......” 朱小温神情恼怒,脸色一片涨红。 “朱管事,你先退下吧!” 福王朱由崧不得不出声表态,挥手示意让朱小温退下。 朱小温愤恨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即低首应道:“是,王爷!” 待得朱小温躬身退出了大殿后,福王朱由崧也压下了心中的恼怒。 他对着刘博源道:“榆国公,寡人向李知府施压,那也是希望李知府能够配合寡人,拿回属于寡人的田地,这有何不对吗?” 刘博源点点头,说道:“福王所言确实没错,拿回属于您的田地也确实应该。可福王您又如何证明,百姓们手中的田地是属于您的呢?” “证明?这何需什么证明?河南府大半的田地都是属于寡人所有,这都是天下人尽知的,这还需要证明什么?”福王朱由崧高声道。 刘博源摇头一笑,论理道:“福王可知,这房屋院落可都是有地契的,人口也有卖身契,更何况田地自然也有田契。如果没有田契证明的话,又如何说是福王您的田地呢?” 福王朱由崧面色一滞,不知如何辩解。 田地的田契,朱由崧自然是没有的。 准确来说,之前是有的,后来没有了。 当初李贼攻破洛阳城时,福王府一家子只顾着狼狈逃命,哪里还会在乎田契之类的贵重东西,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本就是属于福王府的田地,谁敢占为己有,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将福王府放在眼里吗! 可如今看来,还真是有人不将福王府放在眼里。 见得福王朱由崧无法辩解,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福王,我看您还是舒舒服服的待在王府之中,好好做您的王爷就行,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这么多。” “而且,朝廷每年给福王您发放的俸禄,也足以让您衣食无忧,又何必要那么多的田地呢!” 听得此话,福王朱由崧再也忍耐不住,当即大声的怒斥道:“榆国公,你放肆!” “放肆?” 刘博源轻轻摇头,笑着道:“福王,本公爷可没有放肆,而是对您的建议而已。至于福王您听不听建议,那又是您的事情。” “不过本公爷还是劝福王,最好是听本公爷的建议。不然得话,一旦双方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那福王您可就颜面难堪了。” “你.......榆国公,你......是在威胁寡人吗?” 福王朱由崧怒而起身,全身的肥肉也在微微抖动着,仿佛层层波浪般涌动。 刘博源丝毫没在意朱由崧的愤怒,依旧是保持着微笑面容。 “福王,本公爷可没有威胁您,而是在与您讲事实而已。” “你......榆国公,寡人要弹劾你,竟敢对皇亲宗室如此无礼,而且还当面威胁寡人。”福王朱由崧越发的愤怒,脸色一片涨红。 “福王,您可莫要随意污蔑,本公爷怎敢对您无礼,更怎敢对您威胁呢!”刘博源拱了拱手道。 “哼!榆国公,刚才你不就是对寡人无礼,对寡人威胁吗?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敢承认?”朱由崧怒问道。 刘博源不想再多费口舌,当即劝道:“福王,您还是平静一下心情,气大伤身可不好。像您这肥胖体型,可是很容易气出心脏病的。” 而后,刘博源又挥手道:“本公爷话已至此,也不想再与福王多说什么。至于想从百姓们的手里拿回田地,就不用再去想了。” “榆国公......你......你......” 福王朱由崧怒指刘博源,大声道:“寡人就不相信,这本就是神宗皇帝赐予先王的田地,难道寡人还拿不回。” “当今这个天下,可还是我朱家做主。” “呵呵!朱家做主,那又如何!” 刘博源不屑的摇了摇头,随即拱手道:“福王,本公爷告辞!” 没有理会依旧处在愤怒中的朱由崧,刘博源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一旁的李岩与李定国看了福王一眼后,也转身离开了大殿。 “无礼匹夫,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寡人要弹劾你,要向皇上弹劾你!” 福王朱由崧大声怒吼,愤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他原本以为,刘博源前来面见于他,是来帮助他拿回田地的。 毕竟,在崇祯十三年年底时,是刘博源率军救援了洛阳城,击溃了围城的流贼大军。 而且又在今年的五月时,又是刘博源击败了流贼大军,生擒了李贼,为死去的上任福王报了大仇。 这连续两次大恩,自然使得朱由崧对刘博源充满了好感,以为刘博源又是前来相助于他。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给了福王朱由崧一个狠狠的巴掌,打的他不知所措。 刘博源不仅没有帮他拿回田地,而且还口出威胁之言,对他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语。 这实在出乎朱由崧的预料,也使得朱由崧满是愤恨。 堂堂一位亲王,何曾遭遇到如此的对待。 朱由崧心中已是打算,一定要向皇上弹劾刘博源,状告刘博源威胁皇亲宗室,且还对皇亲宗室大不敬,必须让皇上严惩刘博源。 尽管弹劾的这种方式,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福王朱由崧还是得做。 不为其他,只为给自己争口气,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 回到知府衙门。 李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忧虑,对着刘博源拱手施礼,问道:“国公爷,我们如此的对待福王,会不会引得朝廷降罪?” 刘博源轻轻一笑,摆手道:“李岩,这你就不必多虑了,朝廷可不会因为福王的这点事情,敢降罪于本公爷。” “可属下看福王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可罢休啊!”李岩面色担忧的道。 “呵呵!不肯罢休!” “本公爷倒是希望福王不肯罢休。否则的话,本公爷都不好意思对福王进行教育了。”刘博源冷声道。 “国公爷,那您打算如何对福王进行教育?”李岩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冷声一笑道:“当然是派出‘贼匪’来教育福王,相信福王在听到‘贼匪’时,必然会明白事理的。” 额!又是流贼。 李岩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定国。 只见李定国满脸的兴奋之色,躬身向刘博源问道:“国公爷,不知何时需要派出‘贼匪’?” “这个暂且不急,先给福王几天考虑的时间。”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嘱咐道:“鸿远,你现在立即派出哨探,严密监视福王府的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出城送信的快马,更要全部拦截下来。” “是,国公爷!属下明白!” 李定国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刘博源又对着李岩交代道:“这几日时间,再细查一下福王府的名下还有什么田庄或商铺产业。” “是,国公爷!” 李岩也连忙低首应是。 ........ 当日夜晚。 正待刘博源就要休息时,李定国匆匆来报。 “国公爷,刚刚哨探传来消息,他们在城外截获了福王府派出的数名快马。” “哦?可有什么其他的收获?”刘博源问道。 李定国连忙回道:“他们在数名快马的身上,搜到了一份送往京师的文书。” 一边说着,李定国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文书,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接过文书,拆开后细看了一遍。 文书上的内容,正是福王朱由崧向崇祯皇帝状告刘博源的话语,将刘博源如何的无礼放肆,如何的飞扬跋扈,如何的威胁皇亲宗室,全都跃然纸上。 可以说,完全把福王朱由崧写成了一个无辜的受欺者,让人不禁为之愤慨。 “啧啧啧!这文笔写的这么好,感觉把本公爷都写成了一个大反派啊!”看着文书上妙笔生花的内容,刘博源摇头一笑,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 “国公爷,我们是否需要对福王府做出反击?”李定国问道。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随即摆手道:“暂时还是算了,等李岩将福王府的田庄与商铺产业全部查清楚再说。” “只要查清楚了这些,我们再做出反击也不迟。” “好的,国公爷!”李定国点点头道。 ........ 十二月五日。 仅仅过去两天的时间,李岩就将福王府名下的田庄与商铺产业,全部查的一清二楚。 随后,李岩将查清楚的名单列表,拿给了刘博源观看。 “真是没有想到,福王府在怀庆、汝州等地,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田庄,而且各地的城池之中,也还有上百间的商铺产业。” “一个福王府的财富,简直比一个州府还要富有啊!” 看着纸上的名单列表,刘博源不禁摇头惊叹。 “国公爷,那我们是否现在就派出‘贼匪’,对福王朱由崧教育一番?”李岩问道。 刘博源点头道:“既然已经全都查清楚了,那就不必再对福王府客气,本公爷也给了朱由崧考虑的时间,是他朱由崧没有抓住。” “立即传令给李定国,让他派出‘贼匪’兵马,依照纸上的名单列表,先对福王府名下的田庄进行袭击。” “是,国公爷!” 李岩连忙低首应是。 紧接着,刘博源再次吩咐道:“除此之外,再令李定国派出一些‘贼匪’兵马,对那些阻止流民前来河南府求活的当地官府,给他们一些深刻的教训。” “这一次,本公爷要整个河南都不平静。” “属下明白!” 李岩大声的应是。 ........ 十二月六日。 怀庆府,济源。 枳关镇。 由于镇子旁有着一条连通黄河的溴水河,这也使得枳关镇方圆数十里的田地一片肥沃。 百姓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有着肥沃的田地耕种,百姓们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勉强。 可在二十多年前,枳关镇的所有田地突然变成了福王府所有,百姓们也都成为了福王府的佃户。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百姓们不知所措,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百姓们只知道,自己的田地成为了福王府所有,连带着自己也成为了福王府的佃户。 许多百姓们根本接受不了这个变化,悲戚的向当地官府求诉。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乱棍打出衙门。 无奈之下,百姓们只得逆来顺受,接受了这个事实。 敢与当今朝廷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可成为了福王府的佃户后,百姓们简直就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衣不裹身,食不果腹,饿死冻死的百姓时常有之。 敢有反抗福王府的,便是打死打伤,毫不留情。 可以说,在枳关镇百姓们的心里,福王府就是残暴的统治者。 就比如枳关镇现任的田庄管事朱二温,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朱二温是在九月份时,被福王府派遣到枳关镇担任田庄管事的。 仅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朱二温便通过威逼的手段,娶了两房小妾。 不仅如此,朱二温还残忍的逼死了数家没有缴纳粮税的佃户,手段可谓是残酷无情。 百姓们无不对之痛恨,但却不敢向之报复。 福王府,谁敢招惹。 第1054章 贼匪行动,袭击田庄 这一日,下午。 枳关镇一片热闹。 准确来说,应该是镇子内的一座大宅子里,热闹非凡。 作为枳关镇的统治者——福王府田庄管事朱二温,今日是他迎娶第三房小妾的大喜之日。 装扮一新的宅子内。 道喜的宾客往来不断,各种丰盛的酒菜被端上酒席。 朱二温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袍,左手提着酒壶,右手端着酒杯,满脸欢喜的招呼着宾客们吃酒。 “诸位,今日是本管事的大喜之日,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大家千万不要客气,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来,来,大家一起干杯!” 宾客们连连端起酒杯,向朱二温敬酒。 “朱管事大喜之日,肯定要吃好喝好。” “朱管事如此礼待,怎会招待不周呢!” “来,让我们大家敬朱管事一杯。” “对!对!让我们祝贺朱管事新婚大喜。” 热闹的宅子内,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 但在镇子上的其他地方,却是一片安静。 生活困苦的佃户们早已躲在了被窝中,准备用睡觉来抵挡饥饿的侵袭。 这在寒冷的冬天,可是十分的必要。 ........ 随着夜色完全笼罩了大地,整个枳关镇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前来吃喜酒的宾客已经全部散去,留下朱二温与新娘子共度良宵。 宅子后院内。 朱二温在仆人的搀扶下,醉醺醺的向着偏房走去。 第三房小妾,还没有资格住在正房。 “娘子,我老朱来了!” 朱二温猥琐的笑了一声,随即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 一名年龄不过十五的小姑娘,正坐在床沿边哭泣。 见得朱二温推门而入,小姑娘当即吓得失声尖叫。 听得这声尖叫,朱二温越发的兴奋不已,原本猥琐的笑容更加变态。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的仆人,朱二温呵斥道:“不懂事的奴婢,还不赶紧把房门关上。” “是!是!老爷!” 仆人神色慌张的低首应是,连忙把房门关上。 身旁再无他人后,朱二温急不可耐的脱下了身上的大喜红袍,直接向着小姑娘扑去。 “娘子,我老朱今晚一定好好宠你。” 看着扑来的朱二温,小姑娘当即吓得躲闪一旁,失声大叫。 “哈哈哈!我老朱就喜欢这样,娘子越是挣扎,老朱就越是兴奋。” 朱二温丝毫没有因为小姑娘的躲闪而变得愤怒,反而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变得越发的兴奋起来。 小小的房间内。 朱二温不断扑向小姑娘,而小姑娘则是尖叫着躲闪。 最终,在经过一番追逃后,小姑娘还是难逃朱二温的恶手。 “哈哈哈!娘子,你是逃不过我老朱的手掌心的,还是乖乖从了我老朱吧!” 朱二温得意一笑,随即在小姑娘的尖叫声中,开始撕扯起衣服。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镇子外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响起。 “不好,贼匪,是贼匪来了。” “快逃啊!有贼匪袭击。” “大家快逃,是贼匪袭击啊!” “逃命,大家快逃命啊!” “......” 听着外面传来的马蹄声与大喊声,原本精虫上脑的朱二温立时大惊,已经一柱擎天的兄弟也被吓得躲藏了起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贼匪,有贼匪袭击镇子。” 仆人满脸惊慌的在房门外大声叫喊。 朱二温顾不得穿上衣服,连忙打开房门。 “老爷,贼匪来了,这可怎么办啊?”仆人焦急的问道。 “老爷能有什么办法,赶紧逃到济源城再说。” 朱二温快步跑出了房门,连忙向着外面逃去。 整个镇子内,因为贼匪的到来而变得一片混乱。 然而,突如其来的贼匪们并没有伤害镇子内的佃户,而是直奔着朱二温的宅子而去。 很快的,一百多名骑着战马的贼匪将宅子团团围住。 “直接冲进去,胆敢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在一名贼匪头领的命令下,数十名贼匪冲进了宅子内。 一刻多钟后。 没能逃走的朱二温在茅房中被抓。 “爷爷饶命!贼匪爷爷饶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银子。” “求贼匪爷爷饶我一命,我愿用银子买一命。” “只要贼匪爷爷不杀我,银子全都是你们的。” “......” 朱二温跪倒在贼匪头领的面前,不断的磕头求饶。 “呵呵!想饶你一命,真是痴心妄想。把你杀了,银子不照样都是我的。”贼匪头领冷声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他昨日前来踩点的时候就已打探清楚,这位福王府的田庄管事朱二温,可谓是人尽皆恨。 来到枳关镇担任田庄管事两三个月的时间,朱二温就已强娶了两房小妾,而且还逼死了数家交不上粮税的佃户。 手段端是残暴至极。 见求饶送银子都得不到活命,朱二温当即大叫着威胁道:“你们这些贼匪,可知道本管事是谁?敢得罪本管事,管叫你们在河南过不下去。” “呵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福王府田庄管事吗?也敢在我的面前叫唤,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贼匪头领不屑的笑道。 “你......本管事告诉你,我大哥可是福王府内务府管事朱小温,他是福王身边的红人。”朱二温怒指着贼匪头领,一脸狂妄的道。 “还朱小温,莫不是你们都是猪瘟吧!”贼匪头领大笑着讥讽道。 朱二温气急败坏,大声叫道:“你......你......竟敢如此侮辱福王府,你们死定了,你们一定死定了。” “死定?那我就先送你先上路。” 贼匪头领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将他拖下去,处以枪决。” “是,连长!” 两名贼匪连忙应是,随即将朱小温拖了下去。 “不要,不要杀我!” “求求贼匪爷爷,饶我一命啊!”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威胁贼匪爷爷!” “饶命啊! 不要杀我!” “......” 朱二温面色惊恐的大声叫喊,连连求饶。 十数息过后。 在数道枪声之中,朱二温毙命当场。 随后,该是轮到了贼匪们行侠仗义的时候。 宅子内的粮食被全部分给了困苦的佃户们。 枳关镇福王府的田地,也被分给了佃户们。 分粮又得田,佃户们自然是欣喜若狂,纷纷跪地感谢贼匪们的善行。 有年轻的佃户当场表示,想要跟随着贼匪们一起,但却遭到了拒绝。 当日夜晚,一百多名贼匪潇洒离去,未留善名。 第1055章 福王请援,袭击不断 十二月八日。 洛阳,福王府。 后殿寝宫之内。 这几日时间,虽然福王朱由崧因为没能拿回田地的事情而焦心,但却丝毫不影响他每日的吃喝玩乐。 特别是对于美色,福王朱由崧更是流连忘返。 就算是在白天之时,朱由崧也是丝毫不避,端的是荒淫无度。 “王爷,您来抓我呀!” “我在这里,快来呀!” “王爷,还有我,我在你后面呢!” “嘿嘿嘿!佳人莫要乱跑,小心被寡人抓到哦!” “要是被寡人抓到,可是要受惩罚的。” “......” 福王朱由崧用红绸巾蒙着双眼,与数名衣衫凌乱的佳人玩耍着捉迷藏。 整个寝宫之内,飘荡着一片嬉笑之声。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寝宫外传了进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听着寝宫外传来的大喊声,朱由崧不由得眉头微皱,脸上也露出了不悦之色。 自己现在玩的正欢,竟敢有人打扰自己的兴事,实在是没有了半点规矩,当是要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些奴婢。 朱由崧正待要出声呵斥,却见得内务府管事朱小温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我们福王府在济源城的几个田庄,都被贼匪袭击了。” “几个田庄的管事全都被贼匪所杀,还有田庄内的粮食与田地,都被贼匪分给了那些低贱的佃户们。”朱小温急声道。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朱由崧惊声大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福王府的田庄,竟然被贼匪所袭击,田庄的管事也被贼匪所杀,还有粮食与田地都被贼匪分给了低贱的佃户们。 这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福王府。 难道贼匪们不知道,那是福王府的田庄吗? “王爷,这是济源县令派人送来的消息,必然不会有假的,还请您拿个主意啊!”朱小温回道。 “这......这......怎么办?” 朱由崧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王爷而已,哪里有什么主意。 他所能倚仗的,也只是一个王爷的身份,手中没权没兵,又能奈何。 见福王朱由崧拿不出什么主意,朱小温只得建议道:“王爷,要不我们立即向巡抚高大人求援,请他派出兵马围剿贼匪?” 朱由崧闻言,连连点头道:“对!对!立即派人向高巡抚求援,请他派出兵马围剿贼匪。” “朱管事,你速去安排此事。” “是,奴婢明白。” 朱小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躬身退出了寝宫。 至于说教育规矩之事,朱由崧哪里还记得这个。 ........ 十二月十日。 河南巡抚高名衡收到福王朱由崧的传信,要求巡抚高名衡立即派出兵马,前往怀庆府围剿袭击福王府田庄的贼匪。 收到福王朱由崧的传信后,巡抚高名衡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召来了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等一众将领们,商议围剿贼匪之事。 “诸位将军,本抚刚刚福王传信,怀庆府济源城有贼匪肆虐,袭击了福王府的好几处田庄,并且还杀害了田庄的管事,将田庄内的粮食与田地全都分给了当地的佃户。” “福王要求我们,立即派出兵马围剿贼匪。” “大家都说一说看,此事该如何应对?” 陈永福沉思了片刻,随即抱拳回道:“抚台大人,既然怀庆府有贼匪肆虐,那也该由怀庆府的官军围剿才是,怎么会要求我等出兵呢?” “是啊!抚台大人,这围剿贼匪之事,本就是该由当地官府派兵才是。况且,福王为何不要求河南府知府李岩与河南副总兵李定国派兵围剿,反而要求我们出兵呢?”开封城守王应允满是疑惑的问道。 “抚台大人,下官麾下之兵不过一千,且都是新募不到三个月时间,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怕是难以围剿贼匪。”一名游击将军跳出来喊苦道。 “下官麾下之兵也是如此,恐难以出兵围剿贼匪。”又一名参将应和道。 “抚台大人,下官麾下兵马更是不到五百,如何能围剿贼匪。” “......” 一众将领们皆是喊苦不断,并不愿意派兵围剿贼匪。 事情的情况也确实如一众将领们所言,在历经了李贼水淹开封城,三败官军之后,整个河南的官军可谓是精锐尽失,损失惨重。 仅仅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整个河南的官军根本恢复不了多少战斗力。 想要派兵围剿贼匪,怕是难以成功。 高名衡也明白一众将领们当前的处境,可福王传信请援,那就不得不派出兵马围剿。 他吩咐道:“陈总兵,王副将,你们二人兵马众多,围剿贼匪之事,就交由你们来处理。” “抚台大人,下官......” 王应允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高名衡直接挥手打断,斥责道:“王副总兵,这可是福王传信请援,难道你敢置之不理,不肯派兵吗?” “不敢!下官绝无此意!” 王应允连忙抱拳否认。 “那就好!” 高名衡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陈总兵,王副总兵,你们明日便率军出发,前往怀庆府剿贼。” “是,抚台大人!” 陈永福与王应允低首应是。 ........ 就在陈永福与王应允率军前往怀庆府剿贼时,远在汝州境内的伊阳城,也发生了贼匪袭击福王府田庄之事。 十数个田庄被贼匪袭击,田庄管事被贼匪杀害,田庄内的粮食与田地,也全部分给了当地的穷苦佃户。 消息传到福王府时,福王朱由崧暴跳如雷,大喊着要剿灭贼匪。 可还不到半天时间,朱由崧又接到消息,南阳府南召城的数个田庄,也被贼匪所袭击。 当日傍晚,朱由崧再一次收到坏消息,开封府禹州城的十数个田庄,也被贼匪袭击了。 这还不止如此,在第二天之时,朱由崧又一次收到了贼匪袭击田庄的坏消息。 接连多个坏消息传来,当即气的朱由崧吼叫连连,发誓要彻底的剿灭贼匪。 然而,朱由崧的应对办法,也只有向河南巡抚高名衡施压,要求巡抚高名衡派出兵马围剿。 至于其他的办法,那也只有向朝廷请援。 可送往朝廷的文书,全都被李定国派出的哨探所截获,根本出不了城。 而送往开封请援的文书,还是刘博源故意放开的。 否则的话,朱由崧根本就没有机会向高名衡请援,只能困守在福王府。 第1056章 剿贼无功,收兵返回 十二月十三日。 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率领四千官军,前往怀庆府围剿贼匪。 可当二人率领兵马刚进入怀庆府时,却突然收到河南巡抚高名衡的传信。 信中所言,在汝州境内的伊阳城,也发生了贼匪袭击福王府田庄之事,高名衡要求二人分出部分兵马,前往汝州伊阳围剿贼匪。 二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由王应允率领一千五百兵马,前往汝州伊阳城围剿贼匪。 然而。 刚等陈永福与王应允分兵后没多久,高名衡又一次派人传信,南阳府南召城也发生了贼匪袭击福王府田庄之事,要求二人立即派兵前去围剿。 陈永福与王应允无奈,只得各自派出了五百官军,由一名游击将军亲自率领,前去南阳府南召城围剿贼匪。 连续多次分兵之后,使得官军的实力也分散开来。 这对于此次的围剿贼匪来说,是非常的不利。 ........ 十二月十五日。 怀庆府,武陟。 莲花池镇,葛家村。 一百多名骑着战马的‘贼匪’,突然如旋风般的冲进了村子内。 在百姓们惊慌逃跑的大喊声中,‘贼匪’们直奔村子内最大的宅子而去。 片刻后,一百多名‘贼匪’团团围住了这座宅子。 望着紧闭的宅子大门,‘贼匪’头领当即大手一挥,高声道:“来人,给我将大门炸开。” “是,连长!” 身旁的两名‘贼匪’连忙应是。 很快的,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宅子的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躲藏在大门后的数名家丁仆人,也被炸的惨叫连连,鲜血横流。 “给我冲进去,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活捉了朱扒皮,给百姓们报仇。” “冲进去,敢有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 在‘贼匪’头领的大吼声中,数十名‘贼匪’凶神恶煞的冲进了宅子内。 一刻多钟后。 没有逃过一劫的福王府田庄管事朱扒皮,被两名‘贼匪’拖到了‘贼匪’头领的面前。 “连长,我们把朱扒皮抓来了。”一名‘贼匪’指着瘫软在地的朱扒皮道。 看着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朱扒皮,‘贼匪’头领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朱扒皮,真不愧这个名字的称呼啊!欺压佃户,强抢民女,逼死交不上粮税的百姓,简直是无恶不作,丧尽天良。” “像你这等人渣,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来人,将这朱扒皮拖下去乱棍打死。” 没有直接枪决,而是用乱棍打死的方式,更能为百姓们报仇。 “不要,贼匪爷爷饶命啊!” “饶命啊!求贼匪爷爷饶小人一命。”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 朱扒皮满脸惊恐的跪地求饶,哭喊连连。 两名‘贼匪’丝毫没有理会,当即将朱扒皮拖了下去。 正在这时,一名骑兵突然从村子外急匆匆的奔来。 “报!连长,村子东面十里外发现官军踪迹,人数约有五百人左右。”报信的骑兵快速奔来‘贼匪’头领的面前,大声的喊道。 “官军?五百人?” “怎么会有官军出现?不是说怀庆府的官军不会出动吗?” ‘贼匪’头领皱了皱眉,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在他率领兵马来怀庆府之前,上官就曾经说过,怀庆府的官军根本不会出动,可以任凭他们在怀庆府肆虐,一定要把福王府田庄的粮食与田地,全部分给百姓。 可是现在,竟然有官军出现。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些官军不是怀庆府的,而是其他州府的官军? ‘贼匪’头领细想了片刻后,越发觉得那五百官军是其他州府的兵马。 毕竟,他的上官都已经说过,怀庆府的官军不会出动。 “立即召集所有骑兵,随我击溃那五百官军。” 既然已经猜测出那五百官军是其他州府的,那贼匪头领也就不再客气,当即召集骑兵,准备击溃那五百官军。 “连长,这朱扒皮怎么办?是否还要乱棍打死?”两名拖着朱扒皮的‘贼匪’问道。 “先不用乱棍打死,绑起来再说。待击溃了那五百官军,再来处置这朱扒皮。”‘贼匪’头领吩咐道。 “是,连长。” 两名‘贼匪’低首应是。 ........ 半刻钟后。 一百多名‘贼匪’骑兵纵马离去,向着村子东面的十里外奔去。 十里的距离,以战马小跑的速度,也就是一刻多钟的时间。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五百官军也注意到了骑兵的到来。 “列阵,快列阵!” “快,把三门火炮推到阵前。” “都稳住阵型,不要乱。” “......” 在一阵惊慌混乱过后,五百官军终于列出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 ‘贼匪’头领勒马停蹄,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的官军阵型。 没有过多的观望,在‘贼匪’头领的率领下,一百多名‘贼匪’慢慢的策马逼近,手中的汉式步枪早已端在了手中。 “推弹上膛!” “咔嚓!” “咔嚓!” “咔嚓!”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中,就见前方的官军当即倒下了数十人。 凄厉的惨叫声突兀的响起,而且还此起彼伏。 “射击!” “咔嚓!” “咔嚓!”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阵阵响起,前方的官军再次倒下了数十人。 看着身边同伴鲜血淋漓的惨状,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幸存的官军们面色大骇,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贼匪的火铳怎么能打出两三百步之远,这简直比火炮的射程还远。 就这场战,还怎么打的下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一阵枪声响起,彻底引发了官军阵型的崩溃。 在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中,幸存的官军们丢下了手中的武器,慌不择路的夺路而逃。 “呵呵!真是不堪一击!” ‘贼匪’头领不屑一笑,却没有下令追击。 随后,‘贼匪’头领率领着一百多名贼匪,再次返回了葛家村。 福王府田庄管事朱扒皮,终归是难逃被乱棍打死的命运。 宅子内的粮食,全部被分给了村子内的百姓。 还有福王府的田地,也同样分给了百姓们。 而后,在百姓们的感恩戴德之中,一百多名‘贼匪’不留善名的离去。 ........ 十二月十六日。 怀庆府,温县。 沇河镇。 在陈永福率军进入怀庆府后,当即便将麾下剩余的两千兵马分成了四部。 他以沇河镇为起点,向东北面派出了五百官军,向西面也派出了五百官军,向西北面也是派出了五百官军。 剩余的五百官军,由陈永福自己统领,向着北面而上。 他打算以四面合围之势,将贼匪逼得无路可逃,最终难逃官军的围剿。 可陈永福的想法是美好的,事实却是残酷的。 虽然‘作恶’的贼匪都是小股分散,且人数不多,但是对于贼匪的战斗力,是陈永福想不到的。 当他率领五百官军准备向北而上时,却突然收到武陟城传来消息,剿贼的五百官军竟被一百多名贼匪击溃,死伤一百二十多人。 初闻到这个消息,陈永福怎么可能相信。 毕竟,区区一百多名贼匪而已,怎么可能是五百官军的对手。 若是贼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那官军还围剿什么,怕是要赶紧逃命才是。 可没过多久时间,西面的孟县城也传来了消息,五百官军被不到百名的贼匪所击溃,死伤上百人。 紧接着,西北面的五百官军也派来快马,向陈永福汇报遭遇贼匪惨败的消息。 连续三个惨败的消息传来,使得陈永福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实在想不明白,三面方向的各五百官军,怎么还击败不了数十人或一百多人的贼匪呢? 难道贼匪的战斗力真有这么强? 亦或者说,是官军的战斗力太弱? 官军战斗力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自己麾下兵马的战斗力,陈永福还是有自信的。 这些兵马可都是历经了洛阳保卫战、开封保卫战、郑州大战等战斗,可以算得上是百战精锐,怎么可能战斗力弱呢? 目前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贼匪的战斗力真的很强悍。 想到这里,陈永福当即派出快马,命令三面方向的官军返回沇河镇。 ........ 十二月十七日。 三面方向的官军得到陈永福之令后,全部汇聚在了沇河镇。 随后,陈永福召集三面方向的官军将领,了解其中战败的缘由。 一名守备首先回答道:“陈帅,非是我等不敌那些贼匪,实在是贼匪的火铳极为犀利,打的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是呀!大帅,这些贼匪的火铳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在两三百步之外放铳射击,打的兄弟们死伤惨重。” “大帅,我等可没有说假,这可都是事实啊!贼匪的火铳简直比火炮还打的远,我等根本无力反击。” “我等败的实在太惨啊!不过是百来名贼匪,只仗着手中的犀利火铳,打的我等伤亡惨重啊!” “......” 听着数位将领讲的缘由,陈永福总算是明白了官军为何战败。 就一句话,贼匪火铳犀利,官军不敌。 可是,贼匪的火铳怎么会如此犀利,竟然能打出两三百步之远,这实在超乎了陈永福的认知。 一般的精良火铳,也就能在五六十步的距离造成杀伤,就算是再厉害一点的鲁密铳,也只能在百步的距离造成杀伤。 除此之外,还有榆国公所打造的火铳,也能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造成杀伤。 要说能在两三百步的距离造成杀伤,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火铳。 然而。 就在陈永福否认心中的想法时,一道惊慌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议事。 “大帅,大帅!有贼匪骑兵,有贼匪骑兵向我们镇子包围而来。”一名哨骑快步跑了进来,对着陈永福大声喊道。 “什么?贼匪骑兵来了!”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赶紧逃吧!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 数位将领们惊慌一片,当即想着逃跑。 见得麾下的将领们如此不堪,陈永福气的浑身发抖,高声怒斥道:“我们可是剿贼的官军,竟然会被贼匪吓得落荒而逃。” “你们此等模样,简直丢尽了本帅的脸面。” “立即传令下去,召集兵马准备迎战。” “大帅......这......” 有将领迟疑着不敢去迎战。 陈永福怒喝道:“敢有不听军令者,军法处置!” “是,大帅!” 数位将领们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应是。 沇河镇外。 七百多名骑着战马的‘贼匪’将沇河镇团团围住,但却并没有对镇子内的官军发起进攻。 在等待了一刻多钟后,镇子内的一千六百多名官军终于集结完毕。 随后,官军们在陈永福的率领之下,向着‘贼匪’们迎去。 “快,将火炮推到阵前。” “稳住防御阵型,千万不能乱。” “马军护住左右两翼。” “没有本帅的命令,擅退者死!” “都给我上,不要怕,本帅与你们同在。” “......” 陈永福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官军对阵贼匪。 然而就在下一刻,陈永福却是突然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这......威武军?” 在陈永福的视线中,这些‘贼匪’都是清一色的明亮铠甲,铠甲中透露出些许红色,还有腰间挂着的马刀,以及马袋里插着的火铳,这些可都是威武军的骑兵标配。 “怎么可能是威武军?这怎么可能?” “不!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陈永福实在难以置信,前方的‘贼匪’骑兵竟然是威武军。 “停止前进,快停止前进。” 他急声高吼,连忙下令官军们停下脚步。 而对面的‘贼匪’骑兵,依旧是没有发起进攻,静看着对面的官军。 半刻钟后。 “撤退!” 在一道高喊声中,七百多名‘贼匪’骑兵调转马头,向着北面而去。 望着纵马离去的‘贼匪’骑兵,陈永福的心里一片复杂,不知该如何应对。 威武军竟然假扮贼匪,袭击福王府的田庄,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难道......榆国公是要...... 陈永福实在不敢想下去,也恐惧心里的猜想。 当日下午。 陈永福派出快马,通知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收兵返回。 第1057章 决定摊牌,气急福王 十二月十八日。 洛阳,知府衙门。 官厅之内。 “国公爷,刚刚怀庆府传来消息,河南总兵陈永福已经率军从温县撤退。还有汝州境内的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也收兵撤回了开封府。” 李定国躬身抱拳,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博源,汇报官军围剿贼匪的消息。 “哦?陈永福与王应允这么快就撤军了?” 刘博源面露意外之色。 但又转念一想,在面对着势不可敌的威武军时,任谁也不会想着主动找死。 尽管陈永福与王应允很是忠心于朝廷,可也并不是一味的愚忠。 在后世的历史之上,河南总兵陈永福面对着李贼大军的大势时,最终却是选择投降了李自成。 从这一方面也能看出,陈永福是惜命的。 主动找死,谁也不会想着。 “国公爷,这还是您的办法好啊!只派出一个营的骑兵,就将陈永福给吓退,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李定国大拍着马屁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摆手道:“这算什么好办法,主要还是陈永福识趣。如果他陈永福不识趣的话,那就少不得要他惨败逃回。” “是,国公爷说的极是,这陈永福也算是识时务。” 李定国笑着点头应和,随即又问道:“国公爷,那不知是否需要派出情报司的人员,暗中劝降陈永福投靠?” 刘博源细想了片刻,当即点头赞同道:“如此也好!相信在经过了此事之后,陈永福也必然会知晓本公爷的心思。” “至于他陈永福愿不愿意投靠,那就只能由他自己来抉择。” 李定国轻声一笑,断定道:“以国公爷如今的实力,只要陈永福不想找死,那肯定会欣然投靠国公爷的。” “行了,劝降之事等结果再说。” 刘博源挥了挥手,又问道:“鸿远,对于那些阻止流民前来河南府求活的当地官府,可给了他们什么教训吗?” “回禀国公爷,属下早已派出了两个营的骑兵,分别散布在南阳府、汝宁府、卫辉府等各州府,对那些当地官府进行了恐吓威胁。” “如果那些当地官府,胆敢再次阻止流民前来河南府求活,那必将会遭受到我河南军的雷霆打击。”李定国回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点头,神色郑重的嘱咐道:“对于那些当地官府,千万不要抱有什么仁慈之心。他们敢阻止流民前来河南府求活,这就是在谋害百姓们的性命,与张贼李贼又有何异。”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明白。” “只要那些当地官府敢做出此事,我河南军将士绝不放过他们。”李定国面色严肃的抱拳应是。 “好!” 刘博源微微颔首,沉声道:“想必今日过后,福王朱由崧一定会收到官军撤退的消息。而明日,便是本公爷向朱由崧摊牌的时候,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一个无权无兵、被豢养起来的亲王而已,在本公爷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国公爷说的甚是!”李定国认同的点头道。 ........ 十二月十九日。 一大早之时,刘博源就派人前往福王府传信,要求面见福王。 至于说福王朱由崧是否同意面见,那刘博源可不会管这些。 毕竟,刘博源已经是提前派人通知了朱由崧。 上午巳时正。 刘博源带着李岩、李定国二人,前往了福王府。 这一次,福王府的中门没有打开,而是打开了旁边的侧门。 站在门口迎接的,也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小太监。 刘博源知道,这定是福王府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想让他难看。 不过,刘博源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礼节,直接向着福王府的大门走去。 见得刘博源等人到来,站在门口迎接的小太监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的道:“奴婢见过榆国公!” “嗯!”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前面带路吧!本公爷要面见福王。” “是,国公爷!” 小太监连忙低首应是,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福王府。 穿过回廊,经过花园,刘博源等人来到了前殿承运殿。 为了照顾福王朱由崧的面子,刘博源还是让小太监进入大殿禀告,并没有直接走进大殿。 很快的,承运殿内传出了召见刘博源的声音。 刘博源稍稍整了整衣冠,而后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大殿内。 身后的李岩与李定国二人,也同样是跨步跟上。 在他们二人的脸上,丝毫没有对福王朱由崧的半点敬意。 大殿内。 福王朱由崧面色阴沉的坐在王座之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走进大殿的刘博源等人。 “见过福王!” 刘博源等人简单的施了一礼,算是表示对福王的敬重。 见得刘博源等人如此见礼,朱由崧越发的神色阴沉,眼神中隐隐有怒火喷发。 但最终,朱由崧还是压下了眼中的怒火。 随后,朱由崧问道:“榆国公,不知你此番面见寡人,可是有何要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那是自然的。” 刘博源点点头,直言道:“这次面见福王,便是要与您说一件事情。” “与寡人说何事情?”朱由崧沉声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福王,想必您一定收到了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率军撤退的消息吧?” “你怎知道此事?”朱由崧沉着脸色问道。 刘博源摇头一笑,面色揶揄的看向朱由崧,说道:“福王,本公爷就直言告诉您,您的一举一动,可全都在本公爷的掌控之中。” “如果没有本公爷的同意,您岂能派出信使出城,向河南巡抚高名衡请援官军剿贼。” “还有您送往京师弹劾本公爷的奏章,现在可还在本公爷的手里。” “什么?你......你......” 朱由崧惊怒而起,满脸骇然的指着刘博源。 “福王,本公爷劝您还是先平息怒气再说,可千万不要犯了心脏病。如果福王您出了事情,本公爷可不会担下这个责任,这可是您自己的事情。”看着脸色一片涨红的朱由崧,刘博源不由的好心劝道。 此话不说还好,当朱由崧听得此话后,脸色越发的一片涨红,呼吸更是急促起来,仿佛是真犯了心脏病一般。 第1058章 福王认怂,前往开封 “王爷,王爷!您快消消气,勿要动怒,小心气大伤身啊!” 见得福王朱由崧涨红一片的脸色与急促的呼吸,站在一旁伺候的内务府管事朱小温连忙快步上前,低声的安抚着朱由崧的情绪。 “王爷,您先坐下再说,莫要动怒啊!” 在朱小温的连声宽慰下,朱由崧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呼吸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急促。 但朱由崧的目光,仍是愤怒的紧盯着刘博源,似乎要将刘博源碎尸万段。 迎着福王朱由崧那愤怒的目光,刘博源轻声一笑,说道:“福王,才这点事情就接受不了,本公爷可还有事情没与您说呢!” 朱由崧没有说话,依旧是愤怒的紧盯着刘博源。 随后,只听得刘博源继续道:“福王,您可知道福王府名下的田庄,为什么会遭到贼匪的袭击吗?” “本公爷不怕告诉您,这些袭击福王府田庄的贼匪,可都是本公爷麾下的兵马所假扮的。” “就凭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两人的兵马,如何是本公爷的威武军对手。”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怒气的朱由崧,再次倏然起身。 在朱由崧的脸上,不再只有愤怒的神色,当中还有着惊骇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些袭击福王府田庄的贼匪,竟然是刘博源派兵所假扮的。 那些‘贼匪’袭击他福王府名下的田庄,杀害田庄的管事,特别是将田庄里的粮食与田地,都分给了低贱的佃户。 这些可都是朱由崧无法接受的。 而且,刘博源这等胆大妄为的行为,简直就是与造反无异。 “你......刘博源......你......好大的胆子.......”朱由崧怒指着刘博源,声音颤抖的呵斥道。 刘博源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劝道:“福王,本公爷劝您还是把王爷的身份收起来,在本公爷的眼里,您王爷的身份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西安的秦王、太原的晋王、平凉的韩王,宁夏的庆王等,他们可都被本公爷收拾的服服帖帖。” “如果福王您一点都不识趣的话,休怪本公爷一点面子都不给您,从而使得您颜面大失。” 听着刘博源那满是威胁的话语,朱由崧越发的惊怒交加,指向刘博源的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反了......反了......刘博源......你......” “行了!福王,别再指着本公爷说反了,难道您以为当今皇上会不知道本公爷的野望吗?”刘博源冷冷一笑。 “什么?当今皇上也知道你的野望?这......这......” 福王朱由崧再次面色大惊,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说话。 刘博源神色自然的点点头,说道:“可知道当今皇上为何不敢对付本公爷吗?其实说到底,那都是本公爷有着强大的实力撑腰。” “只要本公爷没有公开举起造反的大旗,当今皇上就不会对付本公爷。” “而且当今皇上也明白,朝廷的官军根本就不是本公爷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皇弟怎么会......” 朱由崧面色呆滞。 他实在难以相信,当今皇上怎么会容忍刘博源的野望。 这明显是要夺取他老朱家的江山啊! 见得陷入呆滞中的朱由崧,刘博源重重的咳嗽一声,高声道:“福王,本公爷话已至此,现在正式通知您一件事情。” “从今日起,福王府名下的所有田庄,将不再是属于福王府所有,而是全部分给当地的贫苦佃户。” “若是福王您不听从本公爷的通知,依旧是一意孤行的话,那休怪本公爷再次派出‘贼匪’,四处袭击您的庄田,杀害您的田庄管事,分予您的粮食与田地。” “除此之外,本公爷可能还会派人对您进行监视,限制您的一切行为。” 听得刘博源要彻底拿走他的田地,朱由崧当即大声喊道:“不!不可能!那是寡人的田地,休想分给那些低贱的佃户。” “刘博源,你休想拿走寡人的田地。” “福王,您可是要想清楚了再说,您是要田地还是要您的命呢?如果福王想要田地的话,本公爷不介意换一个新的福王。”刘博源声音冰冷的威胁道。 “你......” 听着刘博源那冰冷的话语,朱由崧不由得面露惊恐之色。 他不敢确定,如果自己真的想要田地的话,那刘博源是否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弑杀一位亲王,那可是与造反无异,朝廷必然会追究到底。 可目前的情况,他的皇弟已经知晓刘博源的野望,但却丝毫不敢对付。 显然,他的皇弟也是在惧怕刘博源的实力。 朱由崧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在衡量着其中危险。 过了好一会儿后,朱由崧终是下了决断。 对比那些即将失去的田地来说,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他不想就这么年轻的离去,他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有享受,他还有好多佳人没有宠幸,他还有无数的珍馐美食没有品尝够。 只有继续坐在福王的位置上,才能享受到这些。 “福王,您可是想清楚了吗?”见得朱由崧没有说话,刘博源便催问道。 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朱由崧并没有当场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朱小温,给他使了使眼色。 朱小温立即秒懂,当即站出来道:“榆国公,王爷已经明白了此事。” 看了看已经认怂,却依旧想着保住颜面的朱由崧,刘博源不禁嗤笑一声,面露轻蔑之色。 一个废物般的亲王而已,还想拿着亲王的架子,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刘博源也并没有继续给朱由崧难堪,而是低首抱拳道:“福王,既然您已经明白了此事,那本公爷就此告辞!” “嗯!” 朱由崧轻轻应了一声,挥手道:“榆国公慢走,不送!” 看了一眼还拿着架子的朱由崧,刘博源摇头一笑,随即转身告辞离去。 全程没有说话的李岩与李定国二人,也是神色揶揄的看了朱由崧一眼,也告辞离去。 ........ 十二月二十日。 在解决完福王朱由崧的事情后,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士卒,前往了开封城。 此次前往开封城,刘博源的目的很是明确。 一是为了劝降陈永福投靠。 二是为了敲打开封的官员。 第1059章 开封见闻,敲打众官 十二月二十二日。 开封。 在今早之时,河南巡抚高名衡突然收到快马传信,榆国公将会在今日上午抵达开封城。 榆国公临驾开封城,高名衡自然是不敢怠慢。 他连忙召集了开封城内的一众官员,齐聚在西城的西华门,准备迎接着榆国公的到来。 上午巳时末。 在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骑兵抵达了城门口。 当即,鞭炮与奏乐声轰然齐鸣,好不热闹。 高名衡率领着一众官员们快步上前,对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高声道:“下官等恭迎榆国公!” “嗯!”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挥手道:“诸位大人都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多谢榆国公!” 高名衡等人高声道谢。 随后,高名衡上前一步,对着刘博源行礼道:“榆国公,下官等已在城内的翠月楼备下酒宴,还请榆国公赏脸赴宴。” 刘博源点头道:“如此也好!从洛阳一路行来,天气甚是寒冷,确实该喝杯酒暖暖身子。” “高大人,还请你前面引路。” “是,榆国公!” 高名衡连忙低首应是,随即将刘博源迎进了开封城内。 ........ 一进入城内,入眼便是脏乱一片的大街,各种生活垃圾与污水到处都是。 除此之外,街道两旁还有许多被洪水冲垮的房屋。 在房屋的废墟中,不时出现有百姓们的身影。 看得眼前的场景,刘博源眉头紧皱,对着高名衡问道:“高大人,为何你们不组织官府力量,对那些被洪水冲垮的房屋进行清理?还有那些百姓,为何还居住在房屋废墟之中?难道你们当地官府丝毫不顾百姓们的死活吗?” “这......” 高名衡摇头一叹,回答道:“榆国公,非是下官不顾百姓们的死活,而是下官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去救助百姓们。” “为何会没有这个能力?难道高大人没有向朝廷上奏,请求下拨赈济的钱粮吗?”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高名衡无奈道:“不瞒榆国公,朝廷确实下拨了赈济的钱粮,可这些赈济的钱粮经过一层层漂没,根本所剩无几,又如何能救助受灾的百姓们。” 听得高名衡的回答,刘博源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虽然他早就知道官场的漂没一说,自己也经历过被上官漂没赏银 可是,对于救助百姓们的赈济钱粮也敢漂没,这实在是让刘博源大感愤怒。 “该死!这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都该死!他们这是在谋害百姓们的性命,都该处以极刑。” “高大人,可知道朝廷赈济的钱粮,都会经过哪些官员的手中吗?” 对于漂没赈济钱粮,谋害百姓性命的官员,刘博源岂能放过。 高名衡回答道:“据下官所知,朝廷下拨的赈济钱粮皆是由皇上的内帑所出,而后会经由户部之手,再通过京营的兵马押送到开封城。” “至于会经过哪些官员之手,下官实在不知晓。” “不知晓?” 刘博源皱了皱眉,直视着高名衡问道:“高大人,你真的不知晓吗?” “回禀榆国公,下官确实是不知晓。”高名衡低首回道。 刘博源深深的看了高名衡一眼,眼神中满是意味深长之色。 对于高名衡回答的话,刘博源根本就不相信。 朝廷下拨的赈济钱粮,会经过哪些官员之手,身为封疆大吏的高名衡岂能会不知道。 不过,既然高名衡不敢直说,那刘博源也不愿深追下去。 他也明白高名衡的担心,一旦将那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说了出来,那势必就会彻底的得罪那些官员。 以高名衡一人的力量,就算高名衡是一位封疆大吏,也定会没有好下场的。 “好吧!既然高大人真的不知晓,那此事日后再说。” 刘博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下官多谢榆国公!” 高名衡长松了一口气,对着刘博源拱手道谢。 刘博源轻轻点点头,挥手道:“高大人,我们先去喝酒吧!” “是,榆国公请!” 高名衡连忙在前引路。 ........ 当日下午。 在吃完接风酒宴后,也该轮到商议正事的时候。 巡抚衙门,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之位,下首的左右两侧是河南巡抚高名衡、开封府兵备王胤昌、河南总兵陈永福、开封城守副将王应允、开封知府、祥符县知县等十数人。 “诸位大人,今日本公爷前来开封,主要是有一些事情与大家商议讨论。”刘博源扫视着一众官员们,说道。 “榆国公,下官等岂敢与您商议讨论,旦请吩咐便行。” “是啊!榆国公,有事情还请吩咐。” “榆国公,您若有事,直接吩咐我等便可。” “......” 一众官员们神色恭敬,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如此礼敬,那本公爷也就直言了。” 高名衡等人连忙看着刘博源,静听着吩咐。 只听得刘博源沉声道:“诸位大人,本公爷在洛阳时,就曾听河南知府李大人所言,整个河南各州府遍地是流民,到处是携妻带儿求活的百姓们。” “而在河南府境内,李知府收容流民,开荒屯田,给了无数流民生存之机。也正是如此,李知府的善名传遍了整个河南,使得无数流民前来投奔。” “可是,却有一些当地官府为了留住人口,竟然不顾流民们的死活,阻止流民们前往河南府。” “他们此举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不顾流民们的死活吗?这与那些漂没赈济钱粮的官员们又有何异。” “张贼与李贼才被剿灭了多久时间,难道他们还想再次逼得流民们造反吗?” “本公爷在此直言警告,若是日后谁敢阻止流民们求活,那休怪本公爷不讲丝毫面子。” 听着刘博源那话中带着威胁的语气,高名衡等人不禁心下一凛,脸上满是严肃之色。 “诸位大人,你们为官一方,当要为百姓们造福才是,如此才对得起你们身上的官衣,本公爷不希望再有阻止流民们求活的事情发生。”刘博源告诫道。 “请榆国公放心,下官等明白。” 高名衡等人连忙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施礼应是。 “好!诸位大人明白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道:“除了此事之外,本公爷还有一事。” 第1060章 救助开封,留谈总兵 “今日本公爷进城所见,城内竟然到处是一片房屋废墟,而且还有许多百姓们居住在房屋废墟之中。” “此等场景,实在是让本公爷愤怒。” 刘博源沉着面色,眼中满是怒火。 “虽然朝廷下拨的赈济钱粮根本所剩无几,但你们为何不组织官府的力量,对城内的房屋废墟进行清理?” “百姓们居住在房屋废墟之中,那也是因为无家可归才会如此,你们身为一方父母官,难道就坐视不理,无动于衷吗?” “国公爷训斥的是,这些都是下官的罪责。” 高名衡面色羞愧,对着刘博源深深的鞠躬施礼。 刘博源缓了缓脸色,摆手道:“高大人,本公爷并非是不给你们情面,而是要让你们明白,你们身穿的这身官衣,就是一份责任,一份为百姓们造福的责任。”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们也是懂的。若是将百姓们逼上绝路,你们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是!榆国公教训的是!” 高名衡等人很是态度诚恳的低首认错。 “你们能明白就好,这也不枉费本公爷的一番告诫。” 刘博源点了点头,脸上沉着的神色再次缓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问道:“高大人,你与本公爷详细说一说,如今这开封城到底有多少百姓受灾?又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 “对于救助百姓们的赈济钱粮,到底还缺多少?” 高名衡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开封府兵备王胤昌。 迎着高名衡看来的目光,王胤昌连忙对着刘博源施礼道:“回禀榆国公,就下官所统计得知,如今开封府有受灾百姓达六十余万,无家可归的百姓也是只多不少。” “单是在开封城,就有受灾百姓十数万之多。另还有陈留、杞县、兰阳、仪封等地,各有数万之多的受灾百姓。” “若是要救助受灾的百姓,至少需要五万石粮食和二十万两白银,而若是要彻底的安置受灾百姓,也还需要五万石粮食与十五万两银子。” 听完王胤昌的回答后,刘博源沉思了一会儿,随即道:“所需的赈济钱粮确实是很多,但能救助到受灾的百姓们,本公爷还是很愿意拿出来的。” “什么?榆国公,您......” 高名衡面色惊讶的看着刘博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高大人,无需惊讶什么,本公爷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国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受灾而不顾。” “无论怎么说,这些受灾的百姓们都是我大明的子民,本公爷当然要救助。” “榆国公大义,下官等敬佩!” 高名衡等人面露敬意,对着刘博源躬身作揖。 “行了!不要拍本公爷的马屁了。本公爷身居高位,自当要担起这份责任。”刘博源摆手道。 “诸位大人,目前当务之急便是先组织官府力量,清理开封城内的房屋废墟,将城内受灾的军民百姓安置好。” “至于所需的赈济钱粮,本公爷会命人从延绥镇送来。” 高名衡等人闻言大喜,再次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高声道:“榆国公仁义,下官等定会安置好受灾百姓。” “那就好!” 刘博源颔首点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沉声道:“本公爷丑话说在前头,对于救助百姓们的赈济钱粮,诸位大人还请管好你们自己的手。” “若是你们敢从中漂没,那休怪本公爷让你们人头落地。” 高名衡等人神色一惊,连忙低首应道:“请榆国公放心,下官等定会管好自己的手,绝对不敢漂没赈济钱粮。” “嗯!希望如此!” 刘博源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好了!今日该说的事情都已说完,诸位大人先散了吧!” “是,榆国公!下官等告退!” 高名衡等人拱手施礼,向着刘博源告辞离去。 “陈总兵,还请先留一下。” 刘博源突然叫住了陈永福,将他留了下来。 迎着高名衡等人莫名的目光,陈永福顿感压力巨大,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虽然陈永福不知道榆国公将他留下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以陈永福的猜测,定然是与‘贼匪’之事脱不了干系。 片刻过后。 官厅内只剩下刘博源与陈永福二人。 看着面色紧张的陈永福,刘博源微微一笑,安抚道:“陈总兵不必紧张什么,先坐下说话吧!” 陈永福面色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抱拳应道:“是,榆国公!” 待陈永福坐下后,刘博源回忆道:“陈总兵,记得你与本公爷相识时,还是在两年前的洛阳城吧?” “是的,榆国公!”陈永福回应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记得那时,本公爷率军前来救援洛阳城,陈总兵也是英勇无畏,同样率领三千兵马救援洛阳。” “陈总兵之英勇,甚是让本公爷敬佩啊!” “榆国公说笑了,下官岂能与您相比。”陈永福谦虚的抱拳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陈总兵莫要谦虚,开封城之战,已经足够说明了你的能力。” “面对上百万流贼的围攻,陈总兵防守的滴水不漏,使得李自成铩羽而归,实在是惊讶了本公爷。” “榆国公谬赞,与您的潼关之战相比,下官的开封城之战根本算不得什么。” 陈永福面色谦虚,但眼眸中却闪过一抹自豪之色。 开封城之战,确实是陈永福最自豪的一战。 面对上百万流贼的围攻,陈永福硬是坚守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使得流贼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李贼挖开了黄河堤岸,引黄河之水淹没了开封,恐怕开封城还能一直坚守住。 “好了,此事暂且不说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直接进入正题,问道:“陈总兵,你可知道本公爷独自将你留下来的目的?” “这......榆国公,下官不知。” 陈永福犹豫了片刻,随即选择了装傻。 刘博源轻声一笑,摇头道:“陈总兵,你也无需故作不知。本公爷的一些事情,想必你也是知晓的。” “就比如前些时日,你在怀庆府温县围剿贼匪,但却被贼匪逼得收兵撤回。” 听得此话,陈永福当即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对于围剿‘贼匪’一事,陈永福实在是不敢再去细想,也不想再提。 在他率军回到开封府后,都不敢向高名衡讲明事实,只是推脱说粮草不济,才无奈撤兵。 榆国公与福王之间的事情,岂是他陈永福敢随便插手的。 他宁愿故作不知,装傻充愣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现在,榆国公将此事当面说了出来,实在让陈永福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榆国公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1061章 拒绝投靠,又是年关 看着面色慌乱的陈永福,刘博源轻声一笑,态度和蔼的道:“陈总兵,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想必你在温县见到那些‘贼匪’时,就已经知道了那些‘贼匪’的具体身份。” “不然的话,陈总兵怎么会无功而返,收兵撤回开封。” 陈永福低首沉默,根本不敢应下刘博源的话语。 而刘博源也毫不在意,继续直言道:“其实,本公爷将你留下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得到陈总兵的投靠。” 投靠! 陈永福面色大变,心中也是一惊。 如果投靠了榆国公的话,那岂不是背叛了朝廷。 尽管陈永福并非是愚忠之人,也并非是誓死效忠朝廷。 但是,当今朝廷还是占据着名义上的统治,他陈永福怎可随意的背叛朝廷,这岂不是陷他于不忠不义。 就目前来说,陈永福对朝廷还是忠心耿耿的,根本没有想过反叛朝廷,向榆国公投靠的想法。 因此,陈永福在细思了片刻后,当即抱拳道:“榆国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忠心于朝廷,怎可背叛皇上。” “陈总兵,你真的不想清楚再说?”刘博源直视着陈永福问道。 陈永福面色坚定,一脸正色的道:“下官已经想的很是清楚,还请榆国公莫要逼迫下官。” “好!好!陈总兵果然是大明的忠臣。” 刘博源的声音一片冰冷,脸上的神色毫无表情。 官厅内的气氛,也随着刘博源的语气而变得一片压抑。 陈永福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强忍着刘博源逼来的慑人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后。 “哈哈哈!好!好!陈总兵,本公爷果然没有看错你。” 刘博源突然放声大笑,眼中满是欣赏的神色。 反观陈永福却是面色错愕,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弯。 榆国公上一刻之时还是声音冰冷,满是威胁,可下一刻却突然放声大笑,满是欣赏。 难道说,刚才全都是榆国公对他陈永福的试探? 可是,自己已经拒绝了投靠榆国公,那应该会使得榆国公大怒才是,怎么还会对自己满是欣赏? 陈永福实在想不明白,榆国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总兵,虽然你明确拒绝向本公爷投靠,但对于你的坚定立场,本公爷还是很欣赏的。你且放心,本公爷绝非小肚鸡肠之人,绝不会向陈总兵报复。”刘博源高声说道。 “榆国公宽仁大度,下官敬佩。”陈永福连忙感激的抱拳道。 其实,在陈永福的心里,还真的担心遭到榆国公的报复。 可榆国公的这番保证,却是让陈永福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晓榆国公的这番保证能有几分可信,但总比没有的好。 而且,榆国公到底也是一位国公,必然不会随意诓骗他的。 “好了!陈总兵,既然你忠心于朝廷,那本公爷也不会强人所难。不过,日后你若是与本公爷对立,那本公爷可不会讲什么情面。”刘博源沉声道。 尽管刘博源宽仁大度,表示不会报复,但陈永福拒绝了投靠,自然使得刘博源大失面子,当然要告诫一番。 “是,榆国公!下官明白!” 陈永福连忙低首应是。 “嗯!” 刘博源轻轻点头,随即挥手道:“陈总兵,那你下去吧!” “是,下官告辞!” 陈永福躬身抱拳,随即便转身离去。 ........ 十二月二十三日。 在开封城待了一日后,刘博源没有再逗留,当即启程离去,返回延绥镇。 年关的将近,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特别是一年一次的总结会议与下一年的部署,需要刘博源亲自主持。 当日上午。 在告别了高名衡等人的相送后,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骑兵,急急的往延绥镇赶回。 一路之上,刘博源并没有怎么停下休息,都是在全力赶路。 十二月二十八日。 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骑兵,终于回到了榆林城。 此时,延绥镇、陕西镇、宁夏镇、山西镇、河南府等各地的主官,也早已齐聚在榆林城,等待着刘博源召开会议。 当日下午。 各镇主官齐聚在榆国公府。 宽大的官厅之内,满是欢声笑语。 “杨勃,你小子怎么越来越黑了,不过看起来挺壮实的。” 王良拍着杨勃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 “王良,你倒是变化不大,不过肚子却是大了不少。” 杨勃露出了洁白牙齿,脸上也是充满了笑意。 “可别说我了,你没看赵通不比我胖多少。” 王良喜笑了一声,将话题转移到赵通的身上。 “哎!可别说我了,如果我不多吃一点,恐怕早就被那几个婆娘给榨干了。” 赵通摇了摇头,面色颇感无奈。 “哈哈哈!赵通,谁让你全生的五个女儿,如果不生个儿子出来,你家里那几个婆娘会放过你。”高威在一旁笑道。 “好你个高威,你不就是生了一个儿子了不起啊!”赵通假装怒道。 高威笑道:“赵通,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干脆将那五个女儿都嫁给我儿子如何?你放心,日后如果生出了孙子的话,我过继一个给你。” “去你的,还想让你儿子娶我五个女儿,想也别想。”赵通怒骂道。 另外一旁。 “马大人,最近的大明时报之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张旺笑看着马进,满脸的羡慕。 马进谦虚的摆了摆手,微笑道:“张大人可别夸奖了,我这算得了什么,不就是多开垦了一些田地,多丰收了一些粮食而已。” “开垦了五十多万亩田地,丰收了数百万石的红薯与土豆,这还算多一些?我这神木东路可比不上你啊!”张旺摇头道。 马进说道:“张大人,虽然你神木东路开垦的田地与丰收的粮食没有我多,那是因为你的地方没有我大。” “但是,你神木东路上缴的赋税,可一点也不比我少。” “哎!真要说起这个,还是李秀才的河套平原发展迅速。” 张旺略带羡慕的看向李文彬。 “嗯!确实!” 马进认同的点了点头。 得益于大量的百姓迁移至河套平原,使得河套平原的发展极为迅速。 在短短半年时间,河套平原就开垦出近百万亩田地,着实震惊了所有人。 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河套平原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粮仓与肉食供应地。 还有河套平原上的鞑靼人,也将会彻底的融入到汉人当中。 第1062章 汇报发展,各镇情况 热闹的官厅之内。 一众将官们聚在一起欢声谈笑,相互议论着各自辖地的发展情况,又或者打趣着对方的生活情况。 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大家都显得很是亲近。 正当一众将官们交谈的甚是热闹之时,一道高喊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国公爷到!” 听得此声,一众将官们立时停下了交谈,连忙整了整身上的官衣,而后低首站立在官厅两侧,等待着刘博源的到来。 很快,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只见刘博源头戴梁冠,身着蟒袍,腰系玉带,脚踏虎靴,昂首大步的走进了官厅。 待得刘博源端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后,一众将官们当即躬身行礼,齐声高叫道:“属下拜见国公爷!” “嗯!” 刘博源轻轻点头,挥手道:“诸位都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多谢国公爷!” 一众将官们高声道谢。 随后,一众将官们依尊贵礼次坐定。 坐在刘博源左侧下首的,皆是王良、赵通、萧华、杨勃、高威等人。 他们都是跟随着刘博源最早的老人,也是刘博源的心腹,自当地位最高。 右侧下首的则是李凤娇、孙传庭、张旺、马进、李文彬等人,也同样是刘博源最信任的下属。 坐在最末尾的一些人,则是宁夏巡抚李虞夔、山西巡抚蔡懋德等人。 原来刘博源是没有打算将李虞夔等人召来,但考虑到李虞夔等人皆是新附不久,且都是通过强硬或威胁手段拉拢而来的。 因此,为了能让李虞夔等人彻底的臣服,刘博源这才将他们全都召来,其目的便是为了展示他榆国公的强大实力。 刘博源轻咳一声后,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诸位,这眼看着又是一年将过,大家再一次齐聚在此,该是要汇报了解一下各地的发展情况。” “这一年走来,我们在潼关将李贼彻底的覆灭,给了天下百姓们安定的生活。” “幕府下辖的地盘,也有了巨大的扩张,宁夏镇、山西镇、河南府等地都已纳入到幕府的管辖。” “还有推广种植的红薯与土豆,更是使得百姓们得到了丰收,摆脱了饥饿。” “可以说,为了百姓们的安定生活与丰衣足食,大家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在这里,本公爷向你们说一声,诸位辛苦了!” 刘博源抱了抱拳,向一众将官们表示致意。 “国公爷,我等何谈辛苦,这皆是您领导有功。” “是啊!百姓们能有今日的生活,都是国公爷之大功。” “国公爷,您才是最辛苦的,属下等算不得什么。” “属下不敢当,这皆是国公爷您的功劳。” “......” 一众将官纷纷忙抱拳回礼,皆不敢居功。 “好了!这些马屁话就不要说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朗声道:“下面,开始我们今日的议事吧!” 一众将官们齐声应是,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民政部部长李凤娇。 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李凤娇起身站起,先是对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随即道:“回禀国公爷,属下先汇报一下延绥镇与陕西镇的人口与屯田情况。” “至目前为止,我延绥镇与陕西镇总人口有七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多人,总屯田数达两千三百二十六万四千八百多亩。” “其中,延绥镇有人口两百八十三万五千六百多人,屯田数有四百六十七万六千五百多亩,人口已经到达容纳限度,屯田也已经达到了开发限度。” “反观陕西镇地广人少,还是能收容更多的百姓,也能开垦出更多的屯田。” “另外还有在民政部下辖的各总司之中,农业司今年上缴粮税......足以军民们数月食用......治安总司在今年,一共处置了......还有廉政总司处理贪污官吏......百姓们对此非常满意......” 足足讲了一刻多钟,李凤娇才终于汇报完毕。 刘博源笑着点点头,夸赞道:“李大人甚是辛苦,延绥镇与陕西镇能发展如此之好,你功不可没啊!” “国公爷过奖了,属下岂敢居功!”李凤娇谦虚道。 刘博源笑着摆摆手,说道:“李大人不必谦虚,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当得夸赞。” 李凤娇低首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刘博源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宁夏巡抚李虞夔。 “李巡抚,说一说宁夏镇的整顿进度,现在情况如何?” 李虞夔面露紧张之色,又有些受宠若惊。 他连忙起身施礼,回道:“回禀国公爷,目前宁夏镇四卫的屯田与军队都已整顿完毕。” “截至目前为止,宁夏镇总人口有九十二万六千七百多人,屯田数达三百六十二万五千五百多亩......有王海军长相助,宁夏镇四卫的军队已从六万多人......宁夏军已经组建了两个步兵团与一个骑兵团......” 细听完李虞夔的回报后,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李巡抚,屯田与军队的整顿做的不错。” “日后,你将专门负责屯田治民之事,军队之事由王海负责就行,你当尽量配合王海的事务。” “是,属下明白!” 李虞夔恭敬的低首应是。 了解完宁夏镇的情况,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了山西巡抚蔡懋德。 “蔡大人,还请说一说山西镇的屯田整顿情况。” 蔡懋德连忙起身站起,施礼道:“回禀国公爷,就目前为止,下官在泽州的屯田整顿,进行的非常顺利,而且还组织开荒出了两万多亩屯田。” “下一步,下官将打算在辽州、沁州、潞州府进行屯田整顿,一步步的完成既定计划。” “好!蔡大人做的不错!” 刘博源点头赞赏,又嘱咐道:“蔡大人,这屯田整顿之事,可以一步步的进行,千万不能着急贪功,也绝对不能引起山西镇的动乱。” “是,国公爷!下官明白!” 蔡懋德低首应是。 大致了解完山西镇的屯田情况,刘博源又详问了山西镇的人口与军队情况。 依蔡懋德回答,目前山西镇总人口有三百六十三万七千九百多人,军队总兵力却不足八万。 在周六和的相助下,山西镇的军队也正在进行整顿。 不过,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注意,刘博源并没有组建山西军。 第1063章 各部各军,再改幕府 了解完山西镇的情况后,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了杨勃。 “杨勃,说一说河套平原的发展情况吧!” “好的,国公爷!” 杨勃连忙起身应是,随即施礼说道:“得益于今年上半年大量的百姓移民,目前整个河套平原有我大明百姓四十二万六千五百多人,总屯田数达一百九十六万四千五百多亩。” “另外,归附于我大明的蒙古部落总共有六十三个,总人口有四十一万五千六百多人。” “目前这些蒙古部落,已经被划分为七十九个营地,每个营地大约五千多人。” “好!做的不错!” 刘博源赞赏的点点头,对着杨勃叮嘱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这些蒙古部落,一定要保持着警惕之心,要尽力分化他们的实力,固定他们的牧场,使得他们无法团结起来。” “如今我们实力强大,这些蒙古部落才不得不屈服于我们。可一旦我们实力衰弱,他们必然会像饿狼一样,狠狠的咬上我们一口。” “前朝大宋的前车之鉴,我们一定要从中吸取教训。” “国公爷,属下明白!” 杨勃重重的点头应是,神色严肃。 “嗯!那就好!”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李大勇。 “大勇,你是我们幕府的大管家,说一说财政部的情况吧!” “是,国公爷!” 李大勇起身站起,随即拿起放在桌上的账册,翻开了其中几页。 而后,只见李大勇说道:“回禀国公爷,虽然今年延绥与陕西各地都迎来了大丰收,但由于幕府快速的扩张地盘,从而使得钱粮物资的消耗变得极为巨大。” “截至目前为止,仓储司剩有粮食二百六十三万七千五百多石,白银三百五十六万四千五百多两,黄金十二万七千三百多两......铁矿由于有山西镇的供应,还算是比较充足.....铜矿资源也有些不大......” “......国公爷,就仓储司的这些钱粮物资,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说到此处时,李大勇已是满脸愁色。 而刘博源也是暗自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幕府的扩张确实有些太快。 在今年的一月初时,刘博源才刚刚拿下了整个陕西镇,而且为了陕西镇的稳定发展,刘博源又投入了大量的钱粮物资。 数月过后,刘博源于潼关之下击败了李贼大军,趁势拿下了中原之地河南府。 紧接着又是数月过后,宁夏镇与山西镇又被刘博源所拿下。 可以说,如此快速的扩张地盘,确实是令人吃惊的,钱粮物资的消耗自然也是非常巨大。 “大勇,关于钱粮物资之事暂且无需操心,就幕府当前所控制的地盘,已经足够消化很长一段时间。在未来的一两年时间内,幕府暂时不会再如此的快速扩张。”刘博源安抚道。 “好的,国公爷!” 李大勇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不再是刚才的愁眉苦脸。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大勇,看来让你做这个财政部长,本公爷是没有看错人啊!” “国公爷过奖了!既然国公爷任命属下为财政部长,那属下自当恪尽职守,如此才不辜负国公爷的信任。”李大勇谦虚的抱拳道。 “好!大勇,辛苦你了!”刘博源赞赏道。 李大勇连忙低首回礼,不言辛苦。 随后,刘博源又向叶正文、秦材询问了教育部之事。 “回禀国公爷,依照您当初的既定计划,学生目前......每两到三个村子就建立一个初级学堂,以供幼童启蒙......一个乡镇或千户所就建立一个中级学堂......一个县或一个卫所就建立一个高级学堂......” “还有您要求推广的字母符号与编撰字典之事,目前正逐渐......此等利于读书人之大事......” “国公爷为民之大义,学生敬佩之至。” “哈哈哈!行了!叶部长,你怎么也拍起本公爷的马屁了,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刘博源大笑着摆手道。 叶正文神色敬重的作揖道:“国公爷,学生可没有拍您的马屁,这是学生发自肺腑之言。您能为我大明百姓建立学堂......开启明智......当是功在千秋万代啊!” “好了!此事暂且不说了!” 刘博源连忙转移话题,开始向威武军各军长询问军队之事。 “回禀国公爷,目前我神木军将士......能熟练使用汉式步枪......对于六零火炮也能熟练操作......命中率普遍达到六成以上......” “属下有足够信心,我神木军将士足可应对三到五倍之多的清军,至于各地的官军,更是能应对十倍之多。” “国公爷,只要您一句话,属下便可横扫九边之地,甚至是打到......” “好了!王良,快坐下吧!” 正当王良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刘博源连忙出声,制止了王良的话语。 虽然在场的一众将官们,全都知道刘博源心底的野望,但是有些忌讳的话语,还是不要当场说出来为好。 毕竟,刘博源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说出造反朝廷的话语。 “好的,国公爷!” 王良也自觉有些说漏嘴,连忙低首应是,坐回了位置上。 而后,赵通向刘博源汇报靖边道军队之事。 “靖边军设立了优胜劣汰制度,凡三次考核不过者,将打落到当地驻军之中。所缺士卒名额,将从驻军中选拔,考核优异者可进入靖边军。” “......自优胜劣汰制度实施以来,靖边军的战力又有了很大的提高......今年十一月份的军事演习,我靖边军一个步兵营......击溃五倍之多的敌军......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国公爷,靖边军将士......渴望对外族发动征服......以彰显我威武军无敌军威......” 听得赵通的汇报,刘博源当场称赞道:“好!好!赵通,你所实施的优胜略汰制度非常之好,当值得推广全军。” “没有压力就没有竞争,我威武军要保持着天下第一军的名号,就是要有不断的压力,不断的竞争。” “诸位,你们都明白吗?” “国公爷说的甚是,属下等明白!”一众将官们齐声应道。 “嗯!” 刘博源轻声点头。 ........ 半个时辰过后。 在全部了解完幕府各部的发展情况,刘博源作出了总结。 “诸位,从今年各镇各部的发展情况来看,总体还是非常的不错。不论是民政部下辖的各司,亦或者是其他各部各司,都在朝着越发良好的道路前进。” “对于各镇各部的发展情况,本公爷还是非常满意的,同时这也说明了诸位的功不可没。在这里,本公爷再次向你们表示致意与鼓励,希望幕府明年的发展将更加向上。”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定当不负您的期望。” “有国公爷带领我们前进,幕府的实力必将会更加强大。” “国公爷,有您的领导,百姓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有国公爷的鼓励,我等定不负所望。” “......” 一众将官们纷纷高声应和,表示着自己的态度与信心。 “好!好!诸位能有如此信心,本公爷甚是高兴。”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又道:“接下来,本公爷再向诸位说几件事情。” “首先第一件事情,便是对幕府再次进行一定的改制。” 改制幕府? 听得刘博源的话后,一众将官们皆是心中一惊,脸上的神色又是惊喜与担忧。 惊喜,自然是因为有可能升职调动。 担忧,当然是怕没有升职,反而被降低职位。 看了看众人脸上的神色,刘博源轻轻一笑,安抚道:“诸位不必有什么担忧,此次幕府的改动,将会添设更多的部门与司职,诸位都是有机会担任各部或各司的主官。” 添设更多的部门与司职! 一众将官们心中一喜,脸上的神色变为了欣喜。 “幕府的改制,本公爷决定参照朝廷的六部制度来实行,不过会在名称上有所不同,但职能上大致是相同的。” “幕府的五大部也不会变化很多的,而且职责或有一些增加。” 一众将官们全都看向刘博源,凝神静听。 只听刘博源继续道:“首先军政部,职能等当于朝廷的兵部,主要是管理军队之事。当中武官选用、兵籍、军械、军令等事务,都属军政部管辖。” “军政部之中,有设立参谋总司、练兵总司、情报总司、后勤总司、作战总司等各司,另外还有一个演武学堂。” “军政部部长由本公爷直接担任,参谋总司与情报总司司长由萧华担任,后勤总司司长由刘伟担任,作战总司司长由周星星担任......” “另外,王良、赵通、高威、杨勃、刘三更等人,将担任军政部副部长。” 听着刘博源说出的一个个任命,不少将官皆是面露喜色。 “接下来是民政部,其职责相当于朝廷户部,主管幕府下辖的田地、户籍、赋税之事。” “民政部下设有农业总司、户籍总司、赋税总司等各总司。民政部部长依旧由李凤娇担任,副部长由张旺、李文彬、马进、赵世相等人担任。” “其中,农业总司司长也由李凤娇担任,户籍总司司长由孙传庭担任,赋税总司司长由李大勇担任......” “另外,将治安总司与大理总司将移出民政部,不再隶属民政部管辖,而是划分治安部管辖。” “除此之外,治安部还下设督查总司、刑事总司等各司。治安部主要职责是打击境内一切违法犯罪行为,审判并处置违法之人,制定或修改各种律法,督管各级官员的违法行为等。” “治安部部长由李凤娇担任,治安总司由......” “......下面是教育部,下设学堂总司、外藩总司、新闻总司,典礼总司等各司,其职责等同于礼部,主要负责为教化万民、接待处理外交事务......” “教育部部长由叶正文担任,副部长由秦材担任,学堂总司司长由叶正文担任,外藩总司司长由秦材担任,新闻总司司长......” “工业部职责等同于工部,下设武器制造与发明总司、机械制造与发明总司、铁路总司等各司。” “工业部部长由李子敬担任,副部长由吴铁匠担任,武器制造与发明总司由吴全复担任,机器制造与发明总司由李子敬担任,铁路总司......” “财政部部长依旧是由李大勇担任,下设商业总司、商税总司、国库总司等各司。民政部上缴的赋税,要全部进入到财政部统一管理。” “其中,商业总司司长还是由李大勇担任,商税总司司长由......” “除了幕府下辖的六个部门之外,本公爷还将新设一个官吏部,职责等同于吏部。” “其下设有考核总司,选拔总司、俸禄总司等各司,主要职责是对幕府中的官员进行考核,选拔、任命、发放俸禄等事务。” “官吏部部长由本公爷担任,考核总司司长由萧华担任,俸禄总司司长由李大勇担任......” 刘博源滔滔不绝,将幕府的改制详细的讲了出来。 一众官员们也听得仔细,不敢有任何的分神,这可是关乎到自己的升职任命,当然要认真的听着。 并且,从幕府改制的总体上来说,一众将官们的官职都没有什么降低,反而还都有升职,有的还身兼数职。 可谓是皆大欢喜。 注:普及一下明朝六部之中的各司。 兵部有四个司,分别为武选司、车驾司、职方司、武库司;吏部也是四个司,分别有文选司、考核司、稽勋司、验封司;礼部有仪制清吏司、祠祭清吏司、主客清吏司、精膳清吏司;刑部则是有十三个清吏司,分别对应两京十三省;工部营缮清吏司、虞衡清吏司、都水清吏司、屯田清吏司;户部也同样有十三个司,对应两京十三省。 当中的两京,是直接对朝廷负责的。 第1064章 军队整编,明年任务 “以上的这些,便是本公爷对幕府的改制,诸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可有什么改进的吗?”刘博源看向一众将官们,问道。 “回禀国公爷,属下等皆无意见!”一众将官们连忙起身抱拳,回答道。 “那好!既然诸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从今日开始,新的幕府七部制度就正式实施。”刘博源点点头,定下了新的幕府七部制度。 随后,刘博源又道:“幕府改制之事说完,下面开始第二件事情。” “由于现在我威武军大量的装备先进火器,而且逐渐淘汰了冷兵器的使用比例。所以,本公爷决定对威武军进行重新整编,并赋予新的番号。” 整编威武军! 新的番号! 一众将官们再次心中一惊,惊叹国公爷的手笔之大。 只听刘博源继续道:“威武军所下辖的各军,将取消以地名命名的番号,而是全部改称为一军、二军、三军等番号。” “其中,延绥军改称为第一军番号,军长由本公爷担任;榆林军改称为第二军番号,军长由萧华担任;神木军改称为第三军番号,军长由王良担任;靖边军改称为第四军番号,军长由赵通担任。” “平凉军改称为第五军番号,军长由刘三更担任;西安军改称为第六军番号,军长由高威担任;河南军改称为第七军番号,军长由李定国担任。” “宁夏军改称为第八军番号,军长由王海担任;安北军保留番号不变,仍然由杨勃担任。” “山西镇的军队由于性质特殊,暂定为独立军番号,军长由周六和担任。” “另外,鉴于后河套平原的重要性,本公爷决定再成立一个军,定番号为安西军,军长由官抚民担任,驻地在永谢布城。”(原来的永谢布部落营地。) 不知不觉间,威武军的实力已经变得如此强大。 算上刚刚新成立的安西军,威武军总共下辖有十一个军。 如此强大的力量,刘博源有足够的信心横扫整个大明,夺取朱家天下。 不过,刘博源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心里也并不着急。 给威武军各军重新定下番号后,刘博源又接着道:“威武军各军的兵力人数、武器配备也将重新进行整编。” “以一个班为例,有班长一人,副班长一人,士卒十人,班长与副班长可由小旗官充任,武器配备皆是十杆汉式步枪。” “这是最基本的班组配置与武器配置。” “再往上一个排的话,将分设为四个班,由三个步兵班与一个炮兵班组成,有排长一名,副排长两名。” “当中,炮兵班装备三门六零火炮,步兵班仍是装备汉式步枪。排长可由总旗官充任,副排长可由小旗官充任。” “往上的一个连,将分设为三个步兵排、一个炮兵排、一个骑兵排、一个后勤班。设有连长一名,副连长两名,镇抚使一名,连长与镇抚使可由百户官充任,副连长可由试百户充任。” “其中炮兵排装备八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骑兵排装备三门六零火炮。” “如此算下来,一个连将配备有十二门六零火炮,八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总兵力人数达两百七十一人。” “再往上一个营,将分设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骑兵连,一个后勤排,一个警卫班。设营长一名,副营长两名,镇抚使一名,副镇抚使两名,营长与镇抚使可由千户充任,副营长与副镇抚使可由副千户充任。” “炮兵连装备十门一零七毫米十二管火箭炮,二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骑兵连装备九门六零火炮。” “一个营的炮火力量,将拥有十门一零七毫米十二管火箭炮,四十四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四十五门六零火炮。营级总兵力人数达一千四百二十四人。” “再往上一个团,将分设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后勤连,一个警卫排,一个参谋科(十二人)。设团长一名,副团长两名,镇抚使一人,副镇抚使两人。” “团长、镇抚使、参谋科长可由卫指挥使充任,副团长、副镇抚使可由卫指挥佥事或卫指挥同知充任,参谋科人员当以百户官以上充任。” “另炮兵营装备三十门一零七毫米十二管火炮,六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骑兵营装备二十七门六零火炮。” “如此算下来,一个团的炮火力量将有六十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一百九十二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一百六十二门六零火炮,团级总兵力人数达七千四百六十人。” “再往上一个军的话,将分设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后勤营,一个警卫连,一个参谋司(三十六人)。设军长一名,副军长两名,镇抚使一人,副镇抚使两人。” “军长、镇抚使、参谋司长可由都指挥使充任,副团长与副镇抚使可由都指挥佥事或都指挥同知充任。” “另有炮兵团装备一百五十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三百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骑兵团则装备八十一门六零火炮。” “一个军的炮火力量,将拥有三百一十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八百七十六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五百六十七门六零火炮,总兵力人数达三万九千零三十一人。” 近四万人一个军! 一众将官们在听到这样的整编后,全都是心中一片震惊。 对比原来一个军一万四千多人的兵力人数,现在一个军的兵力人数足足翻了近三倍。 这可是翻天覆地的实力提升。 原来的一个军足以横扫一个省,现在一个军那更是能摧枯拉朽的横扫一个省,并且还能彻底的占据下来。 占据! 对,就是占据! 难道国公爷的想法,是在完成各军的整编后,就开始夺取整个天下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简直是太好了。 一众将官们丝毫不会怀疑,他们夺取不了整个天下。 威武军天下第一军的名号,可是从一场场生死厮杀中闯出来的,就朝廷的那些官军,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一旦国公爷夺取了整个天下,那他们岂不都是开国功臣。 开国功臣! 这可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回想十年之前,他们都还是最底层的军户,亦或者是底层的军官,每天都是为了能吃饱穿暖而活着,心里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如今,他们一个个身居高位,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开国功臣。 这如何不让一众将官们激动。 ........ 看着一众将官们激动的神色,刘博源着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更是一片疑惑。 不就是重新整编了威武军各军,兵力人数与实力得到巨大的提升吗? 这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刘博源哪里会猜到,他重新对威武军各军进行整编,误让一众将官们以为,这是要夺取天下的征兆。 当然了,刘博源夺取天下的心思是不会变的,但也没有那么着急。 “诸位,以上便是本公爷对威武军各军的的重新整编,不过以幕府当前的财政能力,还是难以承担如此巨大的负担。” “所以,本公爷决定对各军的整编以分批次进行。以半年或一年时间为阶段,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先进行第一批次整编。” “安北军、第五军、第六军、第七军进行第二批整编,第八军、独立军、安西军进行第三批整编。” “如果幕府的财政能力足以承担,那也会尽快的完成整编......各军完成整编后,将统一换装改进型汉式步枪......战斗力必将......” 听着国公爷所说的整编计划与步骤,一众将官们皆是有喜有忧。 喜,自然是萧华、王良、杨勃等人。 他们作为第一批整编换装的军队,实力自然能得到巨大的提升。 忧,则是刘三更、高威、杨勃等人。 作为第二批以及第三批整编换装的军队,却只能慢慢的坐等,同时又羡慕其他各军强大的实力。 “威武军各军的整编暂时就这是这样,诸位如果有什么建议的话,现在可当场提出来。” 刘博源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一众将官们。 “回禀国公爷,属下等皆无异议。”一众将官们抱拳回道。 刘博源点点头,朗声道:“好!那么整编之事就这么定下。” “接下来的第三件事情,便是关于幕府明年的任务部署。” 听得任务部署,一众将官们皆是精神一振,凝神细听着刘博源的讲话。 “由于今年幕府的扩张实在有些过快,从而使得幕府的财政能力有些负担不起。因此,今年幕府的主要任务,便是要消化占据的地盘。” “比如以陕西为例,主要任务便是要收容更多的百姓,开垦出更多的荒田,以达到军民百姓们都能丰衣足食的目标。” “对于这一点,孙大人的任务很重啊!” “请国公爷放心,下官一定会完成这个目标。”孙传庭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神色郑重的保证道。 “好!好!孙大人能有如此信心,本公爷那就放心了!”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刘博源看向李虞夔道:“李大人,宁夏镇可是有着‘塞上江南’的美称,占据着富饶的西套平原(如今的银川平原),可谓是占尽了地利资源。” “所以,本公爷希望李大人,能最大程度的开发出西套平原的优势,将整个西套平原开发成一片良田之地。” “国公爷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您的期望!”李虞夔拱手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笑着点头,交代道:“李大人,希望本公爷明年到宁夏镇巡视时,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虞夔连连点头应是。 随后,刘博源又将目光看向了蔡懋德,说道:“蔡大人,山西镇靠近京畿之地,对于屯田的整顿,本公爷对你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在一年时间内完成整顿就行,不知能否做到?” “请国公爷放心,只要您鼎力支持下官,下官绝对能在一年时间之内,完成山西镇的屯田整顿。” 蔡懋德并没有直接拍着胸膛保证,而是希望能得到刘博源的鼎力支持,他才能完成山西镇的屯田整顿。 对于蔡懋德的这点心思,刘博源并不介意。 他点头道:“蔡大人,这点你尽管放心,既然你投靠了本公爷,那本公爷绝对会鼎力支持你的。” “下官多谢国公爷厚爱!” 蔡懋德这才放下了心里的担忧,拱手作揖表示了敬意。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李岩。 “李岩,你河南府的任务也同样很重。作为中原之地的河南府,虽然拥有着巨大的人口优势,但在历经了李贼的祸乱后,整个河南到处是一片苍夷,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而且,整个河南又有着大量的地主官僚,占据着大量的田地,地方势力的阻扰必然会很大的。” “因此,要想使得百姓们逐渐摆脱饥寒交迫的生活,可就要全部靠你了。” 李岩神色严肃的起身站起,对着刘博源拱手道:“有国公爷作为学生的后盾,就算整个河南的地主官僚对学生进行阻扰,也挡不住属下为百姓们造福的决心。” “哈哈哈!好!” 刘博源赞赏的看着李岩,表态道:“李岩,就冲你为百姓们造福的决心,本公爷绝对会为你扫平那些地主官僚。” “学生谢过国公爷!” 李岩神情肃然的对刘博源躬身行礼。 一个为民着想,心里装着百姓们的榆国公,自当受得李岩的敬重。 对各镇的任务说完后,刘博源再次将目光看向了李子敬。 “李秀才,蒸汽火车打造的如何了?” 李子敬连忙站起,拱手回道:“回禀国公爷,蒸汽火车的打造进度还是没有问题的,目前已经打造出了三辆蒸汽火车。” “三辆!也还不错!” 刘博源颔首点头,嘱咐道:“李秀才,你辖属的铁路总司,是明年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国公爷,不知是何重要任务?”李子敬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高声道:“明年,本公爷打算以榆林城、西安城、洛阳城、宁夏城、太原城、平凉城为站点,修建一条能相互连通的铁路。” “只要这一条铁路修成,那我幕府将能牢牢的掌控住这些地方,千里之程一日便可抵达。” 听得刘博源所说,李子敬也不禁满怀激动。 “国公爷,请您放心,只要在物力人力充足的情况下,属下定会完成铁路的修建任务。”李子敬保证道。 “好!”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李秀才,你尽管放心,本公爷会保证物力人力的充足。” “还有,铁路的修建可以实行分段进行,如此才能加快修建速度。” “国公爷高明,属下明白了!” 李子敬连连点头,拍着马屁。 第1065章 官绅纳粮,逐渐推行 部署完明年的任务后,刘博源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次议会。 他一脸正色,再次扫视了在座的一众将官们,声音严肃的道:“诸位,本公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与你们商议。” “国公爷,还请您吩咐便是!”一众将官们抱拳道。 刘博源摇摇头,说道:“对于这件重要的事情,本公爷也是思虑了许久,也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 听得刘博源所言,一众将官们皆是满脸疑惑。 “国公爷,那不知是什么事情?”李凤娇直言问道。 刘博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诸位,本公爷欲在幕府管辖的范围内,实行官绅一体纳粮。” “什么?官绅一体纳粮!” 一众将官们皆是大吃一惊,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国公爷竟然说的是这么一件事情。 官绅一体纳粮,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去想的。 国朝优待官绅,重视读书人,这是高皇帝就定下来的规矩。 如果国公爷实行官绅一体纳粮的话,必将会与天下官绅为敌,而且还丝毫不将高皇帝放在眼里。 这对于幕府的统治,将是极为的不利。 “国公爷,下官以为,万万不可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啊!”山西巡抚蔡懋德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忧色的劝道。 “是啊!国公爷,国朝官绅免交粮税,这是高皇帝就定下的规矩,万万不可破坏。否则的话,这必将会动摇我幕府的统治啊!”宁夏巡抚李虞夔也劝道。 孙传庭皱了皱眉,目光看了看蔡懋德与李虞夔一眼,随即沉声道:“蔡大人、李大人,你们可知道国朝的官绅们,都占据了多少的田地吗?” “就以陕西镇西安府为例,单单是秦王府就占据了西安府一半的田地,这一半的田地都是不需要缴纳粮税的,而普通的军民百姓,则是要担负起沉重的粮税。” “如果不是国公爷强制要求秦王府降低租子粒,军民百姓们怎么能从饥寒交迫的生活中脱离出来。” “官绅一体纳粮,这不仅是有利于我幕府的统治,而且还更加能为百姓们造福。一举两得之事,怎么不可实行?” 李定国起身站起,高声应和道:“孙大人言之有理,国朝官绅们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却丝毫不为国朝付出,反而还贪婪的吸食着国朝的血肉。” “反观普通的军民百姓们,他们占据着最少得田地资源,却是要担负起沉重的粮税,这又是何等的不公。” “流贼之祸,为何会席卷整个大明,难道蔡大人与李大人看不明白吗?” “孙大人、李将军,你们说的也是有理。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国公爷实行官绅一体纳粮,那如何应付天下官绅们的反对?难道要派出兵马镇压吗?”蔡懋德也高声反对道。 “蔡大人说的极是!若是实行官绅一体纳粮的话,这必将会动摇我幕府的统治。孙大人、李将军,你们可想过这其中的后果吗?”李虞夔跟着反对道。 “呵呵!动摇我幕府的统治!” 李定国冷笑一声,不屑的道:“就凭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官绅,他们有这个胆量动摇我幕府的统治吗?” “而且还有我威武军将士镇守各方,谁又敢跳出来找死?” “刘将军,武力只能暂时解决问题,却解决不了日后的隐患啊!”蔡懋德依旧坚持着自己之见。 “日后还有什么隐患?大不了再派兵镇压便是。”李定国冷笑道。 “这......” 蔡懋德争执不过,只得无奈的坐回了位置上。 一旁的李虞夔见状,也只好坐回了位置上,不再言语。 官厅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全程都在听着属下们争执的刘博源,突然向着李凤娇问道:“李大人,你可有什么建议吗?” 李凤娇细思的片刻,随即回道:“国公爷,依属下之见,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是必然要实行的。” “我幕府辖属的范围内,有一半的田地皆是属于官绅们所有。” “然而拥有这些田地的官绅们,却是享受着免粮的优待,却丝毫不为我幕府做出半点贡献,反而是占据少量田地的军民百姓们,担负着沉重的粮税。” “若是照此下去的话,我幕府根本维持不了长久的统治,流贼之祸必然会再次兴起。” 刘博源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很是认同李凤娇的观点。 “李大人,如果本公爷强制实行官绅一体纳粮,那又如何应付天下官绅们的反对?”刘博源又问道。 “回禀国公爷,其实我们可以一步步的来实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就如山西镇的屯田整顿一样。” “我们可以先在延绥镇实行,然后再推行到陕西镇,之后再往宁夏镇或山西镇推行,一步步的分化官绅们的反对力量。”李凤娇回道。 听得李凤娇的应对办法,刘博源面色大喜,大声叫道:“好!李大人之策实在是妙啊!” “一步步推行,逐渐分化官绅们的反对力量,使得官绅们根本动摇不了我幕府的统治。” “诸位,你们可觉得这个办法如何?可还有更加好的办法吗?”刘博源笑看着一众将官们,问道。 “回禀国公爷,属下认为李大人的办法甚好!” “李大人之策,属下赞同。” “属下毫无意见,李大人之策实在是妙。” “确实!李大人之策是当前最好的。” “......” 一众将官们纷纷点头赞同,毫无反对。 其实说到底,在座的将官们大都是最底层的军户或军官出身,他们都是需要向朝廷缴纳粮税的。 在见得国朝的官绅们享受着优待,不用缴纳半点粮税,一众将官们的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一视同仁才是最公平的。 因此,一众将官们自然是赞同官绅一体纳粮。 “好!既然诸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本公爷当场决断,从明年开始,延绥镇将实行官绅一体纳粮。” “如果延绥镇内的官绅们没有什么反对的话,那就再推行到陕西镇。” 刘博源起身拍案,定下了此事。 随后,刘博源又对着萧华、王良、赵通三人嘱咐道:“延绥镇在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后,你们要时刻关注延绥镇三路的官绅们,防备他们有作乱的行为。” “是,国公爷!” 萧华等三人连忙点头应是。 “还有叶部长,新闻总司也要提前做好宣传工作,先将官绅一体纳粮的提议刊登在大明时报上,看一看官绅们与军民百姓们的反应。”刘博源又对叶正文嘱咐道。 “国公爷,属下明白!” 叶正文神色认真的拱手应是。 “那就好!” 全都嘱咐完后,刘博源当即高声道:“诸位,那今年的议会就到此结束。” “今日傍晚,本公爷将在悦来酒楼备下酒宴,邀请诸位一同赴宴,庆祝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同时也庆祝我幕府的发展将越来越好。” “我幕府将越来越好!” “提前恭祝国公爷新年......” “国公爷,我们提前向您......” “......” 在一阵热闹的欢笑声中,崇祯十五年的议事正式结束。 第1066章 新的一年,各方情况 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一。 这一日,延绥镇、陕西镇天降瑞雪,似乎映照着新的一年,将会有一个好兆头。 虽然北地的天气有些寒冷,但却丝毫影响不了军民百姓们喜迎春节的心情。 在整个榆林城内,充满着浓浓的过年气氛。 各条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也是不绝于耳,唱戏曲的,街头卖艺的,对舞狮子的,一个活动接着一个活动,使得城内热闹非凡。 自刘博源接手榆林城后,整个城池的发展可谓是翻天覆地。 原先在城墙边角的那些地窝子、帐篷、菜地,还有随处可见的鸡圈鸭圈,还有那坑坑洼洼的土路街道,全都消失不见了。 如今的榆林城,街道与民房规划的整整齐齐,道路也全部铺上了青石板,平整宽阔,统一规划的排水沟、下水道、垃圾箱、卫厕,还有随处可见的环卫司清扫人员,使得榆林城始终保持着干净亮丽的卫生。 住在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始终带着一种十足的信心,又带着一个自豪的神色。 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依照左右行驶的规则,使得街道上繁忙而不混乱。 数年的时间内,榆林城的人口已从原来的十数万人,增长到现在的三十余万,可以算的上一座旭日初升般的大城。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榆林城的人口越来越多,使得富有的官绅士豪们都搬迁到榆林城居住。 紧接着,大量的茶楼酒肆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各种戏曲班子、说书先生也纷纷前来榆林城。 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都能见到,使得榆林城逐渐走向了一个国际化的大城市,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繁荣、富足、安定、整洁,这是榆林城的真实写照,也是每一个外人对榆林城的第一印象。 就连那些从京师而来的商人或士绅,也是对榆林城称赞不已,特别是长城外的蒙古鞑子,更是希望定居在榆林城。 在街头上的一些环卫司清洁人员,便是由蒙古鞑子所就职的。 对于蒙古鞑子前来大明境内居住,是有着严格的审核与限制。 幕府将蒙古鞑子都定义为夷族,视为二等人,还有辽东的东虏视为三等人。 这些外族想要定居在大明境内,要么为官府效力五年,要么在军队中上阵杀敌,获得战功。 当然还有一个更快捷的办法,那就是自愿成为汉人百姓的仆人,听从汉人百姓之命。 只要五年过后,便可长期定居在大明境内,享受着大明普通百姓们的待遇。 有子女的可以上学堂读书,自己也能分到田地耕种,足以在大明境内自给自足。 新的一年,刘博源也算是过得既热闹又喜庆。 没有了往日的案牍劳神,有的只有和家人温馨的过新年。 不过,向刘博源递帖拜年的将官们,依旧是络绎不绝,几乎都要将榆国公府的门槛踏破。 不仅是有延绥镇、陕西镇、宁夏镇、山西镇、河南的将官,就连湖广、南京、京师都有很多人送来拜礼。 除此之外,还有漠南的蒙古各部,青海的番人也遣使而来。 可以说,从大年初一到元宵节,刘博源都会接到无数的贺帖与拜礼。 ........ 京师。 对比榆林城的新年。 虽然京城内也是一片热闹,街道上车马与行人川流不息,各种各样的活动也是随处可见。 但是在一些街角小巷中,入眼可见一些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流民。 在他们麻木的脸色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有眼神中偶尔闪过羡慕的光芒。 新年,对于流民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喜庆。 他们渴望的,是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 如果能吃上一顿饱饭的话,都能死而无怨了,至少不会做个饿死鬼。 一个街角处。 十数顶破烂的帐篷扎在了一起。 帐篷中不时传来叹息声与孩童的哭声。 “爹爹,我饿了!” 一道清脆的女童声从一顶帐篷中传来。 “囡囡乖,待会爹爹就去给你弄吃食来。”又是一道沧桑的男子声音传出。 “当家的,要不我们就卖身到官宦家吧!这至少是一条活路啊!”一个妇人的哭泣声传出。 “不行!卖身到官宦家,是生是死可就全在人家的手上,这简直就是一条绝路啊!”男子直接否决道。 “可如果不卖身到官宦家,那我们还如何活的下去啊!隔壁的王三伯可是活活的饿死了。”妇人哭泣的道。 过了好一会儿后,帐篷内才传出男子的声音。 “你们母女俩先在这里等着,俺去外面讨要些吃食回来。” 说完,男子弯身走出了帐篷,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在他的袖子里,藏着一把短匕首。 可还没有等男子走出多远,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父老乡亲们,都赶紧出来了,我家掌柜的给你们送吃食的来了。” 男子回头,只见四名青壮汉子推着两辆独轮车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名身形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 隔着十数步距离,一股浓烈的食物香味传进了男子的鼻子中。 “有吃食的?在哪里?” “好香的味道,是馒头的香味。” “大家都快出来,有大善人施舍吃食。” “大善人!救命的大善人啊!” “......” 十数顶帐篷之中,不断走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流民。 他们又惊又喜,却又不敢走到两辆独轮车的面前。 “好了!都赶紧排好队,一个个上前领取吃食。” “老人、妇女、孩童优先,都按规矩排队。” “都站好队,一个个上前。” “......” 两名青壮汉子大声叫喊,维持着流民们排队。 另外两名青壮汉子,则是将独轮车上的四个大木桶搬了下来。 木盖打开,两桶雪白的白面馒头,一桶烤熟的红薯,一桶烤熟的土豆。 “来,都上前领取食物,一人领取两个白面馒头、一个红薯、一个土豆。”掌柜声音亲切的道。 流民们犹如做梦,直到领取了吃食之后,才面色欣喜,眼中留下了感激的泪水。 “大善人,小人一家愿卖身为奴,只为能求得一条活路,还请大善人收留!”男子扑通跪倒在地,向着掌柜乞求道。 “还有小人,小人也愿卖身为奴,求大善人收留。” 其余流民纷纷跪倒在掌柜的面前,向掌柜乞求。 “父老乡亲们,你们不必如此,都快快起来。” 掌柜的连忙扶起跪着的流民,并说道:“如果你们想要一条活路,其实可以前去西面的延绥镇、陕西镇。” “在那里,谁都有一条活路的。” “大善人,可从京师到那里足有千里之遥,小人一家怎能过去?”男子无奈道。 掌柜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长条木牌,递到了男子的手中,而后道:“只要你将这块木牌挂在身上,沿途上自然会有人给你们赈济吃食的。” “这......果真如此?” 男子神色疑惑,翻看着手中的木牌。 “放心吧!我岂会骗你不成,况且你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骗的。”掌柜说道。 男子心中大安,觉得甚是有理。 “小人一家谢过大善人救命之恩,敢问大善人之名?” 掌柜摇头道:“名字就不必了,你只要记住榆国公之名就行。” “榆国公之名?” 男子疑惑不解,不知其中意思。 而掌柜的也没有解释什么,在发放完吃食后便转身离去。 第1067章 辽东之况,查探敌情 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五日。 辽东,义州城。 瓦子谷堡。 这是一座位于义州城东面方向,距离约五十里的营堡,再往东面四十里左右,则是东虏所侵占的广宁城。 也正是由于它夹在义州城与广宁城中间,从而使得这座营堡变得十分重要。 在十二月初时,瓦子谷堡便被明军所攻占,蓟辽总督洪承畴并在此派驻了三千兵马防守。 早上卯时正。 五名夜不收骑兵策马奔出了瓦子谷堡,向着广宁城方向而去。 一路策马行来,数名夜不收骑兵都是小心翼翼,时刻隐藏着自己的行踪,唯恐被清军哨骑发现。 一个时辰后。 数名夜不收骑兵已是距离广宁城不到十里。 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数名夜不收骑兵越发的小心谨慎,战马的马蹄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麻布,马嘴也被套上了马嚼子。 又是半个时辰后。 数名夜不收骑兵再次摸进了五里距离。 望着前方出现的庄子,数名夜不收骑兵连忙止住了前进的步伐,翻身下马,并将战马隐藏在一座土丘之后。 “李头,现在怎么办?是否还要靠近广宁城?” 一名瘦弱的夜不收趴伏在大树之后,转头问向身旁的一名面色沧桑的中年汉子。 被称作李头的中年汉子在思虑了片刻后,当即对着瘦弱的夜不收吩咐道:“猴子,你先去前面的庄子里查探一下,看看是否有清军的踪迹。” “好的,李头!” 猴子没有丝毫犹豫的低声应是。 “水牛,你也与猴子一起去。”李头又对着身旁的另一名夜不收吩咐道。 “好!” 水牛低声应了一句,当即便与猴子向着前面的庄子摸去。 他们矮着身子,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悄悄的向着庄子靠近。 不到两百步的距离,猴子与水牛硬是花费了一刻多钟的时间。 望着前方一片安静的庄子,猴子与水牛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同时点头,再次向着庄子里摸去。 庄子内,到处是残垣断壁,丝毫不见半点的人烟气息。 其实在半年之前,这里还是有不少汉人百姓居住的,只不过随着大明与东虏交战后,这里的汉人百姓为躲避兵灾,早就逃离了此处。 至于汉人百姓是逃到了大明控制的区域,还是逃到了东虏控制的区域,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明与东虏的交战,最受难的便是这些底层的汉人百姓。 他们没有抵御敌人的能力,也就只能逃离故土,流落他乡。 “水牛,你去左边查探,我去右边查探,一刻钟后在这里集合。” 见得庄子内还没有发现清军的踪迹,猴子决定与水牛分开查探。 “好!那你小心一点。”水牛点了点头,关切的叮嘱道。 猴子笑着挥了挥手,随即便向着右边的房屋走去。 一刻钟过后。 猴子与水牛回到了集合点。 “水牛,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猴子问道。 水牛摇了摇头,回答道:“左边的房子没有任何发现,连一颗老鼠屎都没见到。” “我这里也是,没有发现任何清军的踪迹。” “看来,这些清军是全部躲进了广宁城。”猴子推测道。 水牛认同的点点头,问道:“猴子,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猴子沉思了片刻后,点头道:“行!那我们先回去向李头汇报情况。” 既然没有发现清军的踪迹,猴子与水牛也就不再小心谨慎,也没有再刻意的隐藏着身子,当即大步的往回而去。 很快的,猴子与水牛回到了庄子外的藏身点。 “李头,前方的庄子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清军的踪迹。” 猴子将查探的结果向李头汇报。 “没有任何发现?” 李头皱了皱眉,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越发的疑惑。 前方的庄子距离广宁城可是不到五里。 按理来说,以清军的小心谨慎,必然是不会错漏这个庄子的防守。 万一有明军来袭,清军如何能做到提前防守,定然会惊慌失措,被明军打一个措手不及。 “李头,既然没有发现清军的踪迹,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身旁的一名夜不收高兴道。 “不!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头摇了摇头,摸着粗糙的胡渣沉声道:“以我对清军的了解,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阴谋,清军怎么会错漏这个庄子的防守。” “李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清军故意为之的,清军的最终目的,便是想要埋伏我们。”猴子猜测道。 “嗯!不排除没有这种可能。” 李头点头赞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水牛问道。 李头在思虑的片刻后,当即挥手道:“走!先随我进庄子再说。” “是,李头!” 猴子、水牛等人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一行人跟随着李头的脚步,全都进入了庄子内。 情况确实如猴子与水牛所言,庄子内根本没有任何的发现,也不见一个清军的踪迹。 “大家先原地休息两刻钟,恢复一下体力。” “老鼠,黄猫,你去庄子外将战马全部牵过来。”李头安排道。 “好的,李头。” 被称作老鼠与黄猫的另外两名夜不收,连忙点头应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广宁城方向传来。 李头面色大变,连忙喝令道:“快,所有人都躲进房子里,赶紧埋伏起来。” 逃跑,是根本来不及的。 唯有先隐藏起来,伺机而动,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躲藏在房子中的李头等人,越发的神色凝重。 “听这马蹄声,估计有十匹战马左右。” “以清军一人双马的哨骑配置,人数也估计在五人左右。” 李头到底是临战经验丰富,很快便从马蹄声中推断出清军的人数。 “李头,那我们要不要干一把?”猴子询问道。 李头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水牛、老鼠、黄猫等三人。 “李头,干吧!” “对!不就是清军哨骑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干掉这些清军哨骑,或许还能拷问出一些消息。” 水牛、老鼠、黄猫等三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那就干一把!” 李头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第1068章 哨骑之战,东虏实情 十数息后。 随着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李头等人的神情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紧握武器的双手,也因为手指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又是十数息过后,沉重的马蹄声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 一道高喝声响起,而后便是齐齐的应和声。 “是满洲语!” 身为辽东镇的夜不收,李头等人自然是对满洲语十分精通。 这道高喝声的意思是,先暂时休息一下,等待后面的兵马到来。 “李头,现在该怎么办?是否现在就动手?”猴子小声的问道。 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摇头道:“暂时先不要动手,等清军的警惕性降低之后再动手。” “好!” 猴子低声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又等待了半刻钟后。 清军传来的动静似乎小了很多。 李头凝神细听了片刻,低声吩咐道:“猴子,你去外面查探一下,看看清军是在哪里休息?具体又有多少人?” “好!” 猴子小声的低首应是,随即便蹑手蹑脚的往房子外而去。 出了房子后,猴子便望见不远处的上空,升腾起一道白色的烟柱。 有了烟柱作为指引的方向,猴子很快便摸到了清军的休息之处。 只见数名清军正围坐在篝火旁,身后是一面倒塌大半的墙壁。 他们用着满洲语大声的交谈着,脸上不时还露出狂傲的神色。 猴子细数了一遍,清军一共有六人,有战马十一匹。 或许是休息的缘故,六名清军都没有戴上头盔,露出了锃光瓦亮的头皮,以及那根令人厌恶的金钱鼠尾辫。 “一名清军专达,三名清军马甲,两名清军步甲,而且都还是满洲正白旗的兵马,看来实力很强啊!” 通过六名清军穿着的铠甲服饰与头盔上的管缨,猴子很快辨认出清军的身份。 猴子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小心翼翼的返回了藏身的房子内。 “猴子,查探的怎么样?发现有几名清军?”李头连忙问道。 猴子神色凝重的回道:“李头,有六名满洲正白旗的清军,一名专达,三名马甲,两名步甲。” “他们都在西面三十步外的一处倒塌的房屋中。” “六名!还都是满洲正白旗清军!” 李头面色微变,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水牛、老鼠、黄猫等人也同样如此,紧皱眉头,神色凝重。 “李头,其实只要我们偷袭得当,一定能斩杀这六名清军哨骑。”猴子说道。 “水牛、老鼠、黄猫,你们怎么看?” 李头看向了水牛等三人。 “李头,如今箭已在弦,该发还是要发。” “对!六名清军而已,只要偷袭得当,未必不能全歼了他们。” “李头,开始动手吧!” 水牛、老鼠、黄猫等人表态道。 李头思虑了片刻,最终一咬牙,点头道:“干了!” 他一声令下,猴子等人纷纷紧握住手中的火铳,或是飞斧、短标枪。 “猴子、水牛你们一组,绕到清军的左边;老鼠、黄猫与我一组,绕到清军右边,包抄清军的左右两翼。”李头安排道。 “一切都要小心一点,勿要惊动了清军。” “好的,李头!” 猴子等人重重的点头应是。 ........ 李头等五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子,顺着白色烟柱指引的方向,悄悄的摸近了清军的休息之地。 幸好六名清军的大声交谈,完全掩盖了李头等人的脚步声。 很快的,李头等人实行左右包抄之策,将毫不知情的六名清军包围了起来。 距离也在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缓。 可就在这时,一名清军步甲突然起身站起,正好望见了右翼方向、十数步之外的李头等三人。 “敌袭!有明军!”清军步甲当即高声大喊道。 李头心中一急,连忙将手中的飞斧甩了出去。 老鼠与黄猫也扔出了手中的短标枪。 呼啸般的破空声传来,当即便将清军步甲斩杀当场。 但是,这也同时引起了剩余五名清军的防备。 “明狗,竟敢偷袭我大清勇士,你们都该死!” 清军专达连忙戴上头盔,取弓在手,对着冲在最前的李头射出了一箭。 望着呼啸射来的箭矢,李头根本闪避不及,只得举起手中的护盾,硬扛箭矢。 “哆!” 箭矢深深的扎在护盾之上,将护盾射了一个对穿。 李头手握护盾的左手,也被扎穿。 他紧咬牙齿,举起右手的手铳,对着清军专达扣动了扳机。 “砰!” 火铳声响起。 烟雾升腾,火光闪现。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清军专达的口中叫出,只见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砰砰!” 又是两道火铳声响起。 却是猴子与水牛从左翼包抄而来,射杀了一名清军马甲与一名清军步甲。 剩下的两名清军马甲见状,丝毫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反而依旧是拉弓放箭,对准了冲来的李头等人。 “嗖嗖!” 两支箭矢呼啸射来,当场将躲避不及的老鼠射穿了脖子。 幸好黄猫闪躲的及时,箭矢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带起了点点火星。 李头来不及装填弹药,直接将手中的手铳砸向了清军马甲。 在一道惨叫声中,倒霉的清军马甲被砸的满脸鲜血,哀嚎不断。 只剩下一名清军马甲,也很快被围殴斩杀。 ........ 俘获了一名清军哨骑,当然是要进行严刑拷问,从中得到想要的情报。 在一番严刑拷打后,清军哨骑很快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什么?两万清军兵马、两万朝鲜八旗兵马、还有五千倭国八旗兵马!” “这......东虏何时有如此多的兵力?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又是怎么回事?” 李头大感震惊,实在不敢置信东虏竟然有如此多的兵力。 回想半年之前,清军防守广宁城的兵马,也只有两千多人而已。 可是现在,广宁城竟然集结了五万兵马,这实在出乎李头的意料。 他不敢怠慢,在匆匆打扫完战场之后,连忙带着老鼠的尸首与斩获的清军首级,急急的返回了瓦子谷堡。 领军驻守在瓦子谷堡的明军将领,是一名祖姓参将,与祖大寿是同族关系。 在收到李头汇报上来的情报后,祖姓参将也不敢怠慢,连忙命快马将消息送到锦州城去。 第1069章 明军应对,主动出击 锦州城。 傍晚酉时正。 数匹快马从北面方向疾驰入城,急匆匆的奔向了总督府。 原本正在宴请辽东众将领的蓟辽总督洪承畴,在收到快马的传信后,当即宣布酒宴结束。 随后,洪承畴急召众将领议事。 官厅之内。 洪承畴高坐上首之位,与之平坐的是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 下首的左右两侧,有辽东总兵刘肇基、锦州总兵祖大寿、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等将领。 洪承畴轻咳了一声,面色略带凝重的道:“诸位,刚刚本伯收到快马传信,东虏竟然在广宁城集结了五万兵马。” “什么?五万兵马?这不可能!” “是啊!清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兵马?” “说的极是!东虏自松锦惨败后,所剩兵马最多六万。而且东虏还出动了三万兵马征伐朝鲜,怎么可能还有五万兵马?” “英都伯,是不是这情报有误啊?” “......” 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惊讶,似乎难以相信这个情报。 “诸位,先安静下来!” 洪承畴皱了皱眉,出声制止了一众将领们的议论。 而后,洪承畴沉声道:“本伯也知道你们不相信这个情报,但事实确实如此。据快马传信说,在这五万清军当中,有两万五千是真正的清军兵马,另外还有两万朝鲜八旗兵马,以及五千倭国八旗兵马。” “两万朝鲜八旗兵马?五千倭国八旗兵马?”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朝鲜兵马与倭国兵马?” “难道说,东虏将朝鲜与倭国也吞并了吗?” “不可能!东虏怎么可能吞并朝鲜与倭国。” “说的也是!以东虏的实力,吞并朝鲜或许有这么可能,但要跨海进攻倭国,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一众将领们依旧是满脸疑惑,对于这个情报仍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诸位,现在不是我们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该商议如何应对清军。五万清军集结在广宁城,这必然会有一番大动作的。”洪承畴皱眉道。 “英都伯说的极是,诸位都说一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清军接下来的举动。”忠勇伯符应崇点头道。 宁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在细思了片刻后,随即起身道:“英都伯、忠勇伯,以下官之见,就算清军在广宁城集结了五万清军,其实我们也不必过于紧张。” “我们在义州城部署有四万多兵马,而且又有坚墙厚城、粮草充足之优势,何惧清军的围攻。” “因此,我们完全可以不变应万变,看清军有何举动。” “平西伯说的甚是有理,我们有四万多兵马坚守义州,又何惧清军。” “说的也是!不过五万清军而已,我们又有何惧。” “......” 对于吴三桂所讲的以不变应万变的应对办法,其余将领们皆是连连点头,很是赞同。 就连忠勇伯符应崇也是脸露赞许之色。 然而,洪承畴却并不赞同吴三桂的应对办法。 以洪承畴对东虏的了解来看,五万清军突然集结在广宁城,绝对会有一番大的举动。 至于清军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暂时不得而知。 因此,本着小心谨慎的行事态度,洪承畴劝道:“长伯,切不可对清军有任何的小视。虽然我们在义州城的实力并不弱于清军,但那是因为我们有着坚墙厚城的防守优势,一旦与清军野战的话,我们必然不是清军的对手。” 事实也确实如洪承畴所言,明军的优势在于依靠坚墙厚城的防守。 与清军野战,怕是要被打的怀疑人生。 尽管在松锦之战中,明军将清军打的伤亡惨重,但很大一部分原因,皆是明军的兵力优势,还有刘博源的参战。 若是没有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参战,松锦之战的最终结果,必然会回到历史的正轨之上,十数万明军精锐尽丧于辽东之地,锦州落入清军之手。 也许是因为松锦之战的大胜,才使得吴三桂有些小视了清军。 “英都伯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吴三桂很是敬重洪承畴,虚心的接受了洪承畴的劝诫。 “好!谦虚接受才是好的!” 洪承畴微笑点头,非常满意吴三桂的听劝态度。 在洪承畴的心里,其实也非常的器重吴三桂,不然也不会对吴三桂进行劝诫。 而且,洪承畴也早已打算好,待得此战击败了清军之后,他将推荐吴三桂镇守辽东,自己则告老还乡,安心养病。 “英都伯,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广宁城的清军?”坐在一旁的符应崇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说道:“虽然本伯不知道清军有什么具体的目的,但我们也应该做好迎敌的准备才是。” “迎敌?” “英都伯,那我们该如何迎敌?”符应崇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幕僚谢四新,问道:“谢先生,如今义州城内还有多少粮食?” “回禀洪公,按照年前的粮草统计,义州城内还有两万五千石粮食左右。”谢四新拱手回道。 “两万五千石粮食!这怕是有些不大够啊!” 洪承畴眉头微皱,又问道:“谢先生,下一批粮食什么时候运送到义州城?” “下一批五千石粮食,将在五日之后就运送过去。”谢四新回道。 “五千石粮食?五日之后?” 洪承畴摇了摇头,当即吩咐道:“谢先生,最近这几日时间,尽量想办法筹集到一万石粮食,五日之后运送到义州城。” “这......洪公,这怕是有些来不及啊!”谢四新神色无奈道。 洪承畴态度坚决的道:“谢先生,此事就算再来不及,也要想办法筹集到一万石粮食。” “五日之后,本伯将率军前往义州城。” “是,洪公!” 谢四新不得不拱手应是。 “英都伯,我们这是要主动进攻清军吗?”符应崇问道。 洪承畴点头道:“五万清军集结广宁城,这实在是让本伯不安,我们只有主动对清军发起进攻,才能搅乱清军的阴谋。” “可是,如果我们主动发起进攻的话,那守城的优势必然荡然无存,这对我们是非常的不利啊!”符应崇反对道。 “忠勇伯,本伯也知道这个情况,可如果我们不作出主动进攻的话,那接下来的形势,必然会被清军牵着鼻子走。” “也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彻底打乱清军的计划,破坏清军的阴谋。”洪承畴耐心的解释道。 “这......好吧!” 符应崇也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只得无奈同意。 第1070章 清军进逼,紧急求援 就在洪承畴等人商定了主动出兵的决议后,远在广宁城的五万清军,却是已经开始了主动出击。 在宣统皇帝多尔衮的亲自率领下,五万清军倾巢而出,向着义州城逼去。 大军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各色各样的旗帜飘扬在上空。 在漫天的旗帜海洋中,有着一面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特别显眼。 大旗之下,宣统皇帝多尔衮策马而行,满脸的意气风发。 他举目环看四周,入眼尽是无边无际的大军。 在大军之中,有一百多门沉重的火炮,很是吸引多尔衮的注意。 多尔衮之所以敢主动出击,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便是来自于这一百多门沉重的红衣大炮。 要说论野战能力,清军是无敌的,根本毋庸置疑。(这要看与谁对战,威武军面前就得喊爸爸。) 可若是论攻城掠地的话,清军就不大擅长。 归根结底的原因,清军还是缺乏攻城的器械,比如说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 而在有了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后,清军的短板就被补充整齐。 “五万勇士齐出,朕倒是想要看看,他洪承畴如何应对!” 多尔衮自信十足,眼中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果,明军被清军打的伤亡惨重,落败而逃。 再回想起半年之前,清军根本就不敢主动出击,只得老老实实的据城而守,唯恐担心明军主动发起进攻。 为了使大清能有休养生息、逐渐恢复实力的机会,多尔衮还屈辱的向明国议和,主动向明国称臣。 这简直就是巨大的耻辱。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大清依靠着从朝鲜国与倭国掠夺而来的钱粮,实力得到了飞快的恢复。 不仅如此,在征伐了朝鲜国与倭国后,还组建起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这极大的增长了大清的实力。 如今,多尔衮有五万大军在手,根本无惧辽东的明军。 当然了,如果有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参战的话,多尔衮就算手握十万大军,也许都不敢主动出击。 多尔衮已是深刻知晓,威武军难以匹敌,能不遭遇最好。 ........ 一支支清军哨骑的队伍来回奔驰,布满在广宁城与义州城之间的土地上。 瓦子谷堡、牵马驿岭、镇夷堡、狗河寨等营堡内的明军,早就已经查探到清军的大举来攻。 他们不断的派出夜不收,向后方的义州城汇报敌情,并请求援兵。 可由于坐镇在义州城内的将领,最高也只有锦州副总兵祖大乐、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二人。 他们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后,当即也是没有了主意。 二人既没有立即派出兵马救援,也没有立即命令这些营堡内的明军撤退,而是派出快马前往锦州城,向蓟辽总督洪承畴汇报这个情况。 可义州城距离锦州城足有百里,快马传信过去,最快也需要数个时辰。 怕是等到洪承畴的命令回复,瓦子谷堡等营堡早就落入到了清军之手。 真是一将无能,三军受难。 由于没有得到义州城的回复与援兵,处在广宁城最近的镇夷堡,很快便被清军所攻占。 也不能说是攻占,应该是镇夷堡的明军弃堡而逃。 不到千余人防守的镇夷堡,如何是五万清军的对手,不赶紧逃跑,难道还等着送命不成。 这一点,懂得保命的明军并不是傻子。 而清军在占据了镇夷堡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留下了一个牛录的兵马后,继续向着下一个营堡瓦子谷堡进逼而去。 瓦子谷堡有三千明军驻守,领军的将领是锦州参将祖泽才,是祖大寿的子侄辈。 在面对着进逼而来的清军时,祖泽才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便率领着三千明军逃回了义州城。 至于弃堡而逃的罪责,祖泽才根本无惧。 凭借着祖家在辽东的实力,洪承畴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当日,清军在占据了瓦子谷堡后,选择了扎营休息。 ........ 当洪承畴收到义州城传来的消息时,已是当夜的亥时正。 他不顾需要休养的身体,再次急召一众将领们议事。 一刻多钟后。 符应崇、吴三桂、祖大寿等将领再次齐聚。 洪承畴沉着脸色,将快马传来的消息告诉了一众将领们。 而一众将领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皆是面色大惊,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五万清军竟然倾巢而出,主动进逼近义州城,这是要攻打义州城吗? 可义州城有四万多明军防守,清军又如何敢进攻? 难道清军真的有什么阴谋吗? “诸位,如今清军主动发起进攻,这势必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势。所以,我们应当立即做好全面交战的准备,与清军决战。”洪承畴沉声道。 “英都伯,难道局势真的要走到决战的地步吗?”符应崇神色担忧的问道。 “是啊!英都伯,如果真与清军决战的话,我们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洪公,我们有四万多兵马防守义州城,暂时不惧清军的围城,也许这局势并没有想的那么严重。” “说的有理!我们有坚墙厚城、粮食充足的优势,完全可以抵挡住住清军的围城,也完全可以给我们充足的交战准备。” “......” 一众将官们皆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并不认为局势会走到决战的地步。 洪承畴眉头紧皱,沉声道:“诸位,莫要以为本伯是在危言耸听,大家可细想过没有,一旦清军围困义州城,之后再围点打援,大家又如何应对?” “以锦州城不到三万的兵马,如何能在野战中击败清军。” “围点打援?这......” 清军的这个战术,在座的一众将领们实在太熟悉不过。 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清军不正是使用围点打援的战术,逼迫的明军不得不主动出击,冒着巨大的危险救援锦州城。 如今,清军再次使用这个战术,使得一众将领们皆是神色微变。 片刻后,锦州总兵祖大寿抱拳道:“英都伯,还请您下令便是,下官遵从您的命令。” 吴三桂看了看祖大寿一眼,随即也表态道:“只要英都伯下令,下官当立即率军北上,与清军决战!” 见得祖大寿与吴三桂皆表明了听从的态度,其余将领们也齐声抱拳道:“还请英都伯下令,我等愿与清军决一死战。” “好!好!诸位有如此决心,此战我军必然大胜!” 洪承畴神色欢喜,连连点头。 第1071章 镇守义州,自信坚守 当日夜晚。 英都伯蓟辽总督洪承畴下达军令,命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二人,连夜赶往义州城坐镇,以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收到军令后,吴三桂与祖大寿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率领着麾下家丁,奔往义州城坐镇。 而后,洪承畴又急令幕僚谢四新,命其加快筹集粮食的进度。 翌日。 在经过连夜的赶路后,吴三桂与祖大寿终于抵达了义州城。 望着紧闭的城门,以及站在城头上严守的明军将士,吴三桂与祖大寿立时长松了一口气。 清军还未来到,义州城暂时无忧。 一名明白事理的家丁策马奔到城墙之下,对着城头上大喊道:“城头上的人听着,还不赶紧打开城门,迎接平西伯与祖大帅。” “啊!平西伯与祖大帅来了?” “真的是!是平西伯来了!” “没错!是大帅来了!” “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平西伯与大帅。” “快去通知祖将军,祖大帅来了。” “......” 站在城头上严守的明军将士,有不少人都是识得吴三桂与祖大寿。 他们在望见吴三桂与祖大寿到来后,连忙打开城门迎接,并派人通知城内驻守的祖大乐与武定国二人。 片刻后。 城门缓缓打开。 吴三桂与祖大寿对视了一眼后,随即策马进入了城内。 刚一进入城内,迎面便望见祖大乐与武定国二人,率领着数位将领匆匆赶来。 “大哥、外甥,你们可算是来了啊!”祖大乐快步走到吴三桂与祖大寿二人的面前,满脸欣喜的高声道。 “二舅!”吴三桂对着祖大乐抱拳行礼,叫了一声。 祖大寿也是微微笑着道:“二弟,可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大哥来了就好!”祖大乐笑着摇头道。 “嗯!” 祖大寿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武定国。 “见过祖大帅,见过平西伯!”武定国恭敬的行了一礼。 祖大寿与吴三桂也客气的回了一礼。 随后,一众人来到了城内的参将府。 官厅之内。 祖大寿高坐在上首之位,平坐一侧的是他的外甥吴三桂。 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锦州副总兵祖大乐、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锦州参将祖泽才等一众将领。 当中的大部分将领,都是辽东一系。 祖大寿没有讲多余的废话,而是直奔主题,向着祖大乐问道:“二弟,如今清军是何情况?可知道统兵将领是谁吗?” “大哥,据今早夜不收的来报,目前五万清军仍是扎营在瓦子谷堡,暂时还没有向义州城进逼的举动。” “至于统兵的将领,则是奴酋多尔衮亲至。”祖大乐回答道。 “什么?竟是多尔衮亲至!” 祖大寿大感吃惊,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对于多尔衮此人,祖大寿可谓是十分的熟悉与了解。 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中,就是多尔衮率领着两万多清军,对锦州城进行死死的围困。 而当时锦州城内的明军,其实也有近两万左右。 在双方兵力并不悬殊的情况下,明军竟被清军死死围困,难以突围出去。 从这一方面也就能看出,多尔衮的统兵能力是非常的强,是一个非常难应付的对手。 “多尔衮率军亲至,看来此战不好应付啊!” 祖大寿无奈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大哥,那我们当前该如何是好?”祖大乐问道。 祖大寿沉思了片刻,随即道:“我与三桂前来义州城时,英都伯就嘱咐过我们二人,要求我们暂时守住义州城,等待英都伯率领各军兵马到来后,再与清军展开决战。” “与清军展开决战?” 祖大乐面色大惊,难以置信的问道:“这......大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能与清军展开决战?如果不调集更多的兵马,怎么能打败清军?” 不是祖大乐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他深刻明白清军的战斗力之强。 若说要据城而守的话,祖大乐倒是不惧清军,可若要与清军展开决战,那就绕不过与清军野地对战,双方拼杀。 野战,清军最是擅长,而明军则是短板。 这如何能战? 先前明军主动对东虏发起进攻,那是因为明军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四万多的明军,进攻一座只有一万五千清军防守的广宁城,自然是有着巨大的优势在手。 可是如今,进逼而来的清军足有五万人之多,这在兵力上占不到任何的优势,又如何能与清军展开决战。 这是要主动找死吗? “二弟,不就是五万清军而已,又有何惧之。况且这五万清军之中,又有一半都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 “就那些外族的兵马,只需出动一万明军便能轻松击溃。”祖大寿自信的道。 祖大乐闻言,也是认同的点点头。 吴三桂、武定国等一众将领也是同样如此,点头赞同。 对于朝鲜国的军队,在座的将领们皆是满脸的轻视,心中很是瞧不起。 还有倭国的军队,也一样如此。 而一众将领们之所以瞧不起朝鲜国与倭国的军队,其原因还是来自于万历二十年(1592年)的抗倭援朝之战。 当时,倭国出动兵力达二十多万,在丰臣秀吉的率领下进攻朝鲜。 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朝鲜国便接连失守汉城、开城、平壤等城池,朝鲜国王更是吓得连忙向大明求援。 从这里也就能看出,朝鲜国的军队是多么的不堪。 而大明在收到朝鲜国王的求援后,总计派出了十万兵马,便将二十多万倭国大军打的溃不成军,惨败而逃。 其中有好几场大战,更是打的倭国军队怀疑人生。 例如碧蹄馆大战,五千明军硬抗三万六千头倭国士兵的围攻,最终造成了八千多头倭国士兵的伤亡,而明军则伤亡两千五百左右。 还有龙山仓库之战、露梁海战等。 明军大败倭国军队,使得丰臣秀吉不得不主动求和,狼狈逃回倭国。 抗倭援朝之战过后,一众将领们都深知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的战斗力。 两万朝鲜八旗,五千倭国八旗,出动一万明军足以应对。 “既是大哥如此自信,丝毫不惧清军,那我又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五万清军而已,必让他们有来无回。”祖大乐高声大叫道。 “哈哈哈!二弟说的不错,若是清军敢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祖大寿拍案而起,大笑着道。 第1072章 清军前锋,小胜一场 统一了先暂时坚守义州城,待得洪承畴率领各军兵马前来,再与清军展开决战的议定后,祖大寿当即下令,命一众将领们立即加强对义州城的防守。 先前布置的一些防御设施,还需要再次加强与补充。 城头上的箭楼需要多增设几座,并将火炮搬到箭楼上布置,加强火炮的威力。 城墙的高度,可以利用混合的泥水加固加高。 毕竟正月的东北,还是非常的寒冷,泥水垒砌在城墙上,片刻间便冻的坚硬。 这可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办法。 滚石、礌木、狼牙拍等各种守城器械,也在加紧打造。 总之,祖大寿等人为了坚守义州城,都在尽力的做着准备。 当日晌午时。 外出查探军情的夜不收匆匆来报,清军前锋距离义州城已经不到二十里。 不到二十里,最多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当日下午时分。 夜不收再次来报,清军前锋已经抵达义州城五里之外。 祖大寿故作轻松之色,对着一众将领们朗声道:“诸位,都随本帅去看一看清军吧!” 一众将领们连忙应是,随着祖大寿离开了参将府。 ........ 半刻多钟后。 祖大寿等一众人登上了义州城东面城头。 站在城头上居高了望,数里之外的清军前锋看的一览无余。 大约有三千清军兵马,而且全部都是骑兵。 祖大寿细看了一会儿后,才终于辨清三千清军骑兵的身份。 没有龙纛大旗,说明不是满洲八旗的兵马,一面面外镶红边黄底飞龙旗号,而且都是骑兵,那就是蒙古八旗镶黄旗的兵马。 “大舅,三桂愿主动请战,挫一挫清军的威风。” 吴三桂很有表现的欲望,想要在开战之前,夺得一场初胜。 祖大寿自然是明白吴三桂的心里想法,当即点头同意道:“好!既然三桂愿主动请战,那大舅岂能阻止。” “三桂,大舅再分你一千五百骑兵,争取力败清军。” “请大舅放心,三桂一定力败清军,凯旋而归。”吴三桂低首抱拳,自信十足的道。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祖大寿的外甥。” 祖大寿大笑一声,高声下令道:“来人,给本大帅擂鼓助威,激励士气。” “是!大帅!” 身后的家丁连忙应是。 很快,激昂的战鼓声在城头上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战鼓声传遍四方,城头下的城门也被缓缓打开。 吴三桂身先士卒,策马冲出了城内,向着远处的清军杀去,身后的四千五百名明军骑兵紧随跟上,也高吼着冲向了清军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大地之上,整个地面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骑兵的冲锋速度,其实也是非常之快。 在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四千五百明军骑兵已是冲出了一里的距离。 而此时,远处的三千清军骑兵,也已经注意到了冲锋而来的明军骑兵。 没有退缩,没有慌乱,三千清军骑兵在蒙古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的率领下,迎向了冲锋而来的明军骑兵。 马蹄声越发的沉闷,大地也颤抖的越为厉害。 在一道道疯狂的大吼声中,双方骑兵的距离也在迅速的接近着。 三里! 三百步! 一百步! 明军骑兵已经端着点好火绳的三眼火铳,对准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而对面的清军骑兵,也同样弯弓搭箭,箭矢遥遥指向前方的明军骑兵。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眨眼之间,无数箭矢便已扎入了明军骑兵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一波箭雨袭来,至少造成了数百明军骑兵的伤亡, 不过,明军骑兵的三眼火铳也不是吃素的。 在双方骑兵拉近到三十步距离后,剧烈的爆鸣声也骤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拇指大小的铳弹呼啸飞出,狠狠地反击对面的清军骑兵。 对比清军箭矢的威力,明军骑兵的三眼火铳更具有杀伤力,凡是被铳弹命中的清军骑兵,无不凄厉惨叫,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在痛苦的大叫声中,中弹的清军骑兵一头栽落马下,随即便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只留下一团肉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眼火铳能连续发射三次,第一波的铳弹射出后,第二波的铳弹又接连射出,紧接着又是第三波的铳弹射出。 连绵不绝的铳弹射出,将清军骑兵打的惨叫连连,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这就是三眼火铳的优势,能一套三连击带走。 而反观清军骑兵,在射出了第一波的箭矢后,第二波的箭矢明显弱了许多,给明军骑兵造成的伤亡也少了许多。 “给我杀,杀鞑子啊!” “给我冲上去,杀光鞑子。” “都给我杀啊!杀鞑子一个片甲不留。” “......” 吴三桂大声吼叫,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砍向了前方的一名清军骑兵。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只见吴三桂手中的大刀,直接砍断了清军骑兵手中的长刀。 刀锋顺势而下,竟将清军骑兵来了个开膛破肚,大小肠子流落一地。 吴三桂看也没看一眼,又挥着大刀劈向了另一名清军骑兵。 “杀啊!” “啊!” “咚!” “铛!” “砰!” “......” 高吼声,惨叫声,金属撞击声,骑兵落地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编织成一首血腥的歌曲。 不断有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很快就成为了一团团肉泥。 骑兵的交战,是最为惨烈的,也是伤亡最高的,一旦栽落马下,生还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终于,在数十息过后,双方骑兵结束了第一回合的交战。 伴随着逐渐减弱的马蹄声,双方骑兵已是拉开了三百多步的距离,相互对望。 双方骑兵的伤亡情况,此时也一目了然的展现了出来。 吴三桂粗略的扫视了一眼,明军骑兵大约伤亡了八百人左右,而对面的清军骑兵也只多不少,甚至有千人左右。 初战便已占据优势,这使得吴三桂很是兴奋。 他高吼一声,再次冲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身后的明军骑兵也是紧随而上。 “撤退!快撤退!” 望着冲锋而来的明军骑兵,和尔本面色微变,连忙大声叫喊着撤退。 第1073章 奴酋愤怒,清军抵达 “哈哈哈!好!好!三桂不愧是我外甥。” “首战便轻易的击败清军骑兵,实在是大涨我明军威风,大涨我明军士气。” 祖大寿率领着一众将领们站在城门口,迎接着得胜而归的吴三桂。 “大舅,三桂不负众望,此战斩获清军首级九百三十二颗,俘虏清军十二人,缴获战马三百二十五匹,其余武器装备无算。” 吴三桂躬身抱拳,大声的向着祖大寿汇报杀敌战果。 至于己方的伤亡情况,则是被吴三桂忽略不提,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 听得吴三桂汇报的杀敌战果,祖大寿越发的神色欣喜,高声夸赞道:“好!好!真是虎父无犬子,是我辽东将门的大好男儿。” “不错!三桂领军初战便大败清军前锋,着实大涨我明军威风。” “平西伯之勇猛,真是力冠三军啊!” “区区三千清军前锋,还敢前来挑衅平西伯,真是自找死路。” “平西伯初战大胜,必定让清军不敢再如此猖狂。” 身旁的一众将领们也是满脸笑容,大声夸赞。 吴三桂谦虚的笑了笑,抱拳道:“三桂也只是小胜一场而已,实在不敢当诸位如此夸赞。”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吴三桂的眼中却是充满着自豪之色。 率领四千五百明军骑兵,大败三千清军骑兵,而且还斩获近千的清军骑兵,这可是一场大胜,怎么不自豪呢! “三桂,你莫要谦虚了。” 祖大寿摆了摆手,随即拉着吴三桂的手道:“走,随大舅一起入城,我们大家给你摆酒庆功。” “对!对!摆酒庆功,庆贺三桂大败清军。” “没错!当要摆酒庆功,为平西伯庆贺。” “哈哈哈!平西伯大败清军而归,必当要庆贺一番。” “那还等着什么呢?快快一起入城吧!” “走!大家一起进城,为平西伯摆酒庆功。” “......” 一众将官们纷纷大声应和着,为吴三桂摆酒庆功。 ........ 义州城东面,三十里外。 四万多清军在宣统皇帝多尔衮的率领下,慢慢的向着义州城逼近。 对于此次攻占义州城,多尔衮的心里可谓是充满了十足的自信。 就在昨日夜间之时,多尔衮收到密探来报,虽然义州城内有四万多明军驻守,但却并没有坐镇指挥的大将。 洪承畴、祖大寿、符应崇等统兵将领,都还在百里外的锦州城内,欢度着汉人的春节。 留驻在义州城内的最高将领,只有锦州副总兵祖大乐、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 对于祖大乐此人,多尔衮还是比较了解的,简单的评价就是有勇有谋,但却并没有多少,不值得过于重视。 而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多尔衮虽然没有听说过此人,但扯到京营军队,那就更加不足为虑。 京营军队是什么样子,多尔衮可是再清楚不过,军无战心、士无战意、老弱病残一大堆,这就是京营军队最好的写照。 如果是明太祖或明成祖时期的京营军队,那多尔衮怕是有多远跑多远,哪里敢跳出来炸刺。 大军一路向着义州城逼近,一队队的清军哨骑来回奔驰,将查探到的最新敌情,向多尔衮汇报。 正当多尔衮幻想着攻破义州、拿下锦州的美梦时,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前方前来。 “报~~~” “皇上,皇上!和尔本固山额真传来消息,明军出动上万骑兵,对前锋军队发起主动进攻。前锋军队不敌明军骑兵,伤亡近千人。” 一名传信兵策马奔到多尔衮的面前,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的向多尔衮汇报着军情。 “什么?明军竟然敢主动出击,而且还斩杀我近千大清勇士!” “这......这怎么可能?明军何曾有如此胆量?” 多尔衮面色微变,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就凭义州城内的祖大乐与武定国二人,如何敢主动出击,进攻我前锋军队。 “皇上,奴才不敢说假,和尔本固山额真已经率领前锋兵马,正在撤退的路上。”传信兵低首回道。 多尔衮面色阴沉,怒火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明军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主动进攻我军。还有和尔本也是个废物,竟然伤亡了近千大清勇士,实在是废物至极。” 多尔衮大声怒骂,面色也越发的阴沉。 他高声道:“传朕旨意,大军加快速度,立即赶往义州城。”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统领大声应是。 很快的,随着多尔衮的旨意下达,四万多大军立即加快了行军速度,急急的赶往义州城。 一万多清军骑兵策马先行,后面的清军步兵则是紧跟而上。 至于两万朝鲜八旗兵马与五千倭国八旗兵马,则是跟在了最后面。 一百多门沉重的红衣大炮,就是由他们所负责。 ........ 三十里的路程,其实说远也不远。 以战马正常小跑的速度,一个时辰足以到达。 当日酉时初。 一万多清军骑兵率先抵达了义州城外。 望着城外出现的上万清军骑兵,城头上的明军当即敲响了警钟。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迅速传开,片刻间便传遍了整座义州城。 正在参将府内摆酒庆功的祖大寿等人,闻听到传来的钟声时,皆是面色一惊,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不见。 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祖大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沉声道:“诸位,看来这庆功酒宴是喝不成了,且随本帅一起去看看,到底又有多少清军来临。” 说完后,祖大寿起身站起,大步朝着府外而去。 一众将领们紧随在后,一同出了参将府,直往东门城头而去。 半刻多钟后。 祖大寿等人登上了东门城头。 正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更何况还是一人双马或三马的清军骑兵。 在祖大寿等人的视野里,城外遍地都是清军骑兵,似乎是漫无边际。 “嘶!这起码有上万清军骑兵,而且大都是蒙古八旗与满洲八旗。” 一众将领们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祖大寿也是神色凝重,再也不复今早之时的自信。 就连内心自傲的吴三桂,也是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的望着城外的清军骑兵。 “果然,若与清军野战的话,我军胜负难料啊!”吴三桂低喃了一句。 第1074章 围三阙一,清军火炮 “大哥,看城外的清军骑兵,至少有上万人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祖大乐一脸的凝重之色,目光看向祖大寿问道。 祖大寿没有说话,仍是目光紧望着城外的清军骑兵。 片刻后,祖大寿这才吩咐道:“二弟,你立即派出快马传信,将这里的情况向英都伯汇报,请他尽快率军前来。” “好的,大哥!” 祖大乐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祖大寿又对着一众将领们安抚道:“诸位都无需担忧,虽然城外出现有一万多清军骑兵,但我们有着坚墙厚城的优势,又有着一百多门大炮镇守,任凭清军骑兵有通天的手段,也休想攻破我义州城。” “大舅说的极是!要论据城而守的话,清军如何是我们的对手,就算再有数倍的清军,我们也无需惧怕。”吴三桂大声的应和道。 “没错!清军擅长野战而不善攻城,只要我们据城而守,就算是五万清军全部来攻,那又有何惧。” “我们有坚墙厚城与一百多门大炮的优势,只要清军敢来进攻,必将让他们命丧在义州城下。” “松锦之战,我们都大败了十数万清军,又何惧这区区五万清军。” “......” 一众将领们也是纷纷高声应和,脸上再度恢复了自信之色。 清军擅长野战,不善攻城,这是祖大寿等人公认的一点。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清军没有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比如说红衣大炮。 而据城防守的明军,不仅有着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而且又有着不可匹敌的犀利火器,自然是不惧清军的攻城。 只要清军敢来主动进攻义州城,那必将惨败在城下。 祖大寿等人却殊不知,多尔衮可是有备而来,五万大军中携带了一百多门沉重的红衣大炮。 这一百多门红衣大炮,有一些是从朝鲜国与倭国运送而来,大部分则是由东虏所打造的。 至于打造这些红衣大炮的原材料从何而来,那自然是极尽的搜刮朝鲜国与倭国的各种矿产资源。 也正是有着朝鲜国与倭国提供的各种矿产资源,东虏才能在短短的数月时间内,打造出如此多的红衣大炮。 ........ 当夜幕降临之时,多尔衮率领着其余的兵马,终于抵达了义州城外。 由于天色已黑,多尔衮只好下令大军,在义州城的五里之外安营扎寨。 至于查探明军详情,还是等明日再说。 而义州城内的祖大寿等人,也同样没有去查探清军详情,但他们知道,多尔衮已经率领五万清军抵达了城外。 一切情况,还是等明日再说。 第二日。 天色刚刚破晓,五里之外的清军大营便一片喧闹。 在宣统皇帝多尔衮的旨意下,一队队的清军开始列队出营,在大营外汇聚成一个个军阵。 半个时辰后。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四万五千清军在多尔衮的率领下,慢慢的向着义州城逼近。 大军在前进了两里后,又逐渐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部分兵马朝着义州城的北面而去,兵力约有万人左右。其中有五千朝鲜八旗,一千五百倭国八旗,五千清军。 统兵的将领是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 另外一部分兵马朝着义州城的南面而去,兵力也是万人左右。其中有五千朝鲜八旗,一千五百倭国八旗,五千清军。 统兵的将领是满洲镶白旗旗主多尼。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兵马,则是继续朝着义州城的东面而去。其中有一万朝鲜八旗,两千倭国八旗,一万清军。 统兵的自然是宣统皇帝多尔衮。 三面清军呈包围之势,欲要将义州城包围起来,但却留下了西面没有包围。 这是典型的围三阙一战术。 其实在义州城的西面,多尔衮早已暗中部署了四千清军骑兵,其目的就是为了埋伏逃跑的明军。 义州东面城头上。 望着呈三面之势进逼而来的清军,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皆是面露凝重之色。 虽然在昨日之时,他们都是满脸的自信,似乎丝毫不惧清军的攻城。 可真正到了清军攻城的时候,谁也没有了昨日的自信。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却不可轻视半分,这句话还是榆国公在松锦之战时所说的。 的确是有道理。 “大哥,看清军的兵力部署,这是要将东城作为破城的目标啊!”祖大乐声音低沉,脸上既带着凝重之色,又带着阴沉之色。 “无需担心什么,虽然我们在兵力上不占优势,但我们只要据城而守,清军休想占得任何便宜。” “而且,只要我们坚守到英都伯率军前来,那更加不惧这五万清军。”祖大寿神色镇定的说道。 “大舅说的是!只要我们据城而守,不善攻城的清军又如何是我们的对手,待得英都伯率军前来,谁胜谁败还不知晓呢!”吴三桂很是认同的点头道。 一众将领们闻言,也是纷纷点头应和,脸上的凝重之色也稍稍减缓。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在城头上响起。 “红衣大炮!是红衣大炮!至少有四十门红衣大炮。” “什么?真是红衣大炮?” “这......这么多......红衣大炮!” “怎么可能?清军怎么有这么多红衣大炮?” “......” 这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片刻间便传遍了整个城头,引起了无数明军的惊呼。 祖大寿等人面色大变,连忙凝神了望,察看着城外进逼而来的清军。 只见在清军大阵的最前列,赫然出现有四十多门红衣大炮的身影,在马拉人推的动力下,四十多门红衣大炮慢慢的向着义州城逼近。 “这......东虏......怎么有这么多......” “怎么可能?清军怎么可能......” “这绝对是假的,清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红衣大炮?” “对!这些红衣大炮一定是假的。” “......” 一众将领们皆是不敢相信,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大哥,这......这怎么办?”祖大乐面色惊慌的看向祖大寿,问道。 祖大寿面色阴沉如水,没有回答。 他扫视了一遍身边的一众将领们,见这些将领皆是神色惊慌,没有丝毫为将者的镇定。 祖大寿高声怒斥道:“尔等都惊慌什么?不就是一些红衣大炮吗?难道就因为清军有了红衣大炮,义州城就不守了吗?” “为将者当临危不乱,就算面对再不利的局势,也要保持着镇定之色。否则的话,尔等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听得祖大寿的一番训斥,一众将领们面色羞愧,心中的惊慌也稍稍减缓。 第1075章 坚守义州,双方炮战 训斥完一众将领们后,祖大寿又高声吩咐道:“传本帅军令,所有将士都给我坚守住义州城。若是没有本帅军令,私自逃下城头者杀无赦!” “今日,本帅与你们一同站在城头上,迎击清军的进攻。” “大哥,切不可如此啊!你可是我们的统帅将领,怎可亲身冒险,居自己于最危险的前线。”祖大乐急忙劝道。 “是啊!大舅,你可是一军之主帅,万不可不顾自身安危,置自己于危险之地啊!”吴三桂也是苦劝道。 “大帅,城头上有属下等坐镇指挥,必定不会让清军登上城头。” “还请祖大帅先下城头避炮,四万多将士可不能失去祖大帅的指挥啊!” “祖大帅,您身为一军之主帅,万不可亲身冒险,当以大局为重。” “......” 一众将领们也是纷纷劝言,希望祖大寿先下城头避炮。 “这......” 面对着一众将领们的苦劝,祖大寿也是神色犹豫,心中略显纠结。 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明白作为一军之主帅,是不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的。 否则的话,一旦主帅受伤或阵亡,那必将会严重打击将士们的士气,甚至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 一军之主帅,不仅需要对自己负责,更是要对将士们负责。 而祖大寿之所以要与将士们一同站在城头,迎击清军的进攻,主要还是为了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来人,还不快把大帅强行护送下城头。” 见得祖大寿仍是犹豫不决,祖大乐当即大手一挥,命令身边的十数名家丁,将祖大寿强行护送下城头。 “大帅,属下等得罪了!” 十数名家丁得令,随即强行架着挣扎不断的祖大寿,护送下了城头。 待得祖大寿被强行护送下城头后,祖大乐与吴三桂等人细商了片刻,决定留下一名将领在城头上坐镇指挥。 随后,一名‘自告奋勇’的王姓游击将军被留了下来。 ........ 东城门外。 四十五门沉重的红衣大炮,在清军的推拉下,慢慢的向着义州城逼近。 在这些红衣大炮的周边,时刻有三四千清军骑兵保护着安全,其目的便是为了防备明军突然出城袭击,摧毁红衣大炮。 这些红衣大炮,可是清军能否攻下义州城的关键,若是被明军突然出城袭击,摧毁了这些红衣大炮,那多尔衮可不得气的半死。 跟在这些红衣大炮的后面,是一万朝鲜八旗与两千倭国八旗,他们作为炮灰般的存在,将负责消耗明军的实力。 待到明军实力大降时,那便是满洲大兵出动的时刻。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一阵接着一阵,催促着前方的清军发起进攻。 一刻多钟后。 在清军马拉人推的动力下,四十五门红衣大炮已是距离义州城只有两里左右。 此时,义州城的东面城头,已是完全进入到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道剧烈的轰鸣之声,突然从义州城头上传来。 原来,明军也在东面城头上部署有红衣大炮,但数量只有五门而已,根本无法与清军的四十五门红衣大炮相比。 但是,就算明军的红衣大炮数量比不过清军,明军仍是要发炮轰击。 其主要的目的,一是为了先下手为强,二是为了振奋明军的士气。 “动作快一点,快装填弹药。” “发炮,快发炮还击。” “该死的,快点装填弹药。” “不想死的,就赶紧发炮还击。” “......” 明军的率先炮击,当即将清军炮手们吓了一跳,在清军军官们的大吼声中,清炮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着弹药。 剧烈的炮鸣声最先传来,紧接着又是炮弹的呼啸声传来。 五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快速的划过半空,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清军炮手们。 距离两里左右发炮轰击,这完全看的是明军炮手的实力,当然还有部分的运气在其中。 不论是运气还是实力,只要能命中,那便是最好的。 五颗炮弹呼啸砸来,竟是当场摧毁了一门红衣大炮。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那门红衣大炮的炮管被砸的原地抛起,而后又重重的砸落在地,当场砸死了好几个躲避不及的清军炮手。 至于另外四颗炮弹,虽然没能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但也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清军炮手,算是小有收获。 “该死的,都给我快一点,快发炮还击。” “快装填弹药,发炮还击。” “都给我稳住,我们有四十多门红衣大炮,难度还怕了明军不成。” “发炮,快发炮。” “......” 在清军军官们的大吼声中,清军炮手们终于完成了装填弹药。 “嗤嗤嗤!” 随着火药引线被点燃,一缕缕青烟也逐渐飘散在上空。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腾起与耀眼的火光喷出,四十四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两里外的义州城头。 “快发炮,继续发炮。” “只要摧毁清军的火炮,那就是胜利。” “快点装填弹药,轰死狗日的东虏。” “不好!东虏发炮了。” “小心,都注意避炮。” “......” 面对着城外清军轰来的炮弹,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一边催促着炮手们发炮,一边提醒着炮手们避炮。 “轰!” 一颗炮弹重重的轰在城墙上,直接砸出了一个显眼的凹坑,整段城墙都在微微的晃动着。 “咚!” 又是一颗炮弹砸来,竟是好巧不巧的砸落在城头之上。 数名躲避不及的明军士卒被炮弹呼啸掠过,残肢断臂四处飞舞,鲜血四洒而出,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哗啦!” 又一颗炮弹呼啸着越过了城头,狠狠的砸落在城内的民房中,当场将民房砸的倒塌了大半。 “砰!” “轰!” “咚!” 接连的炮弹呼啸着砸来,有的轰击在城墙之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有的砸落在城外的空地之上,发出沉闷之响;还有的砸落在护城河里,溅起丈高的水花。 “快发炮,轰击清军。” “都稳住,不要怕,给我发炮。” “快装填弹药,轰死这些狗日的。” “发炮,发炮,快给我发炮。” “......” 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疯狂的高声大吼,催促着炮手们发炮。 第1076章 炮战失利,清军攻城 “轰轰轰!” 在城外清军猛烈的炮击下,城头上的明军炮手们也轰出了第二轮的炮弹。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又是五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火炮阵地。 片刻后。 五颗沉重的炮弹飞越了两里距离,砸进了清军的火炮阵地之中。 “咚!” 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之上,而后又高高弹起,蹦跳着一路前进。 炮弹所过之处,躲避不及的清军炮手皆是被砸的手脚断裂,噼里啪啦的骨裂之声不断响起。 凄厉的惨叫之声,也同样是此起彼伏。 “咔嚓!” 清脆的骨裂之声响起。 一颗炮弹直直的砸落在一名清军炮手的胸膛之上,当场将这名倒霉的清军炮手砸成了两段。 炮弹余势不减,又向着前方滚动而去,撞断了七八名清军炮手的腿脚,最后才停止了下来。 呼啸声中,另外三颗炮弹也稍有收获,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清军炮手。 唯一可惜的是,明军的这一轮炮击没能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该死的明狗,还敢负隅顽抗,快发炮轰击,轰死这些明狗。” “快装填弹药,给我发炮轰击。” “动作快一点,给我摧毁明军的火炮。” “都快发炮,轰死那些该死的明狗。” “......” 清军军官们大声的吼叫着,催促清军炮手们速速发炮还击。 很快的,清军炮手们也已完成了第二轮的弹药装填。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天际,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又是四十四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义州城头。 火炮的轰鸣声刚刚传入明军的耳中,炮弹的呼啸声也随之而来。 “都小心,清军发炮了,注意避炮。” “炮手快装填弹药,都不要怕。” “我们有四万多兵马守城,何惧清军围攻。” “都给我稳住,快发炮还击。” “......” 明军军官们一边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一边催促着炮手们发炮。 数息过后。 清军轰击而来的四十四颗炮弹,已是如雨点般的砸落在义州东面城头。 其中有大半的炮弹都是砸落在城墙之上,将外裹青砖、内砌夯土的城墙砸出一个个凹坑,整面城墙都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另外一些炮弹则是砸落在城外的空地之上,亦或者是砸落在护城河里,发出了沉闷之响。 还有一些炮弹则是越过了四丈高的城墙,重重的砸落在城内之中,将城内的民房砸毁砸塌。 当然也还有数颗幸运的炮弹,直接砸落在了城头之上,将城头上的明军砸死砸伤了数十名。 另外,尽管清军的这一轮炮击,没能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但也成功的摧毁了明军的一门佛郎机炮,也算是小有收获。 “都稳住阵脚,快装填弹药。” “快一点,赶紧装填弹药。” “你他娘的,躲什么躲,还不快起身帮忙。” “谁敢私自逃跑,休怪老子的大刀不留情。” “......” 明军军官们高声厉喝,催促着明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迎着城外清军轰来的炮弹,明军炮手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而后轰出了第三轮的炮弹。 “轰轰轰!” 数道剧烈的炮鸣声响起,又是五颗沉重的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火炮阵地。 片刻后。 清军的火炮阵地上传来了重重的沉闷之响,紧接着便是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被炮弹当场砸死的清军炮手,自然是死的轻松,可被炮弹砸伤的清军炮手,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汩汩鲜血从清军炮手的身下流出,逐渐染红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明军的这一轮炮击,不仅是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清军炮手,而且再次幸运的摧毁了清军的一门红衣大炮。 炮弹直接砸在了木质炮架之上,将整个木质炮架砸的四分五裂,激射而出的碎木尖刺,把附近的清军炮手扎的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好!打的好!” “不要停,继续发炮轰击。” “快装填弹药,轰死这些东虏。” “发炮,快快发炮轰击。” “......” 明军军官们在城头上高声欢呼,又再次催促着炮手们发炮轰击。 然而。 任凭明军炮手们的实力再强,也掩盖不了双方火炮上的数量劣势。 明军仅仅只有五门红衣大炮,而清军却是有四十五门。 如此巨大的数量差距,即使明军在前面几轮的炮击中占得上风,但在接下来的炮战中,明军却是逐渐陷入了劣势。 炮鸣声不断响起,呼啸声也是紧接而来,凄厉的惨叫声更是没有停息。 双方的每一轮炮击,都会给对方造成不小的伤亡,并且引起了一阵阵骚动。 但从整场炮战中对比,清军还是依仗着火炮上的数量优势,占据了优势。 两刻多钟后。 明军的五门红衣大炮被摧毁的只剩下了一门,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三十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只剩下了十八门。 连带着伤亡的明军炮手,也超过了两百人以上。 至于清军的损失,则是被摧毁了六门红衣大炮,清军炮手伤亡了三百多人。 又是一刻多钟过后。 城外的清军终于停止了炮击,炮管必须进入到降温的阶段。否则的话,将会出现炸膛的危险。 清军在炮战占得上风,自然使得多尔衮神色大悦。 回想在以前与明军的战斗中,清军在火器上从来没有占据过上风,而今日的这场炮战,清军却是大占上风。 多尔衮高声道:“传朕旨意,厚赏前方炮手,以示圣恩。” 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躬身应是,随即匆匆转身下去,传达着多尔衮的旨意。 随后,多尔衮又再次下旨道:“擂鼓进军,命令所有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进攻义州城。” 很快的,随着多尔衮的旨意下达,清军大阵中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在鼓声的催促下,一万朝鲜八旗与两千倭国八旗推着上百辆高大的盾车,慢慢的向着义州城头逼近。 第1077章 鼓舞士气,逼近城头 东面城头上。 “快站起来,都快站起来,清军发起进攻了。” “握好你们手中的武器,它可是你们杀敌保命的伙伴。” “速速装填弹药,瞄准清军的盾车。” “都不要怕,给我稳住阵脚。” “......” 望着进逼而来的上万清军,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城头上的将士们做好御敌的准备。 大量的滚石礌木被搬运上城头,还有一罐罐漆黑的火油也准备就绪,火铳手与弓箭手也趴靠在城垛上,目光死死的望着城外的清军。 还有剩下的十三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在明军炮手们的操作下,将炮口瞄准了逼近的清军盾车。 与此同时,祖大寿与吴三桂等一众将领们也登上了城头。 他们站在城楼之上,目光紧望着城外的清军,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明军炮战失利,这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好的开头,也沉重打击了将士们的士气。 而作为一军之主帅的祖大寿,不得不站出来鼓舞士气。 他高声大吼道:“兄弟们,东虏实在欺人太甚,竟敢以不到五万兵马,就主动围攻我义州城。想我义州城内,可是有四万多兵马,难道还会怕东虏不成。” “东虏的这次进攻,不过是仗着火炮的优势而已,可我们也有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又何惧东虏半分。” “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我们能将东虏打的落败而逃,伤亡惨重。这一次,我们同样能打的东虏惨败而归。” “东虏不识天威,竟敢再次侵犯我大明疆土。兄弟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给东虏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对!兄弟们,让我们一起击败东虏,展现我大明天威。” “撮尔夷族,竟然侵犯我大明疆土,就让他们的尸首肥沃脚下的土地。” “兄弟们,随我杀光东虏,灭其种族。” “东虏不知死活,竟敢围攻我义州城,就让脚下的这座城池,成为东虏的葬身之地。” “......” 一众将领们也高声应和,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不得不说,祖大寿在鼓舞士气这方面,还是做的非常不错,再加上一众将领们在一旁应和着,使得将士们的士气有了很大的提高。 先前因炮战失利的颓废之势,此时已是一扫而空,将士们士气大振,眼中再无刚才的惊恐慌乱。 “杀光东虏,灭其种族!” “击败东虏,展现我大明天威。” “撮尔夷族,就让义州城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东虏小儿,还不快快前来送死。” “......” 将士们高喊不断,士气很是高昂。 见得将士们士气高昂,祖大寿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高声下令道:“传本帅军令,凡斩杀清军一名,立赏白银三十两,斩杀清军三名,官升一级,若能斩杀清军旗主或固山额真,直接官升三级。” 赏银与升官的诱惑,再次刺激了将士们的心里,士气也越发的高昂。 城外逼近的清军,仿佛是一锭锭白花花的赏银,以及一顶顶升官的帽子。 ........ 城外。 “快一点,都加快步子。” “用力推,他娘的没吃早饭吗?” “还不加快速度,是不是想挨老子的鞭子。” “赶紧推上去,谁敢偷懒的话,休怪老子长鞭伺候。” “......” 在三千清军的压阵下,一万朝鲜八旗与两千倭国八旗推着高大的盾车,慢慢的向着义州城头逼近。 两里的距离,又推着沉重的盾车,自然使得清军的进攻脚步变得缓慢。 足足花费了一刻多钟后,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这才推进了一里的距离。 “都快一点,加快速度。” “不要停下来,用力将盾车推上去。” “都加快步子,快推上去。” “你他娘还敢偷懒,快用力推。” “......” 越发的接近城头,压阵的三千清军越发显得急躁。 他们可是十分明白,城头上定然还有明军的火炮,若是他们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那将很有可能遭受到明军的炮击。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为了能攻下义州城,压阵的三千清军不得不急声催促,强驱着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进攻。 在清军大兵手中长鞭的威慑下,一万朝鲜八旗与两千倭国八旗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的推动着盾车,向着义州城逼近。 很快的,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再次推进了一百步距离。 在这个距离之内,正好处在明军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开炮!”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突然在城头上响起。 四颗数斤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都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快,加快步子冲上去。” “用力推,不想死的就赶紧用力。” “快一点,将盾车推上去。” “......” 面对城头上明军轰来的炮弹,压阵的三千清军再次高声大吼,催促着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步子。 数息过后。 “砰!” 一颗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没能立下半点的功劳。 还有两颗炮弹虽然没能摧毁清军的盾车,但也砸死砸伤了十数名躲避不及的清军。 最后一颗寄予厚望的炮弹,则是不负众望的砸中了一辆盾车,将盾车正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木尖刺横飞之下,将盾车后方及两旁的清军扎的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好!打的好!” 一轮炮击就摧毁了一辆盾车,自然使得祖大寿大声叫好。 他高声喊道:“快快装填弹药,摧毁清军的盾车。” 二十息过后。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炮鸣声在城头上响起。 伴随着升腾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四颗带着厚望的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众目所望之下,这第二轮的炮击竟然幸运的摧毁了两辆清军盾车。 清军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使得城头上一片欢呼。 “该死的,快点加快步子。”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赶紧推盾车。” “都快一点,你们都想死吗?” “还不赶紧加快速度,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 在后方压阵的清军高吼连连,驱赶着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逼近义州城头。 第1078章 抵进城头,展开近攻 当进攻的清军接近城头两百步距离时,城头上剩余的九门佛朗机炮,也发出了它的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比之先前还要响亮。 九颗数斤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快速的飞出了炮管,呼啸着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也许是距离的接近,又或许是明军炮手的实力,这一轮轰出的九颗炮弹,竟然摧毁了清军的四辆盾车,命中率将近一半。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太好了。” “快快装填弹药,继续发炮轰击。” “赶紧发炮,摧毁清军的盾车。” “不要停下来,快发炮轰击。” “......” 祖大寿放声大笑,大吼着命令明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佛朗机炮重新装填弹药,只需要更换预装好弹药的子铳就行,每一门佛朗机炮都配有五个以上的子铳。 熟练的佛朗机炮手只要十数息的功夫,便能重新更换好子铳并发射,就算技术再不熟练的炮手,也能在二十息内装填好弹药。 很快的,伴随着四门将军炮的轰鸣声中,九门佛朗机炮也发出了剧烈声响。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十三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向了清军盾车。 片刻后。 “砰!” 一颗炮弹砸落在地,而后弹跳飞起,撞向了前方的一辆盾车。 高大沉重的盾车看似非常坚固,但在巨大动能的炮弹下,却是被撞得往后倒下。 在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中,躲藏在盾车之后的清军立时轰然逃散,唯恐被倒下的盾车砸死。 但也有数名躲避不及的清军,被倒下的盾车砸死当场,死状十分的凄惨。 “轰!” “哗啦!” 一颗沉重的炮弹正面砸在盾车之上,立时便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尖利的木刺激射飞出,将盾车附近的清军扎的满身是血,凄厉惨叫。 “咚!” 又一颗炮弹砸落在空地之上。 尽管这颗炮弹没能成功的命中盾车,但它蹦跳着前进时,仍是撞坏了一辆盾车的车轮。 缺少一个车轮的盾车,只能瘫痪在原地,无法前进。 这一轮的火炮轰击也就是这个战果,余下的炮弹都没能命中,最多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清军。 “重新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仅仅十数息的功夫,九门佛朗机炮再次发出了剧烈的炮鸣之声。 这一轮的炮轰战果,只摧毁了一辆清军盾车,余下的炮弹要不就是落在了空地之上,要不就是砸死砸伤了一些清军,并没有前面几轮的战果好。 “都不要慌,瞄准清军的盾车再打。” “赶紧更换子铳,瞄准了再发炮轰击。” “稳住自己的阵脚,不要慌张。” “快装填弹药,给我摧毁清军的盾车。” “......” 祖大寿高声大吼,鼓舞着明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又是十数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 火炮的轰鸣之声剧烈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 城外。 面对着城头上不断轰来的炮弹,在后方压阵的清军只得连连高吼,驱赶着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步子。 原本还有上百辆的盾车,在迎接了数轮的炮弹轰击后,此时还有九十多辆。 在一万朝鲜八旗与两千倭国八旗的推动下,九十多辆盾车快速的向着城头逼近。 其实也不用压阵的清军驱赶,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士卒们都知晓,若想不被明军的炮弹命中,那就只能尽快的冲到城头之下,与明军展开近身攻防。 “轰轰轰!” 炮鸣声不断响起。 “啊!快救救我。” “快点进攻,不要停下来。” “救命啊!我不想死。” “谁敢再大声惨叫,扰乱军心者,立斩不饶。” “......” 清军的惨叫声、大吼声也此起彼伏。 终于。 在又迎接了三轮的炮弹轰击后,最前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已是距离城墙不到百步。 “快冲啊!快将盾车推上去。” “再往前推进三十步,加快速度。” “不要停下来,快点前进。” “注意壕沟,前方有壕沟。” “填壕队,快点上去填平壕沟。” “......” 前方突然出现的壕沟,使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止住了进攻的步伐。 而躲藏在盾车后方的填壕队伍,则是肩扛土袋,或推着满载土筐的独轮小车,大步冲向了前面的壕沟。 壕沟并不是很宽,其作用也是为了阻止大型攻城器械的前进。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一条条接近城墙的道路就被铺了出来。 在这期间,清军的盾车再次被摧毁了八辆,可见壕沟的作用之大。 “进攻,快快进攻。” “盾车推上去,快将盾车推上去。” “填壕队做好准备,将前方的护城河填平。” “快上,都快上去。” “......” 距离的接近,逐渐使得战斗进入到激烈的状态。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推着高大的盾车,快速的逼近城头,在又迎接了一轮炮击后,距离终是拉进到六十步之内。 “填壕队速速上前,将护城河填平。”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快一点,动作都快一点。” “射击,快朝着城头上射击。” “......” 六十步距离,是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程之内。 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纷纷站了出来,箭矢与铳口对着了城头。 还有肩扛着土袋,推着独轮车的填壕队,也大步的向着护城河冲去。 然而。 刚等进攻的清军从盾车后冲出来,就立时遭到了暴雨般的铳弹打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骤然响起,城头上也升腾起大股大股的硝烟。 无数铳弹打在盾车上,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打在清军填壕队上,则是发出各种凄厉的惨叫声;打在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上,也同样是凄厉的惨叫。 “第二队,上前!”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之声大作,硝烟也逐渐弥漫城头。 城外,则是传来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应该是命中了不少清军。 第1079章 双方对射,明军占势 “弓箭手放箭,快放箭。” “还有火铳手,快快射击。” “快放箭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填壕队快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面对着城头上射来暴雨般的铳弹,在后方压阵的清军高吼连连,驱赶着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强攻。 火铳声连绵不绝,打的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惨叫不断。 “第三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铳声响起,暴雨般的铳弹再次呼啸着飞向了城外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的倒下。 终于。 在迎接了三轮暴雨般的铳弹打击后,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总算是做出了反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阵阵响起。 无数箭矢与铳弹射向了城头,打的城头上碎石横飞,惨叫不断。 “救治队,快将伤员抬下去。” “火铳手继续射击,压制城下的弓箭手与火铳手。” “快放铳射击,打死这些该死的东虏。” “第四列快上前,射击。” “......” 突遭城下清军的反击,不少明军火铳手被打死打伤,引得城头上一阵骚乱。 但在明军军官的指挥下,火铳声还是没有停息半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声不断,城下的惨叫声也紧接着响起。 大片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 他们躺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这片土地。 依靠着城垛的保护,明军火铳手居高临下的射击,总归是能占据到不少的优势。 暴雨般的铳弹射出,就有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 反观城下射出的箭矢与铳弹,虽然也能给城头上的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但却并没有清军的伤亡大。 城头上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城头下的呼啸声也是接连不断。 铳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的飞过,各自飞向了自己的敌人,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出。 在双方的对射中,清军填壕队也在加紧着时间,将土袋与土筐填入护城河中。 护城河并没有多宽,只有不到三丈,深度也只有一丈左右。 在上千名清军填壕队的拼命下,护城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七八条通往城下的土路逐渐成型。 火铳声与呼啸声还在继续,惨叫声仍是不断。 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的倒下,城头上的明军也伤亡不小,甚至还有不少受伤的明军栽落城下,摔死当场。 弥漫的硝烟,已经占据了整个城头。 看不清城外情况的明军军官们,只好连忙下令停止放铳射击,并命令明军火铳手们躲藏在城垛之后,等待硝烟的散去。 而城外也同样是硝烟弥漫,不利于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击,因此也停止了下来。 整个战场之上,只有哀嚎惨叫声传出。 静待了十数息后,寒冷的西北风拂面吹来,将弥漫的硝烟逐渐吹散,露出了整个战场的形势。 看清了,在城外六十步到四十步的距离,大片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躺倒在地上,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在他们的身上,很多都是血肉模糊,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的拼命流出。 一些还没有死去的伤兵,则是滚在地上大声的惨叫声。 城头上射出铳弹的明军火铳手,皆是京营新军士卒,所装备的火铳,也都是最为精良的火绳枪。 在五十步距离内可破棉甲,六十步距离内仍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对付没有披甲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基本上都是命中即死或残,根本没有救治的可能。 看着身边同伴鲜血淋漓的惨状,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声,那些参与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皆是满脸的惧色,相互对望。 还有那些肩扛土袋,推着独轮车的清军填壕队,也是一脸的惊恐,犹豫不前。 ........ 后方。 “快快进攻,给我冲上去。” “放铳射击,不要停下来。” “填壕队赶紧上,将护城河填平。”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 压阵的三千清军躲藏在盾车之后,强驱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继续发起进攻。 喝令声不断传来,使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朝着城头射箭放铳。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与铳弹呼啸着射向城头,打的城头上碎石横飞,惨叫不断。 还有清军填壕队也在抓紧这一刻时间,肩扛着土袋或推着独轮车,冲向了前方的护城河。 ........ 城头上。 “快快装填弹药,压制城下的清军。” “第一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迎接着城下射来的箭矢与铳弹,明军火铳手也是给予了猛烈的还击。 爆豆般的火铳声响起,打的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也紧接着传出。 “第二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 又是一轮铳弹射出,最少打死打伤了数百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而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一轮打击,最多也只能给明军造成百人的伤亡。 这就是守城的优势。 双方继续对射中,被打翻在地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越来越多。 惨绝人寰的大叫声,竟是逐渐掩盖了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引得不少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惊恐连连,手中射出的箭矢与装填弹药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劣势,逐渐在向着进攻方倒去。 半刻钟过后。 硝烟再次弥漫了整个战场。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再次停了下来,只留有凄惨的大叫声传出。 拂面的西北风刮过,逐渐吹散了战场上的硝烟。 很快的,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又展露了出来。 第1080章 惨败溃逃,驱赶强攻 城头之外。 仍是六十步到四十步距离之间。 大片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粗略一眼扫去,至少又增加了上千人的伤亡。 在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数个拇指大的血洞。 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逐渐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坑,最后又相互连接成了一条小溪,向着低洼处流去。 腥臭的味道越发的浓郁,飘散在整个战场。 城头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完全填平,铺出了七八条道路,直通城墙之下。 “啊!救我,快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被打中了。” “二弟啊!我的二弟不见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 还没有死去的伤兵躺倒在地上,痛苦的大声惨叫声。 看着越发血腥残酷的战场,再听着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也越发的面色惊恐,手中的动作也呆愣在了当场。 正在这时。 “逃啊!大家快逃啊!” 一道极为恐慌的大喊声突兀的响起。 这道突兀响起的大喊声,仿佛就是水滴进入油锅里,立时引起了剧烈的沸腾。 整个战场之上,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一片轰然溃散,纷纷转身向着后方逃去。 “快逃啊!大家都快逃啊!” “大家快跑,都快跑啊!” “逃命啊!大家赶紧逃命。” “明军是魔鬼,我们打不赢明军的。”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赶紧逃啊!” “......”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一边转身后逃,一边惊恐的大叫着。 至于说继续发起进攻,哪里有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 城头上。 望着轰然溃逃的清军,明军将士们怎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射击,快快射击。” “快放铳射击,打死这些东虏。” “火铳手快上前,痛打落水狗。” “......” 在明军军官们的大吼声中,明军火铳手们再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暴雨般的铳弹再次射向了城外的清军。 立时之间。 只见大片逃跑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城头上射出的铳弹打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下一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短短数息的功夫,剧烈的爆鸣声再次响起。 又是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快逃啊!赶紧逃命啊!” “救救我,快救救我。” “大家快逃啊!都快逃命啊!” “逃跑啊!大家快逃跑。” “......” 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越发的惊恐,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连手中的武器都丢弃一地,只为了能逃得更快一些。 “第三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第三轮的火铳声响起,再次打翻了不少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不过,由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逃出了一段距离,伤亡的人数并没有前面的两轮多。 而在此时,躲在后方压阵的三千清军,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站住,都给我站住。” “不要逃,快返身回去。” “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再敢不听号令,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 压阵的三千清军高吼连连,极力阻止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溃逃。 一些逃在最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虽然幸运的躲过了明军火铳声的打击,但却不幸死在了清军的大刀之下。 ........ 半刻钟过后。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溃逃的局势,总算在三千清军的屠刀之下,被逐渐的控制下来。 随后,三千清军再次强驱着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向着义州城头发起了进攻。 在后方关注战场形势的多尔衮,也命人擂起了战鼓。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但却丝毫振奋不起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士气。 经历了刚才的惨败,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明白,明军的实力真的很是强大。 再次向义州城头发起进攻,简直与送命无异。 可有着三千清军压阵,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向着义州城头发起了进攻。 “冲上去,快点冲上去。” “都给我上,快点冲啊!” “云梯,快将云梯抬上来。” “赶紧冲上去,后退者立斩不饶。” “......” 压阵的三千清军大声高吼,驱赶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了强攻。 护城河已被填平,七八条道路也已铺好,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抬着一架架云梯,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城墙。 弓箭手与火铳声也紧随在后,将负责压制城头上的明军,掩护同伴攻城。 很快的。 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冲锋下,再次接近了城头六十步距离。 紧随而来的,是城头上响起的爆鸣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暴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外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转瞬间,城外传来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不少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 “快冲上去,不要停下来。” “给我冲啊!擅自后退者死。” “弓箭手放箭,火铳声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都快冲,擅退者杀无赦。” “......” 压阵的三千清军在后方不断高声吼叫,催促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冲向了前方的义州城头。 而在城头之上,火铳声一阵接着一阵,将前来送死的敌人打翻在地。 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同样在城外此起彼伏的响起。 几乎每一轮的火铳声响起,至少有上百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死打伤。 鲜血不要钱的汩汩流出,逐渐汇聚成一条条小溪,而后又流入到护城河里,把河水染得一片血红。 终于,在迎接了四五轮的火铳打击后,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接近了城头之下。 而与此同时,城下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开始射箭放箭,掩护同伴架梯登城。 惨烈的近身攻防,就此展开。 第1081章 奴酋疯狂,不计伤亡 城头之上。 “快放铳射击,打死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上铁叉,将云梯叉下去。” “滚木礌石扔下去,砸死狗日的东虏。” “还有火油,把火油扔下去。” “......” 随着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接近了城头,并将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垛上,立时引得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出了反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迎着城下射来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明军火铳手们也毫不退让的放铳射击,打的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死伤大片。 还有四人一组的明军士卒抬着长长的铁叉,合力将搭向城垛上的云梯叉开。 伴随着城下响起的惊恐大叫声,数丈长的云梯轰然倒下,砸死砸伤了十数名躲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卒。 礌石与滚木也被抛下了城头,将接近城头之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砸死了大片。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那一罐罐的火油也被扔了下去,倒也砸死砸伤了一些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不好!火油,是火油。” “快逃啊!明军扔火油了。” “逃命,快赶紧逃命啊!” “不要冲上来了,小心火油。” “......” 陶罐碎裂,火油流淌一地,惊得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恐惧大叫,大喊着转身后逃。 火油的恐怖,他们可是十分的知晓。 一旦沾染在身,几乎是难以扑灭,就算是用水扑灭都无用,直到活活把人烧成黑炭。 这种极其凄惨的死法,根本没有人想要尝试。 然而。 城头之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想要转身后逃,但却被身后冲上来的同伴堵住了逃路,使得城下一片混乱。 “快扔火把,将火把扔下去。” “烧死这些东虏,烧死他们。” “不要让东虏逃了,快扔火把。” “火铳手射击,打死他们。” “......” 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喊,命令麾下的士卒们扔下火把。 一个个燃烧的火把在城头上亮起,随即以旋转飞舞的姿态,从城头上被抛飞了出去。 火把落地的一瞬间,立时引燃了地面上的火油,火焰轰然爆起,直冲城头。 许多沾染了火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火焰吞噬了全身。 “啊!救我,快救救我。” “帮我一把,快帮我灭火。”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救命啊!快救我啊!” “......” 一道道极为痛苦的凄惨叫声,在城头下不断地响起。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躺倒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火油的恐怖非比一般,任凭那些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何的翻滚,都根本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 就算有急智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跳进了护城河里,都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 火油燃烧的火焰犹如附骨之蛆,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身上熊熊燃烧,直到将他们烧成了黑炭。 “快逃啊!不要冲上来。” “逃命,快快逃命啊!” “快跑,大家快逃跑。” “不想死在城下的,就赶紧逃跑啊!” “......” 城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是一道吞噬生命的鸿沟,逼迫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惊恐后逃。 就连在城下五十步外射箭放铳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同样被惊吓的转身逃跑。 好不容易推进到城下的局面,就这么被城头上的明军轻易击溃,不得不说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战斗力之弱。 “站住,都给我站住。” “都回去,给我返身回去。”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快返身回去,继续发起进攻。” “......” 望着后逃回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在后方压阵的三千清军自然是高吼不断,强行阻止着溃逃的局面。 可是这一次。 任凭三千清军如何的高声大吼,如何的言语喝令,又如何的斩杀溃逃的败军,都无法阻止溃逃的局面。 在人数占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面前,三千清军的压阵作用,似乎没有先前那般有震慑力。 甚至有一些神色疯狂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都挥刀砍向了压阵的清军。 溃逃的局势,已经无法阻止。 城头上。 “快快射击,打死这些东虏。” “火铳手上前,快放铳射击。” “抓紧机会,痛打落水狗。” “射击,快快给我射击。” “......” 明军军官们高声的大吼,催促着明军火铳手上前,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仿佛就是夺命的魔咒,将逃跑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打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更为响亮。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短短数息不到,剧烈的爆鸣声再次响起,又打翻了一些逃跑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将城下的土地染成了黑紫色,护城河的河水更为的鲜红。 腥臭的味道更是挥之不散,直冲脑海。 “哈哈哈!打的痛快啊!” “不要停下来,快快射击。” “打死这些该死的东虏,让他们将命留在城下。” “射击,快给我射击。” “......” 一面倒的射杀逃跑的清军,自然是明军将士们最为喜欢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麻利的装填好弹药,然后铳口对准城外,扣动扳机。 在剧烈的爆鸣声中,立时就有清军扑倒在地,身后出现一个或数个血洞。 还有那痛苦的凄惨叫声,在明军将士们听来是那么的动听,那么的悦耳。 “跑啊!大家快逃跑啊!” “快逃命,赶紧逃命。” “明军是吃人的魔鬼,大家赶紧跑啊!” “都赶紧逃跑,我们不是明军的对手。” “......”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一边惊恐的大声叫喊,一边疯狂的向着后逃。 手中的武器早已丢弃在地,就连身上的布甲或棉甲也脱了下来,丢弃在地。 压阵的三千清军,逐渐被溃逃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席卷淹没。 ........ 清军大阵。 望着溃逃回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宣统皇帝多尔衮的脸色一脸阴沉,眼中更是冒出吃人的怒火。 他声音低沉的对着噶布什贤侍卫统领下令道:“隆科多,速速率领麾下骑兵,前去阻止败军的溃逃。” “不要有丝毫留情,敢不听从朕之号令,全部斩杀。” “奴才遵旨!” 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大声的抱拳应是,随即匆匆转身下去。 很快的,在隆科多的率领下,一千五百满洲骑兵冲向了逃回来的溃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整个地面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回去,都给我返身回去。” “停下来,返回去进攻。” “谁敢后逃一步,立斩不饶。” “还敢不听号令,给我死。” “......” 一千五百满洲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不听号令,溃逃回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斩杀在了当场。 确实没有丝毫留情,不断挥舞的刀光之下,是一具具惨叫着倒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数十息过后。 最先溃逃回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被斩杀了大半,这极大的震慑了其余的溃军。 “全部回去,敢后逃一步者死。” “返身回去,都回去进攻。”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就给我回去。” “快点回去,都赶紧回去进攻。” “......” 在满洲骑兵的屠刀之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溃逃的局面,总算是逐渐控制了下来。 随后,在满洲骑兵的高喝声中,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向着义州城头,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快冲啊!快冲上去。” “都给我冲,后退一步者死。” “首登城头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都给我冲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 作为压阵的三千清军也紧随在后,加入到了攻城的队列之中。 当然了,冲在最前面的兵马,仍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炮灰般的存在,就应该发挥炮灰的作用。 ........ 城头之上。 “都注意,清军再次发起进攻了。” “快快准备守城器械,将礌石滚木搬上来。” “还有火油,准备的火油呢?” “火铳手注意,随时听从号令。” “......” 望着再次发起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好抵御措施。 礌石滚木从城墙后搬了上来,为数不多的一罐罐火油,也全部运上了城头。 还有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后,也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 至于金汁之类的守城利器,则是由于天气寒冷的原因,从而无法使用。 很快的。 幸存八千头左右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冲到了城下八十步距离。 跟着后方的,则是同样参与进攻的三千清军,而且都是汉军八旗的清军。 至于三千清军的后面,则是隆科多所率领的一千五百满洲骑兵,专事督战。 没有火炮的轰鸣声,只有一道道疯狂的高吼声与催促的喝令声。 “冲啊!冲上城头,杀光明狗。” “快冲上去,把明狗杀的片甲不留。” “都给我快冲,犹豫不前者杀无赦。” “谁敢擅自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在后方满洲骑兵的驱赶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冲向了义州城头。 数息过后。 “第一列火铳手准备,射击!” 伴随着一道高喝声突然响起,城头上立时传出了爆鸣般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明军火铳手们一齐射击,火铳齐鸣,喷射出大量的火光与烟雾。 一时间,火铳的爆鸣声掩盖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响彻云霄。 没有结实盾车的阻挡,没有高大护盾的护身,明军火铳手的一轮齐射,立时便把冲在前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的打翻在地。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没有来得及观看战果,第二轮的火铳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片刻后,一阵惨绝人寰的凄惨叫声从城外传来,又是大片的朝鲜八旗与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 “继续给我冲,快冲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快放箭,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火铳呢?快快放铳,打死明狗。” “......” 作为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中的清军军官,则是大声的高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做出反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与呼啸声在城下响起。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射向了城头,打的城头上碎石横飞,惨叫不断。 “都小心,快快放铳射击。” “射击,压制城下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 城下清军射来的箭矢与铳弹,倒也打的许多明军措手不及,伤亡不小。但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下,还是做出了及时的还击。 双方来回的对射中,总体还是城头上的明军占据了上风。 不过,也正是有了弓箭手与火铳手的掩护,才使得前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冲到了城头下。 “快架云梯,把云梯架上去。” “都快一点,赶紧架云梯。” “冲上去,快快给我冲上去。” “杀啊!杀上城头,攻占义州。” “......” 又是一架架云梯被高高架起,搭向了城垛之上。 “铁叉队上前,将云梯叉下去。” “礌石滚木抛下去,砸死东虏。” “火油,快把火油扔下去。” “快快射击,压制城下的清军。” “......” 随着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垛上,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急忙做出应对反击。 第1082章 惨烈攻防,清军收兵 “砰!” 大腿粗的滚木被抛下了城头,重重的砸落在地,发出巨大声响。 一些躲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则是被砸的手脚尽断,鲜血横流。 “轰!” 还有人头大的礌石也被砸下了城头,将一些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砸的脑浆迸裂,就此毙命。 “啪!” 装满火油的陶罐应声碎裂,当中的火油流淌一地,还沾染在了一些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身上。 刺鼻的火油味飘散开来,引起了阵阵的惊恐大叫声。 “火油,又是火油。” “快逃开,赶紧逃开啊!” “不要冲上来,快快撤退。” “小心火油,都赶紧后退。” “......” 火油的恐怖程度,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经尝受过了一次,根本不敢再去尝受。 身后的护城河里,可还漂浮着不少被烧成黑炭的尸首,这可是最好的教训。 然而。 就算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何的转身后撤,却仍是逃不过火油的引燃速度。 一个个亮着明火的火把被抛下了城头,立时引燃了地面上的火油,掀起了轰然大火,火焰直窜城头。 逃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则是被轰然大火瞬间吞噬,成为了一个个巨大的火人。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个个火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却丝毫无用。 就算是跳进了护城河里,也同样无济于事。 沾染在身上的火油,直把人活活烧成黑炭。 “站住,都给我站住。” “返身回去,快回去继续进攻。”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继续进攻,攻下义州城。” “......” 后方督战的一千五百满洲骑兵,在噶布什贤统领隆科多的指挥下,极力的弹压着后逃回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高吼声不断响起,手中的武器也不断挥舞,将一名名逃军斩杀当场。 很快的,后逃的局面逐渐被控制了下来。 “快进攻,冲上城头。” “都给我冲上去,攻占义州。”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就赶紧进攻。” “快冲上去,擅退者立斩不饶。” “......” 在一千五百满洲骑兵的驱赶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向着义州城头,发起了送死进攻。 至于三千汉军八旗清军,则还是跟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身后,根本还没有参与攻城。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上的明军与城头下的清军,还在继续的对射着。 不过,由于城头下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伤亡过大,从而使得幸存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不得不躲藏在盾车之后,小心翼翼的对射着。 双方对射的很是激烈,但伤亡却是没有先前那般大。 ........ 城头之下。 在又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冲到了城墙下。 数十架云梯又被搭在了城垛之上。 “快上,快给我爬上去。” “爬上去,都快爬上城头。” “不要停下来,快冲上去。” “首登城头者,赏银五百两,官升三级,赐良田一百亩。” “......”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赏银与升官的诱惑之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抛下了心中的恐惧,向着城头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他们攀爬着云梯,向着城头快速爬去。 没有了火油这等守城的利器,有的只有礌石滚木狼牙拍,亦或者还没有出现的震天雷。 清军大阵之中。 望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疯狂的爬上云梯,多尔衮的脸色总算是由阴转晴,脸上露出了微笑。 “好!好!看来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还是很有实力的。” “速速传朕旨意,再增派两千汉军八旗,争取尽快攻下义州城。”多尔衮挥手下令道。 “是,皇上!”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匆匆下去传令。 很快的,两千汉军八旗在耿仲明的率领下,冲向了前方的义州城头。 城楼之上。 “该死!清军竟然再次增兵了,这是想要一举攻占我义州城吗?” 祖大寿脸色凝重,目光来回的在战场上巡视,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局势变化。 一旁,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突然问道:“祖大帅,是否现在就使用震天雷,先击溃城下的清军?” 祖大寿思虑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也好!先使用震天雷击溃城下的清军,打击清军的士气。” 得到祖大寿的同意后,武定国连忙唤来了一名游击将军,吩咐道:“速速使用震天雷,击溃城下的清军。” “是,末将明白。” 游击将军抱拳领命,而后便匆匆下去。 很快的,数百名京营新军抬着一个个竹筐上了城头。 在竹筐之内,是一个个圆滚滚、排球大小的震天雷。 “快使用震天雷,炸死城下的东虏。”游击将军大声的高吼道。 一个个震天雷被点燃了引线,而后如雨点般的扔下了城头。 一些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震天雷砸中脑袋,当场脑浆迸裂而亡,死的悲催。 不明所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还以为震天雷只是滚石而已,根本没有在意,直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这才幡然醒悟。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整面城墙都震得微微颤抖。 震天雷内装填的无数细小石子激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打的满身血洞,惨叫连连。 整个地面之上躺满了一地的伤兵,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护城河里。 “哈哈哈!好!炸的好。” “快继续扔,炸死这些该死的东虏。” “震天雷扔下去,炸死东虏。” “不要停下来,快点继续扔。” “......” 雨点般的震天雷从城头上落下,剧烈的爆炸声也随之响起。 无数细小的石子激射飞出,将附近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横扫一空,城下躺满了一地的尸首,根本不见站着的。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下不断的响起,同时也将陷入疯狂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惊醒了过来。 看着前方同伴的惨状,再听着传入耳中的惨叫声,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满是恐惧,不敢继续发起进攻。 “不要停下来,快快进攻。” “都给我冲上去,快爬上城头。” “继续进攻,谁也不能逃。” “犹豫不前、擅自后退者,立斩不饶。” “......” 在一千五百满洲骑兵的弹压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溃逃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他们在满洲骑兵的驱赶下,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向着义州城头发起了进攻。 没有办法。 虽然这些满洲骑兵只有一千五百人,不及之前三千汉军八旗清军人数多,但这一千五百满洲骑兵是真的残忍,弹压的手段也是极为的血腥,极大的震慑住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 城头之上。 “快扔震天雷,炸死东虏。” “礌石滚木抛下去,砸死城下的清军。” “快快射击,打死他们。” “不好,礌石滚木用完了,快运送上来。” “......” 清军不计伤亡的进攻,使得守城的明军压力骤增。 城头上的各种守城器械,很快被消耗一空。 就连明军火铳手,此时也不得不停止射击,等待着铳管降温。 当然了,城外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同样是停止了射箭放铳。 双方的远程支援火力,暂时熄火停战。 攻防之战,就交由双方的近战士兵解决。 “杀!” 一名明军挺着一杆长枪,将一名刚在城垛上冒头的清军刺了个对穿。 长枪闪电般的收回,随即在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清军从云梯上摔落在地,发出重重的响声。 “铛!” 一名倭国八旗士兵顶着一面盾牌,挡住了劈砍下来的长刀。 可在侧翼方向,一杆长枪突然刺出,扎进了这名倭国八旗士兵的胸膛之中。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扎在胸膛上的长枪,而后无力的垂下手臂,自由落体般的摔下云梯。 “噗嗤!” 一道毫无阻碍的入肉之声,扎进了一名朝鲜八旗士兵的脖子之中,鲜血不要钱的汩汩流出。 这名朝鲜八旗士兵拼命的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但却丝毫没有作用。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传来,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双手,重重的摔落云梯。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名明军士卒猝不及防,被一名爬上城头汉军八旗士兵砍中右手手臂,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之声。 汉军八旗士兵趁势追击,一刀将无力抵抗的明军士卒砍杀当场。 “快来支援,这里有清军登上来了。” “我这里也有,快快前来支援。” “都给我杀,将清军赶下城头。” “稳住阵脚不要乱,杀退清军。” “......” 混乱的城头之上,到处响起明军军官们的大喊之声。 他们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极力的抵挡着清军的进攻,将不断爬上城头的清军斩杀并击退。 双方的攻防之中,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优势。 明军占据着守城的优势,清军则是占据着兵力的优势,双方谁也占不到上风。 惨烈的厮杀,双方的伤亡在急剧上升。 但总体来说,明军的伤亡还是要小上一些,清军则是伤亡颇大。 不过,清军的伤亡之中,大都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汉军八旗士兵则是要少许多。 谁让炮灰都是冲在最前线的。 几乎每一息之间,双方都会出现伤亡,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没有停过。 城头下。 明军与清军的尸首逐渐堆积成山,但大部分都是清军的。 护城河里。 鲜血将河水染的一片血红,腥臭的味道更是刺鼻。 城楼上。 祖大寿等人面色沉着,紧紧的关注着城头上的防守局面。 一旦哪段城头出现有危急情况,便立即有家丁队前去增援,保证不让清军攻占城头。 也正是由于有了家丁队的增援,才使得城头上的防守局面,牢牢的掌控在明军的手中。 反观城头之下,就算多尔衮增派了两千汉军八旗清军,却仍是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在明军将士们极力的防守之下,清军的攻城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展,反而还伤亡惨重。 后方督战的一千五百满洲骑兵,在没有皇上下达的旨意下,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前方的攻城,无法参与。 多尔衮没有下令满洲兵马参与进攻,或许是因为目前的攻城局势,暂时还不在清军这方。 满洲兵马的出动,是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决定胜负时才出动的。 ........ 时至午时初。 清军大阵。 “传朕旨意,鸣金收兵。” 望着远处毫无进展的攻城局面,多尔衮不得不下令收兵。 不过,多尔衮的脸上也并没有露出失望或阴沉之色,因为在多尔衮看来,今天的攻城目的已经达到。 对于明军的守城实力,多尔衮已经知晓。 很快的。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响彻整个战场,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闻听鸣金收兵之声,正在攻城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神色狂喜,再也不顾交战的对手,急匆匆的转身撤退。 什么撤退的阵型,什么掩护的布置,这些都是没有。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乱哄哄的转身撤退,丝毫不顾身后的危险。 因为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看来,只要我撤退的够快,那就能逃得性命。 至于其他人的生死,谁又顾得上谁。 城头之上。 “退了,清军撤退了。” “哈哈哈!清军撤退了,快快射击。” “痛打落水狗,快快放铳射击。” “火铳手上前,打死这些东虏。” “......” 清军的匆忙撤退,当即引得明军将士们欢喜大叫。 不过,对于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明军军官们怎会放过。 早已冷却完毕的火铳,再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中,许多逃之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火铳打翻在地。 痛苦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同时,这也使得匆忙撤退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加快了撤退的步子。 第1083章 发挥优势,明军得势 当日下午,清军没有再发起进攻。 义州城内的明军也趁此时间,抓紧修葺城墙,打造防守器械。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之内。 宣统皇帝多尔衮高坐在上首之位。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是清军各旗旗主与固山额真。 多尔衮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帐内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的身上,问道:“硕托,今日我军的伤亡,可详细的统计了出来?” 硕托连忙站出来应道:“回禀皇上,今日我军共伤亡人数五千七百三十多人。其中朝鲜八旗伤亡四千二百五十多人,倭国八旗伤亡一千一百四十多人,汉军八旗伤亡二百四十多人。” 伤亡五千七百三十多人! 这已是超过了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如此巨大的伤亡情况,若是放在明军的身上,那必然是极为的惨重。 可是,多尔衮在听到清军的伤亡情况后,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色,也没有表示出震惊的神色。 他只是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义州城内的明军伤亡情况,可大概知晓?” “回禀皇上,依奴才对此次攻城形势的观察,明军的伤亡最低不少于两千人。”硕托回答道。 “不低于两千人?” 多尔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大满意这样的结果。 “是的,皇上!除了在刚开始的炮战之中,我军占据了些许上风。后来的攻城之战,我军没有占据到任何的优势。” “特别是与明军的相互对射,更是被明军压制着打。”硕托回道。 “嗯!朕知晓此事。” 多尔衮沉声点头,脑海中回忆起今日上午的攻城之战。 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疯狂的进攻义州城头时,城头上总是响起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 那爆豆般的火铳声连绵不绝,根本没有半点的停息,打的城下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伤亡惨重。 也正是因为明军火铳手的打击,才使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伤亡惨重。 “看来明军的火铳还是很犀利啊!” 多尔衮暗自点头,脸上闪过一抹寒光,低声呢喃道:“不过,朕的红衣大炮也不是吃素的。” 随后,多尔衮对着众人吩咐道:“诸位,明日再进攻义州城,就先发挥出我军红衣大炮的优势,把城墙彻底的轰塌,打的明军彻底胆寒。” “是,皇上!奴才明白。” 众旗主与固山额真们连忙应是。 ........ 义州城,参将府。 官厅之内。 祖大寿、吴三桂等一众将领们齐聚一堂,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 “哈哈哈!今日守城之战,虽然我军在炮战中没有占到任何的优势,但在防守战中却是大占上风,打的清军伤亡惨重,实在打的痛快啊!” 祖大寿放声大笑,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线,显然是非常的高兴。 “是啊!今日这场仗,我军打的实在痛快。单是在北面城头,清军最少伤亡了上千人。” “还有在南面城头,清军也同样伤亡了千人以上。” “这不算什么。今日清军主攻东面城头,伤亡才是最大的。” “对!对!廖某在城楼上看的清楚,清军最少伤亡了三千人以上。” “三千人!这全部加起来的话,清军的伤亡岂不是在五千人以上?” “清军的五千伤亡,对比我军两千五百伤亡,这简直是大胜啊!” “自然是一场大胜,清军才五万兵马而已,又能承受住多大的伤亡。” “说的不错!清军还妄想攻占义州城,就让这里成为清军的埋骨之地。” “......” 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欢喜,心中对守住义州城,越发的充满了信心。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清军可还是有着红衣大炮的优势。 而且今日攻城的主力兵马,是炮灰般存在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又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当然了,就算是有着十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估计也攻不破一万明军防守的城池。 这不是故意贬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战斗力,而是在以事实说话。 单以军队的披甲率来说,明军基本上都会配备防御不错的棉甲,往上还有更好的皮甲与铁甲,披甲率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基本上才几人或十几人配备有一件皮甲,至于铁甲的配备,那都是将军以上才有的。 如此低的皮甲率,在与明军的对战中,又如何是明军的对手。 还有一点,在经过四十多年前的抗倭援朝之战后,明军对朝鲜与倭国军队有着心理上的自信感。 而朝鲜与倭国军队,也是发自心底的畏惧明军。 如果不是东虏的征服,朝鲜与倭国军队根本就不敢进犯大明。 然而。 在官厅内满堂的笑声中,唯有平西伯、宁远总兵吴三桂眉头紧皱,似乎在深思着什么。 “三桂,可是有什么忧事?为何这般皱眉?”见得吴三桂这般神色,祖大寿当即收起了笑容,疑惑的问道。 吴三桂起身站起,沉声回道:“大舅,非是三桂在这里危言耸听,今日的攻城之战,怕是清军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哦?为何会这么说?”祖大寿问道。 吴三桂解释道:“大舅,今日清军攻城虽然甚是猛烈,但上阵的大都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真正的满洲八旗兵马,却丝毫没有上阵。而且还有,清军可是在火炮之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如果清军狠下心来攻占义州城,怕是我们根本防守不住。” “这......平西伯,这怕是有些不大可能吧?”有将领表示了怀疑的态度。 “是啊!平西伯,我们现在可还是有着四万兵马,又何惧清军的进攻。” “说的是。只要我们坚守到英都伯率军前来,清军必然大败。” “两日!我们只需要坚守两日时间,英都伯必然会率军前来。难道我们连两日时间都坚守不住吗?” “我们可是有四万兵马,坚守两日没有丝毫难度。” “......” 一众将领们显然很是乐观,根本没有太过在意吴三桂的话语。 就连祖大寿也是点头道:“三桂,我看你还是不用太过担心,义州城内可是有四万兵马,难道还坚守不住两日时间。” “只要等到英都伯率军前来,清军必然会大败的。” “可是......大舅,三桂还是觉得,我们当要做好与清军拼命的准备,而且尽快书信一封,请英都伯速速率军前来。”吴三桂坚持着自己的谨慎态度,向祖大寿提议道。 祖大寿细思了片刻后,点头同意道:“如此也好!不算胜先算败,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谨慎态度。” 随后,祖大寿书信一封,命快马送往锦州城。 第1084章 再次进攻,单炮还击 夜晚亥时末。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多尔衮背手站立,目光紧盯着大帐内挂着的军事地图。 他的注意力,来回的在义州城与锦州城之间停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亦或者在打着什么主意。 良久,多尔衮摇了摇头,微叹道:“以洪承畴的小心谨慎,怕是难以找到偷袭埋伏的机会,除非义州城岌岌可危。而且就算义州城岌岌可危,估计洪承畴也不会急着赶来救援。” “不过,如今箭已在弦,该发还是要发的。否则的话,此战我大清恐将再次遭遇战败。” 正当多尔衮叹息间,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快步走进了大帐内。 “皇上,皇上!哨骑传来紧急消息,义州城内有数匹快马出城,急奔锦州城方向而去,请问是否需要拦截?”隆科多单膝跪地,大声的急报道。 听得隆科多的汇报,多尔衮立时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好!好!看来朕的机会已经来了。” 多尔衮脸露笑意,当即吩咐道:“隆科多,传令所有哨骑,凡是从义州城奔往锦州城传信的快马,一律无需拦截。” “另外还有,哨骑的警戒范围也扩大到锦州城方向,时刻关注着锦州城的明军动向。如果有锦州城的明军出城,当立即来报。” “是,皇上!” 隆科多连忙大声应是,随即匆匆离开。 ........ 正月初八日。 天色刚刚破晓,清军大营内便响起了嘈杂的喧闹之声。 号角声与战鼓声响个不停。 依着号令,一队一队的清军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慢慢的走出了大营。 而后,一队队的清军又相互汇聚,组成了一个个的方阵。 足足花费了近半个时辰后,大营外列出了三个巨大的军阵。 随后,三个军阵在多尔衮的率领下,慢慢的逼向了义州城。 大阵向前推进,人马铺天盖地,旌旗蔽日,好不壮观。 在前进了两里后,三个军阵逐渐分开,各自围向了义州城的东、南、北三面。 义州城的西面位置,仍是暗中埋伏有四千清军骑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越发接近义州城,战鼓声越发的激昂。 但对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们来讲,却是没有任何的振奋士气。 昨天送死般的攻城行为,已是使得许多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心生恐惧,不敢再去攻打义州城。 可在满洲骑兵的驱赶之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得不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向着义州城逐渐逼近。 半刻钟后。 由多尔衮所率领的两万大军,已是距离义州东面城头只有两里左右。 “停止前进,将红衣大炮推到阵前。”多尔衮立即下令道。 随着军令下达,整个清军大阵立时停止了前进。 清军炮手们推着三十九门沉重的红衣大炮,来到了大阵之前。 “传朕旨意,大炮使劲的轰,给朕轰塌义州城墙。”多尔衮再次传令道。 清军炮手们得令,连忙手忙脚乱的调整好炮口角度,给炮管装填好弹药,做着炮轰义州城前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 远处的义州城头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剧烈的轰鸣声。 “轰!” 仅存的一门红衣大炮发出了它的怒吼之声。 在明军将士们的期望之下,这颗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从炮管飞出,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数息过后,这颗带着明军将士们期望的炮弹,重重的砸落在空地之上。 而后,这颗炮弹蹦跳着一路前进,将阻挡它前进的人与物全部摧毁。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随即又接连不断。 十数名倒霉的清军炮手被这颗炮弹掠过,皆是手脚残肢乱飞,鲜血四散而出。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摧毁一门红衣大炮。 “该死!快发炮,赶紧发炮。” “传朕旨意,速速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 “发炮,速速发炮。” “给朕发炮轰击,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摧毁义州城。” “......” 十数名清军炮手的伤亡,其实并不是多大的伤亡,但是对于多尔衮来讲,却是认为这是明军的顽强反抗。 明军竟然还敢顽抗,这实在是不能容忍。 在多尔衮的催促之下,清军的三十九门红衣大炮,也终于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炮鸣声响,三十九颗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向了义州城头。 “都小心,清军放炮了。” “躲避,快快躲避。” “快趴下,都赶紧趴下。” “快快发炮,给我还击。” “......” 望着城外轰来的炮弹,明军军官们一边高喊着避炮,一边高喊着发炮还击。 尽管城头上只有一门红衣大炮,但仍是可以还击的手段。 “咚!” “砰!” “轰!” 随着三十九颗炮弹降临,义州城头接连响起了巨大的动静。 当中,有大半的炮弹都砸在了城墙之上,将城墙砸出一个个显眼的凹坑。 砖石碎裂横飞间,里面的夯土显露了出来,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着。 也有一些炮弹砸落在了城墙外或护城河里,发出沉闷声响。 也还有一些炮弹飞越了义州城头,重重的砸落在了义州城内,将一间间民房砸倒砸塌。 三十九颗炮弹中,只有一颗炮弹砸落在义州城头上,将数名躲避不及的明军砸死砸伤,连带着一门佛朗机炮也被当场摧毁。 “反击,快快还击。” “给我发炮,摧毁清军的火炮。” “快快躲避,趴在城垛之后。” “都小心一点,躲藏好身子。” “......” 迎接着清军的炮弹轰击,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躲藏身子,或者还击。 十数息过后。 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之声。 “轰!”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腾起与耀眼的火光喷出,一颗数斤重的炮弹呼啸飞出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不好!炮弹飞过来了。” “快闪开,赶紧闪开。” “小心啊!炮弹砸来了。” “都快快散开,小心炮弹。” “......” 在十数名清军炮手的惊恐声中,这颗炮弹的飞行目标很是明确,直直的砸向了清军的一门红衣大炮。 第1085章 终究无力,炮轰城墙 “砰!” 好巧不巧的,这颗炮弹直接砸落在了木质炮车上,立时将整个炮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尖利的木刺激射飞出,将附近的清军炮手扎的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还有红衣大炮的沉重炮管,也从炮车上滚落了下来,撞断了好几名躲避不及的清军炮手的腿脚。 “哈哈哈!好!好!快快继续轰击,摧毁清军的火炮。” 仅一颗炮弹就摧毁了清军的一门红衣大炮,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一阵欢呼,高喊着继续发炮。 而反观清军大阵中的多尔衮,则是脸色一片阴沉。 “该死!实在是该死!” “快点反击,发炮轰击明军。” “速速发炮轰击,给朕使劲的轰击。” “传令下去,集火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 “......” 多尔衮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炮手发炮轰击,集火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 清军炮手们得令,连忙调整着炮口角度,将炮口对准了义州城头上的明军红衣大炮。 这门极具威胁的红衣大炮,必须要尽快摧毁。否则的话,己方的红衣大炮还不得再次被摧毁。 很快的。 就当明军的红衣大炮发出了第三次怒吼之时,清军的三十八门红衣大炮也发出了剧烈的轰鸣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三十八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的砸向了义州城头。 或许是集火轰击的原因,三十八颗炮弹的落点,大都集中在了其中的一段城墙之上,并没有之前那么散乱的落下。 在不断落下的炮弹中,有大半的炮弹仍旧是砸落在城墙之上,将整段城墙砸的碎石横飞,微微晃动。 当中,有三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之上,倒也给城头上的明军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但却并没有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 而明军炮手们轰出的炮弹,竟然再次奇迹般的摧毁了清军的一门红衣大炮。 炮弹砸落在了炮管之上,立时将整个炮管砸的高高弹起,而后又重重的落下,当场砸死砸伤了五六名清军炮手。 不仅如此,这颗炮弹又蹦跳着横向滚动,撞断了数名清军炮手的腿脚。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见得这样的炮战局面,多尔衮当即暴跳如雷。 他大声高吼道:“传令给耿仲明,若是再被明军摧毁一门红衣大炮,那就让他提头来见。” 红衣大炮,这可是多尔衮最为器重的镇国利器,也是大清国耗费大量财力物力才打造出来的。 损失一门红衣大炮,都会使得多尔衮心疼不已。 甚至可以说,红衣大炮的地位比汉军八旗都要重要许多,比耿仲明的性命还要重要。 很快,随着多尔衮的军令传到前线的炮兵阵地,当即吓得耿仲明慌乱不已。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亲自上阵操炮,调整炮口角度,装填弹药。 “开炮!” 耿仲明高声大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接连响起,大量的硝烟也从炮兵阵地上升腾而起。 火光闪现之间,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直直的砸向了远处的义州城头。 也许是耿仲明命不该绝,也许是耿仲明运气爆棚。 清军炮手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竟有两颗炮弹砸落在了明军的红衣大炮之上,当场将炮车砸的四分五裂,将炮管砸成了两截。 周围的明军炮手们躲避不及,被激射的木刺扎的满身鲜血,还有断成两截的炮管,也砸死砸伤了数名明军炮手。 “快来人,将伤兵抬下去。” “都小心避炮,千万不要露头。” “兄弟们稳住,我们一定能守住义州城的。” “都不要怕,英都伯会率军前来增援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 仅剩一门能发炮还击的红衣大炮被摧毁,当即引得城头上一阵骚动,但在明军军官们的大声安抚下,明军将士们逐渐恢复了镇定之色。 他们紧紧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依靠着城垛的防护,以此来抵御清军的炮轰。 “哈哈哈!打的好!快继续发炮。” “给我轰,轰死城头上的明军。” “快发炮轰击,尽情的轰击。” “给我轰死明军,集火轰塌城墙。” “......” 成功的摧毁了明军的红衣大炮,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耿仲明自然是神色狂喜,大叫着继续发炮轰击。 而清军炮手们也是没有了心理压力,当即装填弹药的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很快,一门门红衣大炮便已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 耿仲明再次高声大吼。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轰鸣声接连响起,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义州城头。 “砰!” 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之上,整面城墙都在微微晃动着。 “咚!” 炮弹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了沉闷声响。 “轰!” “啊!” 炮弹砸落在城头之上,激射的石子打的明军将士们头破血流,惨叫不断。 就算是有着城垛的保护,却仍是挡不住红衣大炮的炮弹威力,有的城垛直接被炮弹摧毁,将躲藏在城垛后的明军将士们砸死砸伤。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头上鲜血遍地流淌。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又一次传来。 炮弹如雨点般的砸落而下,将整段城墙砸的碎石横飞,大片大片的夯土暴露了出来。 “给我发炮轰击,使劲的轰。” “不要停,轰死城头上的明军。” “快快集火发炮,轰塌城墙。” “都集火瞄准,轰塌中间那段城墙。” “......” 对于发炮轰击毫无抵抗力的明军,耿仲明可是非常的欢喜,清军炮手们也是十分的卖力。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打的城头上的明军惨叫连连,哀嚎不断。 没有了反击的手段,明军将士们只得强忍着清军的炮弹轰击,死死的躲藏在城垛之后。 半刻多钟后。 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然而。 清军并没有立马发动攻城,而是在多尔衮的率领下,将大阵往前推进了半里。 随后,炮鸣声再一次响起。 或许是近距离的发炮轰击,三十七门红衣大炮的威力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将整段城墙轰的碎石横飞,夯土开裂。 城墙晃动的越发厉害。 两刻多钟后。 炮鸣声再一次停息了下来。 此时的整段城墙,已是被砸的面目全非,到处是一个个人头大小的凹坑。 甚至有的凹坑里,还嵌进了一颗炮弹,深入到城墙内的夯土之中。 城墙之上的城垛,也被炮弹砸的缺一块少一块,宛如狗啃的缺口一般。 还有在城头之上,到处是被炮弹砸落下来的一个个凹坑,碎裂的砖石上满是猩红的鲜血,逐渐汇聚流到凹坑之中。 凄惨的哀嚎声不断响起,明军将士们的尸首随处可见。 更为注意的是,在整段城墙之上,还出现有一道两寸之宽、数米之长的裂痕。 也许再一直发炮轰击下去,很有可能将整段城墙彻底轰塌。 “快点来人,将伤员抬下去。” “救命,快救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救治队,快点来这里帮忙。” “......” 混乱的城头之上,到处是痛苦的哀嚎声与急躁的大喊声。 救治队的将士们在城头上来回的奔跑,把受伤的明军抬下城头医治。 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也在此时登上了城头。 看着城头上的一片惨状,祖大寿等人皆是眉头紧皱,面色难看。 “大舅,还请再次派出快马,将义州城的危急情况向英都伯述明,请英都伯尽快率兵来援。”吴三桂声音沉重,向祖大寿建议道。 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也赞同道:“祖大帅,下官也觉得平西伯说的有理。看今日清军的攻城之势,显然是想要发挥其火炮优势,轰塌义州城墙。” “一旦我军没有了城墙的优势,那接下来的战斗必然会陷入劣势之中。” “这......平西伯,局势真有这般危急?” “看清军目前的攻势,这是要彻底轰塌义州城墙,情况确实有些危急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没有了城墙的阻挡,我们是清军的对手吗?” “......” 听得吴三桂与武定国二人的沉重话语,其余将领们也逐渐意识到,目前的情况确实比较危急。 他们不顾刚才难看的面色,神色慌张的看向祖大寿与吴三桂等人。 “好了!都慌什么慌!” 祖大寿突然厉喝一声,怒斥道:“尔等身为统兵将领,当有临危不乱之风,怎可因为眼前的危急情况,就变得惊慌失措,毫无主意。”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就你们当前的样子,还怎么统领将士们抵御清军?” 祖大寿的一番训斥,使得许多面色慌张的将领们都低下了头颅,神色羞愧。 “大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办法如何抵御清军啊!”祖大乐在一旁出言劝道。 祖大寿停止了训斥,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吴三桂,问道:“三桂,以你当前之见,我们该如何抵御清军的进攻?” 吴三桂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回道:“大舅,目前清军占据有绝对的火炮优势,我们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坚守义州城。只要等到英都伯率军来援,那我们才有战胜清军的可能。” “可是,如果清军依仗着火炮优势,不停的炮轰义州城,那我们又该如何抵挡?”祖大寿皱眉问道。 “没有办法,目前我们只能坚守义州城。”吴三桂摇了摇头,微微叹道。 当然了,吴三桂也不是没有想过率领骑兵出城,突袭清军大阵,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可看着护卫在清军大阵左右两翼的数千清军骑兵,吴三桂不得不打消了心底的念头。 对于这种一去无回的送死行为,吴三桂可不会逞个人英雄主义。 之前突袭三千清军前锋,那也是看到清军前锋没有后援,这才捡了一个便宜。 没有任何有效的御敌办法,祖大寿也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着吴三桂吩咐道:“三桂,你再立即派出三波快马,把义州城的危急情况向英都伯述明,请英都伯尽快率兵来援。” “是,大舅!” 吴三桂连忙低首抱拳,随即转身离去。 随后,祖大寿面色严肃的看向一众将领们,沉声道:“诸位,我们在义州城内有四万兵马,就算清军依仗着火炮优势,轰塌了义州城墙。但只要我们坚守到英都伯率军来援,那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此战能否再败清军,重现松锦大胜,就全赖诸位了。” 说完,祖大寿郑重的向着一众将领们抱拳施礼。 “大帅,万万不可如此,末将定当死守义州城。” “请祖大帅放心,城在人在,下官必定与义州城共存亡。” “祖大帅,下官定当坚守义州城,等待英都伯率军来援。” “只要有祖大帅率军镇守,义州城将成为清军的葬身之地。” “......” 一众将领们纷纷大声的表态,誓守义州城。 “好!好!诸位能有如此决心,义州城必将会坚不可破,这里也将会成为清军的葬身之地。”祖大寿欣慰的微笑点头。 可在祖大寿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忧色。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此次的义州之战,明军很有可能会战败。 至于何时会战败,又会伤亡多少,祖大寿则是难以猜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极力的坚守义州城,等待英都伯率军来援,那胜利将很有可能属于明军。 ........ 两刻钟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之声突然从城外传来,整片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而在义州城头上,也再一次变得混乱起来。 “都注意,小心清军炮弹。” “避炮,速速避炮。” “动作快一点,把尸首与伤员抬下去。” “稳住,都不要慌。” 望着呼啸着砸来的炮弹,明军军官们连声高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避炮。 其实,也不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 在听得炮鸣声从城外传来时,城头上的士卒们当即趴低了身子,紧紧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亦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减少被炮弹砸中的几率。 第1086章 城墙倒塌,明军顽抗 “砰!砰!砰!” 一颗颗数斤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之上,将整段城墙砸的碎石横飞,夯土开裂。 一个个人头大小的凹坑出现在城墙之上,到处可见一条条裂痕。 整面城墙也晃动的越发厉害。 “咚!咚!咚!” “哗啦!” “啊!” 又有炮弹狠狠的砸落在城垛之上,当即将城垛上的砖石打的四分五裂。 碎石激射飞出,将躲藏在城垛后的明军士卒们打的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一些没有防护到位的明军士卒,则是被激射的石子打的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轰!轰!轰!” 仅有数个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头之上,将躲避不及的明军将士们砸死砸伤,伤亡了十数人。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头上不断响起。 “都躲严实一点,千万不要露头。” “趴低身子,把身子趴低。” “不要惊慌,我们有城墙的防护,清军打不进来的。” “都给我稳住,不要在城头上乱跑。” “......” 此时的明军军官们,也是紧紧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一边提醒着小心避炮,一边安抚着军心。 没有了反击手段的明军将士们,只得默默地承受着城外轰来的炮弹,心中祈求着能快点结束炮击。 曾几何时,城外的清军一直都是被炮弹轰击的对象,清军的火器何时是明军的对手。 可现在身份转变,却是变成了明军被炮弹轰击的对象,城外的清军仗着火炮的优势,肆无忌惮的轰击着明军。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又一次传来。 数息过后。 三十七颗炮弹在飞越了一里半的距离,重重的砸落在了义州城头。 雨点般的炮弹砸落而下,将整段城墙砸的碎石横飞,夯土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城头上的十几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也被摧毁的只剩下五门。 若是再这么轰击下去,且不说城墙会不会被轰塌,单是那剩下的五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也会被彻底的摧毁。 一旦明军没有了火炮,那对付清军的盾车就变得更加无力,坚守的难度也将会大大增加。 或许清军不计伤亡的发起强攻,义州城必然坚守不住。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根本没有停息的意思。 坚守在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此时也是伤亡越来越大,不断响起的凄惨叫声,已是说明了伤亡的惨重。 而躲藏在城墙后的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只能无言地相互对视着,默默地听着城头上传来的惨叫声,还有城外传来的轰鸣声。 终于。 在承受了数轮的炮击后,靠近城门的整段城墙,已是变得岌岌可危。 呼啦啦不断落下的砖石中,夯土也是大块大块的落下,整面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这一切,被耿仲明看的清楚。 他面色兴奋,高声的大吼道:“快重新调整角度,将炮口对准城门旁的那段城墙,给我拼命的发炮轰击。” 清军炮手们显然也看的清楚。 在耿仲明的命令下,清军炮手们手脚麻利的调整好角度,将炮口对准了城门旁的那段城墙。 装填弹药,点燃引线。 “嗤嗤嗤!” 带着点点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转瞬之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 伴随着大量升腾而起的烟雾与喷涌而出的火光,三十七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那段岌岌可危的城墙。 “咚!” “砰!” “哗啦!” “啊!” 一颗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与城头之上,发出沉重声响。 哗啦啦落下的砖石,里面夯土也是从城墙上大块大块的落下,当中还夹杂着有明军将士们凄厉的惨叫声。 躲藏在城垛后的明军将士们,被激射的碎裂石子打死打伤,还有沉重的炮弹从城头上掠过,砸死砸伤了一些倒霉的明军将士。 整段城墙在炮弹的轰击下,晃动的越发厉害,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倒塌。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一轮炮弹轰出,轰鸣声直震云霄。 一颗颗炮弹雨点般的落下,整段城墙犹如处在大浪中的小帆,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的危险。 处在清军大阵中的宣统皇帝多尔衮,此时的面色已是欢喜异常。 他刚刚收到传信,进攻义州城北面的大清军队,已是牢牢的压制住了城头上的明军,目前正在强攻城头。 还有义州城南面的大清军队,也已是摧毁了明军的红衣大炮,目前也正在炮轰义州城墙,打算将城墙彻底轰塌。 只要大清军队充分发挥红衣大炮的优势,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义州城墙,必然是抵挡不住炮弹的轰击。 多尔衮有足够的自信,攻克义州城,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就算在义州城内还有着四万明军,又如何是大清勇士的对手。 现在,多尔衮该考虑的是如何实施围点打援,先消灭锦州城的洪承畴。 只有先将锦州城的洪承畴彻底消灭,那义州城内的四万明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鳖,被他随手拿捏。 “报~~~” 正在这时,一名清军哨骑突然从南面方向策马奔来。 “禀告皇上,城内明军接连派出三波快马,直奔锦州城方向而去。” 清军哨骑快速的奔到多尔衮身前,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多尔衮汇报着查探到的军情。 “接连派出三波快马?” “哈哈哈!好!好!看来围点打援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多尔衮放声大笑,眼神中满是欣喜之色。 他急令道:“隆科多,你速领一千骑兵前往锦州城。只要洪承畴率军救援义州城,你当极力拖住洪承畴来援,并立即传信于朕。” “是,皇上!奴才领旨!” 身后的隆科多连忙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远处岌岌可危的义州城,多尔衮的神色越发的得意。 他低声呢喃道:“朕的好八哥,就让我来完成父皇的遗愿吧!大清国,必将会在朕的统治之下,入主关内。” ........ 上午巳时末。 再一次停息了两刻钟后,炮鸣声又一次响起。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一颗颗数斤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义州城头。 原本那段已经变得岌岌可危的城墙,在一颗颗炮弹不断的轰击之下,已是逐渐显得摇摇欲坠。 也许只需一两轮,或者三四轮的炮弹轰击,就能彻底的轰塌城墙。 至于究竟还要几轮炮击,暂时谁也不知晓,但只要继续轰击下去,义州城墙必然会被轰塌。 整段城墙上的砖石,被炮弹砸的哗啦啦的落下,夯土开裂的缝隙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城墙上的城垛,被炮弹摧毁的不见一块完好,就连躲藏在城垛后的明军将士们,也被激射的石子打死打伤。 还有在城头之上,到处可见一个个被炮弹砸出来的凹坑。 伤亡的明军将士们躺倒在城头之上,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血,逐渐汇聚到了凹坑之中。 痛苦的凄惨叫声不断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又一次响起。 伴随着弥漫的硝烟与闪现的火光,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如雨点般的砸落在了义州城墙或城头之上。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深深的刺激着明军将士们的心理。 没有反击的手段,明军将士们只得默默地承受着。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丝毫没有停息。 明军将士们的惨叫之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一刻多钟后。 在又经受了一轮的炮弹轰击,早已变得摇摇欲坠的城墙,终于在城外清军的注视之下,轰然倒塌了下来。 “轰~~~” 巨大的响声之中,大量的砖石与夯土从城墙上滑落了下来,犹如泥石流般倾斜而下,势不可挡。 高高扬起的尘土里,隐约传来明军将士们的惊恐叫声与救命之声。 当中,凄惨的叫声也是没有停息。 “不好,城墙倒塌了。” “救命,快救救我。” “快来救命啊!救救我啊!” “救人,快点来救人。” “大家都不要慌,速速守住城墙缺口。” “......” 城墙的倒塌,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一阵慌乱,各种大吼之声不断响起。 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城墙缺口处。 “大家都不要怕,给我稳住。” “快快担土堵住缺口,再命人在上面洒水。” “都动作快一点,速速堵住缺口。” “再来人守住缺口,千万不要让清军冲进来。” “大家都抓紧时间,赶紧堵住缺口。” “......” 尽管祖大寿的心中一片惊慌,但他好歹也是久经战场之人,在强压下了心底的慌乱后,连忙指挥着麾下的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御措施。 很快的,一队队明军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迅速的担来了土筐土袋,而后填堵在了城墙的缺口处,最后又在上面泼洒冰凉的冷水。 短短十数息的功夫,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冻成冰,将土筐土袋冻成一团,并构筑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还有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集结在了城墙缺口的两边,防备着清军的进攻。 有了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亲身坐镇指挥,明军将士们并没有因为城墙的倒塌,从而变得惊慌失措,反而是井然有序的忙碌着填堵缺口。 ........ 城外,清军大阵。 望着轰然倒塌的城墙,整个大阵中立时响起了剧烈的欢呼声。 “城墙倒塌了,城墙被炮弹轰倒了。” “好!好!城墙终于轰塌了。” “快快发炮,再轰击一轮炮弹。” “对!继续发炮轰击,把缺口扩大。” “......” 在一阵阵剧烈的欢呼声中,耿仲明指挥着清军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扩大战果。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 一颗颗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如雨点般重重的砸落在倒塌的城墙缺口处。 正在填堵着缺口处的明军将士们,突遭数十颗炮弹的轰击,立时死伤了大片。 没有办法,整个城墙缺口处至少聚集了上千人的明军将士。 只要被一颗炮弹命中,当即就会出现十数人以上的伤亡,甚至还会更多。 炮弹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四处飞舞,鲜血也是四洒而出,整个地面上也出现了一条鲜红的血路。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大家都不要怕,快快上去填堵缺口。” “抓紧时间,赶紧抓紧时间。” “快点上,将土筐土袋运上去。” “只要填堵住了缺口,清军就攻不上来。” “......”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喊,一边催促着麾下的士卒们填堵缺口,一边鼓舞着士气。 可是,红衣大炮的巨大威力,岂是人身可以抵挡的。 在又一次遭受了数十颗炮弹的轰击后,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越发增大,填堵城墙缺口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有的明军将士们甚至都不敢上前。 实在是因为清军的炮弹轰击,不仅是给明军将士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同时也摧毁了好不容易填堵住的缺口。 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又何必为之。 坐镇指挥的祖大寿见状,只好命令明军将士们暂时停下填堵缺口,并躲藏在城墙之后,以观静变。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根本没有停息的意思。 明军将士们紧紧的躲藏在城垛或城墙之后,任凭一颗颗炮弹呼啸砸来,却没有任何的应对措施。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剧烈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然而。 就当明军将士们以为可以暗松一口气时,城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进了明军将士们的耳中。 “清军,清军发起进攻了。” “快上城头,赶紧上城头防守。” “兄弟们都稳住,拿好你们的武器。” “大家都不要怕,我们一定能守住义州城。” “......” 望着城外逐渐逼近的上万清军,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好迎敌准备。 第1087章 再次攻城,坚守不退 义州东城之外。 在宣统皇帝多尔衮的命令下,六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上百辆高大的盾车,慢慢的向着义州城头逼近。 两千汉军八旗作为后援的兵力,也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还有两千蒙古骑兵作为督战所用,也列阵在了最后。 “进攻,快快给我进攻。” “快点用力推,加快速度。” “都加快步子,不要停下来。” “攻下义州城,杀光明狗。” “都用点力,快用力推。” “......” 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清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催促着麾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进攻。 他们推着上百辆高大的盾车,慢慢的逼近义州城头。 当中有大半的盾车,都是明确的向着倒塌的城墙段而去,那里可是一个很好的进攻缺口。 相比于攀爬云梯进攻义州城,从倒塌的城墙段发起进攻,则是非常利于进攻的一方。 当然,城内的明军也必然会加强城墙缺口处的防守,不会轻易的让清军攻进义州城内。 “快点上,把土筐土袋填堵上去。” “抓紧时间,都动作快一点。” “泼水上去,快泼水上去。” “加快速度,能堵住一些是一些。” “......” 趁着清军逐渐逼近的时间,明军军官们连忙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加紧时间填堵城墙缺口。 足有三丈多长的城墙缺口,看似并没有多大,但填堵起来却是非常的不易。 毕竟义州城墙的高度都有三丈之高,还有城墙的厚度也有一丈半之厚,所需的土筐土袋自然也就非常之多。 一刻钟后。 清军距离义州城墙已是不足百步。 而在倒塌的城墙缺口处,明军将士们也构筑起了一道一丈多高的防御线。 “快快停止填堵,做好迎敌准备。” “拿起你们的武器,给清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火铳手上前,做好射击的准备。” “都稳住,大家都稳住阵脚。” “......” 望着城外不足百步的清军,明军军官们连忙高声大喊,指挥士卒们迎敌。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排列在城头上,或排列在城墙缺口处,目光紧紧的望着城外逐渐逼近的清军。 手中紧握的火绳枪,早已是点燃了火绳。 只待城外的清军进入到射程之内,就立即扣动扳机,放铳射击。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射击!” 一道大喝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之声响彻云霄,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铳管中喷射而出。 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向了城外的清军。 不过,明军的火铳虽然很是犀利,能在五十步内打穿清军的棉甲,但在面对着高大厚实的盾车时,却是显得无能为力。 密雨般的铳弹打在了盾车之上,直把盾车打的噼里啪啦作响,碎木横飞。 躲藏在盾车之后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他们推着高大的盾车,仍是快速的冲来。 “该死!火铳打不穿盾车。” “第二列速速上前,打后面抬着云梯的清军。” 第一列火铳手连忙退下,并一边低首装填着弹药。 而第二列火铳手立时快步上前,铳口瞄准了盾车后面抬着云梯的清军。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轮爆鸣声响起。 大量的烟雾从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升腾而起,并逐渐弥漫开来,隐约阻挡住了明军火铳手的视线。 这时,城外也突然传来了一片惨绝人寰的凄惨叫声,应该是打中了一些清军。 “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来。” “第三列快上前,射击!” 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第三列明军火铳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轮火铳齐鸣,声音也越发的震耳欲聋,城外传来的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经过连续三排火铳的射击,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已是弥漫着浓密的烟雾,看不清城外的情况。 “停止射击,快快停止射击。” “第四列火铳手做好准备,暂时不要射击。” 火铳声停息了下来,只有痛苦的哀嚎声从城外传来。 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当中还夹杂着腥臭的鲜血味,味道十分的刺鼻。 等待了数息过后,弥漫的硝烟在西北风的吹拂下,逐渐飘散而去。 城外的情况,也慢慢看的清楚了。 在六十步到五十步距离之间,到处是躺倒在地哀嚎不断的清军,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一两个血洞。 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将土地染成了紫黑色。 “反击,快快反击!” “弓箭手,火铳手,快快射箭放铳。” “给我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 “快冲上去,都给我冲。” “......” 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军官们大声的喝令,驱赶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反击。 一队队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从盾车后站了出来,将目标对准了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的明军,射箭放铳。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从城外传来。 眨眼间,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立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不少没有防备的明军,被清军射出的箭矢与铳弹所伤。 与此同时,朝鲜八旗与与倭国八旗士兵抬着一架架云梯,冲向了义州城头,也冲向了城墙缺口处。 “射击,快快射击!” “第四列火铳手上前,瞄准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下,城头上与城墙缺口处的明军火铳手,也连忙放铳射击,打击清军。 双方近距离的对射,伤亡自然也是急剧上升。 城头上每一轮火铳声响起,就能打死大片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而城下的呼啸声与爆鸣声响起,也同样给明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对射的过程之中,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抬着长长的云梯,已是接近了义州城墙。 随后,在清军军官们的指挥下,一架架云梯搭向了义州城头。 第1088章 清军暂退,围点打援 “快冲啊!把云梯搭上去。” “给我冲,不要停下来。” “扶着云梯,千万不要倒下。” “快上,快爬上去。” “......” 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声大吼中,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顺着搭好的云梯,疯狂的爬了上去。 城头上防守的明军则也是高吼连连,将礌石与滚木不断的抛下城头,砸死砸伤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还有在城墙的缺口处,战况显得更加激烈。 明军在匆忙间构筑的那道一丈多高的防御线,能起到的作用很是有限,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防御线已是显得摇摇欲坠。 一架架云梯搭在了防御线上,防守的明军根本无法抵挡,只得任由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该死!快给我射击,打死云梯上的清军。” “自由射击,快快打死他们。” “砰砰砰!” “砰砰砰!” “......” 火铳的爆鸣声不再是一阵接着一阵,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打的城下与云梯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惨叫连连,伤亡大片。 但明军火铳手也被城外射来的箭矢与铳弹,打的伤亡惨重。 双方的对射,明军已经占据不到什么上风。 站在城楼上坐镇指挥的祖大寿等人,此时的面色已是满脸凝重,目光来回的在战场上巡视,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 还有一众将领们麾下的家丁队,也早已被全部派了出去,时刻支援着情况危急的地方。 ........ 城外,清军大阵中。 望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断的爬上云梯,对防守的明军发起疯狂进攻,多尔衮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点头道:“看来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作用,还是非常之大。不过,仅凭六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还是难以攻克义州城。” 当即,多尔衮下令道:“传朕旨意,命令前线的两千汉军八旗与两千蒙古八旗骑兵,也一同加入攻城。” “是,皇上!” 一名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应是,随即策马冲向了战场。 很快的,两千汉军八旗与两千蒙古八旗骑兵,也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清军兵力的骤然增加,使得攻城之势变得越发猛烈,防守的明军将士们也压力甚大。 无奈之下,祖大寿只好调来了预备的两千兵力,这才稍稍稳住了局势。 可是,在面对着城下不断射来的箭矢与铳弹,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仍是在急剧的上升,凄厉的惨叫声也是不断的响起。 特别是在倒塌的城墙缺口处,明军的伤亡更是增大。 ........ “射击,快放铳射击。” “礌石滚木快扔下去,砸死狗日的清军。” “杀啊!老子和你们拼了。” “快点来人增援,有清军爬上来了。” “震天雷,还有没有震天雷。” “......” 整面城头之上,到处响起各种各样的大喊之声。 明军火铳手们端持着火铳,朝着城外不断的射击,将城下与云梯上的清军打死打伤。 还有明军将士们合力抬着礌石与滚木,重重的抛下了城头,砸死砸伤了大片躲避不及的清军。 也有明军将士们手持着武器,与登上城头的清军展开近身厮杀。 激烈的战场之上,每一息都有人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也从未停息。 腥臭的鲜血味弥漫了整面城头,到处是躺倒在地上哀嚎不断的伤兵。 没有人去救治,也没有人去关注伤兵,此时双方的目标,都在围绕着东面城头激烈的争夺着。 “嗖嗖嗖!” “砰砰砰!” “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狗日的东虏,老子要了你们的命。” “都给我去死,老子和你们拼了。” “......” 城外箭矢呼啸,城头上火铳爆鸣,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神色疯狂的明军将士们手持着各种武器,与进攻的清军展开殊死拼杀,并牢牢的守住着城头,不让清军占据丝毫。 其实相比于近身厮杀,明军还是占据着些许优势,只不过有着两千蒙古八旗骑兵在一旁袭扰,这才使得明军在近身厮杀之中,难以占据到绝对的上风。 毕竟,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骑兵,其箭术绝对压制明军一筹。 ........ 时至午时正。 攻城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整面东面城头,明军依旧是牢牢的守住着防线,没有让清军占据丝毫。 但伤亡的人数,也是极为惨重。 在城头上与城墙下,到处可见明军将士们的尸首,特别是在城墙的缺口处,更是尸首堆积成山。 不过,清军的伤亡也同样更大。 准确来说,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伤亡更大。 从整个战场局面来看,六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约也就剩下了一半左右。 两千名汉军八旗士兵,则还有一千多人。 至于同样参与攻城的两千蒙古八旗骑兵,则是伤亡不大,最多损失了一两百人而已。 ........ 清军大阵中。 望着己方的攻势逐渐减弱了下来,宣统皇帝多尔衮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皇上,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鸣金收兵?只要我们再派上两千名满洲勇士,定然能一举攻克义州城。”有八旗将领疑惑不解的问道。 多尔衮微微一笑,鲜有耐心的解释道:“如今攻克义州城,也只是手到擒来之事。不过朕的目标,是锦州城的洪承畴。” “朕要以义州城为诱饵,逼迫洪承畴紧急来援。只有击败了洪承畴,我大清才能在辽东彻底的站稳脚跟,甚至是横行无忌。” 听得多尔衮的解释,一众八旗将领们立时恍然大悟,大拍马屁道:“皇上英明!奴才(臣)等佩服之至。” “哈哈哈!诸位爱卿无需拍朕的马屁。此战若是大胜明军,皆是诸位爱卿之功劳。”多尔衮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一脸的谦虚。 但在他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自得之色。 第1089章 围困义州,商议出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在清军大阵中响起,随即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攻城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闻听到铜锣声后,脸上立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根本无需清军军官们的下令,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当即抛下了面前的敌人,头也不回的向着后方逃去。 还有一些已经攻上城头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更是直接从城头之上跳了下来。 所幸在城头之下,有着一具具尸首垫着,这才没有当场摔死。 “跑啊!大家快跑啊!” “撤退,快快撤退。” “掩护撤退,快掩护。” “不要乱了阵型,都不要乱跑。” “......”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喊着转身后逃,而清军军官们则是大喊着相互掩护撤退。 可在这残酷且混乱的战场之上,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早已没有了丝毫的组织性,只顾着疯狂逃跑,哪里还会听从清军军官们的命令。 既然无法相互掩护撤退,清军军官们也只好随波逐流,一同跟着逃跑。 毕竟,清军大阵中传来了鸣金收兵之声。 城头上。 “火铳手,火铳手呢?” “火铳手上前,快快上前射击。” “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快快射击,打死这些狗日的清军。” “......” 清军毫无组织性的溃散撤退,当即给了明军乘胜追击的机会。 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之下,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端着手中的火铳,对准城外的清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烟雾与火光喷出,一颗颗铳弹呼啸着飞出铳管,射向了城外溃逃的清军。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些逃之不及的清军被铳弹打在后背,当场吐血倒地,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射击!快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第一列火铳手退下,第二列火铳手立时上前,铳口对准城外的清军,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阵阵响起的爆鸣声中,城下的清军又倒下了一些。 “逃啊!大家快逃啊!” “撤退,快点撤退。” “大家逃命啊!快逃命啊!” “快跑,大家快跑啊!” “......” 城头上不断射来密雨般的铳弹,当即把撤退逃跑的清军吓得越发的神色惊恐,在大喊着逃命的声音中,脚下的步子逃得更快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三轮火铳声响起。 但在城外,却并没有传来接连的惨叫声,显然是并没有命中清军。 “停止射击,快停止射击。” 硝烟弥漫的城头上,也已经阻挡了明军火铳手的视线,不再适合放铳射击。 十数息过后。 城头上的硝烟在西北风的吹拂之下,已经逐渐散去了大半,城外的情况也看的清楚。 明军的三轮火铳射击,并没有打死多少清军,粗略的一扫而过,也就打死打伤了两三百人而已。 但对于明军将士们而言,却又是一场胜利。 巨大的欢呼之声,在城头上轰然响起。 “胜了,我们打胜了。” “我们赢了,我们打退了清军。” “狗日的清军,有本事再来啊!” “哈哈哈!狗鞑子,爷爷赏一泡黄水给你们。” “......” 明军将士们高声欢呼,目视着清军狼狈撤退。 一直站在城楼上坐镇指挥的祖大寿等人,此时也是长松了一口气,满脸凝重的神色也是松缓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打退了清军。” “今日清军的攻城之势,真是猛烈啊!” “是啊!清军的红衣大炮,实在是犀利。” “可惜,我们的红衣大炮被清军全部摧毁了。” “......” 一众将领们心中庆幸之余,又不免忧心接下来的战事。 望着逐渐撤退离去的清军,祖大寿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转头对着身旁的吴三桂吩咐道:“三桂,你速速去统计一下我军当前的伤亡情况,之后再派出三波快马,向锦州城的英都伯求援。” “好的,大舅!” 吴三桂当即抱拳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 当日下午。 虽然清军没有再发起攻城,但却开始在城外挖壕断路,似乎是要彻底围困城内的明军。 城内的祖大寿等人见状,也曾多次组织骑兵出城,想要突袭清军的围困。 可由于城外的清军早有防备,从而使得明军骑兵占据不到任何的便宜,反而还损失了上千名骑兵。 无奈之下,祖大寿等人也只好停下了这种无用的行为,任由清军在城外为之。 不过庆幸的是,祖大寿等人已经接连派出了数波快马,向远在锦州城的英都伯请援。 只要坚守到英都伯率军前来,那胜利必将是属于明军的。 ........ 当日酉时末。 锦州城,总督府。 在短短一天时间之内,洪承畴就接连收到六波快马送来的求援之信。 义州城的形势之危急,显而易见。 洪承畴丝毫没有怀疑祖大寿谎报军情,他也相信祖大寿不会谎报军情。 在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祖大寿被清军围困在锦州城,都没有像今日这般紧急求援。 由此可见,义州城的形势确实是危急万分。 当即,洪承畴急召城内的各镇总兵将领,前来总督府议事。 两刻钟后。 辽东总兵刘肇基、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等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了总督府。 洪承畴与符应崇平坐在上首之位,左右下首两侧皆是各镇总兵将领。 随后,洪承畴将祖大寿求援之事,向众人说明。 “诸位,祖总兵接连派出六波快马求援,可见义州城形势之危急。若是不尽快出兵救援义州城,怕是祖总兵等人难以坚守,义州城恐将落入东虏之手。” 洪承畴满脸凝重之色,向众人说明义州城的危急情况。 “这......英都伯,难道义州城真的难以坚守吗?”符应崇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啊!英都伯,义州城可是有四万多兵马驻守,难道还抵挡不住五万清军的进攻吗?”刘肇基也是不解的问道。 “英都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义州城的形势真的如此危急吗?”王廷臣也问道。 第1090章 清军阳谋,出兵救援 面对着众人的疑问,洪承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祖总兵等人之所以难以坚守义州城,皆是因为东虏的这次进攻,携带了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东虏竟然拥有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这需要耗费多少财力物力啊!” “是啊!就凭东虏目前的实力,怎么可能打造出如此多的红衣大炮?”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 听得洪承畴的话语,众人皆是面色震惊,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光是耗费的铁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整个辽东镇都难以承受。 以一门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计算。 五斤铁料能冶炼一斤熟铁,五斤熟铁只能炼成一斤精铁,一门三千斤重的红衣大炮就需要耗费精铁三千斤,耗费熟铁一万五千斤,耗费铁料七万五千斤。 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耗费的铁料简直就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以东虏窘迫的财力物力,根本就不可能打造出如此多的红衣大炮。 “好了!诸位,本伯也知道你们不相信这个事情,但事实确实是如此,东虏的确携带了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 洪承畴摆了摆手,又解释道:“至于东虏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财力物力,能打造出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以本伯来看,应该是与朝鲜国脱不了干系的。” “朝鲜国?难道朝鲜国如此富有吗?” “不!朝鲜国必然不会如此富有的。” “那也说不定,若是东虏一力压榨朝鲜国的话,还是能榨出不少油水的。” “确实是,朝鲜国立国数百年之久,还是有些底蕴的。” “该死的东虏......” 众人议论不断,同时也对东虏越发的愤怒。 这时,符应崇突然问道:“英都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否需要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 洪承畴点点头,沉声道:“义州城是必须要救的,四万多明军兵马可不能白白损失在那里。” “不过,我们也不能急躁的出兵救援,得需要想好万全之策才行。” “万全之策?”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是的,必须想好万全之策。” 洪承畴再次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本伯没有猜错的话,东虏最终的目标,应该是我们锦州城的援军。” “诸位也都知道,以东虏目前拥有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难道还会攻不下义州城吗?” “东虏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想要以义州城为诱饵,来逼迫我们紧急救援。” “一旦我们在半途之中被东虏埋伏,那整个辽东的局势必然一溃千里。这就是东虏的阳谋啊!” 听得洪承畴的详细解释,众人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心中也不由忧虑万分。 东虏的阳谋,简直就是堂堂正正,逼迫的他们不得不前去救援。 而一旦率军前去救援的话,那就不可避免的与东虏展开野战。 野战! 这可不是明军的擅长,而是东虏的主战场。 “英都伯,那不知您有什么万全之策?”符应崇看向洪承畴问道。 洪承畴无奈的叹道:“其实本伯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有调集更多的兵力,以大势压向东虏,逼迫东虏不得不自动退兵。” 在整个辽东之地,明军共有兵力七万左右。 除去义州城的四万多兵力,洪承畴可以调动的兵力也就三万左右,当中还要减去驻防各地的兵力,这最少也要一万五千兵力。 也就是说,洪承畴最多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一万五千人的兵力,看似非常之多。 但对于洪承畴来讲,这并不能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上,彻底的压倒东虏。 “调集更多的兵力?” “英都伯,那您是打算从何处调集更多的兵力?”辽东总兵刘肇基插话问道。 洪承畴细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本伯打算从山海关总兵马科那里,抽调出五千兵力,再从密云总兵唐通那里,同样抽调出五千兵力,之后再向朝廷请援一万兵力。” “只有如此,才能以大势压向东虏,强逼东虏自动退兵。” 从山海关调集五千兵力,密云调集五千兵力,京师再派遣一万兵力,总兵力加起来就有两万之多。 再算上锦州出动的一万五千兵力,那就足有三万五千之多。 若是要应对东虏的半途埋伏,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英都伯,若是要从各处地方调集兵力前来,那所耗费的时间至少需要半个月之久。一旦祖总兵等人坚守不住的话,义州城可就会彻底的落入东虏之手。” “而且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也将会伤亡惨重。如此巨大的损失,我们根本承受不住的。”符应崇眉头紧皱,满脸的忧色。 “是啊!英都伯,难道我们不能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吗?”刘肇基问道。 “唉!本伯何曾不明白这个事实,可如果我们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那岂不是正中了东虏的圈套。” “以我们目前的这点兵力,又如何是东虏的对手。”洪承畴无奈叹道。 “这......英都伯,那我们到底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虏攻克义州城啊?”符应崇面色迟疑的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祖总兵等人来决定。如果祖总兵等人有把握坚守住义州城达半月之久,那本伯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调集更多的兵力。” “若是祖总兵等人没有把握坚守义州城的话,那本伯就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 “如此也好。” 符应崇等人赞同点头。 ........ 当夜。 洪承畴也派出了数波快马前往义州城,向祖大寿询问坚守义州城之事。 可第二天得到的结果,全都是义州城危急,请求英都伯立即率军来援。 洪承畴无奈,只得再次召集了符应崇等人,商议应对之策。 面对着东虏的阳谋,符应崇等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在商议了许久之后,洪承畴终是下了决断,立即出兵救援义州城。 与此同时,洪承畴也派出信使前往山海关、密云、京师,请调兵马前来。 第1091章 谨慎行军,计策已成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日。 锦州城。 在经过简单的誓师之后,洪承畴与符应崇等一众官将们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紧急赶往义州城救援。 为了确保行军途中的安全,避免被清军所埋伏,洪承畴广派军中所有夜不收,前出五十里查探军情。 不仅如此,洪承畴还派出了一千明军骑兵作为前锋,当以御敌示警之用。 就连在行军途中,洪承畴也是很小心翼翼,在确保前方道路上没有埋伏后,这才敢率军而过。 这一切的所为,皆是为了大军的安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而使得大军的行进速度变得很是缓慢。 从早上的辰时出发,到晌午的午时末,大军才行进了不到二十里路程。 若是以这样的速度行军,那至少需要耗费三天的时间。 三天时间,怕是义州城内的祖大寿等人,早就坚守不住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以急行军的速度前进,不仅很容易遭受到东虏的埋伏,而且也会使得将士们消耗大量的体力。 一旦在半途中遭遇到了东虏,那又如何能战。 因此,洪承畴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向着义州城而去。 ........ 当日下午未时末。 义州东城之外,清军大阵。 望着城头上激烈的战况,多尔衮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对于眼前的战况一点也不关心。 也许在多尔衮的眼里,那些死伤惨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过是炮灰般的存在,只适合作为消耗明军实力的牺牲品。 还有同样冲在前线的汉军八旗士兵,也不过只比炮灰强上一些,但也一样是炮灰般的存在。 唯有蒙古八旗与满洲八旗勇士,才是多尔衮最为器重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对比战斗力方面,蒙古八旗与满洲八旗可比汉军八旗强上许多,通常都是大军的主力所在。 主力,一般都不会轻易派出,除非是定鼎此战的胜利。 “皇上,是否需要增派两千满洲勇士,直接杀进义州城内?”看着城头上陷入焦灼状态的战况,有八旗将领建议道。 “是啊!皇上,锦州城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怕是洪承畴不敢率兵前来救援。” “依奴才所见,就应该直接攻下义州城,看洪承畴如何应对。” “说的对!不仅要攻下义州城,锦州城也不能放过。我们有上百门之多的红衣大炮,明军又如何是我们的对手。” “皇上,还是让满洲勇士们上吧!大家可都好久没有动手了。” “......” 面对着一众八旗将领们攻下义州城的意愿,多尔衮的心中其实也很是意动。 毕竟在义州城内,可是足有四万明军。 将义州城攻克后,那四万明军将会成为清军的俘虏,壮大清军的实力。 之后再去攻打锦州城,也同样是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当前围点打援的计划正在实施当中,也就不好随意改变。 多尔衮在思虑了片刻后,摇头说道:“还是再等个一两天再说,如果锦州城的洪承畴依旧没有出兵救援,那就直接攻克义州城。” 一众八旗将领们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激烈的战况依旧持续着,冲天的喊杀声传遍四野, 每一息的时间都有人倒下。 鲜血四洒而出,溅射在了义州城头,将整面城墙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还有在城头之下,土地的颜色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护城河里的河水更是一片鲜红,腥臭扑鼻。 “快上,挡住清军的进攻。” “给我杀,杀光清军。” “杀啊!给我去死。” “狗日的清军,老子要你们的命。” “......” 防守的明军将士们高吼不断,与进攻的清军殊死拼杀。 其实,要论明军当前的战斗力,还是要比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强上许多。 不管是单对单捉杀,亦或者是列阵厮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都不是明军的对手。 可进攻的清军不只有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还有战力更强一些的汉军八旗士兵,以及在后面放箭助阵的蒙古八旗骑兵。 蒙古骑兵的箭术,至少要比明军厉害,丝毫不逊色于满洲八旗士兵。 毕竟蒙古鞑子可是马背上的民族,打小就在马背上成长,骑术与箭术自然是非常厉害的。 也正是在这种攻势之下,明军将士们才难以抵挡,伤亡颇大。 庆幸一点的是,满洲八旗没有加入到攻城之中,这才使得明军将士们堪堪守住了义州城。 ........ 正当攻城还在继续时,一名清军哨骑突然从南面方向急速奔来。 “报~~~” 清军哨骑策马奔到多尔衮的面前,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的大声道:“禀告皇上,隆科多统领传来消息,洪承畴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正赶往义州城而来。” “洪承畴正率军赶往义州城而来?” 多尔衮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大声笑道:“哈哈哈!好!好!既然多尔衮率军来援,那此次的围点打援之策,已是彻底的成功。” “接下来,该是我们满洲勇士出场的时候了。” “立即传朕旨意,先鸣金收兵,将义州城彻底的围困起来,不准一只鸟从义州城内逃出。” “是,皇上!”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 片刻后。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之声从清军大阵中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正在攻城的清军闻听到鸣金收兵之声,当即毫不犹豫的抛下了面前的明军,头也不回的向着后方逃去。 “撤退,快快撤退。” “快点撤退,赶紧跑快点。” “大家快跑啊!千万不要被明军的火铳打死。” “撤退,大家快撤退。” “......” 清军军官们高声大喊,指挥着麾下的士卒速速撤退。 其实也不用清军军官们的指挥,在闻听到铜锣声传来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早就健步如飞的向着后方逃去,哪里还会在意指挥的清军军官们。 能赶紧撤退,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真的。 清军毫无征兆的突然撤退,使得守城的明军将士们皆是满脸的疑惑,实在搞不明白清军唱的是哪一出。 不过,清军的撤退确实是真的,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该高兴还是要高兴的,剧烈的欢呼声从城头上轰然响起。 第1092章 清军分兵,以逸待劳 正月十日,下午申时末。 多尔衮在收兵回营后,立即召来了一众八旗将领。 中军大帐内。 多尔衮高坐在宽背大椅上,左右下首两侧皆是满蒙汉各八旗将领。 至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将领,则是没有资格参与议事,况且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固山额真,也都是由满洲八旗旗主担任。 因此,作为炮灰般存在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根本没有资格进帐议事。 扫视了一遍帐内的一众八旗将领后,多尔衮这才开口道:“诸位,朕刚刚收到隆科多传来的好消息,锦州城内的洪承畴,已经率领着一万五千兵马,正赶往义州城而来。” “这也就是说,我们围点打援的计谋,已经是彻底的成功。接下来,我们该要转移目标,先消灭从锦州城而来的洪承畴。” “只有消灭了洪承畴,那此次的义州之战,将会以我大清国的大胜而结束。” “至此之后,我大清国就会彻底扭转松锦之败带来的局势,在整个辽东之地,将是我大清国说了算。” “皇上圣明!奴才等敬佩之至。” “皇上英明神武,此次义州大胜,皆赖皇上运筹帷幄。” “大清国能有皇上的带领,实力必将会越发壮大,甚至是入主中原。” “皇上之智慧,臣等不及十之一啊!” “......” 一众八旗将领们大拍着马屁,似乎对于义州大胜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哈哈哈!行了,马屁就不要再拍了。” 多尔衮大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将目光看向了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问道:“硕托,这两日攻城下来,我军一共伤亡了多少人?” 硕托连忙站了出来,回答道:“回禀皇上,据奴才粗略的统计,目前朝鲜八旗还有兵马一万左右,倭国八旗还有兵马两千左右。” “汉军八旗如今还有兵马七千左右,蒙古八旗只损失不到三百人,满洲勇士则丝毫无损。” “嗯!那就好。” 听完硕托的回答后,多尔衮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硕托,朕决意让你围困义州城,不知需要多少兵马?” “多少兵马?” 硕托愣神了片刻,当即在脑海中急速的思考着。 以清军当前的兵力来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还有一万两千兵马,而汉军八旗还有七千兵马,蒙古八旗也有八千兵马,满洲八旗也有七千兵马,总兵力加起来足有三万四千兵马。 对于彻底围困住义州城内的明军,至少也需要三万兵马,而且还要以蒙古八旗与满洲八旗为主才行。 否则的话,将会难以彻底的围困住义州城内的明军。 毕竟,一旦义州城内的明军想要不顾一切的突围,至少需要三万兵马,才能抵挡住明军的突围。 可是有一点,硕托却是完全没有的考虑到,那就是明军一旦突围,必然会造成数万明军的轰然溃散。 根本无需清军的阻挡,只需紧紧的跟在明军溃兵的后面,就会有巨大的收获。 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的硕托,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皇上,若要围困住义州城内的明军,奴才需要三万兵马。” “三万兵马?” 多尔衮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想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时,他多尔衮与济尔哈朗围困锦州城,也只用了不到两万兵马,而且还要兼顾消灭明军的援兵。 可以说,在松锦之战的前期,几乎都是大清国的主场。 从这一方面也就能体现出,多尔衮与济尔哈朗的统兵能力之强。 可是现在,身为爱新觉罗第三代的硕托,却是不及父辈一半的能力。 也正是这一点,才使得多尔衮很是不满。 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后,多尔衮将目光看向了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问道:“博洛,若是让你围困义州城,需要多少兵马?” 博洛当即站了出来,大声的回道:“回禀皇上,奴才只需两万五千兵马就足以围困义州城。除此之外,奴才还有信心攻占义州城。” “博洛,你说的可当真?”多尔衮面色惊讶的问道。 博洛神色坚定,抱拳回道:“奴才岂敢说假,若是敢有欺君,愿人头落地。” 多尔衮注视了博洛片刻,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好!博洛,既然你有如此信心,那朕就相信你。” “此次围困义州城,朕就给你留下两万五千兵马。” “多谢皇上信任,奴才定不负皇上期望。”博洛单膝跪地,大声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说道:“此次消灭洪承畴的援军,朕就率领两千汉军八旗、四千蒙古八旗、三千满洲八旗,一共九千兵马足矣。” 九千清军兵马,对阵一万五千明军。 虽然在兵马人数上,清军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但以战斗力而言,清军绝对是力败明军。 单就以骑兵的人数,清军至少能组织六千骑兵,而明军最多也就三四千而已,这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随后,多尔衮又与一众八旗将领详细商议了围困义州城之事,并指导博洛如何的部署围困,使得城内的明军不易突围。 傍晚酉时正,多尔衮等人才散去。 ........ 正月十一日。 一大早之时,多尔衮就率领着九千清军,急往南下。 由于这九千清军皆是骑着战马,从而使得行军的速度非常之快。 仅仅花费了一个时辰,九千清军便已抵达了义州城南面四十里外的团山堡。 团山堡再往南下四十里,便是大茂堡。 经哨骑今早的来报,洪承畴率领的一万五千明军,正是驻扎在大茂堡。 目前,洪承畴已经率领着明军,正赶往团山堡方向而来。 在细思了片刻后,多尔衮还是决定以逸待劳,等待着洪承畴自己前来。 另外,多尔衮还命人返回清军大营,紧急运送二十门红衣大炮前来。 多尔衮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想要以优势的炮火力量,彻底摧毁明军的防御。 无论是任何的军队,在面对着红衣大炮的轰击时,根本坚守不住。 哪怕是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也是难以扛住红衣大炮的直面轰击。 时至晌午时。 清军哨骑来报,明军距离团山堡已经只有二十里。 二十里,以战马冲刺的速度,最多也就一刻多钟的时间。 多尔衮当即下令,命大军列阵在团山堡外,等待洪承畴的到来。 与此同时,多尔衮还命人催促博洛,尽快将二十门红衣大炮运送而来。 第1093章 驻停防守,试探进攻 正月十一日,下午申时初。 团山堡南面,十里之外。 一座名为闾阳驿的小小营堡。 洪承畴与符应崇等一众官将率领着一万五千明军,正驻停在了此处。 原本洪承畴是想要加紧时间,在天黑之前赶到团山堡驻扎。 可就在半刻钟之前,前锋统兵将领传来急报,在北面十里之外的团山堡,发现有东虏大军的踪迹,人数大约在万人左右。 其中,东虏骑兵至少在五千人以上,实力不可小觑。 上万东虏兵马,当中又有五千人以上的骑兵,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若是继续冒进的话,那很有可能遭遇到东虏大军的主动进攻。 因此,洪承畴在经过深思过后,决定先停止前进,大军暂驻在闾阳驿。 与此同时,洪承畴还派出敢死之士,准备在天黑之后潜入义州城送信。 他要让城内的祖大寿等人知晓,援军已经到来,一定要坚守住义州城。 至于如何应对团山堡的东虏大军,则是要看战场的形势再做决断,主动对东虏大军发起进攻,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毕竟明军在野地浪战这方面,根本就不是东虏大军的对手,除非明军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当前的明军才只有一万五千兵马,如何敢主动向团山堡逼近,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先驻地防守,以观静变。 ........ 团山堡外,清军大阵。 “报~~~” “启禀皇上,明军停在了十里之外的闾阳驿,似乎准备在那里驻扎。”一名清军哨骑急匆匆的策马奔到多尔衮的面前,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的大声道。 “停在了闾阳驿?” 多尔衮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但随即又点头赞道:“看来洪承畴还是非常的谨慎,不敢轻兵冒进。” “皇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还要以逸待劳,等待明军主动到来?”噶布什贤统领隆科多问道。 多尔衮摇了摇头,面色平淡的道:“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洪承畴是不会主动前来的。” “皇上,既然洪承畴不会主动前来,那我们就对他发起主动进攻,看他洪承畴如何应对。”隆科多建议道。 多尔衮细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如此也好!先试探进攻一下,看看明军的战斗力如何。” 定下了这个主意之后,多尔衮当即率领着六千清军骑兵,赶往了南面十里外的闾阳驿。 由于两地距离很近,多尔衮也就并没有急着赶去。 一刻多钟后。 多尔衮率着六千清军骑兵才抵达了闾阳驿之外,相距明军不到两里。 ........ 闾阳驿,堡墙之上。 望着出现在两里之外的清军骑兵,洪承畴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在他的视野之中,清军骑兵的人数至少在五千人以上,而且在当中那面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更是使得洪承畴心中震惊。 “这......竟然是奴酋多尔衮亲至。” 一旁的辽东总兵刘肇基满脸惊骇,眼中也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什么?奴酋多尔衮亲自来了?” 符应崇对清军的旗号并不是很了解,在听到刘肇基的话语后,当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即,符应崇转头看向了洪承畴,问道:“英都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洪承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目光紧紧的看向远处的清军骑兵。 片刻后。 洪承畴这才开口,沉声道:“看来的确如本伯所料,多尔衮是想要围点打援,先消灭我们这部援军。” “不过,只要我们暂时固守在闾阳驿,仅凭多尔衮当前的这点兵力,是拿我们没有办法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前的多尔衮只有六千清军骑兵,在没有一定的优势之下,根本击败不了据堡而守的洪承畴等人。 毕竟洪承畴等人所统领的一万五千明军,不仅在人数上有着优势,而且又有着地利的优势以及火炮上的优势。 当然了,多尔衮也并没有指望能一战而下闾阳驿。 他的最初目的,也只是对闾阳驿发起试探进攻而已。 ........ 双方在相互对峙了一刻多钟后,多尔衮终是下达了主动进攻的命令。 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噶布什贤统领隆科多率领着两千满洲骑兵,冲向了闾阳驿的东面。 还有蒙古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也同样率领着两千蒙古骑兵,冲向了闾阳驿的北面。 轰隆隆的马蹄声剧烈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 在小小的闾阳驿内,自然是容纳不下一万五千明军。 因此,除了一众官将们与家丁队是待在闾阳驿内,其麾下的所有明军则是驻守在闾阳驿的四周,围堡而守。 驻守在闾阳驿北面的明军,是辽东总兵刘肇基的四千兵马;驻守在闾阳驿南面的明军,则是符应崇的五千新军;驻守在闾阳驿东面的明军,则是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的四千兵马。 还有驻守在闾阳驿西面的明军,则是洪承畴的两千督抚营将士,统兵将领是督抚营亲信参将洪仁德。 四千清军骑兵进攻的方向,正是刘肇基所部与王廷臣所部。 至于为何没有选择进攻兵力较少的洪仁德所部,那自然是见得洪仁德所部的兵马中,有一半的兵马皆是骑兵。 骑兵与骑兵的对战,那就没有什么试探的效果。 唯有对明军的步兵发起进攻,才会试探出效果,而且又占据着优势。 堡墙上。 望着主动发起进攻,冲向了王廷臣所部与刘肇基所部的四千清军骑兵,洪承畴等一众官将们皆是满脸凝重之色。 特别是王廷臣与刘肇基二人,更是面色阴沉。 四千清军骑兵进攻他们二人所部,这明显是挑软柿子捏,欺负他们二人的兵马之中,没有多少骑兵。 “速速传令下去,待到清军骑兵进入到火炮射击,立即给本伯发炮轰击。另外还有,南面与西面的兵马随时做好增援的准备。”洪承畴沉着的下令道。 “是,英都伯!” 一众将领们连忙齐声应是。 很快的,一名名传令兵急奔至各军之中,传达着英都伯的命令。 与此同时,旗号兵也在不断的挥舞着三角旗帜,下达着旗语命令。 第1094章 炮轰铳射,激烈交战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杀,杀光前方的明狗。” “快跟着我冲,杀进明军大营。” “都快冲上去,快快冲啊!”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四千清军骑兵神色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明军。 两里的距离,在战马的急速冲锋下,最多只需要四十息的时间。 很快的,在蒙古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率领下,两千蒙古骑兵已是冲进了一里的距离。 而东面的两千满洲骑兵在隆科多的率领下,也正在急速的接近着明军大营。 “开炮!” “轰!轰!轰!” 在闾阳驿北面的堡墙之上,突然响起了三道剧烈的轰鸣声。 三门将军炮发出了它的怒吼。 随着升腾而起的硝烟与喷涌而出的火光,三个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堡外的清军骑兵。 “注意,小心炮弹轰击。” “快散开,都快散开。” “都躲避,趴低身子。” “冲上去,快快冲上去。” “......” 闾阳驿传来的轰鸣之声,使得冲锋的清军骑兵连声大喊,避开轰来的炮弹。 可就算清军骑兵反应再快,又或者散的再开,也还是躲避不了炮弹的轰击。 数息过后。 “咚!” 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在巨大动能的推力下,蹦跳着继续前进。 凡是阻挡这颗炮弹前进的战马,皆是被撞得马腿断裂,悲鸣倒地。 马背上的清军在惯性的作用之下,也被狠狠的甩飞了出去,摔得惨叫连连。 还不待摔落马下的清军从地上起身,立马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只留下一团分不出模样的肉泥。 “咔嚓!” 伴随着一道西瓜般的碎裂声,一颗炮弹直直的砸落在一匹战马的头颅上,当场将战马的头颅砸碎。 马背上的清军猝不及防,被四溅的鲜血糊了一脸,随即在惊恐的大叫声中,又被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重摔在地。 转瞬间。 身后的清军骑兵策马冲来,将还未起身的清军践踏身亡,只留下了一团稀碎的肉泥。 还有一颗炮弹砸落在了一名清军骑兵的身上,连同着战马也被砸的了两段。 随后,这颗炮弹又蹦跳着前进,再次撞死撞伤了数名清军骑兵。 “开炮!”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不过这次轰鸣声响起的地方,是闾阳驿东面的堡墙之上,而且部署在堡墙之上的将军炮,则是有四门。 在阵阵的轰鸣声中,四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堡外,狠狠的砸向了冲来的两千满洲骑兵。 同样是高喊声不断响起,提醒着同伴避炮。 但是,就算这些满洲骑兵如何的避炮,都还是逃不过被炮弹轰击的命运。 四颗炮弹全都砸落在了两千满洲骑兵之中。 随后,这四颗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横扫着阻挡它们前进的敌人。 无论是雄壮的战马,亦或者是马背上的满洲大兵,都敌不过炮弹的威力。 炮弹所过之处,皆是腿断骨折,鲜血四洒。 战马的悲鸣声与满洲大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杀啊!杀光眼前的明狗。” “勇士们,都跟着我冲上去,杀光明军。” “明军的火炮已经放完了,大家快冲上去啊!” “......” 隆科多高吼不断,率领着麾下的满洲大兵冲向了明军大营。 轰隆隆的马蹄声随着距离的接近,也越发的沉闷,整个闾阳驿的堡墙也都簌簌落灰。 “装填弹药,快装填弹药。” “动作快一点,千万不要停下。” “佛朗机炮做好准备,炮口对准清军骑兵。” “大家不要怕,都给我稳住。” “......” 明军军官们站在堡墙上高声大喊,指挥着麾下的炮手们发炮轰击。 数息过后。 北面的清军骑兵已是冲进了两百步的距离。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七门佛朗机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喷涌而出,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的砸向了堡外的清军骑兵。 片刻后。 在清军骑兵的惊慌大喊声中,七颗炮弹全都砸落在了清军骑兵之中。 战马的悲鸣声不断响起,清军骑兵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七颗炮弹所过之处,皆是残肢碎肉横飞,鲜血四洒而出,一条条猩红的血路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东面的炮鸣声也随之响起。 六门佛郎机炮阵阵轰鸣,发出了它们的怒吼之声。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向了堡外的满洲骑兵。 转瞬之间,这六颗炮弹同样是全都砸落在了满洲骑兵之中。 战马痛苦悲鸣,满洲大兵凄厉惨叫。 一条条血路清晰可见。 “快给我冲上去,都不要停。” “冲啊!给我冲啊!” “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军。” “加快马速,快冲上去。” “......” 隆科多面色疯狂,催促着麾下的满洲勇士冲向明军大营。 又是数息过后。 隆科多所率领的满洲骑兵,已是距离堡墙下的明军大营只有七十步。 而堡墙上的数门将军炮,也在这个时候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爆豆般的火铳声传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四颗沉重的炮弹与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满洲骑兵。 战马的悲鸣声与满洲大兵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比之刚才还要密集。 显然,被炮弹与铳弹命中的满洲骑兵,也比刚才多了一些。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冒着炮弹的轰击与铳弹的打击,满洲骑兵也终于做出了反击的手段。 箭雨呼啸飞出,射向了明军大营前列阵的火铳手。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迎着箭雨的伤害,明军火铳手们也射出了第二轮的火铳。 而在这时,堡墙上的六门佛朗机炮也同样发出了轰鸣之声。 密雨般的铳弹激射飞出,将冲来的满洲骑兵打死打伤;一颗颗炮弹呼啸砸落,也给满洲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该死!明军竟然如此顽抗。” “勇士们,快给我冲上去。” “跟着我冲啊!冲进明军大营。” “快冲上去,杀光明狗。” “......” 隆科多满脸的疯狂之色,目光死死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营。 第1095章 明军奋勇,战局胶着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满洲骑兵射出的第二波箭矢,也同样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在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中,大片的明军火铳手被箭矢射翻在地。 看着身边倒地的同伴,再听着耳边传来的凄惨叫声,列阵的明军火铳手们隐隐出现了一阵骚动。 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稳住阵型,都给我稳住。” “大家都不要怕,快装填弹药。” “快上盾牌,掩护好火铳手。”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麾下士卒们的军心,一边指挥着火铳手还击。 第三列明军火铳手立时上前,铳口对准了前方五十步外的满洲骑兵,随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阵阵爆豆般的火铳声中,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前方的满洲骑兵。 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声与满洲骑兵的惨叫声,又是大片的满洲骑兵被打翻在地。 就连悍勇无畏的隆科多,也被一颗铳弹打中了手臂。 不过,这也更加激起了隆科多的疯狂。 他双眼通红,高声大喊道:“勇士们,都跟着我冲上去,杀光明狗。” 身后紧跟而上的满洲骑兵,也同样是悍勇无畏。 他们在隆科多的率领之下,越发疯狂的冲向了明军大营。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满洲骑兵射出的第三波箭雨,也再次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凄厉的惨叫声中,列阵射击的明军火铳手越发的面色惊恐,就算在明军军官们大声的安抚之下,也丝毫没有了多大作用。 因为此刻,策马冲来的满洲骑兵距离明军大营,已经是不足四十步了。 面对着凶神恶煞、悍不畏死的满洲骑兵,又有几人能做到镇定如常。 就算是站在堡墙上坐镇指挥的洪承畴,也是面色微变,目光紧紧的关注着东面战场。 “都给我稳住,大家不要怕。” “快射击啊!自由射击。” “不要乱跑,都给我迎击东虏。” “长枪兵上前,挡住东虏骑兵。”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在安抚着士卒们的同时,也指挥着士卒们做好迎击。 一队队的明军长枪兵挺着长枪上前,替换了明军火铳手前面的位置。 当然了,明军火铳手们在后撤的同时,也不忘扣动手中的扳机,射出了铳管里装填好的铳弹。 “砰砰砰!” “砰砰砰!” “......” 杂乱的爆鸣声接连响起,也给满洲骑兵造成了一些伤亡。 可造成的这些伤亡,不仅没能阻挡住满洲骑兵冲锋的脚步,反而还使得冲来的满洲骑兵越发的疯狂。 他们没有再射出箭雨,而是挥舞着各种武器,策马加速的冲了上来。 眨眼间。 神色凶悍的满洲骑兵已是冲到了明军大营前。 “杀!” 冲锋在前的战马,狠狠的撞向了列阵在前的明军长枪兵。 立时间,明军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长枪的断裂声等各种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原本列阵在前的数排长枪兵,也被撞出了十数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处。 躺满了一地口吐鲜血的明军长枪兵,也还有一些明军长枪兵当场阵亡。 战马冲锋撞来的巨大力道,足以将人撞出一丈之远,能当场没有死去的,那也一定是内脏大出血,最后还是难免一死。 “勇士们,随我冲进去。” “杀啊!杀进明军大营。” “快点冲啊!杀光明狗。” “给我冲杀上去,杀的明军片甲不留。” “......” 成功利用战马撞出了十数个巨大的缺口,当即使得隆科多面色狂喜,高声大喊着冲进明军大营。 身后的满洲骑兵也是高吼不断,脸上满是兴奋与狰狞之色。 只要是冲进了明军大营,那明军就是待宰的羔羊,任由满洲勇士肆意屠杀。 “顶住,快给我顶住。” “不能乱,千万不能乱。” “火铳手射击,打死东虏。” “谁敢擅自后退,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都给我上,挡住东虏骑兵。” “......” 看着逐渐冲进明军大营的满洲骑兵,明军军官们只得奋声高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极力抵挡,同时又以严苛的军纪,稳住士卒们的军心。 可面对着战力凶悍的满洲骑兵,尽管明军将士们表现的非常英勇,却依旧是被打的节节退败。 不断有满洲骑兵策马冲进了明军大营,与明军展开了近身厮杀。 战况立时陷入了激烈的厮杀之中。 明军将士们殊死拼杀,往往牺牲了四五名明军将士的性命,才有机会换得一名满洲骑兵的伤亡。 野地浪战,近身厮杀,这都是东虏的擅长。 而明军只得被动的防守,被东虏杀的伤亡惨重。 在闾阳驿的北面战场。 蒙古骑兵利用着高超的箭术,也顺利的冲进了明军大营。 不过在近战方面,蒙古骑兵并不如满洲骑兵,从而使得当前进攻的局势,不如东面的局势顺利。 明军将士们与冲进大营的蒙古骑兵打的有声有色,双方互有伤亡。 ........ 堡墙之上。 洪承畴满脸的凝重之色,目光紧紧的望着闾阳驿的东面战场。 在他的视线之中,满洲骑兵不断的冲进了明军大营,整个明军的防线也在逐渐的后撤,防御的阵型也变得混乱起来。 在没有了严密阵型的依托,明军将士们更加不是满洲骑兵的对手,被越来越多的满洲骑兵冲进了大营。 战马嘶鸣,刀枪碰撞,喊杀震天,整个战场变得异常的激烈。 不过,这都是对于明军将士们而言的,对于满洲骑兵来说,战局还是进展的非常顺利。 只要再给满洲骑兵一刻钟的时间,亦或者是半刻钟的时间,就绝对能击溃眼前的明军。 面对着如此危急的战局,洪承畴仍旧是保持着临危不乱的镇定之色。 他沉着冷静的下令道:“忠勇伯,还请你速速调遣兵马,支援东面的战局。” “好的,英都伯!” 符应崇连忙点头应是,当即唤来麾下将领,命其率兵前去支援东面战场。 随后,洪承畴又对着督抚营亲信参将洪仁德道:“仁德,你也速速率领五百骑兵,前去支援北面的战局。” “是,伯爷!” 洪仁德郑重的抱拳应是,随即也匆匆离去。 很快的,随着明军增派兵马的加入,原本危急的战局迅速的稳定了下来。 明军与清军之间的厮杀,也逐渐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就算满洲骑兵再如何的悍勇无畏,也还是没有了之前的进展顺利。 双方拼杀的你来我往,互有伤亡,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第1096章 清军暂退,火炮运抵 闾阳驿北面,二里之外。 清军大阵之中。 望着北面与东面的战局陷入了焦灼状态,高坐在马背上的多尔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虽然他并不期望能一鼓作气的击溃明军,但眼前陷入了焦灼的战局,却是令他非常的不满。 不仅是对麾下骑兵的表现很是不满,更是对明军充满了愤恨。 “该死!看来朕还是有些小觑了明军,没想到明军竟然如此顽抗。”多尔衮低声怒骂,目光紧紧的望着闾阳驿的堡墙之上。 在开战之前,多尔衮就已经通过千里镜的了望,清楚的看到了洪承畴的身影。 那张英姿焕发、镇定如常的面孔,清晰的映照在多尔衮的双眼之中,使得多尔衮实在难以忘记。 “皇上,我们是否也需要增派兵马上去?”有八旗将领出声建议道。 多尔衮沉思了片刻后,随即摇头道:“没有这个必要,就算再增派兵马上去,估计也占据不到多少优势。” “立即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鸣金收兵?” “皇上,请给奴才一千骑兵,奴才定能迅速的击败眼前的明军。”又有八旗将领自告奋勇的请缨道。 多尔衮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此次的试探性进攻,已经知晓了明军的具体实力,没有必要再增加勇士们的伤亡。” “只要等到红衣大炮运送了过来,明军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 “皇上圣明!” 一众八旗将领齐声高呼,大拍着马屁。 片刻后,清军大阵中响起了清脆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闻听到鸣金收兵之声后,正在猛攻明军大营的清军骑兵,当即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大声高喊着撤退。 “撤退,快快撤退。” “交替掩护撤退,不要乱。” “快撤退,带上同伴的尸首。” “稳住撤退,不要乱了阵型。” “......” 数千清军骑兵有条不紊的迅速撤退,同时还不忘带走同伴的尸首。 站在堡墙上观望的明军炮手们见状,立时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调整炮口,快快调整炮口。” “瞄准东虏骑兵,给我狠狠的发炮轰击。” “快发炮,轰死这些东虏骑兵。” “给我发炮,快给我发炮轰击。” “......” 在明军军官们的大吼声中,明军炮手们迅速的调整好炮口,并点燃了炮管上的引线。 “嗤嗤嗤!” 淡淡的青烟冉冉升起,带着火星的引线也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一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接连响起,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喷涌而出。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正急速撤退的清军骑兵。 “小心,明军放炮了。” “撤退,快点撤退。” “分散开来,避开炮弹。” “快撤,都快撤退。” “......” 听着身后传来剧烈的炮鸣之声,数千清军骑兵连忙挥舞着马鞭,抽打着座下的战马加快速度。 但战马的疾驰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炮弹的飞行速度。 一颗颗炮弹在空中呼啸飞过,而后重重的砸进了数千清军骑兵之中。 立时间,战马的悲鸣声、清军的惨叫声及求救声等各种声音,接连的响起。 一条条猩红的血路,也清晰的出现在了数千清军骑兵之中。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 “装填弹药,快重新装填弹药。” “发炮,快点发炮,轰死这些东虏。” “给我狠狠的轰,打死东虏骑兵。” “......” 望着上百的清军骑兵被炮弹砸死砸伤,明军将士们不禁高声欢呼,大喊着继续发炮轰击。 堡墙上的将军炮是来不及再次发炮轰击,可装填步骤简单的佛朗机炮,还是可以再次发炮轰击一次。 片刻的功夫,堡墙上的十数门佛朗机炮,再次发出了剧烈的轰鸣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声轰鸣,硝烟与火光汹涌的从炮管中汹涌喷出。 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了狼狈撤退的清军骑兵。 还没有完全逃出佛朗机炮射程之内的清军骑兵,再次被一颗颗呼啸飞来的炮弹,砸死砸伤了数十人。 明军将士们的欢呼之声,也越发的响亮。 ........ 半刻钟后。 数千清军骑兵全都撤回了清军大阵中。 多尔衮当即召来了隆科多与和尔本二人,询问清军骑兵的伤亡情况。 “回禀皇上,奴才所率领的两千满洲勇士,只伤亡了不到三百人,而给明军造成的伤亡人数,至少在七百人以上。”隆科多单膝跪地,率先禀告道。 “才七百人以上?” 多尔衮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大满意这样的战果。 “皇上,这实在是明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勇士们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火器的威力。”隆科多解释道。 多尔衮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随即,多尔衮又将目光看向了和尔本。 “回禀皇上,奴才麾下共伤亡勇士四百人左右,其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被明军的火器所造成的。”和尔本连忙禀告道。 “该死!又是明军的火器。” 多尔衮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而后将目光望向了前方的闾阳驿。 “洪承畴,朕今日就先放过你,等到明日将红衣大炮运送了过来,朕会让你尝受一下我大清国的火器。” “收兵,返回团山堡。” 说完,多尔衮调转马头,毫不停留的向着团山堡而去。 身后的一众八旗将领也都紧跟而上,率领着清军骑兵离开了闾阳驿。 数千清军骑兵退去,闾阳驿立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 明军将士们不知道的是,明日将是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 …….. 当日夜晚。 团山堡,清军大营。 “禀告皇上,二十门红衣大炮已经全部运送了过来,如今就在营外。”一名噶布什贤侍卫急匆匆的走进了中军大帐,向着多尔衮大声禀告道。 多尔衮闻言,大喜道:“好!好!红衣大炮已到,明日便是洪承畴的末日。义州之战,也将以我大清国的胜利而结束。” 第1097章 主动出击,摧毁火炮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二日。 团山堡,清军大营。 天色还未大亮时,多尔衮便已率领着麾下的八千多名清军,向着南面十里外的闾阳驿大举进逼。 多尔衮率领着清军大举逼近,没有做出任何的掩饰。 就连昨夜运抵过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也堂而皇之的展露了出来,丝毫不在乎明军夜不收的查探。 多尔衮的意图很是明显,他就是想要告诉洪承畴等人,若是不赶紧投降的话,那就必然会遭受到红衣大炮的轰击。 而面对着红衣大炮的轰击,明军必然是防守不住的。 所以,当洪承畴等人收到清军再次大举进逼,而且还携带了二十门红衣大炮的消息时,皆是面色大惊,眼中也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 清军竟然携带了二十门红衣大炮,这对于没有相对应的反击手段,只能被动防守的洪承畴等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如果没有办法对付清军的红衣大炮,那洪承畴等人必然会惨败于清军之手。 闾阳驿,堡墙之上。 忠勇伯符应崇一脸的忧愁之色,目光期望的看向洪承畴,问道:“英都伯,这可如何是好啊?如果不想办法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那我们还如何守得住闾阳驿,还如何能打败清军?” “是啊!英都伯,清军足有二十门红衣大炮,而我们只有将军炮与佛朗机炮,这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英都伯,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该怎么应对清军的进逼?” “这可如何是好啊?清军这是欺负我们没有红衣大炮,我军还如何能守得住闾阳驿?” “......” 一众将领们也都是忧心不已,目光全都聚集在洪承畴的身上,期望着洪承畴能拿出一个应对的主意。 迎着一众将领们期望的目光,洪承畴强装着镇定之色,沉声道:“诸位,如今清军再次大举进逼,其所依仗的不过是那二十门红衣大炮。只要我们摧毁了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清军必然会铩羽而归。” “英都伯,那我们该如何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符应崇神色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面色郑重的说道:“要想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那我们就得主动出击,派出骑兵突袭清军,趁乱炸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这......英都伯,这怕是难以做到啊!” “是啊!英都伯,我们最多能组织四千明军骑兵,而清军至少有六千骑兵,这如何是清军骑兵的对手。” “确实如此!我们根本没有绝对的骑兵优势,怕是难以做到突袭清军,更别谈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派出骑兵突袭清军,怕是有去无回啊!” “......” 对于洪承畴说出的主意,大多数将领们皆是摇头异议,并不赞同这个主意。 见得这些将领们的态度,洪承畴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这些将领们竟然还想着保存自己的实力,不敢与清军拼命,实在是太让人愤恨。 对此,洪承畴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高声喝道:“诸位,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当前的局面吗?如果不派出骑兵突袭清军,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那我们还如何能坚守闾阳驿?” “若是我们惨败于清军之手,那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将士,岂不是再也等不到援军的到来?” “而一旦义州城被清军攻克,那锦州城还会远吗?” “如此危急的局面,诸位一点也看不明白吗?” “英都伯,还请您下令便是,符某愿随时听从您的调遣。”符应崇一脸正色的抱拳施礼,最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旦请英都伯吩咐,下官定当与东虏拼命到底。”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也连忙出声应和道。 “伯爷,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必当率领骑兵突袭,想办法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督抚营参将洪仁德也大声的应和道。 “英都伯,末将也愿......” “下官愿派出麾下所有骑兵......” 有了符应崇、王廷臣等人的表态,其余将领们也不得不出声应和,赞同派出骑兵突袭清军,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好!好!既然诸位都极力赞同本伯的主意,那我们事不宜迟,立马组织所有的骑兵,准备突袭清军。” 洪承畴点头微笑,目光略带感激的看向符应崇与王廷臣二人。 若非不是符应崇与王廷臣二人的坚决赞同,其余将领们也必然不会这么积极的表态。 一刻多钟后。 在督抚营参将洪仁德的率领下,三千五百明军骑兵急奔北面而去。 洪承畴站在堡墙上,目送着三千五百明军骑兵离去,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三千五百明军骑兵没能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那此次的义州之战,必然会以明军的战败而告终。 而战败的后果,也将是不可想象的。 ........ 闾阳驿往北三十里外。 多尔衮率领着八千多名清军,正不急不缓的向着闾阳驿而来。 有了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相助,多尔衮对于攻克闾阳驿,击败洪承畴等人,已是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明军只有将军炮与佛朗机炮,没有相对应的反击手段,又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因此,多尔衮反而是一点也不着急,大军慢慢的向着闾阳驿逼近。 两刻钟后。 大军又行军了五里。 正在这时,一名清军哨骑从南面方向急匆匆奔来。 “报~~~” “启禀皇上,南面十五里外发现有明军骑兵,人数大约在四千人左右,目前正急速向着我军奔来。”清军哨骑策马奔到多尔衮的身前,连忙大声的禀告道。 “哦?有明军骑兵向我军奔来?” 多尔衮大感惊讶,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四千明军骑兵主动出击,其最终的目的,定然是那二十门红衣大炮。 毕竟,也只有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才是对明军最大的威胁。 同时也值得洪承畴派出四千明军骑兵,不顾一切的摧毁那二十门红衣大炮。 明白了明军骑兵的目的后,多尔衮冷笑一声,不屑的道:“想要摧毁朕的红衣大炮,真是痴心妄想。” “立即传令下去,所有骑兵左右护住红衣大炮,千万不能让明军骑兵摧毁一门火炮。” “是,皇上!” 噶布什贤统领隆科多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传令。 第1098章 难敌清军,狼狈逃走 两刻钟后。 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南面方向传来。 “明军骑兵,是明军骑兵。” “停止前进,快停止前进。” “赶紧列阵,列防御阵型。” “骑兵上前,准备迎击明军骑兵。” “......” 清军军官们连声高吼,指挥着麾下的清军士兵列好防御阵型,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明军骑兵。 由于提前收到了多尔衮的命令,从而使得清军士兵没有丝毫的慌乱。 当洪仁德率领着三千五百明军骑兵到来时,清军已是列好了防御阵型。 望着被数千清军骑兵团团护住的二十门红衣大炮,洪仁德的脸色当即变得很是难看。 “该死的东虏,没想到竟然这么谨慎。”洪仁德忍不住咒骂道。 他原本认为,以东虏的狂妄自大,必然不会固守着红衣大炮,定是会派出清军骑兵主动迎击。 只要清军骑兵主动迎击,那洪仁德便可分出一半的明军骑兵,拼死纠缠住清军骑兵。 而另外一半的明军骑兵,则可以趁势突进清军大阵,趁乱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然而。 洪仁德的计划是美好的,可多尔衮却并没有这么配合,反而是列阵防御,紧紧的护住红衣大炮。 这让洪仁德瞬间觉得无处下口。 要说冒死发起进攻,怕是根本就突进不了清军大阵,反而还白白的造成伤亡。 “这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望着防御严密的清军大阵,洪仁德很是无奈,心中也没有任何的主意。 而处在清军大阵中的多尔衮,反而是满脸的嘲讽之色,静望着前方的数千明军骑兵。 “皇上,奴才愿主动请战,击溃眼前的明军骑兵。”一向是喜欢主动进攻的隆科多躬身抱拳,向着多尔衮请缨道。 多尔衮轻声一笑,摆手道:“暂时不急,先看看明军骑兵有何举动。朕很想看一看,明军骑兵会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皇上,以明军胆小如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主动发起进攻?而且眼前的明军骑兵最多只有四千人而已,又如何是我们的对手。”隆科多说道。 “哈哈哈!隆科多,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太过绝对,你对明军的了解还是不够透彻啊!”多尔衮摇头笑道。 “这......皇上,难道明军骑兵真的敢主动发起进攻吗?”隆科多疑惑的问道。 多尔衮笑了笑,解释道:“如果把明军逼到了绝境,那明军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选择投降,另一种则是选择顽抗到底。” “就如当年的浑河之战,白杆兵与戚家军选择顽抗到底,最后全军覆没。” “皇上,可眼前的明军骑兵,也并没有被逼到绝境啊?”隆科多越发的疑惑。 多尔衮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隆科多,再次解释道:“隆科多,有些事情还是要多多仔细思考,就比如眼前的数千明军骑兵。” “这数千明军骑兵之所以敢主动出击,必然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其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摧毁我军的红衣大炮。” “如果不摧毁我军的红衣大炮,那闾阳驿的洪承畴等人,又如何能抵挡住我军红衣大炮的轰击。” “还是皇上圣明,奴才明白了!” 隆科多一脸的恍然大悟,连忙送上了新鲜的马屁。 “行了!凡事要多动动脑子,多思考一下。”多尔衮教育道。 “是,皇上!奴才明白。” 隆科多连忙点头应是。 ........ 半刻多钟后。 望着防御严密的清军大阵,洪仁德终是下达了主动进攻的命令。 在他的亲自率领下,三千五百骑兵悍勇无畏的冲向了清军大阵。 “兄弟们,跟着我冲啊!” “快冲啊!冲进清军大阵。” “跟着我杀,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快冲上去,跟着我杀进去清军大阵,”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地面也在微微颤抖着。 清军大阵。 望着策马冲来的数千明军骑兵,多尔衮当即下令道:“隆科多、和尔本,朕给你们三千骑兵,速速迎击明军骑兵。” “是,皇上!” 隆科多与和尔本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在隆科多与和尔本两人的率领下,两千蒙古骑兵与一千满洲骑兵策马疾驰,迎向了冲来的明军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的沉闷,大地颤抖的也更为厉害。 十数息过后。 双方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立时之间。 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凄厉的惨叫声等各种声音,接连的响起。 不断有骑兵在对冲的过程中,被迎面冲来的敌人砍落马下,随即又被无数的马蹄践踏而过,成为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骑兵之间的对抗永远是那么的残酷,同时也是生还率最低的,一旦栽落马下,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 数十息后,双方骑兵的第一回合交战已是结束。 洪仁德望着远处的清军骑兵,随即又回头看了看己方的明军骑兵,面色上立时浮现出凝重之色。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战,明军骑兵最少伤亡了五百人左右,而清军骑兵最多只伤亡三百人左右。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明军骑兵又如何是清军骑兵的对手。 在犹豫了片刻后,洪仁德还是决定再次发起进攻。 随着他的高声大吼,三千明军骑兵冲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 一刻钟过后。 回头看了看己方的骑兵已是不足千人,洪仁德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惊恐之色。 没有过多的犹豫,洪仁德当即高声大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快快撤退。” “兄弟们,快点撤退。” “大家快点撤,我来掩护你们。” “兄弟们快撤,快撤退。” “......” 幸存的明军骑兵在洪仁德的率领下,头也不回的向着闾阳驿的方向逃去。 隆科多与和尔本二人见状,岂会轻易的放过明军骑兵。 在他们二人的率领下,清军骑兵锲而不舍的紧追着逃走的明军骑兵。 两刻钟后。 隆科多与和尔本率领着清军骑兵返回。 “启禀皇上,奴才与和尔本率领大清勇士,成功击溃了来袭的明军骑兵,并斩杀明军骑兵两千人左右。”隆科多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汇报战果。 “好!隆科多、和尔本,你们二人做的不错。” 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大军继续前进,进逼闾阳驿。” 第1099章 争论不休,两难处境 正月十二日,上午巳时正。 闾阳驿,堡墙上。 “伯爷,都是属下无能,没能成功突袭进逼的清军,也没能摧毁一门红衣大炮,反而还伤亡了两千多名骑兵将士。” “这一切都是属下的罪责,请伯爷从重责罚。” 洪仁德一身是血,神色狼狈的单膝跪在地上,向着洪承畴低头请罪。 “唉!” 洪承畴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洪仁德扶了起来,安慰道:“仁德,清军擅长野地浪战,战败也非你之过,先起来吧!” 洪仁德满脸愧色,声音有些哽咽的道:“伯爷,属下......实在惭愧,辜负了您的期望。” “行了!仁德,你也已经尽了全力,还是快下去包扎一下伤口,免得加重了伤势。”洪承畴摆手劝慰道。 洪仁德面色感动,低首抱拳道:“多谢伯爷关心,属下的伤势并无大碍。” “你都一身是血,怎么还无大碍,快些下去包扎伤口。”洪承畴板起了脸色,训斥道。 “是,伯爷!” 洪仁德犹豫了片刻,随即低声应是。 ........ 待得洪仁德下了堡墙后,洪承畴的脸色当即变得一片凝重。 他举目望向北面方向,眼中满是忧色,同时又对此次的义州之战,充满了预知难料的胜负。 “英都伯,如今突袭清军的计划已然失败,不仅没能摧毁一门红衣大炮,而且还伤亡了两千多名骑兵将士,这可如何是好啊?”符应崇强压着心中的慌乱,看向洪承畴问道。 “是啊!英都伯,清军进逼在即,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啊!”辽东总兵刘肇基面色惊慌的道。 “要是以下官之见,当前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避开清军锋芒,先撤回锦州城再说。”有将领当即打起了退堂鼓。 “说的甚是!如今清军势大,我军根本就不是清军的对手,当避其锋芒,退回锦州城再做打算。” “对!对!这个主意甚好。我军兵力单薄,哪里会是清军的对手。先退回锦州城,也是为了保存我军的力量。” “......” 接连有将领出声表态,应和退兵的主意。 洪承畴虽然一言不发,但听得一众将领们的言语,心中已是充满了怒火。 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目光扫视了一遍身边的一众将领们,特别是在那些表态退兵的将领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的时间。 片刻后,洪承畴沉着脸色道:“诸位,你们可曾仔细想过没有,一旦我们率军退回了锦州城,那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将士,又会是什么样处境?” “若是义州城被清军攻破,那四万多明军将士必将全军覆没。到时候,锦州城又将能何存?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诸位都看不明白吗?” 说到后面时,洪承畴已是脸露怒色,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一众将领们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在面对着威胁到自己性命的处境时,哪里还会顾及到这么多。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不想好好的活着。 至于说救援义州城,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尽管在义州城内,也有部分他们的兵马。 “英都伯说的甚是!” 符应崇赞同的点点头,目光也扫视了一遍那些表态退兵的将领们,高声斥责道:“你们一个个身为朝廷将官,担负着守卫大明疆土的重责,可如今却因为清军的大举进逼,竟然想着不战而退,你们可想过其中的严重后果?” “一旦义州城孤立无援,被清军攻破,锦州城岂能幸免于难?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在救援义州城,也同时是在救援我们自己。” “对于这样的道理,你们必然不会不清楚,可为何你们却是想要退兵,难道你们都如此贪生怕死吗?” 符应崇的一番话,当即使得部分将领面露愧色,不敢直视符应崇望来的目光。 “英都伯、忠勇伯,只要您二人下令便是,下官定当遵从命令。”前屯卫总兵王廷臣慷慨激昂,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然而,辽东总兵刘肇基却是突然胆大的道:“英都伯、忠勇伯,下官也都明白你们说的其中道理,可是以我们当前的这点兵力,又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清军足有二十门红衣大炮,我们拿什么来抵挡红衣大炮的轰击?难道是要以明军将士们的肉体来抵挡吗?” “因此下官认为,暂时收兵撤回锦州城,是当前最好的应对之法。” “刘总兵说的极是!末将也赞同刘总兵之言。” “确实如此!只有收兵撤回锦州城,才能保住我们的这点兵力,不至于消耗在清军的红衣大炮之下。” “清军势大,我们还是先暂时撤退,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 有了刘肇基的带头反对,大半的将领们都积极应和,赞同退兵。 “你们......你们这是贪生怕死,何必给自己找借口。”王廷臣气急大怒,怒斥着这些将领们。 而有了大半的将领们赞同刘肇基之言,从而使得刘肇基充满了底气。 他摇了摇头,对着王廷臣反驳道:“王总兵所言差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清军势大,诸位将领都赞同撤兵,这才是最好的对策。” “刘总兵......你......你这是狡辩。”王廷臣怒指着刘肇基,眼中满是怒火。 “王总兵,某说的都是事实,难道你想看到明军将士们,都死伤在清军的红衣大炮之下吗?”刘肇基很是有底气的反击道。 “够了!” 洪承畴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突然高声怒喝,制止了王廷臣与刘肇基的争论。 整个场面,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洪承畴脸色阴沉,目光看向了刘肇基,呵斥道:“刘总兵,你身为堂堂辽东镇总兵,怎敢轻言收兵撤退。” “在义州城内,可还有着四万多明军将士,难道就这么轻易抛弃。” “可是......英都伯,如今清军势大,又有红衣大炮助阵,我们又如何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刘肇基问道。 洪承畴沉默了下来。 在他的心里,也是明白明军当前的处境。 以现在这点兵力,怕是很难抵挡住清军的进攻,更别提救援义州城了。 可如果就这么收兵撤回锦州城,那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将士,必将会陷入到孤立无援的状态,以至于最后全军覆没。 对于如此严重的后果,洪承畴实在不敢想象,也承担不起。 第1100章 坚决抵挡,炮轰明军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北面方向传来,打断了陷入两难之中的洪承畴。 只见数名明军夜不收神色狼狈的策马疾驰,向着闾阳驿方向奔来。 很快的,数名明军夜不收已是奔到了闾阳驿的堡墙之下。 “报~~~” “禀告英都伯,清军距此已经不到四里了。”一名明军夜不收在堡墙下大声的喊道。 “啊?清军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可怎么办是好?难道真要迎击清军吗?” “英都伯,要不我们还是收兵撤退吧?” “清军来势甚大,我们还是暂避清军锋芒吧!” “......” 闻听清军即将逼近,有大半的将领们皆是神色大惊,纷纷想着收兵撤退。 就连符应崇与王廷臣二人,也是面露惊慌之色,将目光看向了洪承畴。 而此时在洪承畴的心里,也同样的生出了些许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他目光坚定,环视了一遍身边的一众将领们,而后高声道:“诸位,本伯幸得皇上信任,担任蓟辽总督一职,镇守辽东边地。” “今清军大举围攻义州城,本伯率兵马救援,却不幸遭遇清军围点打援,被围困在闾阳驿。” “本伯爷也明白清军势大,怕是难以抵挡住清军的进攻。但是,既然本伯担任蓟辽总督一职,那就不能有丝毫的退缩,将大明疆土拱手送给东虏。” “东虏竟敢前来攻打我们,那我们就与东虏拼命到底,让东虏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今日,本伯就站在这里,让东虏前来攻打。” 洪承畴一脸正色,目光紧紧的望着北面方向,似乎在等待着清军的到来。 受到洪承畴的情绪感染,符应崇也是高声表示道:“英都伯,符某愿与你坚守到底,一起抵御清军的进攻。” “下官愿誓死追随英都伯,坚守闾阳驿,抵挡清军。”王廷臣也连忙大声的表示道。 “伯爷,属下就算战死在闾阳驿,也要让清军付出惨痛代价。”包扎好伤势的洪仁德,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堡墙上。 “既然英都伯都不惧清军丝毫,下官又岂会贪生怕死。”有将领应和道。 “请英都伯吩咐便是,下官愿死守闾阳驿,挡住清军的进攻。” “有英都伯亲自坐镇指挥,末将必当与清军拼命到底。” “......” 还是有一些将领英勇无畏,愿意坚守闾阳驿,抵御清军的进攻。 但以刘肇基为首的大半将领,却是没有出声,显然是不愿坚守闾阳驿。 洪承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向刘肇基等人,面色平静如常。 迎着洪承畴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刘肇基等人不由得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 不少将领的额头上,甚至还冒出了冷汗。 片刻后,洪承畴冷声问道:“刘总兵,还有诸位将军,不知你们是否愿意追随本伯,坚守闾阳驿,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这......英都伯,下官......愿意。” 刘肇基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心里的惊慌,向洪承畴表明了坚守的态度。 其余将领们见状,也连忙出声表态。 “哈哈哈!好!好!诸位将军都自愿坚守在闾阳驿,抵挡住清军的进攻,本伯甚是欣慰啊!”洪承畴大笑着点点头。 随后,洪承畴不管刘肇基等人的难看脸色,当即下达了防御部署任务。 挖壕堆墙,埋设陷阱,一切防御设施都在尽快的修建着。 整个闾阳驿附近,也变得热闹起来。 ........ 一刻多钟后。 数千清军在多尔衮的率领下,终于出现在了闾阳驿北面二里之外。 没有丝毫的停留,在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中,清军立时发起了进攻。 三千清军骑兵护在二十门红衣大炮的左右,向着闾阳驿逐渐逼近。 在前进了半里的距离后,清军炮手们立即开始构筑炮兵阵地。 而在闾阳驿的明军将士们,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修建着防御设施。 半刻钟后。 “所有火炮准备,目标对准前方的闾阳驿堡墙。” “装填弹药,快快装填弹药。” “调整炮口,瞄准目标。” “动作都快一点,给我瞄准了发炮。” “......” 在上官的指挥下,清军炮手们紧张的调整好炮口,又麻利的装填好弹药。 片刻的功夫。 “预备~~~发炮!”大喊声响起。 清军炮手们立即上前,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淡淡的青烟飘起,引线也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响起,整片大地也被震的微微颤抖。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闾阳驿的堡墙。 “小心,清军放炮了。” “快趴下身子,躲起来。” “不想找死的,就赶紧躲进壕沟里。” “快躲在土墙后,趴地身子。” “......” 听着剧烈的炮鸣声传来,明军军官们连声大喊,提醒着麾下的士卒们避炮。 数息过后。 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的砸落而下,将小小的闾阳驿打的一片狼藉,到处响起了明军将士们的惨叫声。 闾阳驿的堡墙只是用夯土垒砌而成,外面再包裹了一层青砖而已,整座堡墙的高度也就一丈之高,厚度也只有半丈。 面对着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闾阳驿的堡墙根本承受不住炮弹的轰击。 接连有数颗炮弹砸中了堡墙,当即把堡墙砸的青砖粉碎,夯土开裂。 整面堡墙也在微微晃动着,尘土大片大片的落下。 躲在堡墙后的洪承畴等人,也是不由得面色微变,唯恐担心堡墙被炮弹轰塌。 至于堡墙上的数十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则是由于射程有限的原因,根本做不到任何的反击,只得被清军的炮弹摧毁。 “他娘的,都给老子瞄准一点。” “对准闾阳驿的堡墙,给我使劲的轰。” “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狠狠的砸向了闾阳驿的堡墙。 片刻后,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明军将士们的惨叫声也随之此起彼伏的传出。 毫无反击手段的明军将士们,只得死死的躲藏起来,避免被炮弹砸中。 第1101章 炮轰不断,明军坚守 “兄弟们稳住,大家不要怕。” “只要躲藏起来,炮弹就打不着我们。” “都躲好一点,千万不要跑出去。” “清军红衣大炮的数量有限,是打不垮我们的。” “......” 迎着清军不断的发炮轰击,明军军官们只得低吼连连,一边提醒着士卒们的隐藏躲避,一边鼓舞着士卒们的军心士气。 可在接连砸落的炮弹之下,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仍是不可避免的进一步增大,就算是躲藏在了壕沟之中,也有倒霉的明军将士被炮弹砸中。 还有的明军将士躲藏在了土墙之后,也同样难以抵挡红衣大炮的巨大威力。 往往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场便将整面土墙砸的轰然倒塌,躲藏在土墙之后的明军将士,则是难逃被土墙掩埋的下场。 剧烈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凄厉的惨叫声也从未停息半刻。 “瞄准前面的堡墙,给老子使劲的轰。” “给我发炮,摧毁明军所有的火炮。” “装填弹药,快装填弹药。” “动作都快一点,赶紧的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清军军官们的催促大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又一次响起。 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闾阳驿的堡墙。 数息过后。 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的砸落而下,整座闾阳驿营堡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承受了数轮炮弹轰击的北面堡墙,终于在这一轮的炮弹轰击之下,被砸的轰然倒塌。 惊慌的求救声,凄厉的惨叫声、恐惧的大叫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 幸好洪承畴等一众将官们,似乎也预知到了堡墙的不大安全,提前一步转移到其他地方躲避。 不然的话,一旦堡墙倒塌了下来,洪承畴等一众将官们必然是难逃被全部活埋的结局。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 “继续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给我使劲的轰,打死那些顽抗的明狗。” “快快发炮,给我发炮轰击。” “......” 望着轰然倒塌的北面堡墙,清军炮兵阵地上立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欢呼之声,清军炮手们装填弹药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很快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又一次远远的传开。 在不断砸落而下的炮弹中,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在进一步的增加着,军心与士气更是断崖式的大降。 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明军将士们只得忍受着清军的发炮轰击,任谁也是难以抗住。 特别是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更是深深刺激着明军将士们的心理。 许多明军将士们把身子紧紧的趴在地上,惊恐的面色上一片惨白,浑身颤抖的身子,更是充分说明了明军将士们的心理状态。 ........ 一刻多钟后。 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快起来,都赶紧起来。” “拿好你们的武器,准备迎击清军。” “都快点起身,不要给我装死。” “准备迎战,火铳手列好阵型。” “......”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准备迎敌。 然而。 清军却并没有发起进攻,反而在那里给红衣大炮的炮管降温。 见此情景,白费了一番准备功夫的明军将士们,不由得暗声咒骂,各种问候的国语脱口而出。 当然了,明军将士们在问候东虏的同时,也在抓紧着时间救治伤员,重新修缮被摧毁的防御设施。 整个闾阳驿的阵地上,又一次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两刻钟过后。 清军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已是降温结束。 “重新装填弹药,准备发炮轰击。” “调整炮口,炮轰闾阳驿堡内。” “动作都快一点,千万别给老子偷懒。” “快发炮轰击,轰死那些明狗。” “......” 清军军官们高声大喊,命令着清军炮手们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很快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已是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又一次剧烈的响起。 在明军将士们惊呼的大喊声中,一颗颗呼啸出膛的炮弹,再次如雨点般的砸落在了闾阳驿堡内。 立时之间,整座闾阳驿堡被炮弹摧残的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房屋与砖墙,当然也少不了明军将士们的凄惨叫声。 “都赶紧躲藏起来,快躲藏起来。” “小心炮弹,都趴下身子。” “大家不要乱,不要乱跑。” “兄弟们都快趴下,不要随意跑动。” “......” 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一边指挥着士卒们避炮,一边安抚着士卒们的军心。 而已经有了刚才的避炮经验,明军将士们也很快做出了反应,连忙将身子趴在了地面之上,减少被炮弹砸中的几率。 待得所有的炮弹全部砸落后,明军将士们则是趁着清军装填弹药的时间,急忙躲藏在了壕沟之中,亦或者是土墙之后。 毕竟壕沟与土墙的防御,总比趴在地面上好一些,也更有安全感。 尽管这种躲藏方式并非是百分百的安全。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二十门红衣大炮再一次齐声轰鸣,炮口喷吐出耀眼的火光与浓密的硝烟,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如流星般的砸向了闾阳驿堡内。 片刻后。 雨点般的炮弹砸落而下,把原本就一片狼藉的闾阳驿堡,再次摧残的异常惨烈,整个堡内几乎见不到一间完好的房屋,到处是一片残垣断壁,还有坑洼不平的路面。 躲藏在壕沟中与土墙后的明军将士们,也是难逃被炮弹的轰击,总有一些倒霉的明军将士被炮弹砸中。 残肢断臂四处飞舞,猩红鲜血四洒而出,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面色也越发的惨白,整个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军心与士气,也在此时急剧大降。 剧烈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在不断的增加,几乎每一轮的炮弹轰击,至少都能造成数十或上百人的伤亡。 明军将士们强忍着巨大的伤亡,能做的只有死死的躲藏着身子,避免被呼啸飞来的炮弹砸中。 炮鸣声在响了一刻多钟后,终于是再次停息了下来。 ........ 清军大阵中。 多尔衮高坐在战马之上,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将闾阳驿堡的一切情况都看的清清楚楚。 被数百颗炮弹摧残过的闾阳驿堡,如今已是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倒塌的房屋与墙壁,丝毫不见一座完好的建筑。 闾阳驿北面的堡墙,也被炮弹砸的倒塌了下来,出现了数个两三丈宽的缺口。 在堡墙外围的明军大营内,也同样是一片狼藉,到处可见被摧毁的营帐与倒塌的旗帜。 明军修建的各种防御设施,也是被摧毁的七零八落。 一面面三尺多高的土墙,同样被炮弹摧毁了大半,至于躲藏在土墙后的明军,则是不知被掩埋了多少。 还有那一道道半人高的壕沟里,也能看到一些明军来回奔跑的身影,那应该是在救治伤员。 隐约间,多尔衮都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哈哈哈!好!好!红衣大炮果然是镇国神器啊!” 多尔衮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止不住的放声大笑。 早就急不可耐的隆科多当即躬身抱拳,主动请缨道:“启禀皇上,奴才愿请命出击,率军击溃闾阳驿堡的所有明军。” “若是不成,奴才愿提头来见。” 多尔衮很是欣赏的看了看隆科多,随即点头道:“好!既然你隆科多愿意主动请命,那朕就满足你的要求。” “立即传朕旨意,大军发起进攻。” 很快的。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下达,清军大阵中立时响起了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骤然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号角声的催促下,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率领着两千汉军八旗骑兵、三千蒙古八旗骑兵以及一千五百满洲八旗骑兵,向着闾阳驿堡发起了进攻。 沉闷的马蹄声在大地上轰隆隆的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都快准备迎敌,清军发起进攻了。” “快点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迎击东虏。” “火铳手列阵上前,端好你们手中的火铳。” “大家不要怕,都给我稳住。” “......” 望着策马冲来的数千清军骑兵,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连忙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好迎击东虏的准备。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列阵上前,站在了三尺多高的土墙之后,目光紧紧的望着策马冲来清军骑兵,眼神中既有着紧张,也有着压抑的恐惧。 至于说兴奋之色,则是没有看到半点。 不过也是如此,明军将士们被二十门红衣大炮轰击了近半个时辰,早已是士气低落,伤亡惨重,哪里还有高昂的士气与清军拼杀。 能稳住阵型,迎击清军骑兵的进攻,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 南面堡墙上。 望着远处冲来的数千清军骑兵,此时洪承畴等人的脸上已是充满了凝重之色。 特别是辽东总兵刘肇基等大半的辽东将领,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惊慌,丝毫没有身为统兵将领的镇定之色。 “英都伯,如今我军伤亡惨重,而清军又势不可挡,要不我们还是先撤退吧?”刘肇基终是忍受不住心里的恐惧,再次向洪承畴提出了撤退的建议。 “是啊!英都伯,我军已被清军的红衣大炮轰击的伤亡惨重,哪里还是清军的对手。若是此时不赶紧撤退,怕是要全军覆没了啊!” “英都伯,非是末将想要做逃兵,而是清军实在力不可敌。若是继续抵御到底的话,那我等可就要马革裹尸了。” “对!对!若是我们全都阵亡在了这里,那整个辽东可就群龙无首,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啊!” “......” 接连有将领出声表态,应和着刘肇基撤退的建议。 而洪承畴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刘肇基等人,逼迫的刘肇基等人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洪承畴的目光。 片刻后,洪承畴冷冽的声音响起。 “再有敢言撤退者,军法处置!” 刘肇基等人心中一凛,不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头颅低的更下了。 随即,洪承畴又吩咐道:“刘总兵、肖副将、李游击,你们三人速去北面堡墙亲临坐镇指挥,一定要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若是被清军突进了闾阳驿堡,休怪本伯拿你们是问。” “不过你们且放心,本伯会增派三千兵马,帮助你们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这......” 刘肇基等四人又惊又恐,迟迟不敢应承下来。 亲临北面堡墙坐镇指挥,这明显就是前去送死啊! “怎么?难道你们敢不听从本伯之令?” 洪承畴的眼神越发的冰冷,声音中没有半点的感情。 “下官领命!” 最终,刘肇基等四人还是抱拳领命。 ........ 在苍凉的号角声中,策马冲锋的数千清军骑兵并没有分散进攻,而是全都冲向了闾阳驿的北面。 毕竟闾阳驿北面的堡墙已经被炮弹轰塌,各种防御设施也被摧毁的七零八落,是一个非常适合进攻的方向。 数十息过后。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越来越响,战马疾驰的速度也在逐渐的提高着。 站在土墙之后的明军火铳手们,则是紧紧的端持着手中的火铳,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显然,明军火铳手们是在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直面冲来的清军骑兵。 “火炮准备,瞄准清军骑兵。” “快调整好炮口,都瞄准一点。” “都给我稳住,不要乱了阵脚。” “等到清军骑兵进入火炮射程,立即发炮轰击。” “......” 在闾阳驿堡的东面与西面堡墙上,还幸存着三门将军炮与四门佛郎机炮。 七门火炮在明军炮手们紧张的调整下,很快便对准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又是十数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三门将军炮率先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硝烟与耀眼闪现的火光,三颗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片刻的功夫,三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进了清军骑兵群中。 三条鲜红的血路也立时清晰可见。 在血路之上,满是骑兵或战马的尸首,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残肢断臂。 至于幸存下来的清军骑兵,则是根本不见一个,全都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第1102章 顽强抵抗,陷入劣势 “冲啊!快跟着我冲上去。” “快冲上去,都给我冲啊!” “加快马速,冲进明军大营。” “给我杀,杀光前方的明狗。” “......” 迎着明军轰来的炮弹,隆科多高声大喊,率领着六千多名清军骑兵,神色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闾阳驿堡。 战马的速度在逐渐的加快,数千清军骑兵很快便冲进了半里的距离。 三门将军炮还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暂时无法发炮轰击,但堡墙上另外的四门佛郎机炮,早已是蓄势待发。 在一道高喊的喝令声中,四门佛朗机炮发出了剧烈的炮鸣声。 “轰!轰!轰!轰!” 炮鸣声一道接着一道。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四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数息过后。 四颗炮弹狠狠砸落,在清军骑兵群中犁出了四条鲜红的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清军骑兵与战马的残肢断臂,但是很快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团的肉泥。 没有求救的声音传出,有的只有轰隆隆的马蹄声,以及高喊的冲锋声。 “装填弹药,速速装填弹药。” “动作麻利一点,千万不要手忙脚乱。” “瞄准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给我使劲的轰击。” “发炮轰击,给我轰死那些东虏。” “......” 堡墙上的明军军官高声大喊,催促着麾下的明军炮手们发炮轰击。 很快的,四门佛朗机炮已是完成了重新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轰!” 四道剧烈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又是三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突然传出。 “轰!轰!轰!” 原来是另外三门将军炮,也发出了它们的怒吼之声。 七颗炮弹呈四前三后的顺序,呼啸着砸进了冲来的清军骑兵群中。 一颗颗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将凡是阻挡了它们前进的敌人,全都砸的血肉模糊,凄厉惨叫。 紧密冲锋的清军骑兵,也最大程度的承受了炮弹的伤害。 单是这一轮的炮弹轰击,至少造成了五十名清军骑兵的伤亡。 “该死的!快散开一点。” “快给我冲,杀进明军大营。” “都给我杀啊!杀光明狗。” “快冲上去,赶紧给我冲啊!” “......” 清军军官们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麾下的清军骑兵发起进攻。 战马疾驰冲锋,吼声直冲云霄。 数千清军骑兵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满脸的兴奋与狰狞之色。 他们紧紧的望着前方的闾阳驿堡,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胜券在握。 似乎在清军骑兵的眼里,前方的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们宰割。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站在土墙后的明军火铳手们,也是越发的面色紧张。 端持在手中的火铳,已是瞄准了百步之外的清军骑兵。 只待清军骑兵进入到火铳的射程之内,就立即扣动手中的扳机。 九十步! 七十五步! 六十步! “轰!轰!轰!轰!” 堡墙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 而站在土墙后的明军火铳手们,也同时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与炮鸣声齐鸣,声音响彻云霄,竟一时盖过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四颗炮弹狠狠的砸向了清军骑兵。 密雨般的铳弹也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从铳管中激射飞出,直直的射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眨眼间。 又是四道鲜红的血路,清晰的出现在了清军骑兵群中。 还有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也突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接连响起。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短短一息时间,爆豆般的火铳声再次齐鸣。 伴随着大量的烟雾升腾而起,一颗颗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又一次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过,惨叫声也只是响了片刻,随即便没有了声息。 “放箭,快放箭!” “给我还击,放箭还击。” “快冲过去,给我冲啊!” “杀啊!杀光前方的明狗。” “......” 迎着明军的铳炮打击,隆科多愤怒连连,高吼着放箭还击。 五十步的距离,已是处在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纷纷弯弓搭箭,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着飞向了土墙之后的明军火铳手。 突遭箭雨的袭击,许多明军火铳手猝不及防,当即便被射来的箭雨命中,惨叫着仰面倒地。 身边同伴的伤亡,立时引得明军火铳手们阵阵骚动。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不要怕,快装填弹药。”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第三轮的火铳声及时的响起。 密雨般的铳弹再次呼啸射出,将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打倒了大片。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这一轮的火铳打击,至少打死打伤了上百清军骑兵。 然而。 清军骑兵射出的第二波箭雨,也同样降临在了明军火铳手们的身上。 伴随着接连响起的惨叫声,明军火铳手们也伤亡了数十人。 这些被箭矢射中的明军火铳手们,皆是穿着棉甲与披甲,对于清军骑兵射出的箭矢,根本没有多强的防御能力。 特别是清军骑兵的弓箭又狠又毒,而且又射的奇准,被箭矢射中的明军火铳手们,不是被射中面门,就是被射中胸膛或颈部,当场的死亡率至少占据一半。 看着战死当场的同伴,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幸存的明军火铳手们不由得心生恐惧,脸上也浮现出惊慌之色。 “不要怕,都给我稳住。” “谁敢擅自后退一步,休怪老子让你命丧当场。” “射击,快给我放铳射击。” “第四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 火铳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没有了之前的齐鸣。 显然,身边同伴的伤亡,已是给幸存的明军火铳手们造成了巨大的惊恐,就算有明军军官们坐镇指挥,却仍是难以鼓舞明军火铳手们的士气。 而没有了密雨般的铳弹打击,清军骑兵的伤亡也就骤然减少。 在疯狂大喊的高吼声中,清军骑兵很快冲到了土墙之前。 “火铳手撤退,快撤到第二道防线。” “长枪兵上前,掩护火铳手后撤。” “不要乱,给我稳住阵型。” “一边撤退一边射击,千万不能乱了阵型。” “......” 清军骑兵的逼近,迫使得明军不得不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毕竟,与清军骑兵的近身交战,非是明军所长,自然是要避其锋芒。 一队队的明军长枪兵快步上前,连忙掩护着明军火铳手们后撤。 由于有着壕沟与土墙的地形阻挡,清军骑兵也不得不放缓了马速,翻身下马。 虽然没有了骑兵冲锋的优势,但清军在步战方面,也同样是毫不逊色,特别是满洲骑兵,更是擅长步战。 “冲啊!快冲上去。” “千万不要让明军跑了,快给我冲啊!” “快追啊!给我追上去。” “放箭,快放箭射击。” “......” 隆科多站在土墙前高声大喊,喝令着翻身下马的清军骑兵,立即追击上去。 没有列出什么进攻的阵型,清军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全都一窝蜂的冲锋而上,紧追着向后撤退的明军。 ........ 在闾阳驿北面的堡墙之外,明军一共修建了三道防线。 不过,三道防线的纵深并没有多长,每道防线相隔不到四十步。 当刘肇基、肖副将、李游击等三人率领着三千兵马,赶到第三道防线坐镇指挥时,清军已是占据了第一道防线。 而且此时的清军,还在乘胜追击,对第二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见得前方的情况危急,刘肇基连忙吩咐道:“肖副将,李游击,你们速率两千兵马,前去增援第二道防线。” “是,刘帅!” 肖副将与李游击没有过多的犹豫,连忙抱拳领命。 很快的。 肖副将与李游击率领着两千兵马,来到了第二道防线上。 而有了两千兵马的增援,原本慌乱一片的明军将士们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在肖副将与李游击的指挥下,一队队的火铳手们再次列阵上前,抵御着清军的进攻。 “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声齐鸣,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管中喷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清军。 立时间,只顾着发起进攻的清军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四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趁着清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火铳声再次齐鸣传出。 密雨般的铳弹射出,将冲来的清军又打倒了大片,惨叫声也越发的响亮。 “该死!弓箭手还击。” “放箭,快快放箭射击。” “瞄准明军火铳手,给我放箭。” “大盾,快将大盾拿上前去。” “......” 看着冲锋在前的大清勇士突然倒下了大片,隆科多连忙高声大喊,指挥着勇士们还击。 提着一面面大盾的清军快步上前,抵挡住呼啸射来的铳弹。 不过,大盾的防御也并不能完全抵挡住射来的铳弹,还是有一些清军被铳弹打死打伤。 清军弓箭手们站在了大盾的后面,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射出,将穿着皮甲或棉甲的明军火铳手们射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双方你来我往,箭矢与铳弹在空中相互交错,各自射向了自己的敌人。 相对比远程火力而言,虽然明军的火铳威力较大,射程上也稍稍占据一些优势,但在火力输出的密度上,却是不及清军的弓箭手。 往往明军射出了一轮铳弹,清军已是射出了两轮箭矢,这也就使得明军的伤亡,比之清军还要多上一些。 而明军逐渐增多的伤亡,便是引得阵阵骚乱,军心不稳。 “稳住,都给我稳住。” “装填弹药,快快装填弹药。” “不要乱,快上前射击。” “射击,给我打死前方的清军。” “......” 眼见着明军的伤亡越来越大,肖副将、李游击急忙高声大喊,一边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一边指挥着明军将士们还击。 可防守的局面已是落入了劣势,明军将士们的心中惊恐不已,哪里还能振奋什么士气,抵御清军的进攻。 明军的第二道防线,慢慢变得岌岌可危。 ........ 南面堡墙上。 洪承畴阴沉着脸色,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战场。 在清军不断的进攻之下,明军的第二道防线已是失守多处。 “该死!刘肇基他们三人是干什么吃的,本伯给他们拨了三千兵马,竟然还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洪承畴低声怒骂,眼中满是怒火。 “伯爷,请给属下一千兵马,属下一定抵挡住清军的进攻。”督抚营参将洪仁德站了出来,主动请缨道。 “好!仁德,本伯给你一千五百兵马,立即前去增援刘肇基他们。记住,一定要抵挡住清军的进攻。”洪承畴当即点头同意,并严肃的嘱咐道。 “请伯爷放心,清军要想攻入闾阳驿堡,除非踏过属下的尸体。”洪仁德一脸郑重的大声保证道。 说完,洪仁德便匆匆转身离去。 ........ 北面堡墙,第三道防线上。 望着清军不断的攻入了第二道防线,刘肇基的脸上当即浮现出惊慌之色。 要知道,第二道防线上可是部署了四千多名明军将士,竟然还是难以抵挡清军的进攻。 一旦第二道防线被清军攻占,那仅凭第三道防线上的一千多名明军将士,又如何是清军的对手。 而且,若是第二道防线上的明军溃逃而来,他又该如何阻止明军将士们的溃逃。 一个处理不好的话,整个北面战场必然是全军溃散,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还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来人,速去向英都伯请派兵马增援!” 没有应对之策的刘肇基,只好向洪承畴紧急求援。 第1103章 连连后退,抵近炮击 第二道防线上。 “快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给我杀,杀光前方的明军。” “勇士们,都赶紧冲啊!” “杀进明军大营,把明军杀的片甲不留。” “......” 在隆科多的大吼声中,数千名清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神色凶悍的冲向了防线上的明军。 原本列阵在土墙之后的明军火铳手们,已是被清军的箭雨射的七零八落,伤亡惨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的反击。 面对着蜂拥冲来的清军,土墙之后的明军火铳手们只得连连退败,不断的向着后方退去。 “都赶紧站住,不要跑。” “反击,快给我反击。” “长枪兵上前,快列阵上前。” “火铳手射击,快给我射击。” “......” 亲临前线指挥的肖副将与李游击急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明军将士组织反击。 可此时的明军将士们已是士气低落,心中更是惊恐不已,哪里还敢与冲上来的清军拼命。 若是不赶紧撤退的话,怕是都要成为清军的刀下亡魂。 因此,明军将士们丝毫不顾上官的喝令,全都惊慌失措的向着后方退去。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将士后撤,第二道防线也逐渐的被清军所攻占。 无奈之下,肖副将与李游击也只好随波逐流,向着第三道防线退去。 不过幸好的是,肖副将与李游击在后撤的过程中,不忘组织起明军将士们列好防御阵型,有效的击退了紧追上来的清军。 ........ 第三道防线上。 望着三千多名明军将士在肖副将与李游击的率领下,有组织性的从第二道防线上退了下来,刘肇基心中担忧的大石,终于是成功落地。 他满脸的庆幸之色,快步走到了肖副将与李游击的面前,直夸道:“肖副将、李游击,幸亏你们刚才是有组织性的撤退,才避免了被清军乘胜追击。” “这一点,你们做的很是不错。” “刘帅,下官等实在惭愧,未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肖副将与李游击连忙躬身抱拳,不敢受夸。 刘肇基摆了摆手,安慰道:“清军来势凶悍,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也并非是你们二人的错,无需自责。” “多谢刘帅谅解!”肖副将与李游击满脸感激的道。 “行了!你们二人速去组织将士们做好防御,以免清军发起突袭。本帅已经向英都伯请求增援,应该很快会有援兵前来。”刘肇基挥手道。 听得有援兵前来,肖副将与李游击面色一喜,连忙抱拳应道:“是,刘帅!” 说完,肖副将与李游击便转身下去。 ........ 第二道防线上。 已经连续攻克了明军的两道防线,数千清军的体力已是消耗甚大。 因此,隆科多便下令数千清军停止进攻,暂时休息一下。 趁着这个时间,隆科多还派人向多尔衮禀告,请求炮轰闾阳驿堡的东面与西面堡墙,摧毁明军的残余火炮。 其实也不用隆科多请求,在数千清军停止进攻,暂时休息的时候,多尔衮已是下令清军炮手发炮轰击。 原本已是安静下来的战场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闾阳驿堡的东面与西面堡墙。 “小心炮弹,清军发炮了。” “快躲藏起来,都赶紧躲藏。” “都趴下,都趴下身子。” “不要乱,大家都稳住。” “......” 听着远处传来的炮鸣声,堡墙上的明军炮手们立时惊慌一片,连忙高声大喊着避炮。 可刚等明军炮手们寻找地方躲避,一颗颗炮弹已是如雨点般的重重砸落。 立时间。 整个东面与西面的堡墙被炮弹砸的摇摇晃晃,大量的砖石与夯土簌簌落下。 当中,一门将军炮被砸成了两段,连带着还伤亡了四五名明军炮手。 凄厉的惨叫声从堡墙上响起。 “哈哈哈!打的好!给我狠狠的打。” “轰死这些明狗,让他们尝尝被炮轰的滋味。” “继续发炮轰击,摧毁明军的残余火炮。” “快发炮,轰死这些明狗。” “......” 望着东西两面堡墙上的明军被炮弹轰击的惨叫连连,处在第二道防线上休息的数千清军当即欢喜的高声大叫,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长期以来,明军在火器上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清军却总是处在吃亏的下风,无法占到任何优势。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如今清军依仗着红衣大炮的火力优势,打的明军惨叫连连,伤亡惨重,这如何不让清军欢喜大叫。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震得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 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呼啸出膛,狠狠的砸向了闾阳驿堡的东西面堡墙。 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东西面堡墙再次变得摇摇欲坠,簌簌落下的砖石与夯土也越来越多。 明军将士们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 无法对清军的发炮轰击进行任何的反击,明军将士们只得紧紧的躲藏着身子,避免被清军的炮弹砸死砸伤。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轰的明军将士伤亡不断。 终于。 在第五轮的发炮轰击下,闾阳驿堡的东西面堡墙轰然倒塌了下来,当场砸死了一些倒霉的明军将士。 剧烈的欢呼之声,从第二道防线上高声响起。 “好!好!打的太好了!” 隆科多欢喜的大声叫好,并对着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吩咐道:“来人,速去向皇上禀告,请求炮轰第三道防线上的明军。” “是,统领大人!” 噶布什贤侍卫连忙抱拳领命,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一刻多钟后。 二十门红衣大炮被推进到了第一道防线之前,距离明军防守的第三道防线,也只有一百多步而已。 如此近距离的发炮轰击,就算再坚固的防御设施,也定然会被摧毁的一片狼藉,防守的明军更是难以抵挡。 毕竟,以明军将士们的脆弱肉身,怎能抵挡住红衣大炮的轰击。 第三道防线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尽管督抚营参将洪仁德已经率领着一千五百兵马,赶到了此处增援。 第1104章 心生逃意,明军大溃 第三道防线上。 望着摆列在一百多步之外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刘肇基、肖副将、李游击等三人的脸上,当即浮现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这......这......如何能挡住......清军的炮击?” 李游击颤抖着双腿,说话中都带着恐惧,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刘肇基。 一旁的肖副将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将右手撑靠在了土墙之上,勉强控制住了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腿。 “刘帅,这可怎么办?”肖副将也将目光看向了刘肇基,问道。 刘肇基沉默着没有回答。 此时的他哪里有什么主意,面对着二十门红衣大炮的抵近轰击,任谁也是抵挡不住的。 在刘肇基的心里,已是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是的没错,就是逃跑,而不是撤退。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英都伯或者朝廷追究罪责,刘肇基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只要现在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是最好的。 在心底生出了逃跑的心思后,刘肇基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面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看身旁的洪仁德,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 洪仁德率兵到来,不仅仅是前来增援的,同时也是带有一些监督的意思。 而刘肇基想要逃得性命的话,那就必须要避开洪仁德的视线,以免被洪仁德察觉,从而阻止逃跑。 细思了片刻后,刘肇基当即故作一副慷慨就义的面色,对着肖副将与李游击道:“肖副将、李游击,此处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再往后退便是闾阳驿堡。” “英都伯与忠勇伯可都在后面看着我们,我们岂能再往后退。” “今日,本帅就死守在这里,清军要想占据第三道防线,那就从本帅的尸体上踏过。” “好!刘总兵说的好!洪某今日就与刘总兵一同死守在第三道防线上,与清军决一死战。” 洪仁德高声叫好,脸上也满是慷慨就义之色。 一旁的肖副将与李游击顿时哑然,面色上满是懵逼。 这什么情况?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刘大帅哪根弦搭错了,出现了脑子混乱,神志不清? 洪仁德想要与清军拼命到底,肖副将与李游击倒是还能理解,可刘大帅怎么也想着与拼命到底? 这可不像是刘大帅的行为风格啊! 不明所以的肖副将与李游击二人,立时露出了焦急之色。 “刘帅,万万不可啊!清军来势凶猛,而且又有二十门红衣大炮抵近轰击,我们根本抵挡不住的。”肖副将急劝道。 “是啊!刘帅,我们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如何能抵挡住红衣大炮的抵近轰击。若是死守到底的话,怕是全都要交代在了这里啊!”李游击也连忙劝道。 “行了!勿要再多言。” 刘肇基面色坚决,制止了肖副将与李游击的相劝,并对着二人道:“本帅身为辽东总兵,本就担负着镇守辽东的重任。” “今日若是不死守住闾阳驿堡,击退清军的进攻,那还如何救援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将士?” “你们二人,速去前沿指挥明军将士,一定要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刘帅......” 肖副将还要再言,但却被刘肇基直接挥手打断,并喝令道:“还不速速领命,难道你们想抗命不成?” 面对着刘肇基冰冷的眼神,肖副将与李游击不得不低下了头颅,连忙躬身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嗯!” 刘肇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在刘肇基与洪仁德的注视之下,肖副将与李游击向着前沿而去。 望着肖副将与李游击离去的背影,刘肇基只得在心里说声对不起。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没有肖副将与李游击在前面抵挡,那他刘肇基如何能顺利的逃跑,而且跟在身边逃跑的人也是越少越好,可以减少被清军发现的危险。 ........ 清军炮兵阵地。 “预备~~~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震耳欲聋,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口中喷出,一颗颗炮弹如流星般呼啸飞过,向着第三道防线上的明军狠狠砸去。 眨眼间,雨点般炮弹砸落而下,将第三道防线上的防御设施砸的一片狼藉。 一面面半人高的土墙被砸的轰然倒塌,掩埋了躲藏在土墙后的明军。 甚至有的炮弹还砸穿了两三面土墙,将土墙后的明军砸的残肢断臂飞舞,鲜血四散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好!好!轰的好!” “继续发炮轰击,不要停。” “快发炮,轰死这些明狗。” “快给我发炮轰击,让明狗长长炮弹的威力。” “......” 见得第三道防线上的明军伤亡大片,第二道防线上的清军当即欢喜大叫,神色越发的得意。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明军将士们的惨叫声中,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狠狠的砸落在了第三道防线之上。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如入无人之境,将凡是阻挡它前进的明军与防御设施,全都摧毁。 整个防线之上,到处可见明军的尸首与伤员,还有一片狼藉的防御设施。 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的响亮。 看着身边鲜血淋漓的同伴尸首,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幸存的明军将士们皆是面无人色的战栗。 死亡的恐惧,逐渐在明军将士们的心里充满。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是急剧增大。 终于。 随着一名惊恐不已的明军大喊着逃跑,其余幸存的明军也都跟着转身后逃。 整个第三道防线,霎时间轰然崩溃。 “逃啊!大家快逃啊!” “快跑啊!都赶紧逃跑。” “清军的火炮太厉害了,我们抵挡不住的。” “大家逃命,快逃命啊!” “......” 数千明军轰然溃散,大喊着四处逃跑。 处在后方的刘肇基当即双眼一亮,知道自己逃跑的机会来了。 他故作一副面色大变的模样,急忙对着洪仁德道:“洪参将,还请你速速率领麾下兵马,前去阻止将士们的溃逃。” “好的,刘帅!” 洪仁德也明白情况危急,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当即抱拳领命。 很快的,洪仁德率领着一千五百明军,快步冲向了前沿阵地。 第1105章 总兵逃跑,无力阻止 前沿阵地上。 “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不要逃,快回去防守。” “都站住,全都返身回去。” “谁敢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 洪仁德高吼不断,一边阻止着溃军的逃散,一边喝令着溃军返身回去。 麾下的一千五百明军也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全力拦截着逃散回来的溃军,并驱赶着溃军返回阵地防守。 一些失去理智或不听号令的溃军,则是毫不留情的被斩杀在了当场,给其余的溃军造成了极大的震慑。 “快都给我回去,返身回去。” “拿起你们的武器,死守在阵地之上。” “谁敢擅自后退一步,定斩不饶。” “本将与你们一同在此,死守阵地。” “......” 在洪仁德的极力弹压之下,四千多溃军的逃散之势总算是有了一些控制。 然而。 当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又一次传来时,当即引得四千多溃军再次轰然逃散,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的局势,也全都功亏一篑。 “快跑,大家快跑啊!” “逃命啊!都赶紧逃命。” “不想死在这里的,就赶紧逃跑啊!” “大家赶紧逃跑,快点逃跑。” “......” 四千多名逃散的溃军再也不顾上官的阻拦与喝令,纷纷面色惊恐的高声大喊,狼狈而逃。 “该死!” 见得弹压的局势功亏一篑,洪仁德面色大变,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愤怒的高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一千五百明军,对溃逃的明军进行了残酷的弹压。 当前的危急时刻,根本容不得洪仁德有半点的仁慈,一旦没有及时弹压住溃逃的明军,那局势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刀光闪过,火铳齐鸣,大片溃逃的明军倒在了自己人的手下。 与此同时,一颗颗呼啸飞来的炮弹,也狠狠的砸进了明军之中。 立时间,一条条鲜红的血路清晰可见。 在血路之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还有明军伤员的痛苦惨叫声。 看着血肉模糊的同伴尸首,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溃逃的明军越发的面色惊恐,脚下逃跑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四千多溃军疯狂逃散,任凭洪仁德如何的残酷弹压,仍是阻止不了溃逃的局势。 雨点般砸落而下的炮弹,不仅仅对溃逃的明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同时也给弹压溃军的明军造成了不小伤害。 整个第三道防线上,已是变得混乱不堪。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又是一阵接着一阵。 一颗颗炮弹如流星般划过了天空,狠狠的砸落在了数千明军之中。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肆虐横行,在五千多明军之中又犁出了一道道鲜红的血路。 噼里啪啦的渗人骨折声接连不断,残肢断臂在空中四处飞舞,散乱的大小肠更是随处可见,还有四溅的鲜血也是如细雨般落下。 阵地上的防御设施早已是一片狼藉,根本起不到了任何的作用。 实心炮弹的杀伤力太实在恐怖了,几乎能摧毁所有阻挡它前进的敌人。 “大家快跑,都快逃跑啊!” “快逃命,赶紧逃命吧!” “大家想要活命,就赶紧逃跑。” “快跑啊!清军的火炮太厉害了。” “......” 面对着急剧增大的伤亡,四千多溃军能做的只有夺命而逃,尽快的逃离这片血腥残酷的战场。 至于上官的喝令与弹压,此时谁还顾得了这么多,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好!好!给我狠狠的发炮轰击。” “继续发炮,轰死这些明狗。” “不要停下来,快继续发炮轰击。” “让这些该死的明狗,也尝一尝炮弹的滋味。” “......” 一片片欢呼嚎叫之声,在第二道防线上不断响起。 六千多清军的脸上满是兴奋且得意的笑容,当中还带着狰狞之色。 正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当洪仁德还在前沿阵地上极力的弹压着溃军时,后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 “不好了,刘帅逃跑了。” “刘帅跑了,大家也快跑吧!” “大家逃命啊!都赶紧逃命。” “快跑,大家都快跑啊!” “......” 闻听到后方传来的惊恐大叫声,洪仁德连忙回头后望。 下一刻,他的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只见刘肇基在十数名家丁的簇拥之下,头也不回的向着后方逃去,其逃跑速度之快,直让人瞠目结舌。 不仅如此,随着刘肇基的带头逃跑,还引得后方的数百名明军,也跟着一同逃散。 洪仁德呆愣当场,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在一刻钟之前,刘肇基还满脸的慷慨就义之色,高喊着要死守在阵地之上。 可是如今,却是头也不回的夺路而逃,没有丝毫的预兆。 “这......这......” “刘肇基,你这个逃跑之将,伯爷与朝廷是不会放过你的。” 望着刘肇基逃跑的方向,洪仁德愤怒的高声大叫,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恨意。 因为洪仁德十分清楚,随着刘肇基的率先逃跑,必然会引得防线上的所有明军将士,也都跟着一块逃跑。 至于说想要弹压逃跑的溃军,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连堂堂一镇总兵都带头逃跑,明军将士们怎么可能还死守阵地,与清军拼命。 洪仁德转回了头,看着无数的溃军从他的身边夺路而逃,愤怒的面色逐渐变成了绝望,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他心里很是清楚,明军溃逃的局势,已经再无挽回的可能。 “败了,我们已经败了。” “逃跑啊!都赶紧逃。” “大家快跑,刘帅也逃跑了。” “想要活命的,就快点逃跑啊!” “......” 无数溃军一边疯狂的四散而逃,一边惊恐的高声大叫,丝毫生不起抵御清军的心思。 整个第三道防线之上,全部都是溃逃的明军,就连刚才弹压溃军的一千五百明军,也加入到逃散的队列。 除了洪仁德还呆立在了原地。 “将军,如今败局已定,我们也赶紧逃吧!” “是啊!将军,清军火炮猛烈,我们是守不住的。” “刘总兵都已经逃了,我们也赶紧撤退吧!” “将军,还请速速撤退,返回堡内继续坚守。” “......” 数名亲兵满脸的焦急之色,对着洪仁德不断相劝。 可是,洪仁德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第1106章 夺旗夺帅,总督兵败 “伯爷,属下愧对您啊!” 正当数名亲兵还要继续相劝时,洪仁德突然绝望的嘶喊一声。 同时,他还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将军,万万不可啊!” “快拦住将军,把长刀夺下。” “还请将军三思,万不可如此啊!” “将军停手,勿要如此。” “......” 一名亲兵眼疾手快,及时的将洪仁德手里的长刀夺下,这才避免了洪仁德自杀身亡的悲剧。 另外几名亲兵则是快步上前,紧围在洪仁德的身边,一边对着洪仁德进行相劝,一边防备着洪仁德再次自杀。 “你们都放开我,快把刀拿来。” 洪仁德挣扎不断,想要夺回长刀。 但奈何数名亲兵死死的紧围着洪仁德,使得他根本挣脱不了。 “伯爷,属下实在无能,未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反而还使得全线溃败,都是属下的无能啊!” 洪仁德满脸的绝望之色,心里更是充满了自责。 之前对洪承畴作出死守防线的保证,如今叫他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一道道震天的喊杀之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冲啊!快跟着我冲上去。” “给我杀,杀光前方的明狗。” “快追上去,千万不要让明狗逃跑。” “都给我冲啊!杀进闾阳驿堡。” “......” 六千多名清军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如潮水般的冲向了第三道防线,气势如虹,根本无法抵挡。 “不好,清军冲杀上来了。” “快走,架着将军快走。” “赶紧撤退,掩护将军撤退。” “将军快走,我们掩护您撤退。” “......” 面对着潮水般冲来的无数清军,数名亲兵皆是面色大变,急忙强行架着洪仁德,掩护其撤退。 而随着洪仁德被架着强行撤退,溃逃的明军也越发的惊恐大叫,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再次加快了几分。 整个第三道防线上的所有明军将士,全都向着后方溃逃而去。 ........ 南面堡墙上。 “这......这......败了?” 望着阵地上的数千明军溃逃而回,符应崇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惊恐之色。 特别是当他看到刘肇基率先带头逃跑时,脸上更是又惊又怒。 刘肇基身为堂堂一镇总兵,竟然率先带头逃跑,当中造成的后果可是难以想象的。 事实也确实如符应崇所料,随着刘肇基的带头逃跑,阵地上的所有明军将士也全都轰然溃散,争先恐后的向着后方逃跑。 至于说死守防线,抵御清军的进攻,想找死的人才会去做呢。 “不好,清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望着数千清军突然向着第三道防线蜂拥冲去,符应崇的面色也越发变得惊骇。 他急忙将目光看向了洪承畴,惊慌失措的问道:“英都伯,这可怎么办?” 洪承畴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色,目光紧紧的望着溃逃而回的数千明军。 片刻后,洪承畴喝令道:“忠勇伯、王总兵,你们二人速速召集所有的兵马,一定要阻止溃逃的局势。” “是,英都伯!” 符应崇与王廷臣连忙抱拳应是。 洪承畴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力稳住溃逃的局势。 至于说率军撤退,洪承畴暂时还没有这个念头。 ........ “杀啊!快追杀上去。” “都赶紧追,别让明军跑了。” “快追上去,杀光前面的明狗。” “勇士们,全都跟着我杀啊!” “......” 在隆科多的大吼声中,六千多清军如潮水般的冲上了第三道防线,紧追不舍的向着明军杀去。 而溃逃的五千多名明军将士,则是慌不择路的四处逃散,向着闾阳驿堡的东、西、南三面狼狈逃去。 也正是由于明军的四处逃散,反而再次给了清军可乘之机。 隆科多早就看到,在闾阳驿堡的南面堡墙之上,飘扬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红底黑字,织金镶边,一个巨大的‘洪’字绣在大旗之上。 那是明国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的大旗。 也就是说,洪承畴就在那面大旗之下。 夺旗夺帅! 只要击败了洪承畴,那闾阳驿堡的所有明军必然是不攻自溃,甚至是整个辽东也将唾手可得。 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使得隆科多当即将眼前的目标,放到了洪承畴的身上。 “勇士们,看到了前方的那面大旗没有?那便是明国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的大旗。只要我们击败了洪承畴,亦或者是俘虏了洪承畴,那整个辽东必将是我大清的囊中之物。” “为了大清国的未来,为了子孙后代能拥有大片的土地,勇士们都跟着我冲,冲向前面的堡墙。” 隆科多高声大吼,率领着六千多名清军冲向了南面的堡墙。 至于向着东西两面溃逃的明军,隆科多则是没有理会。 因为隆科多知晓,正在时刻关注着战场形势的多尔衮,一定会见势出击,派出骑兵追击明军。 六千多清军快步冲锋,目光紧望着南面堡墙上的大旗。 那面飘扬着‘洪’字大旗,是六千多清军最终的目标。 很快的。 六千多清军已是冲进了闾阳驿堡,距离南面的堡墙也不过两百多步。 而就在这时,符应崇与王廷臣率领着四千多名明军,也正好迎了上来。 “杀啊!” 没有过多的话语,双方立时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在起初之时。 明军依仗着列好的阵型,对着冲来的清军射出了一轮轮的铳弹,打的清军措手不及,伤亡大片。 但是很快的,清军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击。 一波波的箭雨呼啸射出,将严密列阵的明军杀伤了大片。 而且,清军又依仗着人数的优势,对着明军发起了疯狂冲锋。 双方对阵的局面优势,逐渐向着清军的方向倒去。 任凭符应崇与王廷臣如何的鼓舞士气,也终是敌不住清军的疯狂进攻。 一刻多钟后。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响起,幸存的明军将士们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当即轰然溃散,向着四处而逃。 无论符应崇与王廷臣如何的弹压,都还是阻止不了溃逃的局势。 隆科多没有乘势追击,而是率领着数千清军,冲向了南面堡墙。 数千清军直冲南面堡墙而来,立时引得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 特别是洪承畴身边的亲兵们,更是急劝着洪承畴撤退。 而拉不下面子的洪承畴,最终被亲兵们强行架着撤退,逃向了锦州方向。 第1107章 率军返回,最后进攻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二日。 宣统皇帝多尔衮率领着九千清军,在二十门红衣大炮的相助之下,很是顺利的攻占了闾阳驿堡。 而防守在闾阳驿堡的一万五千明军,则是被清军彻底的击溃。 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等一众官将,被迫的向着锦州城慌忙撤退。 督抚营参将洪仁德在掩护撤退的过程中,战死沙场。 这也算是对得起他死守阵地的誓言。 至于辽东总兵刘肇基,却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至此,这场由多尔衮发起的闾阳驿堡之战,算是彻底的结束。 此战之中,一万五千明军死伤过半,被清军俘获三千多人。 而清军却只折损不到三千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 当日下午。 在击溃了闾阳驿堡的明军援兵后,多尔衮并没有趁势向着锦州城杀去,而是立即率军返回,准备对义州城发起最后的进攻,彻底的攻占义州城。 毕竟现在,多尔衮实施围点打援的计谋已经成功,那么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也就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下午申时正。 当多尔衮率军返回到义州城外的清军大营时,竟发现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正在指挥着清军炮手们,不断的发炮轰击义州城。 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中,义州城墙被轰击的碎石横飞,夯土簌簌落下。 城头上明军的凄厉惨叫之声,也此起彼伏的传来。 博洛并没有下令攻城,只是不停的发炮轰击,打的义州城内的明军伤亡惨重。 另外,为了防备城内的明军出城突袭,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博洛还派出了数千清军骑兵,护卫在红衣大炮的身边。 也正是由于博洛的周全护卫,才使得祖大寿等人打消了出城突袭,摧毁清军红衣大炮的念头。 在祖大寿等人的心里,还在期待着援军的到来。 可祖大寿等人不知道的是,洪承畴等人率领的援军,已经被清军大败,根本不可能再有援兵到来。 祖大寿等人最后的期待,只会落得一场空。 ........ 当日夜晚,戌时正。 清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多尔衮高坐在上首的宽背大椅上,细听着博洛汇报攻城的结果。 “......义州东面城墙已被轰塌了三段,城头上的明军火炮,也基本被炮弹摧毁的损失殆尽......南面城墙也被轰塌了一段,城头上的明军火炮应该还有五门以上......北面城墙也同样被轰塌了两段......” “明军的伤亡人数,应该不低于两千人,也算是小有斩获。” “而我军的损失,红衣大炮被摧毁了三门,伤亡人数大概两百左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皇上,只要我军立即全面发起进攻,必然能一举攻占义州城。” 说到最后时,博洛已是满脸的自信之色,眼中更是冒出精光。 多尔衮点头微笑,赞赏道:“好!博洛,你做的很是不错。不仅能以两万五千兵马围困住了四万多明军,而且还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一点,实在让朕刮目相看啊!” “皇上如此赞赏,奴才愧不敢当。”博洛连忙躬身抱拳,面色谦虚的道。 多尔衮笑着摆了摆手,突然问道:“博洛,朕很是好奇,你为何不好好的围困义州城,反而还要不断的发炮轰击呢?” “回禀皇上,奴才深刻认为,最好的防守只有进攻。就如同围困义州城一样,我军在兵力上占据不到半点优势,但我们也不能弱势于明军。唯有主动发起进攻,给明军造成一种强势进攻的感觉,这样才能使得明军畏惧于我们,不敢向我们发起主动进攻。”博洛回答道。 “好!好!博洛,你说的甚好。最好的防守只有进攻,这样才能体现出我大清勇士的勇猛无敌。”多尔衮越发赞赏的微笑道。 随即,多尔衮将目光看向了帐内的一众八旗将领,教育道:“诸位,你们都要记住这一点,一味的防守,终有疏漏的时候,唯有主动发起进攻,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回禀皇上,奴才(微臣)明白!” 一众八旗将领连忙抱拳施礼,齐声应和。 “嗯!” 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道:“诸位,如今洪承畴等人率领的援军,已经被我们彻底的击溃,那么义州城内的数万明军,也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 “所以,朕决定等明日天色一亮,便立即对义州城发起最后的进攻,彻底攻占义州城。” “皇上英明!” 一众八旗将领高声齐叫,大拍着多尔衮的马屁。 ........ 正月十三日。 当天色刚刚破晓之时,清军大营内便传出了一片嘈杂混乱的声音。 无数清军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开始排着长长的队伍,领取丰盛的早饭。 早饭丰盛,那是对于满蒙八旗士兵而言的。 当中有米面馒头,大块肉食,管饱的吃就行。 对于汉军八旗士兵来说,却是只有两个略显黑色的馍馍,以及一碗还算浓稠的稀饭。 而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则是只有一个黑馍馍与一碗数得清米粒的稀饭。 三者之间的待遇,实在是相差甚大。 尽管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的士兵们心里很是不满,但却不敢有任何的言语抱怨。 因为敢出言抱怨的士兵,都已经找不到了尸首。 在满蒙八旗的强势压迫下,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的士兵们只得逆来顺受,听从命令。 半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大亮。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清军大营内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列队出营!” 一队队清军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有序的走出了大营,并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巨大的品字形军阵。 多尔衮稳坐在战马之上,目光眺望着远处的义州城,随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义州城,高喝道:“全军出击,攻占义州城!” “全军出击,攻占义州城!” “全军出击,攻占义州城!” “......” 数万清军齐声应和,面色一片激动。 激昂的战鼓声也越发的响亮。 第1108章 自我分析,清军炮轰 义州城,东面城楼上。 望着城外的数万清军大势逼来,锦州总兵祖大寿、宁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京营新军副将武定国、锦州副总兵祖大乐等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数万清军密密层层逼来,漫天的旗帜随风翻滚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似乎都看不到天际。 激昂的战鼓声也传到了城楼上,飘进了祖大寿等人的耳中。 “这......清军这是要发起......全面进攻吗?”一名游击将军面色惊恐,说话声都带着颤抖。 显然是十分畏惧。 “清军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发起全面进攻?”又一名将领也是神色大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昨晚不是传来消息说,英都伯已经率领援军抵达了闾阳驿堡,为何清军还敢发起全面进攻?” “是啊!难道清军是想趁着援军到来,提前攻克义州城吗?” “肯定是这样的。正是英都伯率领援军到来,才使得清军有些慌神,想要提前攻下义州城。” “既然援军即将到来,那我们还怕什么?只要我们抵挡住清军的进攻,那这场义州之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大明。” “没错!守住义州城,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大明。” “......” 经过一众将领们的自我分析,皆是认为清军发起全面进攻,必然是因为英都伯率领援军即将到来,才使得清军想着提前攻下义州城。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自我认为,反而使得一众将领们不再那么畏惧清军的进攻,心中的胆气也逐渐变得充足。 而一直沉默不言的祖大寿却并没有那么乐观,心里的担忧也是越来越重。 相比前两日清军的进攻,虽然都是一直炮轰不断,可却并没有正式发起进攻。 但是今日,清军竟然发起了全面进攻,而且看进攻的大势来看,定是想要一鼓作气的攻下义州城。 清军会有如此大的举动,必定不是因为英都伯率领援军即将到来。 以祖大寿对奴酋多尔衮的了解,在这种有可能被明军两面夹击的局势之下,多尔衮绝对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想要提前攻下义州城。 毕竟以多尔衮谨慎小心的性子来说,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祖大寿在心里排除了这种可能后,那就剩下另外一个不敢去想的可能。 “不!绝对不会是这种可能。英都伯可是率领了一万五千援军前来,怎么可能败在清军的手里,而且还败的那么快。” 祖大寿根本不敢相信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事实真的如祖大寿所推测,那义州城内的数万明军,可就真的成为了一支孤军,没有任何的援兵到来。 没有援兵的孤军,唯有投降或者突围两条路,别无他选。 至于说战死在义州城,祖大寿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心思百转间,祖大寿当即召来了家丁队长祖同光,秘密向其吩咐了一件事情。 得到吩咐后,祖同光连忙带着十数名家丁,匆匆离去。 一旁的吴三桂与祖大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看着祖大寿凝重的面色,心中也是忧心甚重。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一直响个不停,催促着清军向义州城逐渐逼近。 四里! 三里! 二里! “大军止步!停止前进!” 当数万清军接近二里时,立时止住了脚步。 随后,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品字形军阵逐渐分成了三部。 两部约有万人左右的清军,在博洛与硕托的率领下,向着义州城的南面与北面而去。 由多尔衮所亲率的一万三千清军,则是向着义州城东面继续逼近。 一刻多钟后。 多尔衮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大军距离义州城只有一里半。 “所有红衣大炮准备,准备发炮轰击。” 多尔衮高喝下令,手中也举起了千里镜,观察着东面城头上的情况。 祖大寿、吴三桂等人的身影,也清晰的映照在了多尔衮的瞳孔里。 “呵呵!祖大寿,吴三桂,此次的义州之战,必将是我大清国的胜利。你们期待的援军,是永远不会来的。” 多尔衮冷声一笑,面色阴狠。 ........ 清军大阵前。 三十五门红衣大炮一字摆列,炮口对准了远处的城墙。 清军炮手们一边微调着炮口,一边给炮管装填弹药。 很快。 三十五门红衣大炮便已全部装填完毕。 “预备~~~开炮!”高吼声响起。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的燃烧着,淡淡青烟也袅袅升起。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炮口中汹涌喷出,一颗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前面的城头。 “小心,清军发炮了。” “快躲避,赶紧躲避起来。” “都不要乱,快找地方躲避。” “大家都稳住,千万不要怕。” “......” 面对着呼啸砸来的炮弹,城头上或城墙缺口处的明军将士只得高声大喊,提醒着身边的同伴避炮。 一片狼藉的东面城头,随处可见瑟瑟发抖的明军将士们。 他们匆忙的躲藏在城头上的城垛之后,亦或者是趴在城头的地面上,还有躲藏在倒塌的城墙废墟中,也还有躲藏在了城墙之后等。 为了不被清军的炮弹砸中,明军将士们只得紧缩着身子,不敢有任何的妄动。 一颗颗炮弹呼啸砸落,将东面城头砸的青砖碎裂,碎石横飞,夯土簌簌落下。 总有倒霉的明军将士被炮弹砸中,直接当场身亡,尸首血肉模糊。 也有身受重伤的明军将士,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将砖土染成了一片红色。 “咚!” “轰!” “啊!救我!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 炮弹沉重的落地声,明军将士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哀嚎的求救声等各种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整个东面城头被雨点般落下的炮弹,摧毁的更加一片狼藉。 微微晃动的城墙,表明了城墙的岌岌可危,也体现出了红衣大炮的巨大威力。 第1109章 炮火猛轰,众将期盼 “开炮,继续给我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就当城头上的明军伤员还在痛苦的哀嚎时,清军的第二轮炮击很快又震耳欲聋的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火光与烟雾从炮口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远处的东面城墙。 在明军将士们惊恐的眼神中,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重重的砸落而下,将整面城墙砸的一阵阵晃动,砖石与夯土簌簌落下。 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也在城头上接连不断的传出。 一些倒霉的明军将士被炮弹砸死当场,死状可谓是极为的凄惨。 各种内脏被砸成了一团肉泥,大小肠洒落一地,鲜血更是狂涌流出,将身下的砖土浸染成了一片紫黑色。 没有任何反击手段的明军将士们,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承受着清军不停的发炮轰击。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是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 一颗颗呼啸砸落的炮弹,将整面城墙摧毁的犹如废墟一般,到处可见被砸倒的砖墙与夯土,当中还有不少牺牲的明军将士尸首,以及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明军伤员。 遭受着清军不断轰出的炮弹,明军的伤亡也在急剧的上升。 “兄弟们,都给我稳住,千万不要乱跑。” “大家都不要怕,好好的躲藏起来。” “稳住,大家一定要稳住,清军的炮击持续不了多久的。” “兄弟们不用担心,英都伯很快就会率领援军前来。” “......” 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一边提醒着士卒们避炮,一边鼓舞着士卒们的军心与士气。 可这样的提醒与鼓舞,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在面对着不可匹敌的红衣大炮时,又有谁能做到面不改色,哪怕是躲藏在城墙后面的祖大寿等一众将领,此时的脸色也是一片沉重。 清军的上百门红衣大炮,其威慑力实在太大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半分。 ........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剧烈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逃过了一劫的明军将士们,此时的心里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明军将士们这才有空观察自己身边的情况。 入眼所见之处,皆是一片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被炮弹轰塌的城墙碎石,垒砌的夯土更是大块大块的倒下。 城墙的防护能力,似乎已经没有了半点作用。 牺牲的明军将士们尸首,可以说是随处可见,而且几乎没有一具完好的。 有的明军尸首断成了两截,有的明军尸首没有了首级,有的明军尸首成为了一团肉泥,还有的明军尸首只有半截。 各种各样的凄惨死状,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也有一些身受重伤暂时还未死去的明军将士,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断翻滚。 看着身边同伴鲜血淋漓的死状,再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痛苦哀嚎声,许多明军将士们的心里越发的惊恐不已,面色一片发白。 ........ “皇上有令,立即发起全面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清军大阵中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隆科多与和尔本等人率领着一万多名清军,慢慢的向着义州城墙逼近。 打在前阵的依旧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人数约有三四千人。 他们推着一辆辆高大的盾车,负责冲锋陷阵,消耗明军的实力。 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后面,则是跟着三千汉军八旗。 作为高级炮灰的汉军八旗,也同样担负着冲锋陷阵,消耗明军实力的职责,只不过在地位之上,要比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好一点而已。 列阵在汉军八旗的后面,则是三千蒙古八旗骑兵。 他们主要担负的责任,则是驱赶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强攻义州城,若是发生了溃逃的情况,那三千蒙古八旗骑兵还要负责弹压溃军。 列阵在最后的兵马,则是两千五百满洲八旗。 这些被多尔衮称为大清勇士的满洲八旗,是大清国最后的底蕴,也是大清国的倚仗所在。 在每一场战斗中,满洲八旗都不会轻易出动,只有在局势胜券在握或岌岌可危的时候,满洲八旗才会被派了出来,用以扩大战果或稳定局势。 “都快起来,清军发起进攻了。” “全都起身,拿好你们的武器。” “兄弟们不要怕,只要我们坚守到底,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火铳手快上前,都快上前列阵。” “......” 面对着上万的清军进逼而来,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喝令着士卒们拿好武器,准备迎敌。 此时的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也急忙的登上了东面城楼,目光紧紧的望向城外的上万清军。 “看来清军真的想要一鼓作气的攻下义州城,不然也不会派出上万兵马发起强攻。清军之大势,怕是难挡啊!”一名将领微微叹了一口气,面色中带着悲观。 “主要是清军有红衣大炮的相助,我们寄以希望的城墙,根本挡不住红衣大炮的轰击。” “确实是如此!若是我们也拥有红衣大炮助阵,何惧清军分毫。”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击退清军的进攻再说,” “嗯!说的也是。只要我们坚守住了义州城,待得英都伯率领援军一到,清军必然会不战自退。” “......” 虽然有个别的将领很是畏惧清军的大举进攻,甚至是还带着一些悲观的态度,但大多数的将领还是抱有期望,心中期盼着英都伯率军来援。 也正是心中存着期盼,才使得大多数的将领还在坚守着义州城,没有直接弃城逃跑。 如果知晓英都伯所率领的援军,已经败在了清军的手中,怕是所有的将领都会立即弃城而逃,哪里还会想着固守义州城。 所以说,只要给人有期盼的念头,那就会一直坚守下去。 而洪承畴在撤退逃跑时,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才没有派出夜不收,向祖大寿等人告知兵败的消息。 洪承畴想的很是明白,他不能丢下义州城,更不能丢下义州城内的四万多明军将士。 他想要救援义州城,只有先返回锦州城,等待从京师各地调来兵马。 第1110章 逼近城头,近战厮杀 “快点上,加快速度。” “没有吃饭吗?用点力气推。” “不想挨鞭子的,就给我加快步子。” “都给我用力推,想偷懒就是找死。” “......” 在三千汉军八旗不断的驱赶下,近四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逐渐的向着义州城头逼近。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战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的凝重。 防守在城头上或城墙缺口处的明军将士们,皆是面色紧张的望着百步外逼近的清军,武器也紧紧的握在手中。 八十步! 六十步! “射击!”一道大吼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列阵在城头上或城墙缺口处的明军火铳手们,纷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爆豆般的火铳声轰然响起。 火铳齐鸣,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铳管喷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城外的清军。 眨眼间,城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碎木声,大量的铳弹打在了盾车之上,将盾车打的木屑横飞。 躲藏在盾车后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基本上没有受到半点的伤亡,只有十数名没有防护到位的倒霉鬼,死伤在明军的火铳之下。 明军率先发起了攻击,使得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盾车加速冲了上来。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瞄准没有防护到位的清军。” 射击完毕的第一列火铳手连忙退下,给第二列火铳手让出位置。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轮火铳齐射,大量的烟雾逐渐弥漫开来,使得城外的视野有些不大清楚。 不过,听着城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应该是有不少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命中。 “第三列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逐渐弥漫的烟雾,并没有使得明军火铳手们停止射击,在短短数息之内,明军火铳手们已是射出了三轮铳弹。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打的城外的盾车噼里啪啦作响,木屑横飞。 当然,也少不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凄厉的惨叫声。 “射击!” “砰砰砰!” “......” 烟雾越发的弥漫,视野也越发的模糊不清,但明军火铳手们仍是在放铳射击。 铳弹射出,惨叫传来,但却并没有前两轮的惨叫声大。 应该是没有命中多少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停止射击!快停止射击!”喝令声传来。 火铳声没有再响起,所有的明军火铳手们都在静待着战果。 呛人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很是浓重,却并没有引得明军将士们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还十分享受这种味道。 数息过后。 硝烟逐渐散去了一些,城外的情况也看的大概。 透过烟雾看去,隐约见得清军的盾车,已是逼近到了四十步距离。 至于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看的不大清楚。 不过,清军的凄惨叫声还是听得很是清晰。 “火铳手上前,继续射击!” 清军的紧逼而来,使得明军军官们没有时间仔细查看城外的状况,高喝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齐鸣,爆鸣声响彻云霄。 噼里啪啦的碎木声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又有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铳弹命中。 ........ 迎着明军不断射出的弹雨,三千多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的盾车,很快便接近了城头三十步距离。 随即,一辆辆盾车全都停了下来。 “快冲上去,加快速度。” “给我冲啊!杀进义州城。” “快给我发起进攻,都冲啊!” “杀啊!杀光城内的清军。” “......” 在三千汉军八旗的驱赶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全都从盾车后跑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前方的城墙缺口处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短短三十步的距离,也不过是数息的时间。 三千多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很快便冲到了城墙缺口处,近战一触即发。 “射击!快快射击!” “千万不能让清军冲进城内,快给我射击。” “火铳手射击,打死城外的清军。” “砰砰砰!” “砰砰砰!” “......” 高吼声接连响起,火铳声也是阵阵齐鸣。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打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的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是,对于身边大片倒下的同伴,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似乎丝毫无畏,仍是神色疯狂的冲了上去。 “快冲啊!给我杀进去。” “弓箭手上前,快上前掩护。” “放箭,放箭还击。” “谁也不能退,擅退者死。” “......” 此时的战场上,三千蒙古八旗骑兵也策马冲了上来。 他们纷纷弯弓搭箭,向着城头上或城墙缺口处射出了箭雨。 骤然遭受箭雨的袭击,列阵放铳的明军火铳手们立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竟一时盖过了火铳声。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接连不断的呼啸飞出,将措手不及的明军火铳手们大片大片的射翻在地。 火铳的爆鸣声也顿时间减弱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齐鸣,显得很是杂乱。 对比弓箭与火铳的射速,终是弓箭占据上风,特别是射出箭雨的都是蒙古八旗骑兵,箭术更是超绝。 而有着箭雨的掩护,六千多名汉、朝、倭八旗士兵全都面色疯狂的冲了上去。 只是数息之间,就有八旗士兵冲进了倒塌的城墙缺口处。 “杀!” 兴奋的大吼声越发响亮,六千多名八旗士兵也越发的疯狂。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列阵在前的明军展开了拼杀。 “火铳手后退,快快后退!” “长枪兵、刀盾兵上前,拦住清军。” “列好阵型撤退,千万不要乱。” “稳住阵型,兄弟们都不要怕。” “......” 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士卒们列阵迎击。 刀枪碰撞,金属脆鸣,喊杀震天,明清双方的近战厮杀,顷刻间就进入了激烈的状态。 第1111章 惨烈厮杀,突闻惊耗 义州城外,清军大阵。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端坐在马背上的宣统皇帝多尔衮,将明清双方的厮杀战况看的很是清楚。 望着越来越多的汉、朝、倭八旗士兵攻入了城墙缺口处,多尔衮的面色也越发的欢喜。 “哈哈哈!好!好!速速传朕旨意,命令前线所有的满洲勇士,也加入到攻城的行列。” “今日,朕要一鼓作气的攻下义州城。” 多尔衮得意的放声大笑,下达了全力进攻的命令。 激昂的战鼓声隆隆作响,深深鼓舞着清军的士气。 在多尔衮的命令之下,一直充当督战所用的两千五百名满洲八旗士兵,也加入到了攻城的行列。 有着近战无敌的满洲八旗士兵参战,清军的攻势骤然变得猛烈起来,越来越多清军八旗士兵攻入了城墙缺口处。 ........ 东面城墙缺口处。 随着越来越多的清军攻入了城内,临阵指挥的祖大寿等人皆是高吼连连,喝令着麾下的明军将士们上前迎击,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挡住,快给我挡住。” “火铳手射击,快射击。” “长枪兵列阵上前,挡住清军的进攻。” “都给我上,谁也不准后退。” “今日本帅与你们死守此地,擅退者杀无赦。” “......” 也许是有着祖大寿等人的临阵指挥,原本有些军心不稳的明军将士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一队队的长枪兵挺着长枪列阵上前,狠狠的刺向了前方的清军。 刀盾兵们也提着大盾,护在了长枪兵的身边,与攻入城内的清军展开了厮杀。 还有撤退到后方的明军火铳手们,也接连不断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将一发发铳弹射向了前方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乎每一息的时间,明清双方都会出现大量的伤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军疯狂的进攻之势,竟逐渐的被明军所抵挡住。 原本有些失守的防线,也慢慢的被争夺了回来。 ........ 见得明军竟然抵挡住了大清勇士的进攻,并且还挽回了陷入劣势的局面,处在后面指挥的隆科多面色大急。 “进攻,快给我冲进去。” “给我冲啊!快冲进城内。” “都给我全力进攻,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没有皇上的旨意,擅退者立斩不饶。” “......” 隆科多面色狰狞的高声大喊,强令着清军发起亡命进攻。 一波波的清军不断的涌了上去,与防守的明军展开激烈的厮杀。 而明军也同样是毫不退让,与进攻的清军拼杀到底。 双方之间的战斗,全都围绕在城墙缺口处进行着。 清军想要攻入城内,明军则是死守防线,双方反复争夺着这块地方。 一刻多钟后。 此时明清双方之间的战斗,已是变得十分的惨烈,双方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 倒地的尸首逐渐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鲜血更是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已经堵塞的护城河里。 火铳的爆鸣声已是停息了下来,箭矢的呼啸声也没有传出,只有明清双方之间的喊杀之声,响彻在整片战场之上。 “杀啊!杀光东虏。” “狗日的东虏,老子和你们拼了。” “tNN的东虏,速速前来送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老子不亏。” “......” 明军将士们已经抛弃了心中的恐惧,展现出了不顾一切的拼命气势,竟将清军打的节节败退,局势也越来越有利于明军。 然而就在这时。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骤然在城外响起。 紧接着,只见处在城墙缺口处的明清双方士兵,竟是大片大片的惨叫着倒地。 “炮子!是炮子!” “该死!东虏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快躲避起来,东虏放炮子了。” “都趴下,小心东虏的炮子。” “......” 明军将士们惊恐怒骂不断,并大声提醒着同伴躲避。 城墙百步之外。 十数门红衣大炮摆列一排,炮口对准了前方的城墙缺口处。 清军炮手们忙碌的装填弹药,准备第二轮的发炮。 一旁的隆科多面色狰狞,目光死死的望着城墙缺口处的明军,眼中满是恨意。 刚才那一轮不分敌我的炮击,虽然打死打伤了大片的明军,但清军同样的也伤亡不小。 如果不是当前的局势不利于清军,隆科多也不会想出如此应对之法。 不过,隆科多的应对之法却也挽回了清军的劣势局面,迫使着明军停下了反击,大喊着躲避炮弹。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接连的响起。 无数的炮子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射向了城墙缺口处的明军。 眨眼间。 又是大片大片的明军惨叫着倒地,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救命,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快撤退,清军的炮子挡不住的。” “......” 红衣大炮散射炮子,威力实在太巨大了,竟直接打的明军抵挡不住,惊恐大喊着撤退。 面对着如此危急的局面,祖大寿等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应对之法,在红衣大炮的巨大威力面前,任谁都是抵挡不住。 无奈之下,祖大寿等人只好急忙下令,弃守城墙缺口处,转为城内防守。 可是,在清军绝对的火炮优势面前,城内的防守仍是抵挡不住炮弹的轰击。 当清军利用红衣大炮抵近轰击后,防守的明军再也抵挡不住,不断的向着城内撤退。 任凭祖大寿等人如何的鼓舞士气,如何的喝令明军将士们,却仍是被清军打的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正当在这个时候,家丁队长祖同光突然返回,并带来一个惊耗。 “大帅,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援军没了,援军彻底没有了!” 祖同光满脸恐色,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什么援军没有了,你给我本帅说清楚。”祖大寿拉着祖同光的衣领喝问道。 “大帅,英都伯等人所率领的援军,于昨日下午之时,在闾阳驿堡被清军彻底的击溃了。” “英都伯等人率领不到三千兵马,已经逃回了锦州城。”祖同光急忙回道。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祖同光,你竟敢假报军情,扰乱军心,问罪当斩。” “英都伯怎么可能败呢?前两日我们还收到英都伯的来信。” “......” 一众将领们面色大惊,难以置信祖同光说出的消息。 第1112章 义州城破,明军伤亡 “大帅,诸位将军,属下岂敢假报军情,这都是属下冒死查探到的消息。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军情绝对是真的啊!”祖同光一脸正色的大声道。 “这......难道真的......真的是如此?” “难道英都伯等人率领的援军,真的被清军击溃了?” “怎么办?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了援军,那我们岂不是成为了一支孤军?” “......” 一众将领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质疑,大惊的面色立时变成了一片惊慌。 他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祖大寿,期待着祖大寿做出决断。 然而,祖大寿并没有立即作出决断,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吴三桂,沉声问道:“三桂,你觉得我们当前该怎么办?” 吴三桂愣了愣神,随即连忙回道:“大舅,依外甥当前之见,如今清军已经势不可挡,我们应该暂避清军锋芒,尽快撤退为好。” “对!对!尽快撤退为好。” “平西伯说的甚是,清军势大,我们还是先暂避锋芒。” “没有了英都伯等人率领的援军,我们是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如今只有撤退一途。” “祖大帅,我们还是尽快撤退吧!” “......” 对于吴三桂撤退的建议,一众将领们皆是连连出声应和,很是赞同。 祖大寿沉默了片刻,而后重重的点头道:“好!那就依三桂与诸位将军所言,立即率军撤退,先返回锦州城再说。” “大帅(祖帅)英明!” 一众将领们面色大喜,连忙送上了 新鲜的马屁。 很快的。 随着祖大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早已承受不住巨大伤亡的明军将士们,纷纷向着义州城西逃去。 在义州城西,清军并没有进行包围,而是故意放出了一个缺口。 围三阙一! 对于这一点,多尔衮还是明白的。 若是四面包围的话,必然会逼得义州城内的明军拼死抵抗。 这可是最不明智的战术。 “快追啊!快给我追上去。” “杀啊!杀光前方的明狗。” “明军逃跑了,大家都给我追啊!” “追击明军,千万不能让明军逃了。” “......” 明军匆忙的撤退,当即引得进攻的清军兴奋不已,大声高喊着追杀了上去。 整个战场之上,也立时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 无数的明军向着义州城西疯狂逃去,丝毫没有了交替掩护撤退的阵型。 此时此刻,能赶紧逃得性命才是最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明军的撤退竟然逐渐演变成了一场溃逃。 “撤退,快快撤退。” “大家快跑啊!快点逃跑。” “祖帅已经逃跑,大家也跟着逃啊!”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赶紧逃跑啊!” “......” 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高声大喊着逃跑,任凭各军将领们如何的阻止,仍是改变不了溃逃的局势。 最后无奈之下,各军将领们也只好策马狂奔,先行一步逃命再说。 ........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三日。 宣统皇帝多尔衮率领着三万两千清军,在上百门红衣大炮的相助下,一鼓作气的攻占了义州城。 至此,这场长达数日的义州之战,终以清军的胜利而结束。 此次义州之战,清军共出动兵力五万人,伤亡人数超过两万。 不过在伤亡的人数中,大都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两万五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最后只剩下不到五千人,汉军八旗的伤亡则是排在第二。 而蒙古八旗的伤亡,反而还是最少的。 再详说明军的伤亡。 原本在义州城内有四万两千明军将士。 此战下来直接损失过半,伤亡人数高达一万八千四百多人,被清军俘虏一万一千六百多人。 另外还有英都伯等人率领的一万五千援军。 此战也是死伤大半,伤亡人数达七千八百多人,被清军俘虏三千四百多人。 总计下来的话,此战明军共出动兵力五万七千人,伤亡两万六千三百多人,被清军俘虏一万五千一百多人。 四万一千四百多明军的伤亡损失,直接使得整个辽东的兵马折损过半,可以说是极为的惨重。 正月十四日。 祖大寿等人率领着残军狼狈逃回了锦州城。 在得知义州惨败,四万多明军将士只余万人逃回时,洪承畴当即惊骇的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当晚。 洪承畴终于醒了过来。 随后,洪承畴拖着病倒的残躯,用颤颤巍巍的双手书写了一封请罪的奏折,并将义州之战的详细过程写了上去。 奏折的最后,洪承畴还将东虏的后患再次详明,请崇祯皇上派遣重兵,最好是派遣榆国公率军前来,扼杀即将恢复实力的东虏。 ........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七日。 京师,紫禁城。 东暖阁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龙椅上,正与兵部尚书陈新甲细商着国事。 而细商的内容,正是有关于洪承畴请援增兵辽东的事情。 “陈爱卿,依你之见,英都伯请援增兵辽东之事,是否真的有这么严重?”崇祯皇帝皱着眉头,看向陈新甲问道。 陈新甲细思了片刻后,随即回道:“回禀皇上,臣以为英都伯所言有些过于严重,奴酋多尔衮所率兵马不过五万人,而我大明在辽东的兵力足有七万多人,又何惧东虏半分。” “另外,东虏的五万兵马当中,有一半皆是朝鲜国与倭国的兵马。这两个撮尔小国的兵马战力,比之我大明相差甚远。” “就算东虏有上百门红衣大炮的相助,也休想攻下有着四万两千明军防守的义州城。” “嗯!” 崇祯皇想了想,也觉得陈新甲说的有理。 毕竟在整个辽东之地,明军总兵力足有七万多人,而东虏总兵力才不过五万人,当中还有一半是战力低下的朝鲜军与倭国军。 明军就是战力再弱,难道还守不住义州城。 不过,为了义州城的万全,为了辽东战事的顺利,崇祯皇帝还是决定增派兵马。 而增派兵马的数量,崇祯皇帝只定下了一万人,并且还是从山海关抽调五千人,从密云抽调五千人。 想要从京营新军中抽调兵马,崇祯皇帝是不可能同意的。 京营新军,那可是崇祯皇帝耗费大量钱财所打造的,主要是用来防卫京师,岂能轻易调动。 第1113章 练饷之事,惊耗传来 议定了调派兵马增援辽东之事后,崇祯皇帝便将议事的话题,转移到了榆国公刘博源的身上。 “陈爱卿,朕最近听闻,榆国公在延绥镇搞出了一个叫什么蒸汽火车的东西,听说只要在官道上铺好铁轨,便能日行千里,不知此事是否为真?”崇祯皇帝满脸疑惑的问道。 陈新甲拱手作揖,回道:“皇上,微臣也在大明时报上看到过此事。听闻这蒸汽火车不用人推马拉,只需要添煤加水,便能在路上飞快疾驰,比之战马都要快上几分。” “那以陈爱卿看来,这世上真的有不用人推马拉,便能自己行走的车子?难道是三国时期诸葛孔明发明的木牛流马?”崇祯皇帝越发的不解。 “皇上,微臣并未见过实物,也不敢妄下评断。不过以微臣对榆国公的了解,此事怕是十之八九为真。”陈新甲猜测道。 崇祯皇帝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事实真的如大明时报上所言,蒸汽火车能在官道上日行千里,那岂不是只需一两日的时间,便能从延绥镇抵达京师。 一旦刘博源举起了造反的大旗,率领着天下第一的威武军进攻京师,又有谁能抵挡得住。 怕是崇祯皇帝还来不及下旨勤王,京师就已被攻破。 这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可谓是十分的不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 思虑了片刻后,崇祯皇帝越发的感觉到心中不安,似乎自己的九五之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而为了应对存在的严重威胁,崇祯皇帝唯一的应对办法只有扩军。 “陈爱卿,朕打算再招募三万新军,不知你觉得如何?”崇祯皇帝沉着面色的问道。 再招募三万新军? 陈新甲心中微惊,但很快就明白了崇祯皇帝背后的意思。 虽然现在的京营新军总兵力多达十万人,可若是想要应对天下第一的威武军,怕是难以力敌。 听闻威武军现在的总兵力多达五万,但暗中肯定还有上万的兵马。 十万京营新军,崇祯皇帝必定还是觉得兵马较少,难是威武军的对手。 只有再扩充数万京营新军,才能使得崇祯皇帝感到心安。 既然明白了崇祯皇帝背后的意思,陈新甲自然是选择赞同,只不过有关于粮饷的问题,陈新甲还是先要说出来的。 “皇上,对于再招募三万新军,微臣自是赞同,可粮饷之事......”陈新甲说到此时处,故意露出难色。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说道:“粮饷之事无需陈爱卿操心,朕会一力保证,绝对不会短缺分毫。” “而且,朕打算再继续征收练饷,足以满足十数万新军的粮饷之用。” “这......皇上,如今流贼已经尽数剿灭,东虏也再无实力入关,若再继续征收练饷的话,怕是会引得朝中大臣们的反对啊!”陈新甲劝道。 大明三饷,有辽饷、练饷、剿饷。 当中,辽饷是用于对付东虏所用,练饷是为了编练新军,用以剿灭流贼与应对东虏的入关劫掠,剿饷是专用剿灭流贼。 这大明三饷,犹如三座沉重的大山,一直压在百姓们的身上。 如今,流贼基本上都被剿灭殆尽,崇祯皇帝也在年前之时,下旨停征剿饷。 还有在松锦之战后,东虏的实力已经极大的减弱,根本对大明形成不了严重的威胁,停止征收练饷之事,已经有许多大臣向崇祯皇帝提出了建议。 如果崇祯皇帝继续征收练饷的话,必然会引得朝中大臣们的极力反对。 特别是对于天下的百姓们来说,早就盼着停止征收练饷。 不停止征收练饷,沉重的大山就会一直压在百姓们的身上,使得百姓们生活困苦,难以活命。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百姓们必然会走上极端的道路,掀翻崇祯皇帝的桌子。 崇祯皇帝紧皱眉头,心中也明白继续征收练饷的话,必定是引起朝中大臣们的反对,同时也会引得天下百姓们的唉声抱怨。 可为了应对刘博源的威胁,保住自己的九五之位,崇祯皇帝还是定下了决心。 继续征收练饷! “陈爱卿,你勿要相劝,朕已决意继续征收练饷。”崇祯皇帝面色坚定的道。 “皇上,这......” 陈新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得拱手施礼应了下来。 正当暖阁内陷入一片安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皇上,皇上!辽东急报,辽东急报!” 阁门推开。 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急匆匆的小跑着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急报。 “皇上,英都伯送来急报!” 高起潜将急报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崇祯皇帝面色微变,连忙起身站起,接过了高起潜手中的急报。 打开急报,崇祯皇帝急忙细看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崇祯皇帝的面色立时转为了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崇祯皇帝双手颤抖,手中的急报也掉落在了御案之上,似乎难以相信急报上的内容。 站在御阶下的陈新甲不明所以,连忙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高起潜,想要知晓急报上到底是什么内容。 高起潜微微摇头,示意陈新甲不要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才从惊骇的神色中恢复了过来。 他缓缓的坐回了龙椅之上,脸色沉着的对着高起潜吩咐道:“高大伴,你速去传召一众内阁大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奴婢遵旨!” 高起潜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东暖阁内安静了数息后,崇祯皇帝才对陈新甲道:“陈爱卿,你也先看看这份急报吧!”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快步上前,拿起御案上的急报,走下御阶,递到了陈新甲的面前。 陈新甲急忙接过急报,细看起上面的内容。 和崇祯皇帝的表情一样,陈新甲在看完急报上的内容后,也是面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 陈新甲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义州之战,明军惨败,损失兵力高达四万多人。 义州城丢失,锦州城岌岌可危,速请皇上增派援兵,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第1114章 议对增兵,增派兵马 两刻多钟后。 内阁首辅周延儒、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新任礼部尚书倪元璐等六部主官皆已到来。 另外还有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魏藻德、礼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兼协理詹事府陈演,兵部右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张伯鲸等,也同样位列于东暖阁内。 见得崇祯皇帝当面后,一众内阁大臣们立即跪地行礼,齐声高呼道:“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都平身吧!” 崇祯皇帝面色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一众内阁大臣们起身。 “谢皇上隆恩!” 一众内阁大臣们再次高呼谢恩。 崇祯皇帝并没有下旨赐座,而是命王承恩将洪承畴的急报,递给了一众内阁大臣们观看。 待得一众内阁大臣们看完了急报的内容后,面色也是如同陈新甲一般,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眼中的难以置信之色丝毫没有掩饰。 “诸位爱卿,英都伯的急报内容也已看完,你们都说一说,该如何应对当前的辽东局势?”崇祯皇帝看向一众内阁大臣们问道。 一众内阁大臣们没有说话,皆是将目光看向了内阁次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 至于为何没有人看向内阁首辅周延儒,在场的所有内阁大臣都心知肚明。 一个得罪了皇上,被皇上所厌弃的内阁首辅,哪里还有什么权力与威严可言。 皇上还没有将周延儒罢免,那也是为了照顾周延儒的面子而已,皇上是在等着周延儒自请辞官。 见得一众内阁大臣们望来的目光,陈新甲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是露出一副谦虚之色。 他将目光看向了周延儒,似乎是在等着周延儒先说话。 然而。 明白自己当前处境的周延儒并没有说话,只是低首望地。 见周延儒不言,陈新甲只好勉为其难的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崇祯皇帝施礼回道:“回禀皇上,以微臣之见,当前辽东局势如此危急,朝廷应当尽快增派兵马驰援英都伯。” “若是待得东虏进逼锦州城,微臣担心英都伯等人难以守住。” “陈大人所言甚是!” 礼部尚书倪元璐出声应和,并对着崇祯皇帝拱手道:“皇上,还请速派兵马增援辽东,以免辽东局势进一步恶化。” “皇上,以英都伯急报上所言,如今东虏势大难敌,且又有上百门红衣大炮的相助。微臣认为,应当调派威武军前往辽东增援才行。”张伯鲸突然站出来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微变,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张伯鲸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当场提出调派威武军增援辽东,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难道他张伯鲸不知道,皇上很是忌讳公开谈论榆国公与威武军吗? 没见到此时皇上的脸上,已经是阴沉一片吗? 然而在张伯鲸的心里,却并不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话。 他一心为了朝廷,忠心于皇上,并没有夹杂任何的私心。 只见张伯鲸继续道:“皇上,微臣所言皆是一片忠心。如今东虏的实力,已经不再是松锦惨败后的样子。东虏不仅灭亡了朝鲜国,而且又大肆劫掠倭国,其实力早就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否则的话,以东虏拮据的资源物资,怎么可能打造出上百门红衣大炮。” “而朝廷要想再次大败东虏,就不得不调派榆国公率军前往,增援英都伯。” 听完张伯鲸这番赤诚之言,在场的所有内阁大臣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就连高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也是由阴沉的脸色转为沉思。 其实,事实也确实如张伯鲸所言,东虏在得到了朝鲜国与倭国大量的钱粮物资后,实力早就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虽说还没有恢复到松锦惨败之前的实力,但也相差不是很大。 特别是在火器与兵力人数方面,东虏更是实力大增。 若是东虏发狠的压榨朝鲜国与倭国,那实力必然更加强大,同时也必然会给大明造成巨大的麻烦。 为了能扼杀即将再度崛起的东虏,张伯鲸才说出了这番话。 沉思了片刻后,崇祯皇帝看向一众内阁大臣们,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张爱卿所言如何,是否真的需要调派榆国公率军前往辽东?” 一众内阁大臣们皆是沉默不言,谁也不敢出声回答。 “陈爱卿,你说一说吧!” 见得一众内阁大臣们不敢回答,崇祯皇帝只好点名问向陈新甲。 “这......” 陈新甲犹豫了片刻后,随即回答道:“回禀皇上,以微臣看来,只要朝廷尽快的调派大量兵马增援,趁着东虏还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大举反击,还是能打败东虏的。” “至于是否需要调派榆国公率军前往,微臣认为大可不必。” 话音刚落,张伯鲸立即大声反驳道:“陈大人,如果不调派榆国公率军前往,那又有谁能大败东虏?难道是靠着其他九边的兵马?亦或者是各地的卫所军?” “不是下官涨东虏的威风,灭我大明自己的志气,东虏实在是不可小觑啊!” “张大人,本官也明白你心里的意思。东虏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恢复,难道我大明就实力弱小吗?” “只要朝廷调派大量的兵马前去辽东增援,东虏又何是大明的对手。”陈新甲一脸自信的道。 张伯鲸急道:“陈大人,虽然您说的有道理,但我大明......” “好了!都安静下来吧!” 崇祯皇帝突然开口,打断了张伯鲸的话语。 “张爱卿,朕也明白你是忠心于朝廷,是为了朝廷着想。但朕认为陈爱卿所言有理,只要朝廷调派大量的兵马前去辽东增援,东虏又如何是我大明的对手。” “皇上圣明!” 陈新甲连忙送上了马屁。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东虏实力......” 张伯鲸还要劝言,但却被崇祯皇帝直接挥手打断,并说道:“张爱卿,此事无需再说了。” “这......” 张伯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 随后,崇祯皇帝又与一众内阁大臣们细商,该调派哪些兵马前去辽东增援。 第1115章 兵力调派,旁观朝廷 正月十七日,下午。 崇祯皇帝亲下谕旨,急令山海关总兵马科、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山西总兵周遇吉、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通等九边各镇总兵,立即率军前往辽东增援。 调派如此多的各镇总兵增援,队伍看似非常的庞大,但总兵力加起来的话,却是远远不及当初松锦之战的规模。 例如山海关总兵马科,最多只能再抽调五千兵马,还有密云总兵唐通,也最多只能再抽调五千兵马。 毕竟在去年的十月份时,两镇就已经被抽调了五千兵马前往辽东。 除此之外,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等其他各镇总兵,也同样是抽调不出多少兵马,最多也是四五千人左右。 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曹变蛟、白广恩等各镇总兵在去年剿贼之时,曾多次败在了李贼的手中,使得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因此,九边各镇的兵马总人数全部加起来,也才堪堪三万人左右。 才堪堪三万兵马,这如何去增援辽东,怕是去给东虏送了人头。 崇祯皇帝无奈,最后只得再增派了三万京营新军,前往辽东驰援。 处理完调派兵马增援辽东的事情后,崇祯皇帝又对义州战败的将领进行了处置。 不过,崇祯皇帝也只是高高的举起了板子,轻轻的放了下来。 对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下旨斥责,夺去加封的兵部尚书衔,降为兵部左侍郎,并罚俸一年,要求戴罪立功。 对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也同样下旨斥责,命其戴罪立功。 还有对宁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等一众将领们,都下旨进行了严厉的斥责。 另外,在义州之战中率先逃跑的辽东总兵刘肇基,则是下旨捉拿,押送京师受审。 ........ 崇祯十六年正月十九日。 延绥镇,榆林城。 纷飞落下的大雪,使得整个榆林城一片银装素裹,甚是迷人。 瑞雪兆丰年,今年必定又是一个丰收的年份,无数军民也为之欢喜。 整个榆林城内,到处飘荡着欢声笑语。 榆国公府,后院之内。 “爹爹,快点来帮我滚雪球,我们一起来堆雪人。” 女儿刘元夕半蹲在雪地里,正卖力的滚着车轮大的雪球。 随着雪球越滚越大,刘元夕便逐渐感觉有些吃力不住,连忙喊来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刘博源。 “好!好!元夕,爹爹现在就帮你滚雪球,堆雪人。” 刘博源宠溺的笑了笑,快步走到刘元夕的身边,与刘元夕一起滚着越来越大的雪球。 而坐在院内茶亭中的萧怡与彩云二人,则是一脸温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光里满是幸福之色。 时不时的,萧怡与彩云还用手抚摸着已经显有身孕的肚子。 “小姐,你说我们这胎能怀上几个孩子?这才不到五个月的身孕,我们就已经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我听产婆说,我们这一胎最少怀有两个孩子。” 虽然彩云已经身为人母,但却丝毫不改往日的活泼开朗的性子,对于怀有几个孩子的问题,彩云很是好奇。 萧怡轻轻一笑,摇头道:“你这丫头,能为夫君多生几个孩子,不是更好吗?难道你不想多生几个孩子?” “小姐,我也想多为夫君生几个孩子,可生孩子实在是太疼了,我怕我受不住这样的疼痛。” 一想起生孩子的经历,彩云的面色就变得有些害怕起来,似乎很是不想再经历生孩子的疼痛。 萧怡认同的点了点头,对生孩子的疼痛岂能不知,这简直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风险。 不过,萧怡还是轻声安慰道:“好了!不要去想这些了。如今你可是朝廷册封的二品诰命夫人,怎么能害怕生孩子呢?”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肚子里的胎儿,为夫君顺利的诞下子嗣。” “小姐说的对,是我有些多心了。” 彩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脸色逐渐恢复了笑容。 正当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院门处传来。 只见萧华面色匆匆的走进了院内,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国公爷,辽东传来紧急情报!” 萧华躬身行礼,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辽东紧急情报?” 刘博源心中微惊,连忙接过了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浮现出吃惊之色。 “真是没有想到,东虏竟然装备有上百门红衣大炮,也难怪明军会惨败在东虏之手。” “这次的义州之战,明军实在是伤亡惨重啊!整个辽东才七万多明军,这一场战争下来,明军便损失了四万多人。” “看来当前的辽东局势,已经是发生了彻底的转变。若是朝廷不调遣重兵前去增援,怕是辽东的局势会越发的糜烂。” 刘博源摇头微叹,不知是在为朝廷担忧,还是在为明军将士们的性命担忧。 “国公爷,那我们是否需要出兵相助,给东虏一个惨痛的教训?”萧华在一旁问道。 刘博源想了想,随即摆手道:“暂时不用出兵,先看看朝廷是如何应对。如果朝廷派遣了重兵前去增援,那我们就不必再出兵。” “国公爷,难道您不担心朝廷会再次遭遇惨败吗?”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只要当今皇上与朝臣们不是傻子,那就一定会慎之再慎,怎么可能再对东虏产生轻视之心。” “而且,英都伯可是在辽东镇守了数年之久,必定是十分了解东虏的情况。东虏想要再次大败明军,那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除非朝廷自毁长城,将英都伯撤换了下来。” 萧华一脸明悟的点了点头。 “对了,关于官绅一体纳粮的推行,已经准备的怎么样了?是否刊登在大明时报上?”刘博源突然问道。 萧华连忙抱拳回道:“请国公爷放心,过两日发行的大明时报,便会将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刊登在上面。” “嗯!那就好。” 刘博源点点头,说道:“提前将此事刊登在大明时报上,也是为了能顺利的推行此事,不至于引得官民的反对。” “爹爹、舅舅,你们快来帮我堆雪人啊!” 刘元夕的喊声传来,打断了刘博源与萧华的谈论。 “走吧!和元夕一起堆雪人去。” 刘博源轻轻一笑,向着刘元夕滚好的雪球走去。 第1116章 推行纳粮,官民反应 正月二十一日。 榆林城,旭明茶楼。 听其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间茶楼。 一间小两层、价格经济实惠的茶楼。 据有人传,这间旭明茶楼还曾接待过榆国公,并得到了榆国公的高度夸赞。 也正是这个原因,从而使得这间旭明茶楼的生意异常火爆,几乎每日都是高朋满座,前来喝茶听报的茶客络绎不绝。 热闹的茶楼大厅中,早已是座无虚席。 众多茶客们一边喝着茗茶,一边静听着说书先生的念报。 “这奴酋多尔衮着实狂妄自大,竟然率军主动进攻义州城......原本以为,有着四万两千明军将士的防守,义州城必定是固若金汤......但奈何,这东虏竟是携带了上百门威力无比的红衣大炮......” “在上百门红衣大炮的面前,任凭明军将士们如何的英勇......祖大帅连夜派出六波求援快马,向远在百里外的英都伯求援......” “得知义州城危急,英都伯丝毫不顾明军的兵力劣势,当即率领一万五千明军将士赶去增援......奴酋多尔衮实在狡诈,竟然分兵围点打援,将英都伯所率的援军围困在了闾阳驿堡......” “在没有火炮的优势之下,援军被东虏打的伤亡惨重,连连退败......辽东总兵刘肇基临阵逃跑,引得明军将士们再无士气......” “幸得督抚营参将洪仁德将军拼死断后,才使得英都伯等人安全的撤回了锦州城......在没有了援军前来,义州城内的明军就是一支孤军......” “明军将士们拼死抵御东虏的进攻,但在红衣大炮的轰击之下,将士们伤亡惨重,难以再坚守义州城......祖大帅当即下令突围,向着锦州城方向撤退......然东虏依仗着骑兵优势,紧追不舍......” “这一场不到十日的义州之战,我大明可谓是损失惨重......不仅损失了四万多明军将士,而且还被清军攻占了义州城......英都伯在闻听义州惨败后,更是口吐鲜血,一病不起......” 听着说书先生有声有色的讲着义州之战,众多茶客们的脸色也是十分的精彩,有义愤填膺,有大声咒骂,也有忧心忡忡等,不一一而言。 “狗日的东虏蛮子,实在是猖獗至极,若是榆国公率军前往辽东,定然是打的奴酋多尔衮跪地求饶,哪里还会占得义州城。” “还有那辽东总兵刘肇基,竟然临阵逃跑,这更是要捉拿处斩,以立军威。” “实在是惨败啊!四万多明军将士的损失,辽东局势必然一片糜烂。” “是啊!也不知朝廷是如何应对?是否立即调派重兵增援辽东?” “我想应该会的,朝廷怎么可能容忍东虏横行肆虐,若不尽快增援辽东的话,那锦州城岂不是危急?” “你们说,朝廷会调派榆国公率军前往辽东吗?” “这个不大好说,当今皇上可是对榆国公非常忌惮,估计是不会......” “慎言!慎言!这事岂是我们平民百姓可以议论的。” “对!对!不说这个,继续听报,听报。” 众多茶客们立时止住了谈论的话题,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听报上。 坐在台上的说书先生抿了一口茗茶,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随即拿起长桌上的惊木,重重一拍。 “啪!” “老朽接下来要念报的是,榆国公即将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 此言一出,当即引得众多茶客们面色吃惊,纷纷对目相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官绅一体纳粮?这......这......” “如果连官绅都一起纳粮的话,那岂不是与我们再无区别?” “这可太好了!官绅一体纳粮,与我们同样的上缴赋税。” “真的会推行吗?那些官绅岂能同意?” “确实是啊!国朝优待官绅,免交粮税,这可是高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 “......” 台下的众多茶客们议论不断,很是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说书先生的神色丝毫微变,仍旧是继续念报道:“自国朝建立以来,高祖皇帝便定下优待官绅的规矩,免交各种赋税。” “然官绅们不知高祖皇帝良苦用心,竟是占尽国朝田地,以饱私人囊袋,致使天下百姓背负沉重赋税。” “如嘉靖年间,便有胡宗宪之子仗权欺人,强买田地万亩,使得万亩田地皆不再缴纳粮税。” “此些儿辈,身无官职,又无功名身份,竟是享受免交粮税优待,此便是以权谋私,侵占国朝赋税之故。” “有鉴于此,榆国公将以身作则,延绥镇任何人等都必须统一上缴赋税,不分官绅平民......” “凡我延绥镇官绅平民,都将于今日起一体纳粮......若有私漏赋税者,当处以十倍重罚,犹不悔改者,将抄没家中田亩,以儆效尤。” 听完说书先生的念报后,众多茶客们皆是一片震惊。 从大明时报上来看,榆国公推行官绅一体纳粮的决心甚是坚定,就连如何处置偷漏赋税的办法都说了出来。 足以可见,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反对的,也是无法阻止的。 对于官绅一体纳粮之事,众多茶客们根本没有什么受到影响,该缴的赋税丝毫没有少,不该缴的赋税也没有增加。 但对于官绅们来说,那可是极大的影响。 二楼雅间内。 三名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官绅同坐一起,正围绕着大明时报上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进行着议论。 “许举人,榆国公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向延绥镇的官绅们征收赋税吗?”一名满脸红光的官绅皱着眉头,向着坐在左手边的一名中年官绅问道。 “是呀!许举人,国朝优待官绅已有二百多年之久,难道榆国公竟敢打破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另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的官绅也问道。 被称作许举人的中年官绅皱了皱眉,面露沉思之色。 片刻后,许举人沉声道:“王大人、章大人,你们也都了解榆国公的行事风格,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必然是不可阻挡的,就算是遭到天下官绅们的反对,榆国公也定然会推行下去的。” “啊!这......这......可怎么办?” 被称作王大人与章大人的两名官绅,立时露出了慌乱之色。 第1117章 不敢反对,主动请缨 看着满脸慌乱的王大人与章大人,许举人的心中很是不屑。 这两人不仅能力平庸,目光也甚是短浅,若不是承荫父辈的官职,又岂能步入到官绅的行列。 最为主要的一点是,这两人都不知紧紧跟着榆国公的脚步,反而还在为着些许赋税斤斤计较,实在是愚蠢至极。 许举人读的书多,看的也比较长远,心里早就确定了一个事实,只要紧紧跟着榆国公的脚步,那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 若是能得到榆国公的赏识,说不定日后也能捞个从龙之功。 没错,就是从龙之功! 许举人没有丝毫怀疑,以榆国公越来越强的实力,将来登上九五之位的宝座,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今朝廷的实力已是越来越弱,大明境内到处是各种天灾人祸,辽东边地更是遭遇惨败。 而反观榆国公的实力,却是在不断的增长,且又有着天下第一的威武军在手。 此消彼长之下,朝廷又如何是榆国公的对手。 只要紧紧跟着榆国公的脚步,响应榆国公的号召,还怕没有泼天的富贵。 许举人已是下了决定,待回到家中之后,便立即上书给榆国公,积极表明自己赞同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缴纳一些赋税而已,哪里比得上榆国公的赏识。 况且,许举人也逐渐的发现,如今田地的收益竟然比不过经商的利润。 在越发繁荣的市场经济下,经商的利润也是越来越大,很难不让人垂涎欲滴。 损失田地的收益,可以从经商的利润中弥补,这怎么都是不亏的。 想清楚这些后,许举人没有再理会面色慌乱的王大人与章大人,而是当即起身站起,朝着两人拱手道:“王大人、章大人,许某家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着,许举人便要迈步走出雅间。 “许举人,那你对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到底是何看法啊?难道你也赞同榆国公的做法吗?”章大人连忙追问道。 “是啊!许举人,你还没有说说你的看法啊?”王大人也连忙问道。 许举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两人,说道:“章大人、王大人,许某告知你们一句,莫要在乎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只要紧紧跟着榆国公的脚步,必然少不了一番荣华富贵。” 说完这一句后,许举人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雅间。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王大人与章大人。 ........ 正月二十三日。 随着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事逐渐的发酵,整个延绥镇内的官绅们也越发的频繁走动,相互打探着风声。 对于这件事情,可是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怎能不时刻上心。 官绅一体纳粮,乃是国朝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自高祖定下优待官绅的规矩后,官绅们就不用再上缴赋税,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 可是如今,榆国公竟然强行打破高祖定下的规矩,向官绅们征收赋税,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要知道现在的天下,可还是属于大明的,还不是他榆国公的天下。 榆国公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难道不怕遭到天下官绅们的反对吗?难道不怕受到朝廷的降罪吗? 得罪了天下的官绅,榆国公不怕他的治下不稳吗? 然而。 纵使延绥镇内的官绅们如何的不满,如何的反对,但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都是在等着其他人当出头鸟。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当了出头鸟,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榆国公的残忍手段,谁能不惧怕。 ........ 正月二十四日。 榆国公府,官厅之内。 “启禀国公爷,这是京城情报司传来的情报。” 萧华躬身行礼,将手中的情报递到了刘博源面前。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本公爷就不看了,还是你来说吧!” 萧华低首应是,随即说道:“国公爷,据情报上所言,朝廷为了应对越发糜烂的辽东局势,已经下旨抽调山海关总兵马科、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密云总兵唐通、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山西总兵周遇吉、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通等九边各镇总兵,立即率军前往辽东增援。” “除此之外,朝廷还抽调了三万京营新军,总计六万援军前往辽东。” “六万援军,应该是足够的。” 刘博源暗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此次的大军统帅,还是英都伯吗?” 萧华连忙施礼道:“国公爷,属下正要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刘博源疑惑的问道。 萧华回道:“据辽东情报司昨日传来的急报,英都伯已经身患重病,似乎快要不行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刘博源神色微惊,连忙细问道:“可确定了此事没有?英都伯怎么会身患重病呢?” “国公爷,据情报上所言,原本英都伯在去年时便染上了风寒之症,后因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与休息,才导致病情逐渐恶化。” “再加上这次的义州惨败,导致英都伯吐血昏迷,从而引得重病复发。” 刘博源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担忧之色。 如今英都伯重病缠身,必然是无法担任大军的统帅,那此次大军统帅的位置,就必须要另选他人。 可在当今朝堂或地方督抚之中,又有谁能胜任这个位置。 刘博源在脑海中细想了一遍,根本挑选不出合适的统帅。 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当即吩咐道:“萧华,你速去写一封奏折,向朝廷主动请缨,出兵增援辽东。” “国公爷,这是为何?”萧华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沉声道:“本公爷原本以为,有英都伯作为大军统帅,必然能遏制东虏的嚣张气焰,使得东虏不敢肆虐。” “可是现在,没有英都伯作为大军统帅,纵然明军的兵力占据优势,也难以是东虏的对手。” “这......国公爷,难道东虏真有这么厉害?”萧华越发的疑惑。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东虏厉害,而是明军需要一个像英都伯这样的统帅。” “也只有英都伯有这样的统帅能力,可以将各镇总兵充分的调动起来,发挥出明军的优势兵力。”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萧华一脸大悟的点了点头。 两刻多钟后。 数匹快马从榆林城疾驰奔出,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第1118章 公开演习,震慑官绅 正月二十六日。 榆国公府突然发出一则通告,威武军第一军将于两日之后,在榆林城外的红儿山举行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届时欢迎军民百姓前去观看。 军事演习! 虽然许多军民百姓们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但并不妨碍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说的简单一点,不就是阅兵操演。 不过,公开展示的阅兵操演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许多军民百姓们在闻听后,心中无不好奇万分。 就连许多官绅们在闻听后,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当然了,也有一些聪明之人从这次军演的背后,看出了些许端倪。 榆国公选择在这个时候军演,必然与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事离不了关系。 至于这次军演背后的意义是什么,也只有明白人才知道。 ........ 正月二十八日。 这一日,难得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虽然气温还是有些寒冷,但却丝毫不影响军民百姓们走出家门。 因为今日,是威武军第一军的公开军事演习。 各地的军民百姓们怀着心中的好奇,前往了榆林城北十五里外的红儿山。 官道之上,人流不息,到处可见骑着战马与坐着轿子的官绅们。 听闻这次的军事演习,还是由榆国公亲自主持,自然就会引得官绅们前去观看一番。 这也是在捧着榆国公的面子。 ........ 红儿山。 这是一座海拔高度达两百多丈的高山。 山上多长榆树、油松、侧柏、雪松等树木。 土质大都为黄土,山石也大都为砂岩。 由于红儿山正处在大边长城的边缘,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故而在红儿山的山脚下,设立有一个百户堡,名为红儿堡。 上午巳时。 红儿堡外。 一片宽阔的空旷之地,被当做临时校场之用。 刘博源高高站在搭建的点将台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台下的所有人。 在刘博源的正前方,是威武军第一军的将士们,人数足有上万人之多。 由于受到场地的限制,从而使得第一军将士们并没有全部到场,只到场了一半左右。(军队改制还在进行,因此兵力人数并不固定。) 上万名将士们昂首挺胸,犹如一杆长枪笔直站定,目光齐齐的望着前方点将台上的刘博源,眼神中满是崇敬。 榆国公,是将士们心中最崇敬的英雄,也是最值得感恩戴德的父母官。 正是因为有了榆国公,才有了将士们如今吃穿不愁的生活。 还有将士们的家属,也同样是摆脱了饥寒交迫的日子,并且还受到了各种的军属优待,从而使得当兵的地位有了极大的提高。 将士们誓死效忠榆国公,保卫着当前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 在刘博源左右两侧的校场外围,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 入目所及,人数足有数万之多。 这些全都是前来观看军演的军民百姓们。 他们面色兴奋,看向刘博源的目光中满是激动。 能亲眼见到榆国公,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啊! 在点将台的左右两侧,是此次前来观看军演的官绅们,人数足有数百之多。 这些官绅们神色不一,有神色激动,也有神色震惊,还有神色淡然等。 总之是千人百态。 ........ 巳时两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轰隆隆的响起,整个校场也立时沸腾了起来。 刘博源上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尖斜指天空,高声道:“演习正式开始!”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上万将士在各自上官的喝令下,开始列队走出校场,向着红儿山而去。 此次的军事演习,威武军第一军将士们作为主攻方,向着固守在红儿山上的假想敌发起进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只见在无数军民百姓们的注视下,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飞向了红儿山。 几息过后。 雨点般的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红儿山上,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 整座红儿山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开花弹!这都是开花弹!” “好犀利的火炮,射程足有两里。” “这简直堪比红衣大炮,实在是威力巨大啊!” “威武军,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军啊!” “......” 望着远处陷入硝烟中的红儿山,官绅们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当然也少不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在毁天灭地般的火炮面前,又有谁能够抵挡的住。 怕是一轮炮轰下来,什么都成为了灰烬。 火炮的犀利,已经使得这些官绅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然而。 火炮的轰鸣声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仍是一阵阵剧烈的响起。 一颗颗炮弹砸落在了红儿山上,将山石砸的碎石横飞,将树木砸的轰然倒塌。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一次摧残着红儿山上的一切。 军民百姓们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红儿山。 还有那些官绅们,此时已是没有了刚才的震惊之色,有的只有满脸的惊恐。 十数轮火炮轰击过后,轰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此时的红儿山上,到处是一片狼藉。 山石崩裂,树木倒塌,随处可见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炮坑。 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席卷着整座山头。 “嘶!好犀利的火炮啊!” 见得红儿山上的场景,无数军民百姓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一片震惊。 而官绅们的面色却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还是骇然。 早就听闻威武军火器犀利,无论是流贼还是东虏,都在威武军的火器面前大败而逃。 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威武军,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军。 就在官绅们还没有从骇然中回过神来时,突然又听见一阵阵尖锐的刺耳声传来。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只见在漫天之中,一发发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炮,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红儿山。 至于火箭炮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是数不清。 反正在整片天空之下,火箭炮的数量都快要遮盖了半边天。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将原本就狼藉一片的红儿山,摧残的更加不堪。 第1119章 暗中联合,螳臂挡车 午时四刻。 随着第一军将士们攻上了红儿山的顶峰,将那杆代表假想敌的帅旗砍断之后,这场规模浩大的军事演习,才终于宣告了结束。 而后,第一军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率领下,再次列队返回到了校场之上,准备接受榆国公的军演总结。 点将台上。 刘博源面露微笑,目光满意的望着台下的第一军将士们,心中更是一片自豪。 今日的这场军事演习,已经完全达到了刘博源预期的效果。 第一军将士们不仅充分发挥出了火器的优势,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了红儿山,而且还给前来观看军演的官绅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慑。 从这些官绅们苍白的脸色中,刘博源还看到了恐惧之色。 而这,正是刘博源举行军演的真正意义。 他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告诉这些自以为是的官绅们,在威武军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他刘博源要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谁也无法阻挡。 如果不想被处以重罚,亦或者被抄没家财,那就与军民百姓们一样,自己主动上缴赋税,不要再想着官绅的优待。 在他刘博源的治下,谁也不能享受特殊的待遇,除非是立下大功之人,才可以享受减免赋税的优待。 官绅们丝毫不为百姓付出,反而还享受着免交赋税的优待,这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官绅一体纳粮,必须推行。 刘博源上前一步,对着台下的第一军将士们高声道:“诸位将士们,今日的军事演习很是顺利,本公爷也很是满意。” “在我威武军犀利的火器面前,任何的敌人都是纸老虎,都必将成为我们的战功。” “......秉承着使命,为保卫军民百姓,为保卫现在的和平生活......任何胆敢威胁军民百姓的敌人,都必将遭到我威武军无情的打击......” “我威武军,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上万名将士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面上满是激动之色。 而围观的军民百姓们也纷纷高声应和起来。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音直冲云霄,连天空的白云都震散了开来。 至于点将台左右两边的官绅们,则大都是一脸的发白之色,眼神中满是恐惧。 ........ 当日夜晚。 巡抚衙门,后堂之内。 十数名官员齐聚在此,目光全都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延绥巡抚宋一鹤。 “抚台大人,还请您出面做主啊!榆国公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这简直就是在破坏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啊!” “是啊!国朝优待官绅,重视读书人,这是高祖皇帝就定下来的规矩。可是如今,榆国公竟然逼迫着官绅们上缴赋税,视我等与草民如一,此等斯文何在,颜面又何在啊!” “抚台大人,榆国公如此不将我等官绅们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将高祖皇帝放在眼里啊!” “还请抚台大人出面,劝说榆国公收回成命啊!” “......” 十数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请求着宋一鹤出面,劝说榆国公收回官绅一体纳粮之令。 然而,面对着十数名官员的请求,宋一鹤却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似乎根本不关己事。 当然了,就算是关乎己事,宋一鹤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的。 这十数名官员看似是为了维护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可还不是想要宋一鹤当这个出头鸟,以此来反对榆国公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宋一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尽管整个延绥镇的军民之事,明面上都是属于宋一鹤的管辖,但在榆国公的面前,宋一鹤还是明白自己的位置,知晓自己的处境。 与榆国公硬对硬,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咳咳咳!” 宋一鹤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了十数名官员的话语。 整个后堂之内,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诸位,关于榆国公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本抚也是毫无办法,根本阻止不了啊!” 宋一鹤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今日在红儿山举行的军事演习,想必诸位也都看到了。榆国公突然选择在这个时候举行军演,其背后的含义可想而知。” “在座的诸位都是聪明人,本抚也就不明说了。” 听得宋一鹤的话语,十数名官员皆是沉默了下来。 在他们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今日军演的场面。 如雨点般砸落而下的炮弹,将红儿山轰炸的山石碎裂,树木倒塌;还有那漫天落下的天火,更是将整座红儿山轰炸的地动山摇,犹如末世降临;更还有那势不可挡的威武军将士,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上了红儿山。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威武军,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 在威武军绝对的武力面前,谁又敢跳出来炸刺。 想到这些后,十数名官员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恐惧之色,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后堂内安静了片刻后,宋一鹤突然道:“诸位,虽然本抚无法劝阻榆国公,但你们可以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一起向朝廷上奏,请求皇上为你们做主。” “想必朝廷知晓了此事后,一定会出面劝阻榆国公的。” 十数名官员们闻言,顿时眼中一亮,脸上的神情转为了喜色。 对啊! 既然没有官绅敢带头站出来反对,那何不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们,一起向朝廷上奏,请求皇上出面阻止呢!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不用出面,而且也能请皇上来解决此事。 可谓是两全其美。 但这些官员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请皇上出面阻止,刘博源也是丝毫不给半分面子。 如今的朝廷,还有什么实力与刘博源抗衡。 ........ 当十数名官员从巡抚衙门离开后,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也离开了巡抚衙门。 一刻多钟后。 榆国公府,后院书房内。 “......有粮道通判吴为民、榆林督学郝国社、都指挥佥事王定等十三人......他们都在请求着宋一鹤出面,希望劝阻国公爷收回官绅一体纳粮之令......” “然而宋一鹤并没有任何的表态,似乎根本不关己事......想要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一起向朝廷上奏......” 细听完萧华的汇报后,刘博源不禁摇头一笑。 “呵呵!还想请皇上出面阻止?真是幼稚的想法。” 对于这些官绅们的行为,刘博源丝毫没有在意,也丝毫不放在心里。 在威武军强大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第1120章 粮食告罄,问题解决 崇祯十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辽东,锦州城。 总督府,后院厢房中。 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靠躺在床榻之上,正张口喝着仆人喂来的汤药。 良药苦口利于病。 在经过了十数天的治疗养病,洪承畴总算是能下地行走,并且能处理一些简单的军务。 但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却丝毫不见半点的红润之色,想来已是无力回天。 只不过由于有着重任在身,才没有使得洪承畴彻底的倒下,还在恪尽职守的为大明尽忠。 这不得不佩服洪承畴的忠君之心。 半刻多钟后,洪承畴才将汤药喝完。 随即,洪承畴挥了挥手,示意仆人离去。 仆人刚离去没多久,亲信幕僚谢四新就匆匆的走进了厢房内。 “洪公!” 谢四新恭敬的拱手施礼。 洪承畴轻轻应了一声,问道:“谢先生,可有什么事情?” “洪公,军中的粮食已经快要不够了,目前只够六万大军五日之用。”谢四新回道。 “粮草不够了?” 洪承畴眉头微皱,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筹集粮食吗?” 谢四新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洪公,自我军遭遇了义州惨败后,东虏就肆无忌惮的派出兵马,对锦州城、松山堡、杏山堡、塔山堡等周边的小营堡,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劫掠。” “所有的军民百姓都被东虏掳掠残害,粮食也都被东虏抢劫一空。如今,我们已是筹集不到半点粮食,只能依靠朝廷运粮过来。” 洪承畴沉默了片刻后,随即又问道:“朝廷运来的下一批粮食,还要多久时间才能到?” 谢四新想了想,回道:“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最少还要七日时间。” “七日!” 洪承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洪公,学生倒是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可解燃眉之急。”谢四新突然道。 “哦?是什么解决的办法?”洪承畴神色意外,连忙问道。 谢四新说道:“洪公,学生这几日在九边各镇的军营中走动,发现京营新军似乎是一点也不缺粮,几乎每日都是吃着白面馒头,偶尔还有肉食,比之其他各镇兵马都要吃的好。” “后来经过学生打探得知,原来京营新军携带了五千石粮食前来,自是不缺粮食。” “只要洪公您亲自出面,想必一定能让忠勇伯拿出一半的粮食。” 洪承畴想也没想,直接点头道:“那行!谢先生,老夫现在就命人将忠勇伯请来。” “那可太好了!只要忠勇伯拿出一半的粮食,定然能稳住军心。”谢四新面色欣喜的道。 洪承畴轻轻一笑,随即唤来候在门外的家丁,吩咐道:“速去将忠勇伯请来,就说本伯有要事相商。” “是,伯爷!” 家丁连忙低首应是。 待家丁离去后,洪承畴又突然问道:“谢先生,朝廷可向榆国公下达旨意,调派榆国公率兵前来增援?” “洪公,朝廷并没有向榆国公下达旨意。”谢四新摇头回道。 “这是为何?老夫上请的奏折中,可是特意的讲明了这一点,希望朝廷能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洪承畴疑惑的问道。 “这......” 谢四新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说道:“洪公,据京师传信来说,原本诸多内阁大臣都是赞同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可却遭到了内阁次辅陈方恒的反对。”(陈新甲,字方恒) “什么?这......他陈新甲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当前的辽东局势吗?他这是......”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气急攻心之下,洪承畴剧烈的咳嗽起来。 谢四新见状,连忙关切的劝道:“洪公,还请勿要动怒,保重身体啊!” “咳咳咳!” “咳咳咳!” “......” 过了好一会儿,洪承畴才停止了咳嗽。 在那条捂住口鼻的白色丝巾上,猩红的鲜血是那么的刺眼。 “洪公,还请多多休息,勿要再操劳啊!” 谢四新面露悲戚之色。 洪承畴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生老病死早就已由上苍注定,又何必多做无谓的挣扎,顺其自然的接受就好。” “老夫现在最忧心的事情,便是当前的辽东局势。” 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洪承畴继续道:“义州惨败,我军损失惨重,伤亡将士达四万之多,老夫实在是愧对皇上的期望。” “如果不能尽快的扭转辽东局势,老夫怕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洪公,可朝廷没有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那又该怎么办?”谢四新问道。 洪承畴无奈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暂守松锦防线,稳住当前的局势。” 谢四新沉默的点了点头。 厢房内安静了片刻后,洪承畴又吩咐道:“谢先生,你再替老夫书写一份奏折,请求朝廷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洪公,可如果还是遭到陈方恒的反对,那又该如何?”谢四新疑问道。 “哎!”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谢四新的问题,而是挥手道:“先下去写吧!” “是,洪公!” 谢四新面色沉重的低首应是。 ........ 一刻多钟后。 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匆匆来到总督府。 看着洪承畴靠躺在床榻之上,符应崇关切的问道:“英都伯,如今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洪承畴摆了摆手,脸上故作一副轻松之色。 见洪承畴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符应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问道:“英都伯,那不知请符某前来,可有什么要事相商?” 洪承畴直奔要粮的主题,说道:“忠勇伯,刚刚老夫收到幕僚的汇报,军中的粮食已经快要告罄,目前只够六万大军五日之用。而朝廷运来的下一批粮食,至少也是在七日之后。” “所以,老夫希望忠勇伯能拿出一半的粮食,以解当前燃眉之急。” 洪承畴没有向符应崇解释,为何知晓京营新军之中有大批的粮食。 而符应崇也没有细问,直接爽快的道:“既是英都伯有命,那符某自当是拿出粮食,以解当前的燃眉之急。” “忠勇伯大义,老夫多谢忠勇伯相助。”洪承畴面露喜色,大赞道。 符应崇连连摆手,神色谦虚。 第1121章 辽东局势,朝议弹劾 暂时解决了粮食告罄的问题,洪承畴的心中一片轻松,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当前的辽东局势上。 “忠勇伯,如今朝廷调派的六万大军,除山西总兵周遇吉还未率军到来之外,其余九边各镇总兵皆已到来。” “以你之见,当前我们可否主动出击,向占据在义州城的东虏发起进攻?” “啊?这......” 符应崇立感吃惊,面露犹豫之色,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要主动出击的话,符应崇的心里是不大赞同的。 尽管此时的明军兵力,已经足有七八万之多,暂时是占据着些许的优势。 可面对着野战无敌的东虏,明军会是东虏的对手吗? 对于这一点,符应崇没有丝毫的胜算。 义州之战的惨败,已经使得符应崇对东虏产生了畏惧的心理,根本不愿与东虏进行野地浪战。 可是,数万明军也不能就此龟缩在锦州城内,任由东虏肆虐横行。 否则的话,他们还如何向皇上交代,还如何向天下百姓们交代。 皇上可还在等待着捷报的奏折,天下百姓们也还在期待着胜利的消息,数万明军必须有所动作才行。 因此,在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后,符应崇不得不压下了对东虏的畏惧,赞同主动出兵。 “英都伯,以符某之见,当前我军在兵力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而反观东虏,虽然取得了义州之战的大胜,但伤亡肯定不小。” “只要我军突然发起大举进攻,必然会打的东虏措手不及,我军或许就能趁势收复义州城。” 符应崇表明了他的观点。 “嗯!” 听完符应崇的回答后,洪承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这反倒弄的符应崇有些摸不着头脑。 “英都伯,不知您觉得符某的观点如何?”符应崇满脸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摇了摇头,反问道:“忠勇伯,你真的觉得,只要我军突然发起大举进攻,就一定能大败东虏。” “额!这......” 符应崇顿时语塞,心里更是不明白洪承畴的意思。 洪承畴深深看了一眼符应崇,而后又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忠勇伯,老夫知道你为何赞同主动出兵。你所忧虑的,不过是皇上对我们的厚望,以及天下百姓们的期望。” “可你细想过没有,难道东虏真的伤亡不小吗?” “就在前两日,老夫收到夜不收的来报,东虏又增兵了两万。” “什么?东虏又增兵了两万!”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东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兵马?” 符应崇面色大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洪承畴无奈道:“忠勇伯,老夫知道你不相信此事,但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有一点需要说的是,东虏增兵的两万兵马中,有一万六千兵马都是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只有四千兵马是满蒙汉八旗军队。” “原来如此!” 符应崇当即长松了一口气,大惊的面色也舒缓了下来。 只要不是增兵两万满蒙汉八旗军队,那就不必太过担心,一万六千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而已,又有何惧。 在义州攻城之战中,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的低下战力,已经在战场上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若非不是仗着红衣大炮的相助,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岂能在战场上占得丝毫便宜。 “忠勇伯,老夫还有一点告诉你,加上东虏新增的两万兵马,如今东虏在义州城屯驻有六万多兵马。”洪承畴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这......这......” 符应崇刚刚舒缓下来的面色,再次变得大惊。 过了好一会儿后,符应崇才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他苦笑着道:“英都伯,您还有什么消息,就请一并说出来吧!符某实在经不起这般惊吓。” 洪承畴摆了摆手,表示已经说完。 符应崇连忙问道:“英都伯,那不知六万多东虏兵马中,有多少是朝鲜国军队?又有多少是倭国军队?还有多少是满蒙汉八旗军队?” 洪承畴仔细回想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据夜不收查探得知,朝鲜国军队与倭国军队大概有两万两千人左右,满洲八旗大概有一万人左右,蒙古八旗大概有一万二千人左右,汉军八旗大概有一万八千人左右。” “真是没有想到,东虏竟然还有六万多兵马,这还何谈收复义州城,还如何向皇上与天下百姓们交代啊!” 符应崇摇头微叹,心中再也升不起主动出兵的想法。 洪承畴劝慰道:“忠勇伯,你也无需过于丧气。虽然东虏拥有六万多兵马,但在这六万多兵马当中,大都是朝鲜国军队、倭国军队及汉军八旗军队。” “就这些军队的战力,比之满蒙八旗军队相差甚大,不必太过于在意。” “我们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两万两千满蒙八旗军队,以及东虏携带的上百门红衣大炮。”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 “英都伯所言甚是!” 符应崇认同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以英都伯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当前的辽东局势?” “依老夫所想,当前东虏势大,我军在兵力上又占据不到绝对的优势。因此,我们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暂时守住松锦防线。” “另外,我们还需向皇上请奏,请求皇上调派更多的兵马前来增援,最好是能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 洪承畴到底是老成谋国,说出了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 尽管这是一个不思进取的应对方式,但对于当前的辽东局势来说,还是非常有利于明军。 “还是英都伯想得周全,符某敬佩之至。” 符应崇面露钦佩之色,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洪承畴自嘲一笑,摆手道:“忠勇伯,你就不必拍什么马屁了,老夫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 “皇上的厚望与天下百姓们的期待,都由老夫一人来承担就行,谁让老夫身为蓟辽总督。” 符应崇神色动容,躬身抱拳道:“英都伯之大义,符某实在自愧不如啊!” “行了!忠勇伯勿需如此,老夫现在最希望的便是能大败东虏,收复丢失的义州。如果在有生之年能收复沈阳的话,老夫就死而无憾了。” 洪承畴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遥望东北方向。 在东北方向的数百里之外,正是被东虏所占据的沈阳。 “英都伯请放心,我大明一定能收复义州,收复沈阳。”符应崇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 洪承畴微叹了一口气,随即闭上了眼睛。 符应崇见状,当即识趣的起身告辞。 ........ 义州城,守备府。 官厅之内。 宣统皇帝多尔衮高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脸上随即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自义州大胜以来,大清国可谓是顺风顺水,前景一片良好。 无论是当前的辽东局势,还是东征倭国的大军,皆是一切顺利。 先说辽东局势。 大清在大败了明军,攻占了义州城后,明军便一直龟缩在松锦防线,根本不敢与清军对战。 也正是因为明军的龟缩不出,从而使得清军肆无忌惮的深入松锦防线,对明国军民百姓展开了大肆的劫掠。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清军便已劫掠了数万明国军民百姓,还有粮食上万石,钱财数万两。 如此巨大的丰收,自然使得多尔衮欢喜不已。 而明军在面对着清军的大肆劫掠时,却只会固守在城池之中,根本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击。 这越发引得多尔衮狂妄至极,丝毫不将明军放在眼里。 听闻前几日时间,明国增派了六万援军前来,想要挽回辽东的劣势局面。 可多尔衮也不是傻子,同样从国内调派了两万兵马前来增援。 另外还有,多尔衮又从俘获的明军当中,吸收了一万多明军加入到汉军八旗。 如今清军的总兵力,也由战后的不到三万兵马,立时增加到了六万两千兵马。 可谓是兵强马壮。 辽东局势,对于大清国来说,是一片大好。 再说东征倭国的局势。 据代善数天前传来消息,征倭大军已经击溃了德川幕府的三万大军,目前正向着四国岛进发。 正如那些西夷传教士所言,倭国确实是土地肥沃,金银矿产丰富,值得大清国征伐攻占。(那是相对辽东而言的。) 只要有了充足的钱财矿产资源,大清国定然会实力大涨,必将远超皇太极时期的实力。 实力越发强大,多尔衮自然是越发欢喜,怎能不露出满意的笑容。 多尔衮轻声一笑,开口说道:“诸位,朕前几日收到消息,明国已经调派了六万大军前来增援。” “你们说,我们该如何应对明军的援兵?” “皇上,只要您一声令下,奴才立即率领大军杀向锦州城。” “不过六万明军援兵,在我大清勇士面前,还不是土鸡瓦狗。” “看来明军还是没有尝受够惨败的滋味,这是要着急送死吗?” “哈哈哈!明军怕是还不知道我大清国的实力,只调派六万援军前来,这是给我们送人头啊!” “......” 对于明军增派的六万兵马,一众八旗将领皆是满脸的自信,丝毫不将六万明军放在眼里。 多尔衮认可的点点头,脸上也是露出自信之色。 义州大胜,已经使得大清国上下找回了自信,找回了当初横扫无敌的气势。 面对着六万明军,根本丝毫不惧。 当然了,多尔衮等人的自信来源,主要还是拥有的六万两千兵马,以及上百门红衣大炮。 这才是多尔衮等人的底气所在。 “好!既然诸位都有着如此自信,那朕便正式宣布,三日后进逼锦州城。” 多尔衮拍案而起,宣布了主动进攻的决定。 “皇上英明!” 一众八旗将领也连忙起身,大拍多尔衮的马屁。 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随后,多尔衮又与一众八旗将领细商进攻的细节。 ........ 崇祯十六年二月初五日。 京师,紫禁城。 皇极殿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文武大臣们齐声高呼,向着高坐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跪地行礼。 “众爱卿平身!” 崇祯皇帝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谢皇上隆恩!” 一众文武大臣们再次高呼谢恩。 待得一众文武大臣们都起身站定后,站在御阶上的高起潜上前一步,高声道:“有奏出班,无事散朝!” 高起潜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行礼道:“启奏皇上,微臣有本要奏。” “钱爱卿请言!”崇祯皇帝点头道。 钱御史一脸正色的道:“微臣弹劾榆国公破坏祖制,强行向延绥镇内的官绅们征收赋税。” “国朝优待官绅,免交赋税,这是高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 “然榆国公却公然破坏祖制,强行征收官绅们的赋税,这简直就是不将朝廷的规矩放在眼里,不将高祖皇帝放在眼里。” “微臣恳请皇上下旨,严惩榆国公目无王法之罪,夺去榆国公之公爵之位。” “皇上,微臣也弹劾榆国公纵兵行凶,竟假冒贼匪劫掠亲王田产,且丝毫不尊礼仪,对亲王十分无礼。” “微臣也弹劾榆国公以势压人,强行霸占官绅们的田亩,以饱其私人囊袋。” “......” 随着钱御史的带头弹劾,接连又有五六名大臣站了出来,也向崇祯皇帝弹劾刘博源。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没错! 就是怪异。 因为站在队伍前方的一众内阁大臣们,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仿佛这事情与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除了内阁次辅陈新甲。 还有其他的大臣们,也露出各种各样的神色。 有好奇看热闹的神色,也有目光冷漠的神色,还有一脸嘲讽的神色等,不一一而表。 总之,除了钱御史等几人站出来弹劾外,再无其他大臣说话。 听完钱御史等几人的弹劾后,崇祯皇帝眉头微皱,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其实在崇祯皇帝的心里,又岂能不知刘博源的所作所为,但又能如何呢? 下旨严惩刘博源,又该要如何严惩,而且又是否能做到? 万一引得刘博源起兵造反,谁又来承担这个责任,是他这个皇帝吗? 崇祯皇帝现在忧心的不是刘博源,而是辽东的战事,那里才是崇祯皇帝最关注的事情。 至于刘博源向官绅们征收赋税之事,岂不是正好引得天下官绅们的同仇敌忾,这可是极大的有利于朝廷。 不过,朝廷还是要下旨斥责刘博源,明确的反对向官绅们征收赋税之事。 而一脸正色的钱御史,正适合去做那个前去宣旨的人选。 第1122章 不给面子,巡视春耕 二月初八日。 延绥镇,榆林城。 随着天气逐渐的回暖,田间的土地也慢慢的解冻开来。 在土壤中躲藏了一个季节的冬小麦,也抽出了新鲜的绿叶。 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一些细小的嫩芽也从土壤中探出了头,仿佛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这个时节,已是到了春耕的时候。 上午巳时正。 榆林城北,土地神庙。 “......上香敬神,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丰收满仓......还请土地神享受万民香火,护佑今年无灾无患......请榆国公上香!” 随着庙祝念完最后一句祷词,刘博源便上前一步,接过了庙祝递来的三炷长香,朝着殿中的土地神躬身行礼。 躬身行礼完毕后,刘博源便将三炷长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鸣鞭炮!” 庙祝朝着殿外大喊。 “噼噼啪啪!” “噼噼啪啪!”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升腾而起的白烟也逐渐弥漫开来。 过了好一会后,鞭炮声才停了下来。 “吹打奏乐!” 庙祝再次朝着殿外大喊。 喜庆的擂鼓鸣锣声立时响起,场面极为的热闹。 刘博源与宋一鹤一起抬着纸扎的春牛,萧华、李凤娇等其他官员则抬着纸扎的犁耙、锄头、钉耙等农具,由土地神庙前往明川河边的田间地头。 沿途的军民百姓们不断的放着鞭炮,将白米、小麦、黄豆等农作物抛向纸扎的春牛,表示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靠近明川河边,早已搭建好了一个茅草棚。 一个占地近半亩的茅草棚。 到达了茅草棚后,刘博源又亲自焚香祭奠皇天后土,领头三伏三拜。 前来参加春耕仪式的军民百姓们,也全都跟随着依礼参拜,祈求皇天。 祭奠完天地神只后,刘博源又亲自下地,扶犁耕田,以示春耕的开始。 围观的军民百姓们吆喝声大起,响彻云霄。 最后,刘博源又将纸扎的春牛、犁具、锄头、钉耙等物全都火烧,并将燃烧后的灰烬洒入田中。 至此,春耕仪式才宣告结束。 从这一天起,整个陕北、陕西的春耕便正式开始,田间地头到处是军民百姓们忙碌的身影。 同时,还有军民百姓们歌唱春耕的歌谣。 “正月里到了着咿呀儿莲,二月半呀嘛咿呀儿莲,庄稼人忙把那腊梅花儿开呀嘛......先套上艮子着咿呀儿莲,后套上耘脖嘛咿呀儿莲,手拿鞭子腊梅花儿开呀嘛......黄牛儿赶呀嘛咿呀儿莲......”(网络借鉴歌曲) “春耕浅,秋耕深。春耕如翻饼,秋耕如掘井。春耕深一寸,可顶一遍粪......春耕不肯忙,秋耕饿脸黄......庄稼不认爹和娘,精耕细作多打粮......”(耕地谚语) ........ 春耕时节,刘博源自是十分的关注。 毕竟这春耕可是代表着一年的未来丰收,影响着军民百姓们的生活。 因此,刘博源决定到幕府掌控的地盘之内,去巡视一番。 想到就去做,刘博源当即带领着警卫连骑兵,准备先去第一站的神木道。 然而。 还未等刘博源策马出城,就突然收到萧华的来报。 “有天使到来!” 刘博源略感惊讶,心中猜测着天使到来的目的。 一番猜想过后,无非是有关于两件事情。 其一是调派兵马前往辽东增援之事。 其二是有关于官绅一体纳之事。 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还好说,刘博源还是愿意率军前往辽东增援。 而第二件事情的话,则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政令已出,谁也不能改变。 就算是崇祯皇帝亲自前来劝说,也是没有用的,丝毫改变不了刘博源的决定。 刘博源没有去迎接什么天使,而是先返回了榆国公府,等待着天使自己前来。 当日晌午时,天使这才匆匆的赶到了榆国公府。 前来宣旨的天使竟然不是太监,而是一名五品官衔的御史,这着实有些让刘博源大感意外。 御史姓钱,名游进。 随钱游进一同来的,有两名青袍太监,六名灰袍太监,以及十几名锦衣力士。 “榆国公,还不快快跪下接旨!” 仗着自己天使的身份,钱游进的态度甚是傲慢,竟是不将刘博源放在眼里。 刘博源眉头微皱,目光直视着钱游进,似乎想要看看这天使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这般与他说话。 “榆国公,圣旨当前,还不快跪下接旨!” 感觉到自己身为天使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钱游进立时沉下了脸色,语气中带着喝斥。 刘博源无语的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些明白过来,为何朝廷会派遣一名五品御史前来宣旨。 要不这御史是一名不怕死的愣头青,要不就是前来送人头找死的。 站在钱游进身旁的两名青袍太监,此时已是惊慌不已,心中更是对钱游进充满了各种国语问候。 这该死的钱游进,你想找死可别带上我们啊! 真以为仗着自己天使的身份,就敢目中无人,竟敢对榆国公进行训斥,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榆国公的赫赫权势,难道你钱游进丝毫不知晓吗? 那可是连皇上都忌惮万分啊! 该死!这钱游进实在该死! 就当两名青袍太监还在心中问候着钱游进时,刘博源转头朝着官厅外喊道:“来人!” 立时间,便有数十名端着步枪的警卫士卒快步跑了进来。 “国公爷!” 数十名警卫士卒躬身行礼。 刘博源点了点头,吩咐道:“将这些人全部拖下去,好好的教导一下什么是规矩。” “是,国公爷!” 数十名警卫士卒连忙应是,随即便要上前,将钱游进等人拖下去。 “榆国公,你敢!本官可是天使,代表的可是皇上。” “你敢如此对待本官,那便是对皇上的不敬,小心本官奏请皇上,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钱游进大声的怒斥道。 “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在意钱游进的威胁。 “榆国公饶命,榆国公饶命!这皆是钱游进对您不敬,与奴婢等人没有丝毫的关系,还请榆国公饶命啊!”两名青袍太监急忙大喊道。 而另外六名灰袍太监与十几名锦衣力士虽然没有言语,但满脸的惊恐之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刘博源扫了一眼钱游进等人,随即挥手道:“那就将这位天使拖下去教育一番!” 数名警卫士卒立即动手,将不断挣扎、愤怒大叫的钱游进拖了下去。 很快的,官厅外就传来了钱游进的惨叫之声。 刘博源面色不变,对着两名青袍太监喝令道:“还不将圣旨拿出来!” “是!是!” 两名青袍太监连连点头。 其中一名青袍太监眼疾手快,急忙从一名锦衣力士的手中取过圣旨,双手捧着递到刘博源的面前。 装着圣旨的是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内中又有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 刘博源将圣旨取出,展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嗤笑一声,脸上也浮现出揶揄之色。 “皇上还真是想的美好,竟然传召本公爷前去京师,向朝臣们解释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怕是本公爷一进入京师之内,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这个请君入瓮的计谋,实在是拙劣得很。” “对于本公爷请奏增援辽东之事,却是丝毫不提,这明显是不希望本公爷增援辽东。” “皇上,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还想守着这腐败的大明朝?” “大明这个天下,已经是病入膏肓,迟早是要改朝换代的。” 听着刘博源的言语,官厅内的两名青袍太监皆是面色大变,心中更是惊恐不已。 而另外六名灰袍太监与十几名锦衣力士,也同样是满脸的骇然之色,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显然是被惊吓的不轻。 榆国公所言,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是要举旗造反的节奏啊! 一众太监与锦衣力士们早就听闻,榆国公对朝廷生有反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同时,他们也暗自担心,榆国公会不会对他们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一众太监与锦衣力士们越发的恐惧,担心自己的性命不保。 然而。 刘博源却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只是对着一众太监与锦衣力士们挥手道:“圣旨已经收到,你们也都回去吧!” 一众太监与锦衣力士们面色大喜,连忙躬身道:“多谢榆国公大德,奴婢(卑职)告辞!” 行礼完毕后,一众太监与锦衣力士们急忙转身退下,离开了榆国公府。 至于那位仗着自己天使身份的钱游进,此时谁还顾得了他。 ........ 二月初十日。 神木道,孤山堡。 听其堡名便知,这是一座建立在山上的营堡。 当初选择在此地建立营堡,也是为了占据有利的地形,以便能更好抵御鞑子的入侵。 正所谓有利就有弊。 孤山堡虽然能很好的抵御鞑子的入侵,但军民百姓们的生活条件却是极为的艰苦。 在孤山堡方圆数里之内,几乎没有田地可以种植,也没有稳定的水源可供饮用。 若是在风调雨顺的年份,军民百姓们还能勉强过活,可一旦遇到了天灾人祸,那军民百姓们就不得不背井离乡,逃离这片贫瘠之地。 特别是到了崇祯年间,孤山堡的人口已是不足百户,哪里还像是一个千户堡的样子。 就在孤山堡彻底走向破败的时候,却突然迎来了惊喜的转机。 榆国公入主延绥镇,对延绥镇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强行整顿延绥镇内的军队与田地,分予军民百姓们田地,降低军民百姓们的赋税,补发拖欠的粮饷等。 这一切的改革,使得孤山堡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如今的孤山堡已有人口两千多户,屯田两万三千多亩,还有驻军五百人。 在王良的引路下,刘博源登上了孤山堡的烽火台。 极目四望,堡外的田间地头到处是军民百姓们忙碌的身影。 往东方向,隐隐可以看见一条玉带般蜿蜒的河流;往西方向,则是清楚可见二边长城;往南往北方向,则是可见一座座小山。 孤山堡周围的地势,并非是四野平坦,而是山头众多。 “王良,那条河流的源头是在何处?为何只到了孤山堡脚下便没有了?”刘博源指着东面方向的河流问道。 “回禀国公爷,那里原本是没有河流,是属下召集军民百姓们人工开挖出来的。而那条河流的源头,则是东面三十里外的黄河。”王良回答道。 “哦?竟是人工开挖出来的,实在是了不起啊!” 刘博源大感惊讶。 “国公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王良无奈摇头,并解释道:“这孤山堡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什么河流,田地里的庄稼都无法得到有效的灌溉。若是只靠上天降雨的话,军民百姓们还不得饿死。” “因此,属下便召集了孤山堡的军民百姓们,从黄河开挖引水,用来灌溉田地里的庄稼。” “好!好!王良,你做的很是不错,果然没有辜负本公爷的期望。” 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夸赞。 “多谢国公爷夸赞,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王良谦虚的抱拳道。 “嗯!” “只要心怀军民百姓们,为军民百姓们谋福,这才是无愧于身上的职责。”刘博源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王良连忙躬身应道:“国公爷说的极是,属下会时刻记在心上。” “那就好!” 刘博源微微一笑,面露欣慰之色。 ........ 在巡视完神木道的春耕后,刘博源又前往了下一站。 山西太原。 得益于刘博源在山西镇的屯田整顿,强逼着官绅们降低了租子粒后,整个山西镇内的军民百姓们爆发出了极大的干劲。 一亩田地只收取两成租子粒,那还不得多多耕种一些田地。 在整个山西镇内,到处可见军民百姓们忙碌的身影,以及欢快的笑容。 虽然耕种田地是累点苦点,但一想到秋后的丰收满仓,军民百姓们越发的干劲十足。 军民百姓们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就怕生活没有盼头。 而今这一切,只要有付出就会有收获,军民百姓们自然是勤恳的劳动。 在山西巡抚蔡懋德的引路下,刘博源前往了晋王府所辖的田庄巡视。 没有了田庄管事的欺压,也没有了沉重的租子粒,佃户们对如今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而佃户们也早已知道,他们能有如今的生活,全都是榆国公所带来的。 对于榆国公的到来,佃户们自是喜出望外,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前来迎接榆国公的到来,并表达了对榆国公的崇敬之情。 活命之恩大于天,榆国公可是佃户们的救命恩人,怎么不感激万分。 第1123章 东虏进逼,众官议对 就当刘博源还在巡视春耕之时,远在辽东的明清双方,再一次展开了对战。 准确来说,是清军对明军主动发起的锦州之战。 时间暂时返回到二月初五日。 在经过了三日时间的准备,宣统皇帝多尔衮亲率六万清军,主动向着锦州城进逼而去。 沿途的大定堡、大茂堡、流水堡、大胜堡等营堡内的明军,皆是不战而逃,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抗。 面对六万之众的清军,明军将士们不赶紧逃跑的话,难道还等着马革裹尸。 明军将士们又不是傻子,又岂会顽守在营堡内,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二月初七日。 多尔衮率领着六万清军,抵达了流水堡。 此时,明清双方的距离只有二十里左右。 多尔衮并没有再次进逼锦州城,而是停在了流水堡驻扎。 ........ 流水堡,堡墙之上。 多尔衮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遥望着南面方向,那里是数万明军驻守的锦州城。 过了片刻后,多尔衮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突然微叹道:“两年前,八哥也曾带领着我们打到了锦州城下。可流水堡一战后,我大清国损失惨重,再也不敢窥视锦州城。”(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多尔衮则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个儿子。) “但是如今,大清国在朕的治理之下,已经逐渐恢复了当初的实力。” “这一次,朕必将攻克锦州城,完成八哥没有实现的计划。” “皇上说的甚是!我们有六万大军在手,又有上百门红衣大炮相助,此战必定能攻克锦州城。” “昔日天聪汗惨败明军之手,且不幸被明军俘虏,我大清国定要报得此仇。” “说的对!如今我大清国兵强马壮,必将能攻克锦州城,为天聪汗报仇。” “皇上,还请您立即下令,奴才等早就急着杀进锦州城。” “......” 一众八旗将领们皆是满脸的自信,纷纷大喊着攻克锦州城,神情甚是狂妄。 也许是义州之战的大胜,亦或者是没有刘博源的参战,一众八旗将领们才会有如此的自信。 而在多尔衮的心中,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大清国携大胜之威进逼锦州城,明军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尽管明军在兵力上占据着些许的优势,但那又如何? 以明军胆小如鼠的性子,敢与大清勇士进行野战吗?只怕是龟缩在城池内不敢出来应战。 多尔衮面露微笑,高声道:“诸位,如今我大清国势不可挡,锦州城也必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过,朕希望你们能拿出全部的实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锦州城。” “是,皇上!” 一众八旗将领们齐声应是。 当日下午之时,多尔衮派出了数千清军骑兵,前去锦州城挑衅。 ........ 锦州城,总督府。 在得知奴酋多尔衮率领着六万大军,向着锦州城进逼而来时,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不得不拖着虚弱的病躯,急召九边各镇总兵商议应对之策。 官厅之内。 洪承畴高坐在主位之上,与之平坐的是京营新军忠勇伯符应崇。 在洪承畴下首的左侧,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同知张为民、严继贤等人。 下首的右侧则是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锦州总兵祖大寿、密云总兵唐通、大同总兵姜镶、山海关总兵马科、宣府总兵王通、山西总兵周遇吉等人。 洪承畴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后,这才开口道:“诸位,老夫急召你们前来,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奴酋多尔衮亲率六万大军,向着锦州城进逼而来,沿途的营堡守军皆是不战而逃。如今东虏大军已是驻扎在了流水堡,与我们相距二十里左右。” “面对东虏大军的咄咄紧逼,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还请说出来供大家一起商议。” 官厅内一片安静,众人皆是沉默无言,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要说出城与东虏野战,谁又敢带头主动迎击,这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固守在城池之内,又不是一个好的应对之策,还以为明军是惧怕东虏。 事实上,绝大多数明军确实是惧怕东虏。 当然了,对于惧怕东虏这个事实,谁也不会公开承认的。 安静的官厅内,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只有轻缓的呼吸声传出。 见得众人沉默无言,洪承畴眉头紧皱,沉声道:“诸位,难道你们都没有什么应对之策吗?难道你们要一直固守在......”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使得洪承畴不得不停下了话语。 站在一旁的谢四新连忙上前,将早已准备的红色丝巾递给了洪承畴。 过了片刻后,洪承畴才缓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将捂着口鼻的红色丝巾,递给了身旁的谢四新,并端起案桌上的茗茶喝了一口。 随后,洪承畴再次开口道:“诸位,你们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大家各抒己见......” “报~~~” 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官厅外传来,打断了洪承畴正要说的话语。 众人全都转头,望向了厅外。 只见一名传令兵从官厅外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在洪承畴的面前,急声道:“启禀英都伯,有大约五千清军骑兵正向着锦州而来,距离已经不到十里。” “什么?五千清军骑兵!” 宣府总兵王通不由得大声惊呼,脸上也露出了惊慌之色。 其余各镇总兵虽然没有如王通这般大声惊呼,但凝重的面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还有一众文官也是面色大变,相互对视着眼神交流。 “啪!” 洪承畴怒拍案桌,目光看向了王通,怒斥道:“不过五千清军骑兵而已,竟然被吓得如此惊慌,这还如何统帅明军将士?” “若是其余将领皆如你这般,那还如何打败东虏?” 被洪承畴毫不留情的大声训斥,王通羞愧的低下了头颅,满脸通红。 他躬身抱拳道:“英都伯教训的是,是下官慌了神,还请英都伯责罚。” 见得王通认出态度诚恳,洪承畴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此事。 “诸位,且随老夫一起前去城头,看看东虏到底有多嚣张。” 说完,洪承畴起身站起,并在谢四新的搀扶下向着北面城头而去。 厅内众人也连忙起身,跟在了洪承畴的后面。 第1124章 东虏残暴,出城迎击 一刻多钟后。 洪承畴等一众人来到了北面城头上。 然而此时,城外却并没有出现清军骑兵的身影。 正当洪承畴等人疑惑之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城外远处传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显得是那么的急促,使得洪承畴等人听的清楚。 “是我军的夜不收!” 有眼尖的明军将领当即辨明了数名骑兵的身份。 数十息过后。 数名夜不收骑兵乘坐着吊篮,登上了北面城头。 “启禀英都伯,五千清军骑兵已经距此不到五里,并且还驱赶着数百军民百姓向着这里而来。” 一名夜不收小旗快步来到洪承畴的面前,向着洪承畴汇报着最新的军情。 “什么?清军骑兵竟然还驱赶着数百军民百姓!” “东虏实在残暴无仁,竟然对着手无寸铁的军民百姓们下手。” “该死!东虏全都该死!一定要将东虏全部杀光。” “东虏此等行径,简直是毫无仁义,我大明必将百倍还之。” “......” 众人皆是面色大怒,痛骂着东虏的残暴行径。 洪承畴也是阴沉着脸色,双眼都要冒出怒火,但很快又强压了下去。 因为洪承畴知道,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只会徒伤身体而已。 当前最需要做的,是如何应对来袭的五千清军骑兵,并救出被驱赶而来的军民百姓。 洪承畴转头看向了吴三桂,问道:“平西伯,老夫调给你四千明军骑兵,不知你能否击退来袭的五千清军骑兵?” “这......” 吴三桂犹豫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心中衡量着自己与清军骑兵的实力。 当前的他,不仅担任着宁远总兵之职,而且还兼任了辽东总兵之位,实力自然是各镇总兵中最为强大的。 除了忠勇伯之外。 在整合了刘肇基留下的兵马后,吴三桂的总兵力高达一万两千人,麾下更是有着三千明军骑兵。 如果单凭着麾下的三千明军骑兵,与来袭的五千清军骑兵对战,那自然不是清军骑兵的对手。 可英都伯调派了四千明军骑兵给他,那他就拥有七千明军骑兵,实力有了极大的增长。 七千明军骑兵对阵五千清军骑兵,还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不过,为了更有把握的击退清军骑兵,吴三桂还是抱拳回道:“回禀英都伯,下官不敢大言,若是再增派一两千明军骑兵,下官愿意出城一战。” “好!既然平西伯愿意出城一战,那老夫就再调派一千五百明军骑兵给你,相助你击退清军骑兵。”洪承畴抚掌而定,直接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足够的兵力相助,吴三桂也抱拳道:“请英都伯放心,下官必定击退来袭的清军骑兵,救出被驱赶而来的军民百姓。” “好!好!” 洪承畴不住的点头微笑,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 半刻多钟后。 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北面方向传来。 “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 “清军骑兵来了,快敲响警钟。” “快快做好准备,迎击清军骑兵。” “装填弹药,调整炮口。” “......” 数千清军骑兵的出现,当即引得城头上一片慌乱,各种大喊声接连响起。 洪承畴并没有站出来阻止慌乱的局面,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吴三桂,满脸郑重的说道:“平西伯,下面就看你的了!” “请英都伯放心,下官现在就出城迎战。” 吴三桂躬身抱拳,随即便转身走下了城头。 ........ 望着数千清军骑兵逐渐的逼近,城头上的气氛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明军将士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直视着城外逼来的清军骑兵。 待得距离越来越近时,洪承畴等人也看清了城外的情况。 在一阵阵如野兽般的呼嚎怪叫声中,数十名清军骑兵呼啸着来回奔驰,将数百军民百姓驱赶而来。 数百军民百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都是惊慌哭喊,脸上带着绝望的神情。 而数十名清军似乎在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并没有急着下手,只是隔着一会儿便斩杀一人。 看着城外的这一幕,洪承畴不禁怒火顿生,大怒道:“该死的东虏!老夫定要将你们全部斩尽杀绝!” “对!将东虏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东虏残暴无仁,就应该全部杀绝。” “安敢如此欺辱我大明百姓,定要百倍还之。” “撮尔胡部,我大明定当扫灭殆尽,全都不留。” “......” 众人也是纷纷应和,大声怒骂。 而就在这时,锦州城的北面城门轰然打开。 在吴三桂的率领下,八千五百明军骑兵纵马奔出了锦州城。 随后,八千五百明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数十名清军骑兵。 见得大量的明军骑兵冲来,数十名清军骑兵也不敢自大,连忙调转了马头,向着后方的清军骑兵大部逃去。 “杀!” 吴三桂一马当先,毫不停留的冲向了远处的清军骑兵。 面对着纵马冲杀而来的明军骑兵,五千清军骑兵竟然也是丝毫不惧,同样是策马迎击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是沉闷,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双方骑兵的大吼声也接连不断的响起。 很快的,随着双方战马的逐渐加速,双方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纷纷弯弓搭箭,锋利的箭矢遥指对面的明军骑兵。 而对面的明军骑兵也是弯弓搭箭,或是点燃了手中三眼火铳的引线,瞄准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如雨般的箭矢从清军骑兵中呼啸射出,快速飞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射击!放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伴随着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响起,明军骑兵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击,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飞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眨眼间。 只见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立时倒下了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接连不断。 栽落马下的清军骑兵还不等起身站起,当即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死状可谓是十分的凄惨。 第1125章 成功击退,伤亡情况 “啊!我的腿,我的腿中箭了。” “快拉我上马,我不想死啊!” “快救我一把,快救救我。” “该死的东虏,老子和你们拼了。” “......” 虽然明军骑兵射出的铳弹与箭矢,给冲锋而来的清军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清军骑兵射出的箭雨,也同样是射翻了大片的明军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从明军骑兵群中接连传出。 不过很快的,惨叫声就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肉泥。 那是被战马践踏的明军骑兵尸首。 “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杀啊!杀光前方的东虏。” “快放箭,继续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明军骑兵一边高吼着冲了上去,一边射出了稀疏的箭矢。 至于已经发射完毕的三眼火铳,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装填弹药,只能当成钝器所使用。 迎着明军骑兵射来的箭矢,清军骑兵也同样射出了第二波箭矢。 一波如雨般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射出的箭雨扎入了明军骑兵群中,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立时响起,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在地面之上,仍旧是留有一团团血腥至极的肉泥。 第二波的箭雨袭来,至少又给明军骑兵造成了数百的伤亡。 而反观明军骑兵射出的箭矢,却只是杀伤了少量的清军骑兵。 “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杀光东虏,一个不留。” “都给我杀啊!杀光前方的东虏。” “兄弟们,都跟着我冲啊!” “......” 策马冲在最前的吴三桂大吼连连,手中的大刀也已高高举起,目光更是死死的望着二十步外的清军骑兵。 眨眼间的功夫,双方骑兵已是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杀!” 吴三桂高举手中大刀,直接砍向了一名清军骑兵的脖颈。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只见吴三桂手中的大刀,竟是直接砍断了清军骑兵手中的马刀。 刀锋势大力沉,毫无阻碍的将清军骑兵的首级砍了下来,脖颈上的鲜血激射喷出,足有半丈之高。 吴三桂残忍一笑,手中大刀再次挥舞,劈向了另外一名清军骑兵。 “杀啊!” “铛!” “咚!” “砰!” “......” 激烈的喊杀声,金属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声,骑兵的落地声等各种声音不断的响起,汇聚编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明清双方不断有骑兵栽落马下,但很快就成为了一团团肉泥,根本分不清敌友的模样。 骑兵之间的交战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血腥。 一旦有骑兵栽落了马下,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死亡率非常之高。 数十息过后。 双方骑兵总算是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而随着马蹄声逐渐的减弱,双方骑兵已是拉开了一里的距离,并相互对望着。 此时,双方这才有空查看己方与对方的伤亡。 吴三桂粗略的扫了一眼对面的清军骑兵,随即又回头看了看己方的伤亡情况,心中已是有了一个大概的统计。 对比清军骑兵伤亡了千人左右,明军骑兵的伤亡则是要多出数百人,大概伤亡了一千六百左右。 一比一点六的伤亡,还是处在吴三桂的接受范围之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吴三桂再次举起手中的大刀,满脸凶悍的冲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身后的明军骑兵也紧跟而上,大声高吼着冲了上去。 “杀啊!杀光东虏。” “快给我冲上去,给死难的军民百姓们报仇。” “都跟着我杀啊!杀光前方的东虏。”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翻,不怕死的就跟着我冲啊!” “......” 疯狂的大吼声不断响起,明军骑兵的士气也越发的高涨。 而反观对面的清军骑兵,虽然在第一回合的厮杀中略占上风,但兵力上的劣势却是无法弥补。 面对着悍勇无畏冲来的明军骑兵,作为临时统帅的隆科多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调转马头向着北面方向急逃而去。 见得自家统领拍马急逃,清军骑兵也纷纷调转马头,紧随着隆科多向北逃去。 “哈哈哈!东虏骑兵逃走了。” “兄弟们,快给我追啊!” “快追杀上去,千万不要让东虏逃走。” “乘胜追击,都跟着我追啊!” “......” 清军骑兵的狼狈逃走,当即引得明军骑兵兴奋不已,纷纷高声大吼着追击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是沉闷,似乎又显得很是急促。 ........ 当日傍晚。 吴三桂率领着出城迎战的明军骑兵得胜而归。 洪承畴闻讯大喜,连忙带领着一众文官武将来到城门口迎接。 看着洪承畴等人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吴三桂连忙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洪承畴的面前。 “启禀英都伯,下官不辱使命,成功击退了来袭的清军骑兵,并斩获清军首级一千一百二十多颗,缴获战马一千六百三十多匹,救出军民百姓三百二十六人。”吴三桂躬身抱拳道。 “哈哈哈!好!好!” 听完吴三桂的汇报后,洪承畴抚掌大笑,并大赞道:“平西伯,此战大胜,实在是大涨我明军士气啊!” “是极!是极!初战大胜,看东虏还敢嚣张。” “平西伯英勇无双,东虏怎是对手。” “不过五千清军骑兵而已,还不是被我们打的大败而逃。” “此战之胜,东虏必然不敢再如此嚣张。” “......” 一众文官武将也是夸赞不断,脸上一直挂着欢喜的神色。 听得洪承畴等人的夸赞,吴三桂面露谦虚之色,抱拳道:“英都伯,还有诸位大人,某实在当不得如此夸赞,这皆是将士们的功劳。” “嗯!不错!胜而不骄,颇有统帅之风。” 洪承畴不住的点头微笑,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随即,洪承畴又问道:“平西伯,将士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吴三桂连忙回道:“此战下来,将士们伤亡了一千七百三十六人。” “伤亡一千七百三十六人!确实是一个不小的伤亡啊!” 洪承畴微叹了一口气,对着吴三桂吩咐道:“一定要厚葬将士们的遗体,还有抚恤银也要发放到位。” “是,英都伯!” 吴三桂神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第1126章 明军实力,再请增援 流水堡,百户官厅。 隆科多一脸羞愧的跪倒在地,向着坐在上首的多尔衮自请罪责。 “皇上,此战之败,全都是奴才的罪责,是奴才小视了明军,从而使得我大清勇士伤亡了一千一百多人。” 多尔衮脸色阴沉,目光怒视着跪地请罪的隆科多,但却并没有当场发怒。 过了片刻功夫后,多尔衮沉声问道:“隆科多,你给朕详细说一说当时的战况,明军为何胆敢出城与我军野战。” “是,皇上!” 隆科多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将战败的过程详细的说了出来。 在听完隆科多的详细讲述后,多尔衮非但没有露出愤怒之色,反而还由刚才的阴沉脸色转为了微笑之色。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明军胆敢出城野战,是依仗着兵力的优势。” “可现在看来,明军这是想要与我军野战一场,以此来振奋己方的士气。不然的话,明军骑兵在伤亡了近两千人后,怎么还不赶紧撤退。” “另外,按照明军中步骑的配比,明军的总兵力大概在八万左右,也就比我大清多了两万兵马而已。” “为了稳妥起见,此次的锦州之战,看来还是需要再调派一些兵马过来才行。” 经过一番依理的推断,多尔衮已是知晓了明军出城野战的目的,以及明军的具体实力。 对比明军的具体实力而言,清军的六万兵力确实是不占优势。 虽然多尔衮有着足够的自信能大败锦州城的明军,但为了万无一失的胜利,多尔衮还是决定再调派一些兵马前来增援。 毕竟,这可是关乎着大清国的生死存亡之战,怎能不万分重视。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隆科多,多尔衮挥了挥手,说道:“好了!隆科多,你先起来吧!此战之败,并非是你轻敌所致,而是明军轻易败不得。” “明军轻易败不得?” “皇上,这是为何?”隆科多并没有起身站起,而是满脸疑惑的问道。 多尔衮笑了笑,解释道:“明军敢于出城与我军野地浪战,定然是抱着必胜的决定。如果明军战败的话,那还如何振奋己方的士气。” “你也明显看到,明军骑兵在伤亡了近两千人后,还主动向你发起进攻。” “从这一点也就说明,明军是轻易败不得,也不敢战败。” “原来是这样啊!奴才明白了。” 隆科多一脸大悟的点了点头。 随后,多尔衮转移了话题,下令吩咐道:“隆科多,此次的锦州之战暂时还不会开启。你速去传朕旨意,再去国内或朝鲜与倭国境内,多多征召兵马前来。” “是,皇上!!” 隆科多连忙起身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官厅。 ........ 当夜。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与之平坐的是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 而坐在洪承畴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平西伯吴三桂、蓟东伯白广恩等一众文官武将。 今日成功击退了来袭的清军骑兵,使得邱民仰、吴三桂、白广恩等人很是高兴,欢喜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可在洪承畴的脸上,却是浮现出忧虑之色。 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沉声说道:“诸位,今日与清军骑兵的交战,虽然我军大败了清军骑兵,并斩获清军首级一千一百多颗,但我军的伤亡也是同样不小,足有一千七百多名将士马革裹尸。” “通过此战也可以看出,尽管我们足有八万多兵马,但总体的战力却是不及东虏。所以,在经过老夫的一番思量后,决定再向皇上请派兵马增援。” “不知诸位觉得老夫的建议如何?” “再向皇上请派兵马增援?” 邱民仰、吴三桂、白广恩等人皆是面色惊讶。 片刻后。 邱民仰起身站了出来,先是朝着洪承畴拱手施礼,而后疑惑的问道:“英都伯,如今我们足有八万多兵马,难道还无法打败东虏吗?” “是啊!今日大败了东虏,必然使得东虏不敢再轻举妄动。”兵备黎玉田也点头认为道。 “东虏只有六万兵马,而我们足有八万多兵马,又何惧东虏半分。”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也是满脸自信的说道。 “英都伯,如今我们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东虏又如何是我们的对手。”宣府总兵王通也高声说道。 “......” 听得邱民仰、白广恩等人所言,洪承畴紧皱眉头,随即无奈的摇头道:“诸位,东虏野战之强悍,你们也都是知晓的。” “今日的这场大胜,可是牺牲了近两千名将士才换来的,而东虏才伤亡了一千一百多人。”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就算我们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又如何能大败东虏。” 坐在一旁的符应崇深以为然的点头道:“英都伯所言极是!今日能大败东虏,皆是平西伯与将士们奋勇杀敌,以牺牲近两千将士的代价才换来的。” “如果我们不向皇上请派兵马增援,怕是难以击败流水堡的东虏大军。” “下官也赞同英都伯的建议,以我们当前的兵力,若是想要大败东虏,就不得不再向皇上请派兵马增援才行。”吴三桂起身站起,大声的应和道。 紧接着,锦州总兵祖大寿也站出来道:“英都伯之言,下官也是非常赞同。尽管我们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但面对野战强悍的东虏与上百门红衣大炮,我们又如何是其对手。” “唯有再向皇上请派兵马增援,才能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大败东虏。” “......” 接连有曹变蛟、周遇吉、马科等数位总兵出声应和,赞同洪承畴的建议。 见此情况,邱民仰当即问道:“英都伯,那以您之见,我们还需要再向皇上请派多少兵马增援?” 对于需要请派多少兵马,洪承畴的心里早已想好。 他说道:“依照东虏当前的实力而言,我们若是想要大败东虏,最少还需要向皇上请派两万兵马增援才行。” “还有一点说明,最好能请派榆国公亲率两万威武军前来增援。” “请派榆国公亲率两万威武军!这......” 听得洪承畴之言,厅内的大半文官武将都沉默了下来。 第1127章 联名奏请,种植红薯 再向皇上请派两万兵马增援,而且最好还是请派榆国公亲率军前来,这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大可能。 对于榆国公与皇上之间不和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心知肚明。 说的简单明了一点,一个是功高震主,一个是猜疑忌惮。 皇上会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吗? 就算是皇上下达了旨意,要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可榆国公又会不会同意呢? 毕竟榆国公与皇上的君臣不睦,已经是闹得满朝皆知,关系也很是紧张。 “英都伯,请容下官多嘴一句,想要皇上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这怕是不大可能的事情。”邱民仰摇头说道。 “是啊!下官可以断定,皇上必然不会同意我们的请求。” “英都伯,若是向皇上请派其他边镇的兵马前来增援,或许还是可以的。” “皇上可是极为猜忌榆国公,难道会同意我们的请奏吗?” “......” 厅内的其他人也都是纷纷摇头,对于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根本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就连洪承畴在听得众人所言之后,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在面对东虏这个大敌之前,洪承畴还是希望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他神色郑重的说道:“诸位,老夫也知晓榆国公与皇上之间不和的问题,对于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一事,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可能性。” “但要想大败当前的东虏大军,我们就不得不向皇上请奏,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只要有了榆国公的相助,我们才有可能大败东虏。” “因此,老夫恳请诸位一起联名上奏,请皇上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符应崇也在一旁说道:“诸位,如果我们要想大败东虏,就不得不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毕竟榆国公的威武军,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军。” “这......既然是为了大败东虏,下官自是愿意联名上奏。” 犹豫了片刻后,邱民仰率先表达了赞同。 “下官也愿联名上奏,向皇上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还有下官,也愿联名奏请皇上。” “既是为了击败东虏大军,下官也愿一起联名奏请皇上。” “......” 在东虏这个大敌当前,众人还是非常的团结,皆是愿意联名奏请皇上,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尽管这么做会使得皇上心存不满,甚至是降罪下来。 但为了能大败东虏,众人还是愿意担下了这个责任。 “好!好!有诸位一起联名上奏,定然能让皇上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洪承畴面色大喜,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随后,洪承畴当场书写奏折,并由众人一一署名。 一刻多钟后。 这封由洪承畴等十数人联名的请援奏折,交由快马送往了京师。 ........ 二月十一日。 京师,紫禁城。 御花园。 一身便装的崇祯皇帝微躬着身子,手中的锄头挥舞不停,正在一片花园内开垦田地。 而王承恩则是跟在崇祯皇帝的身后,将一个个作为育苗的红薯,种植到了土壤之中。 大半个时辰过后。 崇祯皇帝停下了挥舞的锄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回头看着还在忙碌的王承恩,崇祯皇帝问道:“王大伴,你确定没有记错,红薯就是这么种植的吗?” 王承恩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连忙回答道:“皇上,这是店家交给奴婢的种植方法,断然不会有错的。” “只要将育苗的红薯栽种到土壤之中,而后在红薯上面覆盖一层粪土,做好保温保湿就行。” “等待红薯生根发芽之后,便可移栽到田间地头......红薯特别的耐旱,基本不需要刻意的浇水,只需做好施肥就行......只要三到四个月的时间,红薯便能收获。” “依照店家所说的种植方法,红薯的亩产最少能达五六石以上。” “亩产五六石!这简直就是救命之粮啊!” 崇祯皇帝很是欢喜,整个人顿时觉得腰不酸腿不疼,全身充满了干劲。 “王大伴,我们快点干,明天还有土豆需要种植。” “是,皇上!” 王承恩点头应是,随即又投入到忙碌之中。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后。 一亩多地的红薯育苗已是种植完毕。 崇祯皇帝放下了手中的锄头,看着自己大半天的劳动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当这时,一名小太监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 小太监躬身施礼,向着崇祯皇帝低首道:“启禀皇上,陈次辅有急事求见!” “急事求见?” 崇祯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对着小太监吩咐道:“去将陈次辅带去东暖阁,朕稍后就到。” “是,皇上!” 小太监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 一刻多钟后。 乾清宫,东暖阁内。 “微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崇祯皇帝坐在了龙椅之上后,早已恭候多时的陈新甲连忙俯首跪地,向着崇祯皇帝高呼万岁。 “陈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陈新甲起身。 “微臣谢皇上隆恩!” 陈新甲再次高呼谢恩。 待得陈新甲起身站起后,崇祯皇帝问道:“陈爱卿,可是有何紧急之事求见?” 陈新甲连忙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份奏折,躬身回道:“皇上,这是蓟辽总督英都伯、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蓟镇总兵蓟东伯、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玉田总兵镇北伯等十数人,一起联名向皇上请奏的折子。” “联名上奏的折子?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崇祯皇帝面色微变,心中也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站在一旁伺候的高起潜见状,连忙快步走下台阶,接过了陈新甲递来的奏折。 随后,高起潜将奏折递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上。 崇祯皇帝假装镇定,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翻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崇祯皇帝的脸色一片阴沉。 再请派两万兵马增援,而且还希望能请派榆国公率军前去增援,洪承畴等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们不知道刘博源的狼子野心吗? 他们一起联名上奏,是在向朕威逼吗? 岂有此理! 实在是岂有此理! 第1128章 功高主忌,铁路情况 片刻过后。 崇祯皇帝缓下了心里的怒气。 他将目光看向了低首站立的陈新甲,突然问道:“陈爱卿,对于英都伯等人的联名奏折,你可有什么建议?” “这......” 陈新甲犹豫了片刻后,随即躬身回道:“请皇上恕罪,微臣也没有什么建议。” 崇祯皇帝似乎看出了陈新甲的犹豫,当即摆了摆手,说道:“陈爱卿尽管直言便是,朕恕你无罪。” 陈新甲再次犹豫了数息时间,最终还是躬身回道:“回禀皇上,若以微臣之见,应当不允英都伯等人的奏联名请。” “哦?这是为何?”崇祯皇帝疑惑的问道。 陈新甲低首回道:“皇上也是知晓,辽东八万多王师大军汇聚,每日所消耗的粮食可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就在前两日,户部运送了八千石粮食前往辽东,这已是户部最后的库存。” “如果朝廷再调派兵马前去增援,那粮食的消耗将会急剧增加,户部怕是根本承受不住。” “嗯!确实如此。” 崇祯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昨日,户部尚书李侍问还跑来向崇祯皇帝哭穷,请求崇祯皇帝下拨内帑的钱财,用以救急国库的枯竭。 不过,对于李侍问的请求,崇祯皇帝并没有答应下来。 因为崇祯皇帝内帑中的钱财,可是专门用于招募与编练京营新军,岂会轻易拿出来作为他用。 而且京营新军这支军队,还是崇祯皇帝耗费了大量的钱粮所打造,又怎会短缺京营新军的粮饷。 “皇上,除了粮食的消耗与供应的问题外,微臣还有一个原因不知当不当讲。”陈新甲再次说道。 “但说无妨!”崇祯皇帝摆手道。 陈新甲看了看崇祯皇帝一眼,这才壮胆说道:“皇上,英都伯等人联名请奏,向皇上请派榆国公率军前去增援,这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问题。” “如果榆国公在此战中大败了东虏,那必然又将立下泼天大功,到时候朝廷又该如何对榆国公进行封赏?是再往上赐封郡王吗?” “国朝数百年来,可有谁异姓封王?这造成的影响又将会是多大。” “到得那时,榆国公在天下百姓们的心里,其威望必然会再次增大,怕是百姓们只知榆国公而不知皇上啊!” 听得陈新甲所言,崇祯皇帝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如果事实真如陈新甲所言,一旦榆国公再次大败了东虏,立下了泼天功劳,那朝廷就不得不进行厚赏。 而厚赏的话,就只有升官进爵。 如今榆国公已是位列公爵之位,再往上便是封为郡王。 异姓封王,这可是国朝数百年来从没有出现过。 当初高祖皇帝在立国之初,也只封了开国六公爵,即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郑国公常茂(常遇春之子)。 当中,常遇春、徐达、李文忠、邓愈等人也是在死后被追封为王,而活着被赐封为王的功臣没有一个。 这就与高祖皇帝立下的规矩有关——异姓不可封王。 就算刘博源立下泼天大功,也是不可被赐封为王,这绝对不可能因此坏了祖制。 但话又说回来,刘博源立下如此大功,还是当要进行封赏的。 否则的话,天下人还如何看待朝廷,还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 陈新甲所言,的的确确是正中了崇祯皇帝的内心。 洪承畴等人联名奏请,向崇祯皇帝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这是万万不能应允的。 想明白这些后,崇祯皇帝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陈爱卿考虑的周全,朕现在就驳回英都伯等人的联名奏请。” “皇上英明!” 陈新甲连忙送上了新鲜的马屁。 至于英都伯等人请派兵马增援一事,崇祯皇帝最后还是调派了一万京营兵马前去。 这也算是对英都伯等人有个说法。 ........ 二月十四日。 在巡视完山西太原的春耕事宜后,刘博源又关注起铁路修建的事宜。 作为重要站点的山西太原,铁路修建的事宜早在元宵之后便已经开始了动工,负责此事的则是威武军独立军军长周六和。 在周六和的引路下,刘博源来到了太原城外的火车站点。 “国公爷,这里原本是一个小村子,由于此处的地势平坦开阔,因此属下便将此地选为了火车站点。”周六和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工地介绍道。 “嗯!做的不错!” 刘博源赞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村子内的百姓们可否安置妥当?”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给每户百姓家里补贴了五十两银子,还有被我们占用的农田,也按照面积进行了补贴。” “除了之外,属下还在数里之外修建了上百间民房,足以安置迁移的百姓。”周六和回道。(大明第一批拆迁户正式出世。) “那就好!” 刘博源面露微笑,很是满意周六和的安置工作。 随后,周六和引着刘博源来到了工地查看。 整片工地占地极广,面积足有十数亩之大,忙碌的人员也有上百人之多。 看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刘博源问道:“六和,这些百姓在工地上做工,是如何计算酬劳的?还有吃住又如何解决?”(回想起前世工人在工地做工,吃住酬劳等问题都难以保证。) “回禀国公爷,壮丁百姓在此做工,是三十文一日,妇人百姓则是二十文一日,酬劳每十天一结,当场发放。” “还有吃住的问题,也是由我们全部负责,不收取一文钱财。”周六和抱拳回道。 “好!” 刘博源点头微笑,再次嘱咐道:“招募百姓们做工,一定要及时的给付酬劳,吃住的问题更是要做好保障,这样才能使得百姓们都用心做工。” “国公爷说的是,属下明白。” 周六和面色恭谦的低首应是。 “六和,对于修建火车站点与铺设铁轨,可都遇到了什么问题或困难吗?”刘博源又问道。 周六和犹豫了片刻,随即说道:“国公爷,属下确实是遇到了不少困难。” “有困难就直说,还犹豫什么!”刘博源略带责备的道。 “是,国公爷教训的是!” 周六和连连点头应是,而后便将当前的困难说了出来。 说的简单一点,便是道路结实耐用的问题。 毕竟,无论是铺设铁轨或是铁路维护,都需要保证道路的结实耐用。 否则的话,整个道路还如何承受沉重的火车与铁轨。 第1129章 水泥制作,总督忧心 关于道路结实耐用的问题,刘博源的脑海中立时蹦出了前世常见的一种东西。 没错,它就是——水泥! 这可是一切建筑的基础材料,是建筑当中不可或缺的一种材料。 在加入水与砂石搅拌成浆体后,水泥能在空气中干透硬化,坚硬程度堪比青石。 早期之时,水泥的制作很是简单粗糙,要求的质量也并不是很高。 而水泥通常所用到的材料,大都是石灰石、黏土等,根本没有进行煅烧。 因此,早期的水泥路面与建筑,根本没有那么结实。 直到1796年时,水泥经过配比煅烧,实用性有了极大的提高。 而到了1813年之时,水泥的配比再次进行了优化,得到了性能更好的水泥。 在前世的民国之初,水泥又被国人称之为‘洋灰’,从这也反映出水泥的制作难度。(大家应该听过火柴被称为洋火,布料被称为洋布等。) 当然了,其实水泥的制作并没有多难。 六七十年代大增产之时,农村百姓们可都会懂得冶炼钢铁、烧制水泥等,尽管质量并不是很好。 而水泥的配比,无非就是石灰石与黏土进行一定的搭配,磨成细粉后再高温煅烧,就能得到质量不错的水泥。 至于石灰石与黏土的配比是多少,刘博源倒是记得不大清楚,但应该是三比一或四比一。 回忆清楚了水泥的制作方法后,刘博源当即就开始动手。 他对着周六和吩咐道:“六和,你速去准备好一些石灰石与黏土,今日本公爷就烧制出一种东西,能彻底解决道路结实耐用的问题。” “啊?国公爷,您真的有办法吗?”周六和的神情甚是惊讶,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何难的,还不速去准备。” 刘博源挥了挥手,脸上满是自信之色。 “好的,国公爷!属下现在就去准备。” 周六和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 一个多时辰后。 炼铁作坊。 这是一座建在太原城西之外、靠近汾水河边上的炼铁作坊,是专门用于生产打造铁轨。 在作坊之内,自然是有着一座座高炉。 “这一炉的水泥,按照三份石灰石,一份黏土的比例进行煅烧,另外一炉的水泥,则按照四份石灰石,一份黏土的比例进行煅烧。” 刘博源站在高炉之前,指挥着工匠们将磨成细粉的石灰石与黏土,按照一定的配比加入到高炉之内。 随后,两炉水泥填泥封孔,开始进行高温煅烧。 在当日傍晚之时,两炉水泥已是完成了煅烧,而后出炉冷却。 第二日。 刘博源早早的来到炼铁作坊内。 此时,两炉水泥在经过了一夜的冷却,温度已是完全降了下来。 看着地面上两堆小山似的灰色水泥,刘博源的心情很是欣喜。 虽然他还不知道煅烧出来的水泥是否实用,但从外表上来看的话,还是与前世的水泥没有什么差别。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当即对着身边的工匠们吩咐道:“准备砂石与水,加入到两份水泥中进行搅拌。” 工匠们得令,立即忙碌了起来。 在刘博源的指导下,两份水泥很快从粉末状态,搅拌成了浆体状态。 随后,工匠们将搅拌好的水泥浆体,倒入到事先准备好的模板中。(一个由五块木板钉成的长方体模板,相信大家在工地上也见过这样的模板。) “好了!现在该忙的已经忙完,接下来就等着水泥干透硬化,再看看效果如何。” 刘博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笑意。 看着依旧是浆体状态的水泥,周六和很是疑惑的问道:“国公爷,这水泥真的有这么神奇,干透硬化后还能比青石坚硬?” “哈哈哈!你可别小看这浆体状态的水泥,等这水泥干透硬化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的。”刘博源笑着道。 “国公爷,那这水泥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干透硬化?”周六和又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这个不必着急。如果天气好的话,也就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如果天气不好则多要几天时间。” “属下明白了!” 周六和压下心中的好奇,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 二月十六日。 辽东,锦州城。 总督府,后院书房内。 洪承畴端坐在案桌后的太师椅上,正忙碌的处理着军务。 连续数日的操劳下来,使得洪承畴的身体越发的虚弱。 原本还有一丝红润的面色,此时已是变得一片苍白,仿佛是已经病入膏肓。 忙碌了两刻多钟后,洪承畴放下了手中的军务,目光望向了京师方向。 “唉!都等了这么久时间,为何朝廷还没有送来粮食?若是再过几日没有运来粮食,军中可就要断粮了。” “还有老夫等人的联名请奏,为何还没有得到皇上的回复?难道说,皇上不会同意老夫等人的联名请奏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场锦州之战可就胜负难料啊!” 洪承畴微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没有充足的粮食,没有优势的兵力,这让洪承畴如何能击败东虏。 当前的他,也只能据守在松锦防线,维持着防守的局面。 而要想挽回明军的劣势,那就必然要向皇上求援,请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有了天下第一的威武军前来增援,洪承畴才有足够的自信击败东虏。 “唉!希望皇上能应允老夫等人的联名奏请吧!” 洪承畴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欢喜的大喊声突然从书房外传来。 “洪公,洪公!粮食来了,朝廷运粮食来了!” 房门推开,就见亲信幕僚谢四新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洪承畴闻言惊喜,连忙起身站起,急问道:“朝廷运来了多少粮食?” “足有八千石粮食!”谢四新回道。 “好!好!有了八千石粮食,可以暂时缓解粮食短缺的问题。” 洪承畴点了点头,心里的忧虑也减少了几分。 这时,谢四新又道:“洪公,学生还有一事禀告。” “谢先生直言便是。”洪承畴挥手道。 谢四新拱手道:“洪公,据京师传来消息,您与诸位大人的联名奏请,好像遭到了皇上的驳回。” “什么?这消息是真的吗?可得到了确认?”洪承畴面色大变,连忙问道。 谢四新点头回道:“这消息是学生的好友从京师传来的,应该不会有错的。” “这......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驳回老夫等人的联名奏请?” 洪承畴神情颓然,无力的坐回了太师椅上。 第1130章 测试效果,水泥成功 崇祯十六年二月十八日。 山西,太原。 这一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是这么介绍这一天的:水泥的成功问世,是开启了大汉王朝疯狂的基建浪潮,也是掀起了大汉王朝疯狂的领土扩张。 从大汉王朝立国不到三十年时间,全国各地到处是修建的平坦水泥路,几乎是做到直通到村。 曾经泥泞难行的官道,已由天堑变通途。 百姓们的出行再也不是难事,并且还极大促进了商业与文化的交流发展,使得社会更加的繁荣昌盛。 可以说,正是因为水泥的成功问世,才间接促进了大汉王朝的空前强大,使得大汉王朝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没有之一! 正如我们尊敬而伟大的汉高祖皇帝所言,要想国家繁荣富强,就必须道路通户。 ........ 炼铁作坊内。 在经过了数日时间的等待,倒入木制模板中的两份水泥,已是彻底的干透。 刘博源满怀期待,急忙带着周六和、蔡懋德等人,前来查看水泥的具体效果。 “来人,把这两个模板都拆开。”刘博源对着候在一旁的工匠们吩咐道。 数名工匠得令,连忙快步上前,用手中的撬棍将木制模板撬开。 随着木板被一块块的撬开,里面已经干透硬化的水泥板,也逐渐展露了出来。 整块水泥板呈长方体形状,颜色呈灰,长约有一丈半,宽半丈、厚一尺左右。 “国公爷,这干透硬化的水泥板看起来还挺结实的,它真的能与青石一样坚硬?” 周六和依旧是满脸的疑惑,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灰色水泥板。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结实,马上就会见分晓,你只需看着就行。” 随即,刘博源对着一旁的工匠们吩咐道:“来人,速去拿两个榔头过来,敲一敲这水泥板是否坚硬如石。” 炼铁作坊内自然是不缺各种榔头。 很快的,有两名工匠拿来了榔头,并开始在水泥板上重重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水泥板上响起。 两名工匠大感吃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通过手中榔头传来的反震力道,表明了这两块水泥板确实是很坚硬。 “咚!咚!咚!” 两名工匠不由得加大了敲击的力量。 而手中榔头传来的反震力道,也越发的大了许多,竟震得有些手心发麻。 被榔头敲击在水泥板上的地方,只出现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痕迹,而且还没有明显的凹痕。 “这......这......水泥板真有这么坚硬?” 站在一旁看着的周六和甚是震惊,眼中的不可置信之色没有丝毫的掩饰。 “把榔头给我,我来试一试这水泥板。” 周六和上前拿过一名工匠的榔头,对着水泥板狠狠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很是震耳。 感受着手中榔头传来的反震力道,周六和越发的面色震惊。 “这......竟然真的这么坚硬!” 在又敲击了十几榔头之后,周六和才停止了下来,却见水泥板上没有丝毫的损伤。 他实在料想不到,这由石灰石、黏土配比煅烧而成的水泥,再经过水和砂石的搅拌干透硬化后,竟然变的如此坚硬。 比之青石的坚硬也相差无几。 “来人,再去找两柄大锤过来,试一试这水泥板到底有多坚硬。” 看着榔头的敲击没有起到丝毫的测试效果,刘博源决定再用大锤测试一番。 工匠们得令,连忙找来了两柄打铁的大锤。 “周六和,拿出你最大的力气,看看能不能砸碎这水泥板。”刘博源吩咐道。 “好的,国公爷!” 周六和点头应是,随即接过了工匠递来的大锤。 “咳忒!” 周六和在手上吐了吐唾沫,而后双手又相互摩擦了几下。 拉开马步的架势,周六和双手抡起大锤,狠狠朝着水泥板砸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音比之刚才还要震耳。 没有丝毫准备的周六和,也被大锤传来的反震力道,震的双手发麻。 “这......这......” 周六和放下了大锤,目光死死的盯着水泥板上,被大锤敲击的地方。 只见在水泥板上面,竟是没有出现丝毫的裂痕,只有一个浅眼的痕迹而已。 不信邪的周六和再次抡起大锤,又在水泥板上重重砸了下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十数次的重重敲击,震得周六和双手发麻,使得他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而敲击在水泥板上的地方,依旧是没有丝毫裂痕,只出现一个个浅眼的痕迹。 “这干透硬化后的水泥,竟然如此坚硬,实在难以想象啊!” “是啊!就算是烧制出来的青砖,估计也不及这水泥坚硬。” “真是料想不到,这水泥竟然这般坚硬。” “要是用水泥修砌墙铺路,那简直是事半功倍啊!” “......” 围观的工匠们议论纷纷,很是惊叹水泥的神奇。 看着丝毫无损的水泥板,刘博源的脸上也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六和,现在觉得怎么样?可相信了这水泥的神奇?”刘博源笑看着周六和问道。 “信!信!这水泥实在太神奇了!” 周六和连连点头,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 因为周六和知道,有了这神奇的水泥,那铺设铁路、修建道路等困难问题,都将会迎刃而解,再也没有了什么困难。 “哈哈哈!既然相信了这水泥的神奇,那下面就测试一下这两块水泥板,到底哪一块更加坚硬。”刘博源笑着吩咐道。 “好的,国公爷!” 周六和点头应是,随即又抡起大锤,测试另一块水泥板的坚硬程度。 一刻多钟后。 在经过周六和与工匠们的轮番抡锤测试,终于是测试出哪块水泥板更加坚硬结实。 按照两份水泥的原材料配比,三份石灰石与一份黏土配比煅烧的水泥,是性能最好的水泥。 “六和,现在水泥的效果已是测试了出来,你当抓紧时间修建水泥作坊,尽快将水泥生产出来,争取加快修建火车站点与铺设铁路的进程。”刘博源嘱咐道。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明白的!” 周六和连忙低首应是。 第1131章 决定出兵,东虏出击 二月二十日。 正当刘博源启程离开山西太原,准备前往河南洛阳巡视春耕时,却是突然收到了两份情报。 一份是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 一份是辽东情报司送来的情报。 而这两份情报所说的内容,都与当前的辽东战事有关。 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所言,洪承畴、符应崇等人联名奏请崇祯皇帝,请派榆国公率军增援辽东,但却遭到了崇祯皇帝的驳回。 当中还有陈新甲与崇祯皇帝在东暖阁的对话,也详细的写在了情报之上。 辽东情报司送来的情报所言,则是详细说明了当前的辽东局势,对于明军很是不利。 除此之外,情报上还汇报了洪承畴的身体状况。 看着手中的两份情报,刘博源在沉思了片刻后,当即做出了出兵增援的决定。 尽管崇祯皇帝驳回了洪承畴等人的联名奏请,但对于刘博源来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只要刘博源想出兵增援,难道崇祯皇帝还敢下令阻止吗? 这必然是不会的! 在刘博源强大的实力面前,崇祯皇帝还是能看的清双方之间的形势,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而刘博源决定出兵增援,也是不想再次看到明军的惨败。 先前的义州之战,明军实在是败的太过突然,只是短短不到十天时间,明军就伤亡四万多人。 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一次的锦州之战,刘博源原本是没有想着出兵增援,可作为明军统帅的洪承畴已是重病缠身,无法亲临指挥明军作战,那刘博源就不得不出兵增援。 因为刘博源清楚,如果辽东的近十万明军没有洪承畴的统筹指挥,那各镇的明军必然会出现各自为战的结果。 一旦各镇的明军各自为战,那终将会被东虏逐一击破。 足以可见,洪承畴在当中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 当日下午,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骑兵,急急的往榆林奔回。 与此同时,刘博源还派人传信给王良、赵通、刘三更等人,命他们各率领一个骑兵团与一个骑兵营,速到榆林集结。 ...... 二月二十二日。 辽东,流水堡。 堡墙之上。 宣统皇帝多尔衮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正遥望着南面方向的锦州城。 虽然流水堡与锦州城之间相距有二十里之远,在千里镜中也根本看不清锦州城的情况,但多尔衮依旧是喜欢这么做。 按照多尔衮的话来说,朕身为大清国的皇帝,就应该要做到亲身躬为,时刻关注着战场形势,保证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之策。 正当多尔衮还在遥望着锦州城之时,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登上了堡墙,快步来到了多尔衮的身边。 “启禀皇上,刚刚哨骑来报,明军又有一万援兵到来。”隆科多躬身施礼道。 “什么?明军又有一万援兵到来!” 多尔衮神色大惊,手中举着的千里镜也放了下来。 “是的,皇上!” 隆科多点了点头,说道:“据哨骑来报说,明军的一万援兵,好像是明国的京营军队。” “明国的京营军队?” 多尔衮愣神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笑意。 “朕还以为明军的一万援兵,是明国九边各镇的兵马,却没想到竟是明国的京营军队,那这就不必太过在意。” “皇上,明国的京营军队不是号称最精锐的明军吗?为何不必太过在意?”隆科多满脸疑惑的问道。 多尔衮面露讥讽之色,笑着解释道:“如果说在两百年前,明国的京营军队确实是最精锐的明军。” “但是现在的话,明国的京营军队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老弱病残而已,恐怕连我们大清国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都不如。” “记得在崇祯二年时,朕随着八哥攻入明国腹地,大掠明国的京畿之地,甚至还在明国的京城之下耀武扬威。” “而当时防守在明国京城的十数万京营军队,根本不敢出城与我大清勇士交战,只会龟缩在城池内据守。” “就这样的京营军队,又能有多少战力!” “原来如此!” 听得多尔衮的讲明,隆科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嘲讽之色。 显然在隆科多的心里,也对明国的京营军队充满了不屑。 不过,虽然多尔衮有些轻视明国的京营军队,但明军的人数优势还是摆在眼前。 在沉思了片刻后,多尔衮道:“依照当前的形势来看,明军之所以一直据守在松锦防线,必然是在等着援军的到来。” “皇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否也与明军一样,等待着从国内或从朝鲜与倭国征召兵马过来?”隆科多问道。 多尔衮摇了摇头,问道:“隆科多,目前我们从国内或从朝鲜与倭国征召了多少兵马?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到来?” “回禀皇上,目前我们从国内征召了三千兵马,大概还需要三日时间就能到来。而从朝鲜征召的一万兵马,大概还需要十日时间到来,还有从倭国征召的五千兵马,大概还需要十五天的时间。” “还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多尔衮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大满意征召兵马的速度。 隆科多连忙解释道:“皇上,朝鲜与倭国实在是距离太远,礼亲王在接到皇上的旨意时,还在倭国征伐德川幕府。” “嗯!” 多尔衮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必等着征召的兵马到来,明日便对锦州城发起进攻。”多尔衮当即决定道。 “这......皇上,如今辽东的明军足有近十万之多,而我们才只有六万兵马,局势实在不利我大清啊!”隆科多面色担忧的说道。 多尔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朕也明白这个事实,但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我们已是不能再继续等待了。如果明军还有援兵到来的话,那辽东的局势将对我大清越发的不利。” “我们唯有立即发动锦州之战,才能将辽东的局势掌控在手,不使得我大清落入劣势。” “另外还有一点,虽然明军兵马众多,但需要防守的地方也是很多。除了锦州城之外,松山堡、塔山堡、宁远城等城池,都需要明军派驻兵马防守。” “依照朕的推断,锦州城的明军最多不超过八万人,实力与我们相差不大。” “只要我大清国一鼓作气的攻下了锦州城,那今后的辽东局势,将彻底的掌控在我大清国的手中。” “皇上英明!” 隆科多满脸敬佩之色,大拍着多尔衮的马屁。 第1132章 进逼锦州,明军不惧 崇祯十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天刚蒙蒙亮时,流水堡方圆数里之内就已是喧闹一片,整座清军大营中到处响起了人喊马嘶之声。 在上官的大喊催促声中,一队队的清军从大营内陆续走出,而后又在大营外相互汇聚,列出了一个个军阵。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后,清军才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巨大的军阵。 随后,在激昂的战鼓声与苍凉的号角声中,宣统皇帝多尔衮率领着两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一万五千汉军八旗,五千蒙古八旗、五千满洲八旗,总计四万五千兵马,以及一百零三门红衣大炮,向着南面二十里外的锦州城进逼而去。 四万五千清军列阵前进,人马一眼望不到边际,旌旗更是遮满了天空,气势极为壮观。 行在清军大阵前列的,依旧是充当炮灰的两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往后则是一万五千汉军八旗。 五千蒙古八旗护卫在清军大阵的两侧。 五千满洲八旗则是护卫着一百零三门红衣大炮的安全,这可是东虏的镇国神器,自当是由满洲勇士亲自护卫。 一队队的清军哨骑来回奔驰,将查探到的军情向多尔衮汇报,以便多尔衮能及时的了解明军的情况。 ........ 锦州城。 当丝丝晨曦从雾霭中透出时,处在锦州城内的明军也全都动了起来。 随着急促的钟声响起,整座锦州城也是喧闹嘈杂一片,到处是各种高吼之声。 “都快拿好自己的武器,上北面城头防守。” “快一点上城头,动作都快一点。” “炮手呢?炮手准备好装填弹药。” “把守城器械搬上来,都赶紧搬上来。” “......” 不用洪承畴与各镇总兵的亲临指挥,明军将士们已是自发的登上城头防守。 一队队手拿武器的明军将士登上了城头,站在了自己防守的城墙段。 还有明军将士们忙碌一片,将城墙后的守城器械搬上城头。 又有明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炮口的射击角度。 整个锦州城头之上,到处是一片嘈杂与紧张的场面。 一刻多钟后。 洪承畴在数名家丁的搀扶下,与符应崇、邱民仰等一众文官武将,登上了北面城头。 晨曦洒落大地,使得洪承畴能清楚望见十数里之外清军大阵。 “与东虏对峙了近十日之久,东虏终于是发起进攻。” “看东虏的兵马人数,应该有五万人左右,看来今日是一场大战啊!” 洪承畴靠坐在宽背椅子上,目光遥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 “英都伯不必担心,我们在锦州城部署有七万五千兵马,又何惧逼来的五万东虏大军。” “而且,这次京营新军也带来了五十五门红衣大炮,加上锦州城上的二十门红衣大炮,我们足有七十五门红衣大炮,必然不会畏惧于东虏的上百门红衣大炮。” 尽管符应崇的心里依旧是有些畏惧东虏,但在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大战时,符应崇不得不强自镇定,并且还宽慰着洪承畴。 “忠勇伯说的不错!我们现在要兵马有兵马,要火炮与火炮,又何惧东虏半分。” “说的好!城外的东虏大军最多不过五万兵马,难道我们还会惧怕东虏?” “哈哈哈!还是蓟东伯说的对。我们占据着防守优势,又占据着兵力优势,只要东虏敢来进攻,那就将他们全都留在城下。” “东虏实在狂妄至极,竟敢以这点兵马攻打锦州,今日必让东虏大败而归。” “......” 各镇总兵也是连连出声应和,仿佛城外的东虏大军就是土鸡瓦狗,根本不觑半分。 当然了,其实在各镇总兵的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东虏大军的。 但在面子之上,各镇总兵还是要做出一副丝毫不惧的样子,这不仅是做给自己看的,也是做给麾下将士们看的。 身为一军统帅,当要有临危不乱的镇定之色,怎能畏惧敌人呢! ........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上午巳时初。 此时,从流水堡方向进逼而来的四万五千清军,已是距离锦州城不到四里。 “停止前进!重整军阵!” 多尔衮当即下达了军令。 “皇上有令,大军停止前进,重整军阵!” “皇上有令......重整军阵!” “......大军停止前进......重整军阵!” 一队队的传令兵策马奔到各军之中,大声高吼着传达多尔衮的军令。 很快的,四万五千清军停止了前进,并重新列好有些混乱的军阵。 半刻多钟后。 清军大阵已是重整完毕。 随即,多尔衮再次下令道:“所有红衣大炮继续向前推进,五千蒙古八旗护卫红衣大炮的安全。” 命令下达后,清军炮手们推着一百零三门红衣大炮继续向前,逐渐逼近锦州城。 五千蒙古八旗策马跟随,护卫在红衣大炮的左右两侧,防备着城内的明军出城突袭,摧毁红衣大炮。 ........ 望着城外的清军推着上百门红衣大炮逐渐逼近,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无不面色紧张,眼中也流露出了惊慌之色。 就连洪承畴、邱民仰、符应崇等一众文官武将,在望见城外进逼而来的上百门红衣大炮时,也同样是面色微变。 没有办法,实在是红衣大炮的威力太过强大,使得洪承畴等人无不心生畏惧。 “英都伯,东虏上百门红衣大炮逼近,城头上必然是凶险万分。您身为大军之统帅,万不可置自己于危险之地,还请英都伯暂下城头避炮!”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一脸的正容亢色,向着洪承畴劝道。 “是啊!洪公,兵战凶危,城头上已是险地。还请洪公以大局为重,暂下城头避炮,以保万全。”密云总兵唐通也出声劝道。 “洪公,蓟东伯等人所言极是!您身为大军之统帅,当要为城内的将士们负责啊!”身旁的谢四新也低声劝道。 “......” 众人皆是纷纷劝言,希望洪承畴暂下城头避炮。 而洪承畴也并非逞能之辈,在听得身旁众人的劝言后,当即点头道:“如此也好!那老夫就暂下城头,以避东虏锋芒。” 随后,洪承畴在数名家丁的搀扶下,暂下城头避炮。 至于将谁留在城头上坐镇指挥,符应崇、邱民仰等人在细商了片刻后,决定将一名徐姓参将留了下来。 谁让这名徐姓参将是原辽东总兵刘肇基的部下。 第1133章 激烈炮战,互有损失 半刻多钟后。 锦州城,北面城头上。 “所有红衣大炮准备,立即发炮轰击!” 一道大喊声响起。 明军炮手们得令,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快速的燃烧,淡淡青烟也袅袅升起。 很快的,带着火星的引线已是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轰然响起,自此揭开了锦州大战的序幕。 七十五颗炮弹带着炽热的高温,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狠狠的砸向了二里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小心,明军率先发炮轰击了。” “快一点,动过都快一点。” “该死的,都赶紧装填弹药。” “快发炮轰击,给我发炮轰击。” “......” 听着锦州城头上传来的剧烈炮鸣声,还在忙碌着构筑炮兵阵地的清军炮手们,立时惊慌一片的大喊起来。 在清军军官们的大吼声中,清军炮手们急忙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 炮弹的呼啸声从天空中传来,只见七十五颗炮弹划空飞过,狠狠砸落在了清军炮兵阵地之上。 虽然距离两里之远发炮轰击,使得炮弹的准头大为降低,但由于有着数量优势的弥补,还是使得明军的第一轮炮击收获不小。 在雨点般砸落的炮弹之下,有六门清军的红衣大炮被当场摧毁,清军炮手也死亡了上百人之多。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该死的,赶紧发炮还击。”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赶紧给我发炮轰击。” “都动作快一点,快装填弹药。” “发炮,快快发炮。” “......” 在清军军官们的催促声中,清军炮手们终于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 随着大吼声响起,清军炮手们立时点燃了火炮引线。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远处的锦州城。 “都小心一点,东虏也发炮还击了。” “大家都稳住,赶紧装填弹药。” “快发炮,继续发炮。” “都不要怕,快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 面对着城外清军轰来的炮弹,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麾下炮手们的军心,一边催促着炮手们发炮还击。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墙之上,将整面城墙砸出了一个个显眼的凹坑,青砖碎石横飞,夯土簌簌落下。 “砰!砰!砰!” 又有不少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之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弹坑,没有丝毫的建功。 “轰!哗啦!” “轰!哗啦!” 还有一些炮弹越过了高高的城墙,砸落在了城内的民房之中,将民房砸的轰然倒塌。 当然,也少不了有一些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之上,不仅摧毁了明军的三门将军炮与一门红衣大炮,而且也杀伤了不少明军。 可以说,清军的这一轮炮击,也是收获不小。 “快发炮,给我轰击东虏。” “都不要怕,稳住阵脚,快发炮还击。” “速速装填弹药,给我轰死这些狗日的东虏。” “发炮,快快发炮,轰死东虏。”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催促着炮手们发炮轰击。 很快的,城头上的明军炮手们已是装填完毕。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响起,明军炮手们轰出了第二轮炮击。 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硝烟弥漫整个城头,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数息过后。 在清军炮手们惊恐的眼神中,七十四颗沉重的炮弹如雨点般砸落而下,将整片清军炮兵阵地摧毁的一片狼藉。 到处是清军炮手们凄厉的惨叫声,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猩红的鲜血更是随处流淌,浸染了脚下的土地。 或许是匆忙之下的发炮轰击,明军的第二轮炮击并没有第一轮的收获大,只有四门清军的红衣大炮被摧毁。 “快给我还击,轰死城头上的明狗。” “装填弹药,都赶紧装填弹药。” “动作都快一点,快发炮轰击。” “都快发炮轰击,轰死那些明狗。” “......” 迎着不断砸落而下的炮弹,清军军官们面色疯狂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炮手们发炮轰击。 很快的,清军炮手们也完成了第二轮的弹药装填。 “发炮,给我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轰鸣连绵不绝,声音响彻云霄,大地也在微微颤抖。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下,呼啸着从炮管飞出,狠狠的砸向了锦州城头。 声音的传播速度,总是比炮弹的飞行速度要快上一些。 当城头上的明军炮手们听到炮鸣声时,也看到呼啸砸来的炮弹。 “小心一点,东虏又发炮了,都注意避炮。” “炮手快装填弹药,赶紧装填弹药。” “都稳住一点,大家都不要怕。” “快发炮轰击,摧毁东虏的火炮。” “......” 迎着城外呼啸砸来的炮弹,明军军官们一边大吼着催促发炮,一边鼓舞着明军士气。 数息之后。 城外呼啸飞来的炮弹如雨点般轰然砸落,将整面城墙砸的微微晃动,碎石横飞。 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接连不断的响起。 清军的第二轮炮击也是收获不大,只摧毁了明军的两门佛郎机炮与一门将军炮,还有数十明军的伤亡。 “发炮!给我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战场上到处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每一轮的炮鸣声响起,明清双方就会有火炮被摧毁,炮手们也是死伤不小。 但总体上来说,由于明军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从而弥补了火炮不足的劣势,使得双方之间的炮战打的很是激烈,难以分出胜负。 两刻多钟后。 剧烈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此时,清军炮兵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可见被摧毁的红衣大炮,数量足有三四十门之多。 除此之外,清军炮手的尸首也是躺满遍地,伤亡不少于上千人。 而在锦州城头之上,明军的损失也是不小,足有十数门红衣大炮被摧毁,以及二三十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被摧毁。 至于明军将士的伤亡,也不少于五百人以上。 可以说此次的炮战,明清双方都没有占到多大的优势。 第1134章 清军进攻,炮灰当先 “啊!救我,快救救我。” “疼死我了,我的手没了。” “我不想死啊!快点救救我。” “快来人,将伤员抬下去。” “都赶紧上城头,防备东虏攻城。” “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动作快点。” “......” 锦州城头之上,到处响起了明军凄厉的惨叫声、大喊的催促声、高吼的喝令声等,显得很是嘈杂混乱。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当这时,城外的清军大阵中突然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而后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宣统皇帝多尔衮的军令之下,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亲率着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五千汉军八旗、三千蒙古八旗与两千满洲八旗,向着锦州城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依旧是由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列阵在前,充当着炮灰的作用。 他们推着上百辆高大沉重的盾车,还有后面一队队的填壕队,向着锦州城逐渐的逼近。 五千汉军八旗紧随在后,当中有大半都是火铳手与弓箭手。 他们主要的职责,是负责压制城头上的明军火力,掩护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攻城。 后面跟着的三千蒙古八旗,则是主要负责督战与掩护攻城。 如果战事顺利的话,三千蒙古八旗就会在城头下放箭射击,掩护朝鲜八旗、倭国八旗与汉军八旗攻城。 如果战事不顺的话,三千蒙古八旗则会充当督战队所用,驱赶着朝鲜八旗、倭国八旗与汉军八旗发起强攻。 至于最后面的两千满洲八旗,只充当督战所用。 ........ “快做好准备,东虏发起攻城了。” “都快城头防守,抵御东虏的攻城。” “动作快一点,将守城器械搬上来。” “将军炮与佛朗机炮装填弹药,率先摧毁东虏的盾车。” “......” 听着城外传来的战鼓声,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士卒们做好抵御准备。 大量的滚石与礌木被搬上城头,一罐罐漆黑的火油也小心翼翼的抬了上来。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们也趴靠在城垛之后,手中端着火铳,目光紧紧的盯着城外逼来的清军。 而随着清军逐渐的逼近,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大家都稳住,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 “城外不过两万东虏兵马而已,大家都不要怕。” “我们占据着兵力优势,又是据城而守,丝毫不用惧怕东虏。” “东虏竟敢主动发起进攻,这完全就是在找死。” “......” 明军军官们的高吼声依旧不断,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这个时候,洪承畴、符应崇等一众文官武将也重新登上了城头,目光紧望着城外逼来的东虏大军。 “看东虏的攻势,这显然是在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洪承畴很快就看出了东虏的意图。 身旁的符应崇、邱民仰等人闻言,脸上的紧张神色也舒缓了下来。 只要东虏不是大举进逼,也不是发起亡命进攻,那众人就不必那么担忧。 毕竟,锦州城内可是有着七万五千明军将士,又何惧两万东虏的试探性进攻。 “洪公,既然东虏只是发起试探性的进攻,那您要不还是先下城头休息?城头上有忠勇伯与诸位总兵亲临指挥,必然能挡住东虏的进攻。” 亲信幕僚谢四新担忧洪承畴的病弱身体,便劝着洪承畴先下城头休息。 洪承畴摆了摆手,拒绝道:“不必如此!老夫的身体又没有什么大碍,根本无需休息。” “洪公,可是您......” 谢四新还要劝说下去,却被洪承畴严厉的眼神所制止。 无奈之下,谢四新只好将目光看向了符应崇。 对于洪承畴的身体状况,符应崇也是知晓的。 他当即开口劝道:“英都伯,城头上有符某与诸位总兵坐镇指挥,必然不会让东虏登上城头。您身体重要,还是先下城头休息一下吧!” “忠勇伯,你也无需相劝,老夫的身体自己知晓的。” 洪承畴依旧固执,也拒绝了符应崇的相劝。 “这......好吧!” 符应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身旁的邱民仰、吴三桂等人也看向了洪承畴,目光中满是疑惑之色,似乎有些不大明白洪承畴话中的意思。 ........ 锦州城外。 “都快一点,加把力气推。” “用点力推,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偷懒。” “赶紧加快步子,逼近锦州城头。” “谁敢偷懒不出力,小心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 在三千蒙古八旗的驱赶下,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逐渐的向着锦州城逼近。 两里的距离,其实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但由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从而使得行进的脚步变得有些缓慢。 足足花费了一刻多钟的时间,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才推进了一里的距离。 “都加快步子,将盾车推上去。” “用点力气,加快速度。” “不要停下来,快点用力推。” “谁敢偷懒的,小心鞭子伺候。” “......” 越是接近城头,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就越发的急吼催促。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此时的这个距离,正是处在明军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如果不赶紧加快步子,接近锦州城头的话,那就很有可能遭到明军的火炮轰击。 在三千蒙古八旗的急声催促下,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得不用尽力气,奋力的推着盾车,向着锦州城快速逼近。 很快的,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前进了十数步的距离。 城头之上。 “将军炮准备,快点准备。” “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东虏的盾车。” “动作都快一点,调整射击角度。” “全都瞄准东虏的盾车,第一时间摧毁它们。” “......” 望着城外进逼而来的东虏大军,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炮手们调整射击角度,瞄准东虏的盾车。 片刻后。 “开炮!” 一道大吼声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接连不断,整个城头也在微微的晃动着。 第1135章 炮轰盾车,抵近城头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二十一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都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快点给我上,把盾车推上去。” “都加快速度,快点冲上去。”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赶紧冲上去。” “......” 面对着城头上呼啸飞来的炮弹,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再次高吼不断,催促着前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速度。 其实也不必三千蒙古八旗的催促,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在听得剧烈的炮鸣声传来时,就已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锦州城头快速逼近。 “咚!” 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空地之上,而后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去。 虽然这颗炮弹没能摧毁一辆清军盾车,但炮弹所过之处,倒也砸死砸伤了十数名躲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砰!” “哗啦!” 一颗炮弹精准的砸落在了一辆盾车之上,立时将整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当场散架。 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将盾车周围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扎的满身是血,惨叫声连绵不断。 “咚!” 又一颗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 但好巧不巧的,这颗一路蹦跳着前进的炮弹,竟是直接撞断了一个盾车的车轮。 缺少了一个车轮的盾车当即失去了平衡,随即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惊恐声中,轰然倒下。 十数名逃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倒下的盾车当场砸死,死状甚是凄惨。 “轰!” 又是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盾车之上,竟是直接将盾车的正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木尖刺横飞,躲藏在盾车后面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立时被扎的鲜血直流,惨叫连连。 “砰!” “哗啦!” “救我,快救救我。” “快救我,我不想死啊!” 一颗颗炮弹接连不断的砸落而下,发出各种巨大的声响,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 明军发炮轰出的二十一颗炮弹,当场摧毁了四辆清军盾车,以及造成了数十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伤亡。 可以说是收获不错。 “哈哈哈!好!好!打的好!” “快继续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不要停下来,继续发炮。” “快点发炮,轰死城外的东虏。” “......” 见得城外的清军伤亡颇大,马科、唐通、王通等各镇总兵皆是放声大笑,高吼着命令明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将军炮装填弹药,比红衣大炮还是要快上一些。 在城外的清军还在继续逼近时,明军的第二轮炮击已是轰然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次响起,大量的硝烟也逐渐弥漫了整个城头。 二十一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眨眼间。 一颗颗炮弹砸落而下,将清军盾车摧毁当场,把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砸死砸伤。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 ........ 城头之外。 “快点进攻,用力推盾车。” “不要停下,加快步子。” “啊!快救救我,救救我。” “谁敢大声惨叫扰乱军心者,立斩不饶!” “......” 迎着城头上的明军不断轰出的炮弹,处在后方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只得不断的高声大吼,驱赶着充当炮灰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脚下的步子。 而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也是明白当前的处境,都在奋力的推着盾车,加快速度冲向锦州城。 城头上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清军的盾车也不断的被炮弹摧毁,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伤亡也急剧增加。 在迎接了明军的数轮炮击后,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终于是接近了两百步的距离。 此时,原本清军的一百一十五辆盾车,已是剩下了不足一百辆。 “所有佛朗机炮准备,瞄准清军的盾车。”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三十七门佛朗机炮也加入到了轰击之中。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砰!砰!” “哗啦!哗啦!”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接连有数辆盾车被炮弹砸中,直接被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激射横飞。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凄厉惨叫声,也是不断的响起。 “咚!咚!咚!” “我的腿,我的腿被撞断了。” “快救我,快救救我啊!” 又有一些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滚动,将沿途阻挡它前进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撞死撞伤大片。 或许是距离较近的原因,三十七颗炮弹所带来的收获,甚是不小。 有七辆清军盾车被炮弹摧毁,还有上百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伤亡。 佛郎机炮换装弹药,只需要更换预装好弹药的子铳即可,熟练的炮手最多只需十息时间即可。 很快的。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剧烈的炮鸣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三十七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飞行速度,砸向了越来越近的清军。 炮弹的呼啸声刚刚响起,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竟又再次传来。 原来是二十一门将军炮也在发炮轰击。 炮鸣声中夹杂着呼啸声,一颗颗炮弹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眨眼间。 “砰!” “轰!” “咚!” “哗啦!” 数十颗炮弹砸落而下,再次摧毁了十数辆清军盾车,并且还杀伤了数百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救我,快救救我。” “给我上,快给我冲上去。” “谁敢趋步不前者,立斩不饶。” “都加快速度,逼近锦州城。” “......” 迎着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城外到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与高喊的催促声。 清军盾车被一辆辆摧毁,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伤亡也越发的增大起来。 但是,这却丝毫没有阻止清军进攻的脚步。 终于。 在又迎接了数轮的炮弹轰击后,进攻的清军已是接近了城头六十步距离。 第1136章 逼近城头,火力对射 “快冲上去,给我冲啊!” “填壕队快给我上,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掩护填壕队。” “都给我冲上去,谁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 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不断的高声大吼,一边驱赶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向着城头发起送死般的进攻,又一边喝令着汉军八旗朝着城头放铳射箭,掩护填壕队填平护城河。 一队队的填壕队从盾车后跑了出来,身上肩扛着土筐土袋,亦或者推着满载土筐的独轮车,大步冲向了二十步外的护城河。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则是抬着一架架云梯,紧紧的跟随在后面。 还有数千汉军八旗也纷纷从盾车后站了出来,手中端着火铳或弯弓搭箭,瞄准城头上的明军。 然而。 刚等清军填壕队冲出了几步距离,城头上就立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直直射向了城外冲来的清军,大股大股的硝烟也在城头上升腾而起。 眨眼间。 就见冲锋在前的清军填壕队突然倒下了大片,还有抬着云梯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也同样是伤亡大片。 而处在六十步外的汉军八旗,则是没有出现多少伤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而使得城下的汉军八旗有了可乘之机。 “弓箭手放箭,快给我放箭!” “火铳手射击,打死城头上的明狗。” “快射击,压制明军的火力。”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在城下骤然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管喷出,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射向了城头,打的城头上碎石横飞,惨叫连连。 “小心城下,清军反击了。” “火铳手快射击,压制清军的火力。” “救治队过来,把伤员抬下去。” “快放铳射击,打死城下的东虏。” “......” 突遭城下清军的反击,毫无防备的明军火铳手当即被打死打伤了大片,引得城头上阵阵骚动。 但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喝令之下,明军火铳手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并立即做出了有力的反击。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瞄准东虏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对于威胁最大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消灭。 爆鸣般的火铳声接连不断,就见城下的汉军八旗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又是阵阵响起,铳弹的呼啸声也连绵不绝。 密雨般的铳弹射向了城下,打的汉军八旗再次大片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出。 “填壕队快给我冲上去,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快冲上去,快给我发起进攻。”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火力。” “射击,快给我射击,打死城头上的明狗。” “谁敢后退一步,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 迎着城头上密雨般射来的铳弹,躲藏在盾车后方的三千蒙古八旗高吼连连,喝令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强攻。 一队队的清军填壕队顶着射来的弹雨,大步冲到了护城河边,将土筐土袋填入到护城河中。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则是抬着一架架云梯,紧紧跟随在后。 还有汉军八旗士兵端着火铳或弯弓搭箭,朝着城头不断的放铳射箭,掩护攻城。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连绵不绝。 明清双方射出的铳弹与箭矢在空中相互交错,飞向了各自的敌人,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依靠着居高临下的防守射击,明军火铳手们还是能占据到不少优势。 而反观城下汉军八旗的进攻射击,虽然也能给明军火铳手们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总体的伤亡还是要比明军大上一些。 在双方不断的对射中,清军填壕队也在抓紧着时间,将土筐土袋填入到护城河中。 由于正值开春干旱,使得护城河的河水只有半丈多深。 一队队的填壕队疯狂填河,而护城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十数条通往城墙下的土路也逐渐成型。 火铳声与呼啸声依旧接连不断,明清双方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城下的汉军八旗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城头上的明军火铳手也伤亡不小,升腾而起的硝烟,逐渐弥漫了城下与城头,遮挡了明清双方的射击视野。 见此情况,明清双方只好急忙下令,停止射击。 原本激烈的战场之上,也逐渐减弱了许多,只有疯狂的大吼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传出。 等待了数息时间后,微风轻轻的拂过整片战场,带走了大片弥漫的硝烟。 而整片战场上的情况,也慢慢的展露了出来。 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看的清楚,在城外六十步的距离,倒下了大片大片的清军尸首。 当然,其中还有许多清军伤员。 从六十步距离到护城河边,清军伤员与尸首则是少了许多。 大略的扫视了一遍城下,清军的伤亡至少不低于两千人。 在清军伤员与尸首的身上,很多都是被铳弹打的血肉模糊,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一些清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等待即将到临的死亡。 “快给我冲上去,都快冲啊!” “继续射击,掩护进攻。” “都快冲过去,冲到撑下去。” “填壕队赶紧上,填平护城河。” “......” 对于炮灰的伤亡情况,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可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仍是大声喝令着汉军八旗继续放铳射箭,驱赶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继续发起强攻。 看着身边同伴的凄惨死状,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声,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恐惧万分,脚下进攻的步伐也变得有些缓慢起来。 第1137章 架梯强攻,明军防御 城头之上。 “第五列火铳手上前,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弥漫的硝烟还没有彻底吹散,剧烈的爆鸣声再次从城头上传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打的城下的汉军八旗又大片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的响彻不停。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短短数息的时间,城头上的明军火铳手已是射出了两轮铳弹。 而城下的汉军八旗也再次大片大片的倒下,至少又有两三百名汉军八旗被打死打伤。 “还击,快给我还击!” “快快继续射击,打死城头上的明狗。”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城下的汉军八旗也连忙不断的放铳射箭,做出极力的反击。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着飞向城头,也给明军火铳手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甚至还有明军火铳手惨叫着栽下城头,死状极为凄惨。 但汉军八旗每一轮的放铳射箭,最多只给明军火铳手造成上百人的伤亡。 而这,就是进攻射击的劣势。 没有丝毫的掩护与躲藏,汉军八旗士兵只能站在空旷的城头之下,朝着城头上放铳射箭。 反观在城头上的明军火铳手们,由于有着城垛的保护,从而可以减少被命中的几率,使得伤亡极大减少。 “砰砰砰!” “嗖嗖嗖!” “......” 明清双方不断的对射中,被明军火铳手打翻在地的汉军八旗,已是越来越多。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停息,竟是逐渐掩盖了战场上的火铳声,引得不少幸存的汉军八旗士兵神色惊慌,手中放铳射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明清双方的对射优势,逐渐向着明军火铳手倒去。 然而。 虽然明军火铳手成功压制了汉军八旗的火力,但此时城下的护城河,却已是被清军填壕队填出了十数条通往城墙下的土路。 “哈哈哈!好!好!护城河已被填平,当立即发起强攻。” 见得城下的护城河已被填平,处在后方督战的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神色大喜,连忙下令发起强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越发的激昂,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极大鼓舞了清军的士气。 “快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进攻,给我发起进攻。” “都给我上,快冲向城头。” “谁敢犹豫不前者,杀无赦!” “......” 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纷纷从盾车后站了出来,一边驱赶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强攻,一边朝着城头上弯弓放箭,掩护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在箭雨的掩护下,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抬着一架架云梯,踏着填平的十数条土路,大步冲向了数十步外的锦州城。 后方的数千汉军八旗紧紧跟随,也同样大步冲了上去。 而在城头之上,火铳的爆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也从铳管中喷射而出,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乎每一轮的火铳声响起,就有大片的清军被打翻在地,伤亡至少有上百之多。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中,清军伤员倒在地上翻滚惨叫着,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又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而后流入到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砰砰砰!” “嗖嗖嗖!” “......” 城头上火铳声不断,城头下呼啸声不绝,凄厉的惨叫声密集入耳。 而明清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的上升,但总体还是清军的伤亡更大。 终于。 在又顶着明军数轮的铳弹打击后,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接近了城墙之下。 “架云梯,快架起云梯。” “动作快一点,都快给我上啊!” “冲上去,都给我冲上去。” “首登城头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 各种疯狂的大吼声在城头下接连响起,鼓舞并催促着清军登城。 一架架云梯被迅速的高高架起,搭向了城头之上。 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急不可耐,蜂拥着向着云梯爬了上去。 ........ 城头之上。 “快放铳射击,打死城下的东虏。” “快用铁叉,将云梯叉下去。” “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死狗日的东虏。” “火油,直接扔火油。” “......” 随着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扶着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头之上,立时引得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对应的防御。 数人一组的明军将士们抬着长长的铁叉,将搭向城头的云梯叉开。 伴随着城下传来的惊恐叫声,数丈长的云梯轰然倒下,立时砸死砸伤了十数名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又有数人一组的明军将士们合力抱着礌石与滚木,狠狠的抛下了城头。 沉闷的声音响起,城头之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砸死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还有明军将士们把一罐罐漆黑的火油,直接扔下了城头。 陶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当中还有不少痛苦的惨叫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声也在阵阵响起,打死打伤了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啊!不好,是火油。” “快逃,明军扔火油了。” “大家快离开,都赶紧逃命。” “不要冲上去了,小心明军的火油。” “......” 血腥一片的城头之下,火油的味道很快被挥发了出来,就算是再腥臭的鲜血也遮盖不住。 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面色惊恐,纷纷大声叫喊着向后逃去。 火油的恐怖,没有人是不知晓的。 若是被这恐怖的火油沾染在身,就算是用水扑灭,也是毫无作用的。 漆黑的火油能一直燃烧着,直到把人活活烧成一具黑炭,而且还是带有肉香味的黑炭。 面对着如此凄惨的死法,没有任何一名清军想要尝试。 然而。 接近城下的朝鲜八旗与与倭国八旗士兵想要转身后逃,但却被身后冲了上来的汉军八旗堵住了道路。 一方想着赶紧逃走,一方想着冲向城头,整个城头之下立时混乱一片。 “快扔火把,将火把扔下去。” “快点将火把扔下去,烧死这些该死的东虏。” “烧死他们,把这些东虏全部烧死。” “赶紧将火把扔下去,不要让东虏跑了。” “......” 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麾下的士卒们扔下火把。 一个个燃烧着火焰的火把在城头上亮起,随即被迅速的扔下了城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清晰的火线。 第1138章 恐怖火油,强驱进攻 “轰!” 火把落地的瞬间,立时引燃了城下的火油,巨大的火焰轰然窜起,足有丈高。 被火油沾染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毫无幸免的变成了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人,武器的火焰吞噬全身。 “啊!快救救我,帮我灭火。” “痛死我了,快来帮帮我。” “救命啊!快救救我。” “快帮我,快帮帮我灭火。” “......” 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响起,当中还夹杂着凄惨的求救声。 被火焰吞噬全身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来回翻滚,企图扑灭身上燃烧的火焰。 但燃烧的火油岂是能轻易的扑灭,无论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倒在地上如何的翻滚,都是毫无作用。 就算有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跳进了旁边的护城河里,仍是无法浇灭燃烧的火油。 这就是火油的恐怖。 “快逃啊!都赶紧逃啊!” “逃命,大家都逃命去。” “快撤退,全都向后撤退。” “大家快跑,都赶紧逃跑啊!” “......” 汹涌的火焰在城头之下横行肆虐,将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逼得惊恐连连,大喊着向后逃跑。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火油,谁也不想被活活烧死,成为一具焦黑的尸首。 “全都站住,不准逃。” “都给我站住,全部返身回去。” “继续发起进攻,快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冲上去,攻上锦州城头。”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见得城下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全都惊恐大叫的转身后逃,处在后方压阵的三千蒙古八旗高吼连连,极力阻止着溃逃回来的败军。 “放箭,给我放箭。” “射死这些败军,给我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溃逃回来的败军。 大片大片的败军被射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响起。 但是,在面对着一万多败军的溃逃,三千蒙古八旗的弹压力量还是有些不足。 再加上双方之间只距离四五十步左右,从而使得三千蒙古八旗根本来不及射出几波箭雨,就与溃逃的败军搅合在了一起。 ........ “该死!这些败军实在该死。” “勇士们,随本贝勒上前,弹压溃逃的败军。” 望着城下的三千蒙古八旗无法弹压溃逃的败军,反而还与败军搅合在了一起,当即引得后方督战的博洛愤怒大叫,随即率领着两千满洲勇士策马冲了上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两千满洲骑兵很快便冲到了败军之前。 “全都站住,谁也不准后撤。” “都返身回去,继续进攻。” “快给我进攻,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继续进攻,擅退者立斩不饶。” “......” 高吼声不断的响起,两千满洲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一名名溃逃的败军斩杀当场。 很快的,随着数百名败军被斩杀,败军溃逃的局势逐渐被控制了下来。 “进攻,快给我进攻。” “都给我冲上去,攻占锦州城。” “谁敢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快发起进攻,冲上去。” “......” 在两千满洲骑兵的强行驱赶下,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向着锦州城,发起了送死般的进攻。 而三千蒙古八旗,则也是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第三列火铳声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待得进攻的清军再次进入到火铳射程之内,剧烈的爆鸣声又一次在城头上响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清军被打翻在地,惨叫声连绵不断。 “还击,快还击!” “快放铳,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在城下响起,清军立时做出了反击。 明清双方继续的对射着,伤亡再次急剧上升。 ........ 十数息过后。 在又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进攻的清军再次冲到了城墙之下。 一架架云梯又被高高架起,搭在了城头之上。 “快给我上,爬上去。” “都快爬上去,加快速度。” “不要停下来,都快冲上去。” “贝勒爷有令,首登城头者赏银五千两,官升三级。” “......” 在丰厚的重赏下,进攻的清军无不面色疯狂,心中的恐惧早已抛之脑后,全都疯狂的顺着云梯爬上城头。 礌石滚木不断的被抛下城头,将清军砸死砸伤大片。 狼牙拍也重重的拍落而下,把云梯上的清军拍了下去。 还有明军火铳手不断射击,打死打伤大片的清军。 城头下凄厉惨叫的哀嚎之声,几乎从没有停息半刻,清军的伤亡越发的增大。 城门楼上。 望着城下的清军疯狂的发起进攻,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向着洪承畴建议道:“英都伯,要不现在就使用震天雷,清理一下城下的清军?” “行!一切由忠勇伯安排就行。” 洪承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即,符应崇唤来亲信将领,吩咐道:“立即使用震天雷,击溃城下的清军。” “是,伯爷!” 亲信将领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很快的,一筐筐的震天雷被抬上了城头。 “快使用震天雷,炸死城下的东虏。”亲信将领高吼道。 一名名京营新军士卒点燃了震天雷的引线,而后如雨点般的抛下了城头。 不少倒霉的清军被抛下的震天雷砸死砸伤,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喊出口,立时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无数的弹片与石子从震天雷内激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清军打的满身血洞,惨叫声连连不断。 整个城头之下,遍地躺满了清军尸首与伤员。 猩红的鲜血从清军尸首与伤员的身上流出,将脚下的土地染红了一片紫黑,并又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护城河中。 “哈哈哈!炸的好,炸死这些该死的东虏。” “快继续扔,全都炸死这些东虏。” “震天雷继续扔,不要停下来。” “炸死东虏,全都给我炸死他们。” “......” 明军将士们欢喜大叫,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雨点般的震天雷被抛下了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没有停息下来。 无数石子与弹片四射飞出,将城下的清军横扫一空,几乎不见一个站立的,遍地都是清军的尸首与伤员。 第1139章 溃败而逃,总督忧心 “快逃啊!大家都逃啊!” “大家逃跑,快逃跑啊!” “逃命,都赶紧逃命。” “全都跑啊!保命要紧。” “......” 震天雷的猛烈打击,当即把进攻的清军炸的死伤惨重,大溃而逃。 在残酷的死亡面前,任何丰厚的重赏也比不过性命要紧。 没有了性命,要这丰收的重赏又有何用。 一万多清军神色惊恐的大声叫喊,全都狼狈的向着后逃溃逃而去。 “不准撤,都给我站住。” “全都返身回去,继续给我进攻。” “继续进攻,谁也不能逃。”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快返身回去,跟我进攻锦州城。” “......” 在博洛带着两千满洲骑兵的弹压下,清军溃逃的局面并没有很好的控制住,仍是有大量的败军向着后方逃去,似乎是失去理智一般。 溃逃的败军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局面,实在是因为震天雷的打击太猛烈了。 那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就是天雷在耳边炸响,直接把人炸的丧失了意识,没有了动静。 还有那激射飞出的弹片与石子,更是把人打的满身血洞,惨叫连连。 就算是身着两副铠甲,仍是毫无作用。 面对着无法抵挡的震天雷,又有谁能不惧,又有谁能不逃。 逐渐的,败军的溃逃局势变得再也弹压不住,无论两千满洲骑兵如何的斩杀败军,却依旧是无法阻止溃逃的局面。 随着越来越多的败军向后逃去,博洛当即气的大叫道:“都给我杀,杀光所有溃逃的败军。” 两千满洲骑兵也是愤怒的大叫着,手中的武器不断挥舞,将一名名溃逃的败军斩杀当场。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正在这时,清军大阵中突然响起清脆的铜锣声。 鸣金收兵! 铜锣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使得明清双方都听得清楚。 闻听鸣金收兵之令,博洛当即愣了愣神,手中挥舞的武器也停了下来。 他恨恨的看了一眼锦州城头,而后又扫视了一遍溃逃的败军,随即挥手大喊道:“撤退!都撤退!” ........ 锦州城头。 望着城下的东虏溃败而逃,又听得城外传来鸣金收兵之声,城头上立时响起了一片巨大的欢呼之声。 “东虏逃了,东虏逃走了。” “哈哈哈!狗日的东虏,有本事再来啊!” “东虏孙子,爷爷在等着你们前来送死。” “狗日的东虏,有能耐继续进攻啊!” “有本事不要逃,快来继续送死。” “......” 明军将士们高声欢呼,不断的朝着溃逃的东虏大声嘲讽。 城门楼上的洪承畴、符应崇等一众文官武将,此时也全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哈哈哈!区区东虏也敢进犯锦州城,实在是找死。” “说的没错!撮尔胡部还想攻下锦州城,真是痴人说梦。” “真以为仗着火炮优势,就想攻下我锦州城,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两万东虏也想试探进攻,这就是前来送死而已。” “......” 轻松击溃了数万清军的进攻,当即使得白广恩、唐通等一众总兵,对清军充满了不屑。 至于之前畏惧清军的样子,谁还记得起来。 “诸位,我们只不过是击败了东虏的试探进攻,万不可对东虏产生小觑之心。东虏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洪承畴在一旁提醒道。 白广恩、唐通等人闻言,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之色,转而露出谦虚之色,低首回道:“英都伯(洪公)说的是,下官明白。” “嗯!” 洪承畴点了点头,随即又对着符应崇道:“忠勇伯,还请立即安排将士们打扫战场,救治受伤的将士。” “好的,英都伯!” 符应崇拱手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洪承畴靠坐在宽背椅子上,目光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心中的忧虑始终是难以消散。 对于此次的锦州之战,虽然明军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洪承畴却依旧是没有把握能大败清军。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明军不敢出城野战,只会据城而守。 正所谓百密必有一疏,再好的防守也会出现漏洞。 而且,明军没有主动的进攻权,又如何能大败清军。 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才使得洪承畴忧心不已,对锦州之战充满了迷茫。 “唉!还是看一步走一步吧!”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洪承畴的叹气。 一旁的谢四新连忙上前,将一条红色丝巾递给洪承畴。 接过红色丝巾,洪承畴急忙捂住了口鼻。 过了好一会儿后,洪承畴才停止了咳嗽,随即不动声色的将红色丝巾放进了衣袖之中。 可洪承畴脸上的苍白之色,却是丝毫的掩盖不了。 “来人,快将洪公扶下城头休息。”谢四新连忙对着身旁的家丁们道。 洪承畴这次没有拒绝,而是在数名家丁的搀扶下,走下了城头。 ........ 清军大阵之中。 博洛快步来到多尔衮的身前,单膝跪地道:“请皇上恕罪,奴才不仅没能攻下锦州城,反而还弹压不住溃逃的败军,奴才实在罪该万死。” 多尔衮并没有丝毫的降罪责罚,反而态度亲切的说道:“博洛,你先起来说话吧!” “奴才实在惭愧!” 博洛依旧跪地不起。 多尔衮宽慰道:“博洛,此次战败并非是你之错。朕在后方看的清楚,锦州城头上不仅明军兵力众多,而且火器也十分犀利。” “就凭着不到两万的兵马,你如何能攻下锦州城。” “奴才多谢皇上不治之罪!” 博洛一脸的感动之色,向着多尔衮跪地磕头。 多尔衮轻轻笑了笑,问道:“对于溃逃回来的败军,你打算如何处置?” 博洛想了想,当即回道:“溃军败逃而回,皆是各军将领统御不严,奴才恳请皇上下令,把今日参与指挥进攻的各军将领全部处决,以儆效尤。” “好!此法甚是不错,就这么办!” 多尔衮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旁的隆科多吩咐道:“隆科多,把今日参与指挥进攻的各军将领全部处决。” “奴才遵旨!” 隆科多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躬身领命。 很快的,清军大阵中便出现了一阵阵骚乱,当中还夹杂着哭喊求饶声。 “饶命,皇上饶命啊!” “不要杀我,求求不要杀我。” “你们放开我,我要面见皇上。” “我不想死,饶命啊!” “......” 不过没过多久,哭喊求饶声就已消失不见。 第1140章 再次强攻,无奈收兵 半刻多钟后。 隆科多返回复命,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噶布什贤侍卫。 在这十数名噶布什贤侍卫的手中,各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从这些首级的脸上,满是挂着死不瞑目与后悔之色,双眼瞪得直圆。 隆科多单膝跪在多尔衮的面前,拱手抱拳道:“启禀皇上,今日参与指挥进攻的各军将领已全部处决。” “嗯!” 多尔衮应了一声,而后吩咐道:“把这些首级广传三军,朕要让各军将领们都知道,率军溃逃、统御不严是什么下场。” “是,皇上!” 隆科多低首抱拳,随即便带着十数名噶布什贤侍卫离去。 很快的,随着这些首级被广传三军,当即引得所有清军心中凛然,再也不敢生出逃跑的心思。 ........ 两刻多钟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一次阵阵响起。 清军又一次发起了主动炮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两里外的锦州城头。 数息过后。 一颗颗炮弹飞越了两里距离,重重的砸落在了锦州城头。 “砰!轰!咚!” “哗啦!啊!” “救我,快救救我!” “快躲避,都赶紧躲避起来。” “......” 接连不断的炮弹砸落而下,当即将整个城头砸的一片狼藉,各种痛苦的哀嚎声与惊慌的大喊声不绝于耳。 还待在城门楼上的洪承畴、邱民仰、符应崇等一众文官武将,也被清军的突然炮击吓了一跳,随即连忙在家丁队的护卫之下,急匆匆的走下了城头。 毕竟,他们可都是身为一军之主帅或主将,怎可亲身冒险,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呢! “快还击,给我还击。” “开炮,快开炮反击。” “速速发炮轰击,轰死城外的东虏。” “都瞄准一点,摧毁东虏的火炮。” “......” 迎着不断砸落而下的炮弹,明军军官们急声喝令,指挥着明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片刻的功夫过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在城头上轰然响起,大股大股的硝烟也从炮管中喷出,逐渐的弥漫了整个城头。 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雨点般的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即便将重新构筑的清军炮兵阵地,摧残的一片狼藉。 到处是清军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还有三门清军的红衣大炮被摧毁。 “好!好!打的好!” “快继续发炮,不要停下来。” “给我开炮,轰死狗日的东虏。” “快发炮轰击,给我使劲的轰。” “......” 一轮炮击就摧毁了三门清军的红衣大炮,而且还砸死砸伤了上百名清军炮手,自是引得明军军官们欢喜大叫,连忙催促着炮手们继续发炮。 而城外的清军炮手们,也是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吼催促下,手忙脚乱的装填着弹药。 “给我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清军的第二轮炮击很快响了起来。 又是一颗颗十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砸向了远处的锦州城。 一颗颗炮弹重重砸下,当即砸的城墙阵阵抖动,青砖碎石横飞,夯土块块掉落。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明军炮手的凄惨叫声,还有被摧毁的红衣大炮。 不过还好的是,虽然清军占据着火炮数量上的优势,但给明军造成的伤亡却并不是很大。 就清军的第二轮炮击,只摧毁了明军的一门红衣大炮与一门佛朗机炮,还死伤了二三十名明军炮手。 对比清军的损失,明军还是占据着优势的。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一轮轮的炮弹也是呼啸飞出,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 明清双方炮手们的伤亡,总是清军的伤亡更大,还有明清双方红衣大炮的损失,也同样是清军的损失更多。 这就是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也还与炮手们的技术有关。 终于。 在明清双方又炮击了数轮之后,剧烈的炮鸣声终是停息了下来。 “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既然清军在炮战中占据不到优势,那就只有发起攻城之势。 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起,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再次率领着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一万汉军八旗、五千蒙古八旗、三千满洲八旗,总计三万三千兵马,向着锦州城发起了进攻。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用点力气推,加快脚下的步子。”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赶紧冲上去。” “谁敢偷懒不出力的,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 在五千蒙古八旗与三千满洲八旗的压阵下,两万五千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一百多辆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锦州城快速逼近。 城头上。 “都注意,清军发起攻城了。” “拿好你们的武器,快上城头防守。” “将军炮准备,率先摧毁东虏的盾车。” “动作快点,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 “......” 望着进逼而来的数万清军,明军军官们连忙高声喝令,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守。 惨烈的攻防之战,再次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 当日午时初。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在清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早已承受不住巨大伤亡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在听得身后传来的铜锣声时,立时面色狂喜的转身后撤,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哪怕是身上有伤,也丝毫影响不了撤退的步子。 数万清军如潮水般的撤离锦州城下,引得城头上的明军都有些错愕不已,这撤退的速度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随后,巨大的欢呼声在城头上响起。 明军将士们高呼不断,庆祝又击退了清军的进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与锦州城。 第1141章 明清之势,截断粮道 当日夜晚,酉时末。 流水堡,百户官厅内。 宣统皇帝多尔衮斜靠着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们也同样如此,皆是脸色严肃的低首站立,没说一句话。 良久。 多尔衮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以今日的战况来看,我大清若是想要攻下锦州城,恐怕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在火炮数量与兵马人数上,我大清都是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你们且都说一说,能有什么办法才能攻下锦州城?” 面对着多尔衮的发问,一众八旗将领们也是毫无半点的办法,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之策。 明军有着火炮优势,又有着兵力优势,这还如何攻打锦州城? 难道要拿人命去填吗? 今日攻打锦州城,可是伤亡了近万兵马,而且还损失了四十多门红衣大炮,实在是损失惨重。 强攻锦州城,是根本行不通的办法。 唯一能行得通的办法,那就只有再多征召兵马,再多运送红衣大炮前来。 只要有足够的兵马,有足够的红衣大炮,难道还会攻不下锦州城? 明军所依仗的,不就是火炮优势与兵马优势吗? 只要我大清占据着火炮优势与兵力优势,锦州城唾手可得。 当然了,对于这个再多征召兵马,再多运送红衣大炮前来的办法,那也是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而有了这个时间,明军早就集结了更多的兵马,对大清国发起主动进攻。 这在时间之上,大清国是消耗不起的。 “诸位,难道你们都没有什么办法吗?” 多尔衮沉着脸色的看向一众八旗将领们,心中甚是烦躁。 “回禀皇上,依奴才之见,我大清国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再多征召兵马,再多运送红衣大炮前来。” “只要我们以火炮优势与兵力优势发起进攻,绝对能攻下锦州城。” 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站了出来,向着多尔衮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听得硕托所言,多尔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呵斥道:“硕托,就你说的这个办法,难道其他人不知道吗?” “你可知道,要征召更多的兵马,运送更多的红衣大炮前来,需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有了这个时间,明军早就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对我大清国发起主动进攻。” “这......请皇上恕罪,奴才不知!” 硕托连忙跪倒在地,向着多尔衮请罪。 原本硕托是想表现一番,献上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可却遭到了多尔衮的一番训斥,当即使得硕托惶恐不已。 “行了,起来吧!” 多尔衮很是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硕托起身。 “奴才多谢皇上宽恩!” 硕托连忙磕头谢恩,神色诚惶诚恐。 多尔衮不再理会硕托,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正在沉思的博洛,问道:“博洛,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博洛略微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回道:“回禀皇上,奴才倒是有一个不大成熟的办法。” “哦?是什么办法,快快说来一听。”多尔衮神色一喜,连忙催促道。 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们也全都看向了博洛,凝神静耳倾听。 博洛低首施礼,说道:“回禀皇上,正所谓最毒莫过绝粮计。虽然明军占据着极大的兵力优势,但对于粮草的需求必然也是很大。” “若是我们分兵截断了明军的粮道,那明军必然是不敢久守锦州城,最后不得不出城与我们野战。” “而要论野战的话,我大清国的满洲勇士还没有怕过谁,必然能在野战中击败明军。“ “截断粮道!” “出城野战!” 多尔衮顿时神色惊喜,脑中千思百转,着重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虽说截断粮道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实施起来却是需要绝对的实力保证。 如果分出的兵马实力不足,那还何谈截断明军的粮道,恐怕会被疯狂的明军聚兵消灭。 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抵挡住明军的疯狂反扑,彻底截断明军的粮道。 另外还有,一旦明军被逼无奈的出城野战,那以大清国当前的兵力,是否真的能击败明军。 而且,明军可是有着极大的兵力优势,又是面临着背水一战的处境,战力自是不同以往。 在面对着生死攸关的危机面前,明军绝对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 而大清国想要击败明军,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说不定反而会被明军所击败。 两种因素考虑下来,使得多尔衮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抉择。 到底是选择这个办法,还是先搁置一边再说。 片刻后,多尔衮收回了思绪,向着博洛问道:“博洛,依你之见,你觉得这个办法有多大的成功率?” 博洛摇了摇头,说道:“回禀皇上,奴才也不确定有多大的成功率。但当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有可能击败锦州城内的明军,夺得锦州城。” “嗯!” 多尔衮点了点头,再度陷入了考虑之中。 正在这时,一名噶布什贤侍卫急匆匆的走进了官厅。 “启禀皇上,有探子从锦州城内送来紧急消息。” 噶布什贤侍卫向着多尔衮恭敬的低首行礼,并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了上去。 站在多尔衮身旁的隆科多连忙上前,接过了噶布什贤侍卫递来的书信,并转身递到了多尔衮的身前。 多尔衮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多尔衮面露惊喜之色,拍案而起,并大声叫道:“好!好!这实在是一个大好消息啊!” “皇上,不知是何大好消息?”博洛好奇的问道。 多尔衮大笑着道:“据探子送来的消息说,城内的明军虽然有七万五千之多,但明军的粮草却是严重不足。” “明军内部有消息传出,城内的粮草最多只够七日之用。也就是说,只要七日过后,明军将彻底断粮。”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虽然明军在辽东的总兵力足有十万人,但在松山堡、杏山堡、塔山堡、宁远城等各城堡之中,明军最多只有两万五千兵马。这对于我大清国来说,实在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 “真是没有想到,明军对后方粮道的保护,竟然如此的不重视。” “朕决意,立即采用博洛贝勒所说的办法,彻底截断明军粮道,逼迫明军出城野战。” “皇上,这消息是真的吗?是否需要再确认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博洛谨慎的问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笑道:“还是博洛贝勒提醒的是,朕差点都有些高兴过头。对于探子送来的消息,确实是需要确认清楚。” 随即,多尔衮对着隆科多吩咐道:“隆科多,探子送来的紧急消息,当尽快去确认一番。” “是,皇上!” 隆科多连忙抱拳应是。 第1142章 召集出兵,兵指辽东 崇祯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延绥镇,榆林城。 清早的一场春雨降下,使得气温稍稍有些微寒,但在雨水停去后,天空又现出了温暖的阳光。 在阳光的照射下,使得榆国公府的官厅之内一片明亮。 此时的官厅内济济一堂,各种议论之声不断传出,很是热闹。 而从传出的议论声中,还是能听清楚大致是什么话题。 “国公爷终于愿意出兵辽东,这可实在太好了,老王我早就期盼许久。” “是啊!在收到国公爷召集兵马的军令后,我可是当天就赶了过来。” “我也是一样,直接带着骑兵团便赶来了,炮兵营还在后面赶路呢。” “这一次出兵辽东,定要彻底的消灭东虏,看东虏如何还敢蹦跶。” “说的没错!松锦之战没有彻底的消灭东虏,这一次定要将东虏灭族。” “......” 萧华、王良、赵通、刘三更、高威等一众人皆是满心欢喜,对于出兵辽东之事很是积极响应。 先前的义州之战,明军实在是败的太过突然,只是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明军就伤亡四万多将士。 这使得萧华、王良等人很是错愕,又很是措手不及。 然而这一次明清双方打响的锦州之战,萧华、王良等人自是不想再错过了。 正当众人还在议论间,忽听后堂阵阵脚步声响动,紧接着便是一道大喊声传来:“国公爷到!” 听得大喊声传来,萧华、王良等人连忙恭敬的站立两旁,静待刘博源的到来。 很快的,刘博源身着蟒袍华服,大步的从后堂内走了出来。 待得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后,萧华、王良等人连忙拱手施礼,高声齐呼道:“属下等见过国公爷!” “行了,都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入座。 “多谢国公爷!” 萧华、王良等人再次高呼道谢。 待得萧华、王良等人都坐定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本公爷急召你们前来,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就在五日之前,本公爷收到了京城情报司与辽东情报司送来的情报。而这两份情报的内容,皆是与当前的辽东局势有关。” “据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所言,蓟辽总督英都伯、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等人联名奏请皇上,想要皇上调派我威武军前去增援辽东,但却遭到了皇上的驳回。” “还有辽东情报司送来的情报所言,当前的辽东局势对明军很是不利,特别是身为明军统帅的英都伯,如今已是身患重病,怕是难以指挥明军作战,这将会严重打击明军的士气。” “因此,为了明军不再遭受义州惨败,本公爷决定立即出兵增援辽东,彻底的解决东虏这个后患,将东虏胡部斩尽杀绝。”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刘博源的面色已是变得一片冷厉。 对于东虏的仇恨,刘博源可是记的极深,因为东虏给整个汉民族带来的伤害,足足影响了数百年的时间。 不论是数百年后的清末民初,还是如今的明末清初,东虏给整个汉民族造成的伤害,简直是罄竹难书。 此等野蛮的胡部,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当斩尽杀绝方为最好。 “只要国公爷令下,属下等必将兵指辽东,直捣沈阳。”(明朝官方还是称盛京为沈阳。) “还请国公爷速速下令,属下等早就迫不及待杀向辽东。” “国公爷说的对!消灭东虏,斩尽杀绝。” “东虏胡部也敢挑衅我天朝国威,当尽数灭之,一个不留。” “......” 萧华、王良等人甚是激动,纷纷大喊着灭绝东虏。 见得厅内众人皆是如此积极的响应,刘博源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如此积极,那本公爷也不拖延时间,就定在两日后出兵辽东。” “是,国公爷!” 众人齐声抱拳应是。 ........ 二月二十七日。 上午辰时初,天气晴朗。 榆林城外,南城校场。 上万名威武军将士身姿挺拔的矗立在校场之上。 他们目光火热,全都望向了前方的点将台上。 在点将台上,是所有威武军将士们崇敬爱戴的榆国公。 正是因为有了榆国公,威武军将士们才有了如今吃穿不愁的生活,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属于自己的房子。 回想起数年之前,威武军将士们皆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在忍受着饥饿的痛苦,甚至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外族入侵,免得丢了性命。 就是在这种水深火热的处境之下,英勇伟大的榆国公站了出来,带领着威武军将士们走出了饥寒交迫的生活,赶走了外族的入侵,使得整个延绥镇的军民百姓,都生活在吃饱穿暖、和平稳定的环境里。 因此,威武军将士们万分感激榆国公,对榆国公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爱戴。 望着点兵台下挺拔站立的威武军将士,刘博源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要有一个远大的理想。 不求能否成功实现,但只要努力做了,那就无愧于心。 正如刘博源穿越到明末之世,凭借着披荆斩棘的艰苦努力,终是有了如今的成就。 整个大明的局势,已被刘博源彻底的改变,也掌控在刘博源的手中。 只要刘博源愿意,就绝对能夺得大明的半壁江山,一统天下也并非难事。 火红一片的旗帜,闪着亮白的板甲,还有那迎面扑来的铁血气势,直让人看的心中热血沸腾。 刘博源步履坚定的往前走了几步,随即一把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尖斜指高空,高声大喊道:“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威武军,万胜!” “......” 点将台下的威武军将士们也齐声高喊。 热血的喊声直冲云霄,竟将上空的白云也震散了开来。 站在校场外围观看的军民百姓们,也不自觉的高声应和道:“威武军,万胜!威武军万胜......” 大喊声足足响彻了数十息的时间,方才停息。 随后,刘博源挥动手中宝剑,剑尖直指辽东方向,大喝道:“出征!” “出征辽东,灭绝东虏!” “出征辽东,灭绝东虏!” “出征辽东,灭绝东虏!” 高喊声一波高过一波,威武军将士们士气高昂,怀着必胜的自信出征辽东。 第1143章 出兵实力,东虏夜袭 此次出征辽东,所参战的军队有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营、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营、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营、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营、第六军骑兵团与炮兵营,总计兵力达三万五千左右。(第一军已是完成了整编)(水个数字) 当中,十二管一零七火箭炮共有六百多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共有五百五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共有三百多门,虎蹲炮共有一百多门。 如此恐怖的炮火力量,怕是十万东虏大军前来,都能被轻松击溃。 另外还有,所有参战的威武军将士全部换装了改进型汉式步枪,极大增加了威武军将士们的战力。(带有十五发弹匣的汉式步枪) 大军出征,榆林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自发的前来送行。 从校场外围到官道之上,站满了无数的军民百姓们。 他们目光亲切,看着一队队的威武军将士们从身边走过,一波波的欢送声也不断响起。 在一波波的欢送声中,有包含着妻子对丈夫的眷恋,有爹娘对儿子的关切,还有少女对情郎的不舍。 各种感情,难以描述。 ........ 榆林南城,城头之上 延绥巡抚宋一鹤、都指挥佥事王定、粮道通判吴为民等十数人集聚一起,目光望着官道上走过的威武军大军,面色一片复杂。 对于此次威武军出征辽东,宋一鹤等人还是非常支持的,毕竟这也是为了大明而战。 可在没有朝廷的旨意下,榆国公竟然私自出兵,这又是形同造反之罪,使得宋一鹤等人不知如何面对。 “抚台大人,你看此事是否需要向朝廷上奏,请皇上来定夺?”都指挥佥事王定转头看向了宋一鹤,低首问道。 “抚台大人,榆国公私自出兵辽东,这实在是胆大妄为,简直就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啊!” “说的也是!无故出兵越境,这简直就是形同造反,当尽快向皇上奏报此事。” “榆国公出兵辽东,是为了消灭东虏,这是在为了大明而战。依下官看,最好还是当做不知为好。” “此话有理!我等还是莫要掺和此事,当做不知道就行。” “......” 十数名官员明显的分成了两派,各自说出了理由。 宋一鹤沉默着没有出声,目光紧望着城外官道上的威武军将士,眉头紧皱。 片刻后。 宋一鹤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就算我等不向皇上奏报,皇上早晚也知道此事的,还是向朝廷奏报吧!” 巡抚大人发话表明了态度,一众官员们也只好低首应是。 ........ 告别了送行的军民百姓们,刘博源率领着大军一路北上。 在刘博源的行军计划中,此次将借道山西镇,往大同镇、宣府镇方向而去,而后再北出长城,向东直达锦州。 所经的道路中,山西镇、大同镇、宣府镇都是比较安全,但在出了长城之后,就进入到蒙古各部落的范围之内。 当然了,此时的蒙古各部落早已被杨勃打的实力大损,根本没有多大的威胁。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刘博源还是向远在归化城的杨勃下达了军令,命他率领着安北军与附庸的蒙古各部落,前来袭扰这些投靠东虏的蒙古部落。 刘博源之所以选择这么一条路线,不仅是为了避开京畿之地,也是为了后勤的补给。 在山西镇、大同镇、宣府镇三地,刘博源都会建立三个后勤补给站。 而在出了长城之后,后勤物资运送就交由杨勃的安北军来负责,保证补给的绝对安全。 毕竟,如今的威武军已是全面实现了热武器化,对后勤物资的补给十分依赖,各种武器弹药是打出一发就少一发,自然要做好后勤物资的补给工作。 只要后勤物资不断,那威武军的战力就一直能保持强大,丝毫不惧东虏。 ........ 崇祯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辽东,大福堡。 这是一座处在锦州城西南方向,距离约有四十里的千户堡。 在大福堡的正西方向三十里外,则是松山堡。 由于大福堡不与锦州城、松山堡同在一条线上,从而使得洪承畴并没有过于重视大福堡的防守,只在大福堡内部署了五百明军。 一个千户堡只部署了五百明军,其实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毕竟大福堡距离锦州城也不是很远,如果敌人攻打大福堡的话,那锦州城内的明军绝对会迅速赶来救援。 因此,为了不浪费不必要的兵力,洪承畴才会在大福堡部署了五百明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东虏可乘之机。 ........ 大福堡正北二里之外。 一处茂密的树林中。 依靠着树林的掩护,上千名满洲骑兵正隐藏其中,竟是丝毫没有被大福堡的明军发现。 带领这支满洲骑兵的将领,是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 此时的他,正一脸焦急的望着树林之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又焦急等待了一刻多钟后,树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布谷鸟的叫声。 听得传来的布谷鸟叫声,隆科多面色大喜,连忙命人也模仿着布谷鸟的叫声,做出相对的回应。 片刻过后。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数名清军哨骑出现在了隆科多的眼前。 还不等数名清军哨骑拱手施礼,隆科多便连忙开口询问道:“大福堡的情况怎么样?可否能发起强攻?” 其中一名白甲兵抱拳回道:“回禀主子,经过奴才等人的查探,大福堡内大概有五百明军左右。而且大福堡内的明军防守甚严,恐怕是难以发起强攻。” “五百明军?防守甚严?” 隆科多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应对之策。 可在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隆科多仍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对策。 面对着数丈高的大福堡堡墙,又有着明军的严密防守,这对于缺乏攻城器械的隆科多来说,实在是束手无策。 强攻大福堡,这只会徒增伤亡,而且还难以攻下大福堡。 一旦锦州城的明军来援,那更是得狼狈而逃。 “既然现在无法强攻大福堡,那就等到夜间发起突袭,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攻下大福堡。” 最后,隆科多定下了夜间突袭的计划。 第1144章 突袭营堡,轻松攻下 大福堡再往北十里外。 依旧是一处树林中。 还是一处带有山谷的树林中。 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率领着六千满洲八旗与五千蒙古八旗,正隐藏在了其中。 作为此次统兵的主帅,担负着截断明军粮道的重任,此时的博洛是万分的小心谨慎,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因为在他的身上,可是压着大清国的胜负。 如果博洛能成功截断明军的粮道,而且还能抵挡住明军的疯狂反扑,那这场锦州之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大清国的。 可若是没能截断明军的粮道,反而还被疯狂反扑的明军击败,那大清国必将会失去先前所有的优势,再次回到义州之战前的局面。 身负着如此沉重的任务,博洛可谓是压力巨大,时刻都在防备着被明军发现的可能。 一旦被明军发现之后,博洛将会毫不犹豫的率军撤退,返回流水堡。 因为他不敢拿大清国的生死去赌。 “隆科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传来消息?难道他被大福堡的明军发现了?” 博洛满脸的焦急之色,来回的在原地走动。 每隔一刻钟的时间,博洛就会派出数名清军哨骑,前去打探情况。 时至下午申时,一名清军哨骑带来了消息。 “启禀贝勒爷主子,隆科多将军传来消息说,前方的大福堡大概有五百明军,而且又是严密防守,实在不宜发起强攻。” “隆科多将军建议说,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再发起突袭,以绝对的优势兵力攻下大福堡。”清军哨骑汇报道。 博洛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好!那就依隆科多将军的建议,等到夜色降临后再发起突袭。” “另外再传信隆科多,命他一定要全歼大福堡内的明军,不能放跑一个。” “是,贝勒爷主子!” 清军哨骑连忙低首应是。 ........ 当夜子时初。 大福堡正北一里之处。 借着黑夜的掩护,隆科多率领着一千满洲骑兵,逐渐向着大福堡摸进。 所有的战马都用棉布包裹着马蹄,马嘴也用马嚼子罩住,不使战马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千满洲骑兵也是人人衔着木棍,不说出一句话来。 夜色越来越深沉,大福堡内安静一片。 在堡墙之上,还有一些零星的火把燃烧着。 至于警戒放哨的明军士卒,此时早已是靠坐在了墙角之下,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殊不知,这将是他们最后一个梦乡。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子时四刻,隆科多率领的一千满洲骑兵,已是越发接近了大福堡,距离不过百步。 “快给我上,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惊动堡墙上的明军。” 隆科多大手一挥,当即命令着数十名满洲骑兵,向着大福堡继续摸进。 数十名满洲骑兵弃马步行,步履轻缓的摸进大福堡。 在这数十名满洲骑兵的身上,都背着一捆长长的钩锁,似乎是攀爬所用。 很快的,数十名满洲骑兵接近了堡墙之下。 长长的钩锁拿在手中,在经过了十数圈的蓄力旋转后,随即抛向了堡墙之上。 “铛!铛!叮!叮!” 清脆的金属声音在堡墙上响起。 可是,这清脆的金属声却并没有惊醒熟睡中的明军士卒。 “快点上!快爬上去!” 数十名满洲骑兵顺着垂下来的绳索,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 长刀入肉之声响起,熟睡中的明军士卒就此丧命,死不瞑目。 半刻钟不到。 大福堡的堡门轰然打开。 “冲啊!快给我冲进去。” “都给我杀,杀进去。” “杀光里面的明军,一个不留。” “动作快一点,迅速杀光堡内的明军。” “......” 隆科多急声高吼,当即率领着麾下的满洲骑兵冲进了大福堡内。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堡内的明军也立时被惊醒了起来。 可在面对着凶神恶煞的满洲骑兵时,毫无防备的明军很快被杀的大溃而逃,纷纷想着逃离大福堡。 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许多明军将士被满洲骑兵斩杀当场。 整个大福堡内,到处是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明军将士惊恐的大喊声与求饶声。 上千满洲骑兵来回的纵马奔驰,将凡是入眼所见的明军全部斩杀,根本不留一个活口。 就算是跪地求饶的明军,也是一刀掠过,尸首分离。 手段可谓是极为的残忍。 一刻多钟过后。 大福堡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战马的嘶鸣声不断传出。 “速速传信博洛贝勒,大福堡已被我们拿下了,堡内的明军一个也没有逃走,全部被我们斩杀。” 攻下了大福堡后,隆科多立即派人传信博洛。 数名清军哨骑应声领命,随即匆匆策马奔去。 半个时辰后。 博洛率领着六千满洲八旗与五千蒙古八旗,抵达了大福堡。 “好!好!隆科多,你做的不错!” 对于隆科多成功的攻下了大福堡,博洛很是满意的点头夸赞。 “贝勒爷过奖了,这都是您指挥有方,才使得奴才顺利攻下了大福堡。” 隆科多很是谦虚的低首施礼,向着博洛送上了新鲜的马屁。 “哈哈哈!行了,本贝勒哪里有什么指挥有方,这本就是你隆科多的功劳,你莫要拍什么马屁了。” 博洛大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一副谦逊之色,但眼中的得意却是丝毫遮掩不住。 攻下了大福堡后,博洛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南面二十里外的大兴堡。 但由于在大兴堡南面十里外,又有一座徦木冲堡,两堡之间距离甚是接近。 如果攻下了大兴堡后,那就也必须尽快的攻下徦木冲堡,如此才能不被明军所发现。 经过博洛的一番思考后,他当即决定连夜攻下大兴堡与徦木冲堡。 只要将这两个营堡攻下,那就可以立即兵指塔山堡,彻底截断明军的粮道。 想到就做,博洛当即对着隆科多下令道:“隆科多,本贝勒命你率领一千满洲八旗与五千蒙古八旗,立即南下攻占大兴堡。本贝勒则率领六千满洲八旗,直取徦木冲堡。” “待你攻占了大兴堡,消灭了堡内的明军后,就立即前来与本贝勒汇合。” “是,贝勒爷!” 隆科多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低首应是。 半刻钟后。 一万两千清军策马奔出了大福堡,向着南面二十里外的大兴堡、三十里外的徦木冲堡疾驰而出。 留在身后的,是一地明军尸首的大福堡。 第1145章 四面包围,守将对策 二月二十九日。 上午辰时末。 辽东,徦木冲堡。 此时的徦木冲堡,已是被博洛所率领的六千满洲八旗,彻底的攻占了下来。 营堡之内,到处可见明军将士们的尸首,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 在明军将士们的脸上,布满了临死前的惊恐与求饶之色,双眼还瞪得直圆,似乎是死不瞑目。 事实也确实如此,清军突然夜袭徦木冲堡,把堡内的明军打的措手不及,根本抵御不住清军的进攻,明军将士们全都惨死在了清军的刀下。 可以说,徦木冲堡的明军将士们实在死的冤枉,正如大福堡的明军一样,都是如此。 堡内,千户官署。 官厅之内。 博洛来回的厅内踱步,脸上丝毫没有攻下徦木冲堡的喜悦,反而还一脸的焦急之色。 “如今徦木冲堡已被攻下,现在就等着隆科多传来消息。只要大兴堡也被攻占,那就立即挥师向南,攻取塔山堡。” “这塔山堡可是明军的重要城堡,北接锦州城,南连宁远城,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 “一旦将塔山堡攻占,那明军的粮道就会被彻底的截断,之后便要准备极力应对明军的反扑。” “大清国的生死存亡,就要看这一战了!” 想到这些后,博洛越发的感到压力巨大,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的急躁起来。 他来回的在厅内踱步,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厅外。 “隆科多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大兴堡还没有攻下来吗?他可是有六千兵马在手,难道还无法攻下一个小小的大兴堡?” 正当博洛急躁之间,一名清军哨骑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贝勒爷主子,隆科多将军已经率领兵马到来。”清军哨骑拱手抱拳道。 “隆科多已经到来了!” “好!这可太好了!立即传令隆科多,命他速速率军前往塔山堡,先将塔山堡包围起来。”博洛闻言大喜,连忙吩咐道。 “是,贝勒爷主子!” 清军哨骑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离去。 ........ 当日上午巳时一刻。 隆科多率领着六千清军,纵马疾驰的直奔塔山堡而去,而博洛也率领着刚休整好的六千清军,紧跟着直奔塔山堡。 从徦木冲堡南下塔山堡,距离也就二十里左右。 以战马正常的行进速度,也只花了两刻多钟的时间。 当隆科多率领着六千清军赶到了塔山堡时,堡墙上的明军顿时惊慌一片,还有急促的钟声从堡内传来。 隆科多轻笑一声,随即下令道:“立即将塔山堡包围起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明军出来。” 身旁的八旗将领齐声应是。 很快的,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远远传开,六千清军彻底的将塔山堡四面包围了起来。 见得清军如此举动,堡内的明军越发的惊慌一片,敲响的钟声也越发急促。 “都快上堡墙,都赶紧上来。” “拿好你们的武器,给我站到堡墙上防守。” “炮手准备,快快装填弹药。” “动作快一点,把守城器械搬上来。” “火炮调整好角度,只要东虏进入到火炮射程,就立即给我发炮轰击。”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有五千兵马防守,何惧东虏的包围。”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一边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守准备,一边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负责塔山堡防守的将领,是一名吴姓参将,全名吴有才,属于吴三桂的家将。 原本这吴有才是跟在吴三桂的身边,但在义州惨败之后,原辽东总兵刘肇基被朝廷捉拿治罪,属于刘肇基一系的将领,自然也被兼任辽东总兵的吴三桂所洗牌。 因此,吴有才奉了吴三桂之令,接手了塔山堡的防守参将之责。 望着清军四面包围了塔山堡,吴有才的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惊慌,但他却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因为吴有才知道,自己身为统兵将领,绝对不能表露出惊慌之色。 如果统兵将领也神色惊慌的话,那麾下的将士们必然也是如此,这对于将士们的士气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正是由于吴有才的故作镇定之色,感染了堡墙上明军将士们,从而使得原本慌乱一片的场面,逐渐稳定了下来。 堡外的清军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在方圆数里之内砍伐树木,似乎是在准备打造攻城器械。 清军的举动都被吴有才看在眼里,心里也越发的惊慌起来。 依照当前的形势来看,清军显然是要强攻塔山堡,而且还是不想放过堡内的任何一个明军。 否则的话,清军完全可以围三阙一,又何必四面包围呢! “这可怎么办?如今清军四面包围了塔山堡,怕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如果清军强攻塔山堡的话,那堡内的将士们能守的住吗?” “不行!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即派出敢死之士,冲出东虏的包围,向锦州城的吴帅求援。” 吴有才没有丝毫的信心守住塔山堡,只得向吴三桂求援。 随后,吴有才赏下一百两银子,招募敢死之士。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十数名敢死之士应招,接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 没有办法,实在是一百两银子的诱惑太大,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按照辽东的粮食价格,购买一石粮食需要四两银子,一百两银子足足可以买到二十五石粮食。 而这二十五石粮食,完全可以满足一家四口半年的口粮,甚至是更长时间。 在这粮食比人命都要珍贵的乱世,没有谁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哪个干部经的起这样的考验?) 随意选定了数名敢死之士后,吴有才将求援的书信交给了他们。 一刻多钟过后。 塔山堡的堡门偷偷的打了开来,数名敢死之士立即策马冲出,向着锦州城方向奔去。 然而。 面对着清军的严密包围,数名敢死之士在冲出了两里的距离后,就被清军骑兵所射杀。 无奈之下,吴有才只好再派出第二批敢死之士。 结果依旧如此,第二批敢死之士也还是死在了清军的箭矢之下。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像不像一波波送人头的感觉) 直到十数名敢死之士全都惨死在清军的手中后,吴有才只得暂时放下求援的想法,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再做打算。 第1146章 东虏进攻,塔山攻防 下午,未时正。(下午2点) 博洛率领着六千清军,也赶到了塔山堡。 又有六千清军到来,再次引得塔山堡内的明军将士们惊慌一片。 原本十数名敢死之士的惨死,就已经有些打击了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如今竟然又有六千清军到来,那更是严重打击了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看着堡外至少上万的清军兵马,这叫明军将士们如何抵御? 毕竟在这塔山堡内,也就只有五千兵马而已,如何能敌得过清军的围攻? 恐慌的气氛逐渐在堡墙上蔓延,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也变得有些动摇,阵阵骚动也在堡墙上响起。 见此情况,吴有才连忙站了出来,连连的高声大吼,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 “兄弟们都不要怕,虽然我们占据不到任何的兵力优势,但是我们却是有着守城的优势。” “我们有四丈多高的堡墙,还有数十门火炮镇守,又何惧东虏的强攻。” “只要东虏敢来强攻我塔山堡,那必将让东虏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东虏知晓进犯我塔山堡的严重后果。” “......” 也许是吴有才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城外的清军并没有发起进攻,从而使得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又逐渐镇定了下来,军心也不再动摇。 只要不是与东虏临阵厮杀,明军将士们还是不大惊慌的。 ........ 下午,申时正。(下午4点) “立即进攻塔山堡,今晚本贝勒要在塔山堡内过夜。” 随着博洛的一声令下,清军正式对塔山堡发起了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得堡外传来的战鼓声,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立时慌乱一片,各种大喊声接连响起。 “快上堡墙,清军发起进攻了。” “都赶紧上堡墙防守,都快上来。” “动作都快一点,站到防守的墙段。” “大家都稳住,我们一定能守住塔山堡。” “都不要怕,清军是攻不进塔山堡的。” “......” 一队队手拿武器的明军将士们登上了堡墙,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墙段;也有明军将士们忙碌一片,将各种守城器械搬了上来;还有明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火炮角度。 临战前的气氛很是凝重,明军将士们都在做着最后的防守准备。 ........ 塔山堡,南面堡墙外。 由于塔山堡南面的地势比较开阔,且又比较平坦,因此博洛便将主要的进攻方向,选择在了南面堡墙。 三千名蒙古八旗与两千名满洲八旗作为进攻的主力兵马。 总共五千清军推着六十多辆临时打造出来的盾车,向着南面堡墙逐渐逼近。 至于在塔山堡的其他三面,同样各有两千多清军推着三十多辆盾车,向着塔山堡逼近。 清军四面进攻,可谓是将堡内的明军逼上了无路可逃的绝路。 一些明军心生恐惧,竟是不自觉的双腿颤抖,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见此情况,吴有才又连忙站了出来,不断的高声大吼,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你们都怕什么,东虏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道还杀不死东虏吗?” “都拿出你们的勇气来,我们可是吴大帅的兵马,又何曾惧怕过东虏。” “是带把的汉子,就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给东虏一个狠狠的教训。” “今日本将军与你们同在,你们又怕什么,随本将军一起杀虏!” “......” 听得自家将军不断的高声鼓舞,原本慌乱一片的局面终于是慢慢的稳定了下来,明军将士们的面色也逐渐变得镇定。 “将军大人说的极是!我们足有五千兵马防守,又有数十门大炮助阵,何惧东虏的强攻。” “东虏实在欺人太甚,竟敢进犯我塔山堡,我等必让东虏惨败而归。” “哈哈哈!说的好!只要东虏敢来强攻,那就必让东虏死伤惨重。” “我们可都是带把的汉子,又何惧这区区东虏,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有将军大人与我们同在,那我们还怕什么,随将军大人一起杀虏。” “......” 一些明军将士们高声应和,脸上的神色越发变得坚定,手中的武器更是紧握着。 不过上万东虏兵马而已,竟敢四面包围塔山堡,这简直就是不给明军将士们活路啊! 既然东虏不给明军将士们活路,那明军将士们就与东虏拼命到底,让东虏知晓辽东汉子的厉害。 一道道高吼声在堡墙上不断响起,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也越发的高涨,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恐之色。 ........ 南面堡墙,三里之外。 “勇士们,快给我冲上去。” “加快步子,冲到前方的堡墙之下。” “都加快速度,赶紧冲上去。” “用力推,将盾车推上去。” “......” 博洛在后方亲自督战,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发起进攻。 五千清军推着六十多辆高大沉重的盾车,逐渐的向着塔山堡逼近。 半刻多钟后。 五千清军已是推进了半里多的距离。 “再加快速度,给我冲上去。” “勇士们,快给我上啊!” “今日攻下塔山堡,夜晚在堡内过夜。” “不要停下脚步,都用力将盾车推上去。” “......” 越是接近塔山堡,博洛就越发的急切催促,恨不得立马冲到堡墙之下。 因为博洛清楚,堡墙上一定部署有明军火炮,而且数量还不少。 若想不被明军火炮轰击,那就只有尽快的冲到堡墙之下,与明军展开近战厮杀。 而在近战厮杀这方面,满洲勇士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又是数十息过后。 五千清军已是接近了塔山堡两里的距离。 南面堡墙之上。 “红衣大炮准备,快点准备。” “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清军盾车。” “动作都快一点,轰击清军盾车。” “全都瞄准好,立即发炮轰击。” “......” 望着堡外进逼而来的的清军,已是进入到了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明军军官们连忙高声喝令,命令炮手们发炮轰击。 片刻后。 “开炮!” 一道大吼声响起。 明军炮手们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袅袅青烟也随之升起。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很快就消失在了炮管之中。 第1147章 炮轰不断,清军伤亡 “轰!轰!轰!” 三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彻在堡墙之上。 伴随着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炮口汹涌喷出,三颗十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两里之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小心,明军放炮了。” “快点冲上去,把盾车推上去。” “都加快速度,冲到堡墙之下。” “勇士们,都给我冲上去。” “......” 听得堡墙上传来的炮鸣声,躲藏在盾车后方的博洛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大声催促着清军加快进攻的步伐。 进攻的五千清军也是知晓当前的处境,若是要想不被明军的炮弹击中,那就只有尽快的冲到堡墙之上。 但已经呼啸砸来的炮弹,清军是无法躲避的。 “咚!” 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 这颗炮弹所过之处,倒也砸死砸伤了十数名躲避不及的清军,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一条鲜红的血路也清晰可见。 “砰!” 又是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 虽然这颗炮弹没有直接砸中清军盾车,但这颗炮弹蹦跳着前进时,却是撞在了一辆盾车之上。 在巨大动能的撞击下,这辆盾车当即被撞得倒向了一边。 “不好!盾车要倒下了。” “快点闪开,都闪开。” “小心,盾车要倒了,都赶紧逃。” “快点跑啊!盾车要倒下了。” “......” 在一道道惊恐的大呼声中,这辆盾车轰然倒了下来,发出巨大声响。 数名逃之不及的清军,当即被倒下的盾车当场砸死,鲜血流满了一地。 “轰!” 最后一颗炮弹仍是没有砸中清军盾车,但也砸死砸伤了数名清军,也算是有点收获。 “哈哈哈!好,打的好!” “快点装填弹药,继续轰击清军盾车。” “快给我发炮,发炮轰击。” “瞄准清军盾车,给我发炮摧毁。” “......” 一轮炮击就摧毁了一辆清军盾车,吴有才当即面色大喜,连连的高声大喊,催促着明军炮手们发炮。 而在明军炮手们重新装填弹药之时,堡墙之外的清军也在快速的逼近着。 二十多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又是一轮剧烈的炮鸣声响起。 三颗炽热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砸向了堡外的清军盾车。 “轰!” “哗啦!” 一颗炮弹精准的砸中了一辆清军盾车,当场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把盾车附近的清军扎得满身是血,惨叫连连。 “砰!” “咔嚓!” “啊!救我,快救救我。” “都散开,赶紧散开。” 又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竟是直接蹦跳着滚进了清军群中。 这颗炮弹以横扫一切的姿态,在清军群中肆意横行,犁出了一条十数丈鲜红的血路。 在血路之上,满是清军的残肢断臂,还有清军伤员凄厉的惨叫声。 “砰!” “轰!” 最后一颗炮弹竟然又砸中了一辆清军盾车,当场将盾车的正面挡板砸穿,并且还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这颗炮弹动能不减,又向着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撞去,惨叫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除此之外,被这颗炮弹砸穿盾车时激起的碎木尖刺,又将盾车附近的清军扎的鲜血淋淋,惨叫倒地。 “好!打的好!” 堡墙上欢声雷动。 吴有才满脸兴奋的大拍着墙垛,大叫道:“打的好,快快继续发炮轰击。” 三颗炮弹就摧毁两辆清军盾车,而且还给清军造成了三四十人的伤亡,实在是收获甚大。 “继续装填弹药!” 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之下,明军炮手们又麻利的重新装填弹药。 “勇士们不要怕,明军的火炮是摧毁不了所有的盾车。” “都加快脚步,向着塔山堡逼近。” “快给我冲啊!速速逼近塔山堡。” “攻下塔山堡,鸡犬不留。” “......” 接连有三辆盾车被明军火炮摧毁,躲藏在盾车后方的博洛当即气的愤怒大叫,急声高吼的催促着清军冲向塔山堡。 红衣大炮装填弹药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将军炮与佛郎机炮,在又过了二十多息后,堡墙上才响起第三轮炮鸣声。 “轰!轰!轰!” 三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堡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砰!” “轰!” “哗啦!” “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 炮弹呼啸砸落,清军群中也立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又有一辆清军盾车被炮弹摧毁。 ........ 堡墙之外。 “该死的,明军的火炮竟然打的这么准。” 连续数轮的发炮轰击,都有盾车被明军火炮摧毁,当即气的博洛咬牙切齿。 可博洛又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也只得迎着呼啸砸来的炮弹,向着塔山堡快速逼近。 堡墙上的炮鸣声阵阵响起,堡墙外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出。 顶着不断砸来的炮弹,进攻的清军终于接近了塔山堡一里的距离。 这时,堡墙上的八门将军炮,也当即加入到了炮击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比之先前还要响亮,震得整面堡墙都在簌簌落灰。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当场将清军盾车砸的四分五裂,把清军士卒砸的惨叫不断。 清军的伤亡也急剧上升。 躲藏在盾车后方的博洛,幸运的没有被炮弹砸中。 他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冲向塔山堡。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弹不断的砸落而下,清军也在快速的向着塔山堡逼近。 当清军逼近了塔山堡两百步时,堡墙上又有十数门佛朗机炮加入了炮击之中。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彻云霄,整面堡墙都在微微晃动着。 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的砸落而下,立时将清军盾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息。 进攻的数千清军紧咬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推着盾车快速逼近塔山堡。 很快的。 在又承受了数轮的炮击后,进攻的清军已是逼近了堡墙百步距离。 此时,躲藏在盾车之后的清军弓箭手,已是做好了弯弓放箭的准备。 只要一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就立即从盾车后站出来,向着堡墙上的明军放箭。 第1148章 相互对射,清军强攻 “快点上,快点冲上去。” “弓箭手弯弓搭箭,做好放箭的准备。” “勇士们,速速逼近前方的堡墙。” “都赶紧冲上去,给我冲啊!” “......” 越发的逼近了塔山堡,博洛的心中就越发感到急切,当然也还有兴奋。 他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再次加快进攻的脚步。 从清军发起进攻到逼近塔山堡,可是足足耗去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同时也承受了明军的十数轮炮击。 在明军不断的炮击之下,至少有二三十辆盾车被明军的炮弹所摧毁,还有数百大清勇士也伤亡在明军的炮弹之下。 可谓是损失惨重。 但是如今,进攻的清军已是逼近到塔山堡百步距离,自是使得博洛的心中很是急切又兴奋。 因为大清勇士马上就能做出强有力的反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清军的逐渐逼近,堡墙上的炮鸣声也变得很是急促。 一颗颗炽热高温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逼近的清军盾车。 “砰!轰!” “咚!哗啦!” “啊!快救救我。” “都不要乱,继续进攻。” “不要停下来,快冲上去。” “勇士们,快给我冲啊!” “......” 一颗颗炮弹不断的砸落而下,将清军盾车砸的四分五裂,将清军士卒砸的死伤大片,惨叫连连。 清军中的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不断的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清军士卒的军心,一边催促着清军士卒发起进攻。 高大沉重的盾车在迅速的推进着。 只是短短十数息的时间,进攻的清军已是逼近了六十步的距离。 “开炮,快快开炮!” “瞄准清军盾车,摧毁它们。” “发炮轰击,速速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也许是清军越发的逼近,给了明军炮手们巨大的压力,从而使得明军的这一轮炮击,变得很是杂乱又稀疏。 只有十数门火炮发出了剧烈的炮鸣声。 而给清军造成的损失,也只有两辆盾车被摧毁,伤亡了三四十名清军。 较比之前的炮击收获,实在大大不如。 此时。 在承受了明军的这轮炮击后,进攻的清军终于发起了反击。 “弓箭手,快快放箭射击。” “快放箭反击,压制堡墙上的火力。” “勇士们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都给我冲上去,攻下塔山堡。” “......” 在不断响起的大吼声中,上千名清军弓箭手纷纷从盾车后站了出来,手中弯弓搭箭,射出了密雨般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着飞向堡墙之上,当即将许多毫无防备的明军将士射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火铳手,快快上前放铳。” “反击,快给我反击。” “快放铳,压制清军的箭雨。” “快放铳射击,千万不要让东虏接近堡墙。” “......” 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反击。 一队队的火铳手快步上前,铳口对准了堡外的清军,手中扳机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在堡墙上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喷出,密雨般的铳弹射向了堡外的清军弓箭手。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传出,大片的清军弓箭手被打翻在地,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然而。 对于身边同伴的伤亡与惨叫声,幸存的清军弓箭手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仍是迅速的从箭袋中抽出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 “嗖嗖嗖!” “嗖嗖嗖!” “......” 又是一波箭雨呼啸飞出,射向了堡墙上的明军。 与此同时,还有三千多名清军扛着一架架云梯,冲向了堡墙之下。 堡墙上火铳声不断,堡墙下呼啸声不绝。 无数铳弹与箭矢在空中相互交错,各自飞向了对面的敌人,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凭借着高超的箭术,再加上弓箭的射速,清军在与明军的对射中,很快便占据了上风,并成功压制了堡墙上的明军火力。 一时之间,堡墙上的明军火铳手被大片大片的射翻在地,死伤惨重。 趁着这个时候,三千多名清军也很快冲到了堡墙之下。 “架云梯,快点架设云梯。” “快把云梯架起来,搭在堡墙之上。” “进攻,快快发起进攻。” “爬上去,赶紧爬上去。” “......” 一架架云梯被高高架起,迅速的搭在了堡墙之上。 上百名凶悍无畏的清军顶着大盾,背负着长刀,快速的顺着云梯爬向堡墙。 “快用铁叉,将云梯叉下去。” “礌石滚木,都快抛下去。” “还有火油,也赶紧扔下去。” “给我守住,千万不能让清军攻上来。” “......” 清军的凶猛攻势,是吴有才没有预料到的。 他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反击。 四人一组的明军抬着长长的铁叉,合力将搭向堡墙上的云梯叉开。 伴随着堡墙下响起的惊呼大叫声,数丈长的云梯轰然倒下,砸死砸伤了大片的清军。 礌石与滚木不断的被抛下堡墙,也同样砸死砸伤了大片的清军,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还有一罐罐的火油也扔下了堡墙,砸的不少清军头破血流,惨叫倒地。 而随着陶罐的碎裂,漆黑的火油也流淌一地,并且还有不少清军被沾染在身。 “不好!火油,这是火油。” “都快点撤退,赶紧撤退。” “明军扔火油了,都赶紧撤下去。” “快点撤退,不要再继续冲上来。” “......” 刺鼻的火油味道扩散开来,当即引得堡墙下的清军高声大吼,慌忙撤退。 火油的恐怖,没有谁是不知道的,也没有谁想去尝试。 一具具被烧的漆黑焦炭的尸首,就是最好的说明。 “快扔火把,将火把扔下去。” “给我扔火把,烧死堡墙下的清军。” “快点将火把扔下去,全部烧死清军。” “动作快一点,千万不要让清军逃了。” “......” 在吴有才的喝令之下,一个个燃烧的火把很快被扔下了堡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火线。 第1149章 惨烈攻防,胶着战况 “轰!” 一个个火把落下堡墙,瞬间便引燃了流淌一地的火油,十数朵巨大的火焰轰然窜起,足有丈高。 许多逃之不及、沾染了火油的清军,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人,巨大的火焰吞噬了全身。 “啊!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 “痛死我了,快帮我灭火啊!” “不要跑,快来帮帮我啊!” “......” 一道道极为痛苦的哀嚎惨叫声,在堡墙下不断的响起。 那些被火焰吞噬了全身的清军,躺倒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着,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燃烧起来的火油,并非是那么容易扑灭的,就算用水也是难以扑灭。 “撤退,快点撤下来。” “都赶紧撤退,不要冲上去。” “快停止进攻,先撤退。” “不要再进攻,快撤退下来。” “......” 堡墙之下熊熊燃烧的火焰,暂时阻挡了清军的攻势,使得博洛不得不连忙下令撤退。 不过,清军并不是真的撤离,而是撤退到了六十步外的盾车之后。 至于上千名清军弓箭手,也同样是收起了弓箭,急忙躲藏在了盾车之后。 一时间,整个战场竟然罕见的沉寂了下来,只有那些被火油吞噬了全身的清军,还在痛苦的哀嚎着。 足足过了数十息后。 “进攻,继续发起进攻。” “弓箭手放箭,压制堡墙上的明军火力。” “勇士们,快给我冲上去。” “给我攻下塔山堡,杀光明军。” “......” 望着堡墙下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变小,等待不急的博洛当即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再次发起进攻。 上千名清军弓箭手又纷纷从盾车后站了出来,手中弯弓搭箭,朝着堡墙上的明军射出了密雨般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着飞向堡墙之上,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传出。 显然,又有不少明军被清军的箭雨命中。 与此同时,还有三千多名清军扛着一架架云梯,再次冲向了塔山堡。 “火铳手上前,快给我还击。” “快放铳射击,打死堡墙下的清军。” “火铳手射击,压制清军的箭雨。” “砰砰砰!” “砰砰砰!” “......” 吴有才亲冒箭雨,指挥着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做出反击。 随着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大量的硝烟也逐渐弥漫了整个堡墙,同时也遮挡了明军火铳手的视野。 不过,这也同样遮挡了清军弓箭手的视野。 在相互对射了数轮之后,明清双方停止了放铳射箭。 因为此时,三千多名抬着一架架云梯的清军,已是冲到了堡墙之下。 “架设云梯,快点架设云梯。” “把云梯扶稳了,千万不要被明军叉下来。” “都动作快一点,把云梯搭在堡墙之上。” “快爬上去,攻占塔山堡。” “......” 一架架云梯被高高架起,搭在了堡墙之上。 又是上百名凶悍无畏的清军顶着大盾,身后背负着长刀,顺着云梯迅速的爬了上去。 堡墙之上。 “兄弟们不要怕,快给我反击。” “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死堡墙下的清军。” “快用狼牙拍,将云梯上的清军拍下去。” “火铳手上前射击,打死这些狗日的清军。” “......” 礌石滚木不断的被抛下堡墙,砸死砸伤了大片的清军;一个个巨大的狼牙拍顺着云梯落了下去,将云梯上的清军全都拍落;还有明军火铳手朝着堡墙之下放铳射击,打死打伤了大片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在堡墙下连绵不绝的响起。 尽管明军的英勇反击,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终是敌不过清军的人数优势,以及清军的强悍战力。 往往清军弓箭手射出的一波箭雨,就会给明军造成大片的伤亡,而明军做出的反击,却只能暂时阻挡清军的强攻。 在清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进攻之下,很快就有清军登上了堡墙,与明军展开了近身厮杀。 “哈哈哈!好,好!再加大进攻力度,给我迅速攻占塔山堡。” “今日谁能打开堡门,本贝勒给他官升三级,赏银千两,再赏汉奴百名。” 望着已有大清勇士登上了堡墙,处在后方督战的博洛当即面色大喜,连忙高声喝令着加大进攻力度,并拿出了丰厚的重赏。 在博洛的喝令与重赏之下,清军的攻势越发变得猛烈起来,不断有清军顺着云梯登上了堡墙,与明军展开了近身厮杀。 面对着岌岌可危的局面,吴有才不得不亲率着麾下的家丁,加入到与清军的厮杀之中。 “杀!给老子死!” 吴有才挥舞着手中大刀,直直的劈向了一名身着两层铠甲的白甲兵。 “铛!” 白甲兵左手提盾,挡住了吴有才劈来的一刀。 随即,这名白甲兵右手挥舞着重刀,向着吴有才斜砍劈去。 吴有才丝毫不乱,连忙挥舞着手中大刀,挡住了白甲兵的进攻。 而后,吴有才又一个下蹲横扫,向着白甲兵的小腿砍去。 “啊!” 白甲兵措手不及,当即被砍中了小腿,惨叫着倒了下去。 吴有才冷笑一声,趁势上前一步,手中大刀朝着白甲兵的面门砍去。 “噗嗤!” 大刀入肉声响起。 猩红的鲜红激射而出,溅了吴有才一脸。 吴有才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再次提刀向着另一名清军杀去。 见得自家将军如此英勇,明军将士们也是士气大振,纷纷大喊着与清军拼命到底。 疯狂的喊杀声在堡墙上不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明清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几乎每一息的时间,就有数十人惨叫着倒下,战场的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凭借着明军将士们的英勇无畏,清军的强攻之势总算是被抵挡住,双方不断的在堡墙上激烈厮杀,谁也占不得什么优势。 ........ 下午酉时初。(下午五点) 望着堡墙上陷入胶着的战况,博洛的心中很是急躁,但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他手中的兵力,已是全部派了出去,正在与堡墙上的明军展开厮杀。 然而,面对着明军的顽强抵挡,清军的强攻仍是没有半点进展。 明军的悍不畏死,是博洛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只要大清勇士登上了堡墙,明军还不得轰然溃散,狼狈逃命。 可博洛却是忘记了一点,清军是对着塔山堡的四面发起进攻,使得堡内的明军没有任何的出路。 在没有逃路的情况下,明军将士们只能选择拼死抵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1150章 清军暂撤,夜派信使 “立即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而堡墙上的战况仍是没有什么进展,思虑了良久的博洛只好挥手下令,暂时收兵撤退。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在堡外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得堡外传来的铜锣声,正在厮杀的清军当即抛下了面前的明军,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后退,迅速的从堡墙之下撤离。 虽然清军撤退的很是匆忙,但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反而是有条不紊的交替着掩护撤退,使得堡墙上的明军没有可乘之机。 从这一方面就可以看出,清军的军纪很是森严。 看着清军如潮水般的撤离,堡墙上立时一片欢呼,幸存下来的明军将士们甚至还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今日与清军的战斗,实在是太惨烈了。 这时,一身是血的吴有才站了出来,对着幸存的明军将士们高喊道:“兄弟们,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还请大家尽快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当然,清军的首级可不要忘了,这可是大家的战功。” “是,将军大人!” 幸存的明军将士们齐声应是,脸上的神色甚是兴奋,但又很是疲惫。 ........ 当日夜晚,子时初。 漆黑如墨的夜晚,使得整个塔山堡安静一片,只有值哨的明军在堡墙上来回的走动,戒备着清军的夜袭。 正在这时,塔山堡的北面堡门,突然在悄无声息中打了开来。 随即,只见五名明军夜不收牵着战马,小心谨慎的从堡内走了出来。 五匹战马的马蹄全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马嘴也套上了马嚼子,使得战马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寂静的黑夜掩护下,五名明军夜不收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朝着锦州城方向而去。 而在堡墙之上。 吴有才目视着五名夜不收逐渐远去,心中满是紧张。 回想起在白天之时,吴有才因为上万清军的突然来袭,从而慌了手脚。 当时的他,只想着赶紧派出信使,向远在锦州城的吴大帅求援。 可吴有才却是忘了,当着上万清军的面,是根本不可能派出信使的。 毕竟清军骑兵可不是摆设。 直到十数名敢死之士全都牺牲后,吴有才总算是醒悟了过来,只有趁夜偷偷的派出信使,才有可能突出清军的包围。 望着五名夜不收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吴有才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的希望,可全都在吴大帅的身上。 只要坚守到吴大帅领兵来援,那他必将是大功一件,甚至还有可能得到英都伯的欣赏。 想到未来的官途平步青云,吴有才的面色逐渐变得欢喜。 “大帅,您可要尽快领兵前来啊!” 吴有才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便要转身走下堡墙。 然而就在这时,堡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大吼声。 “不好!有明军,有明军骑兵。” “快拦住,快给我拦住。” “不要让明军跑了,快拦住他们。” “给我追上去,千万不要让明军跑了。” “都赶紧给我追,不要放跑他们。” “......” 听得耳边传来的大吼声,吴有才的面色立时大变,连忙循声望向了堡外。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堡外,突然亮起了数十个明亮的火把。 通过火光的照射,吴有才隐约望见数十名清军的身影,正在紧追着五名明军夜不收。 “该死!清军竟然还在堡外有埋伏。” 吴有才恨恨的骂了一句,目光紧紧的望着堡外的情况。 在吴有才的视线中,数十名清军策马疾驰,向着五名明军夜不收狂追不舍。 由于距离的原因,吴有才根本无法看清堡外的具体情况,只能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 至于五名明军夜不收的伤亡如何,是否能突出清军的包围,吴有才也是难以预料。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心中期盼,期盼着五名夜不收能突出清军的包围,能成功的将求援信送到吴三桂的手中。 “唉!清军突然袭击塔山堡,这必定是想要截断我军的粮道。没有了粮食,锦州城的兵马必然会军心不稳,怕是难以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希望这封求援信能成功的送到锦州城,否则的话,塔山堡将难以守住了。” 吴有才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很是消沉,但又带着一丝期望。 对于守住塔山堡,吴有才得心中是没有半点的自信。 今日能成功击退清军的强攻,那也是因为明军将士们的拼死抵挡,以伤亡近两千的代价才守住了塔山堡。 如果清军明天继续发起强攻,那以堡内现有的兵力,是绝对难以守住的。 塔山堡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行天命,尽人事,这是吴有才最后的努力。 ........ 二月三十日。 天色刚刚破晓,堡外的清军大营就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水哥在此) 在号角声的催促下,一队队的清军走出了大营,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个军阵。 一刻多钟后。 “给我进攻,今日必定攻占塔山堡。” 博洛高声大吼,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而随着博洛的命令下达,激昂的战鼓声也隆隆作响,整个战场立时肃然一片。 清军的这次进攻,并没有再与昨天一样四面包围,而是围三阙一,将塔山堡的西面空了下来。 当然了,清军的围三阙一,那也只是做给塔山堡内的明军看的。 在塔山堡的西面,早已埋伏着上千清军骑兵,而且还是满洲骑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越发的急促起来,似乎在催促着清军尽快发起进攻。 近万清军被分成了三部。 一部约有三千兵马,向着塔山堡的北面逼近;一部约有两千兵马,向着塔山堡的东面逼近;还有一部约有四千兵马,向着塔山堡的南面逼近。 清军三面进攻之势,仍是以塔山堡的南面作为主攻方向。 “快给我冲,将盾车推上去。” “都加快脚下的步子,快给我冲啊!” “攻下塔山堡,鸡犬不留。” “勇士们,随着一起攻下塔山堡。” “......” 处在盾车后方的博洛高吼不断,催促着清军逼近塔山堡。 第1151章 再次强攻,明军反击 塔山堡,堡墙之上。 望着数里外逐渐逼近的清军,明军将士们无不面色大变,心中一片惊慌。 昨日英勇无畏的士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惧的心理浮现了上来。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昨日击退了清军的进攻,今天也一定能行。” “我们有着数丈高的堡墙,又有数十门大炮助阵,必定能守住塔山堡。” “本将军已经派出了信使求援,吴大帅很快就会率兵前来救援的。” “兄弟们都稳住,我们一定能守住塔山堡,给清军一个惨痛的教训。” “......” 作为统兵将领的吴有才及时的站了出来,连连的高声大吼,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但在面对着近万清军的进攻,只有三千多兵力的明军,如何有信心与能力守住塔山堡。 低落的士气依旧如此,明军将士们依旧是惊慌一片。 见得如此情况,吴有才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挺身而出,担起作为统兵将领的责任,带领明军将士们奋勇杀敌。 随后,吴有才来到了一门红衣大炮面前,亲自操炮。 ........ 南面堡墙之外。 “进攻,快给我进攻。” “全都加快速度,逼近塔山堡。” “都用点力气,把盾车推上去。” “勇士们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今日攻不下塔山堡,谁也不准撤。” “......” 清军中的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麾下的清军发起进攻。 在不断的催促声中,进攻的清军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塔山堡逼近。 在花费了半个多钟后,进攻的清军已是推进了近一里的距离。 此时,处在堡墙之上的吴有才,也已是做好了随时发炮轰击的准备。 十数息后。 “开炮!” 吴有才高声大吼,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轰!轰!轰!” 三道剧烈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浓密的硝烟升腾而起,三颗十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两里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都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加快步子,逼近塔山堡。” “不要停下来,快用力推盾车。” “快给我上,快给我冲上去。” “......” 盾车后方的博洛急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加快步子,尽快逼近塔山堡。 “轰!哗啦!” 一颗炮弹精准命中了一辆清军盾车,当场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碎木横飞。 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把盾车附近的清军扎的满身是血,惨叫着在地面上来回翻滚。 “砰!” 又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砸地,而后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去。 这颗炮弹所过之处,倒也砸死砸伤了十数名清军,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路。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砰!” 最后一颗炮弹还是重重的砸落在地。 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这颗炮弹一路蹦跳着滚出了二十多丈,最终撞在了一辆清军盾车之上。 也许是动能不足的原因,这颗炮弹并没有撞倒清军盾车,只是将清军盾车撞得晃动了一下而已。 “装填弹药,快快装填弹药。” “动作都快点,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瞄准好清军盾车,给我发炮轰击。” “都赶紧装填弹药,轰击清军盾车。” “......” 吴有才一边大声高吼着,一边抱着火药包装入炮膛。 二十多息后。 “开炮!”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响起,明军炮手们发出了第二轮炮击。 三颗炽热的炮弹呼啸飞出,狠狠的砸向了逐渐逼近的清军盾车。 “砰!轰!咚!”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我,快救救我!” “啊!痛死我了,快救我。” “......” 三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虽然没能摧毁一辆清军盾车,但也砸死砸伤了数十名清军。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吴有才显然很是不满。 他亲自调整好炮口角度,又亲自装填弹药,在短短二十息左右的时间,便已经完成了红衣大炮的发射工作。 随即,吴有才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之后。 “轰!” 一道剧烈的炮鸣声在堡墙上响起。 这颗带着炽热高温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堡外的清军盾车。 “轰!哗啦!” 这颗炮弹竟是准确无误的命中了一辆清军盾车,当场便将这辆清军盾车的正面挡板,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大量的碎木尖刺激射飞出,把盾车附近的清军扎的鲜血淋漓,惨叫不断。 “好!将军大人果然厉害!” 堡墙上立时欢声雷动,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也逐渐有些提高。 “快快装填弹药,不要停下来。” 吴有才并没有因此得意,而是连忙喝令着炮手们继续装填弹药。 又是二十多息后。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接连响起。 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喷出,三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堡外的清军盾车。 ........ 堡墙之外。 迎着堡墙上不断砸来的炮弹,进攻的数千清军奋力的推着一辆辆盾车,快速向着塔山堡逼近。 在又耗费了半刻多钟的时间后,清军已是逼近了塔山堡一里的距离。 “再次加快速度,快给我冲上去。” “勇士们冲啊!快逼近塔山堡。” “加快步子,快冲上去。” “勇士们冲啊!给我冲向塔山堡。” “......” 越发的逼近了塔山堡,博洛越发的感到急切,就如同昨日的进攻一样,明军的炮火力量必然会变得更加猛烈。 情况也果然如博洛所料,在逼近了塔山堡一里的距离后,堡墙上的炮鸣声骤然变得猛烈起来。 不再是之前一道接着一道的炮鸣声,而是变得连绵不绝。 大股大股的硝烟在堡墙上升腾而起,一颗颗炮弹也呼啸着砸向了堡外的清军盾车。 雨点般的炮弹呼啸砸来,进攻的清军只得死死的躲藏在盾车之后,以免被明军炮弹所命中。 “砰!哗啦!” “快躲开,炮弹砸来了。” “啊!救我,快救救我!” “给我稳住,加快脚步进攻。” “......” 不断砸落而下的炮弹,将清军盾车砸的四分五裂,把清军士卒砸死砸伤大片。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第1152章 明显劣势,难以抵挡 “快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加快脚下的步子,冲到堡墙之下。” “用力推盾车,千万不要停下来。” “都给我冲上去,攻占塔山堡。” “勇士们冲啊!杀光堡内的明狗。” “......” 迎着雨点般呼啸砸来的炮弹,博洛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加快进攻的步子。 而进攻的数千清军也是知晓当前的处境。 在没有任何反击手段的情况之下,他们只有尽快的接近塔山堡,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堡墙上炮鸣声不断,堡墙外惨叫声不绝。 明军的每一轮炮击,都能摧毁数辆清军盾车,同时也给清军造成数十上百人的伤亡。 正是在这种局面之下,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又逐渐提升了许多。 数十息过后。 进攻的清军已是逼近了堡墙两百步的距离。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堡墙上的十数门佛朗机炮也加入到了炮击之中。 伴随着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堡外的清军盾车。 “砰!轰!哗啦!” “赶紧散开,盾车要倒了。” “快给我冲上去,不要停下来。” “啊!我的手没了,快来救救我。” “给我冲啊!快冲到堡墙之下。” “......” 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进攻的数千清军只得奋力的推着盾车,快速的向着塔山堡逼近。 至于身边同伴的伤亡,此时谁还顾得上。 现在只有尽快的冲到堡墙之下,才能避免被明军火炮轰击,才能发挥出大清勇士强悍的近战厮杀能力。 终于。 在又承受了明军的数轮炮击后,进攻的清军已是逼近到了堡墙六十步的距离。 此时,躲藏在盾车后的清军弓箭手已是弯弓搭箭,做好了随时放箭射击的准备。 “弓箭手放箭,快快放箭。” “都赶紧放箭,压制堡墙上的明军。” “快给我冲,快冲上去啊!” “大清国的勇士们,快给我冲啊!” “......” 处在盾车后方的博洛急声大吼,喝令着清军立即放箭强攻。 一队队的清军弓箭手连忙从盾车后站了出来,右手拉动弓弦,射出了搭在弓弦上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堡墙上的明军。 面对着堡外射来的箭雨,许多明军将士都是防备不及,当即便被清军的箭雨射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而且还连绵不绝。 “火铳手上前,快给我还击。” “小心隐藏,不要被清军的箭矢射中。” “快快放铳射击,压制清军的箭雨。” “给我放铳,打死堡墙之下的清军。” “......” 明军军官们在堡墙上不断的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反击。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快步上前,端着火铳朝着堡墙外的清军弓箭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堡墙下的惨叫声也是接连传出。 大片的清军弓箭手被打翻在地,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该死!快给我放箭,放箭。” “都给我冲上去,快冲上去。” “放箭射击,压制堡墙上的明军火力。” “勇士们冲啊!快冲到堡墙之下。” “嗖嗖嗖!” “嗖嗖嗖!” “......” 在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高吼的喝令声中,又是一波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堡墙上的明军。 与此同时,还有近三千清军扛着一架架云梯,大步的冲向了堡墙之下。 “快放铳,打死堡墙下的清军。” “砰砰砰!” “给我放箭,压制明军的火力。” “嗖嗖嗖!” “......” 火铳声在堡墙上阵阵响起,呼啸声也在堡墙下接连传出。 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在空中相互交错,各自飞向了对面的敌人,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在明清双方猛烈的对射中,各自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但从总体上来说,还是清军明显占据了上风,并逐渐压制了堡墙上的明军火力。 大片大片的明军火铳手被箭雨射翻在地,躺倒在地上惨叫连连,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 而就在明清双方对射了数轮之后,近三千清军抬着一架架云梯,也很快冲到了堡墙之下。 “快架起云梯,把云梯架起来。” “给我进攻,快给我冲上去。” “勇士们冲啊!攻占塔山堡。” “快爬上去,都赶紧爬上去。” “......” 在牛录章京与甲喇章京不断的喝令声中,一架架云梯被高高架起,搭在了堡墙之上。 随即,又是数十名悍不畏死的清军顶着大盾,身后背负着大刀,顺着云梯迅速的爬了上去。 “礌石与滚木快抛下去,砸死堡墙下的清军。” “快用铁叉,把云梯叉开。” “上狼牙拍,将云梯上的清军拍落下去。” “给我守住,千万不能让清军攻上来。” “......” 吴有才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将士们立即作出反击。 礌石与滚木不断的被抛下堡墙,砸死砸伤了大片的清军;四人一组的明军将士抬着长长的铁叉,把搭向堡墙上的云梯叉开;还有一个个巨大的狼牙拍顺着云梯落了下去,将云梯上的清军全部拍落。 凄厉的惨叫声在堡墙下响成一片。 明军的英勇反击,确实是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在面对着清军的优势兵力与强悍战力时,明军终是逐渐落入了劣势。 往往堡墙外射来的一波箭雨,就能杀伤数十上百的明军,这使得本就兵力单薄的明军,越发难以抵挡清军的强攻。 才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有清军登上了堡墙。 “勇士们,快给我进攻,给我攻下塔山堡。” “快爬上去,攻占堡墙。” “首登堡墙者,赏银五百两,官升一级。” “打开堡门者,赏银两千两,官升三级,再赏汉奴一百名。” “......” 在博洛大声的鼓舞与丰厚的重赏下,本就士气高昂的清军越发变得疯狂,全都悍不畏死的顺着云梯爬上堡墙,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第1153章 终被攻克,粮道被断 望着堡墙下的清军顺着云梯不断爬了上来,吴有才当即提着手中大刀,也加入到了近身厮杀之中。 “该死的东虏,给老子去死!” 吴有才挥舞着手中大刀,向着一名刚刚爬上堡墙的清军迅速砍去。 “铛!” 那名清军连忙左手提盾,挡住了吴有才重重砍来的一刀。 不过,在巨大的反震力道下,那名清军也被震的后退了好几步。 趁此时机,吴有才又是一刀迅速的砍去,将那名清军逼得连连后退。 “还不给老子去死!” 在吴有才的怒吼声中,手中大刀第三次挥舞,朝着那名清军的脖颈迅速砍去。 “铛!噗嗤!”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随即又是大刀的入肉声传来。 只见那名清军右手握住的长刀,已是断成了两截,原本还在脖颈上的脑袋,却已经消失不见。 猩红的鲜血从脖颈上激射喷出,足有半丈之高。 吴有才用手摸去溅射在脸上的鲜血,神色冷冷的咧嘴一笑道:“敢与我吴三刀对阵,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吴有才再次提着手中长刀,杀向了另外一名刚刚爬上堡墙的清军。 可还没有等吴有才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呼之声。 “将军大人小心!” 吴有才闻言愣神,急忙转头后望,却见身后有两名清军正向他杀了过来。 其中一名清军手持铁枪,另一名清军手持狼牙棒,且都是身着两层铠甲。 一看就知道是清军中的精锐马兵。 “狗日的东虏,还想偷袭老子,都给老子死!” 吴有才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提着手中的大刀,迎向了那两名清军。 见得眼前的明将主动迎了上来,两名清军也是微微愣神,似乎是没有想到这名明将竟然如此英勇。 不过,对于这么急着赴死的明将,两名清军还是很乐意送他一程。 “杀!” 两名清军低吼一声,挥舞着铁枪与狼牙棒冲了上去。 “叮!铛!” 大刀、铁枪、狼牙棒相互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吴有才连忙双手握住刀柄,马步下蹲,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巨大的反震力道。 而那两名清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第一招的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上风。 “狗日的东虏,再吃老子一刀。” 吴有才愤怒的大叫一声,快速的冲向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 因为在刚才的对招中,吴有才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才是最大的威胁。 只有先解决了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剩下的那名清军就不足为虑。 看着再次主动冲来的明将,两名清军也是有些愤怒,高声大吼着冲了上去。 “铛!” 吴有才挥舞着手中大刀,格挡住了最先刺来的铁枪。 随即,他又向前跨步,持刀砍向了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 吴有才的突进厮杀,是两名清军没有预料到的,当即使得两名清军微微愣神。 也就是这恍惚的瞬间,吴有才的大刀已是砍向了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 “噗嗤!” “啊!呃!” 刀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那名手持狼牙棒的清军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成功解决了手持狼牙棒的清军,吴有才的精神也有些松懈下来,没有警惕另一名手持铁枪的清军。 “噗嗤!” 长枪的入肉声响起。 吴有才顿时感觉大腿一麻,随即便是剧烈的疼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却是大腿上插着一个铁枪头,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裤腿。 “该死的,竟然又来偷袭老子!” 吴有才怒叫一声,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挥刀砍向那名手持铁枪的清军。 “铛!咔嚓!” 大刀迅速的重重砍去,当场将那名手持铁枪的清军砍得头骨碎裂,脑浆崩出。 两名清军终于被全部解决,吴有才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连忙以刀拄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可他还是忘了,还有一名刚刚爬上堡墙的清军没有解决。 “杀!噗嗤!” 一道大吼声突然响起,随之便是无比丝滑的入肉声。 吴有才愣了愣神,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头,双眼满是惊愕之色。 “该死的东虏,竟然第三次被偷袭!” “老子也是大意了,没有闪!”(年轻人不讲武德)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整片胸膛,眩晕无力的感觉也随之传来。 吴有才晃了晃身子,最终还是站立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不好,将军大人阵亡了。” “将军大人阵亡了,大家都跑啊!” “大家快跑,将军大人已经阵亡了。” “为将军大人报仇,与清军拼了。” “都给我杀东虏,谁也不准逃。” “给我守住塔山堡,不然谁也逃不了的。” “......” 随着吴有才的阵亡,堡墙上立时混乱一片,到处是惊慌大喊着逃跑的明军。 当然,也有一些不畏生死的明军,愤怒大吼着与清军拼命到底。 不过这也只是少数的。 在清军优势的兵力面前,那些不畏生死的明军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源源不断的清军顺着云梯爬上了堡墙,并逐渐的占据了整面堡墙,明军的败势已经无力挽回。 “跑啊!大家都快跑。” “逃命,快逃命去啊!” “将军大人阵亡了,大家逃命吧!” “都逃跑,大家快逃跑。” “......” 明军将士们再也没有了半点的勇气,全都惊恐万分的轰然溃散,向着塔山堡的西门仓皇逃去。 在塔山堡的西门,没有清军围攻。 然而,清军没有围攻西门,却并不代表没有清军的埋伏。 上千清军骑兵早已埋伏许久,等待着明军的自投罗网。 ........ 堡墙之外。 望着进攻的数千清军已是逐渐攻占了堡墙,博洛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笑意,眼中满是洋溢的喜色。 “哈哈哈!好!好!塔山堡被攻克,明军的粮道已是彻底的被截断,此次锦州之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我大清国。” 博洛放声大笑,神色甚是自得。 在高兴过后,博洛又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速去向皇上禀告,塔山堡已被攻克,明军的粮道已被我军截断。” “奴才会率领勇士们死守在塔山堡,彻底截断明军运往锦州的粮食,还请皇上放心的攻打锦州城。” “是,贝勒爷!” 亲兵连忙低首抱拳。 第1154章 惊耗传至,商议救援 三月一日,上午巳时末。(上午十一点) 辽东,锦州城。 望着城外如潮水般退去的清军,城头上立时欢声雷动,明军将士们无不高声大叫,各种嘲讽之语脱口而出。 “狗日的东虏孙子,有本事再来进攻啊!” “哈哈哈!还想攻占我锦州城,真是痴心妄想。” “撮尔胡部,还不速速前来送死。” “有能耐不要逃,爷爷的大炮还没有打够呢!” “区区东虏也敢进犯我大明疆土,他日待我王师汇聚,定将你们斩尽杀绝。” “......” 不仅是明军将士们欢呼一片,就连辽东巡抚邱民仰、忠勇伯符应崇、平西伯吴三桂等一众文官武将,也同样是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当中,除了坐在宽背椅子上的洪承畴例外。 此时的洪承畴根本没有半点的欢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忧色。 见得洪承畴满脸忧色,站在一旁的亲信幕僚谢四新低声问道:“洪公,我们击退了东虏的进攻,为何您一点也不高兴,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吗?” 洪承畴微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老夫确实是有忧心之事。” “洪公,那不知是何忧心之事?可是为了粮食的问题而担心吗?”谢四新问道。 洪承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担忧的道:“不单是为了粮食的问题而担心,老夫现在最为忧虑的,还是东虏近日的举动。” “东虏近日的举动?” 谢四新很是疑惑不解。 “是啊!就是东虏近日的举动。” 洪承畴满脸的忧心忡忡,目光望向了城外狼狈撤退的清军。 “谢先生可否没有察觉到,东虏这几日的进攻力度,较之先前已经减弱了许多。” 听得洪承畴这么一说,谢四新也是愣神了片刻,随即在脑海中回想起清军这几日的攻城情况。 事实也确实如洪承畴所说,在锦州之战的前两日,清军的攻势甚是猛烈,一副誓要攻下锦州城的姿态。 可到了后面几日时间,清军的攻势就突然减弱了许多,就像是为了完成每天的例行打卡一样。 战事一旦遭遇不利,清军就立即收兵撤退,没有丝毫的犹豫。 “洪公,那依您所见,东虏突然减弱了攻势,可是有什么目的?”谢四新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数息时间后,随即说道:“如果老夫没有推断错的话,东虏必定是在计划着什么阴谋。” “阴谋?这……” 谢四新越发的感到不解。 洪承畴继续道:“依照当前的局势来看,东虏若是想要强行攻占锦州城,必定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多尔衮能调来更多的兵马。” “不过老夫可以肯定的是,多尔衮已是没有多少兵马可供调动。” “因此,如果多尔衮想要攻占锦州城,那就只有暗中实施阴谋。” “而最毒的阴谋,莫过于阻断我军的后路,彻底截断我军的粮道,使得我军出现粮食短缺的危机。” “什么?截断粮道!” 谢四新闻言大惊,脸上的神色当即变得有些惊恐,仿佛想到了最为可怕的结果。 “洪公,如果我军的粮道被东虏彻底截断,那还如何坚守锦州城?” “是啊!如果粮道被东虏彻底截断,那我们还如何守得住锦州城。” 洪承畴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长叹了一口气。 ……..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洪承畴因为此事而忧心时,一名满身是血的明军夜不收突然登上了城头,快步来到了洪承畴的身边。 “启禀总督大人,塔山堡突遭上万清军围攻,吴参将恳请总督大人速派兵马救援。”明军夜不收单膝跪地,向着洪承畴急声道。 “什么?塔山堡突遭上万清军围攻!这……这……怎么可能?” 听得明军夜不收的急声禀告,原本还满脸欢喜的一众文官武将立时面色大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而洪承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低语道:“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东虏已是分兵绕道,想要截断我军的粮道。” “英都伯,东虏突袭塔山堡,还请速速派出兵马救援。” “是啊!英都伯,塔山堡可是万万不能有失。” “东虏之目的,显然是要截断我军粮道,还请英都伯速派兵马救援。” “粮道之重,是我军守住锦州城的关键,塔山堡万不可有失啊!” “洪公,下官愿主动请缨,率领兵马救援塔山堡。” “……” 在压下心中的大惊后,一众文官武将纷纷向洪承畴建言,当立即派兵救援塔山堡。 对于塔山堡的重要性,洪承畴也是十分的清楚,自然是需要立即派兵救援。 他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之所言,老夫也是知晓的。但派兵救援一事,还是要仔细商议一番才是。” “若是派出的兵马少了,怕是难以救援塔山堡。可若是派出的兵马过多,那锦州城又将如何抵挡住东虏的强攻。”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东虏会不会在半道上设下埋伏,等待援军的入瓮。” “这......” 听得洪承畴所言,在场的一众文官武将全都沉默了下来,不再急切的想着派兵救援塔山堡。 正如洪承畴所说的一样,如果派出的援兵少了,那还如何救援塔山堡,而若是派出的援兵多了,那又如何保证锦州城的安危。 塔山堡与锦州城,都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特别还有一点,如果东虏在半道上设下埋伏,明军援兵又该如何应对。 是与东虏野地浪战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与东虏野地浪战,明军又如何是对手。 没有理会沉默下来的一众文官武将,洪承畴向着明军夜不收问道:“可知晓这股突袭塔山堡的东虏兵马之中,有多少是东虏骑兵,又有多少是满蒙八旗兵马?” 身为明军队伍中的夜不收,当然是十分了解东虏兵马的情况。 只听得明军夜不收抱拳回道:“回禀总督大人,在这股东虏兵马之中,骑兵人数至少是在六千人以上,而且全都是满蒙八旗兵马,不见一名汉军八旗。” “什么?全都是满蒙八旗兵马!” 一众文官武将再次大惊失色。 洪承畴也是神色凝重,心中逐渐感到不安。 如果情况真如明军夜不收所说,那塔山堡绝对危矣。 第1155章 喜讯传至,准备强攻 流水堡。 百户官厅内。 自今日上午收兵返回之后,宣统皇帝多尔衮就一直静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上挂满了忧虑之色。 不仅今日如此,就连最近这几日时间,多尔衮都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而多尔衮所忧虑的事情,则是博洛与隆科多等上万清军的安全。 准确来说,多尔衮是在担忧着截断明军粮道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毕竟这场锦州之战能否胜利,可就全都寄托在了博洛与隆科多等人的身上。 如果博洛与隆科多等人成功截断了明军的粮道,那这场锦州之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大清国的。 可一旦博洛与隆科多等人没能成功截断明军的粮道,那这场锦州之战的胜负,必然是难以预料。 甚至说的悲观一点,大清国很有可能会输掉这场战争,从而使得当前的辽东局势,再次回到义州之战前的防守势态。 对于这样的辽东局势,多尔衮显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大清国能在辽东占据有利的局势,多尔衮可是抽调了全国的兵力,征召了全国能战的男丁,只为了能打赢这场战争。 而一旦大清国打赢了这场战争,那整个辽东必将是属于大清国的地盘,明军则会狼狈的撤回山海关。 因此,大清国的生死一战,可就全在博洛与隆科多等人的身上。 “哎!博洛、隆科多,你们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多尔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忧色更甚。 正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从官厅外传来。 多尔衮眉头微皱,目光望向了官厅之外。 “报~~~” 声到人至,就见一名清军传令兵快步走进了官厅。 “启禀皇上,博洛贝勒送来急报,塔山堡已被攻克,明军的粮道已是彻底被截断,请皇上放心攻打锦州城。”清军传令兵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大声的禀报道。 “你说什么?塔山堡真的被攻克了!” 听得清军传令兵的禀告,多尔衮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回禀皇上,这是博洛贝勒的亲兵送来的急报。”清军传令兵回道。 “哈哈哈!好!好!塔山堡已被攻克,那明军的粮道将彻底被截断。此次锦州之战,必将是属于我大清国的。” “此战之首功,当属博洛贝勒居之。” 多尔衮一扫刚才的忧虑之色,神情甚是欢喜。 随即,多尔衮对着传令兵吩咐道:“速去传召各八旗将领,朕有大事商议。” “是,皇上!” 清军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 ........ 一刻多钟后。 清军各八旗将领齐聚官厅之内。 看着坐在上首的多尔衮满脸喜色,一众八旗将领皆是神色疑惑,不知晓皇上急召他们有何要事商议。 这时,多尔衮开口道:“诸位,朕急召你们前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大喜之事。” 大喜之事? 一众八旗将领越发的疑惑不解。 最近这几日时间,清军的攻城都很是不利,局势也越来越不利于大清。 不管是从火炮数量上来讲,还是从兵力人数上讲,清军都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特别是他们所倚仗的红衣大炮,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十门,可谓是损失惨重。 就这样的局势之下,还能有什么大喜之事。 如果说真有大喜之事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或许是截断明军粮道的计划已经成功。而且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博洛与隆科多等人也应该有消息传来。 难道皇上所说的大喜之事,真的是那件事吗? 一众八旗将领全都目光期待的看着多尔衮,等待着多尔衮的继续开口。 只听得多尔衮继续道:“就在两刻钟前,朕收到了博洛贝勒送来的急报,锦州后方的塔山堡已被我军攻占。” “也就是说,明军的粮道已被我军彻底的截断。而此次锦州之战的胜利,必定是属于我大清国。” “好!好!这实在是个大好消息啊!。” “是啊!这确实是一件大喜之事。” “塔山堡已被攻占,明军粮道已是被截断,此战我大清国必胜无疑。” “还是皇上英明,这皆是皇上的计谋高超。” “明军中得皇上计谋,焉有不败之理。” “......” 一众八旗将领面色大喜,纷纷向着多尔衮送上了新鲜的马屁。 多尔衮也很是受用的点头微笑,随即摆手道:“好了!诸位就不要拍什么马屁了。如今明军粮道已被截断,那也该轮到我们全军出击,彻底击败锦州城内的明军。” “还请皇上吩咐便是,奴才(臣)等必当从命。” 一众八旗将领大表忠心。 “好!” 多尔衮拍案而起,开始下达命令。 “硕托听令!” “奴才在!” 硕托连忙出列,向着多尔衮低首抱拳。 “朕给你三千蒙古八旗骑兵与两千满洲八旗骑兵,给朕时刻盯着锦州城内的明军。一旦有明军出城救援,就立即全力阻拦明军,务必不能放过一个明军南下塔山堡。”多尔衮吩咐道。 “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完成任务,保证不放过任何一个明军南下塔山堡。”硕托面色坚定的抱拳应道。 “好!朕就期待着你的表现。” 多尔衮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耿仲明与尚可喜。 “耿仲明、尚可喜听令!” “奴才在!” 耿仲明与尚可喜连忙出列,对着多尔衮躬身抱拳。 “朕把军中所有的红衣大炮交予你们二人,朕希望明日与明军的炮战中,能彻底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不知你们二人能否做到?”多尔衮直视着二人问道。 “这......” 耿仲明与尚可喜立时露出了犹豫之色,不敢应下多尔衮下达的命令。 “怎么?难道你们二人还敢抗令?”多尔衮沉声问道。 耿仲明与尚可喜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无奈的低首应道:“奴才领命!” 见得耿仲明与尚可喜应声领命,多尔衮这才露出了笑意,并对着二人道:“你们尽管放心,只要你们赢得了炮战的胜利,朕必将不吝赏赐。” “当然,如果你们二人输了此次的炮战,那你们就不要再来见朕了。” 多尔衮的话说得很是明白,耿仲明与尚可喜也听得很是清楚,这简直是被逼上了绝路。 随后,多尔衮又向蒙古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蒙古正白旗与镶白旗固山额真伊拜、蒙古正蓝旗兼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等人下令,命他们率领麾下的蒙古八旗兵马,担任起明日的督战任务,强驱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强攻。 在没有多尔衮的命令下,绝对不能后退一步,违令者皆斩。 明日一战,多尔衮可谓是下定了决心,誓要逼迫锦州城内的明军,出城决战。 第1156章 出兵救援,清军阻拦 当日夜晚,子时初。(半夜11点) 锦州城内,南门永安门。(锦州城有四门,分别为东门宁远门、南门永安门、西门广顺门、北门镇北门) “忠勇伯,此次出兵救援塔山堡,必定会遭遇到东虏的埋伏。大军一路行进,一定要万分小心谨慎,万不可中了东虏的埋伏。”洪承畴满脸的郑重之色,向着面前的符应崇细细叮嘱道。 “请英都伯放心,符某一定会谨慎行军,绝对不会中了东虏的埋伏。” 符应崇重重的点了点头,神情甚是严肃。 “嗯!那就好!” 洪承畴轻声一笑,又交代道:“塔山堡可是我军的后路,同时也是我军的粮道,万万不可有失。还请忠勇伯一定要及时救援塔山堡,击退东虏的突袭。” “英都伯,符某明白的!” 符应崇没有再多做什么保证,只是神色郑重的抱拳应是。 “如此,那老夫便期待忠勇伯传来好消息。” 洪承畴拱手回礼,随即又转头对着谢四新道:“把送行酒端上来。” 谢四新连忙低首应是,很快便端来了早已备好的送行酒。 “忠勇伯,还请饮了这杯送行酒,预祝捷报的传来。”洪承畴从托盘中端起酒杯,递到了符应崇的面前。 符应崇神色感动,双手接过了洪承畴递来的酒杯,当即一饮而尽。 “英都伯,那符某现在就出发了!” 喝完了送行酒后,符应崇便告辞出发。 “好!” 洪承畴只说了一个好字,但却代表了无尽的期待。 此次出兵救援锦州城,派出的兵马足有两万之多,这是洪承畴等人共同细商出来的结果。 其中,有忠勇伯符应崇所率领的一万京营新军,有密云总兵唐通所率领的四千兵马,还有山西总兵周遇吉与宣府总兵王通各率领的三千兵马。 在这两万兵马中,虽然骑兵的数量只有四千,但如果遭遇到了东虏骑兵的话,还是能暂时保护大军的安全。 ........ 子时一刻。(半夜11点15分) “打开城门!” 随着符应崇的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被慢慢的打了开来。 符应崇一马当先,朝着城外策马走出。 在他身后的曹变蛟、白广恩、王通等人,也紧跟着策马走出了锦州城。 后面,便是符应崇等人的家丁队伍,足有数百人之多。 再往后,则是两万明军将士,一队队的有序出城。 两万明军出城,造成的动静自然是不小的,同时也瞒不过清军哨骑的查探。 当符应崇等人率领兵马走了不到十里的路程时,远在流水堡内的多尔衮已是收到了这个消息。 随即,多尔衮连忙召来了硕托,命其立即率领着五千清军骑兵,一定要阻拦明军救援塔山堡。 硕托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抱拳领命,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一刻多钟后。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在流水堡响起,硕托已是率领着五千清军骑兵,向着南下的明军援兵追击而去。 五千清军骑兵南下追击,也同样是逃不过明军夜不收的查探。 当五千清军骑兵策马追至锦州城附近时,锦州城内的洪承畴等人也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 随即,洪承畴也连忙召来了吴三桂等人,命他们立即率领着麾下骑兵出击,一定要拦住清军骑兵的南下追击。 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吴三桂等人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抱拳领命,直接应了下来。 又是一刻多钟的时间过后。 伴随着锦州城的城门再次打开,吴三桂等人率领着四千明军骑兵,向着南下的清军骑兵直追而去。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 松山堡以北,大约五里处。 一个名叫葛家庄的小村子。 由于连年战乱的原因,这个小村子早已是荒废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军民百姓居住。 此时,符应崇等人率领着两万明军援兵,正停在了这个村子。 没有办法,原本符应崇等人是想继续率军南下的。 可就在一刻钟前,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符应崇等人的行军。 五千清军骑兵正在向着他们追击而来! 听得这个消息后,符应崇等人没有半点的犹豫,连忙寻到了这个小村子,充当临时的防御阵地。 如果不将这五千清军骑兵击退的话,那符应崇等人就根本无法行军,时刻都会担心遭到清军骑兵的突袭。 只有击退了这五千清军骑兵,才能保证大军的行军安全。 ........ 漆黑的夜色下,到处是一片嘈杂的蛙鸣虫叫声,点点萤火虫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闪烁的光芒。 如果不是那紧张肃杀的气氛,说不定还是一幅美丽的田园夜色。 符应崇端坐在战马之上,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在他的视野中,隐约可见远处的大片火光,还有那轰隆隆传来的马蹄声。 “该死的!这些东虏骑兵还真是紧追不舍,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符应崇暗暗的骂了一声,随即又对着山西总兵周遇吉问道:“周总兵,可否派出了信使向英都伯求援?” “请忠勇伯放心,下官早在半刻钟之前就接连派出了三波信使,相信英都伯在收到求援之后,会尽快派出兵马救援的。”周遇吉抱拳回道。 “那就好!希望英都伯能尽快派出援军,一同击退这五千东虏骑兵。” 符应崇点了点头,凝重的面色也舒缓了一些。 然而,密云总兵唐通与宣府总兵王通却依旧是满脸的凝重之色,眼眸深处甚至还带有一丝的惊慌。 若非不是有符应崇与周遇吉在侧,唐通与王通二人怕是早就带头跑路了。 与清军野地浪战,唐通与王通二人实在是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信心。 因为在他们二人看来,就算己方有两万兵马,也难以敌得过五千清军骑兵。 通过这二十多年与清军的交战,明军向来都是败多胜少,以致于明军对清军产生了畏惧的心理,根本不敢与清军野地浪战,只会固守在城池之内,做着消极的抵御。 也正是在这样的因素之下,越发助长了清军的嚣张气势,使得清军根本不将明军放在眼里。 不要说五千清军骑兵对阵两万明军,就算是两千清军骑兵,那也敢主动进攻两万明军。 这就是清军的狂妄,也同时是明军的惊恐。 第1157章 防御对敌,两翼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原野,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在符应崇等人的视野中,五千清军骑兵正在快速的逼近着葛家庄。 通过大片火光的照射,符应崇等人甚至能远远看见清军骑兵的狰狞面目。 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狰狞面目,比之山中野兽都要残暴,使得不少明军将士心生恐惧,双腿颤抖。 而符应崇的脸色,也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心里也同样升起了惊慌。 面对着五千清军骑兵气势汹汹的策马奔来,没有任何一人能保持镇定之色。 “忠勇伯,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一味的等待清军骑兵的进攻,我们必须要主动迎击,这样才能鼓舞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而且,我们也可以使用缠斗的方式,把五千清军骑兵慢慢拖住。只要等到英都伯派出的援军到来,那我们就一定能击退这五千清军骑兵。” 周遇吉到底是临阵经验丰富,而且又曾多次与清军交手对阵,当即便向符应崇提出了最为妥当的应对之策。 “不行!绝对不行!五千清军骑兵来势凶猛,我们万万不能主动迎击。” “唐总兵说的极是!我们只有四千明军骑兵,如何能将五千清军骑兵拖住。” “确实如此!我们还是当以防守为主,这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说的对!只要我们做好防守,五千清军骑兵必然不敢发起强攻。” “......” 接连有王通等将领出声建言,反对周遇吉主动迎击的应对之策。 符应崇眉头微皱,似乎也在细思着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后,符应崇点头道:“周总兵,唐总兵与王总兵等人说的不错,当前我们还是以防守为主最好,切不可行如此冒险之事。” “忠勇伯,如果我们一味的防守,定然是难以阻挡清军骑兵的进攻。我们只有主动迎击,这样才能拖到英都伯派出的援兵到来。”周遇吉据理说道。 符应崇摆了摆手,说道:“周总兵,我也明白你急切的取胜之心,但以当前的实力而言,我们根本占据不到多少优势,还是以防守为主最为妥当。” “可是......” 周遇吉还要继续说下去,但却被符应崇挥手打断。 因为就在此时,远处策马奔来的五千清军骑兵,已是停在了葛家庄北面的一里之外。 面对着如此近距离的对峙,整个明军大阵当即出现了一阵阵骚动,许多明军将士们皆是面色惊恐,握住武器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足有两万兵马,何惧区区数千东虏骑兵。” “大家都稳住,英都伯已经派出了援兵,很快就会前来增援我们的。” “快把火炮推上前去,给我瞄准东虏骑兵,准备炮轰他们。” “火铳手上前列阵,准备放铳射击,盾牌手掩护。” “我们可是有两万兵马,又有四千骑兵,还会怕这数千东虏骑兵。” “......” 符应崇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一边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守。 也许是符应崇的鼓舞起到了作用,许多明军将士们的神色逐渐变得镇定,目光望向远处的清军骑兵,也变得坚定起来。 ........ 葛家庄北面,一里之外。 望着远处明军列出的防御阵型,硕托不由得微微皱眉,神色略显凝重。 要说拖住眼前的明军南下救援,硕托还是很有信心能做到的。 可是,硕托并不就此满足。 他想要的,是彻底击溃眼前的明军,立下一份大功。 如此一来,他硕托必定又能得到皇上的器重,同时也能为他的父亲代善争光。 硕托的想法很是狂妄,但却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思考,并没有立即下令进攻。 远处的明军防御阵型,是围绕着葛家庄列出的。 在明军大阵的前方,摆出了二三十门火炮,不知其中有多少门是将军炮,又有多少门是佛朗机炮。 至于说沉重的红衣大炮,那绝对是没有的。(有的话早就开炮轰击了) 布置在明军火炮的后面,是一队队防御严密的明军盾牌手,人数大约有数百。 再往后看的话,则是被明军盾牌手阻挡了视线,看的不大清楚。 而在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则是各有大约两千明军骑兵,护着整个明军大阵的安全。 如果清军骑兵要想发起进攻,那就只有从正面发起进攻,亦或者从明军大阵的后方发起突袭。 从明军后方发起突袭,硕托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经过硕托的一番仔细观察后,当即决定从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发起强势的进攻。 “噶木达,你率领三千蒙古八旗骑兵进攻明军大阵的左翼,本贝勒率领两千满洲八旗骑兵进攻明军大阵的右翼。” “此战,务必要彻底击溃眼前的明军。” 硕托部署了进攻的任务。 “是,硕托贝勒!” 噶木达很是直接的应了下来。 ........ “勇士们,随我进攻,击溃眼前的明军。” 伴随着硕托的一声令下,两千满洲八旗骑兵当即驱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对面的明军大阵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闷雷般响起,明军大阵中也再次出现了一阵阵骚动,不少明军将士都是惊恐不已,双腿颤抖。 而在硕托的率领之下,两千满洲八旗骑兵直奔着明军大阵的右翼冲去,而噶木达所率领的三千蒙古八旗骑兵,则是直向着明军大阵的左翼冲去。 望着发起进攻的数千清军骑兵,符应崇不由得愣神了片刻,随即便是低声暗骂道:“该死!东虏竟然不按常理出招,而是想要进攻我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 当即,符应崇对着周遇吉吩咐道:“周总兵,还请速去大阵的左翼指挥坐镇,抵挡住东虏骑兵的进攻。” “是,忠勇伯!” 周遇吉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抱拳领兵。 “唐总兵,还请速去大阵的右翼指挥坐镇,抵挡住东虏骑兵的进攻。”符应崇又对着唐通吩咐道。 唐通只是略微犹豫了片刻,随即连忙抱拳道:“是,忠勇伯!” 吩咐完周遇吉与唐通后,符应崇又对着王通道:“王总兵,还请速去大阵前方坐镇指挥,时刻防备清军骑兵的突袭。” “还有,一旦左右两翼抵挡不住东虏骑兵的进攻,还请王总兵立即收拢兵马,做好死守的准备。” “下官领命!” 王通也很是干脆的抱拳应是。 第1158章 骑兵交锋,难以抗衡 “勇士们,随我杀啊!杀光前方的明狗。” “快冲啊!全都给我冲上去。” “都赶紧跟上,随我击溃眼前的明狗。” “我大清勇士野战无敌,何惧这区区两万明军。” “全都随我杀,将明军彻底的击溃。” “......” 硕托策马冲在最前,不断的高声大吼,向着前方的明军骑兵疯狂冲去。 紧跟而上的两千满洲八旗骑兵,也同样是面色疯狂,大吼着冲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望着气势汹汹冲来的清军骑兵,坐镇指挥在明军大阵右翼的唐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面色一片惊慌。 虽说他现在也有两千明军骑兵,可面对着两千满洲八旗骑兵的进攻时,唐通的心里还是没有半点自信。 在野地浪战这方面,明军骑兵根本就不是清军骑兵的对手,更何况明军骑兵又没有明显的优势,又如何能击败清军骑兵。 放眼整个大明,或许只有榆国公的威武军,才能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击败清军骑兵。 而以他唐通所率领的这两千明军骑兵,根本就不是清军骑兵的对手,这是要送死的节奏啊! 唐通心生恐惧,不敢主动迎击清军骑兵。 可在当前的形势下,唐通已是被逼上了无路可走的绝路,不得不拼死抵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他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故作镇定的大吼道:“兄弟们,前方不过两千东虏骑兵,而我们也同样有两千骑兵,又何惧东虏半分。” “是英雄好汉的,就随本帅一起冲,击败前方的东虏骑兵。” “杀啊!随本帅一起杀,击败这些东虏骑兵。” 一番鼓舞打气后,唐通立即策马扬鞭,向着冲来的东虏骑兵迎击而上。 见得主帅如此英勇无畏,两千明军骑兵也是士气大振,纷纷高声大吼着冲了上去。 “给我冲啊!杀光东虏。” “都快冲上去,快冲啊!” “大家随我冲,都不要怕。” “击败眼前的东虏,胜利必定是我们的。”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整片大地也颤抖的更为厉害。 可在策马冲锋的过程中,原本冲在最前的唐通竟是逐渐放缓了马速,任由身后的明军骑兵不断的冲了上去。 ........ 数十息过后。 双方骑兵之间已是相距不到百步。 冲锋在前的满洲八旗骑兵纷纷弯弓搭箭,箭矢遥遥指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而对面的明军骑兵也纷纷点燃了手中三眼火铳的引线,铳口直指对面的清军骑兵。 “放箭!” 一道大吼声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眨眼间。 就见冲锋在前的明军骑兵突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也骤然传出。 但很快的,这些惨叫声便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放铳!”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明军骑兵也很快做出了反击。 无数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惨绝人寰的大叫声此起彼伏,大片的清军骑兵被铳弹打翻马下。 还不待落马的清军骑兵从地上起身,就当即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成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骑兵之间的交战就是如此惨烈,一旦栽落了马下,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 相对于只能一股脑齐射的三眼火铳,箭术高超的清军骑兵还是能再射出一波箭雨。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射出,又有大片的明军骑兵栽落了马下,惨叫声连绵不绝。 但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下,这些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不见。 “杀!” 转瞬间,双方骑兵已是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展开了血腥惨烈的厮杀。 “叮!铛!” “砰!咚!” “啊!救我,快救救我!” “狗日的东虏,老子和你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沉重的骑兵落地声,痛苦的伤员惨叫声,还有高喊的厮杀声等,各种声音相互交汇在了一起,编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在血腥残酷的近身厮杀中,明军骑兵的伤亡急剧上升着,而反观清军骑兵的伤亡,则是要少一些。 几乎每一息的时间,就有数十名明军骑兵栽落马下,成为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死状可谓是极为的凄惨。 ........ 数十息过后。 双方骑兵已是交错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在拉开了四五百步的距离后,双方骑兵这才勒马停蹄,调转了马头。 此时,明清双方骑兵也都看清了彼此的伤亡情况。 由于两千清军骑兵皆是身着一层甲或双层甲,防御力自是不用多说,受到的伤害自然也没有多大。 而反观明军骑兵,身披铠甲的人数还不到一半,如何是清军骑兵的对手。 只见在双方交战的战场中间,遍地都是身着红色军服的明军尸首,而清军骑兵的尸首就少了许多。 端坐在战马上的唐通转头扫视了一遍,粗略估计己方骑兵的伤亡大概在六百人以上,而清军骑兵的伤亡最多只有三百人左右。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是唐通难以面对的,也是难以接受的。 如果清军骑兵再次发起进攻,那剩余的明军骑兵还如何抵挡。 一旦明军骑兵的伤亡人数超过了一半,那剩余的明军骑兵必然会轰然溃散,再也不敢与清军骑兵对战。 想到明军骑兵轰然溃散的后果,唐通的心里越发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说继续与清军骑兵迎面交战,唐通显然是不愿意的,他可不想为大明尽忠捐躯。 可当前的形势之下,唐通已是无路可走,但也不可能立即拍马而逃。 若是唐通真的拍马而逃,弃两万明军于不顾,恐怕他的下场就会与前任辽东总兵刘肇基一样,被朝廷捉拿治罪。 而临阵脱逃,致使两万明军惨败的大罪,足以能让唐通人头落地,甚至是满门遭难。 面对如此严重的大罪,唐通显然是无法承受的,同时也是不敢去承受。 就在唐通陷入了一片惊慌之时,对面的清军骑兵却是士气大振,望向明军骑兵的眼神中满是暴虐之色。 第1159章 总兵惊恐,炮轰敌我 “大清国的勇士们,随我一起冲锋而上,杀的明军片甲不留。” “勇士们,都跟我一起冲啊!击溃前方的明军骑兵。” “都快冲上去,给我杀光眼前的明军骑兵。” “全都给我冲啊!击溃明军骑兵,杀进明军大阵。” “......” 随着硕托的高吼声不断响起,悍勇无畏的清军骑兵再次向着对面的明军骑兵,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彻原野,一股惨烈的气氛也逐渐弥漫了整个战场。 望着气势汹汹冲来的清军骑兵,幸存的明军骑兵无不面色大变,根本不敢主动迎击冲来的清军骑兵。 而身为临时统帅的唐通也同样如此,惊慌的面色上又带有一丝的犹豫。 怎么办? 到底是先暂时撤退,还是与清军骑兵对战到底。 要说暂时撤退的话,或许还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可若是继续与清军骑兵对战到底的话,也许他唐通就会战死沙场,为大明尽忠。 战死沙场! 为大明尽忠! 唐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 他可还有大把的银子没有花完,还有十几房小妾等着自己去宠幸,还有美好的生活没有享受足够,可不想就这么战死在沙场之上。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唐通当即策马冲锋,向着明军大阵的右翼逃去。 只要逃进了明军大阵之中,逃进了葛家庄内,那他唐通就能保住性命。 至于说弃两万明军于不顾,独自拍马而逃,唐通还是不敢这么做的。 随着统兵将领的带头跑路,幸存的一千多名明军骑兵自然也是毫无战意,纷纷紧跟着唐通的步子,向着明军大阵的右翼策马而逃。 就这样,幸存的明军骑兵仓皇逃走,冲锋的清军骑兵则是疯狂紧追。 ........ 明军中军大阵。 “该死!右翼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虏骑兵怎么追击了过来,难道唐通没有指挥抵挡吗?” 时刻关注着战场形势的符应崇,很快注意到了右翼的情况,可由于夜间看的不大清楚,从而使得符应崇不大知晓具体的情况。 但从大致的战场形势上来看,还是能看出明军骑兵是在仓皇撤退,而清军骑兵则是紧追了上来。 符应崇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前去查探大阵右翼的情况,并向唐通告知,一定要全力守住大阵右翼的安全。 ........ 明军大阵右翼。 “快逃,清军骑兵追上来了。” “都赶紧撤退,退到大阵之中。” “大家快逃啊!唐大帅已经跑了。” “想要保住性命的,就赶紧撤退啊!” “......” 随着清军骑兵的紧追不舍,幸存的明军骑兵无不惊恐万分,纷纷大叫着策马逃向了大阵右翼。 而最先跑路的唐通,此时已是策马奔进了大阵右翼之中。 随即,唐通大声吼道:“火炮准备,立即给我炮轰清军骑兵。” 在明军大阵的右翼,部署有三门佛郎机炮,原本是为了对付清军步兵的进攻。 可是现在,却是用来炮轰清军骑兵。 等待了数息时间后,唐通仍然没有听到炮鸣声响起。 当即,他快步来到三门佛郎机炮的身前,对着明军炮手们怒问道:“快点给本帅开炮,为何还不开炮?” 在唐通的怒吼声中,神色惊恐的明军炮手们这才连忙调整好炮口,瞄准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当然,也还有四五百名没有撤回的明军骑兵,同样正处在三门佛朗机炮的炮口前方。 “大帅,真的要开炮吗?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兄弟啊!”一名明军炮手面色犹豫的问道。(得加钱才行) 唐通神色疯狂,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声怒喝道:“不想死在本帅刀下的,那就给我立即开炮。” 面对着明晃晃的长刀威胁,明军炮手们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随着引线被点燃,淡淡青烟也袅袅升起。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引线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一息时间过后。 “轰!轰!轰!” 三门佛朗机炮骤然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其炮鸣声响,竟是掩盖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不好!前方放炮了,大家快散开。” “狗日的东西,你他娘的瞎眼了吗!” “大家都赶紧散开,小心炮弹。” “还请不要放炮,我们都是自己人。” “你们这些狗日的炮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啊!救我,快救救我。” “......” 三颗呼啸出膛的炮弹,当即将处在正前方的明军骑兵,砸死砸伤了数十人。 各种咒骂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 “快给继续装填弹药,不要停下来。” “都快一点,快点继续发炮轰击。” “不想自己找死的,那就赶紧发炮轰击。” “......” 此时的唐通仿佛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断的催促着明军炮手们发炮。 他丝毫不会想到,仅以三门佛郎机炮,如何能阻挡追击而来的清军骑兵。 十数息过后。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响起。 又是三颗炽热的炮弹呼啸飞出,向着前方的明军骑兵狠狠砸去,同时也包括紧追而来的清军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再一次接连响起,又有数十名明军骑兵死伤在了自己人的炮弹之下。 而紧追上来的清军骑兵,却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全都被明军骑兵所抵挡住。 “该死的!你们都疯了吗?老子可是自己人。” “不要再放炮了,快让我们撤进大阵之中。” “大家都快散开一点,从左右两边撤退。” “你们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和你们都拼了。” “大家快点撤退,不要挡在火炮的前面。” “......” 在连续两轮的炮击下,还是有一些明军骑兵反应了过来,当即向着火炮的两边撤退。 当然也还是有一些惊恐万分的明军骑兵,仍是大声怒骂的直冲而来,丝毫不知躲避。 “轰!轰!轰!” 当第三轮炮鸣声响起时,所有仓皇撤退的明军骑兵已是逃回了大阵之中。 与此同时,紧追而来的清军骑兵,已是距离明军大阵不到六十步。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去,当即便将前方的明军炮手们射翻在地。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幸存的明军炮手们惊恐一片,纷纷大叫着转身后逃。 第1160章 突进防线,拼死抵挡 望着转身后逃的明军炮手们,硕托面色大喜,连忙急声大吼着冲了上去。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再次弯弓搭箭,射出了密雨般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雨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响亮。 “盾牌手快上,抵挡住东虏骑兵的箭雨。” “长枪兵顶上去,阻止东虏骑兵冲进大阵。” “火铳手上前,火铳手快给我上前反击。” “快给我放铳射击,打死狗日的东虏骑兵。” “快快射击,千万不能让东虏骑兵冲进来。” “......” 此时的唐通,早已是提前一步躲藏在了大阵后方。 在他的身边,有着四千密云军护卫,使得唐通的心里也镇定了许多。 他不断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反击。 一队队的明军盾牌手快步上前,双手持着大盾,抵挡住清军骑兵射来的箭雨。 还有一队队的明军长枪手紧跟在后,一丈多长的长枪斜指着前方,阻挡住清军骑兵冲进大阵。 更还有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端着火铳上前,铳口对准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骤然响起,大片闪现的火光在黑夜中是那么耀眼。 无数铳弹呼啸着飞出铳管,射向了前方数十步外的清军骑兵。 眨眼间,就见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突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接连响起。 “勇士们不要怕,快随我冲啊!”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前方的明军。” “放箭反击,快快放箭反击。” “都赶紧冲上去,千万不要停下来。” “再加快马速,冲进前方的明军大阵。” “......” 迎着明军大阵中射出的无数铳弹,硕托连忙趴伏在了马背之上,一边高声喝令着清军骑兵放箭反击,一边大声催促着清军骑兵加快马速。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清军骑兵也再次加快了马速,神色疯狂的冲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嗖嗖嗖!” “嗖嗖嗖!” “......” 清军骑兵再一次射出了一波箭雨。 箭雨呼啸飞出,前方的明军大阵中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射击,快给我射击!” “挡住东虏骑兵,给我挡住。” “砰砰砰!” “砰砰砰!” “......” 唐通不断的急声大吼,催促着明军火铳手放铳反击。 无数铳弹爆射飞出,将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射翻马下,又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与悲鸣声响起。 “大清国的勇士们,跟我冲啊!” “快冲进明军大阵,杀的明军片甲不留。” “都赶紧冲上去,快点冲啊!” “胜败就在现在,勇士们冲啊!” “......” 又迎接了一波明军火铳手射来的铳弹,清军骑兵也死伤了两百人左右。 而此时冲在最前面的清军骑兵,已是距离明军大阵不到二十步。 在硕托的大吼声中,策马冲锋的清军骑兵收起了弓箭,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重锤、虎枪等各种兵器,杀向了明军大阵。 数息后。 “轰!砰!” “咚!咔嚓!” “啊!救救我!” “该死,给我杀啊!” “......” 清军骑兵与明军大阵的狠狠对撞,立时响起了一片混乱之声。 有清军战马撞在明军盾牌手的盾牌之上,发出了沉重声响,也有撞在了明军长枪手的长枪之上,发出了断裂之声。 还有清军骑兵跃马飞过,落入到了后方的明军大阵之中,大肆的砍杀着明军,惨叫声不断响起。 各种各样的声音接连传出,使得局面一片混乱。 “快给我挡住,上前挡住。” “谁也不能后退,都给我反击。” “全部上前反击,后退者立斩不饶。” “斩杀清军一人,赏银五十两,斩杀两人,官升一级。” “......” 眼见着数百明军盾牌手逐渐抵挡不住清军骑兵的冲击,唐通当即不断的高声大吼,大声喝令着明军将士们死命抵挡,并又赏下了丰厚的重赏。 在死命的威胁与丰厚的重赏下,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也陡然上升,纷纷疯狂大吼着与清军骑兵拼命厮杀。 “狗日的东虏,老子和你拼了。” “杀啊!杀光东虏骑兵。” “东虏鞑子,全都给我去死。” “要想升官发财,就拿东虏首级来换。” “......” 明军将士们悍不畏死的疯狂反击,逐渐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疯狂冲锋,使得明清双方陷入到了惨烈的厮杀之中。 ........ 明军中军大阵。 “禀告伯爷,大阵右翼形势危急,东虏骑兵正在冲击右翼防线。”前去查探右翼情况的明军夜不收,单膝跪在符应崇的面前,向着符应崇大声汇报道。 “什么?右翼形势形势危急!” 符应崇面色大变,连忙问道:“唐总兵呢?唐总兵可在那里坐镇指挥,难道他无法抵挡住东虏骑兵的进攻吗?” “回禀伯爷,唐总兵说最多只能抵挡一刻钟的时间,还请伯爷速派兵马支援。”明军夜不收抱拳回道。 “该死!唐通竟然这般无用。” 符应崇低声怒骂了一句。 不过,虽然符应崇暗恨唐通的无能,但却不能无视唐通的请援。 随即,符应崇对着身边的亲信参将道:“符大池,你速领一千火铳手,前去支援大阵右翼,一定要抵挡住东虏骑兵的进攻。” “是,伯爷!” 身旁的符大池连忙抱拳应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明军大阵左翼。 “兄弟们,都随着我杀啊!” “跟着我冲,快冲上去。” “冲啊!给我击退东虏骑兵。” “杀退东虏骑兵,护住明军大阵。” “......” 周遇吉的异常勇猛,很是激起了两千明军骑兵的士气。 在与三千蒙古八旗骑兵不断的厮杀中,两千明军骑兵竟然丝毫没有落入劣势。 明清双方骑兵的厮杀很是激烈,伤亡也在不断的上升着。 不过,在经过了数个回合的对冲后,明军骑兵的兵力劣势终是显露了出来。 在双方骑兵惨烈的交战之中,明军骑兵的伤亡越发惨重,逐渐抵挡不住蒙古八旗骑兵的凶悍进攻。 周遇吉当即改变战术,以缠斗的方式拖住了蒙古八旗骑兵,使得战局慢慢进入到了胶着状态。 第1161章 形势不利,斩将夺旗 大阵右翼。 明军拼死的顽强抵挡,是硕托没有预料到的。 他起初以为,只要策马冲进了明军大阵之中,那些胆小如鼠的明军还不得仓皇的逃命而去。 可现实情况却是给了硕托一个狠狠的教训,打得他寸步难进,被明军死死的挡在了大阵之前。 “快给我冲进去,全都给我冲啊!” “杀进明军大阵,都给我杀。” “大清国的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武,随我杀进去。” “快跟着我杀进明军大阵,杀光前方的明军。” “......” 硕托挥刀劈砍,将一名冲上来的明军长枪兵砍翻在地,随即高声大吼,策马冲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身后紧跟的清军骑兵也是异常勇猛,连连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前方的明军砍杀在地。 然而。 面对着明军的优势兵力,还有明军将士们的拼死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仍是没有多少进展,被明军抵挡在了防线之前。 眼看着当前的局势逐渐陷入胶着状态,硕托的心里也越发急躁起来。 他四顾扫过战场,想要寻找一个薄弱的突破口,可在粗略的扫过一遍后,硕托并没有什么发现。 正当硕托就要彻底放弃进攻时,目光却是突然望向了东北方向。 因为在那个方向,不断传来了高吼喝令声,很像是明军将领在发号施令。 明军将领! 发号施令!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斩将先夺旗。 如果斩杀了那名发号施令的明军将领,其麾下的明军士卒必定会轰然溃散,落败而逃。 想到这里,硕托的心中立时燃起了希望之火,面色一片坚定。 “勇士们,都随我朝着那个方向进攻。” “都跟着我冲啊!快冲上去。” “随着我杀,向着那个方向杀啊!” “一鼓作气,冲进明军大阵。” “......” 硕托急声大吼,当即拨转马头,策马冲向了东北方向。 身后的数百清军骑兵也急忙调转马头,策马冲了上去。 数百清军骑兵以硕托为箭头,直直的冲向了东北方向的明军防线,誓要一举突进明军大阵之中。 而在东北方向传来的高吼喝令声,正是密云总兵唐通在发号施令。 “盾牌手全都上前,抵挡住东虏骑兵的冲锋。” “长枪手列队突刺,将冲进来的东虏骑兵解决。” “火铳手放铳,给我打死冲锋在前的东虏骑兵。” “兄弟们不要乱,都给我稳住阵型,援军很快就会到来的。” “......” 唐通不断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明军将士们极力抵挡,守住防线。 一队队明军盾牌手拼死护在大阵之前,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疯狂冲击。 一队队明军长枪兵则是丛枪突刺,将冲上来的清军骑兵刺死当场。 还有明军火铳手躲藏在大阵后方,向着清军骑兵不断的放铳射击。 明清双方激烈的交战中,明军似乎逐渐占据了优势,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进攻。 但若放眼整个防线的话,就能发现地面上大片大片的明军尸首,这都是用明军将士们的惨重伤亡换来的。 粗略的一眼扫过,足有五六百人之多。 如果再继续厮杀下去,也许明军将士们能击退清军骑兵的进攻,但明军将士们绝对伤亡惨重。 而唐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向符应崇紧急求援。 ........ “都给我杀啊!快冲进去。” “不要过多纠缠,直取前方的明将首级。” “勇士们随我冲,都跟着我冲上去。” “快给我杀,速速杀进明军大阵。” “......” 硕托策马当先,身后的数百名清军骑兵则列成了一个三角箭头,向着唐通所在的位置直冲而去。 没有与其他的明军展开厮杀,也没有去理会其他冲上来的明军,在硕托等数百清军骑兵的眼中,只有那名明将的身影。 数百清军骑兵犹如一把尖刀,直接突进了明军大阵之中,但很快就遭到了明军将士的拼死阻挡。 不过,在硕托等数百清军骑兵的疯狂冲击下,明军将士们的拼死阻挡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数百清军骑兵还是向着唐通所在的位置,快速的冲了过去。 而此时的唐通,或许是由于战场局面的混乱与夜色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引起了唐通的一丝注意。 十数息过后。 “快放箭,快给我放箭。” “斩将夺旗,给我射死那名明将。” “放箭射击,全部给我放箭。” “快冲上去,勇士们冲啊!” “......” 当硕托率领着数百清军骑兵,冲到了距离唐通只有八十步时,当即大吼着放箭射击。 尽管在这个距离内,并不能有效的射杀到那名明将,但硕托的目的,就是为了惊退那名明将。 只要那名明将被吓得惊退而走,那必然会引得军心大乱。 而一旦军心大乱,就很有可能引发全军的溃逃。 这就是硕托最终的目的,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唐通所在的前方位置。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当即把正在发号施令的唐通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连忙望向箭雨飞来的方向,终是看清了前方冲来的五六百名清军骑兵。 “该死!这些东虏骑兵的目标竟然是我!” 唐通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没有过多的犹豫与思考,唐通当即带领着身边的数十名家丁,向着大阵后方继续退去,打算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也正是因为唐通的仓皇退去,当即使得硕托面色狂喜。 “明将逃跑了,大家快随我冲啊!” “勇士们冲啊!明将已经逃跑了。” “都随我一起喊,明将被射杀了。” “快喊起来,明将已经被射杀了。” “......” 硕托不断的高声大吼,并命令着清军骑兵也一起高喊。 数百清军骑兵得令,也连忙高声大喊了起来。 “明将已经被射杀了,你们还不速速投降。” “你们的将军已经阵亡,还做什么负隅顽抗。” “赶紧速速投降,你们的将军已被射杀了。”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投降。” “......” 大喊声响彻整个防线,使得许多明军都听得清楚。 正在转移位置的唐通,也同样听到了清军骑兵的大喊声。 他连忙停下了脚步,想要站出来高声安抚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但硕托等数百清军骑兵的紧追不舍,迫使着唐通又仓皇退走。 第1162章 右翼大乱,援军难挡 数百清军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迫使着唐通只得仓皇退走,根本不给唐通任何安抚明军军心的机会。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明军将士们不由得停止了厮杀,纷纷转头望向了唐通原来所在的位置。 果然,帅旗的踪影已是消失不见。 一军之帅旗,代表的可是统帅的身份。 如果一军之中没有了帅旗,那就代表着统帅的阵亡或者逃跑。 没有了统帅的坐镇指挥,必然会使得将士们军心大乱,从而引发全军的溃逃。 而此时的明军将士们,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不见了帅旗的踪影,没有了唐通的坐镇指挥,明军将士们的军心立时大乱,纷纷神色惊恐的转身后逃。 任凭大阵后方的明军军官们如何阻止,都挽回不了明军将士们溃逃的局面。 “快逃啊!大家都赶紧逃。” “都赶紧逃跑,快逃跑啊!” “大帅已经阵亡了,都逃跑吧!” “快逃命啊!大帅已经阵亡了。” “......” 三千多名明军将士们惊恐大叫,全都向着葛家庄内仓皇逃去。 见得当前的形势转变如此之快,许多清军骑兵在愣神了片刻后,脸上立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快给我冲啊!给我冲上去。” “都快冲上去,冲进明军大阵。” “赶紧冲进去,彻底搅乱明军阵型。” “全都给我冲啊!杀光所有的明军。” “......” 上千清军骑兵疯狂的高声大吼,向着仓皇逃跑的明军紧追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格外沉闷,仿佛是天降闷雷一般,很是压抑。 ........ “怎么回事?为何右翼的明军将士们发生了溃逃?” 就在大阵右翼的明军将士们仓皇溃逃之时,符大池正好率领着一千明军火铳手赶来了支援。 容不得过多的思考,符大池当即高声喝令,命令着一千明军火铳手列出防御的阵型。 “大家快逃啊!唐大帅已经阵亡了。” “快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大帅已经阵亡,全都逃命啊!” “全都赶紧跑,大家都快跑。”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惊恐大叫声,符大池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密云总兵唐通已经阵亡! “这......这......怎么可能?” 符大池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很难相信耳边听到的消息。 堂堂一镇之总兵,竟然战死沙场,死在了清军骑兵的手中。 符大池很是不相信这个消息,但眼前明军将士们的仓皇溃逃,却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来人,速去向伯爷禀告,密云总兵唐通已经阵亡,大阵右翼已然全面溃散。下官会率领一千明军火铳手,死命阻挡清军骑兵的进攻,还请伯爷速派兵马支援,挽回溃败的局势。” 在震惊过后,符大池立即作出了应对之策,试图挽回当前的溃败局势。 一名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向着中军大阵快步跑去。 “都不要逃,赶紧停下来。” “给我站住,全都给我停下。” “全都返身回去,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不能逃,全都给我停下。” “......” 符大池连连的高声大吼,希望能阻止明军将士们的溃逃。 但此时的明军将士们已是惊恐一片,哪里会听从符大池的命令,再加上后面追杀而来的清军骑兵,更是使得明军将士们疯狂溃逃。 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当即使得符大池面色大变。 “火铳手准备,瞄准前方的东虏骑兵。” “快快做好准备,迎击东虏骑兵。” “兄弟们稳住,都不要怕。”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一步,做好放铳射击的准备。” “......” 符大池不断的高声大吼,喝令着一千明军火铳手做好迎击的准备。 很快的,符大池已是望见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观其数量,大概有千人左右。 符大池神色紧张,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有些畏惧前方的清军骑兵。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千清军骑兵对阵一千明军火铳手,这怎么看都是明军火铳手必败无疑。 但此时的符大池也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也跟着明军溃兵仓皇撤退。 若是跟着明军溃兵一起撤退的话,那造成的后果必然是难以想象,甚至有可能还会引得全军的溃逃。 对于如此严重的后果,符大池显然是不愿意看到的。 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死命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十数息过后。 “第一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骤然响起,竟是掩盖住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大片大片的火光闪过,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突遭明军火铳手的打击,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当即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快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火铳手。” “随我冲啊!冲垮前方的明军。” “都赶紧冲上去,击溃明军火铳手。” “全都给我杀,杀光明军。” “......” 见得还有明军在组织反击,清军骑兵愤怒的高吼不断,向着前方的明军火铳手策马冲来。 “第二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爆鸣声再次响起,又是大片的清军骑兵被射落马下,清军骑兵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接连传出。 “第三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 又是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起,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接连遭受了三波铳弹打击,清军骑兵已是伤亡了两三百人, 然而,面对着明军火铳手不断射来的铳弹,清军骑兵没有丝毫的畏惧,仍是高声大吼着策马冲来。 数息过后。 “杀!” 七百多名清军骑兵直接冲进了明军火铳手的阵型之中。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大片的明军火铳手立时被斩杀当场,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 数百清军骑兵势如破竹,很快就击溃了明军火铳手的阻拦。 幸存的明军火铳手无不仓皇逃命,随着明军溃兵一起逃跑。 任凭符大池如何的阻止,都难以挽回当前的局势。 眼看着大阵右翼的明军将士们彻底溃败,符大池愤怒的高声大吼,挥舞着长刀杀向了清军骑兵。 第1163章 援兵覆灭,冲击中军 “铛!”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符大池紧握手中的长刀,与一名策马冲上来的清军骑兵对砍而过。 巨大的冲击力道,当即震得符大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握住长刀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该死!没想到骑兵冲锋的力道竟然这么大,实在草率了!” 符大池心中大惊,连忙以刀拄地,这才稳住了还要后退的脚步。 可还没有等符大池缓过劲来,又是一名清军骑兵向他策马冲了过来,手中端着的虎枪直刺符大池的胸膛。 符大池面色大变,连忙一个懒驴打滚,避过了直刺而来的一枪。 与此同时,符大池右手挥刀,砍向了战马的马蹄。 “噗嗤!” 长刀入肉声响起,鲜血迸溅飞出。 正在疾驰的战马突然踉跄倒地,悲鸣声也随着响起。 而马背上清军骑兵猝不及防,被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落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无法起身。 符大池见势而上,连忙挥舞着手中长刀,将落马的清军骑兵砍杀当场。 可还没有等符大池喘口粗气,又是一名清军骑兵策马冲了上来,手中挥舞着大刀,朝着符大池的头上砍来。 符大池急忙提起力气,双手挥刀抵挡。 “铛!” 两刀狠狠相撞,发出了清楚的金属撞击声。 这次的符大池没能握住长刀,手中长刀被巨大的冲击力道磕飞了出去,就连身子也连连后退,最后坐倒在了地上。 见此机会,那名清军骑兵连忙勒马停蹄,再次挥舞着手中大刀,朝着符大池的头上砍去。 “我命休矣!” 符大池反应不及,只得闭眼等死。 “噗嗤!咔嚓!” 大刀入肉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骨头的碎裂声。 可怜一名堂堂的京营新军参将,就这么战死沙场,死状极为的凄惨。 ........ 符大池的惨死,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战场上又多了一个阵亡的明军将士而已。 明军大阵右翼的局势,仍是没有半点的改变。 四千多名明军将士们惊恐大叫着溃散而逃,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毕竟,连堂堂一镇总兵都已经阵亡,谁还来指挥明军将士们抵挡清军骑兵。 此时不赶紧逃走,难道还要等着清军骑兵杀来吗? “快逃啊!都赶紧逃跑。” “想要活命的,就逃命啊!” “全都逃命啊!大家都快逃。” “大家赶紧逃命,唐大帅已经阵亡了。” “......” 不断响起的惊恐大喊声,逐渐蔓延到了中军大阵中,当即引得中军大阵出现了一阵阵骚动。 符应崇也同样听到了传来的惊恐大喊声。 他面色大骇,很是震惊听到的这个消息。 “这怎么......怎么......可能?唐总兵怎么可能阵亡了?” 然而,右翼明军将士们的溃逃,却是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符应崇没有过多的思考,连忙向宣府总兵王通下令,命他率领着三千明军,前去稳住大阵右翼的溃败局势。 可还没有等王通率领三千明军出动,从大阵右翼溃逃而来的明军将士们,已是逃到了中军大阵之前。 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马蹄声也传到了符应崇的耳中。 “都给我站住,不要再冲过来。” “向着左右两边撤退,向两边散开。” “谁敢冲击中军大阵,立斩不饶。” “向两边散开,冲击中军大阵者死。” “......” 符应崇急声大吼,连忙喝令着溃逃而来的明军将士,向着左右两边撤退。 可身后不断传来的马蹄声,仿佛就是夺命的魔咒,使得明军将士们根本就没有听从符应崇的命令,仍是直直的向着中军大阵冲来。 “该死!竟敢冲击中军大阵。” 符应崇愤怒大骂,当即喝令道:“胆敢有冲进中军大阵三十步者,火铳手立即放铳射击。” 列阵在前的一千五百明军火铳手们立时得令,连忙端着手中的火铳,铳口瞄准了前方逃来的明军溃兵。 十数息过后。 “射击!” 一道大吼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阵阵爆鸣声骤然响起,大片的火光闪现而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前方的明军溃兵。 眨眼间,就见前方的明军溃兵突然倒下了上百人,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不要放铳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前面的兄弟还请留情,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你们这些狗日的火铳手,竟敢向老子放铳。” “你们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和你们拼了。” “......” 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中,还有许多明军溃兵的求饶声与怒骂声。 不仅如此,仍是有数千明军溃兵向着中军大阵直直冲来。 “第二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阵阵爆鸣声响起。 伴随着大片的火光闪现,密雨般的铳弹再次射向了前方的明军溃兵。 惨绝人寰的大叫声越发响亮,同时也少不了求饶声与怒骂声。 接连遭受了两波铳弹的打击,总算是有上千明军溃兵反应了过来,连忙向着中军大阵的左右两边逃去。 但还是有大部分惊慌失措的明军溃兵,直直的朝着中军大阵逃来。 “第三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火铳声再一次响起,又是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凄厉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的传来。 大片的明军溃兵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全都给我站住,向着两边撤退。” “胆敢冲击中军大阵者,立斩不饶。” “向着两边撤退,全都向两边撤退。” “给我站住,勿要冲击中军大阵。” “......” 第四轮的火铳声没有立时响起,而是符应崇下达了暂停射击的命令,并不断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明军溃兵向着左右两边撤退。 许是一些明军伤员鲜血淋漓的惨状,极大的震慑住了其他溃逃的明军,从而使得大半的明军溃兵清醒了过来,连忙向着中军大阵的左右两边撤退。 当然了,也还是有数百名失去了理智的明军溃兵,仍是直直的冲来。 面对着还是主动找死的明军溃兵,符应崇也没有丝毫留情,立即下令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 第1164章 驱赶溃兵,无情射杀 望着数百名倒在地上惨叫不断的明军溃兵伤亡,符应崇面色平静,眼神一片冰冷。 下令射杀这些溃逃的明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不射杀这些逃来的明军溃兵,任由明军溃兵冲击中军大阵,那必然会搅乱中军大阵的阵型,从而引发全军的溃败。 为了所有明军将士们的性命着想,符应崇不得不下令放铳。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声连绵不绝,明军溃兵也惨叫着被打翻在地。 整个中军大阵之前,满是明军溃兵的尸首,当然也还有一些明军溃兵伤员。 ........ 十数息过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五六百名清军骑兵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符应崇视线中。 在数百清军骑兵的前方,竟然还有上千的明军溃兵,正向着中军大阵逃来。 “该死!没想到这些东虏骑兵竟是如此卑鄙。” 符应崇低声怒骂,一眼就看明白了清军骑兵的目的。 这显然是想驱赶着上千明军溃兵,直直的冲击中军大阵,搅乱中军大阵的阵型。 “所有火铳手听令,如果胆有溃兵冲击中军大阵,就立即放铳射击。”符应崇当即下达了应对的命令。 明军火铳手们立时得令,连忙再次端起了手中的火铳,铳口瞄准了前方的明军溃兵。 当然,也还有后面策马追来的清军骑兵。 很快的。 前方逃来的上千明军溃兵,已是距离中军大阵不到七十步。 “不要放铳,还请前方的兄弟不要放铳。” “快快救我,我是密云总兵唐通。” “忠勇伯救命,忠勇伯快快救我。” “还请不要放铳,我是唐通啊!” “......” 正当符应崇准备下令放铳射击时,前方却是突然传来了密云总兵唐通的大喊求救声。 “什么?密云总兵唐通,他不是阵亡了吗?” 符应崇神色大惊,连忙定睛望去,果然隐约望见了唐通的身影。 在他的身边,还有着十几名家丁保护。 唐通的突然出现,当即使得符应崇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是否立即放铳射击。 如果下令放铳射击的话,那唐通很有可能会死在明军火铳手的铳弹之下。 堂堂一镇总兵死在自己人的手中,造成的影响必然很是严重,符应崇不得不慎重的考虑清楚。 尽管符应崇能应对这个影响。 可若是不放铳射击,任由明军溃兵冲击中军大阵,那势必会引发中军大阵的混乱,从而引起全军的溃逃。 同时,也会造成两万明军的惨败。 对于如此严重的后果,符应崇可就难以承担了。 在犹豫了数息时间后,符应崇终是下了命令,立即放铳射击。 而此时冲在最前的明军溃兵,已是距离中军大阵不到四十步。 “第一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骤然响起,大片大片的火光闪现而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前方逃来的明军溃兵。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只见大片的明军溃兵被打翻在地。 “第二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两息时间不到,阵阵爆鸣声再次响起。 又是大片的明军溃兵被打翻在地,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血,逐渐将黄褐色的地面染成了一片鲜红。 “第三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 又是一轮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又是大片的明军溃兵被射来的铳弹打翻在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连续遭受了三波铳弹的打击,前方逃来的上千明军溃兵已是死伤大片,整个中军大阵前更是躺满了一地的溃兵尸首。 “不要放铳啊!大家都是自己人。” “前方的兄弟还请留情,放过我们吧!” “救命,快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还请不要放铳,大家都是兄弟啊!” “......” 明军溃兵们惊恐不已,纷纷大叫着求饶与救命,脚下的步子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然而。 听得前方不断传来的求饶声与救命声,符应崇的面色依旧是一片冰冷,大声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继续放铳射击。 阵阵爆鸣声连绵不绝,打的明军溃兵大片大片的倒下。 就算是前来传来了唐通愤怒的大骂声,符应崇的神色仍是没有丝毫变化,目光中充满着坚定之色。 下令射杀这上千名明军溃兵,符应崇没有半点的后悔。 作为一名统帅,必须要有着顾全大局的意识,绝对不能因为部分的得失,从而不顾整个大局。 “第二列火铳手,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仿佛夺命的魔咒,只要声音响起,就有大片的明军溃兵被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此时,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已是射出了六七轮铳弹,被射杀的明军溃兵也足有四五百之多,可谓是死伤惨重。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幸存的明军溃兵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敢再正面冲击中军大阵。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已是越来越近,密雨般的箭雨也是呼啸着射来。 “啊!救我,快救救我啊!” “东虏骑兵追上来了,大家快逃。” “救命啊!还请前面的兄弟救命啊!” “不要放铳,快救我一命。” “......” 凄厉的惨叫声与大喊的求饶声接连响起。 幸存的明军溃兵恐惧万分,再次向着中军大阵直面冲来。 “该死!快放铳,快给我放铳。” “不要停下来,快继续放铳。” “给我放铳射击,打死前面的溃兵。” “千万不能让溃兵冲上来,一定要挡住。” “......” 符应崇愤怒大吼,连连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声阵阵响起,明军溃兵也大片的倒地惨叫。 可是,这却并不能阻止冲来的明军溃兵。 因为就在明军溃兵的身后,由硕托所率领的五六百名清军骑兵,已是策马冲了上来。 “勇士们,随我杀啊!” “此战胜败,在此一举。” “都跟着我冲上去,搅乱明军阵型。” “快冲啊!都随着冲上去。” “......” 硕托高声大吼,向着前方的明军阵型策马冲去。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是面色疯狂,紧跟在硕托的身后,策马冲了上去。 第1165章 险些大溃,援军终到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明军火铳手们不断的射出铳弹,将前方冲来的明军溃兵打翻在地。 百步之外的五六百名清军骑兵,仍是面色疯狂的策马冲来,誓要一举冲进明军大阵之中。 至于数百名明军溃兵的生死,此时已是没有那么重要,就连密云总兵唐通的性命,也没有谁再去关注。 此时的明清双方,一方想要极力的守住大阵,一方想要尽快的冲进大阵。 形势可谓是十分严峻。 “快放铳射击,射击。” “火铳手放铳,快放铳。” “继续放铳,不要停下来。” “挡住溃兵,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 符应崇不断的急声大吼,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 伴随着阵阵爆鸣声响起,大片的明军溃兵被打翻在地,哀嚎惨叫声不断。 轰隆隆的马蹄声同样沉闷,战马的冲锋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短短两三息的时间,数百名清军骑兵已是冲进了五十步距离。 “快给我放箭,快放箭射击。” “跟着我冲上去,快冲啊!” “加快速度,冲进明军大阵。” “全都冲上去,给我冲啊!” “......” 硕托面色狰狞的疯狂高吼,手中的武器已是高高举起,目光紧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 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立时弯弓搭箭,射出了一波密雨般的箭矢。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飞出,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当即惨叫连连,死伤上百。 符应崇面色惊慌,再也不复之前的冰冷之色,眼中更是闪过恐惧之色。 面对数息之间就能策马冲来的数百清军骑兵,没有谁不会感到恐惧。 “放铳射击,快快放铳。” “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来。” “射击,快给我放铳射击。” “不要乱,稳住阵型。” “......” 符应崇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急声喝令着明军火铳手放铳射击,抵挡住即将冲来的清军骑兵。 然而,此时的明军火铳手已是惊慌一片,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哪里能做出及时的反击。 还不待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数百清军骑兵已是直接冲进了明军大阵之中。 “杀啊!” 硕托兴奋的大声吼叫,手中的大刀不断挥舞,将一名名逃跑不及的明军火铳手,斩杀在了当场。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传出。 数息时间之内,就有上百名明军火铳手死伤在了清军骑兵的手中。 “啊!快逃,大家快逃啊!” “逃命,大家都快逃命。” “快逃跑啊!赶紧逃跑。” “性命要紧,赶紧逃啊!” “......” 数百清军骑兵的大肆砍杀,当即使得明军火铳手们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逃。 至于说反击清军骑兵,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不要逃,全都给我站住。” “返身回去,挡住东虏骑兵。” “快放铳射击,快给我射击。” “不能逃,千万不能逃啊!” “......” 眼见着前方的上千明军火铳手们溃散而逃,符应崇当即高吼不断,试图阻止明军火铳手们的溃逃。 但身后追杀上来的数百清军骑兵,怎么会给符应崇组织明军火铳手抵挡的机会。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数百清军骑兵在硕托的率领下横冲直撞,将明军大阵搅得一片混乱。 任凭符应崇如何的高声阻止,都是毫无半点的作用。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明军火铳手们只想着赶紧逃得性命,哪里会听从符应崇的命令。 “这......这......难道真的抵挡不住吗?” 眼看着整个中军大阵即将彻底溃散,符应崇不禁悲从心起,面色一片绝望。 “伯爷,中军大阵已然溃散,还请赶紧撤退。” “是啊!伯爷,为了您的安危,还是速速撤退吧!” “忠勇伯,中军大阵已乱,还是赶紧撤到左翼,再重新组织抵抗。” “说的没错!东虏不过数百骑兵,我们一定能挡住他们。” “......” 身边的一众亲兵与将领们不断出言相劝。 “对!对!说的没错。虽然中军大阵已乱,但左翼暂时还是安全。只要我们重新组织将士们,就一定能挡住东虏骑兵。” 符应崇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当即,他高呼下令道:“快跟我撤退,撤到大阵左翼。” 随着符应崇的命令下达,数千名明军将士们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紧跟着符应崇的脚步,向着大阵左翼撤退。 可符应崇没有预料到的是,随着他的带头撤退,却是引得整个中军大阵彻底的溃逃。 数千明军向着大阵左翼狼狈逃去,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念头。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当符应崇等人逃到大阵左翼之时,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从前方传了过来。 “快逃命,大家快逃命啊!” “不好了,周总兵阵亡了。” “都赶紧逃命,都逃命啊!” “快逃跑啊!大家赶紧跑。” “......” 听得这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传来,再望见不远处溃散逃来的上千明军将士,符应崇不禁面色大变,手脚一片冰凉。 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两万明军彻底完了! 一众亲兵与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大阵左翼也全面溃败,那还如何组织明军将士们,抵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一众亲兵与将领们在相互对视了数息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符应崇。 “忠勇伯,大阵左翼也已然溃败,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伯爷,如今败局已经无法挽回,还请赶紧撤退啊!” “是啊!伯爷,为了您的安危,还请速速撤退。” “忠勇伯,如今周总兵已是阵亡,我们还是赶紧撤退,保住性命要紧啊!” “......” 一众亲兵与将领们再次出言相劝。 只不过这次的出言相劝,是劝符应崇赶紧逃命,而不是继续抵抗到底。 而符应崇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整个人呆愣愣的望着前方,陷入了失魂落魄之中。 见得符应崇失魂落魄的面色,身边的亲兵队长立时急令道:“动手,将伯爷带走,先逃回锦州城再说。” 一众亲兵得令,连忙架起了符应崇,向着北面方向仓皇逃去。 第1166章 清军南退,应对当前 现实情况的转变,就好像是戏曲一样变化无常。 就在一众亲兵架着符应崇刚跑出了百步距离时,却是突然听到北面方向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欢喜的大喊声传来。 “有援军,有援军到了。” “我们的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有援军到来了。” “都给我反击,一起击退东虏骑兵。” “......”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断响起,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还在狼狈逃命的明军将士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逃跑的脚步,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 果然,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许多明军将士们已是清楚看见明军骑兵的身影。 “是吴大帅,是吴大帅亲率援军到来。” “我们有救了,平西伯前来增援我们了。” “大家都不要逃,一起击退东虏骑兵。” “快快反击,大家随我一起反击。” “......” 平西伯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等人率领着四千明军骑兵到来,当即使得明军将士们欣喜若狂,士气也是立时大涨。 在一道道高吼的大叫声中,明军将士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着紧追而来的清军骑兵返身杀去。 “给我杀,全都给我杀啊!” “大家都随我上,跟着我杀。” “都返身回去,杀向东虏骑兵。” “快给我进攻,快返回去进攻。” “......” 上万明军突然返身回击,当即便给清军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只是短短的十数息时间,就有上百名清军骑兵死伤在了明军将士们的反击之中。 见得有明军援兵到来,此时硕托的心情就仿佛像是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面色变得一片阴沉,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之色。 这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大胜,竟然就这么不翼而飞,反而还伤亡了不少大清勇士。 “该死!实在是该死!” 硕托气的怒吼大叫,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 面对着当前的局面,唯有赶紧撤退一途,才能避免陷入与明军的纠缠之中。 硕托恨恨的望着远处策马冲来的数千明军骑兵,当即挥手下令道:“都撤退,赶紧撤退,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随着苍凉的号角声响起,硕托立即率领着一千多名清军骑兵,向着南面方向仓皇撤退。 而在大阵左翼的两千多名蒙古八旗骑兵,在听得撤退的号角声传来时,也是连忙调转了马头,紧跟着硕托的方向撤退。 “哈哈哈!东虏骑兵逃了,他们逃了。” “快给我追上去,不要放跑了东虏骑兵。” “追击上去,勿要让东虏骑兵逃了。” “兄弟们都给我追啊!都跟着我追。” “大家都一起追,杀光东虏骑兵。” “......” 上万明军将士们欢声雷动,大步的向着清军骑兵紧追而去。 ........ 葛家庄内。 一处破烂的宅院内。 “平西伯、马总兵,实在感谢你们二人及时率军来援。若不是你们救援及时的话,怕是我与周总兵、王总兵等人就要战死沙场了。” 符应崇满脸的庆幸之色,看向吴三桂与马科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是啊!如果不是平西伯与马总兵救援及时,我等两万兵马可就要全军覆没啊!”王通点头应和,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也多亏了平西伯与马总兵率军赶到,不然周某可真的是战死沙场啊!” 周遇吉一脸唏嘘,回想起与蒙古八旗骑兵交战,不慎落入马下时的惊魂场景,心底不禁一阵后怕。 “对!对!对!还好有平西伯与马总兵及时救援,否则唐某可真的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唐通连连点头,神色中满是庆幸。 符应崇默默的看了唐通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不过在符应崇的心里,却已是打算将今夜的遭遇之战,向洪承畴一五一十的告知。 同时,符应崇也会向崇祯皇帝上奏密折,请崇祯皇帝治罪唐通。 今夜的遭遇之战,可全都是因为大阵右翼的溃逃,才会引发了全军的溃败。 如果不是吴三桂与马科及时的率军救援,那两万明军可真的就要全军覆没了。 因此,对于唐通的罪责,符应崇自然是要追究的。 只不过在当前的形势之下,符应崇暂时是不会追究,一切都要等到锦州大战结束之后,再一起功过定论。 “忠勇伯、唐总兵、王总兵、周总兵,出兵救援诸位,这本就是吴某与马总兵的职责所在,何需谈什么感谢。” “如果没有及时的救援到诸位,吴某与马总兵可就罪责难当啊!” 对于符应崇等人的感谢,吴三桂很是谦虚的拱手抱拳,不敢言功。 马科也点头道:“马某也实在当不得诸位感谢,这本就是马某应该做的。” “哈哈哈!平西伯、马总兵,你们二人实在太谦虚了。此次及时的出兵救援,我等必当向英都伯禀明,为二位请功。” 符应崇大笑一声,看向吴三桂与马科的目光中,也从感激转为了亲切。 吴三桂与马科连忙摆手道:“实在当不得忠勇伯为我等请功。” “哎!不要再多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下。” 符应崇一语而定,根本不给吴三桂与马科说话的机会。 随后,符应崇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起如何面对当前形势。 “平西伯,依你对当前形势的了解来看,我等是否还需要继续率军南下,救援塔山堡吗?”符应崇看向吴三桂问道。 其实对于救援塔山堡,击退东虏的突袭,符应崇根本就没有想过放弃的念头。 毕竟,这塔山堡不仅是数万明军的退路,同时也是数万明军的重要粮道。 一旦塔山堡被东虏攻占,粮道被东虏截断,那造成的后果将是十分的严重。 首先最为重要的一点,如果锦州城内的数万明军没有了粮食,那必然会引得军心大乱,从而使得数万明军难以坚守锦州城。 另外还有一点,数万明军后退的道路被东虏所截断,也同样会引得军心不稳,使得数万明军不敢放心的坚守锦州城。 因此,为了坚守住锦州城,为了数万明军的安全,救援塔山堡是符应崇等人不敢放弃的任务。 第1167章 等待援军,总督忧心 对于符应崇请教的问题,吴三桂在思虑了片刻之后,随即回答道:“忠勇伯,其实依吴某看来,救援塔山堡是刻不容缓之事,不能有半点的耽搁。” “不过,若是以当前的明军兵力南下救援塔山堡,怕是有些力不从逮。” 听得吴三桂的回答,符应崇皱了皱眉,面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吴三桂所言,当前南下救援的明军已是实力大损。 若是继续南下救援塔山堡的话,恐怕是自身都难保。 要知道,突袭塔山堡的清军,可是足有上万人,其中还包括至少六千清军骑兵。 而如今南下救援塔山堡的两万明军,却已是死伤了近四千人,当中的四千明军骑兵更是死伤大半。 一旦突袭塔山堡的清军突然派出数千清军骑兵,符应崇等人是根本抵挡不住。 除此之外,还有硕托率领的三千多名清军骑兵,时刻都在威胁着大军的安危。 如果仅以当前的一万六千明军南下救援,恐怕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对于这种主动送死的行为,符应崇自然不会去做的。 他可还没有活够呢! “平西伯,那依你之见,我等当前该怎么办才好?”符应崇问道。 “这......” 吴三桂神色犹豫,没有立即回答。 符应崇摆了摆手,说道:“平西伯还请直说无妨,无需顾忌什么。” 吴三桂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依吴某之见来看,当前的我们应该先待在此处,并立即向英都伯求援,请派更多的兵马前来。” “只有请派更多的兵马前来,我们才能继续率军南下,救援塔山堡。” “平西伯说的甚是!如今我们只有一万六千兵马,骑兵更是不到两千人,实在不宜再继续南下。” “确实如此!如果没有绝对的优势兵力,我们最好还是先待在此处,等待英都伯派出援兵到来。” “没有足够多的骑兵保护,我们将很有可能遭到清军骑兵的突袭,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忠勇伯,下官也觉得平西伯说的甚是。如今我们已是伤亡惨重,万万不能再继续南下,当尽快向英都伯请派援军前来。” “......” 唐通、王通等一众将领连忙出声应和,很是赞同吴三桂的建议。 符应崇在认真考虑了片刻后,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虽然吴三桂说出的建议不是最好的,但确实是当前最对的。 以明军如今的实力而言,要想再继续南下救援塔山堡,恐怕是不大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说不定明军军还没达到塔山堡,就已被埋伏的清军所击溃。 就如同今夜的遭遇之战一样,如果不是吴三桂与马科及时的领兵救援,符应崇等人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说话,怕是早就仓皇的逃回了锦州城。 “平西伯所言,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建议。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在此处休整,等待英都伯派遣更多的援军到来。” 符应崇起身拍板,定下了当前的应对之策。 “忠勇伯英明!” 唐通、王通等一众将领连忙大拍马屁,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洪承畴独自一人靠坐在太师椅上,苍白的脸上已是挂满了疲惫之色。 尽管现在已是寅时三刻(3点45分),可洪承畴仍是没有去休息,也不敢去休息。 因为此时的他,还在一直挂念着符应崇等两万明军的安全。 五千清军骑兵突然南下追击,也不知晓符应崇等两万明军,能不能抵挡住五千清军骑兵的突袭。 尽管洪承畴也在第一时间内,就连忙派出了吴三桂等人率领着四千明军骑兵,紧急赶去支援。 但战场上的形势向来都是多变,谁又能保证吴三桂等人率领的四千明军骑兵,能及时的赶到支援。 若是符应崇等两万明军被五千清军骑兵彻底击溃,那明军的损失可就十分之大。 虽然锦州城内的明军共有七万五千兵马,可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攻防大战后,明军的伤亡已是达到上万人。 也就是说,明军还有六万五千兵马。 而符应崇等人又率领着两万兵马南下救援塔山堡,那锦州城内就剩下四万五千兵马。 如果符应崇等两万明军被五千清军骑兵击溃,那造成的影响将会非常严重。 首先最为直接一点的,便是塔山堡的安危。 若是没有援兵南下救援塔山堡,那塔山堡内的五千明军绝对抵挡不住上万清军的进攻,被攻陷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一旦塔山堡被攻陷之后,后退的道路与粮道被东虏截断,那锦州城内的四万五千明军就如同一支孤军,将会彻底的陷入到进退两难之中。 要说继续坚守锦州城,没有粮食又如何坚守。 要说与清军决一死战,洪承畴又没有多少胜算。 至于说弃守锦州城,撤退到宁远城,洪承畴更是万万不敢的,也根本不敢去想的。 毕竟,如果洪承畴真的弃守锦州城,崇祯皇帝定然不会饶过他的,朝廷百官也不会放过他的,还有天下百姓也会唾骂洪承畴的。 丢城弃土之罪,这可是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唉!希望平西伯等人能及时的赶到救援,也希望忠勇伯他们能坚守到援军到来。”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中满是担忧。 正在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喜的大叫声传来。 “洪公,洪公!好消息,好消息!” 声到人至。 只见亲信幕僚谢四新满脸喜色的快步走进了官厅,手中还拿着一份书信。 “洪公,忠勇伯与平西伯送来书信告知,他们已经成功击退了五千清军骑兵。” 谢四新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洪承畴的面前。 “好!好!太好了!” 洪承畴在愣神了片刻后,当即大声叫好,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苍白的面色上甚至还出现一丝红润。 接过谢四新递来的书信,洪承畴连忙拆开细看了起来。 但很快的,洪承畴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见,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洪公,您这是......”见得洪承畴的面色不对,谢四新有些疑惑的问道。 洪承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谢四新观看。 第1168章 派出援兵,清军进攻 “这......这......实在没有想到,我军两万兵马竟然损失如此之大,而且忠勇伯等人还要请派一万援军,当中最好能有五千明军骑兵。” “难道当前救援塔山堡之事,已是变得如此困难?” 待得谢四新看完了书信的内容后,面色当即变得一片震惊。 他原本以为忠勇伯等人送来的书信,仅仅只是前来报捷的,可没想到竟然还要请派兵马增援。 谢四新的目光看向了洪承畴,低声问道:“洪公,您看这该怎么办是好?” 洪承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从太师椅上缓缓的起身站起。 身旁的谢四新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着洪承畴起身。 “唉!老夫也是实在没有料到,辽东的局势竟然变得如此艰难。”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在谢四新的搀扶下,慢慢的踱步到了官厅门口。 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洪承畴突然向谢四新问道:“谢先生,若依你看来,如果当时朝廷不与东虏议和的话,辽东的局势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这......” 谢四新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回答道:“洪公,请容学生说句大逆不道之言。如果皇上没有听信陈新甲的谗言,而是一力主战的话,东虏又何敢进犯我大明疆土。” “正是因为朝廷与东虏的议和,才使得东虏有了休养生息的时间,有了恢复实力的机会。” 洪承畴神色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如果当时朝廷不与东虏议和的话,东虏又怎么会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又怎么会让东虏出兵灭亡了朝鲜国,使得东虏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这一切的因果,皆是议和的错啊!” 说到此处时,洪承畴的神情中还带着些许愤恨。 也不知是针对朝廷,还是针对陈新甲。 不过,以洪承畴固有的忠君爱国观念,是万万不会对朝廷产生愤恨之心的。 有的只是针对陈新甲,竟向皇上进奏谗言,实在是不为臣子。 “洪公说的极是!如今的辽东局势会变得如此艰难,皆是陈新甲这个馋臣所造成的。如果皇上没有听信陈新甲的谗言,又怎么会与东虏议和。” 谢四新也是满脸的愤恨之色。 “唉!如今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用,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应对当前的辽东局势吧!” 洪承畴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后,随即强自打起精神,开始思考着该如何解决当前所面临的问题。 当前最主要的问题,便是关于符应崇等人请派援兵的问题。 符应崇等人请派兵马增援,是为了能够顺利的南下救援塔山堡,以保证明军退路与粮道的安全。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小视。 在符应崇等人的求援信中表明,是希望英都伯能增派一万兵马支援,当中最好能有五千明军骑兵。 五千步军,五千骑兵,总共一万兵马。 这对于洪承畴来说,是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一旦增派了一万兵马,那锦州城内可就剩下三万五千兵马,这显然是有些兵力单薄了。 据明军夜不收前几日来报,目前流水堡的清军兵力至少在三万人以上。 而且就在昨日之时,清军又增调了三千兵马到来,且还都是满蒙汉八旗兵马。 显然可见,清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 如果锦州城内没有足够的兵马防守,那如何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 不过,塔山堡也是不能放弃的,必须要及时的派出兵马救援。 在经过一番仔细的考虑后,洪承畴当即便向谢四新吩咐道:“谢先生,你速向忠勇伯等人回信,老夫会给他们增派三千明军骑兵与三千明军步兵。” “待得援兵到来后,还请忠勇伯等人尽快南下救援塔山堡。” “同时,平西伯等人率领的四千明军骑兵,也可以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 “好的,洪公!” 谢四新连忙拱手应是。 “另外还有一事,烦请谢先生再替老夫书写一份奏折,请皇上务必要调派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 “如果没有榆国公率军前来增援,那我大明将很有可能输掉这场战争。”洪承畴面色严肃的吩咐道。 “是,学生明白!”谢四新郑重的点头应道。 吩咐完两件事后,洪承畴已是精力不济,脸上的疲惫之色越发明显。 “洪公,学生扶您先去休息吧!”谢四新关切的说道。 “嗯!” 洪承畴低声应了一句,随即便在谢四新的搀扶下,返回后院休息。 ........ 三月二日。 天色才刚蒙蒙亮,锦州城的南门就已大开。 随后,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亲率三千明军骑兵与三千明军步兵,紧急赶去支援符应崇等人。 不过,刚等曹变蛟率领着六千明军走出数里路程时,就突然收到了明军夜不收的来报。 流水堡的清军发起大举进攻了! 曹变蛟在思考了片刻后,当即决定将三千明军步兵调派回去,以此加强锦州城的防守力量。 而他则率领着三千明军骑兵,继续南下支援。 ........ 锦州城北面,三里之外。 宣统皇帝多尔衮亲率着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一万两千汉军八旗、五千蒙古八旗、三千满洲八旗,总计三万五千兵马,以及还有四十六门红衣大炮,再一次向着锦州城发起了大举进攻。 “大军停止前进,重整阵型。”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下达,三万五千清军很快便停止了前进,开始重新列好有些混乱的阵型。 “所有红衣大炮继续向前推进,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上前护卫左右,保护红衣大炮的安全。”多尔衮再次下令道。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起,四十六门红衣大炮在上千清军炮手们的推动下,继续向着锦州城逼近。 作为临时炮兵统领的耿仲明与尚可喜,此时两人的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在昨日之时,多尔衮已向他们二人下达了死令,此次炮战一定要全部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取得炮战的胜利。 如果没能全部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反而还损失惨重的话,多尔衮定然是不会饶过他们二人的。 面对着多尔衮下达的死令,耿仲明与尚可喜不得不慎重对待,争取全力取得炮战的胜利。 为此,耿仲明与尚可喜两人亲上前线,与明军展开炮战。 第1169章 明清炮战,相互对轰 锦州城,北面城头上。 望着城外的清军推着数十门红衣大炮逐渐逼近,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无不面色紧张,眼中闪过一抹畏惧之色。 清军红衣大炮的威力,明军将士们早已是见识过的,也早已是尝受过的。 伤亡在清军红衣大炮下的明军将士们,至少是有上千人之多。 虽然这上千人的伤亡,只有总伤亡率的十分之一。但在面对着清军红衣大炮的轰击时,没有人不会感到害怕。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慑人心。 那狠狠砸来的炮弹,更是不可阻挡。 一旦被清军红衣大炮的炮弹砸中,明军将士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死状还极为的凄惨。 在面对无力抵挡的红衣大炮时,所有的明军将士们都会感到恐惧。 “所有火炮准备,赶紧装填弹药。” “都动作快一点,调整好射击角度。” “大家都不要怕,我们也有三十一门红衣大炮,何惧东虏半分。” “炮手们做好准备,一旦东虏进入到火炮射程之内,就立即发炮轰击。” “大家都稳住,我们绝对能击退东虏的进攻。” “......” 明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大吼,尽力安抚着将士们的军心,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城头上的明军炮手们忙碌着装填弹药,调整好炮口角度,做好炮击前的准备。 至于洪承畴、邱民仰等一众文官武将,早已是暂下城头避炮,只留下一名徐姓参将坐镇指挥。 二十多息的时间过后,三十一门红衣大炮便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发炮轰击。 ........ 锦州城头之外。 “用点力气,快点用力推。” “你他娘的没吃饭吗?给我用力推。” “加快速度,尽快推到两里距离。” “谁敢不出力的,小心老子鞭子伺候。” “都给我用点力气推,速速逼近锦州城。” “......” 耿仲明与尚可喜策马跟在清军炮手们的后方,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炮手们加快速度逼近锦州城。 上千名清军炮手不敢有丝毫的偷懒,全都奋力的推动着红衣大炮。 一刻多钟过后。 在清军炮手们奋力的推动下,四十六门红衣大炮已是逐渐接近了锦州城两里距离。 眼看着就要进入到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内,耿仲明与尚可喜越发变得急切起来,并不断的催促着清军炮手们加快速度。 “再用点力气推,再加快速度。” “马上就要进入到射程之内,大家加把力气推。” “都给我加快步子,将红衣大炮用力推上去。”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给我再快一点。” “谁想偷懒找死的,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 其实也无需耿仲明与尚可喜的催促,清军炮手们自然也是知道当前的情况紧急,全都在奋力的推动着红衣大炮。 又是数十息过后。 上千名清军炮手推着四十六门红衣大炮,已是逼近到了锦州城两里距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突然从锦州城头上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 “都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给我快一点,立即给我反击。” “快装填弹药,赶紧的发炮还击。” “发炮轰击,速速给我轰击。” “......” 听得锦州城头上传来的炮鸣声,再望着半空中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耿仲明与尚可喜急声大吼,连连催促着清军炮手们立即发炮还击。 上千名清军炮手们强压着心里的惊慌,连忙迅速的构筑炮兵阵地,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 炮弹的呼啸声越来越响,只见三十一颗炮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划空飞过,向着清军炮手们狠狠砸来。 “砰!咚!轰!” “啊!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救命啊!” “......” 伴随着雨点般的炮弹重重砸落而下,凄厉的惨叫声也接连响起。 明军的第一轮炮击,当即便给清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同时还有两门清军红衣大炮被明军摧毁。 收获可谓甚大。 “该死的!快快发炮还击。” “不想找死的,就赶紧给我发炮。” “都快一点,快装填弹药。” “快给我发炮,发炮轰击。” “......” 见得己方损失不小,耿仲明与尚可喜当即愤怒的高声大吼,不断催促着清军炮手们速速发炮还击。 在两人大吼的催促声中,清军炮手们很快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两道大吼声响起。 随着耿仲明与尚可喜的令下,清军炮手们立时点燃了火炮引线。 “嗤嗤嗤!” 片刻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炮口喷出,一颗颗十数斤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前方的锦州城头狠狠砸向。 ........ 锦州城头之上。 “都小心一点,东虏发炮还击了。” “赶紧躲藏好身子,不要被东虏的炮弹砸中。” “炮手们快快发炮,继续发炮轰击。” “大家都不要怕,快给我装填弹药。” “给我发炮轰击,摧毁东虏的红衣大炮。” “......” 望着城外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吼,一边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一边催促着明军炮手们发炮轰击。 “砰!砰!砰!” 接连有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将整面城墙砸出了一个个篮球大的凹坑。 外裹的青砖被炮弹砸的碎石横飞,内砌的夯土也被砸的簌簌落下。 “咚!咚!咚!” 也有不少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之外,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显眼的弹坑,但却没有半点的建功。 “轰!哗啦!” “啊!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来救我啊!” “......” 也有数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上,当即砸死砸伤了十数名明军将士。 同时,还有一门佛朗机炮也被摧毁。 对比明军第一轮炮击的收获,清军的战果可谓是小的可怜。 “速速装填弹药,快给我发炮轰击。” “大家都稳住,躲藏好身子不要出来。” “炮手们快装弹,给我轰击东虏火炮。” “快发炮还击,给我狠狠的轰击东虏。” “......” 在明军军官们的催促声下,城头上立时响起了第二轮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震耳欲聋,大量的烟雾与火光升腾而起,整个城头上也逐渐弥漫着浓密的硝烟。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城外,向着清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第1170章 激烈炮战,明清死伤 数息过后。 在清军炮手们惊慌的眼神中,三十一颗炮弹如雨点般重重的砸落而下,将整个清军炮兵阵地摧残的一片狼藉。 混乱的炮兵阵地上,到处响起了清军炮手们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鲜红之色。 或许是匆忙之下的发炮轰击,明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弹,虽然再次给清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但却只有一门清军红衣大炮被明军摧毁。 战功也还算是不错。 “该死!快给我装填弹药,赶紧装填弹药。” “发炮还击,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 “动作都快一点,加快速度装填弹药。” “今日若是炮战失利,你们都得给我死。” “速速发炮还击,给我狠狠的摧毁明军火炮。” “......” 见得又有一门红衣大炮被明军摧毁,耿仲明与尚可喜当即气的愤怒高吼,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狰狞。 今日的这场炮战,可是他们两人的生死存亡之战。 若是能赢得这场炮战,那他们两人便是大功一件,少不得一番丰厚赏赐。 可若是输了这场炮战,那他们两人便是死路一条,多尔衮可不会饶过他们两人。 与明军的炮战刚一开启,己方就有三门红衣大炮被明军摧毁,这样的开局怎能不让耿仲明与尚可喜愤怒。 对此,耿仲明与尚可喜也越发变得急躁起来,手中的长刀高高挥舞,大声喝令着清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清军炮手们也轰出了第二轮炮弹。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前方的锦州城头上狠狠砸去。 也许是耿仲明与尚可喜的威胁起到了一些作用,清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弹,竟是给城头上的明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同时,还有一门红衣大炮与一佛朗机炮也被清军炮弹摧毁。 清军这一轮的炮击战果甚是不错。 “兄弟们不要乱,赶紧装填弹药。” “瞄准东虏的火炮,给我狠狠的轰击。” “快快发炮,摧毁东虏的火炮。” “给我发炮轰击,轰死这些狗日的东虏。” “我们有守城的优势在,东虏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 明军军官们在城头上高吼不断,一边大声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一边急声催促着炮手们发炮还击。 对于城外清军轰来的炮弹,明军炮手们自然是会感到惊慌与害怕。 可在当前的局势之下,明军炮手们只有奋力的发炮还击,才能击退清军的进攻。 二十多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连绵不绝,声音响彻整个战场,整面城墙也在微微颤抖着。 明军炮手们轰出了第三轮炮弹。 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在火药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声音的传播速度,总是比炮弹的飞行速度要快上一些。 当城外的清军炮手们听得炮鸣声传来时,也同时看到了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 “快还击,轰死城头上的明狗。” “装填弹药,赶紧装填弹药。” “动作都快一点,赶紧发炮还击。” “快发炮还击,摧毁明狗的红衣大炮。” “赶紧给我还击,压制明军的炮火力量。” “......” 在清军炮手们惊恐的眼神中,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将整个清军炮兵阵地摧毁的越发一片狼藉。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各种残肢断臂也是到处可见,随处流淌的鲜血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附近的炮坑之中。 明军炮手们的第三轮炮击,再一次给清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同时还有一门清军红衣大炮也被明军摧毁。 战果与第二轮相差无几。 “不要乱,赶紧装填弹药。” “开炮!快给我开炮!” “赶紧还击,摧毁明军的红衣大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二十多息过后,清军炮手们也轰出了第三轮炮弹。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从炮膛飞出,狠狠的砸向了锦州城头。 “都小心,东虏又发炮还击了。” “炮手装填弹药,快快装填弹药。” “大家都稳住一点,不要怕。” “快发炮轰击,轰死狗日的东虏。” “......” 迎着城外呼啸砸来的炮弹,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催促着炮手们发炮。 数息过后。 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将整面城墙砸的微微晃动,无数的碎石激射横飞,大块的夯土簌簌落下。 明军将士们凄厉的惨叫声,也在城头上不断的响起。 清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三轮炮弹,竟是再次给明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同时还有两门红衣大炮与一门将军炮也被清军摧毁。 这不得不说,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清军炮手们竟然超常的发挥出了发炮技术。 听着锦州城头上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耿仲明与尚可喜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随即,二人又再次高声大吼,催促着清军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声音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明清双方每一轮轰出的炮弹,几乎都能摧毁对方的红衣大炮,而且还会给对方的炮手们造成十数人以上的伤亡。 从整个战场上的形势来看,虽然明军炮手们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火炮数量不足的劣势。 但是,城外清军炮手们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也是超常的发挥出了发炮技术,使得双方之间的炮战打得很是激烈,暂时难以分出胜负。 不过,随着明清双方的炮战继续进行下去,清军炮手们已是逐渐占据了一些上风。 伴随着剧烈的炮鸣声不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明清双方之间的火炮与炮手们都出现了较大的损失。 在持续了两刻多钟后,火炮的轰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第1171章 清军占势,发起强攻 锦州城外,清军炮兵阵地。 此时的阵地上到处弥漫着浓密的硝烟,痛苦的哀嚎声已是取代了剧烈的炮鸣声,不断的传入到了耿仲明与尚可喜等人的耳中。 狼藉一片的清军炮兵阵地,随处可见被明军摧毁的红衣大炮,数量足有三四十门之多。 还有清军炮手们的尸首也是遍地可见,伤亡至少不低于八百人,各种残肢断臂更是入眼皆是。 伤亡可谓是十分惨重。 对于清军的伤亡如此之大,耿仲明与尚可喜却并没有露出悲观之色,反而是一脸的欣喜笑容。 因为今日的这场炮战,他们二人取得了胜利,全部摧毁了明军的红衣大炮。 至于为何如此断定,耿仲明与尚可喜自然是从双方的炮战中看出来的。 在最后两三轮的炮击中,明军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只是在默默的承受着清军炮弹的轰击。 由此便可以推断,明军的红衣大炮已经被全部摧毁。 性命保住了,大功又立下了,怎能不让他们二人欣喜呢! 经过一番统计后,清军在此次的炮战之中,死伤的炮手人数达八百六十多人,被明军所摧毁的红衣大炮达四十一门。 拿着统计出来的战果,耿仲明与尚可喜连忙跑去向多尔衮邀功。 ........ 锦州城,北面城头上。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耿仲明与尚可喜推断的一样,此时明军的三十一门红衣大炮,已是被清军全部摧毁。 在整个城头之上,到处可见被摧毁的红衣火炮,当中也有不少被摧毁的将军炮与佛朗机炮。 明军将士们的尸首遍地都是,还有明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啊!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有了。” “我不想死,快来救救我啊!” “救命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救治队的士卒们忙碌一片,将明军伤员抬下城头救治。 至于已经阵亡的明军将士,则是直接抛到了城墙之后,节省清理城头的时间。 虽然这种做法有些不尊重阵亡的明军将士,但在当前的战况之下,也是为了留出更多的时间,做好迎击敌军的准备。 ........ 锦州城外,清军大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隆隆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上百辆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锦州城逐渐逼近。 跟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后面,是一万两千汉军八旗,当中有四分之一的汉军八旗皆是火铳手与弓箭手。 作为只比炮灰强上一点的汉军八旗,不仅仅是需要掩护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进攻,同时也需要加入到送死的攻城之战中。 充当督战队所用的五千蒙古八旗骑兵,则是紧跟在了汉军八旗的后面。 如果攻城战事一切顺利的话,那么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也需要加入到攻城之战中,掩护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全力进攻。 若是攻城战事不顺的话,那就需要积极发挥出督战的作用,驱赶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强攻。 至于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会出现多大的伤亡,谁又会去在意。 反正伤亡的又不是自己人。 两千满洲八旗骑兵作为压阵的存在,只负责驱赶着蒙、汉、朝、倭八旗士兵发起强攻。 在没有收到多尔衮下达的撤退命令之前,两千满洲八旗骑兵就会一直强驱着蒙、汉、朝、倭八旗士兵,向着锦州城发起送死般的进攻。 为了攻下锦州城,多尔衮可谓是孤注一掷,只在身边留下了一千兵马。 ........ 锦州城,北面城头之上。 “大家都注意,东虏发起进攻了。” “动作快一点,快将伤员抬下去。” “上城头防守,赶紧上城头防守。” “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快点搬上来。” “将军炮做好准备,瞄准东虏的盾车。” “......” 望着城外的数万清军逐渐逼近,明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守的准备。 救治队的士卒们加紧了速度,将一名名伤员抬下城头救治。 一队队的明军将士登上城头,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墙段。 一组组的明军将士合力抬着守城器械,往城头上搬运。 还有明军炮手们在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好射击角度。 整个城头之下,到处是一片忙碌的场面,各种高吼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这个时候,洪承畴在数名家丁的搀扶之下,与邱民仰、白广恩、祖大寿等一众文官武将登上了城头。 望着城外黑压压一片的清军,不少文官武将皆是露出了一副惊慌之色,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畏惧。 相对比前几日攻势,今日清军的大举进攻,显然是想一举攻占锦州城。 “看来今日的这场战斗,又是一场硬仗啊!”邱民仰眉头微皱,目光紧望着城外逼来的数万清军,神色甚是凝重。 “确实如此!以东虏今日的攻势来看,必定是想一举攻占锦州城。”祖大寿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神情一片郑重。 “东虏果然势大,发起进攻的兵力最少也有三万人,实力是不容小觑啊!”大同总兵姜镶也是点头应和,眼神中不时浮现出畏惧之色。 “哎!也不知今日这场硬仗下来,又会阵亡多少明军将士。” “今日必须要全力守住锦州城,如此才能沉重打击东虏的士气。” “......” 听得身边一众文官武将的话语,洪承畴并没有说什么,面色一片平静。 但在洪承畴的心里面,却是一片忧心忡忡。 清军突然发起大举进攻,而且还摆出一副誓要攻占锦州城的架势,这必然是有所倚仗。 可从兵力上来讲,明清双方都相差不大,清军也占据不到多少优势。 那清军的倚仗又是在哪里呢? 唯一觉得有可能的,那便是塔山堡被清军攻占了。 塔山堡被清军攻占,明军的退路与粮道将会被彻底截断,势必会引得锦州城内的明军军心大乱,从而无心坚守锦州城。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才会使得清军发起大举进攻。 “希望忠勇伯等人能及时的救援塔山堡吧!” 洪承畴不愿再细想这样的结果,而是将希望放在了忠勇伯等人的身上。 第1172章 盾车掩护,炮轰不断 锦州城,北面城头外。 “快加快步子,给我发起进攻。” “都用点力气,把盾车推上去。” “赶紧我加快速度,不要想着偷懒。” “谁敢偷懒不出力,休怪老子的鞭子要吃肉。” “攻占锦州城,杀光城内的明狗。” “......”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不断的高吼声中,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上百辆高大沉重的盾车,逐渐的向着锦州城逼近。 从清军大阵到锦州城之间,相距有三里之长。 如果按照正常的行进速度,最多只需要一刻多钟的时间,便能抵达锦州城下。 可由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从而使得行进的脚步变得有些缓慢。 在耗费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才推进了一里的距离。 “用点力气推,你他娘的没有吃饭吗?” “在老子的眼皮底下偷懒,是不是想找死!” “都给我加快速度,快点将盾车推上去。” “全都用力推盾车,不要想着偷懒。” “......” 五千蒙古八旗骑兵扬起手中的马鞭,不时的抽打着想要偷懒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催促着他们发起进攻。 在马鞭的威慑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不得不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奋力的推着盾车逐渐逼近锦州城。 一刻钟的时间还不到,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就已是推进了一里的距离。 此时的这个距离,正好处在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 锦州城,北面城头之上。 “所有将军炮做好准备,给我瞄准东虏的盾车,立即发炮轰击。”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炮手们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立时点燃,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阵阵响起,整个城头也在微微颤抖着。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升腾而起,十一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都给我注意,明军发炮轰击了。” “再加把力气,把盾车推上去。” “加快速度,快点给我冲上去。” “快点冲啊!赶紧给我冲。” “......” 面对着城头上呼啸砸来的炮弹,其实也无需蒙古八旗骑兵的大声催促,一万五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就已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锦州城快速逼近。 眨眼间,就见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 “轰!哗啦!” 一颗炮弹精准的砸落在了一辆盾车之上,立时便将整辆盾车砸的四分五裂,当场散架。 无数的碎木尖刺激射飞出,把盾车附近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扎的鲜血淋漓,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咚!咚!咚!” 不断有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而后蹦跳着向前滚去,撞死撞伤了一大片躲避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除此之外,也有个别的炮弹撞在了盾车上,将盾车的车轮撞断。 伴随着惊恐的大喊声响起,失去平衡的盾车轰然倒下,砸死砸伤了大片逃之不及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啊!快救我,救救我啊!” “我的手被压住了,快来救救我。” “不要走啊!还请救救我啊!” “......” 凄厉的惨叫声与求饶声接连不断,但很快就被策马冲上来的蒙古八旗骑兵所打断,将这些朝鲜八旗与与倭国八旗伤员斩杀当场。 “快点进攻,将盾车推上去。” “加快速度,快给我冲啊!” “都给我冲上去,逼近锦州城。” “不要停下来,赶紧加快步子。” “......” 五千蒙古八旗骑兵高吼连连,催促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速度,发起进攻。 明军轰出的十一颗炮弹,当场摧毁了三辆清军盾车,并杀伤了数十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战果甚是不错。 “好!好!打的好!继续发炮轰击。” “赶紧装填弹药,不要停下来。” “快快发炮轰击,摧毁东虏的盾车。” “快给我发炮,轰死城外的东虏。” “......” 见得一轮炮击就收获如此之大,城头上立时响起了欢呼之声,高吼着明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十数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从城头上响起,明军炮手们已是轰出了第二轮炮弹。 大量的硝烟逐渐弥漫整个城头,一颗颗炮弹也呼啸着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砰!咚!” “轰!哗啦!” “啊!快救我。” “救命啊!快救救我。” “我不想起啊!救救我啊!” “......” 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场将清军盾车摧毁,把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砸死砸伤大片。 各种惨叫声与求救声也此起彼伏。 ........ 北面城头之外。 迎着城头上不断砸来的炮弹,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得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奋力的推着盾车快速逼近锦州城。 阵阵炮鸣声接连不断,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随之响起。 明军炮手们轰出的每一轮炮弹,都能摧毁数辆清军盾车,给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造成数十人的伤亡。 而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只得默默承受着不断轰来的炮弹。 在承受了五六轮的炮弹轰击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两百步的距离。 “所有佛朗机炮做好准备,给我瞄准清军盾车。”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响起,十九门佛朗机炮也加入到了炮轰之中。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升腾而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砰!砰!” “轰!哗啦!”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啊!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救命啊!快救救我。” “......” 接连有数辆清军盾车被当场摧毁,无数的碎木尖刺激射飞出,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扎得满身是血。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求饶声,也是接连不断的响起。 第1173章 逼近城头,相互对射 佛朗机炮装填弹药的速度,比之其他的火炮都要快上许多。 熟练的炮手最多只需十息的时间,便能重新更换好子铳,再次发炮轰击。 很快的。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整个城头上也迅速弥漫着浓密的硝烟。 十九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逼近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炮弹的呼啸声刚刚传出,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十一门将军炮也在展示着它们的威力。 十九颗炮弹在前,十一颗炮弹在后,一同向着城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眨眼间。 只见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场便摧毁了七辆清军盾车,还给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啊!救我,救救我啊!” “不要走,快来救救我。” “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撞断了。” “还请救我一命,救我一命啊!” “快点进攻,快点给我上。” “不要停下来,赶紧逼近锦州城。”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再看着身边同伴鲜血淋漓的惨状,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心中恐惧。 但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喝令声中,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推着盾车快速逼近锦州城。 剧烈的炮鸣声阵阵响起,一颗颗炮弹也是如雨点般重重的砸来,清军盾车也是不断的被炮弹摧毁,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伤亡也越发增大。 可是,这却丝毫阻挡不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进攻的脚步。 在又迎接了明军的数轮炮轰后,进攻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城头六十步距离。 “赶紧给我冲啊!快点给我冲上去。” “再加快速度,给我逼近锦州城。” “火铳声与弓箭手立即射击,掩护攻城。” “赶紧给我发起冲锋,冲到锦州城下。” “谁敢犹豫不前者,立斩不饶。” “......”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大喝声中,一万三千多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纷纷从盾车后跑了出来,抬着一架架云梯冲向了锦州城下。 后面紧跟着的,则是九千名汉军八旗。 还有三千名汉军八旗的火铳手与弓箭手,则是站在六十步的距离,朝着城头上放铳射箭。 ........ 城头之上。 “火铳手上前,赶紧上前射击。” “快给我射击,赶紧放铳射击。” “快打死城外的东虏,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砰砰砰!” “砰砰砰!” “......” 望着城外的清军抬着一架架云梯冲来,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明军火铳们放铳射击。 剧烈的火铳声连绵不绝,大股大股的烟雾也升腾而起。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向了城外,打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也接连不断的响起。 然而,也正是因为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承受了明军的火力,从而使得三千汉军八旗的火铳手与弓箭手有了可乘之机。 “快给我放铳射箭,赶紧给我射击。” “瞄准城头上的明军,快给我射击。” “快快放铳射箭,压制城头上的明军火力。”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大喝声中,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在城头下骤然响起。 无数的铳弹与箭矢迅速飞出,射向了城头上的明军。 突遭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袭击,城头上的明军火铳手们猝不及防,当即被打的伤亡大片,惨叫连连。 “该死的!都小心城下清军的反击。” “火铳手更换目标,对准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快放铳射击,压制城外的清军火力。”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火铳声阵阵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管中喷出,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外,将汉军八旗打得大片大片的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响亮。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阵阵火铳声响起。 就见城外的汉军八旗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鲜血汩汩的从伤口处流出,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随之传来。 “赶紧给我冲,快冲上去。” “千万不要停下来,快冲到锦州城下。” “快给我还击,压制明军的火力。” “放铳射击,打死城头上的明狗。” “不想找死的,就赶紧放铳射箭。” “......” 迎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铳弹,躲藏在盾车后方的五千蒙古八旗骑兵高吼连连,大声喝令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进攻。 “砰砰砰!” “嗖嗖嗖!” “......” 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向着城头上的明军射去。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抬着一架架云梯,大步的冲向了锦州城下,九千汉军八旗士兵紧跟在后,也同样是向着锦州城下疯狂冲去。 六十步的距离,最多只需十息的时间。 在明清双方对射了三四轮之后,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接近了锦州城下。 “快架起云梯,把云梯架起来。” “动作快一点,快把云梯架到城垛上,” “赶紧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首登城头者,赏银千两,官升一级。” “都赶紧给我上,快冲上去啊!” “......” 随着各种疯狂的大吼声在城下响起,一架架云梯迅速被的高高架起,搭在了锦州城头上。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急不可耐,蜂拥着向搭好的云梯上爬出。 城头之上。 “都小心,清军爬上来了。” “快放铳射击,打死云梯上的清军。” “快用铁叉,将云梯叉下去。” “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向城下的清军。” “给我守住,一定要守住城头。” “......” 随着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蜂拥着爬上云梯,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相对应的防守。 明军火铳手们转移了目标,向着云梯上的清军射出了铳弹。 明军将士们合力抬着长长的铁叉,将搭向城头上的云梯叉开。 还有明军将士们合力抬着礌石滚木,狠狠的抛下了城头。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城下的清军立时伤亡了大片。 第1174章 难占优势,强攻不断 城下六十步之外。 “快给我冲上去,赶紧给我冲啊!”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压制城头上的明军火力。” “赶紧放铳射击,掩护攻城。”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高吼的喝令声中,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头上的明军将士。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就见大片的明军将士们被射翻在地,还有不少明军将士们一头栽落了城下,惨死当场。 “快给我射击,打死城下的清军火铳手与弓箭手。” “大家不要怕,我们一定能守住锦州城的。” “快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向城下狗日的清军。” “赶紧放铳射击,给我打死城外的清军。” “......” 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明军将士们极力的奋勇反击,抵挡着疯狂发起进攻的清军。 可由于城下的清军攻势甚猛,又有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掩护攻城,从而使得明军将士们的防守很是吃力,根本占据不到什么优势。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头上与城头下不断响起,几乎没有半刻的停息,明清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的增大。 ........ 城门楼上。 望着城下清军疯狂的发起进攻,锦州总兵祖大寿的面色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当前明清双方的攻防之战,明军根本占据不到什么优势,反而与清军打的势均力敌,局势很不利于明军。 见此情况,祖大寿当即向洪承畴建议道:“英都伯,当前我军难以占据上风,是否需要立即使用震天雷,以此打开我军的优势。” “如此也好!先清理一波城下的清军,振奋我军的士气。” 洪承畴点了点头。 得到了洪承畴的同意后,祖大寿连忙唤来亲信将领,命其把震天雷搬上来。 亲信将领得令,急忙向着城头下跑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筐筐的震天雷被抬上了城头。 “快使用震天,给我炸死城下的东虏。” “点燃震天雷,给我全部炸死狗日的东虏。” “快扔下去,赶紧把震天雷扔下去。” “速速点燃震天雷,炸死城下的东虏。” “......” 伴随着明军军官们的喝令声响起,明军将士们纷纷点燃了手中震天雷的引线,而后迅速的扔下城头。 雨点般的震天雷落下城头,当即便砸死砸伤了大片的清军,甚至还有一些清军被砸的脑浆迸裂,惨叫倒地。 “啊!震天雷,是震天雷。” “赶紧后撤,大家快后撤。” “不要往前冲了,速速向后撤退。” “快点跑啊!不要往前冲。” “......” 对于震天雷的恐怖威力,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自然是最为清楚。 只要震天雷炸响,方圆数丈之内几乎再无活人,死状极为凄惨。 然而。 就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何的后撤,却仍是逃不过震天雷的爆炸。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天般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无数的弹片与石子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内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整个城头之下,遍地躺满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尸首,其中还有不少重伤未死的伤员。 猩红的鲜血从这些尸首与伤员的身下汩汩流出,把脚下原本鲜红的土地染成了一片紫黑,并又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身后的护城河中。 “炸的好!炸的好!炸死这些狗日的东虏。” “快点继续扔,把这些东虏全部炸死。” “不要停下来,快给我继续扔震天雷。” “炸死这些东虏,一个也别想着活下来。” “......” 见得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死伤大片,明军军官们放声大笑,连忙喝令着明军将士们继续往城下扔震天雷。 一颗颗排球大的震天雷被点燃,而后如雨点般的扔下了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天般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没有停息下来。 无数的弹片与石子激射飞出,将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横扫一空,几乎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遍地都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尸首与伤员。 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渴望的求救声等各种声音,在城下接连的响起。 面对着如此之大的伤亡,幸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当即惊恐大叫的转身溃逃。 “快逃啊!大家都快逃。” “赶紧逃跑,快逃跑啊!” “逃命,全都赶紧逃命。” “保命要紧,大家快跑啊!” “......” 在无力抵挡的震天雷面前,没有谁能做到无动于衷,也没有谁不会感到害怕。 而要想保住性命,那就只有赶紧逃跑。 上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神色惊恐的轰然逃散,心中再也没有发起强攻的念头。 而随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溃逃,也同时引得紧跟在后的九千汉军八旗,一起转身溃逃。 数万清军的进攻局势,竟是因为一波震天雷的打击,从而引发了大规模的溃逃。 “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 “全都返身回去,继续发起进攻。” “全都站住,后退者杀无赦。” “继续发起强攻,逃跑一步者死。” “快给冲上去,给我攻下锦州城。” “......” 见得城下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全都溃散而逃,处在盾车后方压阵的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立时急声高吼,极力阻止着向后逃散的溃军。 “给我放箭,赶紧放箭射击。” “谁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放箭射击,射死这些溃军。”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逃散回来的溃军。 大片大片的溃军被射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连绵不绝的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 一波波箭雨接连不断的射出,倒下的溃军也是越来越多,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响亮。 很快的。 随着数波箭雨射出,逃散回来的溃军终于是被弹压住了。 “继续发起进攻,快给我进攻。” “冲上去,赶紧给我冲上去。” “都返身回去,继续进攻。” “不想找死的,就立即发起进攻。” “......” 大吼的催促声不断响起,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驱赶下,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向着锦州城发起了强攻。 第1175章 惨烈攻防,清军优势 锦州城头之上。 “第四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火铳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外再次蜂拥冲来的清军。 大片大片的清军被铳弹打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连绵不绝。 “第五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阵阵爆鸣般的火铳声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管喷出,无数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城外冲来的清军。 “快还击,赶紧给我还击。” “放铳,快快放铳射击。” “弓箭手射击,压着城头上的明军火力。” “全都给我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砰砰砰!” “嗖嗖嗖!” “......” 迎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弹雨,两千多名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立时做出了反击。 无数的箭矢与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碎石横飞,打得明军将士们惨叫连连。 明清双方之间的继续对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十数息过后。 两万多名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冲到了城头之下。 “快给我上,往上爬。” “赶紧爬上去,不要停下来。” “都给我冲上去,登上锦州城头。” “首登城墙者,赏银两千两,官升两级。” “全都给我爬上去,后退者杀无赦。” “......” 在死亡的威胁与丰厚的重赏之下,进攻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神色疯狂,心中的恐惧早已抛之脑后,全都顺着云梯快速的爬了上去。 “快放铳射击,打死城下的东虏。” “把礌石滚木抛下去,砸死狗日的东虏。” “用狼牙拍,把云梯上的东虏拍下去。” “兄弟们稳住,我们一定能守住锦州城。” “......” 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奋勇反击。 明军火铳手们不断的放铳射击,打死打伤了大片的清军;礌石滚木重重的抛下城头,将城下的清军砸死砸伤了大片;巨大的狼牙拍顺着云梯直拍而下,把云梯上的清军全部拍落。 城下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越发响亮,几乎没有停息。 清军的尸首与伤员遍地躺满,逐渐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高度足有两尺之高。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汇聚成小溪的血水流入到护城河中,将河水染成了暗红之色。 “快给我进攻,爬上云梯。” “全都冲啊!都快冲上去。” “火铳手放铳,弓箭手放箭,压制明军的火力。” “都快爬上云梯,攻占城头。” “攻下锦州城,三日不封刀。” “......” 疯狂的大吼声连连响起,催促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送死般的进攻。 清军的伤亡也越发的增大着。 当然,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也伤亡不小,而且大都是城外两千多名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造成的。 因为明军将士们奋勇反击的对象,主要还是城下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根本顾及不到城外六十步的敌人。 但从整体的战况上来讲,明清双方都占据不到半点的优势,双方之间的攻防战打得很是激烈,伤亡情况也很是惨重。 ........ 两刻多钟过后。 震天的喊杀声依旧响彻在整个战场,但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却已是逐渐变得稀疏。 明清双方的火铳手们由于铳管过热的原因,不得不停止了放铳射击,等待铳管的冷却。 还有汉军八旗中的弓箭手们,也由于力气已经耗尽的原因,不得不停止了放箭射击。 此时的明清双方,已是展开了真刀真枪的拼死厮杀。 而在没有了汉军八旗的火铳手与弓箭手的火力掩护后,参与进攻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逐渐的落入到了劣势之中。 伤亡情况比之明军更为惨重。 见得当前的战况很是不顺,一直处在后方观战的多尔衮立时下令道:“速传朕的旨意,命令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也加入到攻城之中,掩护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发起强攻。” “是,皇上!” 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低首应是,随即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下达,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也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 突遭城下箭雨的袭击,猝不及防的明军将士们立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也是骤然响起。 “该死!小心城外的箭雨。” “兄弟们都小心,注意城外的箭雨。” “赶紧反击,击退清军的进攻。” “大家不要乱,我们一定能守住锦州城。” “......” 明军军官们高声急吼,提醒着明军将士们避开箭雨,又喝令着明军将士们积极反击。 可城外射来的一波波箭雨,使得明军将士们根本难以躲避。 因为只要明军将士们躲避射来的箭雨,就会有清军趁机爬上城头,占据城段。 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局面,明军将士们只好顶着射来的箭雨,与爬上城头的清军展开拼死厮杀。 战况变得越发惨烈,明军的伤亡也越发增大,而当前战局的优势也在逐渐向着清军倒去。 面对着逐渐落入劣势的战局,坐镇指挥的洪承畴等人也别无他法,只得不断的增派兵力,加强对城头的防守。 正是因为有着源源不断的兵力支援,才使得明军将士们暂时守住了城头,而这都是用惨重的伤亡换来的。 整体的战况,仍是清军占据着优势。 ........ 城外三里处,清军大阵。 “哈哈哈!好!好!看来只要再加大进攻力度,锦州城必能一战而下。” 望着进攻的清军逐渐占据了优势,并与城头上的明军展开了近身厮杀,多尔衮的面色立时变得一片欢喜。 他再次下令道:“立即传朕旨意,命令两千满洲八旗勇士也加入到攻城之中,争取一举攻占锦州城。” “是,皇上!” 又有噶布什贤侍卫低首领命。 很快的,两千满洲八旗骑兵也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而原本就处于劣势的明军,也越发变得难以坚守锦州城,伤亡也是越来越大。 第1176章 骑兵突袭,狼狈逃窜 锦州城西面,四里之外。 一座二十多丈高的小山上。 吴三桂与马科站立山顶,目光紧望着东面方向的锦州城,听着锦州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两人的面色一片凝重。 在又紧望了半刻多钟后,马科突然向着吴三桂道:“平西伯,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入锦州城,向英都伯等人汇报塔山堡的消息吧!” “暂时还不行,锦州城的战斗没有结束,还不是我们进入锦州城的时候。只有锦州城的战斗结束了,我们才能进入锦州城。” 吴三桂摇了摇头,否定了马科的建议。 “平西伯,这是为何?难道一定要等到锦州城的战斗结束吗?”马科满脸疑惑的问道。 吴三桂解释道:“就算我们现在进入了锦州城,也对锦州城的战斗没有多大的帮助。” “而且,一旦我们向英都伯等人汇报塔山堡陷落的消息,势必会造成所有人的恐慌,使得锦州城更加难以坚守。” “原来如此!” 马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向着吴三桂拱手抱拳,大拍着马屁道:“还是平西伯想的周全,下官实在敬佩啊!” 吴三桂摆了摆手,轻轻一笑。 其实在吴三桂的心里,还有一个谁也不知的目的。 他没有选择现在进入锦州城,其实也是存着观望当前战局的想法,等待着明清双方之间分出胜负。 若是明军打退了清军的进攻,那吴三桂便可放心的进入锦州城。 可如果清军攻进了锦州城,那他吴三桂也好尽快逃命。 毕竟,明军的兵力虽然占据着优势,但清军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双方之间谁胜谁负也是难以预料。 而吴三桂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皆是因为塔山堡已被清军所攻占,明军的退路与粮道都已被截断。 他吴三桂必须要为自己留出一条退路才行。 ........ 正当吴三桂与马科继续紧望着锦州城的战斗时,数名明军夜不收突然从锦州城方向策马奔来。 数十息过后。 数名明军夜不收来到了吴三桂与马科的面前。 “启禀伯爷,当前锦州城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我军与清军之间暂时还难以分出胜负。” 一名领头的明军夜不收躬身抱拳,向着吴三桂汇报查探到的军情。 “嗯!” 吴三桂轻轻应了一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伯爷,卑职还查探到了一个重要军情。”领头的明军夜不收又道。 “哦?是何重要军情?”吴三桂疑惑的问道。 领头的明军夜不收抱拳回道:“回禀伯爷,卑职还在战场的外围查探到,奴酋多尔衮的身边只有一千兵马护卫,大部清军都已参与到了攻城之中。” “什么?这是真的?”一旁的马科突然惊呼问道。 吴三桂也是神色严肃,目光直盯着领头的明军夜不收,沉声问道:“你这军情是否属实?” “回禀伯爷,卑职岂敢谎报军情,卑职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领头的明军夜不收声音坚定,低首回道。 马科看了看一眼领头的明军夜不收,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吴三桂,脸上满是意动之色。 “平西伯,您看......” 无需马科把话说明,吴三桂已是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他沉思了片刻后,当即重重的点头道:“如此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岂能就这么轻易的错过。” “马总兵,此次能否立下泼天大功,就看你我二人了。” 马科满脸的激动之色,大叫道:“平西伯,我们一定可以的。” “好!” 吴三桂也是郑重点头。 ........ 半刻多钟后。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吴三桂与马科率领着四千明军骑兵,直奔多尔衮所在的清军大阵而去。 而此时清军大阵中的多尔衮,却是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的注意力,全都望向了前方的锦州城头。 在明清双方激烈的攻防中,清军的进攻优势也是越来越大,不断有清军顺着云梯爬上了锦州城头,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 甚至在一些城墙段,已有清军稳住了阵脚,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多尔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已经在推测着,大清勇士们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攻占锦州城。 也许是两刻钟,亦或者是三刻钟。 但不管多久的时间,今日必定能攻破锦州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西面方向传来,打断了多尔衮美好的幻想。 “不好!明军骑兵,是明军骑兵。” “他们朝着我们冲来了,赶紧撤退。” “保护皇上,赶紧保护皇上。” “掩护皇上撤退,快点撤退。” “......” 望着西面方向策马冲来的数千明军骑兵,护卫在多尔衮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们连连惊呼大喊,掩护着多尔衮撤退。 至于说与数千明军骑兵对抗到底,噶布什贤侍卫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他们才区区一千兵马,如何能挡住数千明军骑兵的冲锋。 而且,他们的职责与使命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危,岂能让皇上陷入危险之地。 “不能撤退,绝对不能撤退。” “快给朕冲上前去,抵挡明军骑兵。” “你们这些狗奴才,赶紧放开朕。” “都给朕冲上去,击溃明军骑兵。” “......” 眼看着就要彻底攻占锦州城,多尔衮怎会仓皇撤退,抛弃即将到手的胜利。 他愤怒的高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一千兵马,上前抵挡住数千明军骑兵的进攻。 但忠心耿耿的噶布什贤侍卫们,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听从多尔衮的命令。 他们团团的护卫着多尔衮,毫不犹豫的向着后方逃去。 “兄弟们,快给我杀啊!” “追上去,不要让东虏逃了。” “都快给我追,不要停下来。” “给我追上去,杀光前方的东虏。” “......” 吴三桂与马科高声大吼着策马冲在最前,目光直盯着远处那面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 在他们的眼里,那面巨大的织金龙纛大旗所代表的,乃是奴酋多尔衮的身份。 只要能将那面大旗夺下,那奴酋多尔衮定然是逃脱不了。 一想到能将奴酋多尔衮生擒活捉,吴三桂与马科的心中很是激动,神情一片急切。 这可是一件泼天大功啊! 想当初榆国公活捉了奴酋皇太极,就被朝廷授封侯爵之位。 若是今日他们二人也活捉了奴酋多尔衮,那也少不了加官进爵。 想到这里,吴三桂与马科的神情也越发变得急切,连连的拍马急追。 第1177章 清军暂撤,带来惊耗 锦州城头之上。 “都给我上,挡住东虏的进攻。” “快来这里支援,有东虏爬上来了。” “兄弟们杀啊!随我一起杀退东虏。” “不好,守城器械已经消耗完了。” “都给我挡住,我们一定能守住锦州城。” “......” 随着城下的清军源源不断的爬上了城头,明军将士们也越发的感到防守艰难,伤亡的明军将士们更是急剧上升。 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大同总兵姜镶等一众将领们,已是率领着麾下的家丁队伍,也加入到了防守之中。 也正是因为有着白广恩、祖大寿等一众将领们的加入,才使得明军将士们死死的守住了锦州城头,没让清军进一步占得优势。 但从整体的局势上看,清军攻占锦州城头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城下数千清军射出密雨般的箭矢,是造成明军将士们最大的伤亡原因,而且还很好掩护了城下的清军爬上城头。 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别无他法,只得冒着射来的箭雨,与爬上城头的清军展开殊死拼死。 城门楼上。 望着城头上的战况越来越不利于明军,洪承畴的面色也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在亲信幕僚谢四新的搀扶下,洪承畴缓缓的从宽背椅子上站起,目光来回巡视着城头上的战况。 在洪承畴的身边,只有十数名亲兵家丁护卫着安全。 “洪公,如今城头上的战况不利于我军,还请您先下城头暂避危险。” 见得城头上的战况逐渐变得危急,谢四新当即向洪承畴劝言,希望洪承畴离开这危险的城头。 洪承畴摆了摆手,拒绝道:“谢先生,就这点危险而已,算不得什么。” “况且,蓟东伯、祖总兵、姜总兵等一众将领们都在奋勇杀敌,老夫又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城头。” “可是,您的安危......” 谢四新还要劝说下去,但却被洪承畴直接挥手打断。 “速传本伯军令,再从另外三面城头各抽调一千兵马前来支援。”洪承畴下令道。 “是,伯爷!” 身边的亲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西面方向传来,瞬间吸引住了明清双方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在西面数里之外,正有数千明军骑兵策马冲锋,直奔着三里之外的清军大阵而去。 其目的之明显,使得明清双方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不好!明军骑兵,是明军骑兵。” “全都撤退回去,击退明军骑兵。” “赶紧返回大阵,保护皇上安全。” “全部给我撤退,返回去保护皇上。” “不要再进攻了,赶紧撤退回去。” “......” 一众八旗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下令所有清军立即撤退,返回去保住多尔衮的安全。 与此同时,清脆的铜锣声也敲响了起来,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闻听鸣金收兵之令,数万正在攻城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皆是面色大喜,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后撤。 而负责督战的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与两千满洲八旗骑兵,已是纷纷拨转了马头,向着数千明军骑兵直追而去。 至于说城内的明军会不会趁势掩杀而来,此时的一众八旗将领们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现在的他们,只想着尽快的击退数千明军骑兵,保护皇上的安全。 若是皇上被明军俘获或斩杀,那数万清军必然会军心大乱,甚至还会引得数万清军溃散而逃。 再说的严重一点,大清国很有可能因为皇上的被俘或被杀,将彻底的输掉这场战争。 对于如此严重的后果,一众八旗将领们根本不敢去想象。 ........ 数万清军逃命般的仓皇撤退,立时引得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欢声雷动,纷纷向着清军送去了最‘关切的问候’。 “狗日的鞑子们,有本事不要跑啊!” “区区东虏,也敢犯我大明天威。” “狗鞑子们,还不赶紧前来受死。” “哈哈哈!丧家之狗,快去保护你们的主子。” “......” 相对比明军将士们的高声呼唤,此时洪承畴的目光却是直望着锦州城外,望向那数千明军骑兵。 在洪承畴的心里,已是对数千明军骑兵充满了极大的期盼。 若是这数千明军骑兵能生擒活捉多尔衮,那这场锦州之战的胜利,必然是属于明军的。 可如果没有生擒活捉多尔衮,那这场锦州之战的结局,谁也难以预料。 “唉!希望数千骑兵能生擒多尔衮。” 洪承畴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少高兴。 随后,洪承畴下达军令,命令明军将士们立即打扫城头上的战场,救治受伤的伤员,修葺损毁的城墙,补充缺少的攻城器械等。 ........ 三月二日,当日下午未时末。(下午三点)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洪承畴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其下首左右两侧坐着的,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等一众文官武将。 而站在官厅中间的两人,则是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 此时,官厅内坐着的所有人,都在静听着吴三桂的汇报。 “英都伯、蓟东伯,还有诸位大人,在昨夜丑时......下官与马总兵率领着四千明军清军,及时的救援了忠勇伯等两万明军......虽然击退了五千清军骑兵的进攻,但忠勇伯等两万明军也伤亡不小......” “......在寅时正,下官等在葛家庄休整之时,却是突然收到杏山堡送来的一个消息。” 说到此处时,吴三桂刻意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了上首的洪承畴。 迎着吴三桂看来的目光,洪承畴立时知晓了其中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说道:“平西伯,到底是什么消息,直说便是。” 吴三桂点了点头,继续道:“据杏山堡送来的消息说,塔山堡已在二月三十日被清军所攻占。而传出这个消息的,是有部分幸存的明军逃到了杏山堡,才将这个消息传了过来。” “什么?这......这......不可能!” 听得吴三桂说出的这个消息,在座的文官武将无不面色惊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第1178章 应对之策,明军退路 塔山堡被清军攻占! 明军的退路与粮道被清军截断! 吴三桂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惊骇了。 “平西伯,你可否确定这个消息真的属实?”洪承畴不顾病重的身体,强撑着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目光直视着吴三桂问道。 吴三桂低首抱拳,神情严肃的道:“回禀英都伯,下官岂敢拿此事说假,这消息确实属实。” “而且,马总兵也能证实这个消息。” 一旁的马科连忙躬身抱拳,回答道:“英都伯,这个消息确实为真。下官为了确认这个消息,还派了夜不收前往塔山堡查探一番。” “得到的最终结果,塔山堡确实是被清军所攻占了。” “这......” 听得吴三桂与马科确定的回答,洪承畴顿时沉默了下来,而后缓缓的坐回了太师椅上,神情一片凝重。 过了片刻后,洪承畴突然向着吴三桂问道:“平西伯,那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率领的援军,现在是在何处?是否立即南下收复塔山堡?” “回禀英都伯,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率领的援军正驻停在了松山堡,他们都在等待着您的命令。”吴三桂抱拳回道。 “等待着老夫的命令?” 洪承畴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叹道:“如今的这个局面,还是需要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才是。” “诸位且都说一说,该如何应对当前的这个局面?” 洪承畴的目光看向了在座的一众文官武将。 然而,面对着洪承畴所提出的问题,在座的一众文官武将皆是沉默无言,谁也没有起身回答。 宽阔的官厅内,显得一片安静。 良久,洪承畴再次微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吴三桂问道:“平西伯,不知你可有什么应对良策?” 吴三桂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回道:“回禀英都伯,若是以下官之见,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尽快的收复塔山堡,打通我军的退路与粮道。” “只有打通了我军的退路与粮道,我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能扭转当前的劣势局面。” “嗯!” 听得吴三桂的回答后,洪承畴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否赞同吴三桂的应对之策。 随即,洪承畴又将目光看向了锦州总兵祖大寿,问道:“祖总兵,不知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祖大寿连忙起身站起,抱拳回道:“英都伯,请恕下官愚拙,下官确实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不过,对于平西伯所说的应对之策,下官倒是非常赞同。” “只要我们尽快的收复塔山堡,打通我们的退路与粮道,如此我们才能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嗯!” 洪承畴再次应声点头,但还是没有明确的表明态度,是否赞同吴三桂的应对之策。 随后,洪承畴没有再细问他人,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一众文官武将,问道:“诸位,对于平西伯所说的应对之策,大家都有何看法?” 一众文官武将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有蓟东伯白广恩起身回道:“英都伯,对于平西伯所说的应对之策,下官也是非常的赞同。” “回禀英都伯,下官也是非常赞同平西伯的应对之策。只有尽快的收复塔山堡,打通我军的退路与粮道,我军才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确实如此!塔山堡的重要性,可是关乎到我军数万将士的性命,一定要尽快的派兵收复才是。” “说的甚是!清军攻占了塔山堡,这是在截断我军的退路与粮道,我军必须要尽快的收复塔山堡。” “......” 有了白广恩的带头赞同,一众文官武将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建议,全都赞同吴三桂所说的应对之策。 听完一众文官武将的话语后,洪承畴并没有立即应话,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谢四新,问道:“谢先生,如今锦州城内还有多少粮食可用?” “这......” 谢四新神色犹豫,没有回答洪承畴的问题。 洪承畴摆了摆手,说道:“谢先生,还请直说便是。” 谢四新再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道:“回禀洪公,目前锦州城内还有粮食三千石。” “若是数万大军一日吃一顿的话,倒也能支撑六日左右的时间。” “三千石粮食?” 洪承畴眉头紧皱,神色一片凝重。 如今锦州城能拿起武器战斗的明军,大概是在三万六千左右。 按照每人一天一顿,一顿吃两斤粮食的话,倒也能勉强支撑六日时间左右。 可是,面对着清军的疯狂进攻,明军将士们必须要保持着充足的体力才行。 如果明军将士们都吃不饱的话,那还如何与清军展开厮杀。 因此,对于谢四新提出节省粮食的建议,洪承畴并不赞同。 粮食短缺的问题,也再次摆在了题面之上。 在沉默了片刻后,洪承畴再次从太师椅上缓缓的起身站起,目光又一次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一众文官武将,沉声道:“诸位,当前我们所面临的局势,想必大家也都十分清楚。” “如今塔山堡已被清军攻占,我军的退路与粮道被清军所截断。” “在锦州城内,我们还有三万六千明军将士,还有三千石粮食。” “而清军的优势,则是占据着战场的主动权,可以随时的对锦州城发起进攻。特别有一点要说的是,我军的红衣大炮已经被清军全部摧毁,而清军还有数门红衣大炮。” “也就是说,只要清军不断的发炮轰击,就能严重打击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该如何坚守锦州城?” “今日清军的猛烈攻势,在座的诸位也都看到了,大家可有信心坚守多久时间?是两天时间?亦或者是四天时间?” “其实说句真实的话,老夫的心里也没有多少信心。” “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到底该派出多少兵马前去收复塔山堡,毕竟攻占塔山堡的清军足有上万之多,且还都是满蒙八旗兵马。” “若是派出的兵马少了,又如何能收复塔山堡?而派出兵马过多的话,那又如何坚守锦州城?” “这些种种的问题,诸位可都详细的考虑清楚过?” 听完洪承畴详细分析了明清双方之间的局势对比,一众文官武将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积极的发言建议。 宽阔的官厅内,再次显得一片安静。 第1179章 两条对策,选择决战 良久。 洪承畴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疲惫的道:“诸位,今日的议事就先到这里,大家都散去吧!” 一众文官武将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起身站起,向着洪承畴拱手施礼道:“英都伯(洪公),下官告辞!” “嗯!” 洪承畴轻轻了应了一声,目送着一众文官武将离开官厅。 待得一众文官武将全都离开了官厅内,一旁的谢四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向着洪承畴请问道:“洪公,当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商议解决,为何就突然宣布结束议事?” 洪承畴无奈的摇了摇头,反问道:“谢先生,就我们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又该如何商议解决?” “在没有充足的兵力之下,这些问题根本就得不到有效的解决。” “可是......如果不尽快商议解决的话,那当前的辽东局势又该如何应对?”谢四新急问道。 如何应对? 洪承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望向了洒落进来的阳光,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洪承畴这才开口道:“谢先生,若是依你来看,我们该如何应对当前的辽东局势?” 谢四新愣神了片刻后,随即连忙回答道:“洪公,若是依学生之见,我们当前应该尽快的派兵收复塔山堡。” “只有派兵收复了塔山堡,那我们就能退可守进可攻,不至于出现全军覆没的危险。” 谢四新的建议,与吴三桂所说的相差无几。 “谢先生所言,老夫又何曾不知,可锦州城也是万万不能有失。如果我们派出过多的兵马收复塔山堡,那锦州城又如何防守。”洪承畴神色无奈的道。 “这......” 谢四新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在谢四新的心里,早就想好了两个应对之策。 一个是弃守锦州城,保住塔山堡。 虽然弃守锦州城所带来的损失十分惨重,但至少还能保住数万明军精锐,使得明军还有扭转辽东局势的机会。 另一个则是主动出击,与流水堡的清军展开决战。 主动与擅长野战的清军展开决战,这对于明军来说很是不利,可明军总归是有大败清军的几率。 在当前的局势之下,如果没有援兵到来的话,这两个应对之策算是最为正确的办法。 谢四新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向着洪承畴说道:“洪公,学生心里倒有两个应对之策,不知该讲不该讲。” “哦?谢先生有何应对之策,还请说来一听!” 洪承畴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谢四新,神色中略微带着惊讶。 谢四新点点头,拱手施礼道:“洪公,学生的第一个应对之策,便是当弃守锦州城,保住塔山堡。” “不行!这绝对不行!” 谢四新的话音刚落,就立即遭到了洪承畴毫不犹豫的否决。 弃守锦州城! 保住塔山堡! 这可是丢城弃土啊! 如此重大的罪责,洪承畴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见得洪承畴毫不犹豫的否决了第一个应对之策,谢四新当即便说了第二个应对之策。 “洪公,学生的第二个应对之策,则是主动出击,与流水堡的清军展开决战。” “主动出击!展开决战!” “嗯!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应对之策。” 洪承畴不禁抚须点头,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按照当前明清双方的兵力对比,明军的总兵力至少是在五万以上,而清军的总兵力大概是在四万以上。 这在兵力之上,明军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虽然明军在野地浪战上不如清军,但明军的兵力优势,也足以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而且还有一点,当前的清军兵力并不是全都聚集在一起,当中有一万清军兵马占据着塔山堡,另外还有三千多清军骑兵也不在流水堡。 也就是说,流水堡的清军大概就在三万左右。 这对于明军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只要明军一举击溃了流水堡的清军,那整个辽东的劣势局面,将会被明军彻底的扭转过来。 收复义州城,打到沈阳城都很有可能。 想到这些后,洪承畴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意动之色。 他看向谢四新道:“谢先生,你说的第二个应对之策,老夫觉得非常可行。” “当前我们在兵力上占据着巨大优势,而且兵力又比较集中。相对于清军分散的兵力,我们决战取胜的几率还是很大。” “所以,老夫决定采用你的第二个应对之策,主动与清军展开决战。” 对于洪承畴采纳了第二个应对之策,谢四新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因为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洪承畴绝对是不可能弃守锦州城的,而明军要想挽回劣势的局面,那就只有选择与清军展开决战。 与清军展开决战,明军至少还有很大的取胜机会。 “洪公,那是否需要立即召来诸位官将,将此事的决定公布下去?”谢四新低首问道。 洪承畴思考了片刻后,随即摆手道:“暂时不用着急,当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尽快的将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全部召集回来。” “谢先生,你速写一封书信,令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尽快率军返回。” “是,洪公!” 谢四新连忙拱手应是。 ........ 流水堡,百户官厅。 “该死!实在是该死!吴三桂,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多尔衮咆哮的声音在官厅内响起。 身前的桌案被多尔衮踢倒在了地上,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也散落一地,显得一片狼藉。 官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们皆是低头沉默,不敢触及多尔衮的霉头。 今日的这场攻城之战,对于一众八旗将领们来说是十分的无奈,也是十分的可惜。 若是没有突然出现的四千明军骑兵,今日必定能一举攻占锦州城。 可战场上的局势向来都是变幻莫测,谁也猜测不到下一步的局势发展。 过了好一会后,多尔衮才停止了咆哮,重新坐回到了太师椅上。 看着低头沉默的一众八旗将领们,多尔衮并没有去降罪他们,因为这也无关他们之罪。 当然了,对于今日攻城失败的事情,总要有人来担下这个罪责。 “来人,速去传召硕托前来见朕!”多尔衮朝着官厅外的噶布什贤侍卫吩咐道。 “是,皇上!” 两名噶布什贤侍卫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传召硕托,自然是要硕托担下这个罪责,谁让硕托没有发现这突然出现的四千明军骑兵。 第1180章 清军炮轰,无力还击 三月三日,卯时正。(早上6点) 天色已是微微亮时,安静了一夜的流水堡,再次变得嘈杂起来。 在不断响起的高吼声与催促声中,一队队的清军井然有序的走出了清军大营,而后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巨大的军阵。 卯时三刻。(六点四十五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从清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阵。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一万汉军八旗、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三千满洲八旗,总计三万清军排着严整的阵型,再次向着锦州城而去。 三万清军逼近锦州城,很快就被明军夜不收查探得知,并立即将消息传到了洪承畴等人的耳中。 当即,锦州城内慌乱一片,城头上更是响起了各种大喊之声。 “都赶紧登上城头,站在自己防守的城墙段。” “动作都快一点,拿好你们手中的武器。” “快用点力气,把守城器械搬上去。” “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门火炮推过去。” “炮手们不要偷懒,仔细检查火药与炮弹的数量。” “......” 在明军军官们的指挥下,明军将士们都在积极的做着防御准备。 一队队的明军将士们登上了城头,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城墙段。 明军将士们合力抬着各种守城器械,往城头上搬运。 还有明军炮手们推着火炮,部署在最合适的位置。 整个城头之上,到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 上午辰时正。(上午8点) “立即传朕旨意,全军停止前进!” 随着多尔衮的一声命令下达,三万清军逐渐停止了前进,止步在了锦州城北面二里之外。 随后,多尔衮再次下令道:“将五门红衣大炮推到一里半的距离,给朕狠狠的炮击锦州城,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上前护卫左右。”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变得激昂,在多尔衮的命令之下,清军炮手们推着仅剩的五门红衣大炮,向着锦州城逐渐逼近。 半刻多钟过后。 清军的五门红衣大炮,已是逼近了锦州城一里半的距离。 “速速构筑炮兵阵地,都动作快一点。” “赶紧加快速度,赶紧构筑炮兵阵地。” “装填弹药,先给火炮装填弹药。” “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前方的锦州城头。” “都给老子瞄准一点,可别轰错了目标。” “......” 在耿仲明的大吼声与催促声中,上百名清军炮手们很快构筑好了炮兵阵地,并麻利的给红衣大炮装填弹药。 仅仅二十息的时间,五门红衣大炮便已装填好了弹药。 “所有炮手听令,开炮!” 随着耿仲明的大吼声响起,清军炮手们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就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五道剧烈的炮鸣声接连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喷出,五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前方的锦州城头狠狠砸去。 “大家都小心,清军发炮轰击了。” “赶紧躲避起来,快快躲避炮弹。” “全都趴低身子,躲藏在城垛后面。” “兄弟们不要怕,清军只有五门红衣大炮而已。” “大家都稳住,清军是轰不塌锦州城的。” “......” 迎着城外呼啸砸来的炮弹,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吼,一边提醒着明军将士们躲避炮弹,一边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眨眼间。 “砰!砰!砰!” 接连有三颗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把城墙上外裹的青砖砸的碎石横飞,内砌的夯土也被砸的簌簌落下。 “咚!” 又一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之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显眼的凹坑。 “轰!” 最后一颗炮弹竟是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上,当即给明军造成了数人的伤亡,还有一门佛朗机炮也被清军摧毁。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轮炮击就命中了锦州城头,当即使得耿仲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好。” “不要停下来,赶紧装填弹药。” “快给我装填弹药,动作麻利一点。” “发炮轰击,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快点发炮,轰死城头上的明狗。” “......” 在耿仲明的催促声中,清军炮手们很快完成了装填弹药。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接连数道剧烈的炮鸣声响起,清军炮手们轰出了第二轮的炮弹。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锦州城头。 “砰!砰!” “轰!哗啦!” “啊!救我,救救我。” “将伤员抬下去,快抬下去。” “兄弟们不要怕,躲起来就不会有事的。” “......” 五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即又给明军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而且又有一门佛朗机炮被清军摧毁。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的响亮。 二十多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清军的第三轮炮鸣声响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重重砸落,又一次给城头上的明军造成了数人的伤亡,幸好没有火炮被清军摧毁。 “轰轰轰!” “......” 阵阵炮鸣声连绵不绝,响彻在整个战场。 明军将士们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每当炮鸣声响起时,明军将士们就会出现数人或十数人的伤亡, 虽然伤亡并没有多大,但对于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只能挨打而无法还手,任谁也是承受不住。 两刻多钟后。 剧烈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再次从清军大阵中响起。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压阵下,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上百辆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锦州城发起了进攻。 作为高级炮灰的一万汉军八旗紧跟在后,同样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至于三千满洲八旗兵马,则是没有被派上去,而是护卫在了多尔衮的身边。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多尔衮还是需要防备一下。 “快点用力推,把盾车推上去。” “都加快速度,给我冲上去。” “再用点力气,都他娘的没吃饭吗!” “不想挨鞭子的,那就给我加快速度。” “......”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不断的高吼声中,两万两千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锦州城快速逼近。 第1181章 清军强攻,明军反击 锦州城,北面城头上。 “赶紧登上城头防守,清军发起进攻了。” “救治队快点救人,将伤员抬下去。” “啊!救我,救救我啊!” “我的手断了,快来救我。” “兄弟们全都稳住,不要惊慌。” “炮手们装填弹药,瞄准清军的盾车。”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到处响起了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还有明军伤员凄厉的惨叫声。 在明军军官们的喝令声中,一队队的明军将士们登上了城头,补充无人防守的城墙段。 救治队的士卒们来回奔跑,将明军伤员抬下城头救治。 明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装填弹药,调整好射击角度。 还有明军将士们往城头上搬运守城器械,加强防守的力量。 正在这个时候,洪承畴等一众文官武将也登上了城头,坐镇指挥着明军将士们的防守。 城门楼上。 洪承畴靠坐在宽背椅子上,目光望向了城外黑压压一片的清军,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清军再次迫不及待的发起大举进攻,是洪承畴没有预料到的。 毕竟昨日一战,虽然明军伤亡了六七千人,但清军也绝对伤亡不小,至少也有五千的伤亡。 清军伤亡如此之大,竟然没有先休整几日时间,反而再次进攻锦州城。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难道清军就这么急切的想要攻下锦州城? 亦或者是说,清军有着绝对的把握,能一举攻下锦州城? 洪承畴捉摸不透清军的目的,最后只好不再细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清军发起大举进攻,那明军将士们就全力抵挡,守住锦州城。 ........ 锦州城外。 “全都给我用力,没有吃饭吗?” “加快速度,逼近锦州城。” “谁敢偷懒不出力的,休怪老子鞭子伺候。” “都加把力气,把盾车推上去。” “......”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不断的催促声中,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快速的逼近锦州城。 从清军大阵到锦州城,有着两里的距离。 在耗费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后,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终于是逼近了一里的距离。 而这一里的距离,正是处在明军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根本就无需五千蒙古八旗骑兵的大声催促,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推着盾车快速逼近锦州城。 十数息过后。 一万两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进入了锦州城一里距离。 城头之上。 “将军炮准备,赶紧做好准备。” “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清军盾车。” “都瞄准一点,摧毁清军盾车。” “赶紧调整射击角度,做好发炮轰击。” “......” 望着城外逼近的数万清军,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明军炮手们做好发炮的准备。 片刻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整个城头也在微微颤抖着。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口喷出,七颗十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城外的清军盾车狠狠砸去。 “都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再加快速度,把盾车推上去。” “不想死在明军炮弹下的,就赶紧冲上去。” “快点冲上去,不要停下来。” “......” 迎着城头上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五千蒙古八旗骑兵急声大吼,催促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加快速度,逼近锦州城。 “砰!砰!” “咚!咚!” “轰!哗啦!” 一颗颗炮弹接连不断的重重砸下,当场便摧毁了两辆清军盾车,并杀伤了数十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好!打的好!快继续发炮轰击。” “速速装填弹药,给发炮轰击。” “摧毁东虏的盾车,轰死城外的东虏。” “快给我发炮,全部轰死东虏。” “......” 见得一轮炮击就收获甚大,城头上立时欢呼雀跃,明军军官们高声催促着继续发炮轰击。 十数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响起,明军炮手们轰出了第二轮的炮弹。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数息过后。 凄厉的惨叫声从城外传来,而且还越发的响亮。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盾车。 伴随着盾车碎裂的声音响起,一辆辆盾车被炮弹摧毁,当中还夹杂着清军凄厉的惨叫声。 迎着不断砸落的炮弹,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惊恐,奋力的推着盾车快速逼近锦州城。 在经受了数轮的炮弹轰击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逼近了锦州城头二百步距离。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越发的震耳欲聋,十二门佛朗机炮也加入到了炮轰之中。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不断砸落,当即便摧毁了三辆清军盾车,还给清军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使得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一片欢呼。 “轰轰轰!” “轰轰轰!” “......” 几乎每隔十息左右的时间,十二门佛朗机炮就能再次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并给清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可是,这却丝毫阻止不了清军进攻的脚步。 在又承受了数轮的炮弹轰击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终于接近了城头六十步距离。 “快给我冲啊!赶紧冲上去。” “加快步子,逼近锦州城下。” “弓箭手射击,火铳手放铳,掩护进攻。” “全都给我冲上去,敢有后退一步者死!” “给我发起进攻,攻下锦州城。” “......” 在五千蒙古八旗骑兵大吼的喝令声中,一万多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纷纷从盾车后跑了出来,抬着一架架云梯快速冲向了锦州城下。 跟在后面的,是七千多名汉军八旗。 还有两千多名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则是站在六十步的距离,朝着城头放铳射箭。 惨烈的攻防之战,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第1182章 兵马汇聚,相商决战 三月三日,上午巳时末。(上午十一点)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突然从清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早已承受不住巨大伤亡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在听得传来的铜锣声时,脸上立时露出了大喜之色。 随即,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毫不犹豫的抛下了面前的明军,脚步飞快的转身撤退。 即使是身上有伤,也毫不影响撤退的脚步。 这一套流水般的撤退战术,使得不少明军都呆愣在了原地,没有乘势追击。 很快的。 在不断响起的铜锣声中,一万八千多名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潮水般的撤离了锦州城下,没有半点的停留。 随后,锦州城头上欢声雷动。 明军将士们高声欢呼,庆祝又一次击退了清军的进攻,庆幸自己又保住了一条性命。 城门楼上。 望着城下的数万清军全部撤退而回,洪承畴的心中也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凝重的面色也松缓了下来。 清军的这一场进攻,并没有派出护卫在多尔衮身边的三千满洲八旗。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明军将士们挡住了两万多清军的进攻,守住了锦州城。 若是这三千满洲八旗也加入到攻城之中,或许明军将士们根本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锦州城很有可能陷落的危险。 这并非是洪承畴的过分忧虑,而是这三千满洲八旗的战力实在强悍。 昨日的攻防之战,洪承畴就已经见识过了两千满洲八旗的战力,几乎是打的明军将士们伤亡惨重。 若非不是吴三桂与马科及时的出场救援,恐怕锦州城已是落入到了清军之手。 “还好又守住了锦州城,现在只等着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率军返回,便与清军展开决战。” 洪承畴颔首抚须,目光紧望着城外撤退的数万清军。 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突然登上了城头,快步来到了洪承畴的身边。 “启禀总督大人,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率领的两万大军,距离锦州城还有五里路程。”传令兵单膝跪地,向着洪承畴施礼道。 “忠勇伯与镇北伯他们率军返回了?” “好!好!两万兵马及时返回,这场决战必定能胜!” 洪承畴面色大喜,脸上也露出了自信之色。 随即,洪承畴向着传令兵吩咐道:“速去向忠勇伯与镇北伯等人传信,命他们先行赶回锦州城,老夫有要事相商。” “是,总督大人!” 传令兵大声应是,而后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传令兵离去后,洪承畴又对着身旁的谢四新吩咐道:“先回总督府,召集城内的一众文官武将,老夫有重大要事宣布。” “是,洪公!” 谢四新神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因为他知道,与清军的生死决战,就要即将展开了。 ........ 午时正。(中午十二点) 总督府,官厅之内。 洪承畴高坐在上首之位,与之平坐的是刚刚率军赶回的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 在洪承畴的下首左侧,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指挥同知张为民、严继贤等一众文官。 下首右侧的是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山西总兵周遇吉等一众武将。 洪承畴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后,随即开口道:“诸位,今日老夫急召大家齐聚,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 厅内众人皆是神色疑惑,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洪承畴的身上。 只听得洪承畴继续道:“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当前的辽东局势,可以说是对我们非常的不利。” “首先第一点,便是塔山堡被清军所攻占,我们的退路与粮道已被截断。” “还有第二点,那便是锦州城内的粮食已是不足三千石,最多只能再坚持五日时间。” “在这样的局势之下,如果没有援军到来的话,那我们将很有可能输掉这一场战争。” “到得那时,锦州城必定会被清军所攻占,五万多明军将士也必定会出现惨重的伤亡。” “所以,为了扭转当前的辽东局势,彻底击败城外的清军,在经过老夫的慎重考虑后,决定主动出击,与城外的清军展开决战!” 主动出击! 展开决战! 听得洪承畴的话语后,在座的众人无不面色微变,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主动与清军展开决战,在座的众人根本就没有想过。 经历了义州惨败后,一众文官武将哪里还有如此胆量,竟想着与清军决战。 能坚守住锦州城,就已经是一众文官武将最大的期望了。 官厅内安静了片刻后,忠勇伯符应崇出声道:“英都伯,若是主动与清军展开决战,恐怕我军没有多少胜算啊!” “是啊!虽然我军占据着兵马优势,但野地浪战根本不是清军的对手,如何能与清军展开决战。” “忠勇伯说的有理!我军的战力根本不及清军,如何敢主动出击啊!” “英都伯,并非是下官贪生怕死,实在是我军的实力不及清军,恐怕难以打败清军啊!” “确实如此!清军实力强悍,我军如何能与清军决战。” “......” 在座有大半的文官武将,皆是不大赞同洪承畴的决定。 对此,洪承畴并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面色平静的问道:“老夫敢问诸位,除了与清军决战这条路可走,难道还有其他应对之策吗?” “这......这......” 一众文官武将皆是无言对答。 依洪承畴所讲,明军当前的情况,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应对之策。 只有与城外的清军展开决战,才有取胜的几率,扭转当前的辽东局势。 洪承畴继续说服道:“老夫也知道诸位所担心的,不过是清军的强大实力。但如今清军的兵力已是过于分散,我们所需要面对的清军,最多不到三万而已。” “现在的锦州城内,我们至少有五万兵马,难道还不能击败不到三万的清军吗?” 五万明军,对阵不到三万的清军,胜算确实十分之大。 在经过仔细的考虑后,符应崇当即回应道:“英都伯所言甚是,我们足有五万兵马,又何惧不到三万的清军。” “主动出击,与清军决战,符某鼎力赞同。” “英都伯,下官也愿主动出击,与清军展开决战!”吴三桂也是点头应和。 “下官也是赞同,主动与清军决战。”祖大寿紧接着出声应和。 “我们有五万兵马,又何惧清军,当与清军一决胜负。” “不错!清军兵力分散,乃是一个大好时机,当速速与清军展开决战。” “......” 有了符应崇、吴三桂、祖大寿等人的带头,其余的文官武将也连忙出言应和,赞同与清军展开决战。 “好!好!诸位能有如此信心,此战我大明必胜!” 洪承畴面色欢喜,不住的点头。 第1183章 明军出城,逼向清军 崇祯十六年三月四日,辰时初。(早上7点) 锦州城北,军营之中。 上万明军将士们神色肃穆的站立在校场之上,目光全都望向了前方的点将台。 在前方的点将台上,站着有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辽东巡抚邱民仰、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等一众文官武将。 初升的旭日洒下光芒,照耀了整片校场。 在明军将士们身着铁甲的反光下,整片校场显得格外的明亮。 今日的洪承畴很是精神,脸上竟是泛起了红润之色,一点也不像是病重之人。 没有任何人的搀扶,洪承畴脚步沉稳的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望向了点将台下的上万明军将士们。 足足过了数息的时间后,洪承畴高声道:“诸位将士们,今日就要与清军展开生死决战,不知你们怕不怕?” “我们不怕,我们何惧清军半分。” “身为大明将士,岂会惧怕敌人!” “将士战死沙场,是我等之荣耀。” “东虏犯我疆土,定要屠灭其族。” “击败东虏,收复辽东。” “......” 上万明军将士们纷纷高声大吼的回应着,士气一片高昂。 “好!好!诸位将士们能有如此信心,那今日这场决战,我们一定能大败东虏,收复义州,收复辽东。” 洪承畴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败东虏,收复义州!” “直捣黄龙,打到沈阳。” “击败东虏,生擒奴酋多尔衮。” “屠灭东虏,斩尽杀绝。” “......” 上万明军将士们再次高吼不断,士气也越发的高昂。 辰时一刻。(早上7点15) “大军出击,与清军决战!” 随着洪承畴的一声令下,上万明军将士们一队队的走出了军营,向着锦州城的北门而去。 ........ 锦州城,北门镇北门。 “嘎吱嘎吱!” “轰隆隆!” 两扇沉重的城门在十数位明军的推动下,缓缓的打了开来。 “咣当!” 又是一道巨响声传出,两扇城门已是完全大开。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在城头上响起,迅速传遍了整座锦州城。 在战鼓声的催促之下,一队队的明军将士们井然有序的走出了城门,并逐渐在城外列出了一个个的军阵。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将士们在城外列阵,军阵的规模也变得越来越大,几乎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军阵以各镇为单位,左翼是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等各镇兵马,兵力有一万两千左右。 列阵在右翼的,是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山西总兵周遇吉、山海关总兵马科等各镇兵马,兵力有一万一千人左右。 中央则是为符应崇的两万一千京营新军与七千京营老军,还有洪承畴所率领的一千督标营。 总计五万两千兵马列阵在锦州城外,布下了一个东西长达六七里,南北宽达三四里的庞大军阵。 大阵漫长,旌旗漫天招展,迎风列列声响。 洪承畴坐镇中军大阵,此时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全身罩袍披甲,背后系着一件红色披风,儒雅中更是凭添了一份威严。 在他的身旁,是忠勇伯符应崇、辽东巡抚邱民仰、亲信幕僚谢四新等人。 再往后,则是一众游击级别以上的将官与数百名家丁,个个披甲戴胄,尽显出金戈铁马般的肃杀气势。 辰时正。(早上八点) “进军,逼近流水堡!” 洪承畴在中军大阵中发出了军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的振奋士气。 五万两千明军将士们缓缓的列阵前行,向着北面方向进逼而去。 ........ 流水堡,百户官厅内。 宣统皇帝多尔衮召集了一众八旗将领们,正在商议着攻打锦州城之事。 “尼堪,目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还剩下多少兵马?”多尔衮的目光看向了满洲镶白旗旗主尼堪,问道。 尼堪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多尔衮施礼回道:“回禀皇上,目前还能参与作战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就剩下一万人左右了。” “就剩下一万人左右了?” 多尔衮眉头微皱,随即又问道:“那汉军八旗还剩有多少兵马?” “汉军八旗还有八千五百兵马左右。”尼堪回道。 “嗯!” 多尔衮点头应了一声,心中衡量着明清双方的实力对比。 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八千五百汉军八旗,再加上四千七百蒙古八旗骑兵以及两千八百满洲八旗,清军的总兵力在两万六千人左右。 对比如今锦州城内的明军兵力,清军还是处于劣势。 “尼堪,从朝鲜与倭国征召而来的一万五千兵马,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抵达?”多尔衮再次问道。 “回禀皇上,从朝鲜国征召而来的一万兵马,目前已经抵达了义州城。从倭国征召而来的五千兵马,大概还需要五日时间便能抵达。”尼堪回答道。 “五千倭国兵马竟然还没有抵达?” 多尔衮面露不满之色,随即对着尼堪吩咐道:“速速派出快马,命令五千倭国兵马务必在三天之内抵达,否则军法处置。” “另外,再传信到义州城,命令一万朝鲜兵马今日午时赶到流水堡。” “是,皇上!” 尼堪低首抱拳,连忙应了下来。 “对了,硕托率领的三千八百骑兵,目前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返回流水堡?”多尔衮又向着尼堪问道。 尼堪回道:“在昨夜之时,硕托贝勒就送来书信,其所部兵马还在杏山堡,预计今日上午便能率军赶回来。” “如此便好!” 多尔衮轻轻点头,向着尼堪道:“待得硕托回来后,命他速来见朕。” “奴才明白!” 尼堪再次低首应是。 正当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大喊声响起。 “报~~~” 声到人至,就见一名清军哨骑快步走进了官厅内,向着多尔衮低首抱拳,单膝跪地道:“启禀皇上,锦州城内的明军突然出城集结,似乎想要对我军发起主动进攻。” 第1184章 清军迎战,以守为主 “你说什么?明军想要对我军发起主动进攻?” 多尔衮倏然起身,脸上满是吃惊之色,似乎很是不信这个消息。 在细思了片刻之后,多尔衮立即对着清军哨骑吩咐道:“速去给朕查探清楚,明军是否真的想要对我军发起主动进攻。” “是,皇上!” 清军哨骑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望着清军哨骑离去的背影,多尔衮面露沉思之色,心中推测着明军的具体目的。 明军主动对清军发起进攻? 多尔衮是不大相信的。 虽然明军占据着优势兵力,但要论野地浪战的话,就算是数倍于己的明军,也不是清军的对手。 多尔衮有足够的自信,只要有五千满洲八旗兵马,就能轻松击溃两万明军。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自信,多尔衮才不相信明军会主动发起进攻。 不过,本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多尔衮还是要做好迎敌的准备。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众八旗将领们,说道:“诸位,明军突然出城集结,虽然不确定是否真的要主动进攻我们,但我们也要做好及时的应对。” “所以,趁着具体的情况还没查探清楚之前,请诸位立即传令下去,召集麾下所有的兵马,做好出兵迎战的准备。” “是,皇上!” 一众八旗将领们连忙起身站起,低首应是。 ........ 两刻多钟过后。 又一名清军哨骑神色匆匆的快步走进了官厅之内。 “启禀皇上,锦州城内的明军已在城外集结,目前正向着流水堡方向而来,人数足有五万之多。”清军哨骑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大声的汇报道。 多尔衮神色吃惊,再次确认的问道:“真的是向流水堡方向而来?” “回禀皇上,奴才不敢说假,五万明军确实是向着流水堡方向而来。”清军哨骑面色肯定的回道。 听得清军哨骑的肯定回答,多尔衮这才相信了这个消息。 随即,多尔衮起身站起,向着一众八旗将领们下令道:“立即传朕旨意,所有兵马全部出营列阵,准备迎战明军。” “奴才领旨!” 一众八旗将领们连忙大声应是,神色一片严肃。 主动迎击五万明军,多尔衮丝毫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想过会不会战败。 因为在多尔衮看来,虽然明军足有五万兵马,占据着巨大的兵力优势,但清军也有着两万六千兵马,当中还有七千五百满蒙八旗兵马。 除此之外,还有硕托所率领的三千八百满蒙骑兵,也是一支强悍的兵马。 有着近三万清军的总兵力,多尔衮还是不惧五万明军的。 ........ 流水堡外,清军大营。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起,一队队的清军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走出了大营,并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个军阵。 两刻多钟后。 两万六千清军已是集结完毕,列出了一个更为庞大的军阵。 多尔衮坐镇中军,依旧是两千八百满洲八旗兵马护卫左右,保护着他的安全。 由于是迎战进逼而来的明军,多尔衮并没有摆出主动进攻的军阵,而是摆出了略微保守的防御军阵。 军阵的左右两翼,各部署有两千四百蒙古八旗骑兵。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则是部署有一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八千五百汉军八旗列阵在后。 列出这种略微保守的防御军阵,也是为了充分利用炮灰的作用,先消耗明军的进攻锐气。 待得战局进入白热化或者胶着状态时,再派出满蒙八旗骑兵,一举击溃明军,定鼎最终的胜利。 若是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之下,也能弃车保帅,及时的收兵撤退,不至于损失满蒙八旗兵马。 毕竟,满蒙八旗兵马可是大清国的中坚力量,绝对不能出现较大的损失。 而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都只是炮灰般的存在,就算出现了惨重伤亡,也不会损及大清国的根基。 “大军出击,迎战明军!” 随着多尔衮的一声令下,两万六千大军排着严密的阵型,向着北上的明军迎击而去。 ........ 辰时末。(上午9点) 锦州城往北八里,流水堡往南七里,明清双方军队相隔五里的距离对望着。 从空中俯视,彼此大军都是旌旗遍布,遮天蔽日。 此次明军主动发起决战,清军也是毫不犹豫的主动迎战,明军兵力五万两千,清军兵力两万六千。 明军破釜沉舟一战,兵力占据优势,清军实力也是不弱,野战强悍。 双方鹿死谁手,胜负难料。 不过,清军还有着三千八百满蒙骑兵未赶到战场,这是一个难以预料的变数。 千军万马齐进,明清双方之间的兵马也是越逼越近,从最初的五里一直到四里、三里。 此时,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的激昂,明清双方士兵都能看到对方清晰的身影,还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军阵。 洪承畴坐镇在中军大阵,凝神眺望着前方的清军大阵,心中甚是激荡。 今日的这场决战,是决定明清双方在辽东的主导地位。 若是明军大胜,那在未来的数年之内,明军将占据着辽东的主导优势。 可如果是清军大胜,那明军将彻底的丢失整片辽东大地,最好的结果是退守宁远城,最坏的结果则是退守山海关。 不管出现哪一种结果,明军的九边精锐必定会伤亡惨重,也许在十数年或数十年之内,明军根本没有收复辽东的可能。 一想到如此严重的后果,洪承畴不禁面色凝重,目光也紧望着前方逼近的清军大阵。 列阵在三里外的清军大阵,是以一个弧形展了开来,密集的步骑相护,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破绽。 在清军大阵之前,是六门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 可以看出,清军依旧是想发挥出红衣大炮的巨大威力,给明军一个先声夺人。 而在明军这边,大阵前方部署有一万一千京营新军,以及四千京营老军。 其装备的火器中,有二三十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还有四五十门虎蹲炮以及火箭车等。 这些火器,将是作为突进清军大阵的重要打击力量,以此来取得战场上的先机。 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必然能给予清军沉重的打击。 “此战以正面突击为主,一举击溃清军正面,左右两翼做好防守。” 洪承畴定下了进攻的主调。 第1185章 开启决战,迎击炮轰 清军大阵。 望着远处主动进逼而来的数万明军,多尔衮不由得双眼微眯,眼神中满是冰冷之色。 透过着千里镜的了望,多尔衮能清楚看到明军大阵中的那面‘洪’字大旗。 在那面‘洪’字大旗之下,明国英都伯洪承畴的身影也看得清楚。 “洪承畴,没想到你竟敢主动出城一战,朕可是等候了许久。今日这一战,就看是你洪承畴大胜,还是朕大败于你。” 多尔衮低声呢喃,神色也越发的冰冷。 过了数息时间后,多尔衮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并高声下令道:“传朕旨意,立即应旗。”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代表着多尔衮身份的织金龙纛大旗,被高高的举了起来。 立时之间,清军大阵中旌旗挥舞,各种高喊声响彻大地。 “皇上万岁,大清万岁!” “大清万胜,清军威武!” “击溃明军,清军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 两万六千清军齐声高喊,一阵接着一阵,犹如山崩地裂般的沸腾。 与此同时,对面的明军大阵也响起了欢呼咆哮之声,各个军阵的明军将士们都在高声呐喊,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战来临,明清双方之间都在高声大喊,拼命的为自己鼓舞士气。 ........ 明军大阵。 “继续前进,逼近清军大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云霄,五万两千明军将士们在洪承畴的统帅下,排着严密的阵型进逼清军大阵。 漫长的军阵,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边际,只有传令兵来回的纵马驰骋,将命令传达下去。 当然了,还有站在刁斗上的明军将士,也在挥舞着三角旗帜传达命令。 正是因为有着两者的相互搭配,洪承畴才能稳当的坐镇中军,指挥着五万两千明军将士们发起进攻。 半刻多钟过后。 明清双方之间已是相距两里。 “赶紧加快速度,逼近清军大阵。” 洪承畴再次下达了军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的激昂,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列阵在前的明军将士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前方的清军大阵快速逼近。 ........ 清军大阵。 “大军止步,迎击明军!” “火炮立即准备,瞄准明军大阵。” “确定目标,摧毁前方的明军火炮。” “速速发炮,轰击明军大阵。” “......” 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清军大阵很快停止了前进。 列阵在前的上百名清军炮手们,迅速的在原地构筑炮兵阵地,六门红衣大炮对准了前方逼来的明军大阵。 三十息不到的时间,六门红衣大炮已是装填好了弹药。 “目标明军火炮,距离六百五十步,立即开炮!” 耿仲明的大吼声响起。 清军炮手们得令,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火炮上风的引线,立时火星冒起。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口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炮声响起,代表着明清双方之间的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此次明清双方的决战,被后世称为明朝的落幕之战,在史书上大写特写。 ........ 迎着对面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五万两千明军将士们仍是大步行进,快速的向着清军大阵逼近。 “都小心,清军发炮轰击了。” “赶紧加快步子,逼近清军大阵。” “全都散开一点,躲避清军炮弹。” “给我稳住阵型,不要惊慌。” “......” 列阵在前的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一边催促着明军将士们加快步子,一边提醒着明军将士们躲避炮弹。 阵阵呼啸声传来,一颗颗十数斤重的炮弹也随之重重砸落而下。 “砰!砰!砰!” 接连有三颗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 在巨大动能的作用下,这三颗炮弹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而后撞进了明军大阵之中。 惊恐的大喊声与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起,当即便有数十名明军将士死伤在了清军的炮弹之下。 还有另外两颗炮弹,则是直接砸进了明军大阵中,犁出了两条十数丈的鲜红血路。 血路之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 受伤的明军将士们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砰!哗啦!” 最后一颗炮弹也是砸落在了空地之上。 这颗炮弹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竟是直接撞上了一门明军佛郎机炮,当场将炮架撞得四分五裂。 “兄弟们稳住,千万不要惊慌。” “都加快步子,逼近清军大阵。” “炮手们加大力气,将火炮推上去。” “不要停下来,快给我加快速度。” “......” 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催促声中,列阵在前的明军将士们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清军大阵快速逼近。 二十多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阵阵让人心惊的呼啸声传到近前,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 “砰!砰!砰!” “轰!咔嚓!” “啊!救我,快救救我。”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的手,我的手没有了。” “救命啊!快救我。” “......” 一颗颗炮弹接连的落下,当即便给明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求救声此起彼伏。 不过庆幸的是,明军火炮没有被摧毁。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也升腾而起。 迎着对面不断轰来的炮弹,明军将士们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向着清军大阵快速的逼近着。 “不要停,继续前进!” “快给我向前,大步向前。” “稳住阵型,谁也不能乱。” “加快步子,逼近清军大阵。”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催促着明军将士们加快脚步。 第1186章 抵近炮击,清军进攻 半刻多钟过后。 明军大阵已是逼近了清军大阵一里的距离。 “所有炮手听令,赶紧构筑炮兵阵地。” “速速装填好弹药,调整好炮口角度。” “全都动作快一点,瞄准清军的火炮。” “快快给我发炮,狠狠地轰击。” “......” 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列阵在前的明军炮手们立时停止了前进,并迅速的构筑炮兵阵地,十二门将军炮对准了前方的清军大阵。 二十多息过后。 十二门将军炮已是装填好了弹药,炮口也瞄准了清军的红衣大炮。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彻整个战场,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股大股的硝烟与火光从炮口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一里外的清军大阵狠狠砸去。 炮弹的呼啸声远远传开,就连对面的清军炮手们也听得清楚。 在清军炮手们惊恐的眼神中,十二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而下。 “砰!砰!砰!” 不断有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空地之上,而后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撞进了清军大阵中。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咚!咔嚓!” “啪!噗嗤!” 也有数颗炮弹砸进了清军大阵中,犁出了一条条鲜红的血红。 在血路之上,到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还有清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猩红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鲜红。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炮弹砸落在了一门清军红衣大炮上,当场将炮管砸的扭曲。 “该死的!快给我发炮还击。” “装填弹药,速速装填弹药。” “都瞄准一点,摧毁明军的火炮。” “发炮轰击,赶紧给我发炮还击。” “......” 见得明军轰来的一轮炮弹,不仅给清军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而且还有一门红衣大炮被摧毁,当即气得耿仲明衮愤怒大叫,催促着清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然而,就算耿仲明如何的大声催促,仍旧是改变不了红衣大炮装填弹药的繁琐步骤。 在又承受了明军的第二轮炮击后,清军炮手们这才发炮还击。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道接着一道。 在升腾而起的硝烟中,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明军炮兵阵地。 许是近距离的发炮轰击,清军炮手们轰出了这一轮炮弹,当即便给明军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不仅如此,还有一门将军炮与一门佛朗机炮,也被清军炮弹摧毁。 “哈哈哈!好!好!打的好!” “装填弹药,继续装填弹药。” “快快发炮,给我狠狠地轰击。” “摧毁明军火炮,轰击明军大阵。” “......” 见得炮击的收获甚大,耿仲明立时欢喜大叫,还不忘催促着清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 明军大阵,炮兵阵地。 “兄弟们不要慌,赶紧装填弹药。” “给我发炮轰击,摧毁清军的红衣大炮。” “快发炮,轰死这些狗日的东虏。”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明军军官们高声的大吼中,仅仅过了十数息的时间,明军炮手们便再次轰出了第三轮炮弹。 一颗颗炮弹呼啸出膛,狠狠地砸向了一里之外的清军大阵。 “砰!砰!砰!” “咚!噗嗤!” “咔嚓!啊!” “轰!哗啦!” “救我,快救救我啊!” “还请救我,我不想死。” “我的腿啊!我的腿没了。” “......” 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随之响起。 明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三轮炮弹,再次给清军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而且还有一门清军红衣大炮被摧毁。 炮击的收获丝毫不小于清军。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响彻着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明清双方不断的发炮对轰,都在尽力的摧毁着对方的火炮,杀伤着对方的士兵。 但从整体的战况来看,还是明军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虽然清军的红衣大炮威力巨大,但在数量上却是处于劣势,如何是明军的对手。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清军所剩的四门红衣大炮便被全部摧毁。 指挥炮战的耿仲明还算是逃得较快,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 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己方的炮战彻底失利,多尔衮的脸上立时变得一片愤怒。 “该死!耿仲明这个狗奴才实在该死!竟然损失了我大清国仅剩的六门红衣大炮。” “速速传朕旨意,立即对明军发起主动进攻!” 没有时间处置耿仲明,现在只有尽快的逼近明军大阵,与明军展开近身厮杀,如此才能避免被炮弹轰击的局面。 “呜呜呜~~~” “呜呜呜~~~” “咚咚咚!” “咚咚咚!” 苍凉的号角声与激昂的战鼓声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多尔衮的命令下,两万六千清军排着严密的阵型,向着明军大阵快速逼近。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接连不断,大股大股的硝烟也逐渐的弥漫开来,遮挡住了明军炮手们的视野。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穿过弥漫的烟雾,狠狠地砸进了清军大阵之中。 “咚!咚!咔嚓!” “砰!砰!啊!” “救命,救救我啊!” “快救我啊!我不想死。” “继续进攻,不要停下来。”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 在不断砸落的炮弹之下,清军大阵中立时伤亡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的求救声连绵不绝。 清军军官们急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士卒稳住阵型,快速逼近明军大阵。 由于清军没有推着高大沉重的盾车前进,从而使得列阵行进的速度很是迅速。 在又承受了数轮的炮弹轰击后,清军大阵已是逼近了明军大阵两百步的距离。 “佛朗机炮准备,瞄准清军大阵。” “赶紧装填弹药,动作快一点。” “快发炮轰击,给我狠狠地轰击。” “速速发炮,轰死这些狗日的东虏。” “......”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喝令着明军炮手们发炮轰击。 第1187章 遭受炮击,发起冲锋 “给我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明军大阵中的十六门佛朗机炮,也加入到了炮轰的队列之中。 大股大股的硝烟与火光升腾而起,十六颗比拳头大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清军大阵狠狠砸去。 洪承畴骑坐在战马上,目光望着那十六颗炽热的炮弹划过半空,狠狠地砸进了清军大阵之中。 伴随着各种残肢断臂四处飞舞,列阵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立时伤亡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十六条鲜红的血路清晰可见,清军大阵中也激起了好一片混乱。 “好!好!打的好!” 洪承畴暗暗点头,很是赞赏这些京营新军的炮手们。 “重新装填弹药,继续发炮。” “快给我发炮,轰击清军大阵。” “轰轰轰!” “轰轰轰!” “......” 仅仅十息左右的时间,十六门佛郎机炮再次发出了剧烈的炮鸣声。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清军大阵狠狠砸去。 “给我稳住阵型,谁也不能乱。” “敢有扰乱阵型者,立斩不饶。” “赶紧加快步子,逼近明军大阵。” “快点给我上,犹豫不前者杀无赦。” “......” 迎着不断呼啸砸来的炮弹,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向着明军大阵快速的逼近着。 “咚!咚!咔嚓!” “啊!噗嗤!” “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快救救我。” “......” 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中,列阵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伤亡了大片。 一条条鲜红的血路之上,猩红的鲜血四处洒落,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 ........ 清军中军大阵。 听着前方不断传来剧烈的炮鸣声,再望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伤亡大片,多尔衮的面色不由得一片阴沉。 从明清双方交战到现在,清军不仅损失了仅剩的六门红衣大炮,而且还出现了至少上千人的伤亡。 反观对面明军的损失,却是比之清军少了大半。 相差如此之大的伤亡对比,自是使得多尔衮难以接受,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战况。 当即,多尔衮下令道:“命令前阵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不必再保持严密的阵型,立即向着明军大阵发起冲锋。” “还有,命令汉军八旗中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跟在后面列阵逼近。”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列阵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当即便开始了冲锋。 “快给我冲啊!冲上去。” “全都给我冲,突进明军大阵。” “加快速度,不要停下来。” “谁敢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 清军军官们急声大吼,喝令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冲向明军大阵。 迎着明军大阵中不断呼啸砸来的炮弹,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纷纷迈着飞快的步子,向着明军大阵快速冲去。 还有近三千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紧跟在后,勉强保持着队列阵型。 ........ 两百步的距离,以正常的跑步速度,最多只需三十息的时间。 在又承受了明军的一轮炮击后,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明军大阵百步距离。 “虎蹲炮准备,立即发炮轰击。” “燃放火箭,赶紧燃放火箭。” “速速发炮,轰击前方的清军。” “快给我发炮轰击,轰死狗日的东虏。” “......” 随着明军军官们的急声喝令,明军炮手们连忙点燃了四十五门虎蹲炮与上百辆火箭车的引线。 “嗤嗤嗤!” 火星冒起,引线快速的燃烧着。 片刻后。 “轰轰轰!” “轰轰轰!” “嗖嗖嗖!” “嗖嗖嗖!” 剧烈的炮鸣声与刺耳的呼啸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整个明军大阵前迅速弥漫着浓密的烟雾。 一颗颗炮弹与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向着百步外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狠狠射去。 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去,就见前方冲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也十分的刺耳。 明军炮手们发射的这一轮炮弹与火箭,至少给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造成了四五百人的伤亡。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再看着身边同伴鲜血淋漓的惨状,冲锋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心中胆寒。 “快给我冲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全都给我冲啊!不能停下来。” “不想找死的,那就给我冲上去。” “......” 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惊恐,脚下迈着更快的步子冲向明军大阵。 “停止发炮,速速停止发炮。” “火铳手上前,快列阵上前。” “瞄准前方清军,放铳射击。” “快快放铳,打死冲来的清军。” “......” 看着前方快速冲来的数千清军,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吼,一边喝令着明军炮手们停止发炮,又一边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上前射击。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列阵上前,手中端着的火绳枪,已是对准了前方冲来的数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数息过后。 “第一列火铳手,射击!” 大吼声突然响起。 第一列的六百明军火铳手立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带着火星的火绳点燃了火门内的引药,一股股闪亮的火光冒起,接着化为铳口道道猛烈喷出的火光。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轰然齐响,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口汹涌喷出。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铳管,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眨眼间,就见得对面冲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突然大片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至少有数百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倒在了铳弹的打击下,躺倒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让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野草与鲜花,似乎变得更为娇艳。 尽管有一些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双手持着大盾,但仍旧是抵挡不住铳弹的打击。 京营新军所装备的火铳,可都是精良火铳,没有丝毫的偷工减料。 在八十步距离内,能杀伤无甲敌人,在六十步距离能破重甲。 只要是被铳弹击中,不死也是重伤。 第1188章 冲锋伤亡,撤换进攻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又是一道大吼声响起。 第一列火铳手射击完毕后,立即转头后撤,由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列的六百明军火铳手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爆豆般的火铳声齐声响动。 又见一波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打得前方冲来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大片大片的倒下。 一连串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很多中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倒地翻滚,发出垂死般的痛苦哀嚎。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 又是数百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倒地惨叫。 连续遭受了明军的三轮铳弹打击,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伤亡人数已是达到了六七百之多。 再加上之前的伤亡人数,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总伤亡至少达两千以上。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伤亡,许多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心中恐惧万分,脚下的步子也由不得放缓了下来。 “快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加快步子,不能停下来。” “谁敢犹豫不前,立斩不饶。”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冲啊!” “......” 清军军官们高声喝令,催促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冲锋。 然而,这样的催促似乎根本起不到半点的作用,因为对面的明军大阵再次传来了阵阵爆鸣声。 “砰砰砰!” “砰砰砰!” “......” 火铳声齐鸣,无数铳弹呼啸射来。 又有大片大片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被打翻在地。 他们滚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 清军中军大阵。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死伤如此之大,竟然还没有冲进明军大阵。” 望着前方冲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死伤惨重,多尔衮怒吼连连,神色也越发变得阴沉。 他当即下令道:“先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撤换下来,命令汉军八旗中的弓箭手与火铳手迎上前去,争取击溃明军火铳手。” “是,皇上!” 身后的一名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应声领命。 十数息过后。 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在清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闻听后方传来的鸣金收兵之令,正在发起冲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面色狂喜,当即毫不停留的转头就撤,没有半点的犹豫。 而近三千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则是排着队列继续前进,逐渐的向着明军大阵逼近。 明军中军大阵。 听着清军大阵中传来清脆的铜锣声,又见得前方冲锋的清军如潮水般的撤退,符应崇的脸上立时露出了大喜之色。 他转头看向了洪承畴,建议道:“英都伯,清军仓皇撤退,正是我们大举进逼的好时候,还请莫要错失良机。” 洪承畴摇了摇头,右手指着前方的清军大阵,说道:“忠勇伯,你再仔细看看清军大阵,又有清军发起进攻了。” 顺着洪承畴指向前方的清军大阵,符应崇凝神望去,果见又有数千清军排着严密的阵型,逐渐的进逼而来。 “是清军的弓箭手与火铳手!” 符应崇看的清楚,那进逼而来的数千清军,皆是清军的弓箭手与火铳手。 清军火铳手在前,人数约有两千,排着四列队形。 还有不足一千的清军弓箭手在后,排着两列队形。 “看清军的举动,这是要与我军展开近距离的对射。” 符应崇很快看清了清军的目的,神色一片凝重。 “确实如此!” 洪承畴轻轻点头,当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从中军大阵调派一千火铳手,加强前阵火铳手的力量。” “是,伯爷!” 一名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 明军大阵前沿。 “都注意,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逼上来了。” “稳住阵型,千万不要惊慌。” “端好你们手中的火铳,瞄准前方的清军。” “全都听好命令,不能提前放铳。” “......” 望着进逼而来的数千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明军军官们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火铳手们做好迎击的准备。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终于,在又前进了十步距离后,数千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在一道喝令声中,全都停止了逼近。 看着对面列阵的数千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所有明军火铳手们皆是面露紧张与害怕之色。 一个个壮年或稚嫩的脸庞上,还带有极力压制的冷静。 此时,明清双方之间都将面临着死亡的直接考验,这是最考验个人意志的战斗方式。 谁的意志强,谁就能取得胜利,在战斗中存活下来。 洪承畴与符应崇紧望着前方,脸上满是凝重。 而在清军大阵中的多尔衮,也同样如此,心怀期盼。 “所有火铳手听令,第一列上前!” 一道大喝声猛然在明军大阵的前沿响起。 列阵第一排的六百明军火铳手立时得令,手中端着火铳踏步上前,将铳口对准了前方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与此同时,清军大阵前沿也传来了一道咆哮声。 “第一列火铳兵上前!” 五百汉军八旗火铳手端着火铳上前一步,也将铳口对准了前方的明军火铳手。 “预备!瞄准目标! “射击!” “射击!” 两道大吼声同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轰然齐响。 明军火铳手们猛烈齐射,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铳管喷出,密雨般的铳弹也呼啸着射向了对面的清军。 伴随着一连声的惨叫,只见数百汉军八旗火铳手面色呆滞的被打翻在地,随即回醒过来,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将脚下的土地染红了一片血红。 而汉军八旗火铳手齐射的铳弹,虽然不及明军的火铳犀利,射击技能也比不过明军,但在铳响过后,还是有大片的明军火铳手倒地惨叫,发出痛苦的呻吟。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不到两息的时间,明军火铳手们又进行了第二轮的齐射。 火铳声阵阵响起,升腾而起的硝烟逐渐弥漫。 密雨般的铳弹射出,打得汉军八旗火铳手们惨叫连连,引起好一阵骚动。 但在清军军官们的弹压下,还是迅速的稳定下来,并从后方补上前排缺额的人数。 第1189章 排队枪毙,清军难敌 “给我还击!快还击!” “火铳齐射,快给我齐射。” “速速给我射击,打死前面的明军。” “第二列火铳兵上前,射击!” “......” 在清军军官们的喝令声中,第二列的汉军八旗火铳手慌忙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豆般的火铳声剧烈响起,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 一波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出,将对面的明军火铳手打倒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阵型,千万不能乱。” “快快射击,给我狠狠地射击。” “后面的火铳手,赶紧补充前排。” “第三列火铳手速速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火铳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在明军大阵前沿响起,迅速弥漫的硝烟,已是逐渐遮挡了前方的视线。 但从对面传来的惨叫声中,应该是有不少的汉军八旗火铳手中弹。 如此近距离的相互对射,这样的打法很是难以令人适应,特别是对于汉军八旗火铳手来说,根本就没有训练过这样的打法。 面对面没有掩护的对射,实在是太考验人的意志,很少有人能面对这样的意志考验。 不过,在同等的意志考验面前,那就十分考验火铳手的射击技术。 幸好的是,在射击技术这方面,京营新军还是要强于汉军八旗。 京营新军已是射出了三轮铳弹,而汉军八旗才射出两轮铳弹。 在造成的杀伤人数面前,汉军八旗至少伤亡有六百人以上,而京营新军才伤亡三四百人左右。 在这明显的优势面前,明军火铳手们自然是越发的士气高昂,在一道道接连高吼的喝令声中,火铳声也是阵阵响起。 升腾而起的硝烟越来越浓密,已是完全遮挡住了明军火铳手们的视线。 从空中俯瞰,只见明清双方之间的阵地上,有着两道明显的硝烟地带。 其中一道很是浓密,另一道则是略显稀薄。 “第五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铳声火光中,只见明清双方之间的阵地上,满是躺倒在地的尸首与伤员。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比之火铳声还要密集。 脚下原本略显翠绿的野草,此时已被染成了一片鲜红,红中又带着黑紫。 ........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弥漫的硝烟中,高吼声与火铳声不曾停息丝毫。 一波波的铳弹穿透浓密的烟雾,射向了对面的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 完全看不到对面的具体情况,只能从接连传来的惨叫声中,能判断出有不少清军被铳弹打中。 “射击!” “砰砰砰!” “......” 在又轮射了两波铳弹后,明军大阵中突然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这是主动进军的信号。 “踏步上前,进逼清军!” “列阵前进!前进!” 明军火铳手们高声齐吼,越过地面上同伴的尸首与伤员,排着严密的阵型踏步前进,逼向了前方的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在鼓手的敲击下,明军火铳手们踏着整齐的步子,穿过了浓密的硝烟地带。 此时,对面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伤亡情况,也逐渐看的清楚。 只见在前方五十步左右,躺满了一地的汉军八旗尸首,以及还有不少痛苦哀嚎的伤员。 观其伤亡人数,至少不低于上千人。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相互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再往五十多步之外,是一群群手足无措、神色惊慌的汉军八旗。 “立即止步,射击!” 大喝声猛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火铳爆鸣声齐响,大量的硝烟升腾而起。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就见前方的汉军八旗如割麦子般齐齐倒下了大片。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白色硝烟迅速弥漫,逐渐遮挡视野。 但透过硝烟看去,还是能看见大片的汉军八旗被打翻在地,惨叫连连。 “还击!快快给我还击!” “火铳手放铳,弓箭手射箭。” “赶紧放铳射箭,打死前方的明军。” “快点还击,谁也不能后退。” “......” 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喝令着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还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杂乱的火铳声与呼啸声响起,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慌忙的做出了还击。 可这样的还击,根本给明军造成不了多大的伤亡,只有数十名明军火铳手倒下。 不到三息的时间,明军火铳手们再次扣动了扳机。 连绵不绝的火铳声响彻不停,汉军八旗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更加近距离的对射,使得汉军八旗的伤亡也是越发增大,几乎每一轮的火铳声响起,就有两三百名汉军八旗惨叫倒地。 在这样的对射下,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反击越发不成建制,给明军火铳手造成的伤亡也越来越小。 就算清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大吼,都难以挽回这一面倒的劣势局面,整个前阵的汉军八旗一片混乱。 排枪对射,需要士兵们列成严密的阵型,如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火力输出。 特别是在面对着敌人的集群冲锋时,更是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火力威力,就算是被浓密的硝烟遮挡住了视线,也同样影响不了火力的输出。 另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个人的坚强意志也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 在明清双方对射之前,双方的坚强意志都是相差无几,但在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后,汉军八旗的意志已是达到了极限。 明军火铳手射出了三轮铳弹,而汉军八旗才射出两轮,这如何能与之对敌。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阵阵响起的火铳声中,又是数百的汉军八旗惨叫倒地。 终于,在一道突然大喊的惊恐声中,整个前阵的汉军八旗轰然溃散。 “快跑,大家快跑啊!” “逃命啊!赶紧逃命。” “明军是魔鬼,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能逃,全都给我站住。” “赶紧反击,快快反击。” “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 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仓皇逃命,根本不顾清军军官们的阻扰与威胁。 第1190章 追击溃军,弹压再攻 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前线溃逃回来的一千多名汉军八旗,多尔衮的面色逐渐变得一片狰狞。 他高声咆哮道:“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在兵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竟然还被明军火铳手打得溃败而逃,实在是丢尽了我大清国的脸面。” “尼堪,你速率一千满洲八旗骑兵,再从左右两翼各抽调一千蒙古八旗骑兵,立即前去弹压这些汉军八旗溃兵。” “另外还有,把这些溃兵中牛录以上的军官全部抓捕起来,当即处以斩首示众,以此震慑全军。”多尔衮的眼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杀意。 “奴才领旨!” 身旁的尼堪连忙拱手抱拳,大声应是。 随后,在尼堪的招呼声中,三千清军骑兵直奔着清军大阵的前沿而去。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 清军大阵前沿。 “快逃啊!大家快逃命。” “赶紧逃命,快逃命啊!” “全都快跑,性命要紧。” “大家逃命,全都逃命啊!” “......” 一千多名汉军八旗惊恐大叫的仓皇溃逃,手中的火铳与弓箭早已丢弃了一地,此时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兄弟们冲啊!快追上去。” “给我杀,杀光二鞑子。” “冲上去,不要放跑了东虏。” “前进!前进!快给我追啊!” “......” 汉军八旗的转身溃逃,当即引得明军火铳手们兴奋不已,纷纷大声高吼着追了上去。 手中端着的火铳背在肩上,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三千多名明军火铳手们迈着飞快的步子,向着溃逃的汉军八旗直追而去,丝毫没有了刚才严密排列的阵型。 也庆幸清军前阵的汉军八旗已经完全溃败,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火铳手的追击,不论是汉军八旗弓箭手,亦或者是汉军八旗火铳手,都是在惊叫奔逃。 “赶紧逃命,快逃命啊!” “不好,明军追击上来了。” “大家快跑,赶紧逃跑” “逃命啊!全都逃命啊!” “......” 惊恐的溃逃中,混乱加剧,难免会出现拥堵或踩踏的事情发生,不少汉军八旗摔倒在地,而后便被无数只大脚践踏而过。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摔倒的汉军八旗被活活踩死,直到踩成一片肉泥。 明军火铳手们紧追不舍,不时将逃得慢的汉军八旗斩杀当场,更是引得汉军八旗的恐慌不已。 “快点逃,明军追上来了。” “逃命,快快逃命啊!” “救命啊!快拉我一把。” “不要杀我,还请饶命啊!” “......” 整个明清双方的大阵前沿,呈现出清军一面溃逃的局面。 ........ 明军中军大阵。 “哈哈哈!好!打得好!区区东虏鞑子,也敢在我京营新军的面前相互对射,真是不知死活,自找死路。” “快追上去,杀光这些东虏鞑子。” 望着大阵前沿的清军溃败而逃,符应崇面色大喜,高喊着乘胜追击。 可一旁的洪承畴却是没有丝毫喜色,而是急声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立即停止追击。” 符应崇神色愕然,疑惑的问道:“英都伯,清军前阵溃败,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为何要停止追击?” “只是一些汉军八旗的溃败,根本不可能影响到整个清军大阵,多尔衮定然会派出满蒙八旗骑兵上前弹压。” 洪承畴神色凝重,目光紧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 事实也确实不出洪承畴的所料,仅仅过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清军大阵中就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马蹄声如雷,很快传进了洪承畴与符应崇等人的耳中。 此时,洪承畴下达停止追击的命令,也已是传到了明军大阵前沿,传到了明军火铳手们的耳中。 还有轰隆隆响起的马蹄声,也同样是被明军火铳手们所听到。 “停止追击,快停止追击。” “清军骑兵来了,大家快撤。” “赶紧撤退,勿要追击了。” “大家停止追击,全都撤退。” “......” 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三千多名明军火铳们逐渐停止了追击,并立即向着后方迅速的撤退而去。 也正是因为明军火铳手撤退的及时,才避免了被清军骑兵追杀上来的危险。 ........ 清军大阵前沿。 “全都站住,给我停下来。” “不想找死的,就立即停下。” “快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 “敢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给我杀,斩杀这些溃军。” “......” 尼堪愤怒的高声大吼,率领着三千满蒙八旗骑兵,极力弹压着一千多名汉军八旗溃兵的败逃。 凡是有不听号令的溃兵,当即便被斩杀当场,没有丝毫的留情。 这对于尼堪来说,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都是炮灰般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什么手下留情。 很快的,在尼堪所率三千满蒙八旗骑兵的残酷弹压下,一千多名汉军八旗溃兵被控制了下来。 随后,尼堪再次下达了命令,把这些溃兵中牛录以上的军官全部抓捕起来,并当着其余汉军八旗的面前,处斩了这些军官。 惊恐的惨叫声与求饶声戛然而止,这些军官立时人头落地。 看着这些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人头,其余的汉军八旗无不惊恐万分,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 “重新组织进攻,快给我进攻。” “所有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全都参与进攻。” “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立即进攻明军大阵。” “都给我列阵上前,逼向明军大阵。” “......” 处决完这些溃兵中的军官后,尼堪当即下达命令,再次组织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中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向着明军大阵发起进攻。 ........ 三月四日,上午巳时一刻。(上午9点15分) 在经过尼堪的重新组织后,清军第二次发起了主动进攻。 三千五百名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排成了七列严密的阵型,向着前方的明军大阵逐渐逼近。 清军大阵中传来隆隆的战鼓声,但却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激昂,有的只有沉重。 “稳住阵型,千万不能乱。” “谁敢扰乱军阵者,杀无赦。” “保持严密阵型,逼近明军大阵。” “全都给我上,踏步上前。” “......” 尼堪率领着三千满蒙八旗骑兵作为督战,喝令着三千五百炮灰发起进攻。 第1191章 强驱进攻,再次对射 明军中军大阵。 “呵呵!这些清军还真是不怕死,竟然再次发起主动进攻。” 望着远处进逼而来的数千清军,符应崇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冰冷。 尽管对于清军再次主动找死的行为很是不屑,但符应崇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刚才追击汉军八旗溃兵的一幕,可是给了符应崇一个很好的警惕。 如果不是洪承畴及时的下令撤退,恐怕追击上去的三千多名明军火铳手,就会死伤在清军骑兵的马蹄之下。 因此,符应崇当即向洪承畴建议道:“英都伯,看清军再次发起进攻的姿态,显然是要与我军展开拼命。您看是否需要再增派一千火铳手,以此加强前阵火铳手的力量?”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随即点头道:“如此也好!既然清军要与我军展开拼命,那我们也要做出充足的应对准备。” 当即,洪承畴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再从中军大阵抽调一千火铳手,增派到大阵前线。” “是,伯爷!” 身后的一名亲兵大声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很快的,随着洪承畴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中军大阵中的一千明军火铳手,立即向着大阵前沿奔去。 ........ 清军大阵前沿。 “保持好阵型,逐步推进。” “握紧武器,逼近明军大阵。” “向前推进,敢有后退者死。” “全都踏步上前,快给我上。” “......” 在尼堪所率三千满蒙八旗骑兵的督战下,三千五百名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排着严密的阵型逐渐逼向明军大阵。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当距离明军大阵还有八十步时,一道喝令声猛然响起。 “停止前进,立即停止前进。” 在大吼的喝令声中,三千五百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立时停了下来。 此时,明清双方隔着八十步的距离对望着,一股肃杀的气氛迅速弥漫。 双方之间的士兵都是紧望着对方,目光之中满是杀意,恨不得将对方斩尽杀绝。 对峙了十数息时间后,明军大阵前沿响起了大吼之声。 “全军注意,前进!前进!” 既然清军止步不再逼近,那么明军便主动进击。 “威武!威武!威武!” 伴随着鼓手敲响腰鼓,四千多名明军火铳手们同样排着七列严密的队形,逼近了前方的清军。 七十五步! 七十步! “全军止步,第一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瞄准目标!” 在明军军官们的喝令声中,第一列的六百多名明军火铳手端着手中的火铳,将铳口对准了前方。 “第一列火铳兵上前,瞄准明军!” 对面清军也传来了高吼的喝令声,却是慢了一拍。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仗着手中火铳的犀利,明军火铳手们率先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爆豆般的火铳声轰然响动,大股大股的硝烟喷出了铳管,密雨般的铳弹也呼啸着射向了对面的清军。 眨眼间,就听得对面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数百清军齐片的被打翻在地。 甚至还有一些铳弹穿过缝隙,打中了后方的清军。 “射击,快射击!” 略带惊恐与愤怒的喝令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阵阵爆鸣声连绵不绝,清军也立即作出了反击。 可清军慢了明军一步,那就相当于步步慢。 清军火铳手射出的第一轮铳弹,虽然也打倒了大片的明军火铳手,但却并没有给明军火铳手造成很大的伤亡。 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对比,清军大概伤亡有两百多人左右,而明军大概伤亡有一百多人左右。 如此鲜明的伤亡情况,自是明军稍占上风。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明军火铳手们再次射出了第二轮铳弹。 阵阵排铳声响起,硝烟迅速弥漫。 在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中,只见前方的清军又是齐片倒下,惨叫声连成一片。 “射击,快给我射击。” “第二列上前,放铳射击。” “后方补上缺额,顶替上去。” “快放铳射击,打死明军。” “......” 眼见着失去了先机,清军军官们当即高吼不断,催促着清军火铳手放铳还击。 在大声高吼的喝令声中,列阵在前的清军火铳手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手中端着火铳对准了前方的明军,立时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火铳声轰然齐响,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 密雨般的铳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呼啸着射向了前方的明军。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就见明军火铳手们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 “该死!快射击!”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明军军官们怒吼不已,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 一阵接着一阵的火铳声响起,对面的清军也是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伤亡比之明军还要多上一些。 “快给我还击,还击!” “补上缺额,赶紧放铳!” “稳住阵型,后退者死!” “第三列火铳兵上前,射击!” “......” 见得己方的伤亡已有六七百人之多,对面的清军军官们也是愤怒高吼,高声喝令着清军火铳手速速还击。 可还没有等第三列的清军火铳手放铳射击,对面的明军火铳手已是射出了第四轮铳弹。 爆鸣般的火铳声阵阵齐响,大股大股的硝烟迅速弥漫,已经逐渐遮挡住了前方的视野。 不过,听得对面清军中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应该是有不少清军被打中。 而在这个时候,清军火铳手也终于是射出了第三轮的铳弹。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来,打得明军火铳手们倒下了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同时,这也引得明军火铳手们一阵阵骚动。 “兄弟们稳住,我们一定能赢的。” “保持阵型,千万不要惊慌。” “赶紧放铳射击,打死对面的东虏。” “第五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明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明军火铳手们的军心,又一边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 在一阵阵爆豆般的火铳声中,明军火铳手们射出了第五轮铳弹。 听得对面传来连成一片的惨叫声,应该又有大片的清军被铳弹打中。 第1192章 惨烈伤亡,冲锋进攻 明清双方近距离的相互对射,给对方造成的伤亡实在惨重。 仅仅清军射出了三轮铳弹,就给明军造成了四五百人的伤亡。 当然了,明军火铳手们射出了五轮铳弹,给清军造成的伤亡更大。 至少有八九百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死伤在明军的铳弹之下。 从整体战况上来看,明军火铳手们还是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射击!继续射击!” “重新整队,补上缺额。”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明军大阵前沿响起的火铳声中,对面的清军中也是传来了高吼的喝令声与火铳声。 明清双方之间的弹雨在空中相互交错,各自飞向了对面的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停息,当中还夹杂着伤员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 不过,对于这些伤员的哀嚎与求救,明清双方都是没有理会。 准确来说,是没空去理会。 明清双方排队枪毙,最是需要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怎会因为这些伤员而扰乱阵型。 况且当前时刻,明清双方都在激烈交战,根本无暇救治伤员。 ........ “射击!快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那是明军大阵前沿响起的喝令声与火铳声。 “还击,赶紧还击!” “砰砰砰!” “嗖嗖嗖!” “......” 清军前阵也同样响起了喝令声、火铳声与呼啸声。 整个战场之上,到处是剧烈的火铳声与刺耳的呼啸声,当中还有高吼的喝令声、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与低吟的求救声。 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也在急剧的上升。 几乎每一轮的火铳声与呼啸声响起,明清双方就会出现大片的伤亡,一连串的惨叫声也是随之而来。 浓密的硝烟早已弥漫了明清双方的大阵前沿,使得明清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伤亡情况。 但从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中,明清双方显然都是伤亡不小。 “停止射击,全都停止射击!” “所有火铳手听令,列阵后撤。” “保持好阵型,千万不能乱。” “稳住队列,往后撤退。” “......” 由于浓密的硝烟已是遮挡住了视线,再加上火铳的铳管已是过热,明军军官们只得连忙下令,命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暂时后撤,等待着硝烟的散去与铳管的冷却。 而对面的清军军官们,在听得明军大阵前沿没有火铳声响起时,也是连连的高吼下令,喝令着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向后撤退。 立时之间,整个战场不见任何的火铳声与呼啸声响起,只有伤员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不断传来。 放铳射击后的白色烟雾遮掩弥漫视野,刺鼻的硝烟夹着着血腥味传扬,显示着整片战场十分残酷。 ........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宽阔的原野上也吹起了拂面微风,带走了战场上弥漫刺鼻的硝烟。 逐渐的,整个战场前沿的战况也显露了出来。 明清双方士兵透过稀薄的硝烟看去,能清楚看到己方与对方的伤亡情况。 只见在明清双方的大阵前沿,几乎躺满了一地的尸首与伤员,还有一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停。 遍地一扫,在明军大阵前沿的尸首与伤员,大概有上千人之多。 而在清军大阵前沿的尸首与伤员,则是更多,至少有两千人。 明清双方如此巨大的伤亡,可谓是非常惨重,但总体还是明军占据着巨大优势。 又是过了数十息时间后。 “发起进攻,给我发起进攻。” “快给我冲上去,冲进明军大阵。” “给我冲啊!全都给我进攻。” “敢有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不想找死的,那就给我冲上去。” “......” 根本就不待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有喘息的时间,尼堪当即高声大吼,催促着发起进攻。 在三千满蒙八旗骑兵的强驱下,一万两千多名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步冲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冲进明军大阵,杀光明狗。” “赶紧冲啊!杀进明军大阵。” “敢有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全都给我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 没有摆出什么阵型,也没有讲究什么策略,就这么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冲向明军大阵。 一万两千多名清军的集群冲锋,造成的气势确实庞大,引得明军大阵前沿一阵阵骚动。 “兄弟们不要怕,稳住阵型。” “火铳手全部后撤,刀盾兵上前。” “长枪兵跟上,顶着刀盾兵后面。” “都排列严整一点,千万不要乱。” “大家不必担心,我们一定能挡住进攻的。” “......” 明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一边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列阵抵挡。 明清双方大阵前沿的距离,只有一里左右。 在一万两千多清军的大步冲锋下,距离很快拉近了两百步。 “再加快速度,冲给我冲。” “都给我冲啊!冲进明军大阵。” “随我杀,杀光前方的明狗。” “快点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 “......” 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催促不停,使得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再次加快了冲锋的步伐。 明清双方的距离,也在迅速的接近着。 十数息时间过后。 “刀盾手顶住盾牌,一定要顶住。” “长枪兵握紧长枪,往前突刺。” “保持严密阵型,挡住清军的冲锋。” “我们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根本不惧清军。” “......” 望着冲锋而来的清军越来越近,明军军官们不停的高声大吼,极力稳住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与阵型。 疯狂的大喊声从百步外传来,发起冲锋的一万多名清军逐渐变得面色狰狞,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明军大阵。 明清双方厮杀到现在,可以说是进入到了惨烈的阶段。 不仅是之前的近距离相互对射,还是如今的近身厮杀,进攻的清军已是孤注一掷。 当然,明军也同样是孤注一掷,拼着死伤惨重的代价,也一定要击溃眼前的清军。 若是不能彻底击溃眼前的清军,那五万多明军必定会全军覆没。 在退路与粮道被截断的情况下,明军哪里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力。 只有击溃眼前的清军,五万多明军才有生路,才能彻底扭转辽东战局。 第1193章 难以突进,骑兵突袭 “杀啊!杀明狗。” “砰!砰!” “噗嗤!啊!” “杀!给我去死。” “啊!咔嚓!” “......” 疯狂冲锋上来的一万两千多名清军,狠狠撞在了严阵以待的明军大阵之上。 顿时间,整个明军大阵前沿一片混乱,各种大喊声与惨叫声接连响起。 有明清双方士兵高吼的喊杀声,也有盾牌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长枪入肉的噗嗤声等各种声音。 整个明军大阵前沿的战况,顷刻间就陷入了激烈厮杀的状态。 “刀盾手挡住,给我挡住。” “长枪兵补上去,赶紧补上去。” “快点给我上,挡住东虏的进攻。” “给我顶上去,一定要顶住。” “兄弟们不要惊慌,全力稳住阵型。” “都随我杀,杀光东虏。” “......” 明军军官们急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奋力挡住清军的进攻。 列阵在明军大阵前沿的,是七千名京营新军,往后则是四千名京营老军。 一万一千明军摆出了一个长达七十多丈、宽有二十余丈的方形阵型,并列出了二十排的队列。 一旦有列阵在前的明军将士们伤亡倒地,后方的明军将士很快就会补上缺额,挡住清军的疯狂进攻。 “狗鞑子,给老子去死。” “该死的东虏,老子和你们拼了。” “都给我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区区二鞑子,赶紧上来受死。” “......” 在严密的阵型下,明军将士们奋勇厮杀,死死的守住了大阵前沿,使得进攻的清军暂时难以突进明军大阵。 激烈的喊杀声在明军大阵前沿不断响起,几乎每一息的时间过去,明清双方都会出现数十人的伤亡。 从当前整体的战况来看,明清双方暂时都是势均力敌。 “杀啊!快给我杀进去。” “给我冲上去,冲进明军大阵。” “都随我杀,击溃前方的明军。” “赶紧给我冲,冲上去杀光明狗。” “谁敢趋步不前者,杀无赦!” “杀进明军大阵,击溃明军。” “......” 没能一鼓作气的突进明军大阵,自是气得清军军官们愤怒的高吼不断,大声催促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强攻。 可明军将士们也是在顽强抵挡,死死守住着大阵前沿。 明清双方之间的惨烈厮杀,使得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 此时的明清双方,都已是杀红了眼,目光中只有敌人的存在。 在双方兵力相差不大、战力也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自然是谁也不怕谁,双方之间的厮杀也逐渐陷入了胶着状态。 ........ 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前方惨烈厮杀、但却丝毫没有进展的战况,多尔衮的面色一片沉着,紧紧握住马缰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此时的多尔衮,再也没有了开战之前的自信与得意,有的只有一片焦虑与担忧。 与明军交战到现在,清军一直都是处在劣势局面,六门红衣大炮被全部摧毁,与明军的相互对射更是死伤惨重。 总共一万八千五百名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今却只剩下了一万两千多人,足以可见清军的劣势局面有多大。 而反观对面的五万多明军,死伤的人数也就两三千人而已,这如何与之对比。 相差如此之大的伤亡,怎么能让多尔衮接受。 若是照着当前的战局继续发展下去,且不说清军会不会遭遇惨败,最好的结果也是清军伤亡惨重。 对于这样的结果,多尔衮更是无法接受,也不敢接受。 因为一旦出现了这样的结果,那之前截断明军退路与粮道的计策,也就变得完全的毫无作用。 而明清双方之间的局势,将会再次回到明军驻防锦州城,清军驻防义州城的局面。 谁也无法奈何谁。 多尔衮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想彻底击溃前方的明军,从而攻占锦州城,并占据整个辽东大地。 因此,在经过多尔衮的一番慎重思虑后,当即下令道:“立即传令尼堪,命他率领三千满蒙八旗骑兵,向明军大阵前沿发起冲锋,务必要一举突进明军大阵。”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侍卫愣了愣神,随即连忙应是。 ........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处在大阵前沿督战的尼堪,就已是收到了多尔衮下达的命令。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尼堪虎目大睁,目光直瞪着眼前传达命令的噶布什贤侍卫。 他实在难以理解,多尔衮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下令突击明军大阵。 毕竟当前的明清双方,都还处在激烈厮杀的胶着状态,双方都没有占据到什么优势。 选择在这个时候突击明军大阵,几乎是占据不到什么优势,就算是成功的突进了明军大阵,也估计会出现不小的伤亡。 这对于尼堪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多尔衮下达的命令。 “回禀多罗贝勒,这是皇上亲自下达的命令,奴才也只是负责传达而已。”噶布什贤侍卫低首抱拳道。 尼堪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挥手道:“行了!本贝勒已经领命,你回去向皇上复命吧!” “是,多罗贝勒!奴才告辞。” 噶布什贤侍卫连忙躬身抱拳,而后便匆匆的策马离去。 望着噶布什贤侍卫策马离去的背影,再转头望着明清双方激烈厮杀的战场,尼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坚定神色。 既是皇上有命,那他尼堪就不得不领命遵从。 当即,尼堪振臂高吼道:“大清国的勇士们,前方的战况已是陷入胶着状态,那些炮灰般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竟是丝毫突进不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大清国的勇士发起进攻,一举突进明军大阵,击溃前方的明军。” “勇士们,随我冲,冲向明军大阵!” 高吼声落下,尼堪当即驱动座下战马,向着前方的明军大阵策马冲去。 身后的三千名满蒙八旗骑兵也立即策马紧跟,冲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个战场上的喊杀声也逐渐被掩盖,大地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第1194章 突击大阵,以骑对骑 明军中军大阵。 望着大阵前沿的战况陷入了胶着状态,洪承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一片担忧。 见得洪承畴如此神色,身旁的符应崇很是疑惑的问道:“英都伯,当前的战况很是利于我军,您为何一点也不高兴?” 洪承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一直紧望着前方的清军大阵,似乎是在观望着什么。 片刻后,洪承畴出声道:“正是因为当前的战况有利于我军,老夫的心里才会感到不安。” “如果不出老夫所料的话,奴酋多尔衮必然会派出满蒙八旗兵马,以此来打破当前胶着的战局。” 符应崇闻言,面色立时微变,连忙道:“英都伯,那我们还等什么,当立即抽调兵马增援大阵前沿啊!” 洪承畴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奴酋多尔衮会派出多少满蒙八旗兵马,而且也不知会从何处发起进攻。” “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只有以静制动,及时的做出应对之策。” 符应崇沉思了片刻,觉得洪承畴所说甚是有理,脸上的惊慌神色也转为了镇定,并称赞道:“还是英都伯想的周全,是符某有些慌了神。” 洪承畴摆了摆手,说道:“忠勇伯何必如此谦虚,只要忠勇伯沉着冷静下来,也一定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英都伯实在过誉,符某哪里有您这般深谋远虑。”符应崇故作谦虚之色,但在心里却是十分的高兴。 能得到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的赞赏,还是非常的有面子。 ........ 清军大阵前沿。 “快冲上去,给我冲啊!” “加快马速,一举冲进明军大阵。” “大清国的勇士们,随着本贝勒冲。” “击溃前方的明军,杀光所有的明狗。” “都给我冲上去,击溃明军。” “......” 尼堪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手中的马鞭不断抽打着座下战马,向着明军大阵加速冲去。 身后紧跟上来的三千满蒙八旗骑兵,也同样是满脸的狰狞神色,策马冲向了前方的明军大阵。 马蹄声如雷声般沉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也同时传到了洪承畴与符应崇等人的耳中。 “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出动了!” 听得马蹄声传来,符应崇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从清军大阵中奔出了数千清军骑兵,向着明军大阵策马冲来。 而数千清军骑兵进攻的方向,明显的是明军大阵前沿。 “还是英都伯运筹帷幄,符某实在敬佩啊!”符应崇转头看向了洪承畴,拱手抱拳道。 洪承畴轻轻摆手一笑,脸上并没有多少神色变化,目光直望着远处策马冲来的数千清军骑兵。 “大概有三千左右的清军骑兵,而且全都是满蒙八旗骑兵,奴酋多尔衮这是想要突进我军大阵前沿。”洪承畴低声自语。 “英都伯,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符应崇问道。 洪承畴细思了片刻,随即吩咐道:“速速传本伯军令,从左右两翼各抽调两千明军骑兵,立即增援大阵前沿,一定要挡住清军骑兵冲击明军大阵。” “另外还有,再从中军大阵中抽调三千京营新军,也增派到大阵前沿,争取尽快击败大阵前沿的清军。” “是,伯爷!” 身后的亲兵连忙大声应是。 ........ 随着洪承畴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就有四千明军骑兵从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策马奔出,迎向了前方冲来的三千满蒙八旗骑兵。 与此同时,还有从中军大阵抽调的三千京营新军,也向着明军大阵前沿奔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大地也震动的更为厉害。 战场上激烈的喊杀之声,已是完全的被马蹄声所淹没。 “快给我冲,冲杀上去。” “勇士们,都随着我杀进明军大阵。” “加快马速,快冲啊!” “给我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 “......” 沉闷的马蹄声中,尼堪高吼不断,率领着三千满蒙八旗骑兵冲向了明军大阵前沿。 不过,在有着四千明军骑兵的阻拦,显然是难以突进明军大阵前沿。 “该死的明军骑兵!竟敢上前阻拦我大清勇士,你们这些明狗是在找死!” 望着从明军大阵左右两翼策马奔出的四千明军骑兵,尼堪的脸色一片愤怒,目光中满是杀气腾腾。 他高声下令道:“传本贝勒命令,立即分兵左右,击溃明军骑兵。” 很快的,随着尼堪的命令下达,三千满蒙八旗骑兵逐渐分成了两部。 一部由尼堪率领,迎向了右翼冲来的两千明军骑,另一部由和尔本率领,迎向了左翼的两千明军骑兵。 十数息过后。 明清双方的骑兵已是距离不到八十步。 “大清国的勇士们,给我冲啊!” “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军骑兵。” “赶紧弯弓搭箭,准备放箭射击。” “全都随我冲,击溃前方的明军骑兵。” “......” 在尼堪高吼的喝令声中,冲锋在前的清军骑兵纷纷弯弓搭箭,箭矢遥遥指向了对面冲来的明军骑兵。 同时,两千明军骑兵也纷纷点燃了手中三眼火铳的引线。 周眨眼间。 “放箭,射击!” 大喝声猛然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两千明军骑兵也立时做出了反击。 阵阵爆鸣声骤然响起,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无数铳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射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无数的铳弹与箭雨在空中相互交错,飞向了各自的敌人。 转瞬间,就见明清双方骑兵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但很快的,惨叫声就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明清双方骑兵第一轮的对射,彼此都是没有占据到什么优势。 “放箭,继续放箭!” “给我放箭,射翻这些明军骑兵。” “嗖嗖嗖!” “嗖嗖嗖!” “......” 相比于只能发射一轮的三眼火铳,弓箭的优势则是能很快的继续放箭射击。 又是一波密雨般的箭矢呼啸射出。 只见冲锋而来的明军骑兵,再次大片的栽落马下,伤亡至少有两百之多。 第1195章 难以抗衡,英勇无畏 明军大阵前沿右翼。 “兄弟们,跟我冲上去。” “杀啊!杀光眼前的东虏。” “快给我冲,击溃东虏骑兵。” “不怕死的就跟我冲,与东虏拼了。” “随我杀上去,杀光东虏。” “......” 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已是不到一千六百人的明军骑兵,纷纷大喊着冲向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虽然此时的明军骑兵已是伤亡惨重,使得不少幸存的明军骑兵惊恐不已,但在当前冲锋的道路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撤退的余地。 也只有与对面的清军骑兵对冲过后,才会有撤退的机会。 因此,一千五百多名明军骑兵强压着心中的惊恐,用大喊的方式来鼓舞士气,迎击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 两息时间不到,明清双方骑兵已是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叮!铛!” “啊!快救我。” “救命啊!救救我。” “狗鞑子,给老子去死。” “噗嗤!啊!” “......” 武器的碰撞声、高吼的喊杀声,战马的悲鸣声,还有痛苦的求救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谱写出了一曲血腥的乐曲。 明清双方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向了迎面而来的敌人。 每当惨叫声响起时,就会有骑兵栽落马下,很快就被战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 双方骑兵近身厮杀,就是来的那么直接,就是来的那么血腥。 只要是受伤或不小心栽落马下,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骑兵的死亡率是最高的。 是的,就是死亡率,而不是伤亡率。 在明清双方骑兵疯狂的喊杀声中,第一回合的对冲很快结束。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减弱,明清双方骑兵已是拉开了两百多步的距离。 调转了马头后,明清双方骑兵这才有空查看彼此的伤亡。 只见在厮杀的战场中间,躺满了一地的骑兵尸首,从军服上辨认出,显然是明军骑兵的尸首更多。 偶尔间,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低吟声从战场中间传来,这是受伤未死的骑兵还在痛苦哀嚎。 尼堪转头扫视了一遍身后的清军骑兵,而后又望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脸上逐渐露出了胜券在握之色。 “呵呵!竟敢与我大清勇士展开骑战,真是不知死活。” 尼堪冷笑一声,目光中充满着得意。 明清双方骑兵第一回合的对冲,清军骑兵的伤亡大概在四百人左右,而明军骑兵的伤亡则是在八百人左右。 两倍之差的伤亡对比,自然使得尼堪的脸上满是得意。 此时,清军骑兵还剩下一千一百人左右,明军骑兵还剩下一千二百人左右。 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尼堪有着足够的信心,能一举击溃对面的明军骑兵。 “大清国的勇士们,跟随本贝勒一起冲锋,彻底击溃明军骑兵,让他们知晓我大清勇士的厉害。” “都给我冲,杀光明军骑兵。” 尼堪兴奋的高吼不已,双腿狠夹马腹,向着对面的明军骑兵策马冲去。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是鬼嚎大叫,紧跟着尼堪的战马,策马冲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激烈的骑兵厮杀又一次即将展开。 ........ 望着对面的清军骑兵策马冲来,幸存的一千两百多名明军骑兵皆是惊慌不已,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仅仅与清军一个回合的对冲,己方就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又有谁能做到神色镇定,又有谁敢主动迎击清军骑兵的进攻。 能坚持着与清军骑兵相互对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此时,已是有大半明军骑兵产生了撤退的心思,根本不敢再与清军骑兵交战。 可在当前的这个时候,一旦仓皇撤退的话,必然会引得整个明军大阵前沿的不稳。 而且还有,上官也一定不会饶过他们的,溃逃的败军可是立斩不饶。 在犹豫着撤退与迎击之间,对面的清军骑兵已是冲到了百步距离。 “兄弟们,随我杀啊!” 一道大吼声猛然响起。 只见一名明军军官神色疯狂的策马冲出,迎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而随着这名明军军官的带头冲锋,也立时引得大半的明军骑兵策马冲出,迎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 “都跟我杀啊!杀退东虏骑兵。” “将士马革裹尸,当是我等的归属。” “杀光东虏,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死有何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狗日的东虏,老子和你们拼了。” “......” 明军骑兵们连连的高声大吼,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疯狂,士气也是陡然大增。 有着大半的明军骑兵策马冲了出去,剩余一小半的明军骑兵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也纷纷策马冲了出去,迎向对面的清军骑兵。 闷雷般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明清双方骑兵再次展开了对冲厮杀。 “勇士们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狗。” “弯弓搭箭,做好放箭的准备。” “射翻明军骑兵,彻底击溃他们。” “......” 见得对面的明军骑兵还敢主动迎来,尼堪满是愤怒之色,当即高声大吼着冲了上去,手握的弓箭已是搭上了一支箭矢,箭尖直指前方。 身后紧跟的清军骑兵也同样弯弓搭箭,箭矢指向了前方的明军骑兵。 “放箭!” 尼堪猛然大喝。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箭雨呼啸飞出,射向了迎来的明军骑兵。 眨眼间,就见对面的明军骑兵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战马的悲鸣声。 “继续放箭,快继续放箭。”尼堪急声高吼。 一息时间不到,又是一波箭雨呼啸飞出。 惨绝人寰的大叫声再次响起,又见大片的明军骑兵被射落马下。 “兄弟们,都跟着我冲啊!” “全都冲上去,跟狗日的东虏拼了。” “快点冲啊!与东虏骑兵展开近战。” “杀得一个东虏骑兵,那就是不亏。” “......” 无暇顾及身边同伴的伤亡,幸存的明军骑兵们高吼不已,神色疯狂的冲了上去。 转瞬之间,明清双方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咔嚓!” “啊!砰!” “救命!救命啊!” “狗鞑子,给老子死。” “......” 又是一片混乱的激烈厮杀,喊杀声、惨叫声、求救声、大吼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明清双方骑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第1196章 前阵优势,骑兵暂撤 三十多息的时间过后。 明清双方骑兵已是结束了第二回合的对冲。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减弱,明清双方骑兵再次拉开了近三百步的距离相互对峙着,彼此观望对方的具体伤亡。 只见在战场中间,又是躺满了一地的骑兵尸首,其中还是以明军骑兵的尸首为多。 而在幸存的明军骑兵中,大约还有着七百人左右,对面的清军骑兵中,则是大约有着九百人左右。 如此鲜明的人数对比,显然又是清军骑兵占据了上风。 尼堪神色得意,目光望向对面的明军骑兵,充满了狠厉与残暴。 以一千五百满蒙八旗骑兵对战两千明军骑兵,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以战力而论的话,还是稳胜了明军骑兵一筹。 明显的胜负已分,尼堪这才有空观望明军大阵前沿左翼的战况,此时由和尔本所率领的一千五百满蒙八旗骑兵,还在与两千明军骑兵激烈交战。 激烈的厮杀战场中,不断有骑兵栽落马下,转眼就被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肉泥。 从当前的战况上来看,虽然明军骑兵的人数占优,但栽落马下的明军骑兵也是较多。 几乎是每伤亡两三名明军骑兵,才会有一名清军骑兵栽落马下。 相差如此之大的伤亡对比,明军骑兵的败局已是无法挽回。 尼堪心中大定,收回了观望的目光,转而望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不到八百名的明军骑兵,如何是九百多名清军骑兵的对手,如今当一鼓作气彻底的击溃明军骑兵。 “大清国的勇士们,再随着我冲啊!击溃明军骑兵,突进明军大阵。” 尼堪振臂高吼,神色一片狰狞,当即策马冲向了对面的明军骑兵。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是高吼响应,双腿狠磕马腹,战马吃痛的嘶鸣一声,立时发狂的奔了出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彻战场,大地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 明军中军大阵。 “不好!右翼的明军骑兵快要抵挡不住了。” “英都伯,还请速派骑兵增援。” 望着明军大阵前沿右翼的危急战况,符应崇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惊慌之色,连忙向洪承畴出言建议。 洪承畴皱着眉头,目光紧望着大阵前沿,但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 见得洪承畴没有回应,符应崇再次急问道:“英都伯,左右两翼的骑兵快要抵挡不住,您为何还不调派骑兵增援啊?” 过了片刻后,洪承畴收回了望向大阵前沿的目光,转头向着符应崇道说:“忠勇伯,其实老夫早已有了预料,仅以四千明军骑兵是难以挡住三千清军骑兵的。” “这......英都伯,既然您早已预料到了结果,为何还要派出四千明军骑兵呢?”符应崇很是疑惑。 洪承畴没有回答,而是右手指向了大阵前沿,说道:“忠勇伯,你看如今大阵前沿的战况如何?” 符应崇愣了愣神,连忙凝神望去。 只见在明军大阵前沿,此时的明军已是牢牢的守住了前沿阵地,任凭清军如何的猛烈进攻,都是难以突进分毫。 对比之前没有增派三千京营新军时,此时的战局优势已是明显倒向了明军。 “英都伯,看大阵前沿的战况,我军已经完全占据了优势。” “可是,这又与左右两翼的战况有什么关系?”符应崇越发的疑惑不解。 洪承畴解释道:“老夫之所以派出四千明军骑兵,其主要作用是为了拖住三千清军骑兵,以换得我军在大阵前沿取得优势的时间。” “只要我们在前沿阵地取得了优势,那又何惧清军骑兵的进攻。而且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派出幸存的明军骑兵,时刻威胁在清军骑兵的侧翼。” “如果清军骑兵敢突袭我军大阵,那我们便可以派出幸存的明军骑兵,从后方进行包抄。” 听得洪承畴的解释,符应崇一脸的恍然大悟,略显惊慌的神色也恢复了镇定。 “还是英都伯深谋远路,符某实在敬佩之至啊!”符应崇拱手道。 洪承畴轻轻一笑,随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命令大阵前沿左右两翼的骑兵,全部都撤退回来,不必再与清军骑兵交战。” “是,伯爷!” 身后的亲兵连忙应是。 ........ 明军大阵前沿,右翼战场。 望着对面的清军骑兵再次策马冲来,幸存不到八百人的明军骑兵们无不面露惊恐之色,先前陡然高涨的士气早已低落。 就连之前那名带头迎击的明军军官,此时也已是不见了踪影,想来已经是牺牲在了战场之上。 再也没有了悍勇无畏的明军军官带头,明军骑兵们士气低落,不敢再迎击清军骑兵。 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只有赶紧撤退,但中军大阵却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正当明军骑兵们陷入两难抉择之时,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突然从中军大阵传来,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听得身后传来的鸣金收兵之令,幸存的明军骑兵们无不面色狂喜,立时调转了马头,向着明军大阵仓皇撤退。 而随着明军骑兵的狼狈逃跑,尼堪也连忙下令停止了冲锋,并没有追击上去。 毕竟,多尔衮下达给尼堪的主要任务,还是以突进明军大阵为主。 既然前来阻挡的明军骑兵已经被打的仓皇撤退,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追击上去。 当前,还是要尽快的突进明军大阵前沿,打破胶着的战局。 而在明军大阵前沿左翼的战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明军骑兵的仓皇撤退,和尔本也没有下令追击。 收拢了所剩的八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后,和尔本粗略的扫过战场,见得在明军大阵前沿右翼的明军骑兵,已是仓皇的撤退了。 还有在明军大阵前沿,清军却是始终突进不了明军大阵,被死死的挡在了防线之前。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正当这时,又是一阵阵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明军大阵前沿右翼传来。 那是尼堪下达了集合的信号。 “勇士们,速与尼堪贝勒汇合。” 和尔本高声招呼,随即策马奔向了明军大阵前沿的右翼战场。 剩余的八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紧随在后,向着右翼战场奔去。 第1197章 从容应对,战局优势 很快的。 在汇合了和尔本的八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后,尼堪的手中就还有一千七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 对比先前的三千名满蒙八旗骑兵,当前尼堪的实力已是损失惨重。 可是,这却丝毫阻止不了尼堪,想要突袭明军大阵前沿的念头。 毕竟宣统皇帝多尔衮下达的命令,尼堪还是要去完成的。 在进行了短暂的队伍列整后,尼堪当即高声大吼,率先策马冲向了明军大阵前沿。 “勇士们,都跟着我冲啊!” “全都冲上去,突进明军大阵。” “随我杀,杀光前方的明军。” “此战胜负,可就全在我们的手中。” “都跟着我一起冲,击溃明军大阵。” “突进明军大阵,杀光明军。” “......” 轰隆隆的马蹄声又一次响彻了整个战场。 惨烈肃杀的气氛也迅速弥漫。 “速速传本伯军令,命令大阵左右两翼幸存的明军骑兵,立即从后方包抄清军骑兵。” “记住,如果清军骑兵没有发起突袭,那就时刻威胁在清军骑兵的侧翼。若是清军骑兵进攻大阵前沿的话,那就立即从后方发起包抄。” 明军中军大阵中,立时传出了洪承畴的命令。 不一会儿的功夫,随着洪承畴的命令下达,幸存的一千四百多名明军骑兵立时又从大阵左右两翼策马奔出,向着清军骑兵的后路包抄而去。 虽然此时的明军骑兵们依旧士气低落,不敢主动迎击清军骑兵的进攻,但上官传达下来的军令,只是命令他们威胁在清军骑兵的侧翼,亦或者是包抄清军骑兵的后路。 在不需要主动迎击清军骑兵的情况下,幸存的明军骑兵们还是愿意为之的。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大地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 清军中军大阵。 多尔衮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来回的观望着整个战场。 当他看到己方的清军骑兵打得明军骑兵落败而逃时,脸上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就在下一刻,多尔衮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神色愤怒。 只见在明军大阵前沿,一万多清军的疯狂进攻,竟是丝毫突进不了明军大阵。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一万多人的进攻,竟然还没有突进明军大阵,被明军死死的挡在大阵前沿。” “立即传朕死命,若是在两刻钟内还没有突进明军大阵,那么所有牛录以上的军官将全部处斩。”多尔衮下令道。 “是,皇上!” 候令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应是,随即便匆匆转身离去。 然而,还不到三十息的时间,明军大阵前沿再次出现了新的战况。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多尔衮清楚的看到,随着尼堪率领一千七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进攻明军大阵前沿时,明军大阵左右两翼再次奔出了一千多名明军骑兵,直向着清军骑兵的后路包抄而去。 “该死!明军骑兵竟是想要包抄我军骑兵的后路。” 多尔衮神色微变,不由得低声怒骂起来。 当即,多尔衮做出了应对之策,向着身边的蒙古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拜、蒙古正红旗兼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下令道:“伊拜、布颜代,你们二人各自速领五百蒙古八旗骑兵,立即前去阻挡明军骑兵,以免我军骑兵的后路被包抄。” “是,皇上!” 伊拜、布颜代二人连忙抱拳领命。 很快的,在伊拜与布颜代的大声招呼下,一千蒙古八旗骑兵从清军大阵中策马奔出,直向着明军骑兵冲去。 ........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战场上的情况向来都是多变。 在随着伊拜与布颜代率领一千蒙古骑兵加入战场时,明军中军大阵也立时传出了洪承畴的军令。 “立即传本伯军令,从左右两翼抽调出所有的明军骑兵,主动迎击清军骑兵。” “另外还有,再从左右两翼各抽调一千步军,支援我军大阵前沿。” “是,伯爷!” 身边的亲兵连忙应声领命,随即便匆匆离去。 很快的,明军大阵左右两翼各奔出了一千明军骑兵,直向着伊拜与布颜代所率领的一千清军骑兵主动迎去。 还有两千明军步军也从大阵左右两翼调出,直奔大阵前沿而去。 ........ 明清双方添油式的不断增兵,使得战场上的形势逐渐变得复杂,战况也变得越为激烈。 只见在明军大阵前沿,一万多清军还在猛烈的发起进攻,但却没有半点的进展,根本无法突进明军大阵。 还有尼堪所率领的一千七百多名满蒙八旗骑兵,此时已是勒马停蹄,驻停在了明军大阵前沿两百多步的距离。 另外还有,从明军大阵左右两翼奔出的一千四百多名明军骑兵,也驻停在了尼堪等满蒙八旗骑兵的侧翼,时刻准备包抄着尼堪等满蒙八旗骑兵的后路。 除此之外,由伊拜与布颜代所率领的一千蒙古八旗骑兵,此刻正在与明军大阵左右两翼抽调出来的两千明军骑兵交战厮杀。 从激烈厮杀的战况上来看,明清双方骑兵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不过,要是从整体的战局上来看,明军还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在又有了两千明军步军的加入后,明军大阵前沿的兵力就多达两万之众,挡住一万多清军的进攻,实在是再轻松不过。 当前最为值得关注的,那就是伊拜等一千蒙古八旗骑兵与两千明军骑兵的交战。 若是蒙古八旗骑兵得胜的话,或许形势就有些危急。 当然了,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局面,洪承畴的心中早就有了对策。 在中军大阵之中,还有着两千明军骑兵没有出动,这就是洪承畴最后的准备。 这两千明军骑兵,不仅是作为最后的支援兵力,同时也担负着督战大阵前沿的明军。 若是大阵前沿的明军不敌清军,那这两千明军骑兵就负责上前督战,弹压溃逃的败军。 洪承畴向来不打无准备之战,在他的心里,早已预料到了战场上可能发生的情况。 当前的战局发展,也全都在洪承畴的预料之中,这也是洪承畴为什么如此的沉着冷静,丝毫不惧清军的主动进攻。 马蹄声响彻战场,喊杀声直冲云霄,明清双方的厮杀已是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伤亡急剧上升。 第1198章 峰回路转,拖延战局 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前方的战局陷入了胶着状态,且还越发的不利于清军,多尔衮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如雨。 如果照着当前的战局发展下去,不说清军会不会遭遇惨败,但绝对是无力反击明军。 对于这样的结果,多尔衮显然是不想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彻底击溃眼前的明军,取得锦州之战的大胜。 如果不能击溃眼前的明军,那么唯一的应对之策,只有选择撤退。 撤退! 多尔衮是无法接受的。 因此,要想打破当前的胶着战局,挽回清军逐渐显露的劣势,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派出所有兵马! 全力进攻明军大阵! 这也是多尔衮的最后一个选择。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多尔衮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实在是这个决定太沉重了。 如果派出了所有兵马,还是没能打破战局、挽回劣势的话,那多尔衮就不得不选择收兵撤退了。 而且一旦收兵撤退的话,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重新组织对明军的进攻。 还有从明军这方面来讲,明军就有足够的时间,从容的派出兵马收复塔山堡,打通明军的退路与粮道。 不仅如此,明军还会调集更多的兵马,以此抗衡清军的进攻,使得清军难以在辽东占据优势局面。 由此引起的种种后果,多尔衮都是要慎重的考虑清楚。。 ........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多尔衮陷入了两难抉择之时,却是有两个好消息接连传来。 “报~~~” “启禀皇上,硕托贝勒所率领三千八百骑兵,已经抵达我军西面十里之外,目前正在紧急赶往战场支援。” 一名清军哨骑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拱手抱拳,大声汇报。 “硕托贝勒率军赶来了?” 多尔衮愣了愣神,随即面色大喜,连连大叫道:“好!好!有了硕托贝勒率军赶来支援,我军定能杀得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立即传令硕托贝勒,命他率军赶到战场之后,立即对明军大阵左翼发起进攻。” “是,皇上!” 清军哨骑连忙抱拳应是。 待得这名清军哨骑刚刚离去,又有一名清军哨骑匆匆来报。 “启禀皇上,五千朝鲜八旗兵马已经抵达了流水堡,目前正在赶往战场增援。” “哈哈哈!好!好!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天佑我大清啊!” 听得又有五千朝鲜八旗兵马即将赶到,多尔衮不由得放声大笑,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随即,多尔衮下令道:“立即传令尼堪,命他务必要维持当前战局,不使我军陷入劣势。” “待得我军援兵赶到,当尽起所有兵马,全军进攻明军大阵。”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领命应是。 ........ 明军大阵前沿。 随着洪承畴派出兵马增援大阵前沿后,战局的优势已是逐渐倒向了明军。 不论是明清双方步军的对战,还是明清双方骑兵的厮杀,都是明军占据了优势。 当然了,除了尼堪所率领的一千七百多满蒙八旗骑兵,仍是驻停在原地没有进攻。 没有办法,有着一千四百多明军骑兵威胁着侧翼与后路的安全,使得尼堪根本不敢进攻明军大阵前沿。 一旦尼堪对明军大阵前沿发起进攻,一千四百多明军骑兵就会包抄后路,对尼堪所率领的一千七百多满蒙八旗骑兵进行围杀。 尼堪也不是没有想过,先击溃这一千四百多明军骑兵。 可当尼堪对这一千四百多明军骑兵发起进攻时,这些明军骑兵却又策马逃回了大阵左右两翼,不与尼堪交战。 这就像是一只烦人且恶心的苍蝇,时刻围绕在尼堪的身边,气得尼堪怒吼连连。 “该死!都是一群胆小懦弱的明狗,有本事与本贝勒决一死战。” 尼堪怒吼大叫,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正在这时,一名噶布什贤侍卫带来了多尔衮的命令。 “尼堪贝勒,皇上有令,请您务必维持当前战局,不使我军落入劣势局面。” “硕托贝勒所率领的三千八百骑兵,还有五千朝鲜八旗兵马,即将赶到战场支援。” “什么?有援军到来了!” 闻听噶布什贤侍卫之言,尼堪脸上的怒色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 他放声大笑道:“好!太好了!有援军到来,此战我大清必胜。” 随后,尼堪将目光望向了整个战场,查看当前的战局。 只见在明军大阵前沿,清军仍是难以突进明军大阵,而且伤亡颇大。 还有在大阵前沿的左右两翼,明清双方骑兵之间的交战,还是明军骑兵占据了上风。 见得如此情况,尼堪来不及过多思考,当即下令道:“和尔本,你速率六百骑兵,前去支援左右两翼。” “是,尼堪贝勒!” 和尔本连忙应是领命。 “康尔达,你也率领五百骑兵,立即前去支援明军大阵前沿。”尼堪又吩咐道。 “是,主子!” 甲喇章京康尔达恭敬领命。 ........ 明军中军大阵。 “英都伯,清军骑兵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分兵三部?” 望着对面的一千七百多清军骑兵分成了三部,符应崇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实在不明白清军骑兵的目的是什么。 洪承畴紧皱眉头,目光直望着清军骑兵的举动,心中也在思考着清军骑兵的目的。 依照当前的战局来看,一千七百多清军骑兵分成了三部,根本就挽回不了劣势的局面,最多也就是拖延一下败局的时间而已。 这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根本没有多大的影响。 “老夫也实在是有些疑惑,不明白清军骑兵的目的。” 洪承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英都伯,那我们是否需要做出应对?”符应崇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那也行!既然清军骑兵分兵三部,那我们也要做出相应的举措。” “立即传令下去,从左翼的七百多明军骑兵中抽调一半骑兵,速去支援前沿左翼战场。” “还有从右翼的七百多骑兵中,也同样抽调出一半骑兵,前去支援前沿右翼战场。” “英都伯,那大阵前沿战场如何应对,是否也需要调派兵马增援?”符应崇急问道。 洪承畴摆了摆手,说道:“无需调派兵马增援,大阵前沿还有三千多名明军火铳手,想来也能应对数百清军骑兵的进攻。” 事实也正如洪承畴所料一般,此时的三千多名明军火铳手,手中的火铳早已完全冷却,又能加入到战场之中。 第1199章 添油增兵,维持战局 明军大阵前沿。 随着洪承畴的命令下达,原本处在大阵左右两翼的一千四百多名明军骑兵立时有了动作,各自抽调了一半骑兵,直奔大阵前沿的左右两翼增援而去。 还有大阵前沿的三千多名明军火铳手,也排列着七列严密的阵型,向着大阵的最前沿逼近。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还有阵阵爆豆般的火铳声,明清双方之间的战斗越发变得激烈。 但从整体上的战局来看,还是明军稍占优势。 特别是在大阵前沿的战斗,明军更是优势明显。 在连绵不断的火铳声中,进攻的清军被大片大片的射翻在地,根本毫无半点的还手之力。 直到死伤了数百名清军之后,尼堪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组织起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与明军再次展开对射。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响彻不停。 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飞向了各自的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的在明清双方之间响起。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无数的铳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对面的清军。 在惨绝人寰的大叫声中,还夹杂着清军军官们的急声高吼。 “还击,快给我还击。” “火铳手与弓箭手,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爆鸣,箭矢呼啸,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飞向了对面的明军。 眨眼间,就见明军大阵前沿倒下了大片的明军火铳手,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在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明军火铳手们还是迅速的稳定下来,并立时做出了反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闪现喷出,又是一波密雨般的铳弹射向了对面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密集,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被大片大片的打翻在地。 “上前还击,快给我射击!” “骑兵进攻,从两边冲进去。” “砰砰砰!” “嗖嗖嗖!” “......” 清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吼喝令,催促着麾下的清军发起进攻。 可是,无论清军如何的疯狂进攻,都是难以抵挡明军火铳手的弹雨打击。 在一波又一波的铳弹打击下,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惨叫连连。 当然了,明军火铳手们也同样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但从总体的伤亡对比,还是明军火铳手占据了优势。 明军火铳手们足有三千多人,且又有着犀利的火铳,而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却只有不到两千人,如何是明军火铳手的对手。 在对射了七八轮之后,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伤亡已是高达上千人。 眼看着局势逐渐变得不利,尼堪再次下令道:“木安利,你速领五百骑兵前去增援康尔达,务必要维持住当前不败的战局。” “是,主子!” 牛录章京木安利连忙大声应是。 随后,尼堪又向着身边的亲兵下令道:“速去向皇上禀告,请求增派一千骑兵支援。” “是,贝勒爷!” 亲兵躬身抱拳,连忙应是。 ........ 清军中军大阵。 “看来战局还是不利啊!” “明军火铳犀利,列阵甚是严密,也难怪我军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不是明军火铳手的对手。” 望着明军大阵前沿的劣势战况,多尔衮不由得眉头微皱,轻叹了一口气。 如事实所见,在与明军对比使用火器这方面,清军确实不如明军。 明军使用火器的历史,至少也有两百多年,而清军才只有十数年的时间。 若非不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三人带去了大量的火器,清军的火器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特别是在火炮这方面,以前的清军可是从来不会打造,只能从明军手中缴获。 不过,就算如今的清军会打造火铳大炮,会使用火铳大炮,但依旧不是明军的对手。 说句毫不谦虚的话,若是以火器对阵的话,清军绝对不是明军的对手。 “若是按照当前的战局发展下去,恐怕援军还没有到来,前沿的清军已经发生了溃败。” 望着明军大阵前沿越发不利的战况,多尔衮在沉思了一会儿后,当即下令道:“立即传朕旨意,再从左右两翼各抽调五百蒙古八旗骑兵,前去增援明军大阵前沿。” “记住,务必要维持住当前的战局,绝对不能出现溃败的局面。” “是,皇上!” 噶布什贤侍卫连忙领命应是。 正当这个时候,奉尼堪之命前来请援的亲兵,也策马奔到了多尔衮的面前。 “启禀皇上,尼堪贝勒请求增派一千骑兵增援!” 亲兵单膝跪在地上,向着多尔衮大声禀告。 多尔衮神色惊讶,随即挥手道:“前去告诉尼堪,一千骑兵的增援已经派出,务必要让他稳住战局。” “若是出现溃败的局面,朕定不饶他。” “奴才明白!” 亲兵连忙抱拳应是,神色郑重。 ........ 明军中军大阵。 “不好!清军又增派了一千骑兵,还是直奔我军大阵前沿。” “英都伯,还请速派兵马增援,一定要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啊!” 望着清军大阵中又奔出了一千清军骑兵,直向着大阵前沿策马冲去,当即引得符应崇神色大惊,连忙催促着洪承畴增派援兵。 然而,洪承畴却并没有立即增派援兵,而是直望着大阵前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英都伯,为何还不增派援兵啊?”符应崇急问道。 洪承畴在深思了片刻后,突然向着符应崇问道:“忠勇伯,如果你是奴酋多尔衮的话,你为什么会添油式增派兵马进攻?” “这......符某惭愧,哪里知晓奴酋多尔衮的想法。” 符应崇尴尬的哂笑一声。 洪承畴也是点点头,微叹道:“是啊!老夫也是不明白,奴酋多尔衮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为何不派出大半的兵马,一鼓作气的发起进攻,反而是不断的添油式增派兵马。” “这对于当前的战况来说,最多只能拖延溃败的局面而已。” “英都伯,也许奴酋多尔衮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溃败的战局呢?”符应崇惊疑不定的说道。 第1200章 查探敌情,清军援兵 “拖延溃败的战局?” “不!这绝对不是多尔衮的真正目的。” 洪承畴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以老夫对奴酋多尔衮的了解,只要当前的战局不利于清军,那奴酋多尔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收兵撤退,不会有半点的停留。” “可是......若以当前的战局来看,清军根本就不是我军的对手,为什么多尔衮还不下令收兵撤退?” 符应崇越发的想不明白。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脸上神色突然大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急声下令道:“快传本伯军令,命平西伯与蓟东伯广派明军夜不收,前去查探左右两翼二十里内的情况。” “另外还有,也请忠勇伯广派明军夜不收,前去查探我军大阵前后二十里内的情况。” “英都伯,您这......难道清军还有其他兵马埋伏?”见得洪承畴大变的神色,符应崇惊疑的问道。 “先不要猜测这么多,速去广派明军夜不收,前去查探我军大阵方圆二十里内的情况。”洪承畴摆了摆手,并催促道。 “好的,英都伯!” 符应崇不敢怠慢,连忙向着身边的亲兵传令下去。 十数息过后。 明军大阵中策马奔出了十数队的明军夜不收。 ........ 明军大阵前沿。 在有了一千清军骑兵的增援后,清军的劣势局面总算是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以明军当前的优势兵力,击败不到一万的清军,还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是击溃清军,也是有可能的。 这对于尼堪来说,虽然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当前的战况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清军援兵到来的话,清军的必败局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 战场上的形势向来都是多变,谁也预测不到战局的下一步发展。 也许就在上一刻,明军还是属于占据优势的一方,但就在下一刻时,明军就会惨败在清军的手中。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事情。 而事实也正如当前的战局一样,虽然清军处于劣势局面,可一旦清军援兵到来之后,战局绝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尼堪就是这样的想法。 他连连的高声喝令,催促着清军发起疯狂的进攻。 至于尼堪为何不停止进攻,与明军展开相互对峙,其中自有目的。 疯狂的对明军大阵前沿发起进攻,主要就是为了吸引明军的兵力,使得洪承畴将大半的兵马增派到大阵前沿。 这个时候,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与中军大阵,就已经没有了多少兵马。 只要突然派出一支数千人的清军骑兵,突袭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或中军大阵,绝对能一举击溃。 一旦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或中军大阵被清军骑兵击溃,那整个明军大阵必然会军心不稳。 趁着这个时候,就是清军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因此,尼堪才会不惜伤亡的对明军大阵前沿,发起疯狂的进攻。 尽管清军的伤亡在急剧上升,却丝毫改变不了尼堪的决定。 “进攻,快给我进攻!” “都给我上,冲上去。” “谁也不能后退,敢有后退者死!” “骑兵发起突袭,冲进明军大阵。” “全都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 “......” 尼堪高吼不断,喝令着清军发起进攻。 同时,尼堪也在观望着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期待着硕托率领援军赶来。 ........ 时至上午巳时正。 激烈的厮杀已经持续了近两刻钟时间,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也一直急剧上升。 从上午开战至今,五万两千明军至少伤亡有六千人,而两万六千清军至少伤亡有八九千人。 清军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巨大的伤亡,皆是由明军火铳手造成的。 在犀利的火铳面前,进攻的清军步军根本就不是明军火铳手的对手。 就算是有一千多名满蒙八旗骑兵参与进攻,也还是难以抵挡明军火铳手的弹雨打击,最多只能维持着不败的战局。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伤亡的清军大都是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满蒙八旗士兵没有出现多大的伤亡。 若是伤亡的全都是满蒙八旗士兵,那多尔衮还不得吐血昏迷。 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着,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还在急剧上升,但总体还是清军的伤亡人数更多。 “快点进攻,继续给我进攻。” “冲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今日不攻破明军大阵,所有牛录以上的军官全都处斩。” “敢有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全都给我冲,突进明军大阵。” “......” 尼堪神色狰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发起疯狂进攻。 但在明军优势的兵力面前,清军的进攻根本毫无进展,反而死伤惨重。 还有在明军大阵前沿的左右两翼,明清双方骑兵的交战,也同样是明军占据了上风。 稍许的上风而已。 ........ 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明军大阵前沿的战况,多尔衮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急躁起来。 “该死!尼堪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快就维持不住稳定的战况?还有硕托的三千八百骑兵,怎么还没有到来?” 多尔衮低声怒骂,目光来回的在战场上观望着。 正当这时,一名清军哨骑突然从西面方向奔来,身上还带有些许的血渍。 “报~~~” 清军哨骑高声大喊,很快便策马奔到了多尔衮的面前。 “启禀皇上,硕托贝勒所率三千八百骑兵,已经抵达了西面四里之外。目前正直扑向明军大阵左翼。”清军哨骑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大声汇报道。 “哈哈哈!好!好!硕托率军赶来的太是时候了。” 多尔衮放声大笑,脸上的急躁神色已是转为大喜。 他鲜有的多看了一眼清军哨骑,关切的问道:“你这身上的血渍是怎么回事?可是有受伤?” “奴才多谢皇上关心,只是路上遭遇到几个明狗而已,算不得什么受伤。”清军哨骑神色感动的道。 “那就好!果然不愧是我大清勇士,没有丢我大清国的脸面。” 多尔衮满意的点了点头,脸露笑容。 “奴才谢过皇上赞赏!” 清军哨骑越发的神色激动。 “嗯!” 多尔衮轻应一声,随即挥手道:“先下去休息吧!” “是,皇上!” 清军哨骑连忙大声应是。 第1201章 做好应对,全军进攻 明军中军大阵。 “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难道十数队明军夜不收都遭遇了不测?” 洪承畴紧皱着眉头,目光来回的在战场上观望,神色一片焦急。 “英都伯,您也不必过于着急,或许根本就没有清军的埋伏呢!”符应崇出声宽慰道。 “不!就是因为没有消息传来,老夫的心里才越发感到不安。”洪承畴依旧是一脸的焦急神色。 “这......” “英都伯,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应对的准备吗?”符应崇问道。 洪承畴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如此也好!既然十数队明军夜不收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那我们就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当即,洪承畴开始部署应对的准备。 “邱大人,老夫给你一千五百京营新军与一千五百京营老军,烦请前去我军的大阵右翼,协助平西伯等人坐镇指挥。”洪承畴吩咐道。 “是,英都伯!” 辽东巡抚邱民仰连忙拱手应是。 “黎大人、王大人,老夫也给你们一千五百京营新军与一千五百京营老军,烦请前去我军的大阵左翼,协助蓟东伯等人坐镇指挥。”洪承畴再次吩咐道。 “下官领命!” 兵备黎玉田、王之桢也连忙拱手应是。 “忠勇伯,老夫也给你两千明军骑兵,烦请前去大阵前沿坐镇指挥。” “务必记住,一定要牢牢守住前沿阵地。若是前阵发生溃败,无需任何留情,直接派出骑兵弹压溃军。”洪承畴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是,英都伯!” 符应崇面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部署完应对的准备后,此时洪承畴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千督抚营,这是洪承畴最后能调动的兵力。 纵观整个明军大阵,部署在大阵前沿的兵力高达两万四千人左右,大阵左翼的兵力有一万一千人,大阵右翼的兵力有一万人。 如果有清军兵马突然出现,倒也能应付一二。 “希望不会有清军埋伏吧!” 虽然已经部署了应对的准备,但在洪承畴的心里还是感到非常不安。 .......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时,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大阵左翼方向传来。 “报~~~”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有清军骑兵,有清军骑兵出现在大阵左翼,距此不到四里了。” 只见有两名明军夜不收策马疾驰,很快奔到了洪承畴的身边,并向洪承畴大声汇报。 在这两名明军夜不收的身上,还沾染了大片的鲜血,脸上满是惊恐神色。 “什么?清军真的有埋伏!” 一旁的谢四新面色大变,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慌。 洪承畴急问道:“快说,大阵左翼到底出现有多少清军骑兵?” “回禀总督大人,大约有四千左右的清军骑兵出现在大阵左翼,而且全部都是满蒙八旗骑兵。”其中一名明军夜不收抱拳回道。 “嘶!四千满蒙八旗骑兵,这如何应对?” 一名游击将军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慌的神色丝毫没有掩饰。 洪承畴面色凝重,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撤退? 洪承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毕竟这一战,是五万多明军将士们的生死之战,根本就没有撤退的余地。 既然无法撤退,那就便与清军拼命到底。 鹿死谁手,谁也说不定的事情。 “立即传令左右两翼与前沿阵地,此战谁也不能撤退,敢言撤退者杀无赦!” 洪承畴面无表情的挥手下令。 “是,伯爷!” 身旁的数名亲兵连忙大声应是,随即便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处在大阵左右两翼与前沿阵地的白广恩、吴三桂、符应崇等人,全都收到了洪承畴下达的死令。 当中,符应崇立时就明白了洪承畴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清军真的有埋伏!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还不到三十息的时间,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大阵左翼方向传来。 符应崇连忙举目望向大阵左翼,只见大约有四千清军骑兵,正向着大阵左翼策马冲来。 ........ 清军中军大阵。 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明军大阵左翼方向传来,多尔衮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千里镜,望向明军大阵左翼方向。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多尔衮清楚的看到,硕托已是率领着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向着明军大阵左翼发起了突袭。 “哈哈哈!好!好!如今硕托已经率军赶到,当是立即发起全面进攻。” 多尔衮放声大笑,神色甚是得意。 “皇上,是否需要等待五千朝鲜八旗兵马赶到?”身旁的一名八旗将领问道。 多尔衮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五千朝鲜八旗兵马而已,对当前的战局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立即传令下去,全军发起进攻,突袭明军大阵前沿。” “是,皇上!” 身后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应是。 片刻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突然从清军中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进攻!全军进攻!” “突袭明军大阵,击溃明军!” “全都冲啊!冲进明军大阵。” “大清国的勇士们,都随我一起冲啊!” “冲上去,突进明军大阵。” “勇士们都随我杀啊!杀光前方的明军。” “......” 在战鼓声的催促之下,两千五百满蒙八旗骑兵高吼连连,神色疯狂的向着明军大阵前沿策马冲去。 马蹄声越发的沉闷,大地也震动的越发厉害。 ........ 明军大阵左翼。 望着近四千清军骑兵策马冲来,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等人无不神色大变,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就连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也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不过,白广恩、曹变蛟等人到底是久经战阵,当即便恢复了镇定面色,并下达了一道道应对的命令。 摆列阵前的十数门将军炮与佛郎机炮,很快完成了装填弹药,炮口已是对准了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 “兄弟们不要惊慌,稳住阵脚。” “调整好炮口,对准清军骑兵。” “我们兵马众多,何惧清军骑兵冲锋。” “只要清军骑兵赶来冲阵,就给我使劲的轰。” “........” 明军军官们在阵前高声大吼,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第1202章 突袭左翼,激烈战况 数十息过后。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六门将军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炮鸣声响彻整个战场。 伴随着大股大股的烟雾与火光汹涌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向着一里外的清军骑兵狠狠砸去。 “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都散开一点,快散开。” “不要停下来,快点冲上去。” “快给我冲,冲进明军大阵。” “击溃前方的明军,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 在硕托高吼的喝令声中,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逐渐散开了队形,并加速向着前方的明军大阵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一颗颗炮弹也重重的砸落而下。 “咚!咚!” 接连两颗炮弹砸落在了空地之上。 虽然没有直接砸中清军骑兵,但在一路蹦跳着前进时,倒也撞断了数匹战马的马腿。 马背上的清军骑兵猝不及防,当即便被高高的甩飞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 还不待摔落马下的清军骑兵起身站起,立时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马践踏身亡,最后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死状可谓是非常凄惨。 “砰!咔嚓!” “啊!快救我,救我啊!” “救命啊!快救命。” “拉我一把,快拉我。” “......” 又有接连几颗炮弹砸落在了清军骑兵的身上或战马上。 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刚刚响起,但很快就消失不见,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所淹没。 明军炮手们轰出了第一轮炮弹,并没有给清军骑兵造成多大的伤亡,最后只有二十多人的伤亡。 “装填弹药,继续装填弹药。” “千万不能惊慌,大家稳住。” “佛朗机炮做好准备,瞄准清军骑兵。” “快发炮轰击,轰死狗日的东虏。” “......” 明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明军炮手们装填弹药,发炮轰击。 趁着明军炮手们装填弹药的时间,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也在加快马速,向着明军大阵迅速逼近。 十息时间不到。 “开炮!快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轰然响起,九门佛朗机炮也发出了它们的怒吼。 一颗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砸进了两百步外的清军骑兵群中。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比之刚才还要响亮,也还要密集。 但很快的,这些惨叫声便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肉泥,表明了这些清军骑兵的身份。 “冲上去,快给我冲上去。” “不要停留,加快马速冲啊!” “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军。” “勇士们,随着冲进明军大阵。” “击溃明军,杀光明军。” “......” 硕托连连的高吼喝令,手中紧握的弓箭已是搭上了一枝箭矢,箭尖直指前方的明军大阵。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又一次响起。 六门将军炮再次轰出了第二轮炮弹。 与此同时。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迎着呼啸砸来的炮弹,策马冲锋的清军骑兵也终于放箭反击,密雨般的箭矢飞向了前方的明军炮手。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明清双方互有伤亡。 不过,清军骑兵只伤亡了三四十人,而明军炮手们却是足有上百人的伤亡。 “跑啊!大家快跑。” “快逃跑,赶紧逃命啊!” “不要走,快救救我。” “救我,我不想死啊!” “逃命要紧,快点逃。” “......” 幸存不到三十人的明军炮手们惊恐大叫,纷纷向着后方仓皇逃去,只留下受伤未死的明军炮手们还在哀嚎求救。 ........ 左翼中军大阵。 看着摆列阵前的十数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不仅没有给清军骑兵造成较大的伤亡,反而还死伤了上百名明军炮手,当即引得不少明军将士们一阵阵骚动。 “大家稳住,千万不能乱。” “盾牌手上前,快点上前。” “火铳手跟上,列阵在后。” “瞄准前方的清军骑兵,准备放铳射击。” “......” 白广恩、曹变蛟等人急声高吼,一边大声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又一边高声喝令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应对反击。 两列盾牌手双手持盾顶在阵前,三千明军火铳手排成了五列队形,列阵在后。 再往后则是数列明军长枪兵与刀盾兵。 “勇士们冲啊!快随我冲上去。” “加快马速,冲进明军大阵。” “快给我冲啊!击溃明军。” “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军。” “此战能否大胜,就靠我们了。” “......” 硕托高声大吼着策马冲锋,双手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的明军。 身后的清军骑兵紧跟在后,也同样的弯弓搭箭,箭矢遥指明军。 两息时间不到。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一道大吼声猛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响成一片,声音震耳欲聋。 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大吼声中,清军骑兵也立时放箭射击。 无数铳弹与箭雨在空中相互交错,飞向了各自的敌人。 眨眼间,就见明清双方之间出现了大片伤亡,凄厉的惨叫声更为响亮,也更为密集。 当中还夹杂着战马的悲鸣声。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放箭,继续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 不到一息时间,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再次响起。 又是无数的铳弹与箭雨在空中相互交错,给明清双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给我冲啊!快冲上去。” “勇士们,给我冲进明军大阵。” “快冲进去,彻底击溃明军。” “跟我杀进去,杀光所有的明军。” “......” 无暇顾及身边同伴的伤亡,冲锋的清军骑兵换下了手中的弓箭,拿起了长戟、虎枪等武器,策马冲向了明军大阵。 第1203章 难以抵挡,请调援兵 明军大阵左翼,阵地前沿。 “兄弟们稳住,千万不能乱了阵型。” “不要怕,清军骑兵是冲不垮我们的。” “全都保持严密阵型,守住大阵前沿。” “快给我继续放铳射击,打死前面的清军骑兵。”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已,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 火铳的爆鸣声连绵不绝,无数铳弹呼啸着射了出去,打得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却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不过,这也仅是于此,明军火铳手们射出的铳弹打击,根本阻挡不了清军骑兵的策马冲锋。 转眼之间。 “轰!砰!” “咔嚓!啊!” “铛!哗啦!” “该死的东虏,给老子去死。” “想要冲进大阵,把命留下吧!” “盾牌手顶住,给我死命顶住。” “火铳手自由射击,快给我射击。” “长枪兵顶上去,赶紧顶上前去。” “......” 随着上千清军骑兵狠狠的撞了上来,立时引得明军大阵左翼前沿一片混乱。 沉闷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声、疯狂的喊杀声,还有明军军官们急吼的喝令声等各种声音响成一片,无不体现出当前惨烈的战况。 以步军对抗骑兵,若是步军没有列好严密的阵型,也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那必然是难以抵挡骑兵的冲击。 就算步军人数是骑兵的数倍,还有着犀利的远程输出火力,也依然是无法战胜骑兵的。 而当前明军大阵左翼的明军,就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大阵左翼的明军有着一万多兵马,其中还有着三千明军火铳手以及十数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在人数上与火力上都占据着较大优势。 可由于明军根本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又如何敢与清军骑兵死战到底。 至于明军为何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当前的明军兵马实在太过杂乱。 在这一万多人的明军兵马中,不仅有着符应崇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也有着白广恩的蓟镇兵,还有着曹变蛟的玉田兵、唐通的密云兵、王通的宣府兵、姜镶的大同兵等各镇兵马。 而且,各镇兵马皆是良莠不齐,战力各有相差。 一旦其中某镇兵马发生了溃败的话,那势必会引得其他各镇的兵马发生溃逃,从而引发整个明军大阵的溃败。 “快杀进去,给我杀进去。” “不要停下来,快冲进大阵。” “给我冲啊!搅乱明军阵型。” “勇士们,随我击溃一起明军。” “策马跑起来,不要在意斩获的明军首级。” “击溃前方的明军大阵,杀光所有的明军。” “......” 硕托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手中大刀也在不断的上下挥舞,将挡在战马前方的明军全部砍翻在地。 身后的清军骑兵也是满脸的狰狞之色,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又一边催动着胯下战马,快速的冲向了明军大阵。 列阵前沿的明军盾牌手已是倒下大片,被清军骑兵撞出了数十个巨大的豁口。 顺着数十个撞出来的巨大豁口,清军骑兵如潮水般的冲了上去。 “火铳手放铳,赶紧放铳射击。” “长枪手上前,赶紧上前挡住。” “全部顶上去,挡住清军骑兵。” “快给我上前,谁也不能后退。”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饶。” “给我杀啊!杀退这些清军骑兵。” “......” 眼见着上千清军骑兵冲进了大阵前沿,立时引得白广恩、曹变蛟、黎玉田等人面色大变,连连高声喝令着明军将士们上前阻挡。 “砰砰砰!” “砰砰砰!” “轰!轰!轰!” “......” 杂乱而又稀疏的火铳声阵阵响起。 早已惊慌失措的明军火铳手们胡乱的放铳射击,也不管有没有打中清军骑兵。 甚至还有一些明军火铳手们在慌乱之中,重复在铳管里装填弹药,从而引发了剧烈的炸膛。 “列好阵型,快冲上去。” “不要乱,也不要害怕。” “贴紧一点,保持严密阵型。” “一起冲啊!快随我冲上去。” “给我冲上前去,挡住清军骑兵。” “......” 明军军官们高吼不断,率领着一队队的明军长枪手,冲向了大阵前沿。 还有一队队的刀盾兵紧跟在后,充作近战厮杀的主力。 然而。 正如刚才所说的一样,大阵左翼的各镇兵马皆是良莠不齐,战力各有相差。 列阵在前的明军兵马,大都是唐通的密云兵、王通的宣府兵、姜镶的大同兵等各镇兵马。 这些明军兵马在清军骑兵的猛烈突击下,很快便抵挡不住,节节溃败。 任凭唐通、王通、姜镶等人如何的高吼喝令,都是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越来越多的清军骑兵冲进了明军大阵。 也幸好此时,白广恩、曹变蛟、黎玉田等人及时的派出麾下兵马,才暂时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猛烈进攻。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当前明军的劣势战况仍是没有多少好转。 望着清军骑兵不断的冲进了大阵前沿,唐通、王通、姜镶等人皆是神色惊慌。 唐通连忙向着白广恩建议道:“蓟东伯,当前战况危急,还是速向英都伯请援啊!” “是啊!清军骑兵攻势甚猛,前沿的兄弟们快要抵挡不住了。”王通也是连连点头应和。 “确实如此!清军骑兵实在凶悍,前沿的兄弟们死伤惨重,应当立即向英都伯请援才是。”曹变蛟神色凝重的道。 “我军右翼完全没有遭受到清军的进攻,应当速请英都伯从右翼抽调五千兵马前来增援,如此才能稳住左翼的危急战况。”黎玉田也是一脸的严肃之色。 白广恩自然也明白当前明军的劣势局面,若是没有援兵前来增援的话,定然是抵挡不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当即,白广恩向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速去向英都伯禀告,我军左翼的清军骑兵攻势甚猛,还请英都伯增派五千兵马支援。” “是,伯爷!” 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1204章 抽调右翼,增援战局 明军中军大阵。 望着远处的清军大阵发起了全面进攻,洪承畴不由得面色微变,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神色。 虽然发起全面进攻的只有两千五百清军骑兵,看似兵马没有多少,但战力却是不可小觑分毫。 要想应对这两千五百清军骑兵的进攻,至少也需要四千明军骑兵。 可是当前,明军大阵中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明军骑兵可以抽调,除非是将符应崇所率领的两千督战明军骑兵派出。 不过,洪承畴显然是不会派出的,这两千督战所用的明军骑兵,可是大阵前沿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大阵前沿的明军发生了溃败,这两千明军骑兵不仅是用于督战,在最关键时还能顶上前去,抵挡清军的进攻。 因此,洪承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将这两千明军骑兵派出。 而且在明军大阵的右翼,还有着吴三桂、邱民仰等人率领的一万一千明军没有出动,这完全可以抽调出一半的兵马,用来增援大阵前沿。 当即,洪承畴下令道:“速去传令平西伯、邱巡抚等人,命他们抽调出一半的兵马,前来增援大阵前沿。” “是,伯爷!” 身旁候令的亲兵连忙大声应是。 可还不待领命的亲兵策马离去,就见一名明军骑兵突然从大阵左翼策马奔了过来。 “启禀总督大人,大阵左翼战况危急,小人奉蓟东伯之令前来请援,恳请总督大人增派五千兵马支援大阵左翼。”明军骑兵低首抱拳,向着洪承畴大声道。 “什么?大阵左翼战况危急!” 一旁的谢四新惊呼一声,连忙将目光望向了大阵左翼方向。 只见在谢四新的视野里,数千清军骑兵正在疯狂的进攻明军大阵左翼,甚至还有上千的清军骑兵已经突进了大阵前沿。 “这......竟然这么快就抵挡不住了!” 谢四新面色大变,当即将目光看向了洪承畴,问道:“洪公,您看这......” 洪承畴沉默着没有说话,脸色一片阴沉,目光也是紧望着明军大阵左翼。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才短短不到三十息的时间,明军大阵左翼的战况就变得如此危急。 刚才洪承畴的注意力,可都放在了大阵前沿,根本没有过多注意到大阵左翼的战况。 片刻后,洪承畴冷声下令道:“前去告诉蓟东伯,令他务必要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老夫会在一刻钟之内,给他增派五千兵马。” “是,总督大人!” 明军骑兵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 随即,洪承畴又向着还未离去的亲兵吩咐道:“速去传令平西伯、邱巡抚等人,命他们立即抽调出八千兵马,一部三千兵马前来增援大阵前沿,一部五千兵马前去增援大阵左翼。” “是,伯爷!” 候令的亲兵大声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真是没有料到,战局竟是转变的如此之快,希望这次能抵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吧!” 洪承畴望着大阵左翼的危急战况,而后又转头望向了大阵前沿策马冲来的两千五百清军骑兵,心中很是不安。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这次与清军的生死决战,很有可能惨败在清军之手。 就算是不会惨败,那也无法战胜清军。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前清军骑兵的实力太过强大,明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清军骑兵进可攻,退可走,而明军却是根本奈何不了。 尽管明军占据着兵力优势,但也很有可能败在清军的手中。 ........ 明军大阵右翼。 从今日上午开战至今,列阵在大阵右翼的平西伯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山西总兵周遇吉、山海关总兵马科等各镇兵马,都是一直处在按兵不动的状态。 除了派出麾下所有的明军骑兵以及一千明军步军,前去支援大阵前沿后,吴三桂、祖大寿等人都是没有其他战事,只能观望着大阵前沿与大阵左翼的激烈战斗。 这对于吴三桂、祖大寿等人来讲,也是非常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不用与清军展开激烈厮杀,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了,山西总兵周遇吉却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可是非常的想要率军出战。 可在没有英都伯洪承畴的调令之下,周遇吉也不敢随意率军出战,只得观望着大阵前沿与大阵左翼的激烈厮杀。 可就在这时,就见一名明军骑兵突然从中军大阵策马奔了过来。 “报~~~” “传总督大人军令,命平西伯、邱巡抚等人速速抽调出八千兵马,一部三千兵马前去增援大阵前沿,一部五千兵马前去增援大阵左翼,不得有误!”明军骑兵高声大喊道。 听得明军骑兵的传令,吴三桂、邱民仰等人愣神了片刻,随即连忙应道:“下官领命!” 应下了命令后,吴三桂、邱民仰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商量着该由谁率军前去增援。 “平西伯,下官愿亲领三千兵马,前去增援大阵前沿。”周遇吉率先主动请缨,接下了增援大阵前沿的任务。 吴三桂神色意外的看了一眼周遇吉,当即点头赞赏道:“好!周总兵如此积极迎战,本伯岂有不同意之理。” “以周总兵之英勇,定能杀退清军的进攻。”一旁的邱民仰也是点头称赞道。 “多谢平西伯与邱巡抚夸赞,下官身为大明将官,本就有守土为民之责。东虏猖獗残暴,定要杀尽东虏才是。”周遇吉一脸慷慨激昂,向着吴三桂与邱民仰抱拳说道。 “哈哈哈!好!周总兵说的甚好。” 邱民仰满意的颔首微笑,看向周遇吉的目光也越发欣赏。 增援大阵前沿的任务已经被周遇吉接下,那么增援大阵左翼的任务,又该谁接下。 吴三桂、邱民仰、祖大寿、马科等人又一次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吴三桂开口问道:“诸位,不知谁愿意前去增援大阵左翼?” 身为一介文官的邱民仰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祖大寿与马科等人。 沉默了片刻后,祖大寿与马科两人同时抱拳道:“下官愿意率领五千兵马,前去增援大阵左翼。” “好!那就烦请祖总兵与马总兵了。” 吴三桂点头微笑,向着祖大寿与马科拱手抱拳。 祖大寿与马科连忙抱拳回礼,并说道:“实在不敢受平西伯之礼。” 邱民仰也是拱手作揖,向着祖大寿与马科道:“祖总兵、马总兵,那就有劳你们二位总兵前去增援大阵左翼了。” “巡抚大人勿要如此,这是我等职责所在,岂敢有劳。”祖大寿与马科再次抱拳回礼。 “嗯!” 邱民仰轻声点头,神色甚是满意。 第1205章 战况危急,伤亡惨重 明军大阵左翼。 “长枪手顶上去,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刀盾手也围上去,围杀突进大阵的清军骑兵。” “火铳手放铳射击,赶紧放铳射击。” “全都给我稳住阵型,千万不能乱。” “兄弟们坚持住,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都给我顶上去,敢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 清军骑兵疯狂的突进明军大阵,当即引得白广恩、曹变蛟等人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将士们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可明军将士们越来越大的伤亡,使得当前的战况越发变得危急。 往往要牺牲五六名明军将士的性命,才能换得一名清军骑兵的伤亡,这实在是伤亡惨重。 “怎么办?兄弟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援军呢?援军为什么还没有到来?” “这如何能战啊!伤亡实在太大了。” “再咬牙撑住,援军一定会来的。” “还怎么撑,兄弟们伤亡惨重啊!” “......” 此时的唐通、王通、姜镶等人皆是满脸的惊恐之色,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明军中军大阵,似乎是在期待着援军的到来。 “该死的!前去请援的亲兵怎么还没回来?” 白广恩也同样是惊慌不已,心中不由得暗声怒骂。 眼前的劣势战局,若是没有援军前来相助的话,那这一万多明军必然会被清军骑兵所击溃。 至于会在什么时候被击溃,白广恩也不敢确定,因为这完全要看明军将士们能抵挡多久。 也许就在下一刻,也许还能坚守一刻钟,战场上的局势谁也说不定。 正在这时。 “报~~~” “启禀伯爷,总督大人回令,命伯爷再坚守一刻钟的时间,五千援军已从大阵右翼赶来增援。”亲兵躬身抱拳,向着白广恩大声汇报道。 “什么?再坚守一刻钟的时间,这让我们如何坚守?” 一旁的王通闻言,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悲观。 “还要一刻钟的时间,我们怎么能坚守的住啊!”姜镶也是满脸的无奈。 “是啊!为什么英都伯不从中军大阵派出兵马,前来增援大阵左翼?”唐通的心里也同样感到不解与愤慨。 “好了!都勿要多言。” 白广恩沉着脸色,喝止了唐通等人的话语。 “蓟东伯,可是......” 唐通似乎还要言语,但却被白广恩直接挥手打断。 只听得白广恩沉声道:“既是英都伯有令传来,要求我们坚守一刻钟的时间,那我们就务必要坚守到底。” “诸位也都清楚,此次与清军的生死决战,是万万不能输的。一旦败于清军之手,那诸位可就全都无路可逃。” “对于这样的后果,想必诸位也不愿意看到吧!” “蓟东伯说的甚是!此次锦州之战,是我们唯一能挽回劣势局面的一战。如果此战被清军大败的话,那整个辽东局势将会彻底变得一片糜烂。”曹变蛟也是一脸的严肃神色。 兵备黎玉田也是点头应道:“如今英都伯已经增派五千援军赶来,那我们就算是拼死抵挡,也要坚守一刻钟的时间。” “此战之胜负,可就全都在诸位的手中。” 听得白广恩、曹变蛟等人的言语,唐通、王通、姜镶等人皆是沉默不言,面色一片难看。 对于此次与清军的生死决战,唐通等人怎么会不明白,又怎么会不知晓战败的严重后果。 可依当前的战况来看,想要坚守一刻钟的时间,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不见在此时的大阵前沿,已经有大半的清军骑兵策马冲了进来,甚至还有数百清军骑兵突进到大阵中间。 并且,这数百清军骑兵距离唐通等人所在的中军位置,也才不到两百步。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唐通等人无不感到压力甚大。 “唐总兵、王总兵、姜总兵,还请你们立即率领麾下家丁,上前阻挡清军骑兵的进攻。”白广恩丝毫不顾唐通等人的难看脸色,当即下令道。 “蓟东伯,也让曹某一起上前阻挡吧!”曹变蛟主动请缨道。 “好!既然镇北伯也愿意上前阻挡,那本伯岂有拒绝之理。” 白广恩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同意。 很快的,曹变蛟、唐通、王通、姜镶等人率领着麾下家丁,迎向了冲进大阵的清军骑兵。 “兄弟们杀啊!给我挡住清军骑兵。” “维持住严密阵型,千万不能乱。” “长枪手围杀上去,刺杀清军的战马。” “刀盾手上前补刀,斩杀落马的清军骑兵。” “火铳手继续放铳,瞄准突进大阵的清军骑兵。” “兄弟们,都随我一起杀啊!” “......” 有了曹变蛟、唐通等人率领着数百家丁加入战场,大阵左翼的危急战况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丝毫没有减少。 “该死!明军已经伤亡惨重,为何还如此顽抗?” 见得清军骑兵的猛烈攻势被明军死死抵挡,硕托不由得眉头紧皱,低声怒骂。 挥刀砍倒了一名冲上来的明军后,硕托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当前的战场。 只见在战场之上,已是有两千多名清军骑兵突进了大阵前沿,正向着大阵中间发起疯狂的进攻。 可就在大阵中间的位置,清军骑兵的疯狂进攻,却是被明军抵挡的寸步难进。 再顺着大阵后方望去,硕托就望见在一百多步外,正有数名明军将领正在发号施令。 顿时之间,硕托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大清国的勇士们,跟着我一起冲。” “全都跟着我,向着那个方向冲上去。” “快给我杀啊!杀光挡在前方的明军。” “千万不要停留,不要在乎围上来的明军。” “全都加快马速,随着本贝勒一起冲杀上去。” “......” 在硕托高吼的喝令声中,上千清军骑兵向着曹变蛟与唐通等人所在的位置,神色疯狂的冲了过去。 数千只马蹄重重的践踏着大地,整个地面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中,硕托所率领的上千清军骑兵势如破竹,很快便突进了五十步的距离。 此时,曹变蛟、唐通等人距离硕托所在的位置,也就不到一百步。 只要硕托再突进四五十步距离,就能对曹变蛟与唐通等人造成威胁。 第1206章 清骑强突,总兵逃跑 “快继续冲上去,不要停留。” “跟着本贝勒杀,杀光前方的明军。” “再加快马速,冲上前去。” “冲垮明军大阵,击溃明军。” “快点随我冲杀上去,杀光所有的明军。” “......” 逐渐的接近了曹变蛟与唐通等人,硕托就越发的高吼不已,此时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一片狰狞。 而与此同时,曹变蛟与唐通等人也发现了策马冲来的上千清军骑兵。 当即,曹变蛟与唐通等人连连的高声喝令,指挥着明军将士们抵挡这上千清军骑兵的进攻。 双方之间的厮杀,立时就陷入了惨烈的状态。 硕托率领着上千清军骑兵疯狂的向前突进,但围杀上来的明军将士们却是死命抵挡,使得清军骑兵难以突进。 不过,由于明军将士们没有排着严密的阵型,也没有足够的远程输出火力,从而使得明军将士们的伤亡急剧上升。 几乎是倒下四五名明军将士,才能换得一名清军骑兵的伤亡。 伤亡实在太惨重了! “快上前挡住,给我挡住。” “长枪手冲上去,全都冲上去。” “火铳手放铳,快快放铳射击。” “刀盾手围杀上去,挡住清军骑兵的冲锋。” “不能后退,谁敢后退者杀无赦。” “......” 曹变蛟满脸的凝重神色,连连喝令着明军将士们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而此时的唐通、王通、姜镶等人却已是面色惊慌,目光望向数十步外冲来的清军骑兵,心中满是恐惧。 “狗鞑子,给老子去死!” “杀啊!杀光清军骑兵。” “大郎,你要坚持住啊!” “该死的鞑子,还我兄弟的命来。” “砰砰砰!” “......” 在明军将士们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仍是无法阻挡上千清军骑兵的突进。 仅仅不到二十息的时间,上千清军骑兵已是突进了三十步的距离,这越发使得唐通等人惊恐不已,心里甚至已是产生了撤退的念头。 面对着凶悍异常的清军骑兵,没有谁不会感到害怕,就算曹变蛟也是如此。 只不过由于曹变蛟身负着沉重使命,所以才会勇敢的面对清军骑兵,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勇士们冲上去,加快马速冲上去。” “向着前方的目标,全都给我冲啊!” “弯弓搭箭,瞄准前面的明军将领。” “再接近一点距离,就立即放箭射击。” “快点冲啊!杀光眼前的明军。” “......” 硕托连连的高吼喝令,左手紧握着弓箭,右手抽出一枝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箭尖直指的目标,正是数十步外的曹变蛟。 在响彻战场的马蹄声中,上千清军骑兵再次突进了十几步的距离。 “放箭!” 一道大吼声猛然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向着曹变蛟、唐通等人所在的位置快速射去。 可此时的曹变蛟,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呼啸射来的箭雨,仍是在高吼着指挥明军将士们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 “伯爷小心!” 一道略带惊慌的大喊声,突然在曹变蛟的耳边响起。 可还不待曹变蛟有所反应,就猛然感觉到胸口一疼,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扎在了他的胸膛上。 曹变蛟动作缓慢的低首看向胸前,就见有一枝箭矢穿透了身上铠甲的防护,射进了他的胸膛里。 “这......我这是......中......中箭了!” 剧烈的疼痛使得曹变蛟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愕然之色。 “伯爷!快救伯爷!” “快点来人,伯爷受伤了。” “快保护伯爷,伯爷中箭了。” “全都回来,掩护伯爷撤退。” “......” 惊慌的大喊声接连传来,数十名家丁围到了曹变蛟的身边,想要掩护着曹变蛟撤退。 “不!不能撤退,千万不能撤退!告诉前面的兄弟们,援军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就能赶到,请兄弟们一定要坚守住。” 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曹变蛟紧咬牙关,挥手打断了数十名家丁的行为。 “伯爷,可是......” 一名家丁似乎还要劝说下去,但却被曹变蛟严厉的眼神所制止。 “还不赶紧迎上前去,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曹变蛟声音低沉的喝令道。 然而,曹变蛟欲要稳住当前战况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 因为中箭的不只是曹变蛟一人,另外还有密云总兵唐通、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姜镶等人。 只不过由于唐通等人躲避及时,才没有被射中要害,但身上也扎了几枝箭矢。 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与身上传来的疼痛,唐通等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当即满脸惊恐的转身后逃,而且逃得是那么突然,逃得是那么整齐。 “不好了,大帅逃跑了。” “逃命啊!大家赶紧逃命。” “大帅已经跑了,我们也赶紧逃啊!” “保命要紧,快点逃跑吧!” “快点跟着大帅,一起逃命。” “......” 见得唐通等人毫不犹豫的转身后逃,紧跟在身边的家丁们也是满脸惊恐之色,纷纷大叫着一起转身逃跑。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 随着唐通等人的率先逃跑,立时引得大阵左翼的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心中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当即轰然溃散,四处而逃。 “大家都跑,快点逃跑啊!” “唐大帅已经逃跑,我们也赶紧逃命。” “性命要紧,大家逃命啊!” “快点撤退,赶紧撤退。” “大家逃跑啊!快点逃。” “......” 近万明军将士们惊恐大叫的四散而逃,心中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挡的念头。 毕竟,连堂堂一镇总兵都带头逃跑,明军将士们自然也是跟着逃跑。 “这......这......” 看着近万明军将士们四散而逃,曹变蛟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眼中甚至还留下了绝望的泪水。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 “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返身回去,挡住清军骑兵的进攻。” “全都给我停下,都停下来。” “返身迎击,挡住清军骑兵。” “......” 曹变蛟声嘶力竭的高声喝令,用尽了心底的最后一口气。 然而,曹变蛟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丝毫阻止不了近万明军将士们的四处溃逃。 而且在明军将士们的身后,还有数千清军骑兵正不断挥舞着手中武器,屠戮着溃逃的明军将士们。 第1207章 败局无救,右翼观望 “噗!” 见得溃败的局势再也无法挽回,曹变蛟气急攻心,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随即,一股无力的眩晕感传来,曹变蛟晃了晃身子,而后一头栽落马下。 “伯爷!伯爷!” “撤退,掩护伯爷撤退。” “赶紧撤退,把伯爷带走。” “我留下来拖住清军骑兵,你们先撤。” “不要浪费时间,快带伯爷撤退。” “......” 数十名家丁惊声大呼,并立即分成了两部,一部迎向了冲来的清军骑兵,一部带着陷入昏迷的曹变蛟仓皇撤退。 再也没有了上官的喝令与阻止,近万明军将士们更是疯狂的四散溃逃,手中的武器与旗帜丢满了一地。 甚至有些明军将士还脱下了身上的铠甲,只为能逃得更快一些。 “哈哈哈!明军已经溃败,都随本贝勒一起追杀上去。” “快点追杀上去,一个也不能放过。” “把明军溃兵驱赶到明军中军大阵,彻底冲散整个明军大阵。” “给我杀啊!杀光所有明军,杀得明军片甲不留。” “......” 望着近万的明军溃散而逃,硕托神色狂喜的放声大笑,高声喝令着清军骑兵紧追上去,并把明军溃兵驱赶到明军中军大阵。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整个明军大阵左翼彻底变得一片混乱,无数明军将士们向着中军大阵仓皇逃去。 ........ 明军中军大阵。 当洪承畴派出亲兵,前去大阵右翼抽调兵马增援后,他的注意力就一直紧望着大阵前沿与大阵右翼。 在明军大阵前沿,由于有着符应崇所率领的两千明军骑兵压阵,倒也暂时抵挡住了清军的进攻。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明清双方骑兵的厮杀,清军骑兵已是占据了明显的上风,打得明军骑兵伤亡惨重,节节退败。 也许只需半刻钟的时间,明军骑兵必然遭受惨败。 但对于洪承畴来讲,只需再有半刻钟的时间,三千明军援兵就会赶到。 明军骑兵的惨败,那也是值得的。 “大阵前沿还能坚守,希望大阵左翼也能坚守半刻钟的时间。” 洪承畴低声呢喃,随即便要转头望向大阵左翼方向。 可就在这时,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从大阵左翼方向传来。 “快逃,赶紧逃命啊!” “大帅已经逃跑,我们也逃吧!” “逃跑啊!快点逃跑。” “大家快点跑,性命要紧。” “......” 听得传进耳边的惊恐大叫声,洪承畴立时面色大变,举目望向大阵左翼。 “这......这是......” 望着无数的明军溃兵向着中军大阵逃来,洪承畴的神色一片惊骇,目光中更是显露出一抹惊慌。 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这才仅仅过去半刻钟的时间,大阵左翼的防线竟然全面崩溃。 一万多的明军将士,竟是连四千清军骑兵都抵挡不住,这才坚守了多长时间。 “洪公,大阵左翼全面崩溃,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谢四新也是满脸的惊慌之色,连忙将目光看向了洪承畴。 “该死!大阵左翼绝对不能崩溃,一定要挽回败局。” 洪承畴强自压下心里的惊慌,当即向着身旁的数名督抚营将领吩咐道:“速速率领所有的督抚营将士,前去阻挡左翼逃来的溃兵。” “记住,一定不能让明军溃兵冲击中军大阵。” “是,伯爷!” 数名督抚营将领大声的抱拳应是,神色一片严肃。 随后,洪承畴又向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前去传令忠勇伯,命他抽调出一千明军骑兵,也一同前去大阵左翼,挽回溃败的局势。” “是,伯爷!” 候令的亲兵也连忙应是。 最后,洪承畴又向着谢四新吩咐道:“谢先生,烦请你前去大阵右翼,督促援军尽快赶来增援。” “学生领命!” 谢四新愣了愣神,随即连忙拱手应是。 吩咐完一系列的应对之策后,洪承畴这才稍稍镇定了下来,目光望向大阵左翼逃来的明军溃兵,心中也只能暗自祈祷。 此时的他,该部署的应对之策已经部署完毕。 接下来的一切,也只能观望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再无他法。 ........ 明军大阵右翼。 召集数千兵马赶往大阵前沿与大阵右翼增援,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同时这也是为什么洪承畴给了曹变蛟、白广恩等人再坚守一刻钟的时间。 也幸好的是,大阵右翼的明军将士们都已是集结好的。 否则的话,重新集结数千明军将士,最少也需要一两刻的时间。 因此,在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周遇吉便已是率领着三千明军将士们,向着明军大阵前沿赶往增援。 而祖大寿与马科等人也紧随在后,率领着五千明军将士们,赶往了明军大阵左翼增援。 可还不到三十息的时间,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从大阵左翼方向传来。 “快点逃,大家快逃啊!” “唐帅已经逃跑,我们也赶紧逃。” “不好了!镇北伯阵亡了!” “逃命啊!大家赶紧逃命。” “清军骑兵追上来了,大家逃跑啊!” “......” 听得那传入耳中的惊恐大叫声,吴三桂立时面色大变,连忙举目望向了大阵左翼方向。 只见在吴三桂的视野中,近万明军溃兵正向着中军大阵仓皇奔逃,数千清军骑兵在后面策马紧追,将落入最后的明军溃兵斩杀当场。 “左翼竟然溃败......这怎么......可能......” 吴三桂神色骇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慌之色。 而在身旁的邱民仰,也同样望见了大阵左翼的溃败局势,脸上的面色一片惊骇至极。 不过,相比于吴三桂的不可置信与惊慌之色,邱民仰很快便强自镇定了下来,并向着吴三桂拱手道:“平西伯,还请您速速率领麾下的所有兵马,前去大阵左翼阻止溃败的局势。” 然而,吴三桂并没有应声回答,而是将目光紧望着明军大阵左翼。 确切来说,是望向祖大寿与马科等人率军离去的方向。 “平西伯,您还在犹豫什么?还请速速前去增援大阵左翼,阻止溃败的局势啊!”见得吴三桂没有回应,邱民仰越发急切的催促道。 吴三桂目光闪烁,避重就轻的说道:“邱大人,没有英都伯的命令,本伯也不能随意调动兵马。” “平西伯,当前局势危急,还在乎什么命令,当以大局为重啊!”邱民仰苦劝道。 可是,任凭邱民仰如何的苦劝,吴三桂都是推脱着没有英都伯的命令,不能随意的调动兵马。 第1208章 左翼溃逃,引发全军 “败了,彻底败了!” “逃命啊!大家快逃命。” “镇北伯阵亡了,唐大帅也阵亡了。” “全都逃跑,快点逃跑啊!” “性命要紧,大家都赶紧逃命啊!” “......” 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也同样传到了祖大寿与马科等人的耳中。 此时,祖大寿与马科率领着五千明军援兵,才刚刚离开大阵右翼不到一里的距离。 听得耳边传来的惊恐大叫声,祖大寿与马科等人连忙举目望向了大阵左翼方向,就见得近万明军溃兵正向着明军中军大阵仓皇逃来。 “这......左翼......竟然溃败了!” 祖大寿与马科等人满脸的惊骇神色,目光中的惊慌没有丝毫掩饰。 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祖大寿与马科等人当即下令,命令大军停止前进。 他们的想法很是简单,如果中军大阵没能抵挡住仓皇逃来的明军溃兵,那他们的增援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再说的简单一点,祖大寿与马科等人是在观望当前的战局,心里存着保留实力的想法。 ........ 明军大阵前沿。 “给我挡住,全都上前挡住。” “兄弟们不要怕,援军很快就会来的。” “快反杀上去,击退清军的进攻。” “稳住阵型,我们一定能赢的。” “火铳手放铳射击,瞄准前方的清军骑兵。” “砰砰砰!” “......” 激烈的喊杀声中,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不过从整体的战况上来看,尽管明军占据着兵力优势,但却并没有占据到优势局面,反而被清军打得伤亡颇大。 特别是在清军骑兵击溃了明军骑兵后,清军的攻势就越发变得猛烈。 一波波的箭雨不断射来,明军将士们也是大片大片的倒下,惨叫连连。 借着这个时候,清军步军趁势而上,向着明军将士们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面对着清军的猛烈进攻,明军将士们死命抵挡,但却仍是被打得不断后退。 也庆幸明军占据着兵力优势,才能顽强的守住防线,没有使得前沿发生崩溃。 “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放箭射击,赶紧放箭射击。” “骑兵冲进大阵,击溃明军。” “都给我上,快点冲进明军大阵。” “谁敢后退一步,当立斩不饶。” “进攻,全都给我死命进攻。” “......” 明军的顽强防守,使得清军的进攻变得很是吃力,但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中,一万多清军还是疯狂的向着明军发起了进攻。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就连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被掩盖住了。 ........ 清军中军大阵。 “该死的!没想到明军竟然如此顽抗。” 望着明军大阵前沿的激烈厮杀,宣统皇帝多尔衮脸上的神色一片阴沉,竟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明军大阵左翼的战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从明军大阵左翼传来。 “快点逃,清军骑兵追上来了。” “大家逃命,快点逃命啊!” “王帅阵亡了,镇北伯也阵亡了。” “赶紧逃跑,保住性命要紧啊!” “大家快点逃,赶紧逃命吧!” “......” 听得那隐约传来的惊恐大叫声,多尔衮连忙将目光望向了明军大阵左翼。 只见在多尔衮的视野中,明军大阵左翼的近万明军正溃败而逃,向着明军中军大阵仓皇逃去。 数千清军骑兵策马紧追,将落在最后的明军斩杀当场。 “明军大阵左翼溃败了!” “哈哈哈!好!好!这实在太好了!此战之首功,当属硕托居之。” 多尔衮放声大笑,原本阴沉的脸色转为了狂喜。 “大清国的勇士们,随朕一起冲杀上去,彻底击溃前沿的明军。” 此时的这个时候,正是一鼓作气击溃明军的好时机,多尔衮自然是不会错过。 他高吼着策马冲锋,向着明军大阵前沿冲了上去。 护在多尔衮身边的三百噶布什贤侍卫也紧随在后,向着明军大阵前沿发起了冲锋。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清军的攻势也越发变得猛烈。 ........ 明军大阵前沿。 激烈的厮杀还在继续,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当中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清军骑兵射出的箭雨所造成的。 而清军步军则是趁势而上,疯狂的突进到明军大阵前沿,扩大战局的优势。 眼看着当前的战况逐渐变得不利,明军军官们只得连连的高声喝令,指挥着明军将士们抵挡清军的猛烈进攻。 “狗日的东虏,老子给你拼了。” “狗汉奸,吃老子一刀。” “好一个倭寇,竟敢向我大明扬刀。” “杀光狗汉奸,给老子去死吧!” “杀两个不亏,杀三个才赚。” “......” 明军将士们奋勇反击,抵挡着清军的猛烈进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明军大阵左翼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恐的大叫声。 “赶紧逃命,大家快点逃命啊!” “大帅已经逃跑,镇北伯也阵亡了。” “性命要紧,大家赶紧逃跑啊!” “快逃跑,兄弟们快点逃跑。” “......” 听得那不断传入耳中的惊恐大叫声,不少明军将士们皆是面色大变,连忙将目光望向了明军大阵左翼。 只见在明军将士们的视野中,无数的明军溃兵正向着中军大阵仓皇奔逃,身后还有数千清军骑兵紧追不舍,当场斩杀逃之不及的明军溃兵。 “败了!大阵左翼竟然败了!” 原本还在顽强抵挡的明军将士们,在望见大阵左翼的溃败局势后,心中的惊恐再也压抑不住,士气更是陡然全无。 “跑啊!大家赶紧跑啊!” 就是这么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彻底引得大阵前沿的数万明军将士们立时轰然溃散,四处奔逃。 “赶紧逃命,快逃命啊!” “大家快逃啊!逃命要紧。” “挡不住了,清军的进攻太猛烈了。” “不想送死的,那就快点逃吧!” “大家逃命,快点逃命啊!” “......” 无数的明军将士们四散奔逃,心中再也没有任何顽抗的念头。 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与极力阻拦,都是毫无半点作用,溃败的局势根本无法挽回。 第1209章 终是难敌,全军溃败 望着大阵前沿的数万明军将士们四散溃逃,处在后方督战的符应崇立时神色大变。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符应崇当即高吼一声,招呼着麾下的两千明军骑兵策马冲了上去,弹压溃逃而来的明军溃兵。 “快给我站住,全都站住。”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 “返身回去,都给我返身回去。” “上前挡住,快挡住清军的进攻。” “敢有擅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 符应崇连连的高声喝令,并不断挥舞着手中长刀,将溃逃而来的明军溃兵斩杀当场。 两千明军骑兵也同样是高吼不断,极力弹压着明军溃兵。 很快的,在符应崇所率两千明军骑兵的残酷弹压下,数万明军将士们溃逃的局势总算得到了一些控制。 可就在这时,策马紧追而来的两千多名清军骑兵却是冲了上来,对着符应崇所率的两千明军骑兵发起了进攻。 符应崇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波又狠又毒的箭雨呼啸飞来,当即便将明军骑兵射倒了一大片,伤亡至少有上百之多。 “冲啊!全都快冲上去。” “兄弟们不要怕,随着本伯一起冲。” “今日之胜负,可就全在我们的手中,随本伯击溃清军骑兵。” “援军马上就会到来,大家一定要坚守住。” “击退清军骑兵,杀光所有清军。” “......” 符应崇强压着心中的惊恐,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一片疯狂,高声大吼着冲向了清军骑兵。 见得主帅如此英勇,明军骑兵们也是毫无惧色,纷纷向着清军骑兵迎了上去。 “杀啊!和东虏骑兵拼了。” “狗日的鞑子骑兵,拿命来。” “东虏骑兵,速速上来受死吧!” “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杀光东虏。” “区区东虏骑兵,又有何惧之。” “....” 明军骑兵们高吼不已,狠狠的与清军骑兵对撞在了一起。 立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沉闷的落地声、战马的悲鸣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使得整个战况变得异常惨烈。 不断有明清双方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可当惨叫声刚刚响起时,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血腥至极的肉泥。 无数的马蹄践踏着大地,明清双方骑兵并没有对冲而过,而是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随着惨烈厮杀的继续进行,明军骑兵们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就连有着数十名亲兵护卫的符应崇,也不小心被砍了一刀。 幸好有着御赐铠甲的保护,才使得符应崇幸免于难,。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清醒过来的符应崇再也不复刚才的疯狂神色,心底的惊恐再也压抑不住。 当符应崇的身边只剩下了数名亲兵的保护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调转马头,向着后方仓皇撤退。 而随着符应崇的仓皇撤退,整个大阵前沿的溃败局势,再也没有了挽回的可能。 “快点跑,大家快跑啊!” “忠勇伯已经逃跑,大家也一起逃跑。” “逃命要紧,快点逃命啊!” “清军是魔鬼,我们打不过的。” “清军骑兵追上来了,大家赶紧逃啊!” “......” 无数的明军溃兵惊恐大叫着四散而逃,当中有大半的明军溃兵逃向了中军大阵。 ........ 明军中军大阵。 “这......大阵前沿......竟然溃败了!” 望着大阵前沿的数万明军轰然溃逃,洪承畴的脸色立时一片惨白,似乎是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从部署应对之策到现在,也才短短数十息的时间,大阵前沿的数万明军竟然就这么轰然溃散了。 忠勇伯符应崇所率领的两千明军骑兵,为何没有起到弹压明军溃兵的作用,为何没有阻挡清军的进攻。 “败了......怎么可能......败了!” 洪承畴满脸的失魂落魄,神色绝望。 “伯爷,大阵前沿已然溃败,还请伯爷......” 还不待身旁的亲兵说完,就见得洪承畴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便摇摇晃晃的栽落马下,不省人事。 “不好,伯爷坠马了。” “伯爷!快救伯爷。” “快掩护伯爷撤退,全都撤退。” “速速撤回锦州,不能再战了。” “快点撤退,撤回锦州。” “......” 幸好身边的数名亲兵眼疾手快,及时架住了不省人事的洪承畴,并连忙将洪承畴扶上战马后,向着后方狼狈逃去。 亲兵们架着洪承畴这一逃走,那面代表洪承畴身份的‘洪’字大旗自然也一同跟着撤退。 数里之大的战场上,无数明军将士们全都看到了那面撤退的‘洪’字大旗。 身为一军统帅都已经撤退逃走,那明军将士们自然也是士气全无,立时间轰然溃散,四处而逃。 “快跑,大家快跑啊!” “逃命啊!快快逃命。” “大帅们全都已经逃跑,我们也逃啊!” “性命要紧,大家快点逃跑。” “逃回锦州,全都逃回锦州。” “......” 整个战场之上,只见无数的明军将士们惊恐大叫着四处溃逃,心中已是就没有任何抵挡的念头。 ........ 明军大阵右翼。 在望见那面‘洪’字大旗仓皇撤退后,吴三桂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调转了马头,向着锦州城方向策马奔逃。 “这......英都伯......怎么逃了?” 邱民仰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就连吴三桂已经策马逃走,邱民仰都是浑然不知,陷入了一片呆滞之中。 “大人,平西伯已经逃走,我们也赶紧逃走吧!”一旁的家丁队长向着邱民仰焦急的大喊道。 可是,邱民仰仍是没有半点反应,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 家丁队长再次焦急大喊道:“大人,我们已经败了,还是赶紧逃走啊!” “逃走?还能往哪里逃走?” 邱民仰总算是有了回应,脸上呆滞的神色变为了绝望。 可家丁队长却并没有这么想,尽管当前的局势已经是无力回天,但也要先逃出生天,保住性命要紧。 “兄弟们,快带着大人一起走,先逃回锦州再说。” 家丁队长大手一挥,命令着数名家丁架着邱民仰,向着锦州城方向仓皇逃去。 另外还有赶去大阵左翼增援的祖大寿与马科等人,在望见了那面‘洪’字大旗仓皇撤退后,也立时抛下了身边的明军步军,向着锦州城方向策马而逃。 第1210章 明军战败,总督病重 崇祯十六年三月四日。 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辽东巡抚邱民仰、锦州总兵祖大寿、山西总兵周遇吉、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等一众文官武将,共率五万两千明军兵马,向着流水堡的两万六千清军发起了主动决战。 此战之初,明军依仗着兵力优势,牢牢抵挡住了清军的猛烈攻势。 就算清军派出了大半的兵马发起疯狂进攻,也是没有半点的进展,并且还损失惨重。 直到上午巳时四刻(上午10点),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率领着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并向着明军大阵左翼发起了突袭。 防守明军大阵左翼的是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等各镇兵马,总兵力有一万多人。 面对着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的进攻,白广恩、曹变蛟等人指挥着明军将士们死命抵挡,但却仍是抵挡不住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的进攻,被突进了大阵之中。 在激烈的厮杀之中,玉田总兵镇北伯曹变蛟不幸中箭身亡,蓟镇总兵白广恩、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等人见势不敌,当即选择了仓皇逃走。 而随着白广恩、唐通、王通等人的逃走,立时引得明军大阵左翼的明军将士们轰然溃散,四处奔逃。 三千多名满蒙八旗骑兵趁势掩杀,将近万的明军溃兵赶往明军中军大阵,欲要冲乱整个明军大阵。 然而,还不待近万的明军溃兵冲击中军大阵,明军大阵前沿的数万明军将士们也引发了轰然溃败,四散而逃。 明军大阵左翼溃败,明军大阵前沿溃败,当即便把洪承畴急得吐血昏迷。 护卫洪承畴安全的亲兵们,连忙架着洪承畴向着锦州城方向仓皇逃走。 也正是由于统兵大将的逃走,从而使得整个明军大阵立时全部溃散,仓皇奔逃。 一万七千多清军紧追不舍,将逃之不及的明军溃兵斩杀当场。 至此,这场明清双方之间的生死决战,最终是以清军的胜利而告终。 ........ 三月四日,夜晚亥时初。(晚上9点) 锦州城,总督府。 后院厢房内。 一脸苍白面色、紧闭着双眼的洪承畴躺在卧榻之上,轻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了洪承畴还处在活着的状态。 卧榻之旁,有着一名老军医正为洪承畴把脉看病。 房间内,还有着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辽东巡抚邱民仰、亲信幕僚谢四新等人,他们全都神色紧张的看着卧榻之上的洪承畴。 良久,老军医起身站起,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何军医,英都伯的病情怎么样了?为何还是一直昏迷不醒?”吴三桂率先开口,神色急切的问道。 何军医看了看房间内的众人,欲言又止。 “何军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啊!何军医,英都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病情会如此严重?” “何军医,你就直说无妨,我们早就有所准备的。” “英都伯气急攻心,也不会病的这么严重啊!” “还请何军医直言便是,无需这般犹犹豫豫。” “......” 符应崇、白广恩、邱民仰等人纷纷开口催促,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犹豫了片刻后,何军医叹气道:“以英都伯现在的病情来讲,怕是命不久矣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吴三桂、白广恩、邱民仰等人神色大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唯独符应崇与谢四新默不作声,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片刻后,白广恩追问道:“何军医,英都伯的病情怎会如此严重?这只是气急攻心而已,怎会命不久矣啊?” “是啊!何军医,你会不会把脉错了?”邱民仰也是急问道。 何军医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重的说道:“我也希望是把脉错了,可从英都伯现在的脉象来看,确实是微弱无力,命不久矣。” “而且,英都伯早就患有严重的风寒之症,再加上这次的气急攻心,已是无力回天了。” “啊!这......这......” 闻听此言,吴三桂、邱民仰等人皆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神色一片震惊。 符应崇与谢四新则是默默地低下了头颅,一言不发。 安静的厢房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出。 过了好一会儿后,又是吴三桂率先开口道:“诸位大人,如今英都伯昏迷不醒,依你们来看的话,我们该如何是好?” 符应崇沉吟了片刻,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邱民仰,似乎在询问着他的意见。 然而,此时的邱民仰也是没有任何的主意,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还有白广恩、唐通、姜镶、祖大寿等人也是如此,皆是沉默低首,一言不发。 符应崇见状,也明白在场的一众文官武将之中,皆是不敢担下这沉重的责任。 无奈之下,符应崇只好站出来道:“平西伯,今日一战我们遭受惨败,兵马损失惨重。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固守锦州城,同时紧急派出快马,向京师求援。” “忠勇伯所言不错,吴某也甚是赞同这个办法,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吴三桂闻听之后,当即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若说依照当前局势来看,固守锦州城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本抚也是赞同。”邱民仰也立即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既是如此,下官也愿固守锦州城,等待援军的到来。”祖大寿也连忙出声应和道。 紧接着,又有白广恩、唐通、姜镶等各镇总兵,皆是赞同符应崇的办法。 见得在场所有人都统一了意见,符应崇这才露出些许轻松之色。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不会赞同他的观点,这必然会使得本就危急的局面,变得更加的难以应对。 如今看来,符应崇的担忧已是没有必要。 第1211章 东虏得意,围困锦州 流水堡,百官官厅内。 “哈哈哈!今日这一战,就算明军的兵力是我大清国的两倍,还不照样被我大清国的勇士们打得大败。” “此战之大胜,可谓是彻底奠定了我大清国在辽东的优势局面。至此战之后,辽东这片广袤的土地,将彻底的属于我大清国了。” 宣统皇帝多尔衮高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满是狂妄的神色。 坐在多尔衮下首左右两侧的一众八旗将领们,也同样挂满了肆意的笑容。 “皇上所言极是!今日这场决战,已是打得明军伤亡惨重,明军哪里还有什么兵力敢与我大清国争夺辽东之地。” “明军不自量力,以为依仗着兵力优势,就敢主动向我大清国发起决战,实在是不知死活。” “就是!要论野地浪战,我大清国的勇士们可是以一敌十,何惧明军的兵力优势。” “此战之大胜,还是因为有着皇上的运筹帷幄,我等才能大败明军。” “说的对!此战之大胜,皆赖皇上洪福,奴才等才能轻而易举的大败明军。” “皇上英明神武,我大清国在皇上的统治下,必然能入主中原,夺得天下。” “......” 听得一众八旗将领们的吹捧之言,多尔衮的心中很是满意,但在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谦虚之色。 他摆了摆手,轻声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如此吹捧,此战能大败明军,皆是诸位与勇士们的功劳,朕又何敢居功。” “而且,要论此战之首功,还是当属硕托贝勒居之。” “皇上实在过奖,奴才岂敢居以首功!”硕托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神色一片恭敬。 不过在硕托的心里,还是非常的欢喜与得意。 论起这场明清双方之间的生死决战,硕托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确实是十分的重要。 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硕托率领着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加入战场,清军是绝对不可能打败明军的。 或许说不定,清军还会败在明军的手中。 也正是因为有着硕托率领三千八百满蒙八旗骑兵加入战场,才使得清军在这场生死决战中,取得了大胜。 尽管在此战之中,清军至少伤亡有一万多人,但却大都是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而满洲八旗与蒙古八旗,则是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 所以,此战对于清军来说,确实是一场大胜。 看着硕托一脸恭敬的态度,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看向硕托的目光中也变为了欣赏。 “好了!硕托贝勒,你也不必过于谦虚。此战定功论赏,首功非你莫属,在座的诸位有谁不服!”多尔衮摆手说道。 “是极!此战之首功,当属硕托贝勒莫属,我等皆是赞同。” “皇上定功论赏,一向是公平公正,首功当属硕托贝勒居之。” “此战若非不是硕托贝勒及时率军赶到,我等岂能大败明军,首功确实是当属硕托贝勒。” “皇上所言,奴才等皆是赞同,此战首功当属硕托贝勒居之。” “......” 一众八旗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不仅表明了赞同的态度,也同时表明了对多尔衮的忠心。 多尔衮默不作声的满意微笑,心中一片得意。 随后,多尔衮转移了话题,开始商议着如何应对锦州城内的明军。 “诸位,如今我大清虽然大败了明军,但锦州城却还在明军的手中,而且城内的明军也有两三万之多。” “若依诸位来看,我们该如何应对锦州城内的明军?” 多尔衮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一众八旗将领们,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片刻后,硕托积极回道:“回禀皇上,若依奴才之见来看,我们当前无需进攻锦州城,只需将锦州城包围起来即可。” “哦?这是为何?”多尔衮疑惑的问道。 硕托连忙解释道:“此战我们虽然大败了明军,但自身也是伤亡不小。若是要强攻锦州城的话,必然会加大伤亡。” “我们只需包围锦州城,等待城内的明军没有了粮草,自然就会想尽办法突围出去。”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可以兵不血刃的占据锦州城,而且还能在明军撤退的道路上设下埋伏,可谓是一举两得之计。” “好!硕托贝勒所言之计甚妙!” 闻得硕托之言,多尔衮当即抚掌大赞。 一众八旗将领们也是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 得到多尔衮与一众八旗将领们的一致赞同,硕托心中越发的欢喜,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此刻的硕托,似乎又感觉回到了被皇上器重的时候,同时也对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产生了不屑的心理。 敢与他硕托争夺皇上的器重,真是不自量力。 ........ 崇祯十六年三月五日。 天色刚刚破晓,清军大营就显得一片嘈杂,战马嘶鸣声不断。 在一道道高吼的催促声中,无数的清军从大营内缓缓走出,而后在大营外汇聚列阵。 时至早上辰时初(早上七点),两万七千多名清军在多尔衮的亲率下,向着锦州城方向拔营而去。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处在锦州城内的符应崇与吴三桂等人,就已收到了清军进逼而来的消息。 没有过多的商议,符应崇与吴三桂等人当即下令,命令明军将士们死守锦州城。 在明军将士们惶恐的等待中,两万七千多名清军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锦州城外。 面对着列阵在四里外的清军大阵,明军将士们无不面色惊恐,脸上一片苍白,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就连白广恩、唐通、王通、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也是惊慌不已。 昨日的惨败,已经使得各镇总兵将领对清军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又如何有勇气正视清军的进逼。 而且今日清军的兵力,似乎比之昨日还要多了一些,这越发使得各镇总兵将领没有顽抗的勇气。 若是清军直接发起强攻的话,或许很有可能顺利的攻下锦州城。 然而。 就在城头上的所有明军惊恐不已时,列阵城外的清军却是选择了就地扎营,并没有发起进攻。 两万七千多名清军分成了两部,一部扎营在锦州城的西面,一部扎营在锦州城的北面。 清军只是两面而围,并没有三面或者四面包围锦州城,这使得白广恩等人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侥幸。 第1212章 反对突袭,书房相议 锦州城,北面城头上。 望着数里外的清军正在安营扎寨,周边的警戒防御也很是松散,周遇吉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意动。 若是此时派出骑兵突袭,或许很有可能打得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便能极大的振奋明军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这对于固守锦州城,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即,周遇吉向着符应崇抱拳道:“忠勇伯,如今城外的清军正在安营扎寨,此时正是防御松懈的时候。下官愿意主动请缨,率领城内的所有骑兵,突袭城外的清军。” “不可!万万不可!” 周遇吉的话音刚落,便立即遭到了白广恩的反对。 只听得白广恩大声道:“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又如何敢出城与清军厮杀。此时固守锦州城,才是最好的办法。” “周总兵,还请勿要冲动。虽然城外的清军看似防御松懈,但要论野地浪战,我们如何是清军的对手,还是守住锦州城为好。” “是啊!还请周总兵勿要冒险。我军昨日遭受惨败,将士们士气低落,又如何有勇气敢与清军厮杀。” “城外清军势大,我们当前还是以守住锦州城为主,万万不可行如此冒险之举。” “蓟东伯与几位总兵说的甚是!守住锦州城才是我们的目的,又何必主动出城与清军厮杀呢!” “......” 接连有唐通、王通、姜镶、马科等各镇总兵将领,应和着白广恩的反对意见。 符应崇一言不发,默默的细听完白广恩等人的话语,脸上露出一副思索之色。 片刻后,符应崇转头看向一旁没有言语的吴三桂,问道:“平西伯,依你之见来看,此时能否出城突袭清军?” “这......” 吴三桂神色犹豫,目光瞄向了身侧的祖大寿,似乎是在征询祖大寿的意见。 感受到吴三桂瞄来的目光,祖大寿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吴三桂立时会意,当即向着符应崇说道:“忠勇伯,如今城外清军势大,实在不是出城突袭的好时机,我们还是要以守住锦州城为主。” 听得吴三桂反对的意见,符应崇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辽东巡抚邱民仰。 “邱大人,你觉得当前该如何应对?” 邱民仰摇了摇头,说道:“本抚只是一介文官,要论领兵作战,全凭忠勇伯与诸位总兵决定即可。” 其言外之意,也是没有什么意见。 符应崇沉默了片刻后,随即向着周遇吉说道:“周总兵,本伯也知道你无惧清军。但城外清军势大,当前实在不宜行如此冒险之事,还是先守住锦州城为主。” “可是,此时若是不主动出城突袭,恐怕难以振奋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又何谈守住锦州城啊!”周遇吉神色激愤的说道。 符应崇沉着脸色摆了摆手,说道:“周总兵,勿要再多言了,在场的诸位总兵难道会看不清楚当前形势吗?何需你在此多言!” 看着符应崇沉下的脸色,周遇吉只得无奈的低下了头颅,神色一片愤慨。 ........ 三月五日,夜晚亥时初。(晚上9点) 锦州城,总兵府。 后院书房内。 锦州总兵祖大寿靠坐在太师椅上,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锦州副总兵祖大乐、锦州参将祖泽才等一众祖家将领,陪坐在一旁。 安静的书房内,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是沉重。 良久,祖大寿终于开口道:“三桂,如今清军两面包围锦州城,却又不发起进攻,这到底有何意图?” 吴三桂沉思了片刻,而后回答道:“大舅,若是外甥没有猜错的话,清军这是想兵不血刃的拿下锦州城。” “兵不血刃?这怎么可能呢?”祖大乐很是疑惑的道。 “是啊!表哥,你是不是猜错了?”祖泽才也是十分的不解。 祖大寿也是看向了吴三桂,脸上满是疑惑不解之色。 对于祖大寿与祖大乐等人的疑惑,吴三桂并没有立即解释,而是向着祖大寿反问道:“大舅,可知昨日一战,我军伤亡了多少将士,清军又伤亡了多少将士?” 对于吴三桂的问题,祖大寿微微皱了皱眉,神色迟疑的说道:“昨日我军遭受惨败,大概的伤亡人数至少在两万五千以上,清军的伤亡人数至少在一万以上。” 这是祖大寿心中估计的伤亡人数。 因为昨日明军的惨败,各镇总兵并没有进行伤亡人数的统计,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的身上。 所以,祖大寿并不知道明军具体的伤亡人数,对于清军具体的伤亡人数也是不大清楚。 “表哥,我军的伤亡人数和清军的伤亡人数,与清军围城这事又有什么关系啊?”祖泽才越发的神色不解。 吴三桂没有回答祖泽才的问题,而是说道:“大舅,在今日下午之时,外甥就派出了军中夜不收,前往各镇总兵的军营打探伤亡情况。” “在经过一番打探后,外甥知晓了我军这次的具体伤亡人数,高达两万七千六百三十多人。” “其中,轻伤者有四千八百五十多人,重伤者有八百二十多人。” “嘶!没想到这次惨败,我军竟然伤亡如此之大。” 尽管祖大乐与祖泽才等人大概知晓明军的伤亡情况,但听得吴三桂说出具体的伤亡人数后,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一片震惊。 而祖大寿却是保持着平静神色,向着吴三桂问道:“三桂,那清军的伤亡情况如何?” “还有,今日列阵城外的清军,为何感觉兵力更多了?” 吴三桂回道:“大舅,根据下午夜不收传来的军情所言,清军的伤亡人数大概在一万两千五百多人左右。” “而清军为何兵力更多,是因为就在昨日下午之时,又有一万朝鲜八旗赶来了增援,另外还有五千倭国八旗也会在三天之内赶来辽东。” “什么?这......这......” 闻听吴三桂之言,祖大乐与祖泽才等人神色大惊,面色一片惊慌。 “三桂,若依你所说的话,清军对锦州城围而不攻,显然是在等待着援军的到来,可清军又如何兵不血刃的拿下锦州城呢?”祖大寿直问刚才的主题。 吴三桂沉着脸色,说道:“大舅,一旦清军援兵到来的话,那定然会更加引起各镇总兵的惊恐,再加上我军的粮草已是支撑不了多久时间,就势必会有弃城而逃的情况出现。” “如此以来,清军不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锦州城。” 第1213章 各方心思,弃城而逃 “弃城而逃?这不大可能吧?” 祖大乐有些不大相信吴三桂的推断。 “是啊!丢城弃土之罪责,可是谁也承受不住的。”祖泽才也是摇头道。 吴三桂轻轻抿了抿嘴,问道:“二舅、表弟,如果说大家一起弃城而逃的话,皇上会追究大家的罪责吗?” “这......” 祖大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若是大家一起弃城而逃的话,皇上确实不会追究大家的罪责。” 法不责众这个理,祖大乐与祖泽才等人都是明白的。 而崇祯皇帝为了大明江山的安危,也定然不会处置九边各镇总兵,除非是崇祯皇帝脑子短路。 “好了!三桂,勿要再说这样的话题。我们世受皇恩,镇守在辽东之地,怎可不战而逃,辜负皇上的厚望。” 祖大寿神色严肃,挥手打断了吴三桂继续说下去的话题。 而后,祖大寿又转头看向了祖大乐与祖泽才等人,声音严厉的道:“本帅在这里警告你们,千万不要有着弃城而逃的心思。我们祖家深受皇上荣恩,就算全部战死在锦州城,也要对得起皇上的恩宠。” “大哥,你这是又何必啊!”祖大乐劝道。 祖大寿没有理会祖大乐,而是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吴三桂与祖大乐等人,随即挥手道:“好了!大家全都散去吧!” 祖大乐神色无奈,只得起身站起,与吴三桂等人一同走出书房。 这时,祖大寿突然道:“三桂,你先留一下。” 吴三桂立时停住了脚步,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待得祖大乐与祖泽才等人全都离开了书房后,祖大寿这才向着吴三桂道:“三桂,你先坐下说话,大舅有些话问你。” 吴三桂低首应是,顺势坐了下来。 随后,祖大寿开口问道:“三桂,如今锦州城内还有多少粮草,最多可以坚持多久时间?” “实在不瞒大舅,若是清军围而不攻的话,将士们一日只吃一顿,倒也能坚持半个月的时间。” “可如果清军发起强攻的话,将士们至少一天吃两顿,那就最多只能坚持十天时间。”吴三桂回答道。 “半个月时间!十天时间!” 祖大寿紧皱眉头,神色一片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后,祖大寿突然问道:“三桂,你如实与大舅说,你是不是有着弃城而逃的心思?” 吴三桂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是的,大舅。外甥确实有着弃城而逃的心思,而且蓟东伯、唐总兵、王总兵、姜总兵等人,也全都有这样的心思。” 闻听吴三桂的回答后,祖大寿当即沉默了下来。 然而吴三桂接下来又说出来的话,却是使得祖大寿面色大惊。 只听得吴三桂继续道:“另外还有,忠勇伯与邱巡抚等人,也存着弃城而逃的心思。” “什么?忠勇伯他们怎么可能......” 祖大寿很是不相信吴三桂的话语。 对此,吴三桂解释道:“大舅,就在今日下午之时,外甥收到消息,忠勇伯与邱巡抚等人暗中将京营新军、督抚营、标抚营的大半兵马,调往了城南防御。” “可在城南方向,清军根本就没有派兵包围,忠勇伯与邱巡抚等人何故要调兵防守城南呢!” “显然可见,忠勇伯与邱巡抚等人是有了弃城而逃的心思。” “此事确认为真?”祖大寿紧盯着吴三桂问道。 吴三桂神色郑重的点头道:“外甥岂敢欺骗大舅,只要大舅暗中派人打探一番,就自然知道其中详情。” 祖大寿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朝着书房外喊道:“来人!” 很快的,房门推开,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 “大帅,有何吩咐?”亲信家丁躬身抱拳道。 祖大寿吩咐道:“三斗,你暗中带上几名兄弟,前去城南打探一番,确认防守城南的到底是哪部兵马,又有多少人。” “是,大帅!” 三斗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 两刻多钟后。 前去打探消息的三斗回到了总兵府。 “回禀大帅,经过小的打探,防守城南的兵马是忠勇伯的京营新军、英都伯的督抚营与巡抚大人的标抚营,总兵力大概有一万两千千左右。” 三斗躬身抱拳,向着祖大寿汇报打探到的消息。 “什么?这消息确实为真?”祖大寿闻言大惊,再次确认的问道。 三斗点头道:“回禀大帅,小的岂敢说假,这确实为真。” 祖大寿没有言语,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吴三桂,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吴三桂起身站起,向着祖大寿躬身道:“大舅,如今就连忠勇伯与邱巡抚等人都存着弃城而逃的心思,那我们也不必再坚守锦州城,应当早做突围的打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舅当为祖家着想啊!” 祖大寿沉默的点了点头,心中终于定下了弃城而逃的主意。 随后,祖大寿问道:“三桂,那我们何时突围,又该向哪个方向突围?” 吴三桂早已有了计划,当即回道:“趁着清军援兵还有三日时间到来,我们就选择在这三日之内,最好是选在夜晚时间。” “而突围的方向,就选择在西面。” “西面?” 祖大寿皱了皱眉,神色疑惑的道:“西面可是有着清军兵马的阻拦,又如何能突围出去。” 吴三桂自信一笑,回道:“正是因为有着清军兵马的阻拦,我们才选择在西面突围。” “若是外甥没有猜错的话,清军并没有在西面部署多少兵马,而在南面方向,清军定然埋伏着大量的兵马。” “一旦落入到清军的埋伏之中,我们还如何逃得出去。” 祖大寿细思了片刻后,心中还是觉得不大安全,于是便问道:“三桂,你确定清军并没有在西面部署多少兵马?” “大舅,若是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暗中派出夜不收,前去城外的西面方向查探一番。”吴三桂建议道。 “好!那就依外甥之言。” 祖大寿点了点头,随即再次朝着书房外喊道:“来人!” 片刻后,亲信家丁三斗再次走进了书房内。 “大帅,还有何吩咐?”三斗躬身抱拳道。 祖大寿吩咐道:“三斗,你速派一队夜不收,前去城外的西面方向查探一番,确认西面的清军大营,到底有多少兵马。” “是,大帅!” 三斗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第1214章 聚众商议,密谋突围 就在吴三桂与祖大寿密谋着弃城而逃时,处在锦州城内的城北军营中,也同样有一伙人在密谋着同一件事情。 而密谋弃城而逃的主要人物,则是有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密云总兵唐通等人。 至于山西总兵周遇吉、山海关总兵马科等人,已是被排除在外。 依照白广恩等人的话语来讲,这锦州城总是需要有人来守,周遇吉与马科等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军营主帐内。 白广恩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王通、唐通、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 目光扫过主帐内的唐通与王通等人后,白广恩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道:“诸位,今夜本伯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事情与大家相商。” “至于是何重要事情,想必无需本伯的详说,大家也都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唐通、王通等人点了点头,目光全都聚集在白广恩的身上,等待着白广恩接下来的话语。 只听得白广恩继续道:“昨日与清军的生死决战,我军遭受大败,可谓是伤亡惨重。今日,清军又两面包围了锦州城,使得我们只能暂时固守在锦州城内。” “可大家也都明白,固守锦州城根本就是一条绝路,因为城内的粮食最多只够支撑十天的时间。一旦粮草耗尽的话,那我们可就无路可逃,只能坐等覆灭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想必诸位也是不希望看到。” “所以,本伯召集诸位前来,是想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危急局面。” 主帐内安静了片刻后,唐通起身抱拳道:“蓟东伯,下官等皆是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一切听凭蓟东伯吩咐。” “是极!当前的危急局面,下官等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蓟东伯若是有什么好的主意,还请直言告诉下官等。”王通也起身应和道。 “哎!如今英都伯昏迷不醒,城中粮食又是不足,我等还如何固守锦州城。” “说的就是!固守锦州城根本就是一条绝路,不知蓟东伯有何好的应对之策,我等皆愿听凭吩咐。” “......” 其他各镇总兵将领也是纷纷出言应和,神色期待的看向白广恩。 对此,白广恩只是轻轻一笑,摆手道:“诸位不必如此,本伯哪里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这还是需要大家一起商议才是。” 唐通再次抱拳道:“蓟东伯,如今英都伯已是病危难顾,城中能主持大局的也就只有您与忠勇伯和平西伯。可忠勇伯与平西伯却是坚持固守锦州城,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还请蓟东伯为下官等主持大局啊!” “说的没错!以将士们当前低落的军心与士气,还有城中不足三千石的粮食,如何能抵挡住清军的进攻。还请蓟东伯为了数万明军将士们的生命着想,带领大家求条生路啊!” “固守锦州城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若是蓟东伯有求生之路,还望直言相告。” “......” 见得唐通与王通等人的恳切神色,白广恩的心中很是满意,但在脸上却是露出一副为难与犹豫之色。 似乎是欲言又止。 唐通与王通等人见状,又再次神色恳切的出言苦劝,希望白广恩能站出来为大家主持大局,带领大家走出当前的危急局面。 在做足了前戏之后,白广恩故作叹息一声,随即一脸正色的道:“既然诸位全都要求本伯主持大局,那本伯就勉为其难,带领大家求得一条生路。” 唐通与王通等人闻言,脸上神色立即大喜,全都目光紧看着白广恩。 停顿了片刻后,白广恩道:“诸位,当前的危急局面,你们也都是十分清楚。固守锦州城,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而且就在今日下午之时,本伯还收到明军夜不收传来消息,昨日又有一万朝鲜八旗兵马赶到了流水堡增援。” “另外还有,三日之内又有五千倭国八旗兵马赶来辽东。” “也就是说,算上锦州城外大概三万的清军,清军的总兵力将会多达三万五千之众。” “而在锦州城内,我军的总兵力最多不过两万五千人,在兵力上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还有我军如今的粮食也是严重不足......如果清军发起进攻的话......只够支撑七天的时间......” 白广恩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把明军当前的危急局面都详细说了出来,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加重唐通与王通等人的危机感。 事实的效果也很是不错,在听得白广恩的话语后,唐通与王通等人神色惊慌,连忙问道:“蓟东伯,那我们这可如何是好,还望您为大家主持大局啊!” 白广恩面色郑重,沉声说道:“诸位,要想保住城内数万将士们的性命,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说到此处时,白广恩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蓟东伯,不知是什么路可走?”唐通与王通等人急切的问道。 白广恩的嘴里轻吐了两个字:“突围!” “突围?” 唐通与王通等人神色震惊。 对于‘突围’这两个字,这是说的好听,说的直接一点就是弃城而逃,唐通与王通等人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安静的主帐内,唐通与王通等人皆是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似乎是在考虑着‘突围’的可行性。 过了好一会儿后,唐通突然开口问道:“蓟东伯,那不知我们何时突围,又该向哪个方向突围?” 唐通的话很是直接了当,直问突围的主要问题。 至于突围出去之后,会不会受到朝廷的降罪惩处,唐通一点也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 显然在唐通的心里,已是有了详细的考虑。 因为在唐通看来,若是在座的各镇总兵都一起突围的话,那朝廷必然不会降罪惩处他们。 毕竟法不责众,相信朝廷也明白这个道理。 有了唐通的带头后,王通也紧接着出言问道:“是啊!蓟东伯,不知我们什么时候突围出城,又该从哪个方向突围出去?” “对!对!蓟东伯,我们何时突围出去,又该带上多少兵马?” “还请蓟东伯为我等详说,该如何突围出清军的包围,保住数万将士们的性命。” “蓟东伯,我等突围出城,不知还有哪些将领?” “......” 其他各镇总兵将领们也纷纷出言相问,想要知晓该如何突围出城。 第1215章 三方心思,选择撤退 面对着唐通与王通等人的相问,白广恩心中一喜,暗道一声此计成矣。 但在白广恩的脸上,却是仍旧露出一副沉重之色。 只听得白广恩说道:“诸位,对于何时突围出城,又该向哪个方向突围,还有率领多少兵马突围,这确实是一个慎重的问题。” “不知以诸位来看,都有什么好的建议?” 白广恩并没有将心里早就想好的计划说出,而是故作不知的向唐通与王通等人反问。 “这......” 唐通与王通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突围出城这个主意,本就是白广恩所提出的,他们哪里有时间想出周全的计划。 “蓟东伯,下官等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一切听凭蓟东伯吩咐即可。”唐通抱拳直言道。 “我等也皆愿听凭蓟东伯吩咐!” 其余各镇总兵将领也纷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白广恩见状,心中也越发的高兴。 既然都已统一了战线,那白广恩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说出了心里的计划。 “诸位,如今城外的清军分为两部,包围了城西与城北两面。若是我们想要突围出城的话,那就只有向东面与南面突围。” “至于突围的时间,最好是选择在三天之内,趁着五千倭国八旗兵马没有赶到之前,借着夜色突围出城。” “还有突围时率领多少兵马,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如此也能方便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来抵御清军的阻拦。” “以上说的这些,便是本伯想好的突围计划,不知诸位觉得如何?” “好!好!蓟东伯所言的计划,确实十分周全。” “还是蓟东伯足智多谋,下官实在敬佩之至。” “有着蓟东伯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我等一定能突围出城。” “是的!蓟东伯想出的计划,我等哪里还有什么补充的。” “......” 对于蓟东伯说出的突围计划,唐通与王通等人皆是表示了赞同。 见得所有人都同意了突围出城的计划,白广恩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有些需要注意的问题,白广恩还是要讲明出来的。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的警告道:“诸位,此次突围出城的计划,绝对要做到保密,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另外还有,在这三日时间之内,诸位一定要保持镇定,做出一副死守锦州城的势态,以此安抚城中的军心与士气。” “请蓟东伯放心,下官等明白!” 唐通与王通等人连忙抱拳应是。 “好!如此便好!” 白广恩点了点头。 随后,白广恩与各镇总兵将领们再次密商突围的详细计划。 ........ 今夜的锦州城,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除了吴三桂与祖大寿、白广恩与唐通等人,都在密谋着弃城而逃的计划时,另外还有在总督府内,也有人在密谋着撤退的计划。 而参与密谋撤退的人员,则是有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辽东巡抚邱民仰,山西总兵周遇吉,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等人。 至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符应崇并没有召集而来。 因为今日在城头上发生的事情,已是使得符应崇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产生了戒备的心理。 周遇吉主动请缨,想要率军突袭城外的清军,符应崇的心里原本是赞同的。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极力反对,使得符应崇不得不否决了周遇吉的主动请缨。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使得符应崇不大相信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畏惧清军,不敢言战,这还如何固守锦州城。 若是召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密商撤退的话,必定会更加使得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畏敌如虎,甚至有可能破坏整个撤退的计划。 因此,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已是决定,准备在实施撤退计划的前一天,再来通知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如此一来,这个撤退计划不仅可以做到绝对的保密,而且又能顺利的实施下去,可谓是两全其美。 可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不知道的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早就存着弃城而逃的心思。 明军惨败清军之手,将士们伤亡惨重,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早已惊恐万分,哪里会想着固守在锦州城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能逃得一条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为大明尽守愚忠,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可不会这么做。 在前世的明末历史上,松锦之战的惨败,正是因为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溃逃,才引发了十数万明军的败亡。 可以说,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发自心里面,根本就不会为大明尽忠。 ........ 宽广的官厅内。 符应崇坐在上首之位,邱民仰与周遇吉等一众文官武将分坐两侧。 在轻咳了一声后,符应崇率先出言,讲出了今夜的议事主题。 “诸位,如今锦州城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若是继续固守在锦州城内,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当前想要保住数万明军将士们的性命,那就只有选择撤退一途。” 邱民仰闻听之后,当即起身应和道:“忠勇伯所言极是!以如今的局势来讲,我们若是想要固守锦州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日列阵城外的清军兵力,大概有三万左右,比之我们的兵力还要多上一些。另外还有,据夜不收传来消息,三日之内又会有五千倭国八旗兵马赶到辽东支援。” “也就是说,届时清军的兵马将会有三万五千之多,在兵力上已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而面对着这样的局势,我们只能尽快选择撤退,不能再固守在锦州城内。” “下官也是赞同撤退。” 兵备黎玉田也起身应和,并继续说道:“如今锦州城内只有不到三千石粮食,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时间,更别提等待援军的到来。如果粮食一旦耗尽的话,那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选择从锦州城撤退,我们不仅可以保住数万明军将士们的性命,同时也能聚集所有的兵马,全力收复塔山堡。” “不错!当前局势,确实是不宜固守锦州城。无论在兵力上,还是在粮食上,我们都没有充足的准备。” “固守锦州城,无疑是将自己逼上绝路。”兵备王之桢也是点头应和道。 随即,又有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同知张为民、严继贤等人出声赞同。 官厅内,唯有山西总兵周遇吉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第1216章 留下固守,拖住清军 见得周遇吉一副沉默不言的神色,符应崇当即疑惑的问道:“周总兵,对于选择从锦州城撤退的计划,不知你有何看法?” “呃!这......” 周遇吉欲言又止,面色变得很是犹豫。 其实在周遇吉的心里,是不大赞同选择撤退的。 因为锦州城一旦丢失的话,想要再次收复回来,几乎是不大可能的机会。 就像当初的沈阳城、辽阳城等城池,已是落入东虏之手长达二三十年之久,到如今都没有丝毫收复的希望。 除此之外,还有这丢城弃土的大罪,也必然会受到朝廷的降罪惩处。 另外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情况,一旦明军选择了从锦州城撤退,那么整个辽东的局势必将变得彻底糜烂。 在整片辽东大地上,明军就只能龟缩一隅,困守在辽西走廊。 而清军将会纵横整片辽东大地,甚至是自由出入关内,在战略地位上处于绝对的优势。 这样的局面对于大明来说,是十分的不利。 因此,符应崇等人提出的撤退计划,周遇吉很是反对的。 可在当前的局势下,若是明军不选择从锦州城撤退的话,那么锦州城内的两万多明军将士们,就会走上全军覆灭的道路。 如此严重的后果,周遇吉也是不敢承担的。 正如人性所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不想求得一条活路。 能逃出生天,谁又想去寻死呢! 在两个因素的考虑之下,才使得周遇吉欲言又止,神色犹豫。 “周总兵,有话直言便是,无需顾及这么多。”符应崇看出了周遇吉的犹豫,当即摆手笑道。 周遇吉沉默了片刻后,随即便起身站起,向着符应崇拱手道:“忠勇伯,其实在下官的心里,是不大赞同选择撤退的。” “不大赞同选择撤退?那这是为何?”符应崇眉头微皱,目光紧看着周遇吉,沉声问道。 周遇吉回答道:“忠勇伯,一旦我们选择了从锦州城撤退的话,那么整个辽东的局势必将变得一片糜烂。” “我们不仅仅会丢失锦州城,同时也会被困守在辽西走廊,对日后收复锦州城等城池根本没有半点的希望。” “而且还有,朝廷对于我们丢城弃土之罪,又岂会轻饶!” 听得周遇吉的话语后,在座的所有文官武将全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刚才所有文官武将都应和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赞同选择从锦州城撤退,避而不谈周遇吉所提出的问题。 可是现在,周遇吉直接将这些问题提了出来,那就不得不直面解决。 安静的官厅内,大半文官武将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符应崇,等待着符应崇出来说话。 在过了好一会儿后,符应崇才向着周遇吉问道:“周总兵,那不知以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周遇吉一脸凛然之色,向着符应崇躬身抱拳道:“忠勇伯,请给下官留下五千兵马,下官自愿固守在锦州城内,以此拖住城外清军的兵马。” “不可!周总兵万万不可啊!” 邱民仰当即站出来反对。 “是啊!周总兵,你这是要将自己陷于死地啊!” “周总兵,还是与我们一起撤退为好,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还请周总兵想清楚,若是留下来固守锦州城,那是死路一条啊!” “周总兵勿要冲动,如今的锦州城已是绝地,没有再固守的必要了。” “确实如此!当前清军势大,我们是守不住锦州城的,还是尽快撤退为好。” “......” 对于周遇吉主动请缨留下来固守锦州城,在座的文官武将全都心中大惊,同时也是充满了敬佩。 当然了,一众文官武将们也还是要出言相劝的。 毕竟周遇吉也算是同僚一场,怎可眼看着同僚自愿陷入绝地,该出言相劝还是要劝的。 “周总兵,你还是勿要再言。如今清军势大,锦州城是根本守不住的,该撤退还是要撤退。” 符应崇摆了摆手,拒绝了周遇吉的请求。 然而,周遇吉却是一点也不听劝,仍是坚持道:“忠勇伯,下官的这个办法,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只有下官留下来固守锦州城,不仅可以拖住城外清军的兵马,而且还能暂时守住锦州城不失,如此才能稳住当前的危急局面。” “只待朝廷派来援兵增援,那我们才有可能反败为胜,彻底扭转我军在辽东的劣势局面。” “这......” 听得周遇吉所言,符应崇神色沉重,目光中满是对周遇吉的敬重。 一个死命效忠大明,愿意留下固守锦州城的总兵,实在是不让人敬重万分。 可以说句现实的话,在座的文官武将们有谁愿意自陷死地,固守在锦州城内。 就算是他符应崇自己,也没有那份为大明死命效忠的忠心。 一众文官武将们全都神色敬重的看着周遇吉,当中又带有一丝的感激与意动。 当前的情况也确实如周遇吉所言,如果有人愿意留下来固守锦州城,不仅可以拖住城外清军的兵马,而且又能暂时守住锦州城,这可是最好不过了。 就算到时候锦州城陷落,那他们也可以免除一些罪责,因为锦州城是被清军强攻下来的,而不是他们弃城而逃。 另外还有,如果周遇吉能坚守到朝廷的援兵赶来增援,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这对于明军扭转辽东的劣势局面,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忠勇伯,您看......” 邱民仰转头看向符应崇,目光中带着征询的意思。 不仅如此,还有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等人也是全都看向符应崇,等待着符应崇的决定。 符应崇两难抉择,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其实在符应崇的心里,也很是赞同周遇吉的办法,可符应崇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周遇吉陷入绝地。 因为符应崇真的这样做的话,日后难免会受到朝廷官员的诟病,说他不顾同僚之情,将同僚逼上死路。 “忠勇伯,还请答应下官的请求,这是下官主动请缨,与在座的诸位大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也没有任何人逼迫。” 周遇吉神色坚定,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总兵,你这......还是先起来说话。” 符应崇连忙起身站起,快步走到周遇吉的面前,想要将周遇吉扶起。 “还请忠勇伯答应下官的请求,否则下官便不起身。”周遇吉坚定的道。 符应崇双手停在半空,目光复杂的看着周遇吉。 最后,符应崇长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周总兵,本伯答应你的请求便是。” “下官多谢忠勇伯!” 周遇吉神色大喜,再次抱拳低首。 一众文官武将们见状,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神色,心中暗暗欢喜。 第1217章 京师议论,噩耗传京 崇祯十六年三月七日。 大明,京师。 自从明清双方在辽东展开大战后,京城内的百姓们就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辽东捷报的传来。 正如崇祯十四年的松锦大捷一样,王师大败东虏,打得东虏跪地求饶,主动向大明称臣。 而今的锦州之战,王师也一定能大败东虏,再度上演崇祯十四年的松锦大捷。 至于说王师会不会败在东虏的手中,百姓们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朝廷可是抽调了大半的精锐边军,又抽调了数万京营新军赶去增援,怎么会打败不了区区东虏呢! 京城内的百姓们是这么想的,就连朝廷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有崇祯皇帝也同样充满了必胜的自信。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从而使得京城内没有丝毫的紧张气氛,反而都在议论着何时能大败东虏,又能斩杀多少东虏,会不会俘获奴酋多尔衮之类的话题。 ........ 城西,一间茶楼内。 “啪!” 说书先生拿起桌上的惊木重重一拍,顿时吸引了茶客们的注意,嘈杂的茶楼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说书先生朗声道:“咱们续说上回,话说当时永昌伯主动请缨,率军包抄东虏的后路......奴酋皇太极哪里会料到后路被断,面对着王师的两面夹击,立时就吓得慌了神......” “在我王师的两面强攻下,东虏被打得伤亡惨重,防守的阵地也在不断丢失......铺天盖地的炮弹轰去,当即便把东虏炸的惨叫连连......” “......天降雷火,东虏根本抵御不了,奴酋之子肃贝勒豪格当即被炸死当场,还有东虏的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等多位奴酋大员,皆是被雷火烧的粉身碎骨......” “乳峰山之战,王师斩杀东虏近两万之多,俘获东虏有一千五百多人......” 尽管说书先生讲的是两年前的松锦之战,但茶客们依旧是听得津津有味,似乎一点也不厌倦。 讲到精彩处时,还引得茶客们大声叫好,当即向着说书先生抛出了数枚铜钱,以作奖赏。 直到两刻多钟过后,说书先生再次拿起桌上的惊木重重一拍,并朗声道:“想听下回故事,还请明日再来。” “好你个老黄头,又是说到关键时刻就停下,你是想讨打吗?” “就是!老黄头,你这是在吊我们的胃口啊!” “赶紧继续说下去,莫要惹得我当场发飙。” “老黄头,再说一段,我打赏五个铜板给你。” “我也一样,老黄头你继续说,我待会儿也打赏五个铜板。” “......” 说书先生老黄头讲到关键时刻停下,当即气得茶客们大声叫喊,要求老黄头继续讲下去。 然而,面对着茶客们的要求,老黄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露出歉意道:“还请诸位海涵,今日暂时讲到这里,明日老夫再给大家多说一段。” “老黄头,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能耍赖。” “我可是记住了,明天最少要讲三刻钟的时间。” “三刻钟哪里够,至少半个时辰才行,要让我们听得尽兴。” “对!要讲半个时辰,让我们听完王师的小凌河之战。” “......” 见得老黄头答应明日多讲一段,一众茶客们这才放过了老黄头。 随即,茶客们将话题聊到当前的锦州之战。 “区区东虏不过四万多的兵马,竟然还敢主动向锦州城发起进攻,这真是自找死路。” “说的没错!这奴酋多尔衮以为灭掉了朝鲜国,就敢向我大明龇牙咧嘴,还是需要好好的教训一顿才是。” “要说依我看,只有俘获了奴酋多尔衮,才能给东虏一个好好的教训。” “不仅如此,我王师应该打到沈阳,收复沈阳。” “说的对!东虏占据沈阳已有二三十年之久,我大明早就要收复回来。” “......” 一众茶客们聊的越发兴起,似乎一点也不会去想,王师会不会遭受惨败。 松锦之战的大捷,给了所有人必胜的信心。 ........ 然而就在茶客们聊的兴起时,数名风尘仆仆的骑兵骑着战马,从京师外奔入了京城之中。 在数名骑兵的背后,还插着三杆红色的三角旗帜。 这可是代表着大明最高级别的紧急之事,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无论是上至文武百官,还是下至平民百姓,谁也不能阻拦。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街道之上,战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马背上的骑兵也在策马疾驰,向着兵部衙门奔去。 沿途的百姓们在见到数名骑兵策马奔来后,皆是赶紧的让开道路,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就连一些坐着轿子的朝廷官员,在见到数名骑兵策马奔来后,也是识趣的让开了道路,以便这数名骑兵先行。 很快的,数名骑兵一路畅通无阻的策马奔到了兵部衙门。 在兵部衙门口,站着有数名值哨的明军士卒。 “辽东急报!辽东急报!” 其中一名骑兵向着兵部衙门口高声大喊,并将背在身后的一个长筒木盒解了下来。 在听得那名骑兵高喊辽东急报后,一名值哨的军官当即快步上前,接过了那名骑兵递来的长筒木盒。 随即,明军军官拿着长筒木盒,向着兵部衙门内快步走去。 ........ 兵部衙门,案牍房内。 今日的兵部尚书陈新甲没有当值,因此他便回到衙门内处理政务。 数名幕僚坐在陈新甲的下首左右两侧,协助着陈新甲一起处理各种政务。 安静的案牍房内,只有纸张翻开的轻微声音。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陈新甲眉头微皱,停下了手中翻开折子的动作,抬头看向了外面。 只见值哨的明军军官双手捧着长筒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部堂大人,辽东送来急报!”明军军官向着陈新甲急声道。 “什么?辽东送来急报!” 陈新甲倏然起身,快步走到明军军官的面前,接过了那个长条木盒。 打开长条木盒,陈新甲取出了里面的急报信封。 信封上有着火漆密封,陈新甲直接拆开,将里面的急报拿了出来。 翻开急报,陈新甲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陈新甲面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第1218章 进宫面圣,崇祯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的,我大明王师怎么会惨败在东虏之手,这一定是假的。” “还有英都伯,怎么会突然病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新甲神色惊骇,低声自语,根本就不相信急报上的内容。 可在急报末尾的落款处,盖着有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辽东巡抚邱民仰、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等人的联名印章,这是一点也做不了假的。 看着陈新甲一脸惊骇的神色,一旁的数名幕僚皆是不明所以,目光中满是疑惑之色。 其中一名年长的幕僚主动上前,向着陈新甲低声问道:“陈公,您这是......” 此时的陈新甲还处在惊骇失神之中,根本就没有理会幕僚的相问,这越发使得幕僚们大为疑惑。 而且看陈新甲失态的面色,显然这份急报的内容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公!陈公!” 年长的幕僚又低声唤了两句。 陈新甲当即回过神来,连忙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速去备好轿子。” 随即,陈新甲又转头向着年长的幕僚吩咐道:“徐先生,辽东送来急报,本部现在要进攻面圣,你们先忙着处理政务。” “陈公,是我大明王师与东虏的战事有了结果吗?”辽东送来急报,十有八九与辽东的战局脱不了干系,徐先生猜测的问道。 陈新甲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的点头道:“是的!我大明王师于三月四日遭遇惨败,锦州城已是危在旦夕。” “另外还有蓟辽总督英都伯,也处在病重的状态。” “什么?这......这......我大明王师竟然遭遇惨败,英都伯也身体病重,这怎么可能?” 徐先生面色大惊,似乎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 一旁的数名幕僚在听得这个消息后,也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徐先生,这个消息你们一定要做好保密,暂时还不能声张出去,以免引起军民百姓们不必要的惊慌。” “待得本部面圣回来,再一起商议此事。”陈新甲慎重的交代道。 “是,陈公!” 徐先生与数名幕僚连忙拱手应是,神色一片严肃。 陈新甲点了点头,随即便拿着急报,快步走出了房内。 ........ 大明紫禁城,乾清宫暖阁之内。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正认真的批阅着奏折。 在御案的左上角,还堆放着两叠一尺多高的奏折。 虽然如今的大明境内已是没有了巨寇的出现,但各地造反作乱的小股流贼却是层出不穷,还有不时的官兵闹饷,从而使得大明境内根本平静不下来。 再加上明清双方在辽东打起的战事,更加使得崇祯皇帝操心国事,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伺立一旁,手中提着一个红漆木盒,正安静的看着崇祯皇帝批阅奏折。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崇祯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此时在崇祯皇帝的脸上,还显现出苍白的面色。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崇祯皇帝低首道:“皇上,药汤已经熬好了,还请皇上用药。”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略带嘶哑的说道:“大伴,朕只是偶感风寒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病,没有必要喝药。” “可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请皇上一定要喝药。”王承恩说道。 提到是皇后娘娘的交代,崇祯皇帝只得点头道:“行,那就把药端上来吧!” “是,皇上!” 王承恩躬身应是,当即便把手中提着的红漆木盒放在御案上。 打开红漆木盒,里面放着有一碗略带黑色的药汤,另外还有一小碗雪白的白色晶体。 雪白的白色晶体,赫然是珍贵的雪花糖。 王承恩双手端起药汤,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并轻声道:“皇上,请喝药。”(大郎,该吃药了!~-~) 接过王承恩递来的药汤,崇祯皇帝毫不犹豫的一口喝完。 苦涩的药汤味道在嘴中扩散,使得崇祯皇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王承恩见状,连忙端起另一小碗的雪花糖,递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崇祯皇帝拿着汤匙舀了半勺,送到了嘴巴之中。 雪花糖的甜味在嘴中扩散,很快盖住了苦涩的药汤味道。 喝完药汤之后,崇祯皇帝坐回了龙椅之上,打算继续批阅奏折。 正在这时,一名青袍太监突然走了进来,向着崇祯皇帝躬身行礼,并低首说道:“启禀皇上,内阁首辅陈大人有紧急之事求见。” “紧急之事?” 崇祯皇帝略微惊讶,当即挥手道:“快宣陈爱卿进来。” “奴婢遵旨!” 青袍太监连忙应是,而后便恭敬的退出了东暖阁内。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新甲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微臣陈新甲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新甲跪地磕头,向着崇祯皇帝恭敬行礼,高呼万岁。 “陈爱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示意陈新甲起身,并接着道:“赐座!”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 陈新甲行礼谢恩,随即从地上起身站起。 一名灰袍小太监搬来一张小锦墩,放在了陈新甲的面前。 陈新甲客气的道了一声谢后,半边屁股坐在了小锦墩之上。 随后,崇祯皇帝开口问道:“陈爱卿,不知你有何紧急之事求见?” 陈新甲连忙站了起来,从袖中拿出辽东送来的急报,低首说道:“回禀皇上,这是辽东送来的急报。” “辽东送来急报!” 崇祯皇帝倏然起身,神色大为吃惊。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快步走下御阶,接过陈新甲递来的辽东急报,随即又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崇祯皇帝迫不及待的拿起辽东急报,打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崇祯皇帝面色大变,神情一片惊骇。 “这......这......这怎么可能?” 崇祯皇帝颤抖着双手,似乎根本不相信急报上的内容。 “这绝对不是真的,我大明王师怎么会惨败在东虏之手,这绝对是假的!” “还有英都伯,他怎么会突然病重,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219章 吐血昏迷,京师震动 看着急报上的内容,崇祯皇帝神色一片惊骇,颤抖的双手已是体现出了他此时的状态。 “王师惨败!英都伯病重!锦州城危急!” “这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大明王师怎么会遭遇惨败,难道东虏真的是满万不可敌吗?” “近十万精锐兵马,难道还打败不了区区东虏吗?我大明王师......” 崇祯皇帝低声呢喃,脸上苍白的面色逐渐转为惨白,头脑一片眩晕。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突然喷出,崇祯皇帝晃了晃有些无力的身子,当即便向着身后的龙椅倒去。 “皇上!皇上!”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好!皇上吐血昏迷了,速传太医前来。” “皇上,你醒一醒!快醒一醒!” “......” 随着崇祯皇帝的吐血昏迷,整个东暖阁内立时一片混乱,陈新甲与王承恩连忙大叫着传唤太医前来。 数名灰袍小太监惊慌失措,当即向着暖阁外跑去。 还有数名侍女快步上前,扶正了吐血昏迷的崇祯皇帝,并用黄色丝巾擦拭崇祯皇帝嘴角的鲜血。 看着躺倒在龙椅上昏迷不醒的崇祯皇帝,陈新甲与王承恩不知所措,只能静待着太医前来。 ........ 一刻钟时间不到,便有十数名太医急匆匆的赶到了东暖阁内。 皇上龙体有恙,自然是由医术最高的太医当先问诊。 其中一名发须皆白的太医快步上前,为躺倒在龙椅上的崇祯皇帝把脉看病。 片刻后,这名太医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难看之色。 “王太医,皇上的龙体怎么样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急切问道。 “哎!” 王太医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从皇上当前的脉象来看,皇上这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昏厥不醒。” “若是调养得当,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可皇上近来又感染了风寒,恐怕会加重病情。” “加重病情?” 王承恩紧皱眉头,催促的问道:“王太医,你就直言便是,皇上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王太医拱了拱手,向着王承恩抱拳道:“王公公,请恕老夫医术薄浅,暂时还看不出皇上的具体病情。” 听得此话,王承恩立时气急,又吩咐其他的太医为崇祯皇帝把脉看病。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与王太医所说的一样,暂时看不出皇上的具体病情。 王承恩无奈,最后只得将崇祯皇帝抬回了养心殿,并派人通知了周皇后。 ........ 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算是规矩森严、防护严密的紫禁城,也同样有着不少的漏洞。 而崇祯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也很快的传出了皇宫,传到了一众朝廷大臣们的耳中。 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命人备好轿子,紧急赶往皇宫。 另外还有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傅淑训、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在听到崇祯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后,也立即赶往皇宫。 除此之外,还有嘉定伯周奎、英国公张之极、成国公朱纯臣等一众皇亲国戚,也赶往皇宫看望崇祯皇帝。 几乎当朝所有的重臣,全都紧急赶往皇宫。 大街上随处可见坐着轿子或骑着战马的朝廷官员,行色匆匆的向着紫禁城方向而去。 这样的一幕被军民百姓们看到后,立时引起了极大的好奇心,纷纷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还不到半个时辰,辽东战事的惨败、蓟辽总督英都伯病重、皇上吐血昏迷等各种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师。 立时间,整个京师的军民百姓们哗然一片,神色大为惊骇。 不少军民百姓们起初还是不信。 毕竟以大明王师的兵力,大败东虏还不是区区小事一件。 而且,军民百姓们从来就没有听过英都伯生病的消息,怎么就突然之间病重了呢? 种种猝不及防的消息,使得军民百姓们没有半点的心理准备,很难相信辽东的战事会变得如此糜烂。 直到当日傍晚时分,一众朝廷大臣们从皇宫中出来后,这才证实了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不仅如此,就连崇祯皇帝昏迷难醒的病情,也传出了皇宫。 军民百姓们在听得这些消息后,心中惊慌不已,再也不复先前的自信神色。 甚至有一些军民百姓们心中预感,大明必然会出现剧烈的动荡,再度回到崇祯十四年之前东虏寇关的局面。 东虏寇关,残暴无仁,烧杀抢掠,整个北地的军民百姓们无不深受东虏迫害。 对于这样的局面,军民百姓们实在不敢面对。 一股恐慌凝重的气氛,也逐渐的扩散开来,布满了整个京师。 ........ 紫禁城,养心殿内。 此时已是夜晚的巳时末。(晚上11点) 端庄高贵的周皇后坐在床榻边沿,正低首的抽泣着。 床榻之上,崇祯皇帝闭目躺着,脸上的神色仍是一片惨白。 在床榻的一旁,还有坤宁公主(也叫长平公主)朱媺娖、皇长子朱慈烺、皇三子朱慈炯、皇四子朱慈炤等人。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崇祯皇帝,一众皇子皇女们都暗自流泪,不敢言语。 “皇上,你快醒一醒啊!大明可不能没有你啊!” “还有我们的儿女,也在等着你醒来,他们都在你的身边陪着。” 周皇后一边低声抽泣,一边低声言语,神色一片悲戚。 在今日下午时分时,周皇后又唤来了宫中所有的太医们,一起为崇祯皇帝把脉看病。 也许是因为有着周皇后在场,宫中的所有太医们越发小心谨慎,皆是不敢说出崇祯皇帝具体的病情。 直到周皇后当场发怒,杖杀了两名太医后,才知晓了崇祯皇帝的具体病情。 脉象虚弱、跳动无力,加之感染风寒与劳累过度,恐有病重之危。 周皇后在听得崇祯皇帝的具体病情后,也险些昏迷了过去。 幸好周皇后强撑了过来,才没有倒下。 在送走了前来看望的一众朝廷大臣们后,周皇后便一直陪在崇祯皇帝的身边,等待着崇祯皇帝醒来。 其实以崇祯皇帝年轻的身体底子,根本就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病情。 可由于崇祯皇帝过度的操劳国事,身体早就疲惫不堪,再加上感染了风寒后,又没有得到及时的休息,才会使得身体越发的虚弱。 而辽东急报就是一个导火索,当即引得崇祯皇帝气急攻心,吐血昏迷,病情也越发的加重。 第1220章 召集突围,东虏闻知 崇祯十六年三月九日。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端坐在主位之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坐着有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辽东巡抚邱民仰、锦州总兵祖大寿、山西总兵周遇吉、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等一众文官武将。 目光扫过了在座的一众文官武将后,符应崇轻咳一声,这才开口道:“诸位,今日本伯急召大家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与大家相商。” 停顿了片刻时间,符应崇继续道:“对于我军的当前危急情况,想必大家心里也都知晓。” “如今锦州城内已是缺兵少粮,总兵力才两万多人,粮食更是不足两千石。” “而在城外的清军兵力,至少不低于三万五千人,这在兵力上我们就处于劣势的局面。” “面对着城外清军的包围,若是我们继续固守到底的话,必然会走上全军覆灭的道路。” “因此,经过本伯的慎重考虑,决定在今夜的子时之时突围出城,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说到此处时,符应崇又补充道:“本伯决定突围出城,并不是弃城而逃,而是会将周总兵留下来固守锦州城。” “只要周总兵坚守到朝廷的援军赶来,那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彻底扭转辽东的劣势局面。” “诸位,对于本伯的这个决定,不知你们觉得如何?亦或者你们也有更好的应对之策,都可以说出来的。” 官厅内安静了片刻后,辽东巡抚邱民仰起身站起,向着符应崇拱手道:“本抚十分赞同忠勇伯的决定。” “当前我军所面临的危急情况,只有尽快的选择突围出城,如此才能避免全军覆灭的后果。” “而且有着周总兵留下来固守锦州城,也能暂时拖住清军的进攻,不使锦州城陷入清军之手。” “下官也是赞同!” 兵备黎玉田起身应和,向着符应崇拱手道:“如今的这种局面,若是我们全部留下来固守锦州城,必然会使得两万多明军将士们全军覆灭。” “我们唯有选择突围出城,向着南面方向撤退,如此才能保住两万多明军将士们的性命。而且又有周总兵留下来固守锦州城,这样也能拖住清军的围城,使得锦州城暂时不失。” “确实如此!当前唯有这种办法,才能暂时稳住我军的劣势局面。” “忠勇伯的这个决定,下官也是赞同,要想稳住当前的局面,唯有尽快的突围出城。” “......” 兵备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等人纷纷出声应和,赞同符应崇的决定。 而官厅内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则是满脸的意动神色,其中还带有一丝的疑惑。 因为就在前几日之时,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还一力坚持着固守锦州城,怎么就突然间决定突围出城。 不过细想一下,面对着逃生与死守的选择,估计所有人都会选择逃生,又有谁愿意留下来死守锦州城。 当然除了周遇吉之外。 尽管不明白周遇吉为何愿意留下来死守锦州城,但这与吴三桂、白广恩等人又没有丝毫关系,也就不去想这么多。 吴三桂当即起身站起,向着符应崇拱手抱拳道:“忠勇伯,吴某也是赞同您的决定,愿随忠勇伯一起突围出城。” 见得吴三桂已是表态,白广恩也自然是紧跟着行礼道:“忠勇伯,下官也赞同您的决定,选择从锦州城突围出城。” 随后,祖大寿、王通、唐通、姜镶等人也纷纷起身应和,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好!既然诸位全都赞同本伯的决定,那突围出城之事就这么定下。” “在今夜子时初,我们一起从南门永安门撤退,留下周总兵坚守锦州城。” 符应崇大声叫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至于山西总兵周遇吉,此时已是没有人再去关注。 ........ 两个时辰过后,下午申时初。(下午3点) 锦州城北面,清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今天的宣统皇帝多尔衮显得很是高兴,不仅是因为五千倭国八旗兵马已是赶到了辽东支援,更是因为多尔衮获得了一个消息。 一个从锦州城内传出的消息。 据传出的消息所言,在今夜的子时初,锦州城内的两万多明军将会突围出城,向着南面逃去。 明军弃城而逃,这对于多尔衮来说,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不用大清国的勇士们发起强攻,就能轻易的攻占锦州城,这自然是使得多尔衮高兴不已。 当然了,对于弃城而逃的两万多明军,多尔衮也是不会放过的。 因此,多尔衮急召一众八旗将领们,商议如何堵截逃跑的两万多明军。 “诸位,依你们来看,我们该如何应对突围出城的明军?” 多尔衮高坐在主位之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一点也没有将锦州城内的明军放在眼里。 在他多尔衮的眼中,锦州城内的明军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只不过宰杀的方式有所不同。 是对锦州城发起强攻,全歼明军;还是先让明军突围出城,再从后面追杀;再或者围追堵截明军的逃路,逼迫明军投降。 各种方式不同,自然也就需要不同的计划。 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在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起身出列,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道:“启禀皇上,若依奴才之见,我们应当先让明军突围出城,而后再从后方追杀上去。” “另外,我们还要尽快派人通知塔山堡的博洛贝勒,命他率军堵住明军逃跑的道路。”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给予明军重创。” “硕托贝勒所言不错!我们无需将明军逼迫的太紧,要给明军一条逃跑的希望之路。如此我们便能趁势掩杀上去,把明军杀得大败。” “哈哈哈!说的没错,我们就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把明军玩弄在掌控之中。” “就该如此!明军以为可以逃得一条生路,殊不知还有博洛贝勒在塔山堡等着他们呢!” “明军还想突围出城,逃得一条生路,真是痴心妄想。” “......” 一众八旗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脸上的神色甚是狂傲。 高坐主位的多尔衮也是点头微笑,很是赞同硕托的建议。 “好!既然大家全都赞同硕托贝勒的建议,那就照此部署下去。” 多尔衮当即拍板,定下了如何应对明军突围出城的计策。 随后,多尔衮又与一众八旗将领们细商其中的应对之策,该在何处部署兵马,又该要派出多少清军骑兵追杀等。 种种的细节问题,可都是需要考虑周全的。 第1221章 汇聚集合,率先逃跑(改新) 三月九日晚,亥时五刻。(晚上10点15分) 点点火光的锦州城内,只有总督府亮起了大片的火光。 官厅之内。 京营新军总兵符应崇身着一件银亮铠甲,在火光的发射下,银亮铠甲折射出了耀眼的银色光芒。 还有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山西总兵周遇吉等一众官将们,也全都身着铠甲。 官厅内的气氛很是凝重,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神色。 因为今夜子时,他们将率领着锦州城内的明军将士们,强行突破清军的包围,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便来到了亥时六刻。(晚上10点30分) “周总兵,可否派人通知了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符应崇转头看向一旁的周遇吉,沉声问道。 周遇吉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忠勇伯,下官早在一刻钟之前,就派人通知了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要求他们前来总督府集合。” “嗯!那就好。” 符应崇点了点头,严肃的面色略微变得松缓。 可随着时间逐渐来到了亥时七刻(晚上10点45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却仍是不见踪影,没有前来总督府集合。 这使得符应崇的心里感到十分不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一旁的邱民仰也是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依照时间来算,周遇吉是在亥时五刻(晚上10点15 分)就派人通知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可如今已是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却仍是不见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出现。 就算是从城南步行到城北,也只需一刻钟的时间。 而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迟迟不来集合,这其中必然很有问题。 当即,符应崇向着周遇吉吩咐道:“周总兵,你立即派人去一趟城北军营,查看一下蓟东伯等人为何还不前来总督府集合。” “是,忠勇伯!” 周遇吉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而后,符应崇又向着都指挥同知张为民吩咐道:“张同知,你也派人去一趟总兵府,查看一下平西伯等人为何还不前来总督府集合。” “好的,忠勇伯!” 张为民低首应是,随即也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看着周遇吉与张为民两人离去的背影,符应崇低声自语道:“希望今夜的突围,不要出现什么变故。” “忠勇伯不必太过担心,或许平西伯与白广恩等人就在前来的路上。”邱民仰站在一旁宽慰的说道。 然而,邱民仰向着符应崇说出这样的宽慰话,就连他自己都是有些不信,他的心里同样充满了担心。 要说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没有问题,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不然的话,为何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迟迟没有前来总督府集合。 ........ 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担心的情况,也确实的应验了。 此时的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密云总兵唐通等人,已是率领着麾下的六千多兵马,集合在了锦州城的南门永安门。 “立即打开城门,一起突围出城!” 随着白广恩的挥手下令,两扇沉重的城门被缓缓的打了开来。 城门大开,城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仿佛就像是一头噬人的野兽,吞没了无尽的黑暗。 白广恩当即高举手臂,高声大叫道:“所有将士们,随本伯一起突围,向着南面撤退。” “突围出城,向着南面撤退!”王通、唐通等人也高声应和道。 命令下达后,一队队的明军将士们打着零星的火把,快速的向着城外走去。 待得城内有大半的明军将士们走出城外后,白广恩与唐通等人这才策马出城,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就在白广恩与唐通等人提前突围出城时,锦州城的西门广顺门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马科、锦州副总兵祖大乐等人,也已率领着麾下的六千多兵马,向着西面突围出城。 两扇沉重的大门打开后,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能望见远处数里外的清军大营,亮着点点的火光。 没有过多的废话,吴三桂当即下令道:“兄弟们,随本伯一起突围出城,返回宁远城。” 六千多名明军将士们得令后,当即一队队的列队出城,大步的向着城外而去。 随后,吴三桂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祖大寿与祖大乐二人,沉声说道:“大舅、二舅,我们也赶紧出城吧!” “好!” 祖大寿与祖大乐轻声点头,随即驱动座下战马,向着城外而去。 马科、祖泽才等一众将领们也紧跟在后,向着城外策马而去。 吴三桂回头望了一眼总督府方向,神情一片复杂,目光深处又带着一丝的愧疚。 但很快的,吴三桂又恢复了坚定神色,并低声自语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英都伯、忠勇伯,莫要怪我独自弃城逃跑,而是我也想安全的活下去。” “如果大家一起撤退的话,必然会加大撤退的难度,而且还有可能造成撤退计划的失败。我只是想要继续活下去,没有其他的想法。” 说完后,吴三桂当即收回了目光,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驱动着战马奔向了城外。 ........ 锦州城南面,三里之外。 一座小小的土丘之上。 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站立当场,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锦州城。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满洲镶白旗旗主尼堪、蒙古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蒙古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拜等一众八旗将领们。 而在这一众八旗将领们的身后不远处,则是埋伏着四千满蒙八旗骑兵。 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硕托与尼堪等人全都紧望着远处的锦州城,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夜色也越发变得黑暗。 或许是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硕托转头向着尼堪问道:“多罗贝勒,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尼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计时漏斗,这才回道:“估计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到子时。” “还有一刻钟时间!那就好!” 硕托点了点头,心中的不耐烦也稍稍减缓了一些,再次举目望向了远处的锦州城。 第1222章 立即突围,清军埋伏(改新)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随着时间逐渐的接近午夜子时,符应崇的心里越发感到不安,一股不妙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眼看着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就要到达午夜子时,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却是迟迟不见踪影,其中的严重问题可想而知。 以符应崇最坏的猜测,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之所以迟迟不来集合,定然是抛下了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提前突围出城。 不然的话,为什么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不来总督府集合。 也只有这一种猜测,才能解释当前的情况。 一旁的邱民仰已是沉下了脸色,来回的在官厅内踱步,脸上的焦急之色没有丝毫掩饰。 还有周遇吉、黎玉田、王之桢等人也是如此,神色一片担忧。 在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后,邱民仰停下了脚步,走到符应崇的面前拱手施礼道:“忠勇伯,这眼看着时间就要来到午夜子时,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却是迟迟不见踪影,恐怕其中大有问题啊!” “依本抚来看,为了确保突围出城计划的成功,我们无需再等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应当立即行动。” “邱大人所言极是!突围出城的计划已在上午之时就定了下来,那我们就应当按照既定的计划实施下去,万万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说的没错!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迟迟不来总督府集合,这其中必然有着极大的问题。为了避免突围出城计划的失败,我们应当立即开始行动。” “这眼看着时间就要来到午夜子时,我们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当按照既定的计划,立即突围出城。” “说的对!我们应当立即突围出城,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 官厅内的一众官将们纷纷出言应和,赞同邱民仰的立即突围出城。 符应崇在犹豫了片刻后,当即重重的点头道:“好!那就立即突围出城!” 随即,符应崇下达命令道:“邱大人,你立即率领督抚营与标抚营将士,护卫着英都伯出城。” “是,忠勇伯!” 邱民仰连忙拱手应是。 随后,符应崇又向着周遇吉下令道:“周总兵,你立即率领麾下的五千兵马,部署在锦州城的城头之上,防备清军突袭锦州城。” “下官领命!” 周遇吉低首抱拳,大声应是。 然而还不等符应崇下令行动,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总兵府已经人去楼空,不见平西伯等人的踪影了。” 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闻言大惊,连忙将目光看向了官厅之外。 只见一名亲兵神色匆匆的跑进了官厅,向着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惊慌大喊道:“回禀忠勇伯、还有诸位大人,总兵府内不见平西伯等人的踪影,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什么?这......这......” 官厅内的一众官将们无不面色大变,神色一片惊慌。 “看来真是应了本伯的猜测!” 符应崇阴沉着脸色,低声自语。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时,官厅外又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又是一名亲兵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着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拱手抱拳,惊慌大喊道:“回禀忠勇伯与诸位大人,城北军营内已经全部空了,不见有任何的兵马。” 闻听此言,官厅内的一众官将们越发变得惊慌,神色一片惊恐。 总兵府内不见平西伯等人的踪影,城北军营内也同样不见蓟东伯等人的踪影,那么唯一的一种可能,便是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提前突围出城了。 想到这里,符应崇连忙下令道:“诸位,立即随本伯一起突围出城。” “是,忠勇伯!” 一众官将们大声应是。 ........ 可今夜的锦州城,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就当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走出了总督府后,一阵阵轰隆隆的闷雷声突然从城外传来。 “这是......” “不好!是有大批骑兵接近锦州城,而且就在城南方向。” 周遇吉到底是久经战阵,很快就辨认出是大量骑兵纵马疾驰的声音。 城南方向,正是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突围出城的方向。 符应崇强自镇定,当即下令道:“速传本伯军令,命令所有明军将士们从东面方向突围。” “是,忠勇伯!” 一众官将们连忙大声应是,并立即派出了身边的亲兵,传达忠勇伯的命令。 在锦州城内,除了留下周遇吉率领着五千兵马继续固守之外,跟随着符应崇与邱民仰一起突围出城的明军将士们,一共还有九千多人。 这九千多明军将士们早已集结完毕,并列整在了总督府周边。 随着符应崇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一队队的明军将士们立即奔向了城东方向,突围出城。 ........ 锦州城南,两里之外。 趁着夜色的掩护,白广恩与唐通等人率领着六千多明军将士们,已是安全的突围出城,并继续向着南面方向而去。 “哈哈哈!还是蓟东伯足智多谋,没有跟随着符应崇他们一起突围出城,这才使得我们能安全的突围出城。” 也许是安全的逃出了锦州城,唐通的心里大为高兴,大拍白广恩的马屁。 “唐总兵说的没错!我们能安全的撤离锦州城,还是多亏了蓟东伯啊!” “还好我们紧跟蓟东伯,才能捡回一条性命,安全的逃出了锦州城。” “说的是啊!若是跟着符应崇他们一起突围出城,必然会被清军有所察觉,那还如何突围出城。” “蓟东伯救得我们一条性命,日后我们必定以蓟东伯马首是瞻,听从蓟东伯的命令。” “对!对!我们一定以蓟东伯马首是瞻,听候蓟东伯之令。” “......” 王通、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纷纷出声应和,马屁如潮。 听得身边各镇总兵将领大拍的马屁,白广恩摆了摆手,故作谦虚的道:“诸位莫要如此大拍本伯的马屁,我们都是同僚一场,自当是要相互帮助,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深陷死路。” 可在白广恩的心里,却是一片自得。 “蓟东伯,您这可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我们大家岂能不郑重感谢。” “是啊!救命之恩大于天,我们自当是要感谢蓟东伯,日后必定以蓟东伯马首是瞻。” “下官也是如此,日后蓟东伯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便是。” “......” 如潮般的马屁,再次拍的白广恩心花怒放,脸上笑容甚是自得。 第1223章 不战自溃,突袭进城(改新) 锦州城南面,三里之外。 小山丘之上。 望着远处亮起的点点火光,硕托的神色一片兴奋,目光深处更是闪过一抹残暴之色。 身旁的尼堪也是大为激动,目光望着逐渐接近而来的数千明军,神情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还有和尔本、伊拜登一众八旗将领们,也都是神情兴奋,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的数千明军。 在观望了好一会儿后,尼堪当即向着硕托施礼道:“硕托贝勒,数千明军已是距离我们不远,是否立即发起突袭,击溃这数千明军?” 硕托细思了片刻时间,随即点头道:“也好!这数千明军也算是进入到了我们的包围圈,只要我们立即发起突袭,必能一举击溃这数千明军。” 见得硕托同意发起突袭,尼堪面色大喜,连忙向着硕托抱拳道:“硕托贝勒,请给我一千满洲八旗骑兵即可,我定能一举击溃这数千明军。” “不!我们不能只把目标放在这数千明军之上,要把目标放在远处的锦州城上。”硕托摆了摆手,拒绝了尼堪的请求。 “硕托贝勒的意思,是想直接突袭锦州城?”尼堪疑惑的问道。 硕托点了点头,神色自信的说道:“击溃这数千明军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本贝勒的目标是突袭锦州城,攻占锦州城。” 听得硕托所言的目标是攻占锦州城后,尼堪甚是急切的抱拳道:“硕托贝勒,还请立即下令出击,我已是迫不及待了。” “奴才等也是如此,还请硕托贝勒立即下令吧!” 和尔本、伊拜等一众八旗将领们拱手抱拳,脸上满是蠢蠢欲动之色。 “哈哈哈!好!既然大家如此急切,那我们就立即全军出击。”硕托大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硕托又嘱咐道:“大家还请切记,在迅速击溃了前方的数千明军后,就立即向着锦州城发起突袭,攻进锦州城内。” “是,我(奴才)等明白!” 尼堪、和尔本等一众八旗将领们连忙抱拳应是。 嘱咐完毕后,硕托立即高声大吼道:“立即点燃火把,所有大清国的勇士们,随着本贝勒一起发起突袭,攻占锦州城。” 在硕托的高吼声中,四千满蒙八旗骑兵纷纷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把,并跟随着硕托策马奔出,冲向了远处的数千明军。 大片大片的火光突然亮起,轰隆隆的马蹄声也突然响彻整片大地。 ........ 不远处。 当白广恩与唐通等人还在因为逃出生天而得意自喜时,却是突然听见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南面方向传来。 紧接着,又是大片大片的火光在南面方向亮起。 “有骑兵,是清军骑兵。” “不好,清军骑兵冲过来了。” “快逃啊!大家赶紧逃。” “大家快跑啊!清军骑兵杀过来了。” “保命要紧,大家快点逃命啊!” “......” 数千清军骑兵冲杀而来,当即引得所有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纷纷大叫着四散逃跑。 至于说抵挡清军骑兵的进攻,如今谁还有这个胆量。 数日之前的决战惨败,早已使得明军将士们士气全无,心中根本升不起抵挡的念头。 只有尽快的选择逃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六千多明军将士们轰然溃散,当即使得白广恩与唐通等人惊愕不已,神色一片呆愣。 “快点逃,大家赶紧逃跑。” “逃命啊!全都逃命啊!” “不好了,清军骑兵追杀上来了。” “性命要紧,大家快点逃跑。” “赶紧逃命,大家全都逃命。” “......” 一道道惊恐至极的大喊声,竟是掩盖住了轰隆隆的马蹄声,同时也惊醒了呆愣之中的白广恩与唐通等人。 望着惊恐大叫、四散而逃的六千多明军将士们,白广恩与唐通等人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笑容。 在无声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白广恩与唐通等人当即勒转战马,向着东面方向仓皇而逃。 六千多明军将士们没有丝毫的抵挡,就这么不战自溃,四处逃散。 这使得策马冲杀而来的硕托与尼堪等人,神色一片惊讶,其中又带着有一丝的自得。 大清国的勇士们果然勇猛无敌,只是稍稍的一出手,就已是吓得明军不战自溃,仓皇逃散。 “勇士们,随着本贝勒一起冲杀上去,不要放跑了这些明军。” 硕托高声大吼着,并策马加速,冲向了不远处的明军溃兵。 身后的四千满蒙八旗骑兵也是鬼叫狼嚎,紧跟在硕托的后面,向着四散而逃的明军溃兵冲杀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仅仅不到三十息的时间,硕托等人所率领的四千满蒙八旗骑兵,就已追杀上了四散而逃的明军溃兵。 四千满蒙八旗骑兵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将一名名逃之不及的明军溃兵斩杀当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战场。 二十息过后。 望着大片大片的明军溃兵倒在了血泊之中,硕托的神色也越发变得兴奋,双眼一片通红。 不过,硕托却并没有杀得兴起,从而忘记他的真正目标。 “和尔本、伊拜,本贝勒给你们留下五百骑兵,继续追杀溃逃的明军。” “其余人等,随本贝勒一起突袭锦州城。”硕托大声下令道。 “奴才等明白!” 身旁的和尔本与伊拜连忙应是。 很快的,硕托与尼堪等人率领着三千五百满蒙八旗骑兵,策马加速冲向了远处的锦州城。 只留下了和尔本与伊拜率领着五百满蒙八旗骑兵,继续追杀明军溃兵。 ........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是急促,仿佛是在追赶着时间,争分夺秒。 仅仅不到三十息的时间,策马奔在最前的硕托与尼堪等人,就已望见了不远处的锦州城门。 值得一提的是,白广恩与唐通等人在率军突围出城时,根本就没有关闭城门,两扇沉重的大门依旧大开着。 见得两扇大开的城门,硕托与尼堪等人面色狂喜。 “大清国的勇士们,随着本贝勒一起冲杀进去,凡是见到明军身影,全都一个不留。” “冲啊!冲进锦州城,杀光所有的明军。” 硕托神色狰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骑兵冲杀上去。 第1224章 仓皇出城,加紧撤退(改新) 锦州城内,东门宁远门。 当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整座锦州城时,还在陆续出城的明军将士们立时惊慌一片,整个队伍也变得混乱不堪。 因为明军将士们知道,这是清军骑兵冲进了锦州城,正在城内肆意横行。 若是不赶紧突围出城的话,恐怕清军骑兵很快就会追杀上来,到时候可就性命难保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明军将士们自然是要赶紧突围出城,也可以说是逃跑。 “兄弟们不要乱,千万不要乱。” “保持好队列出城,不能扰乱队列。” “全都镇定下来,清军骑兵没有这么快追杀上来。” “步军先行出城,骑兵留下来断后。” “大家千万不要惊慌,全都保持好镇定。” “......” 看着混乱一片的城门口,符应崇当即高声大吼,喝令着明军将士们镇定下来。 同时,符应崇又组织起一千多名明军骑兵,准备进行断后。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数百名明军将士。 他们惊恐大叫的仓皇逃来,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快逃,赶紧逃跑啊!” “清军骑兵追杀上来了,大家快点逃。” “赶紧逃命,保住性命要紧。” “大家逃跑,全都逃跑啊!” “锦州城守不住的,我们赶紧逃啊!” “......” 听得那一道道惊恐大叫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本逐渐镇定下来的明军将士们再次变得恐惧不已,城门口又是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无数的明军将士们争先恐后的奔逃出城,丝毫没有理会那些高声大吼的明军军官。 此时若不赶紧突围出城,恐怕性命都要交代在了这里。 看着又一次陷入混乱的城门口,符应崇当即愤怒的高吼不已,高声喝令着明军将士们镇定下来。 可符应崇这回的高声喝令,却是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城门口仍旧是一片混乱。 无奈之下,符应崇当即向着身边的邱民仰吩咐道:“邱大人,本伯给你一百明军骑兵,还请立即掩护英都伯撤退出城。” “本伯会留在后面,为你们进行断后。” “不可!忠勇伯万万不可!如今您身为大军之统帅,岂能将自己身陷死地。这断后之事,还是交给老夫来吧!” 邱民仰义正言,拒绝了符应崇的安排,并将断后之事揽到自己身上。 “邱大人,你莫要与本伯相争。这上阵打仗之事,本就是由我等武将出战,又何需你等文官出头。” “当前情况危急,还请邱大人莫要耽搁,速速掩护英都伯突围出城。”符应崇一力坚持,并劝说邱民仰先行出城、 “可是......” 邱民仰刚要开口,但却直接被符应崇挥手打断。 “邱大人,这是本伯下达的命令,难道你想抗命不成?”符应崇大声喝道。 “忠勇伯,您......” 看着符应崇一脸的严肃之色,邱民仰只得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并向着符应崇拱手道:“忠勇伯,那请您多保重。” “邱大人放心,我们一定能在宁远城会合的。” 符应崇严肃的神色转为微笑点头。 随后,在符应崇的目送下,邱民仰率领着上百名明军骑兵,掩护着昏迷不醒的洪承畴突围出城。 ........ 锦州城西面,两里之外。 此时的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已是率领着六千多明军将士们,正向着南面方向悄摸的撤退。 整个队伍之中,只亮着零星的火把,使得明军将士们勉强看清前面的道路。 不过,也正是因为火把不足的问题,从而拖缓住了明军将士们的行进速度。 “都赶紧加快脚下的步子,快点撤退。” “只要我们逃出了锦州城,那就能保住性命。” “赶紧向着南面撤退,不要耽误时间。” “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加快步子。” “兄弟们加快速度,只要逃出锦州城就安全了。” “......” 明军军官们低沉的声音不断响起,催促着明军将士们加快撤退的步伐。 六千多明军将士们也是明白当前的紧要情况,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拖缓,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然而,无论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如何的小心谨慎,却仍是难以逃出清军哨骑的刺探。 六千多明军将士们在行进了一里后,终是被埋伏的数名清军哨骑所发现。 “是明军!人数至少在五千以上。” “科尔托,你赶紧返回大营,向皇上禀告此事。”其中一名白甲兵哨骑向着另外一名马军哨骑吩咐道。 “好的!” 马军哨骑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而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却是丝毫不知已被清军哨骑所发现。 ........ 当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率领着六千多明军将士们,又行进了半里路程后,突然听得锦州城南面方向响起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极为惊恐的大喊声隐约传来。 祖大寿与马科等人神色大惊,连忙举目望向了锦州城南面方向。 只见在原本漆黑的夜色中,数千清军骑兵打着大片明亮的火把,策马冲向了突围出城的数千明军。 “这是......” 祖泽才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依情况来看,清军这是早在城南之外就设下了埋伏,等待着我军自投罗网。”祖大乐自我认为的分析道。 祖大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神色平静的吴三桂,感叹道:“这次还是多亏了三桂考虑周全,没有选择从城南突围出城。” “是啊!还是平西伯足智多谋,早就看出了清军的阴谋诡计。”一旁的马科也拍着马屁应和道。 “确实如此!这次我们能逃出锦州城,还是多亏了平西伯啊!” “此次能逃得一条生路,皆赖平西伯足智多谋,下官等实在敬佩之至。” “平西伯,日后您有何吩咐,尽管下令便是,下官等必当遵从。” “......” 一众将领们心中庆幸,纷纷大拍着吴三桂的马屁。 如潮般的马屁,确实拍的吴三桂心中得意自喜,但在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谦虚之色。 吴三桂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大人莫要如此!当前我们还没有逃出锦州城的范围,还是尽快撤退为好,不要耽搁时间。” “对!对!平西伯说的极是,我们还是赶紧撤退。” 一众将领们连连点头,当即加快了撤退的速度,向着南面方向逃去。 第1225章 东逃遇伏,忧心后路(改新) 锦州城东,一里之外。 借着夜色的掩护,符应崇率领着一千多名明军骑兵,成功的从锦州城内安全撤退,并没有与清军骑兵发生任何的交战。 很快的,在汇合了邱民仰等人率领的兵马后,符应崇没有一刻的停留,立即向着东面方向加速撤退。 至于惊恐逃散的数千明军将士们,符应崇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 因为符应崇明白,一旦将时间浪费在这数千明军将士们的身上,必然就会使得锦州城内的清军骑兵追杀上来。 为了能安全撤退,为了能保住性命,符应崇也只能选择放任不管,任由这数千明军将士们四处逃散。 可符应崇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锦州城东面四里之外,此时正埋伏着上千清军骑兵。 而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的突围出城,早已是被上千清军骑兵看得清楚。 不过,这上千清军骑兵并没有立即发起突袭,而是在等待着明军自投罗网。 ........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火把亮起。 在点点火光的照亮之下,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率领着一千多名明军骑兵,向着东面方向策马逃去。 依照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初步商定好的计划,他们将顺着小凌河直达入海口,而后再沿着海岸线一路南撤,尽量避开清军的追击。 计划是美好的,可永远赶不上现实的变化。 就当符应崇与邱民仰等人率领着一千多名明军骑兵,再次向着东面方向行进了两里路程时,早已埋伏许久的上千清军骑兵立时发起了突袭。 随着大片大片火光的亮起,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响彻整片大地。 “不好!我们被埋伏了。” “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 “快点逃,大家赶紧逃啊!” “逃命啊!清军骑兵追上来了。” “大家赶紧逃跑,保住性命要紧。” “......” 望着远处策马冲杀而来的清军骑兵,逃散在附近的明军溃兵们无不惊恐万分,纷纷大叫着仓皇而逃。 也正是这些明军溃兵的逃散,从而使得一千多名明军骑兵也变的惊慌失措。 在这些明军溃兵的带动下,一千多名明军骑兵当即毫不犹豫的轰然溃散,四处而逃。 “这......这......” 符应崇一脸的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料到麾下的一千多名明军骑兵,竟然就这么溃散而逃,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挡。 “逃命,快点逃命啊!” “大家赶紧逃,都赶紧逃跑。” “不好了,我们中了清军的埋伏。” “快点逃命,清军骑兵追杀上来了。” “全都赶紧逃啊!大家快点逃。” “......” 惊恐至极的大叫声,立时唤醒了呆滞中的符应崇。 望着身边的一千多名明军骑兵轰然逃散,符应崇愤怒大叫,当即高声的喝令道:“不能逃!谁也不能逃!全都给本伯站住!站住!” 然而,符应崇的高声喝令没有半点作用,丝毫阻止不了明军骑兵的逃散。 “忠勇伯,我们也赶紧逃吧!” “是啊!忠勇伯,还是快点逃命。” “赶紧逃,清军骑兵快要追上来了。” “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命。” “速速撤退,掩护英都伯撤退。” “......”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神色惊慌,纷纷焦急的劝着符应崇赶紧撤退。 看着四散而逃的明军骑兵,符应崇面露绝望之色,心中也已明白如今事已至此,再无任何挽回败局的可能。 “撤退!” 片刻后,符应崇的嘴里重重的吐出了这个两个字,声音一片低沉。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闻听,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东面方向狼狈逃去。 ........ 锦州城西南面,四里之外。 小凌河北岸。 “快点抓紧时间,渡过小凌河。” “骑兵先行,步军在后,不要堵住浮桥。” “全都加快速度,不要停留下来。” “不想被清军追上来的,那就赶紧渡过小凌河。” “只要过了浮桥,我们就安全了。” “......” 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策马立在浮桥边上,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明军将士们渡过浮桥。 可由于浮桥的桥面并不是很宽,最多只能并列两匹战马同行,这也就拖延了明军将士们渡过浮桥的速度。 看着明军将士们井然有序的渡过小凌河,祖大寿不禁面露感慨之色,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吴三桂,说道:“三桂,这次我们能安全的逃出锦州城,还是多亏了你的主意啊!” “大舅从来就没有看错,我们三桂必定能有一番大成就,今日之事也确实应验了大舅的眼光。” “大哥说的极是!幸好我们依照了三桂的意见,独自从西面撤退,才避免遭遇清军的埋伏。”祖大乐一脸的庆幸之色,看向吴三桂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一旁的祖泽才与马科等人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他们这次能安全的逃出锦州城,全都多亏了吴三桂的主意,没有选择与符应崇及白广恩等人一起突围出城。 否则的话,他们也必定会遭遇到清军的埋伏。 听得祖大寿与祖大乐等人的赞赏,吴三桂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反而是皱起了眉头,面露忧色。 “三桂,如今我们安全的逃出了锦州城,为何你一点也不高兴?”看着吴三桂脸上的担忧神色,祖大寿当即疑惑的问道。 吴三桂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大舅,虽然我们已是安全的逃出了锦州城,但接下来的辽东局势,我们又该如何面对。” “要知道,我们的根基可是全部都在辽东这片土地。一旦清军逼迫太甚的话,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对于我们独自弃城而逃的行为,朝廷又会如何降罪惩处我们。” “这......” 祖大寿顿时语塞,眉头也微皱起来。 一旁的祖大乐与马科等人也是紧皱眉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当前的事实情况也确实如吴三桂所言,明军在锦州之战遭遇惨败,从而不得不弃城而逃,整个辽东局势也变得彻底一片糜烂。 面对这样的局势,朝廷又该如何面对,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清军继续进逼宁远城的话,那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又该怎么办。 还有如今他们独自弃城而逃的行为,朝廷又会如何的降罪处置。 种种的问题摆在面前,使得祖大寿与祖大乐等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庆幸与高兴之色。 沉默的气氛之下,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没有任何的言语。 第1226章 议对诈降,仓皇渡河(改新) 十数息过后。 祖泽才突然开口道:“父亲、二叔,还有表哥,若是依我来说,我们根本无需考虑这么多的问题。” “如果朝廷真的要降罪惩处我们的话,那我们大不了就向清军投降便是。”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不需要面对清军的进逼,而且又能守住我们的地盘,这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还有一点,三叔、大哥与二哥等人早已投降了清国,若是我们也投降了清国,那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这对于我们祖家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损失,我们还是照样......” “闭嘴!” 祖泽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即遭到了祖大寿的严厉喝止。 祖大寿大声的怒斥道:“你这逆子,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实在是气煞我也。” “想我祖家深受皇恩,负责镇守辽东数十年,怎可背叛大明,背叛皇上。” “祖泽润、祖泽溥等人投降了清国,我早已与他们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也没有这种投降清国的儿子。” 看着一脸愤怒之色的祖大寿,祖泽才立即苦劝道:“父亲,可是我们若不投降清国......” “你这逆子,休要再说投降之言,否则休怪我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以儆效尤。”祖大寿大声的怒喝道。 一旁的祖大乐见状,连忙向着祖大寿劝道:“还请大哥勿要动怒,这皆是泽才的胡乱之言。” “许是泽才太过思念泽润与泽溥等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啊!还请大舅暂时息怒,表弟这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并不是真的想要投降清国,”吴三桂也是出言劝道。 “请祖大帅不必动怒,祖将军的这些话也是无心之言,或许祖将军的意思是诈降清国,以此渡过当前的危机呢!”马科也在一旁劝道。 “诈降清国?” 祖大寿神色疑惑的看了看马科,随即又转头看向祖泽才。 感受到祖大寿看来的疑惑目光,祖泽才连连点头道:“对!对!孩儿的意思就是诈降清国,并不是真的想要背叛大明。” “大哥,泽才刚才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祖家世受皇恩,怎么可能会背叛大明,背叛皇上呢!”祖大乐也连忙为祖泽才作解释。 吴三桂也同样劝解道:“大舅,表弟刚才所说的诈降清国,也并非不是不可行的。如果在形势所迫之下,我们敌不过清军,那就确实可以诈降清国,以此渡过当前的危机。” “况且,大舅当年也诈降过两次,全都安全的渡过了当时的危机。如今再一次诈降的话,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听得吴三桂与祖大乐的言语,祖大寿当即沉默了下来,在他的心中已是有了些许的意动之色。 在当前辽东局势一片糜烂的情况下,如果清军向着宁远城进逼,而朝廷又没有派来援军,那向清国诈降的话,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应对之策。 祖大寿沉思了片刻,随即又扫视了一遍众人,声音平静的道:“此事暂且不用再论,待回到宁远城再说。” 吴三桂、祖大乐、马科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拱手抱拳道:“是,大哥(大舅、祖大帅)!” “嗯!” 祖大寿点头应了一声,挥手道:“行了,那我们先过河吧!” 说完,祖大寿便策马走向浮桥。 吴三桂与祖大乐等人连忙紧跟在后。 可就在这时,北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大片大片亮起的火光。 在大片火光的照耀下,数千清军骑兵策马冲来的身影,被明军将士们看的一清二楚。 “清军骑兵!是清军骑兵!” “不好了!是清军骑兵追上来了。” “逃命,快点逃命啊!” “大家赶紧逃跑,有清军骑兵追杀。” “全都逃跑啊!逃命要紧。” “......” 不待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有所反应,数千明军将士们立时轰然溃散,纷纷惊恐大叫的向着浮桥上逃去。 可只有半丈宽的浮桥上,根本无法容纳数千明军将士们的拥挤。 不少惊慌失措的明军将士们被挤下了浮桥,掉进了暴涨的河水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要挤我,不要再挤上来。” “救命啊!快点救救我。” “快点逃跑,清军骑兵杀过来了。” “大家不要乱,全都镇定下来。” “赶紧逃命啊!快点逃命。” “......” 混乱的浮桥上与河水中,到处是惊恐的大叫声,还有凄厉的求救声。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企图维持浮桥上的秩序,但却没有半点的作用。 在清军骑兵策马冲来的喊杀声中,明军将士们已是变得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会听从军官们的命令。 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不断响起,凄厉的求救声也从河水中传了过来。 “大舅,我们赶紧撤退。” “快点撤退,不要停留。” “前面都给本伯让开,挡路者死!” “全都让开,让本伯先行。” “谁敢阻挡道路,休怪本伯杀无赦。” “......” 见得混乱一片的浮桥,吴三桂并没有选择站出来喝令溃兵,而是与祖大寿等人催动着座下战马,加速冲向了小凌河南岸。 凡是阻挡在前方道路的明军士兵,都遭到了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的无情斩杀,端的是手段残忍至极。 也正是因为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的残忍无情,才使得他们安全的逃到了小凌河南岸。 可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在安全的逃到了小凌河南岸后,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立即下令,烧毁小凌河上的浮桥。 “快把火把扔上去,烧毁这座浮桥。” “不能让清军骑兵追杀过来,赶紧烧毁浮桥。” “上火药,赶紧加火药上去。” “动作快一点,清军骑兵快要追过来了。” “......” 负责烧毁浮桥的军官们连声高吼,催促着麾下的明军士兵放火烧桥。 尽管明军士兵们心有不忍,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为了能逃出清军骑兵的追杀,明军士兵们还是放火烧毁了浮桥。 在大量火药的助燃下,整座浮桥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漆黑的夜色,同时也照亮了那些没有渡过小凌河,脸上满是绝望的明军将士们。 看着熊熊燃烧的浮桥,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没有一刻的停留,立即率领着三千多名明军逃向宁远城。 第1227章 占据锦州,东虏得势(改新)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日,上午巳时初。(上午九点) 锦州城,北门镇北门。 硕托、尼堪等一众八旗将领们齐聚在城门口处,目光全都望向北面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城门口的官道两旁,还站着一队队的清军,一直延伸到了城内。 偌大的阵势摆开,自然是为了迎接大清国宣统皇帝多尔衮入城,以此彰显出大清国的赫赫军威。 安静的等待中,硕托、尼堪等人谈论起这次的锦州之战。 “此战能大败明军,取得锦州大胜,实在是赢的痛快啊!” “说的不错!明军也就仗着兵力优势与守城优势而已,要论野地浪战,明军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哈!就那些胆小如鼠的明军,怎么会是我大清勇士们的对手。” “确实如此!就昨夜一战,明军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全都溃散而逃,险些让我们追之不及。” “我这也是如此,昨夜埋伏在锦州城东时,只俘虏了三千多明军。” “这明军就是属兔子的,逃跑的速度可比战马都快,哪里能追得上。” “兔子明军,仓皇鼠窜,战马都追之不及。” “说的好!就该这么羞辱明军,让他们知晓与我大清为敌的下场。” “......” 硕托、尼堪等人谈论笑起,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对于明军也越发的蔑视。 ........ 上午巳时一刻。 伴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北面方向传来,立时使得硕托、尼堪等人停止了谈笑。 众人连忙整了整身上的衣着,收起了脸上的神色,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 滚滚烟尘出现在了远方,一杆高大的织金龙纛大旗也清晰可见。 在上千名清军骑兵的护卫下,大清国宣统皇帝多尔衮策马而行,向着锦州城方向奔来。 很快的,在硕托与尼堪等人的注视中,多尔衮已是策马来到了城门口。 “奴才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硕托、尼堪等一众八旗将领们快步上前,向着多尔衮跪地行礼。 站在城门口官道两旁的清军士兵,也纷纷单膝跪地,高声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得那排山倒海般的高呼声,多尔衮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挥手高声道:“勇士们平身!” “谢皇上隆恩!” 硕托、尼堪等人连忙谢恩起身,态度甚是恭敬。 “谢皇上隆恩!” 清军士兵们也跟着高呼谢恩。 见礼完毕后,多尔衮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望向了锦州城的城头。 “镇北门!” “以后这座城池,就是属于我大清国的,明军也该要退出辽东这片土地。” 多尔衮豪情万丈,心中一片激荡。 为了攻下这座辽东重镇,大清国可谓是耗尽了无数的财力物力,伤亡了数万的清军性命。 就连皇太极、豪格、阿济格、阿巴泰等一众皇室宗亲,也都因此丧命。 可以说,锦州城这座城池,都能称得上清军的墓地。 不过如今,锦州城已是被清军攻占了下来,算是彻底完成了多尔衮的心愿。 静望了锦州城头好一会儿后,多尔衮当即挥手道:“走!随朕一起登上城头,看一看这座辽东重镇。” 说后,多尔衮策马而行,走向了城内。 硕托、尼堪等人紧随在后,也一同走进了锦州城。 ........ 城头之上。 多尔衮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了北面方向。 在千里镜的了望下,数里之外的清军大营看得一清二楚,无数的清军士卒忙碌着收拾营帐,准备住进城内。 清军大营再往远处,则是一片平原地带,当中还有一些低矮的小山。 土地的颜色,尽是一片黑土,可见其肥沃程度。 “立即传令下去,命令代善押送十万朝鲜国的贱民,前来锦州城为我大清开荒种地。” 如此大好的肥沃土地,多尔衮自然是不愿浪费,必须要种满粮食。 虽然大清国目前不缺粮食,但手中有粮的话,那心中也就不慌。 况且劫掠而来的钱粮物资,总会有消耗的一天,他必须要做好发展打算。 “是,皇上!” 身边的硕托连忙抢先应是。 ........ 在看完了锦州城北面城头后,多尔衮又顺着城墙来到了东面城头。 从东面城头往外看,还是一样的平原地势,土地肥沃,很是适合开荒种地。 随后,多尔衮又来到了南面城头。 从南面城头往外看,能清楚看到数里外玉带般的小凌河。 此时正值河水暴涨期间,波涛汹涌的河水向东而流,在汇合了女儿河后,河水再次暴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的流向了辽东湾。 多尔衮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来回的了望着小凌河两岸。 “咦!这小凌河上的浮桥怎么被烧毁了?” 从千里镜中,多尔衮清楚看到昨夜被烧毁的浮桥。 “回禀皇上,这皆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防备,使得明军放火烧毁了小凌河上的浮桥。”蒙古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连忙上前,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的回道。 多尔衮看了一眼和尔本,随即吩咐道:“那就尽快把浮桥修好。” “是,皇上!” 和尔本连忙应是,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 总督府,官厅之内。 多尔衮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一众八旗将领们。 “硕托贝勒,说一说昨夜的战果如何,又有什么收获?”多尔衮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下首左侧的硕托,朗声问道。 硕托立时起身站起,拱手抱拳道:“回禀皇上,昨夜奴才与尼堪贝勒率领四千满蒙八旗骑兵,于锦州城南数里之外设伏,成功击溃了突围出城的八千明军。” “除此之外,在迅速击溃了突围出城的八千明军后,奴才等还趁势冲进了锦州城内,肃清了城中顽抗的明军。” “当中,山西总兵周遇吉自杀身亡。” “山西总兵周遇吉自杀身亡!” 多尔衮神色惊讶,似乎没有料到堂堂一镇总兵竟然自杀身亡,壮烈殉国。 “皇上,奴才好像记得周遇吉就是锦州人士,是否需要就地安葬?”几乎从不出声的汉军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突然起身问道。 多尔衮沉思了片刻,随即挥手道:“不必安葬,把周遇吉的尸首吊在城门口,朕要让明军知道,与我大清为敌是什么样的下场。” “这......” 吴守进神色迟疑,最终还是低首应道:“是,皇上!” 随后,和尔本、伊拜、布颜代等一众八旗将领们主动上前,向多尔衮汇报昨夜的战果。 最后经过一番统计,昨夜共斩获明军首级五千两百多颗,俘获明军一万一千多人。 可谓是战果丰硕! 第1228章 进军宁远,顾全大局 在了解完昨夜的战果后,多尔衮并没有就此收兵休战,而是将早已想好的进一步的作战计划说了出来。 “诸位,如今我大清虽然大败了明军,取得了锦州决战的胜利,也顺利的攻下了锦州城。” “但是,我们万万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满足,而是要趁着现在大好的辽东局势,进一步的扩大战果,将另外一座辽东重镇——宁远城,也趁势攻占下来。” “只要我们也攻占了宁远城,那么整片辽东大地将彻底的属于我大清国,再也没有明军的立足之地。” 多尔衮的野望确实很大,竟是想要占据整片辽东大地。 而硕托、尼堪等一众八旗将领们在听完了多尔衮的进攻计划后,也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无尽的野望。 攻占宁远城,占据整片辽东大地,将明军彻底的赶出辽东。 这是一个多么显赫的战功啊! 想当初太祖皇帝在起兵之初,都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念头,最多也只是幻想着能割据一方,抵御明国的征伐。 可是如今,大清勇士们在宣统皇帝的统率下,不仅打得明军伤亡惨重,而且还攻下了锦州城这座辽东重镇,进一步紧逼宁远城。 如果宁远城也被大清勇士们攻克的话,那么这片广袤的辽东大地,将会彻底的属于大清国。 也许再经过数年或十数年时间的发展,大清勇士们甚至还能打进关内,入主中原。 这更将是一个伟大至极的成就! 想到这样的可能后,硕托、尼堪等人无不心头火热,纷纷抱拳道:“还请皇上立即下令,奴才(臣)等愿为先锋,攻下宁远城。” “好!好!诸位如此积极请战,朕很是高兴。” 多尔衮满意的点头微笑,并当即下令道:“硕托、伊拜、布颜代、诺木浑、耿仲明、尚可喜上前听令!” “奴才(臣)在!” 硕托、伊拜等人连忙起身出列,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 “明日一早,你们立即率领麾下各旗兵马,以及朝鲜八旗、倭国八旗等兵马,一路向着南下横扫。在塔山堡汇合了博洛的兵马后,再一同进逼宁远城,争取在五日之内攻占宁远城。” “对于朕的要求,不知你们能不能做到?”多尔衮沉声问道。 “请皇上放心,奴才(臣)等定能在五日之内攻占宁远城。”硕托、伊拜等人连忙大声的抱拳回道。 “好!” 多尔衮抚掌起身,满意的微笑道:“诸位能有如此信心,那朕就在锦州城等着捷报的传来。” 说完,多尔衮又将目光看向了硕托,并吩咐道:“此次发起的宁远之战,朕就任命硕托为大军统帅,指挥大清勇士们攻打宁远城。” 硕托面色大喜,连忙向着多尔衮跪地俯首道:“奴才叩谢皇上!请皇上放心,奴才必定不负皇上厚望。” “嗯!” 多尔衮点头应了一声,神情甚是满意。 ........ 从锦州城到宁远城,两者之间距离不到一百五十里。 若是骑兵策马疾驰的话,也就半天时间便能抵达,就算是步行前进,两天时间也是足以。 不过,如果途中有着敌人的围追堵截,那就不大好说了。 而从锦州城仓皇逃出的两万多明军,就是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在锦州城外遭遇到清军的伏击后,只有不到一万明军逃出了清军的埋伏。 可即使如此,清军依然是没有打算放过逃跑的明军,仍是在后方紧追不舍。 而且,占据于塔山堡的博洛在收到了多尔衮的命令后,也立即派出了一队队的清军骑兵,对南逃的明军进行堵截围杀。 明军将士们在这一路南逃的道路上,可谓是提心吊胆,凶险至极。 就算是骑着战马逃跑的符应崇、白广恩与吴三桂等人,也遭遇到了清军骑兵的堵截围杀。 所幸在符应崇、白广恩与吴三桂等人的身边,都是有着精锐的家丁保护。 正是在这些家丁拼死断后的保护下,符应崇、白广恩与吴三桂等人分别在三月十一日、十二日逃回了宁远城。 至于那些溃散而逃的明军将士们,也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宁远城。 ........ 三月十三日。 宁远城,总兵府。 官厅之内。 一片沉重的气氛之中,符应崇、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皆是沉默不语,其中还有着遮掩起来的愤怒与敌意。 愤怒与敌意,自然是符应崇针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三月九日的锦州突围,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独自弃城而逃,不仅使得商定好的突围计划彻底破裂,而且还使得明军将士们伤亡惨重。 造成如此惨重的后果,符应崇自然是十分的愤怒,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也是充满了恨意。 如果不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独自弃城而逃,突围计划至少能成功大半,明军将士们也不会出现如此惨重的伤亡。 一切的罪因,皆是在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身上。 此时在符应崇的心里,恨不能立即处决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怒,并为死去的明军将士们报仇。 可是符应崇明白,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首先第一点,符应崇根本没有权利处决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想要处决总兵级别的将领,那是需要朝廷的旨意才行。 特别是吴三桂与白广恩两人,还都是皇上御赐的大明伯爵,身份举足轻重,符应崇轻易动不得。 还有第二点,如果符应崇想要强行处决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那就势必会引起明军之间的内乱,使得明军不再是统一的一条战线。 甚至有可能,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还会投降满清。 若是出现这样的严重后果,符应崇更是承担不起,也不敢去承担。 因此,在经过了符应崇的冷静考虑后,他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敌意,与吴三桂、白广恩等人同坐一堂。 当然了,对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独自弃城而逃的行为,符应崇也是没有想过放过他们。 在逃回到宁远城后,符应崇当即就书写奏折,将锦州突围之事、辽东危急局面等事情,全部向崇祯皇帝汇报。 符应崇已是暗中打算,待得皇上下达了旨意并派来了援军后,就立即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进行处决,以此杀鸡儆猴,震慑全军。 第1129章 明军损失,各方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一片沉重气氛的官厅内响起了符应崇的声音。 只听得符应崇沉声道:“诸位,如今我们全都安全的返回了宁远城,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这皆是一件幸事。” “不过这次锦州之战的惨败,也使得我们伤亡惨重,不知现在还有多少幸存的明军将士。” “因此,为了接下来能应对清军的进逼,守住宁远城,还请大家都说一说各自麾下的兵马人数,也使得本伯的心里有个数。” 听得符应崇的话语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全都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回答。 见此情况,符应崇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强压下去的愤怒再次隐隐浮现脸上。 这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显然是在欺他符应崇不敢对他们动手,竟是一点也不把他符应崇放在眼里。 符应崇神色愤怒,当即就要发泄出来。 正当这时,辽东巡抚邱民仰连忙站出来救场,向着符应崇拱手道:“忠勇伯,如今老夫的标抚营还有一百多人,另外英都伯的督抚营还有两百多人。” 一百多人加两百多人,最多也就四百人。 不过邱民仰的及时救场,立时使得符应崇冷静了下来,并压下了心底的愤怒。 “嗯!” 符应崇目含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都指挥同知张为民、严继贤等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应答。 张为民、严继贤等人立时会意,连忙主动的起身出列,向着符应崇汇报了麾下的兵马人数。 只有不到五百人,是张为民、严继贤等人麾下的兵马人数,不算多也不算少。 随后,符应崇将目光看向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等待着他们的汇报。 在符应崇的目光注视下,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也不好再故作沉默,当即起身向着符应崇汇报了各自麾下的兵马人数。 “忠勇伯,本伯麾下目前还有一千人马,当中还有骑兵三百人。”吴三桂抱拳回答道。 “回禀忠勇伯,下官麾下目前还有三百多人,但武器铠甲尽皆遗失。” “下官也是如此,麾下的两百多人马,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铠甲,简直和路边的叫花子一般。” “忠勇伯,本伯麾下目前还有八百多人,当中有骑兵一百五十人。”白广恩也抱拳回道。 “回禀忠勇伯,下官麾下只有不到三百人,武器铠甲全都没有,粮食已是全部耗尽。” “......” 在细听完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汇报后,符应崇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一个底数。 不到七千人,这是符应崇粗略统计出来的兵马人数。 想当初在锦州之战惨败后,成功逃回锦州城的明军将士们还有两万六千多人,可历经了这次的锦州突围,竟只剩下了不到七千兵马。 也就是说,锦州突围总共损失了一万九千多兵马,这实在是一个惨重的损失。 明军将士们没有死在与清军拼杀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了逃跑的道路上,也可以说是一件悲痛的事情。 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全都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一想到这里,符应崇的心中不由得再次涌起怒火,目光中充满着敌意。 “咳咳咳!” 见得符应崇脸上涌现的愤怒,邱民仰连忙咳嗽一声,似乎是在提醒着符应崇。 也正是有着邱民仰的及时提醒,才使得符应崇立时清醒了过来,当即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符应崇接连两次险些现场发怒,确实是有点失了理智。 可任谁遇到当前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会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实在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所作所为,给明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符应崇没有当场撕破脸皮,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因此才不得不忍下了这口气。 收起脸上的愤怒神色后,符应崇沉声道:“诸位,在听完大家各自汇报的兵马人数后,目前我们就只剩下了不到七千兵马,这实在是有些兵力单薄。” “若是清军大举进逼宁远城的话,我们恐怕是难以守住。所以,为了能够应对接下来的危急局面,还请大家说一说有什么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 这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无非就是紧急向朝廷求援,请派援兵。 如果朝廷援军没有的及时赶来救援,那就只好再次弃城而逃,向着关内撤退。 想着与宁远城共存亡,根本没有谁会这么做,就连符应崇也是如此。 面对着符应崇的征询,官厅内再一次陷入到了安静之中,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皆是沉默不言,似乎是事不关己。 无奈之下,邱民仰只得再次站出来救场,拱手回道:“忠勇伯,目前我军虽然兵力单薄,但清军也是伤亡不小,或许清军根本不会这么快大举进逼。” “就算清军大举进逼的话,只要我们坚守到朝廷派来了援军,那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此,老夫的应对之策是暂时固守在宁远城,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邱大人所言极是!虽然我们遭遇了锦州之战的惨败,兵马损失惨重,但清军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或许清军根本不会进逼宁远城。” “对!说的对!就算清军进逼宁远城,只要我们死命固守,待得朝廷派来了援军,还会怕清军的大举进攻!” “下官也是赞同邱大人之策,宁远城高墙厚,又有足够的粮食保障,只要我们坚守到朝廷派来援军,又何惧清军半分。” “锦州之战的惨败,我们丢失了锦州城,如今若是再不坚守宁远城,怕是朝廷不会饶恕我们的。” “......” 黎玉田、王之桢等一众官将们纷纷出言应和,赞同邱民仰的应对之策。 “嗯!” 符应崇听后,也是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邱大人与黎大人等人所言,也甚是有理。” “平西伯、蓟东伯,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符应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下首左右两侧的吴三桂与白广恩两人。 吴三桂神色镇定,目光不动声色的瞄向了一旁的祖大寿与祖大乐,似乎在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感受到吴三桂瞄来的目光,祖大寿与祖大乐两人微微点头。 吴三桂立时明了,当即向着符应崇抱拳道:“忠勇伯,本伯也无其他异议,愿固守在宁远城,等待朝廷的援军到来。” 见得吴三桂表示同意,白广恩也不好再有什么想法,随即抱拳道:“忠勇伯,本伯也赞同邱大人的应对之策,暂时固守宁远城,等待朝廷派来援军。” 有了吴三桂与白广恩两人的带头,祖大寿、马科、唐通、王通、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也纷纷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好!好!既然诸位全都赞同邱大人的应对之策,那我们就细商一下,该如何做好宁远城的防御部署。” 符应崇抚掌起身,阴沉的面色也转为了晴天。 第1230章 清军抵进,众将惊慌 就当符应崇、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在细商着如何部署宁远城的防御时,由硕托与博洛等人所率领的一万两千满蒙八旗兵马、五千汉军八旗兵马、两万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兵马,此时已是向着宁远城进逼而来。 清军是在三月十一日从锦州城出兵,当天就接连攻克了松山堡与杏山堡,可谓是势如破竹。 不过要说更准确一点的话,应该是驻守在松山堡与杏山堡的明军,在见到大举进逼而来的清军时,立时就被吓得惊慌失措,并且毫不犹豫的弃堡而逃,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就这样,清军轻轻松松的攻占了松山堡与杏山堡。 三月十二日,清军携大胜之威一路南下,并在当日中午之时,于塔山堡汇合了博洛的八千满蒙八旗骑兵。 随后,大军继续南下,所过之处,几乎没有遭遇到明军的任何抵抗。 三月十三日,清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率领着五千满蒙八旗骑兵,从西面迂回包抄宁远城的后路,欲要再次实施截断后路的计谋。 另一路则由硕托率领着三万两千清军,继续向着宁远城进逼,以堂堂正正之势压向明军。 清军之所以分兵两路,其中还夹杂着硕托的一点小心思。 因为在硕托看来,此次率领近四万大军攻打宁远城,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压力,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件手拿把掐的事情。 攻下了宁远城,那就是大功一件,必然能得到皇上的厚赏与器重。 博洛与他硕托毫不对付,此等分赏大功之事,自当是要排除在外。 把博洛派去截断明军的后路,就是最好的安排,使得博洛分赏不到多少功劳。 ........ 三月十三日,午时三刻。(中午11点45分) 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率领着三万两千清军,终于抵达了宁远城以北六里之外。 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宁远城,硕托的心情甚是澎湃,脸上的激动之色没有丝毫的掩饰。 “宁远城!本贝勒再次回来了。”硕托低声自语道。 这座位于辽西走廊的第二大重镇,可以说是东虏的一大悲痛往事。 因为大清国的太祖皇帝努尔哈赤,就是败在了这座城池之下,最终郁愤而死。(对于努尔哈赤的真正死因,网上有多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努尔哈赤被红衣大炮重伤,最后不治身亡;第二种说法是努尔哈赤兵败宁远城,最终郁愤而死;第三种说法是努尔哈赤鞍马劳顿,积劳成疾,不治而终;第四种说法是说努尔哈赤是死于后背生恶疮。本文中采用第二种说法。) 从明朝天启六年之后再到如今的崇祯十六年,大清国的军队从未来到这座城池之下。 今日他硕托率领着三万两千大军进逼宁远城,势必要攻占这座辽东重镇,以此来洗刷大清国的屈辱与悲痛,完成太祖皇帝没有完成的目标。 静静的望着宁远城好一会儿后,硕托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立即传本贝勒军令,全军加快速度,进逼宁远城下。” “是,主子!”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数万清军之中响起了高喊的喝令声。 “主子有令,全军加快速度,进逼宁远城下。” “全都加快行军速度,抵达宁远城下。” “莫要偷懒耍滑,赶紧加快速度,抵近宁远城。” “......” 在高喊的喝令声中,三万两千清军立时加快了行军速度,向着数里之外的宁远城逼近。 ........ 数万清军的大举进逼,自然是瞒不过明军夜不收的查探。 当符应崇、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还在细商着部署宁远城的防御时,一名衣着上沾染着鲜血的明军夜不收,急匆匆的步入了官厅之内。 “报~~~” “启禀忠勇伯,宁远城北面发现有数万清军,如今正向着宁远城进逼。”明军夜不收一脸的神色惊慌,大声的向着符应崇低首抱拳道。 “你说什么?发现有数万清军!” 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之色。 一旁的唐通、王通、姜镶等人也是如此,脸上的神色一片惊慌,丝毫没有身为统兵将领的临危不乱。 坐在上首的符应崇沉下了面色,目光很是愤恨的看了一眼白广恩等人,但却并没有对白广恩等人呵斥。 符应崇急声问道:“宁远城北面到底发现有多少清军,距离还有多远?” “以小的目测,清军人数至少不会低于三万,距离宁远城已是不到六里了。”明军夜不收连忙抱拳回道。 “三万清军!” 白广恩再次惊呼一声,神色也越发的惊慌。 “三万清军进逼宁远城,这可如何是好啊?” “谁能想得到,清军竟然这么快就进逼而来,实在是让我们毫无准备。” “是啊!三万清军大军进逼,这让我们如何抵挡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能守住宁远城吗?” “......” 听得至少有三万清军进逼而来,官厅内大半的将领们皆是惊慌一片,纷纷相互的看着对方,似乎想要找到一个应对之策。 毕竟,以如今宁远城中不到一万的兵马,如何抵挡得住清军的进攻。 而且还有一点,此时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十分低落,又如何敢与清军交战。 在朝廷没有派来援军的情况下,明军想要坚守住宁远城,根本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就连一直保持着神色镇定的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此刻也是面色惊慌,目光中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实在是锦州之战的惨败,还有锦州突围的惨败,已经使得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充满了对清军的恐惧与害怕。 面临着至少三万清军的进逼,谁又能做到面不改色,神色镇定。 “够了!都安静下来!” 看着官厅内大半的将领们一片惊慌之色,又听着耳边传来的一片嘈杂之声,当即气得符应崇怒而起身,高声怒斥。 “只不过是三万清军进逼而来,就将你们吓得这个样子,这还如何抵挡清军的进攻,这还如何打败清军。” “你们一个个都是身为统兵将领,就应当要做到临危不乱,丝毫不惧敌人的进攻,否则还要你们有何用。” “如果将士们看到你们这个样子,那这仗还如何打,干脆直接弃城而逃算了。” 符应崇愤怒的呵斥声在官厅内回响。 第1231章 坚守宁远,三面进攻 听得符应崇的高声怒斥,官厅内大半的将领们全都默默的低下了头颅,似乎是在为他们刚才的举止感到羞愧。 至于是不是真的感到羞愧,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原本嘈杂一片的官厅内,已是安静了下来。 符应崇的目光扫过官厅内的所有人,随即又说道:“诸位,如今三万清军已是大举进逼,那我们就要做好迎击的准备,坚守住宁远城。” “现在立即传本伯军令,命令所有明军将士登上城头防守,并且还要召集城内的所有青壮,一起协助我们防守。” “此次宁远之战,我们只能胜不能败,谁若是再敢临阵逃跑,那就休怪本伯以军法处置。” 符应崇没有讲过多的话语,而是直接下达了防守宁远城的命令,行为作风甚是果断。 然而,对于符应崇下达的命令,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皆是没有立即回应,目光相互的看着对方,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的表态。 见此情况,好队友邱民仰再次站了出来救场,向着符应崇拱手道:“老夫谨遵忠勇伯之令!” “下官得令!” 黎玉田、王之桢等人也及时的抱拳应和。 有了邱民仰、黎玉田与王之桢等人的表态,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也不好再故作沉默,纷纷起身抱拳道:“我等谨遵忠勇伯之令!” “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家立即上城头防守吧!” 符应崇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便要求官厅内的所有人上城头防守。 “是,忠勇伯!” 众人齐声应是。 ........ 宁远城,北面城头上。 防守在北面城头的,是符应崇的京营新军,人数足有两千多人。 而邱民仰、黎玉田与王之桢等人,则是负责防守东面城头,人数不到两千人。 吴三桂、祖大寿与马科等人,则是负责防守西面城头,人数有两千左右。 还有白广恩、唐通与王通等人,则是负责防守南面城头,人数不到两千人。 另外,在征召了城中的所有青壮后,每面城头上又增加了一千五百青壮。 以当前的兵力分配,倒也算是均匀,没有过多注重哪一面的防守。 符应崇站在城头之上,目光望向了远处进逼而来的数万清军,神情一片凝重。 “至少是有三万清军,看来清军是来势汹汹啊!此次宁远之战,也不知能不能打败清军。” “若是宁远之战再次遭遇惨败的话,恐怕辽东局势再也无力回天了。” 其实在符应崇的心中,也是没有半点打败清军的信心。 他之所以要坚守宁远城,也是因为身上的这份重担。 在离京之初,崇祯皇帝可是给予了符应崇极大的厚望,若是没有挽回辽东局势的话,符应崇都不知如何面对崇祯皇帝。 至于说会不会以身殉国,符应崇的心中也很是迷茫。 贪生怕死,是每个人的天性,符应崇也是如此。 真要做到像周遇吉那般主动赴死,符应崇是做不到的,也不会这么去做。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会想着主动赴死。 “如果朝廷调来了榆国公的威武军,辽东局势何故会变成这般模样,或许早就打到了沈阳吧!” 符应崇不禁心生感慨,怀念起在崇祯十四年与榆国公刘博源并肩作战的场景,那是打得东虏落荒而逃,伤亡惨重。 可是如今,没有了榆国公的威武军参战,辽东局势简直是彻底一片糜烂。 什么大明九边精锐,什么大明辽东铁骑,都远远不如榆国公的威武军。 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那都是靠着赫赫战功积累起来的,没有一丝的吹嘘。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而又激昂的战鼓声,突然从城外五里之处远远的传了过来。 符应崇急忙举目望去,只见城外的数万清军慢慢分成了三个大阵,逐渐的向着宁远城逼近而来。 “清军准备发起进攻了,赶紧上城头迎敌。”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动作都快一点。” “炮手们赶紧装填弹药,调整好炮口角度。”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一定能守住宁远城的。” “朝廷已经派来了援,还有几日便能抵达。” “......” 随着数万清军向着宁远城进逼而来,城头上的明军军官们立时高吼连连,大声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忙碌一片的城头上,青壮们奋力的搬上来一件件守城器械,明军炮手们紧张的装填弹药,还有明军火铳手们也在给手中的火铳装填弹药,明军长枪兵们则是站在防守的城墙段,目光紧望着进逼而来的数万清军。 城头上所有的明军将士们,都在做着最后的迎敌准备。 ........ 城外,清军大阵。 三万清军在战鼓声的催促下,已是加快了行军的速度,逐渐的逼近宁远城。 一刻多钟后,当三万清军距离宁远城还有三里时,清军的三个大阵越发的拉开了距离。 其中一个大阵向着宁远城西面逼来,兵力约有万人;另外一个大阵向着宁远城东面逼来,兵力也是万人左右;最后一个大阵则是继续向着宁远城北面逼近,兵力同样是万人左右。 至于在宁远城的南面,已是有着两千满蒙八旗骑兵埋伏。 这就是围三阙一,故意给予城内明军逃生的希望,同时也是死路一条。 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响亮,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也听得很是震耳。 “所有将军炮准备,调整好射击角度。” “都动作快一点,清军快要进入射程了。” “兄弟们稳住阵脚,千万不要惊慌失措。” “火炮目测手汇报距离,发炮手随时听好命令。” “全都不要慌乱,我们一定能守住宁远城的。” “......” 望着城外上万的清军越发逼近,符应崇当即亲自上阵,高声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安抚着明军将士们的军心。 在宁远城头上,原本还有着十数门红衣大炮。 可为了打赢锦州之战,宁远城的十数门红衣大炮全都运到了锦州,最后是再也没有运回,全部损失在了锦州。 如今在宁远城上,有的只有将军炮、佛朗机炮与虎蹲炮之类的火炮,而且数量也只有不到百门。 四面城头上都要部署火炮,也就使得每面城头上部署的火炮数量有限。 在北面城头上,有将军炮五门,佛朗机炮九门,虎蹲炮十三门。 这就是明军当前的火炮力量,确实有限。 第1232章 明清炮轰,孰胜孰负 宁远城北面,二里之外。 “快点进攻,给我加快脚步。” “全都用点力气,把火炮推上去。” “后面赶紧跟上,保持好严密阵型。” “还有盾车也推上去,用点力气推。” “谁敢偷懒耍滑的,休怪老子的鞭子要吃肉。” “主子传来命令,攻下宁远城,三日不封刀。” “......” 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声催促下,列阵在前的数百汉军八旗炮手们推着十三门将军炮,快速的向着宁远城逼近。 紧跟在后面的,是七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他们奋力的推着数十辆高大沉重的盾车,逐渐的进逼宁远城。 跟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后面的,则是一千五百名汉军八旗,他们当中大都是火铳手与弓箭手。 大阵的最后面,是一千名满蒙八旗骑兵,他们主要是负责督战,弹压败逃的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 清军大阵再往后一里处,则是清军中军大阵,由硕托率领着不到一百满蒙八旗骑兵。 这次进攻宁远城,硕托没有留下任何的预备兵力,全力发起了进攻。 看其架势,是想着一鼓作气的攻下宁远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的激昂,响彻在整个战场之上,使得临战前的气氛很是沉重。 ........ 宁远城,北面城头上。 “都握紧你们的武器,千万不能松手,也不要惊慌。” “看着城外的清军,他们是尔等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谁想升官发财的,那就拿清军的首级来换。” “发炮手注意,清军逼近四百步了,再次调整好发射角度。” “......” 一片紧张气氛的城头之上,响起了符应崇不断高吼的鼓舞声,以及还有火炮目测手的大喊声。 数十息过后。 “三百六十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四十步!” “......” 当城外的清军大阵逼近三百三十步的距离时,早已等待许久的符应崇立时下达了发炮的命令。 “所有将军炮,立即给本伯开炮!” 符应崇高声喝令。 炮手们得令,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片刻后。 “轰!轰!轰!” 接连五道剧烈的炮鸣声轰然响起,大量的烟雾与火光从炮管中喷涌而出。 五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清军大阵。 “大家小心,明军发炮轰击了。” “快点继续往前,赶紧构筑炮兵阵地。” “谁也不要乱,稳住好阵型。” “赶紧把火炮推上去,都动作快一点。” “给我还击,快快给我发炮还击。” “......” 面对着城头上呼啸砸来的炮弹,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催促着炮手们继续往前,准备发炮还击。 一颗颗炮弹重重的砸落而下,当场便摧毁了清军的一门将军炮,并且还给清军炮手们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 战果也还算是不错。 二十息时间不到,宁远城头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又是五颗十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重重砸来。 明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击,与第一轮的炮击战果相差无几,又是一门清军的将军炮被摧毁,杀伤了二十多名清军炮手。 而忍受了两轮炮击的清军炮手们,此时也已经构筑好了炮兵阵地,正在紧张忙碌的装填弹药。 当宁远城头上第三次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时,清军炮手们也轰出了第一轮的炮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连绵不绝,大股大股的硝烟与火光升腾而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狠狠的砸向了宁远城头。 “小心炮弹,赶紧躲藏起来。” “趴低身子,千万不要露头。” “躲藏起来,炮弹是砸不到我们的。” “不要惊慌,赶紧躲藏好。” “全都趴低身子,我们有着城墙的保护。” “......” 明军军官们高声大吼,提醒着明军将士们躲避炮弹。 眨眼之间,一颗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而下。 “咚!咚!咚!” “砰!轰!哗啦!” “救命,快救命啊!” “救救我,快救救我。” “救治队,赶紧上前救人。” “......” 接连砸落的一颗颗炮弹,有的砸落在了城墙之上,有的砸落在了城头之下,也有的砸落在了城内,并没有给明军将士们造成什么伤亡。 但也有两颗炮弹精准的砸落在了城头之上,不仅摧毁了一门佛朗机炮,还给明军将士们造成了十数人伤亡。 虽然造成的伤亡是微不足道,但对于明军士气的打击,确实非常的严重。 原本明军将士们的士气就已非常低落,面对着清军的大举进攻更是惊慌不已,若非不是有着符应崇等人的高声鼓舞,恐怕明军将士们都没有勇气与清军交战。 城头之上,已是出现了些许的骚动。 “兄弟们不要惊慌,全都镇定下来。” “炮手们继续发炮,快快发炮轰击。” “给我还击,狠狠的轰击清军火炮。” “我们有着居高临下的守城优势,何惧清军半分。” “快给我发炮轰击,摧毁清军的火炮。” “......” 符应崇站立城头,冒着被炮弹击中的危险,不断地高声大吼,极力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很快的,在符应崇的高声安抚下,城头上的骚动已是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明军炮手们手脚麻利的装填弹药,再次轰出了第四轮的炮弹。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一道接着一道,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城外的清军炮手们也轰出了第二轮的炮弹。 明清双方之间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过,狠狠的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沉闷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求救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明清双方都出现了些许的伤亡。 明军的一门虎蹲炮被摧毁,伤亡不到十人,而清军则是没有被摧毁火炮,伤亡只有十数人。 明清双方之间的炮击,暂时没有出现明显的优势局面。 “开炮!快快继续开炮。” “给我狠狠的发炮,摧毁明军的火炮。” “赶紧装填弹药,轰击城头上的明军。” “动作快一点,快给我发炮轰击。” “......” 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催促着清军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第1233章 炮战失利,清军进逼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息,浓密的硝烟也逐渐弥漫了整个战场。 一颗颗炮弹穿透硝烟的遮挡,狠狠的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响起,明清双方之间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但从整体上来说,由于清军在将军炮上占据着数量优势,从而使得明清双方之间的炮战局面,已是清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面对着城外不断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只得死死的躲藏着身子,以此减少被炮弹砸中的风险。 而此时的明军炮手们也同样是胆寒不已,因为城头上唯一能奋力反击的五门将军炮,如今只剩下了三门。 另外还有原本的九门佛朗机炮与十三门虎蹲炮,如今也只剩下了六门佛朗机炮与九门将军炮。 除此之外,还有明军将士们也伤亡了上百人之多。 在明显的劣势局面之前,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惊恐不已,士气一片低落。 明军炮手们的奋勇反击,逐渐变得苍白无力,炮鸣声好一会儿才响起。 任凭符应崇如何的高声喝令与鼓舞,都是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炮战的劣势局面仍旧难以挽回。 ........ 半刻多钟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浓密的硝烟在微风的吹拂下,正在逐渐的散去。 整个战场之上的场景,也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只见在宁远城头上,到处可见被摧毁的一门门火炮,还有大片明军将士们的尸首。 一些受伤未死的明军将士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地面。 城头上的五门将军炮,已经被全部摧毁,九门佛朗机炮只剩下了五门,十三门虎蹲炮也只剩下了八门。 “救命啊!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快点救我啊!” “救治队上来,快救治伤员。” “把伤员抬下去,动作快一点。”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一定能守住宁远城。”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各种哀嚎声、求救声、安抚声等各种声音不断的响起,无不显示出战场上的血腥一面。 而在城外的清军炮兵阵地上,也同样随处可见清军炮兵的尸首,还有许多清军炮兵伤员躺倒在地,嘴中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摆列阵前的十三门将军炮,被摧毁的只剩下了六门。 但从整体的伤亡情况与损失情况上看,清军还是稍稍占据了优势。 ........ “立即发起进攻,全都给我进攻。” “把盾车推上去,冲向宁远城。” “加快脚步,全都给我冲上去。” “快点进攻,一鼓作气攻占宁远城。” “谁敢畏惧不前,立斩不饶。” “......” 硝烟散尽后,清军军官们当即高吼不已,催促着列阵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向着宁远城发起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片战场,极大鼓舞了清军的士气。 七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在战鼓声的催促下,奋力的推着数十辆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宁远城逐渐逼近。 列阵后面的一千五百汉军八旗士兵,也是紧随跟上。 还有最后的一千满蒙八旗骑兵,则是不断地高声大吼,催促着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进攻的步伐。 ........ 宁远城,北面城头上。 “全都注意,清军发起进攻了。”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动作快一点。” “炮手们做好准备,瞄准清军的盾车轰击。” “救治队快抬走伤员,把伤员全部抬下去。” “火铳手们上前,做好迎击的准备。” “兄弟们不要惊慌,守住各自的城墙段。” “......” 望着一里外大举进逼而来的上万清军,符应崇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恐,当即不断地高声大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好防御。 明军炮手们操作着最后的五门佛朗机炮,一边装填弹药,一边调整射击角度。 还有青壮们合力搬上来一件件守城器械,加强城头上的防守力量。 一队队的明军火铳手趴靠在城垛之后,目光紧紧的望着进逼而来的上万清军。 所有的明军将士们皆是一片紧张神色,城头上的气氛也很是沉重。 ........ 城头之外。 “快点发起进攻,向着宁远城发起进攻。” “全都加快脚下的步伐,逼近宁远城。” “快点用力推,把盾车推上去。” “谁敢偷懒耍滑的,小心老子的鞭子伺候。” “都给我进攻,攻占宁远城。” “......”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列阵在前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宁远城快速逼近。 很快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城墙两百二十步的距离,即将要进入到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 无需清军军官们的高声催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又一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奋力的推着盾车逼近宁远城。 十息时间不到,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城头两百步的距离。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在城头上适时的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小心炮击,明军发炮了。” “继续进攻,快给我进攻。” “用力推盾车,逼近宁远城。” “加快步子,赶紧冲上去。” “......” 面对着呼啸砸来的炮弹,清军军官们不断地高声大吼,喝令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加快进攻的步伐。 眨眼之间。 一颗颗炮弹狠狠的砸落而下,当即便摧毁了两辆清军盾车,并且还给清军造成了三十多人的伤亡。 战果甚是不错。 然而这点伤亡情况,却是丝毫阻止不了清军的进攻。 迎着城头上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砸落而下,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推着一辆辆高大沉重的盾车,向着宁远城快速逼近。 当城头上响起了第六轮的炮鸣声时,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城头一百步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推进四五十步的距离,进攻的清军就能做出有力反击。 第1234章 抵近城下,惨烈攻防 二十息时间不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八门虎蹲炮也加入到了炮轰之中。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向着城外进逼而来的清军狠狠的砸落而下。 立时间,就有三辆清军盾车被炮弹所摧毁,还有三四十名清军也死伤在了炮弹之下。 这样的炮击战果,确实是收获甚大。 可即使如此,仍是阻止不了清军的大举进逼。 在又承受了两轮炮击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已是逼近了城头六十步的距离。 “快冲上去,快给我冲啊!” “填壕队上,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弓箭手与火铳手射击,掩护进攻。” “全都给我冲上去,快点给我冲啊!” “主子有令,首登城墙者赏银百两,赏汉奴五名。” “谁敢犹豫不前,杀无赦。” “......”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一队队的清军填壕队身背土袋,或推着满载土筐的独轮车,冲向了三十步外的护城河。 还有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也从盾车后冲了出来,合力抬着一架架云梯,向着前方的宁远城冲去。 除此之外,还有列阵在后的一千五百汉军八旗士兵中,也奔出了上千名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 ........ 城头之上。 “不好!清军冲过来了。” “火铳手射击,快给我射击。” “打死城下的清军,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快放铳射击,打死他们。” “......” 望着城外的清军蜂拥冲来,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立时慌乱一片,各种惊慌的大喊声接连响起。 “第一列火铳手,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立时喊出。 趴靠在城垛后的明军火铳手们得令,铳口对准了城外冲来的清军,纷纷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爆豆般的火铳声连绵不绝,大片大片的硝烟升腾而起,逐渐的弥漫在城头之上。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城下冲来的清军。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就见得城下冲来的清军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两息时间不到。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豆般的火铳声连绵不绝。 又是一波密雨般的铳弹射出,城下的清军也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也是不绝于耳。 “快进攻,快给我进攻。” “冲上去,全都给我冲上去。” “弓箭手与火铳声还击,赶紧还击。” “压制城头上的明军火力,掩护进攻。” “都给我冲啊!攻下宁远城。” “......” 迎着城头上射出的一轮接着一轮的弹雨打击,冲锋在前的清军填壕队很快冲到了护城河边,当即便将土袋土筐抛入了护城河中。 只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护城河中的河水就已出现了断流,数条通往城墙之下的土路也在慢慢的成型。 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合力抬着一架架云梯,也紧跟着冲锋在后。 还有上千名汉军八旗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冲到了盾车之前,手中的火铳与弓箭瞄准了城头上的明军。 “射击!快快射击。” “给我还击,快还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骤然响起,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射向了城头之上的明军。 突然遭受无数铳弹与箭矢的袭击,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猝不及防,当即便被射倒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小心城下,快给我还击。” “射击,打死城下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第五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符应崇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明军火铳手们急忙转移了射击目标,向着城外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声放铳射击。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来,当即便打翻了大片的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趁着城头上的明军火铳手转移了射击目标,城下的清军填壕队也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土袋土袋不断地抛入护城河中。 很快的,数条通往城墙之下的土路已是逐渐成型。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全力进攻,冲到城墙之下。” “都给我冲,攻占宁远城。” “攻下宁远城,三日不封刀。” “谁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催促声中,数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合力抬着一架架云梯,踏着铺出来的数条土路,冲向了三十步外的宁远城下。 与此同时,汉军八旗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也是加大了射击火力,掩护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发起冲锋。 明清双方之间的攻防战斗,立时间就变得异常惨烈。 无数的铳弹与箭矢在空中相互交错,呼啸着飞向了各自的敌人,惨绝人寰的大叫声也接连响起。 明清双方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放铳射击,快给我射击。” “打死城下的清军,全都打死他们。” “兄弟们不要怕,稳住阵脚。”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不停,城下冲来的清军也是大片大片的倒下,但却丝毫阻止不了清军的进逼。 十息时间不到,数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就已冲到了城墙之下。 “快架云梯,把云梯架起来。” “冲上去,快给我冲上去。” “全力发起进攻,攻下宁远城。” “稳住云梯,把云梯扶稳。” “赶紧爬上去,爬上城头。” “......” 清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喝令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架起云梯。 一架架云梯被高高的架起,而后向着城垛之上搭去,云梯顶部的一对铁钩牢牢的固定在了城垛之上。 “爬上去,快点爬上去。” “扶稳云梯,让我先上。” “都给我进攻,全都冲啊!” “攻下宁远城,任意劫掠。”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 见得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垛之上,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喝令着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蚁附攻城。 第1235章 奋勇抵挡,登上城头 宁远城,北面城头之上。 “放铳射击,打死城下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快用铁叉,把云梯全都叉下去。” “礌石滚木扔下去,砸死这些狗日的清军。” “还有把火油也全部扔下去,烧死他们。” “给我全力反击,千万不能让清军爬上城头。” “......” 随着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接近了城头,并将一架架云梯搭在了城头之上,立时引得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吼,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全力反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冒着城下射来无数的铳弹与箭矢,明军火铳手们趴靠在城垛之后,向着城下的清军射出密雨般的铳弹。 阵阵爆鸣声响彻不停,打得城下的清军大片大片的倒下,惨叫连绵不绝。 还有数人一组的明军将士们合力抬着长长的铁叉,将搭向城垛之上的云梯奋力叉开。 随着数丈长的云梯轰然倒下,城下立时响起了清军的惊恐大叫声,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与求救声响起。 就见得十数名逃跑不及的清军被砸死砸伤,死状极为凄惨。 沉重的礌石与滚木不断的抛下城头,将城墙之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砸死大片,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停息。 还有为数不多的数十罐火油,也全部抛下了城头,砸死砸伤了一些倒霉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一个个装满火油的陶罐碎裂开来,里面装着的火油流淌一地,浓重的味道也是逐渐散开。 “不好!是火油的味道。” “快散开,全部散开。” “不要再往前冲了,快撤退。” “赶紧逃命,快逃命啊!” “城下有火油,快点散开。” “......” 火油的恐怖程度,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不知晓。 凡是被火油沾染在身,几乎就没有生还的可能,直到被熊熊火焰烧成一具黑炭般的尸体。 然而,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想要转身逃跑,但却被身后蜂拥冲来的同伴堵住了逃路,根本无法逃离城下。 “快扔火把,将火把扔下去。” “烧死清军,全部烧死他们。” “快点扔火把,不要让清军跑了。” “给我烧死清军,把清军全部烧死。” “......” 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命令着明军将士们扔下火把。 很快的,城头上亮起了一个个燃烧着火焰的火把,随即便以自由落地的姿态扔下了城头。 一个个火把自由落地的一瞬间,立时便引燃了流淌一地的火油,熊熊火焰轰然爆起,足有丈高。 许多沾染了火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眨眼间就被火焰引燃,熊熊火焰吞噬了全身。 就连一些没有沾染火油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也被熊熊火焰所包围,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的被熊熊火焰所吞噬。 “救命啊!快点救救我。” “快来帮帮我,帮我灭火。” “烧死我了,我不想死啊!” “救我,快救救我啊!” “......” 无数的惨叫声响彻在城头之下,一股股飘香的肉味也逐渐散开。 被火焰吞噬全身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火油的恐怖程度非比一般,任凭那些被火焰吞噬全身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如何的翻滚,都是扑灭不了身上的火焰。 就算是跳进身后的护城河里,也是没有什么作用。 燃烧的火油犹如附骨之蛆,直到将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烧成一具黑炭般的尸体。 ........ 熊熊燃烧的火焰,确实是有效的阻止了清军的进攻脚步,但也只是阻挡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伴随着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城下的清军再一次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数千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蜂拥着冲到城墙之下,再次发起了蚁附攻城。 为了能尽快的攻下宁远城,处在清军中军大阵中的硕托当即下令,命令剩余的五百汉军八旗士兵也加入到了攻城之中。 还有负责督战的一千满蒙八旗骑兵,也策马来到城下六十步的距离,向着城头上不断的放箭射击。 无数的铳弹与箭雨射向城头,当即便杀伤了大片的清军,凄厉的惨叫声也骤然一片密集。 明军将士们的防守力量,也陡然减弱了许多。 趁着这个时候,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快速的爬上了云梯,向着城头之上爬上。 “快放铳,快放铳射击。” “赶紧射击,压制清军的火力。” “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死清军。” “救治队上来,快把伤员抬走。” “长枪队上前,挡住清军的进攻。” “......” 看着城下的清军源源不断的爬上了云梯,符应崇急声高吼,喝令着明军将士们死命守住城头,挡住清军的强攻。 可是,在面对着城下射来无数的铳弹与箭矢时,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根本无法奋力反击,反而被死死的压制着无法抬头。 若是明军将士们稍稍露头反击,就会招到满蒙八旗骑兵的箭矢袭击。 就这样,在城下射来无数铳弹与箭矢的压制下,明军将士们的反击很是无力。 只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有数百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登上了城头,与城头上的明军展开近战厮杀。 “杀!” 符应崇双手持着一把大刀,砍向了一名刚刚爬上城头的朝鲜八旗士兵。 这名朝鲜八旗士兵措手不及,匆忙中连忙持刀抵挡。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只见这名朝鲜八旗士兵手中的长刀断成了两截。 符应崇双手持着的大刀顺势劈下,将这名朝鲜八旗士兵来了个开膛破肚,各种内脏与大小肠留满了一地。 “不自量力,还敢与本伯捉对厮杀。” 符应崇面色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随即又提刀杀向了另外一名朝鲜八旗士兵。 在符应崇英勇奋力的厮杀下,爬上城头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无一是他的对手,皆是被符应崇斩于刀下。 明军将士们受此影响,士气也是陡然大增,纷纷疯狂高吼的杀向了爬上城头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 激烈的近战厮杀,竟是明军逐渐占据了上风。 第1236章 艰难抵挡,请派援兵 城外,清军中军大阵。 “哈哈哈!看来今日攻下宁远城,已是唾手可得之事了。” 望着城下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源源不断的爬上了城头,硕托的神色一片欢喜,脸上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主子说的极是!我们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勇士们又士气高昂,攻下宁远城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今日攻下了宁远城,皇上闻听捷报之后,必定会龙颜大悦,厚赏主子的。” “此次我大清能大败明军,皆赖主子大功,首功非主子莫属啊!” “说的对!此次我大清国大败明国,主子功不可没,皇上必定会重赏主子。” “......” 硕托身边的一众亲兵们应和连连,大拍硕托的马屁。 “好了!你们这些狗奴才就会溜须拍马,讨得本贝勒欢喜。” 硕托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笑容,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又道:“此次我大清国能大败明国,皆是皇上运筹帷幄,指挥有方。” “要论此战之大功,当属皇上居之才是,我等身为奴才岂敢与皇上比之。” “主子说的是,此战我大清国能大败明国,皆是皇上之大功。”一众亲兵们再次连连的点头应和,马屁如潮。 “嗯!” 硕托点头应了一声,依旧是故作一脸的谦虚之色。 但在硕托的心里,却是十分的得意,也很是享用这样的马屁。 能一举攻下宁远城这座辽东重镇,完成太祖皇帝临死前的遗愿,自然是十分的自豪。 ........ 宁远城,北面城头上。 随着激烈的厮杀越发变得残酷,城头上也逐渐堆积了越来越多的尸首。 在这些堆积的尸首中,清军的尸首占据了大多数。 但由于清军占据了巨大的兵力优势,从而使得清军的进攻强度一直没有减弱。 源源不断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爬上了城头,与明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而在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优势兵力的进攻之下,明军将士们的防守也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毕竟,人力终有竭尽时。 在与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奋力厮杀了一刻多钟后,明军将士们的伤亡逐渐变得增大起来。 北面城头上,总共才部署有两千多京营新军。 就算再加上一千五百青壮,总兵力最多也就四千人。 面对着上万清军的进攻,四千兵力如何能抵挡的住。 又是半刻多钟过后。 随着越来越多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登上了城头,并稳稳的占据了一些城墙段,明军的防守劣势也是越发变得明显。 就算符应崇如何的奋勇杀敌,如何的高声鼓舞,也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见此情况,符应崇当即唤来身边的一名亲兵,向其吩咐道:“你速去南面城头,向蓟东伯等人请派一千兵马,前来增援北面城头。” “是,伯爷!” 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跑下了城头。 看着亲兵跑下城头的背影,符应崇的心中也很是无奈。 对于向白广恩等人请派兵马支援,符应崇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符应崇明白,若是以他当前的兵力,根本就难以守住北面城头。 而要想守住北面城头,那就不得不向白广恩等人请派兵马支援。 尽管在符应崇的心里,对白广恩等人很是恨之入骨,但为了守住北面城头,为了守住这座宁远城,那符应崇就不得不向白广恩等人请派兵马增援。 ........ 宁远城,南面城头上。 由于清军没有向着南面城头发起进攻,因此便使得白广恩等人的心里很是庆幸,并有空观望着其他三面城头上的战况。 随着清军不断发起猛烈的进攻,其他三面城头上的战况越发变得惨烈。 明清双方之间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半点的停息,还有那震天的喊杀声,也是响彻不停,整个战场犹如一片地狱般血腥残酷。 在城头上,在城墙下,随处可见明清双方之间的尸首。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浸染在了地面上,并逐渐的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城下的护城河中。 河水已是一片血红,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可对于这地狱般的场景,明清双方之间的将士们丝毫没有在意,仍是在与对方奋力的厮杀着。 因为明清双方将士们都明白,这是与敌人生与死的厮杀,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些。 “清军的攻势竟然如此之猛,恐怕这宁远城难以守住啊!” 望着越发惨烈的战况,白广恩的心中逐渐变得惊慌,逃跑的念头占据脑海。 “是啊!若是依照这样的攻势来看,其他三面城头怕是坚守不住,宁远城的陷落也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密云总兵唐通也是深以为然,站在一旁点头道。 “蓟东伯,如果宁远城真的危急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办?”宣府总兵王通急问道。 “说的是啊!若是真的守不住宁远城,那我们还不赶紧想好退路。”大同总兵姜镶一脸的惊慌之色,急声问道。 白广恩沉默了片刻,随即又目光扫视了一遍唐通、王通、姜镶等一众将领,沉声问道:“诸位,如果宁远城真的守不住的话,那你们是否全都同意撤退?” “只要蓟东伯下令,我等必当跟随蓟东伯一起。” “要战要撤,下官皆愿听从蓟东伯之令。” “宁远城难以守住,自当是要赶紧撤退。” “既是宁远城守不住,那我们就只有撤退一途。” “......” 唐通、王通等人纷纷出言表态,皆愿听从白广恩之令。 “好!好!” 白广恩满意的点了点头,并说道:“既然诸位如此信任本伯,愿意听从本伯之令,那本伯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大家的安全。” “下官等多谢蓟东伯!” 唐通、王通等人连忙低首抱拳,神色一片大喜。 “嗯!” 白广恩抚须含笑,点头应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明军士卒突然登上了城头,快步向着白广恩等人所在的位置跑来。 “报~~~” “启禀蓟东伯,北面城头战况危急,小的奉忠勇伯之令,恳请蓟东伯派出一千兵马增援北面城头。”明军士卒低首抱拳,向着白广恩等人大声道。 “你说什么?北面城头战况危急!” “这到底......怎么......可能?” 闻听明军士卒之言,白广恩、唐通等人立时神色大惊,面色一片惊慌。 第1237章 背议撤退,等候援军 “回禀忠勇伯,清军在北面城头攻势甚猛,我军根本抵挡不住,目前已经有一些城墙段被清军所占据了。” 明军士卒如实的说出了北面城头上的战况。 “这......这......” 闻听明军士卒之言,白广恩、唐通等人越发变得神色惊慌。 过了好一会儿后,白广恩强自压下了心底的惊恐,向着面前的明军士卒沉声说道:“你速去向忠勇伯回复,就说本伯会立即派出一千兵马,紧急赶来北面城头增援。” “是,小的得令!” 明军士卒连忙低首抱拳,随即便转身急匆的跑下城头。 看着明军士卒离去后,一旁的唐通急忙问道:“蓟东伯,我们真的要派出一千兵马,增援北面城头吗?” “是啊!蓟东伯,一旦我们派出一千兵马增援,那我们就剩下不到七百兵马,这还如何坚守南面城头啊?”姜镶也是一脸焦急的问道。 “北面城头抵挡不住,就想要请派一千兵马,如果西面城头也抵挡不住的话,那我们还不得把所有的兵马全都派出。” “若是依属下之见来看,这根本就没有派出兵马增援的必要,我们在南面城头也是兵力不足,哪里有多余的兵马派出。” “说的也是!如果清军突然向南面城头发起进攻,那我们用什么来抵挡?” “蓟东伯,还请您慎重考虑,千万不能派出一千兵马增援,最多也就派出五百兵马足矣。” “......” 一众将领们面色又惊又急,纷纷出言相劝。 对此,白广恩连忙安抚道:“还请诸位莫要焦急,本伯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打发忠勇伯派来的求援信使。” “要说真的派出了一千兵马增援北面城头,那我们南面城头可就无兵可守,这根本就是不顾我们南面城头的安全。” “蓟东伯说的极是!北面城头固然重要,难道我们南面城头就不重要吗?如果清军突然向南面城头发起突袭,那我们还如何防守?” “还是蓟东伯想的周全,暂时打发了忠勇伯派来的求援信使,以此稳住忠勇伯的不满之心。” “蓟东伯,那不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应对忠勇伯的求援?” “北面城头战况危急,我们是否真的要派出兵马增援,亦或者另谋其他的后路?” “......” 既然明白了白广恩刚才此举,只是为了打发忠勇伯派来的求援信使,那一众将领们自然是要考虑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一众将领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白广恩,等待着白广恩做出决定。 白广恩沉思了片刻后,随即沉声道:“诸位,依照当前的战况来看,想要坚守宁远城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因此,本伯的意思是,随时做好撤退出城的准备。” 撤退出城! 对于白广恩提出的主意,一众将领们丝毫没有惊讶,反而还理所当然。 “蓟东伯,那不知我们何时撤退出城?又该向哪个方向撤退?”一旁的唐通连忙问道。 白广恩说道:“选择何时撤退出城,本伯早已想好,只要清军攻占了其中一面城头,那我们就立即撤退出城。” “至于该向哪个方向撤退,那自然是一路南撤,最好是能撤退到山海关。” “撤退到山海关!” 一众将领们听后,惊慌的神色转为大喜,纷纷向着白广恩拱手抱拳道:“下官等皆愿听从蓟东伯之令。” “好!好!有诸位将军一起撤退出城,那我们一定能安全的撤回山海关。”白广恩很是高兴的点头道。 ........ 宁远城,北面城头上。 “快给我放铳射击,打死城头上的清军。” “都随我杀啊!杀光该死的清军,杀光他们。” “兄弟们稳住,援军马上就会到来的。” “该死的倭奴,竟敢助纣为虐,给老子去死。” “杀退清军,保住宁远城,保住大明疆土。” “......” 激烈的战况依旧在持续着,明军军官们奋力的高声大吼,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但在清军优势的兵力面前,明军将士们仍是被清军打得节节退败,越来越多的城墙段被清军所占据。 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鼓舞,都是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明军将士们防守的劣势局面,根本无法挽回。 除非有着援军的到来。 此时,围在符应崇身边的四十名亲兵,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 在越来越多的清军围攻下,符应崇也逐渐变得吃力,再也做不到一个回合就能斩杀一名清军。 而且在符应崇的身上,还插着有数支箭矢,显然是受到了一些伤害。 若非不是有着崇祯皇帝御赐的铠甲保护,恐怕符应崇早就丧命于满蒙八旗骑兵的箭矢之下。 “杀啊!” 符应崇再次挥舞大刀,荡开了两杆刺来的长枪。 随即,符应崇欺身而上,手中大刀直劈而下,当场结果了一名清军。 另一名清军被吓得愣神,立时就被符应崇身边的亲兵,一刀抹过了脖子。 刚斩杀了两名清军后,可转眼却又冲上来了五名清军,向着符应崇等人疯狂的喊杀而来。 符应崇提起手中大刀,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十数息过后。 五名清军已被全部斩杀,可围在符应崇身边的亲兵,也伤亡了两人。 见此情况,符应崇转头望向南面城头,很是愤怒的高声大吼道:“该死!援军呢?为什么援军还有派来?” 可就在这时,又有数名清军挺着长枪、手握长刀的冲了上来。 容不得符应崇继续发泄怒火,当即提着手中大刀,向着清军迎了上去。 惨烈的攻防厮杀还在继续,明军将士们的伤亡也越来越多,大片的城头已是被清军占据。 也许只需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城头就会被清军所攻占。 符应崇逐渐的面露绝望之色,心中已是产生了以身殉国的念头。 宁远城坚守不住,那整片辽东大地,将会被清军彻底的所占据。 而他符应崇,将会成为大明的罪人,成为崇祯皇帝平息朝廷与天下百姓怒火的牺牲品。 这是一个巨大的耻辱,符应崇实在难以承受。 正当这个时候,符应崇派去请援的亲兵,终于返回来复命。 “报~~~” “伯爷,蓟东伯回令说,会立即派出一千兵马赶来增援北面城头。”亲兵低首抱拳的大声喊道。 第1238章 援军不至,心生赴死 听得亲兵的回令后,符应崇精神大振,绝望的神色也转为了大喜。 “兄弟们坚持住,援军马上就会到来的。” “都随我杀啊!给我杀退清军的进攻。” “今日本伯就站在城头,与将士们共存亡。” “谁敢擅自撤离城头者,休怪本伯杀无赦。” “全都给我杀,杀光城头上所有的清军。” “......” 符应崇连连高声的大吼,一边大声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一边提刀杀向了爬上城头的清军。 明军将士们受此影响,低落的士气也是稍稍有些恢复,再次与清军展开了奋勇的厮杀。 可面对着清军的优势兵力,明军将士们防守的劣势局面仍是无法挽回,最多也只是拖延一下败局的时间而已。 符应崇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而他所期望的,就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以此等到白广恩等人派来兵马增援。 城头上惨烈的厮杀局面,依旧还在持续着。 明清双方士兵的尸首,已是逐渐的堆满在了整个城头之上。 还有那随处可见的伤员,躺在城头上痛苦的哀嚎着,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将整个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在城头之下,清军的尸首堆积的足有半丈之高,其中还夹杂不少明军的尸首。 护城河中,更是漂浮着不少明清双方士兵的尸首,河水已是被染得一片暗红。 ........ 城外,清军中军大阵。 望着源源不断的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爬上了城头,并稳稳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城墙段,硕托脸上的神情越发变得得意。 在观望了好一会儿后,硕托当即下令道:“立即传本贝勒军令,命令满蒙八旗勇士也全部参与攻城,尽快攻占宁远城。” “是,主子!” 身边的亲兵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随着硕托的命令传到了城墙之下,列于盾车之前的一千满蒙八旗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手中持着各种武器与盾牌,大步冲向了前方的宁远城。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整片战场,似乎是在催促着清军尽快攻下宁远城。 随着一千满蒙八旗骑兵加入到了攻城之中,立时便加快了明军的败势局面。 面对着近战强悍的一千满蒙八旗骑兵,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几乎是抵挡不住,很快便被打得伤亡惨重。 往往伤亡了三四名明军将士们的性命,才能换得一名满蒙八旗骑兵的伤亡。 在这样的局势下,就连符应崇也是招架不住,被一名满蒙八旗骑兵砍伤了一条手臂。 还有护卫在他身边的十数名亲兵,此时也已是剩下了六人。 这还只是短短二三十息的时间,就伤亡了过半的亲兵,足以可见满蒙八旗骑兵强悍的近战厮杀能力。 符应崇高吼不断,奋力抵挡着清军的进攻,并且还不时的望向南面城头,期待着援军的出现。 可是,在符应崇充满希望的期待下,白广恩等人答应派来的援军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符应崇的心中焦躁不已,隐隐出现一种不好的感觉。 回想起先前的锦州突围,越发使得符应崇心生不妙,惊慌的神色浮现脸上。 “希望不是本伯所猜测的结果。” 符应崇自我安慰,很是不愿猜测最坏的结果。 然而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符应崇所猜测的一样。 当白广恩等人派兵探知,在其他三面城头上,已是有着越来越多的清军攻占了城头,并打得明军伤亡惨重。 对于这样的局面,白广恩等人已是可以断定,宁远城是守不住了。 因此,这个时候的白广恩等人非但没有派出兵马增援,反而还收拢麾下兵马,做好随着撤退逃跑的准备。 ........ 半刻多钟后。 北面城头上。 “援军呢?为什么援军还没有到来?” 此时符应崇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亲兵的护卫,所有的亲兵全部阵亡。 而且在符应崇的后背上,也多出了两道血流不止的伤口,若非不是有着铠甲的保护,恐怕符应崇早就阵亡了。 “白广恩、唐通、王通,还有姜镶,你们全都该死!全都该死!” 符应崇略显苍白的面色上,挂满了冲天的愤怒之色,当中还有些许的绝望。 等待了一刻多钟的时间,援军却是迟迟没有出现,符应崇已是可以肯定,白广恩等人必定是见死不救,并且还在策划着逃跑,抛弃了宁远城内的明军同伴。 数日之前锦州突围的局面,将会再度上演。 对此,符应崇没有任何的办法,也根本对付不了白广恩等人。 在他的心里,有的只有无尽的愤怒,对白广恩等人、还有吴三桂等人的愤怒。 如果数日之前的锦州突围一起撤退的话,何故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如今,宁远城这座辽东重镇,竟是都坚守不了一天的时间。 造成这一切的结果,皆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符应崇自是暗恨不已。 ........ “噗嗤!” 一杆长枪突刺而来,符应崇丝毫没有防备,当即便被长枪刺在了大腿上。 “啊!该死的汉奸,给老子去死!” 符应崇吃痛的怒吼一声,左手握住枪杆,右手挥舞大刀,当场便将偷袭的汉军八旗士兵砍倒在地。 可是,大腿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也使得符应崇站立不住。 他连忙以刀拄地,稳住了踉跄的身子。 环看整个城头之上,明军将士们的身影已是不见多少,而清军的身影则是越来越多。 败局已定,大势难救。 符应崇面露绝望之色,转头望向了南面方向,眼中流下了泪水。 “皇上,臣辜负圣恩啊!辽东之战,臣不仅未能大败清军,反而还丢失了锦州城,臣实在罪该万死。” “今日,宁远城也即将丢失,臣实在无颜面对皇上,唯有以身殉国,以报效皇皇上圣恩。” 此刻的符应崇没有了逃跑的想法,有的只有战死在宁远城。 因为符应崇明白,一旦他选择了从宁远城逃跑的话,那么丢失宁远城的责任,就不得不由他来承担。 担下如此沉重的罪责,那符应崇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仅如此,就连符应崇所在的家族,也免不了受到牵连,难逃罪责。 与其受到朝廷的降罪处置,符应崇还不如选择以身殉国,战死在宁远城。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免受朝廷的降罪处置,又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也许还有可能获得朝廷的追赠。 还有符应崇所在的家族,也能保全性命。 可以说,这是牺牲符应崇一人,保全了整个家族与名声。 这绝对不亏! 第1239章 宁远城陷,威武军现 “杀啊!随本伯杀光所有的清军!” 既然已经心怀赴死的念头,那符应崇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当即便与占据城头的清军展开了换伤拼杀。 他挥舞着手中大刀,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三名清军,面色甚是凶悍。 见得有一名明军将领冲杀而来,三名清军也是愣神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喊着迎了上去。 “给老子去死!” 符应崇怒吼一声,手中大刀荡开了突刺而来的长枪,随即由下而上一个斜劈,立时便将一名手持长刀的清军斩杀当场。 剩下两名清军心中大惊,但却并没有被吓得后退,而是一左一右的围在符应崇的两边。 “呵呵!还想左右围攻老子,都给老子去死!” 符应崇冷笑一声,提着大刀砍向了左边的清军。 面对着劈砍而来的大刀,左边的清军连忙持盾抵挡,想要抵挡住那势大力沉的大刀。 可左边的清军却是高估了自己,大刀重重的劈砍而下,立时便将盾牌劈得四分五裂。 刀锋顺势而下,连带着将清军的左手臂也砍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左边的清军捂着断臂躺倒在地,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然而就在这时,右边的清军挺着长枪突刺而来,当即就刺在了符应崇的后背。 “噗嗤!” 长枪入肉声响起。 符应崇顿感剧痛,低首看着胸口上的枪尖,神色一片愕然,当中还带有一丝的解脱。 “该死的!没想到老子竟是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 符应崇念叨了一句,强忍着胸口上的疼痛,转身挥舞着手中大刀,将右边持枪的清军砍杀当场。 斩杀了持枪的清军后,符应崇已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他连忙以刀拄地,想要稳住身子。 可全身的无力感与眩晕感传来,当即使得符应崇再也站立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沉重的眼皮,也在慢慢的闭上。 “不好!伯爷倒下了。” “快救伯爷,赶紧救伯爷。” “不好了,忠勇伯阵亡了。” “快逃命啊!大家快逃命啊!” “赶紧逃命,忠勇伯身死了。” “......” 随着符应崇的倒地身亡,立时引得城头上的明军将士们一片惊恐,纷纷大叫着逃离城头。 在整个城头之上,再也不见一名顽抗的明军将士们,有的只有落荒而逃的明军溃兵。 “逃跑啊!大家快点逃啊!” “忠勇伯已经阵亡,我们赶紧逃吧!” “不想找死的,那就逃命啊!” “性命要紧,大家全都赶紧逃跑。” “清军攻上来了,宁远城守不住了。” “......” 明军溃兵的落荒而逃,攻占城头的清军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向着明军溃兵追杀而去。 ........ 宁远城,南面城头上。 “快点逃啊!大家赶紧逃跑。” “不好了,忠勇伯阵亡了。” “大家快逃命啊!保住性命要紧。” “宁远城守不住了,大家赶紧逃啊!” “......” 一道道惊恐至极的大喊声,隐隐约约的从北面城头传了过来,使得白广恩等人都听得了一些。 “忠勇伯......阵亡了......这是真的?” 白广恩等人面色大变,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北面城头传来的大喊声。 就在这时,一名明军士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报~~~” “启禀伯爷,忠勇伯已经阵亡,北面城头已经失守,清军正杀过来了。”明军士卒满脸的惊慌之色,向着白广恩等人大声道。 “什么?这是真的!” 白广恩惊呼大叫,惊恐的神情浮现脸上。 “蓟东伯,如今北面城头已经失守,宁远城也是守不住了,那我们就立即撤退吧!”唐通也是又惊又急,连忙向着白广恩建议道。 “对!对!我们立即撤退。” 王通、姜镶等人也是连连的点头应和,脸上满是惊慌与焦急之色。 “撤退!赶紧撤退!” 白广恩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大喊着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 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阵亡,北面城头失守,防守南面城头的白广恩等人在听得消息后,当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弃城而逃。 随着无数的清军杀入了宁远城内,防守东面城头与西面城头的吴三桂、邱民仰等人在听得消息后,也同样是选择了弃城而逃。 宁远城这座辽东重镇,就这样轻易的被清军所攻占,竟是连一天的时间都坚守不住。 一刻多钟后。 宁远城,北门城门口。 硕托策马立在城门口处,抬头望着上方的城楼,脸上挂满了得意之色。 回想太祖皇帝攻打宁远城时,竟是强攻十数日不克,反而还因此丧命。 可在他硕托的手中,只花费了半天时间不到,就攻占了宁远城这座辽东重镇。 硕托很是自豪,也很是感慨。 矗立在城门口好一会儿后,硕托当即挥手道:“进城!”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硕托策马进入了宁远城内。 ........ 辽西走廊,长岭山堡。 这是一座位于宁远城西北方向五十里处的一座营堡。 由于在半个月之前,清军大举进逼锦州城,从而使得洪承畴急下调令,将堡内的两百多名明军将士们调走了大半。 如今,防守在长岭山堡的明军将士们,只有不到五十人。 此时的堡墙之上,正有四名明军将士在警戒值哨,防备着清军的突袭。 “你们说,锦州城是不是真的陷落了?”一名年少的明军耐不住寂寞,当即便议论起近日听来的消息。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在锦州城足有五万多兵马,难道还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另一名瘦脸的明军反应道。 “说的就是!锦州城高墙厚,清军怎么可能攻占锦州城。”又一名身壮的明军点头应和道。 “可是......” 年少的明军刚要说话,却是突然被最后一名没有说话的中年明军所打断。 “有情况!” 中年明军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的望向西面方向。 其余三名明军也是立时住嘴,纷纷举手搭眉,目光望向了西面方向。 只见在四人的视野中,正有十数名骑兵向着长岭山堡策马奔来。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原地,使得四人都听得清楚,神色逐渐变得一片紧张。 第1240章 查探情况,辽东战局 “瘦猴,你速去通知千户大人,有不明骑兵接近长岭山堡!” 见得远处的十数名骑兵直奔长岭山堡而来,中年明军一脸的凝重神色,连忙吩咐瘦脸的明军前去向千户大人汇报情况。 “好的,刘叔!” 瘦脸的明军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便急匆匆的跑下了堡墙,向着堡内的千户衙门而去。 “大壮,你赶紧敲响警钟,通知堡内所有的兄弟集合起来。”中年明军又向着身壮的明军吩咐道。 “是,刘叔!” 身壮的明军不敢怠慢,也连忙跑去敲响警钟。 安排完这些后,中年明军脸上的凝重面色也舒缓了一些。 “刘叔,那些骑兵是清军骑兵吗?”年少的明军神色紧张的问道。 中年明军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暂时不知,希望那些骑兵不是清军骑兵。” 十数息过后,长岭山堡内便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远远传开,迅速的传遍了整座长岭山堡。 同时,沉闷的钟声也传到了远处十数名骑兵的耳中。 “什么情况?钟声怎么敲响了?” “是不是有敌人,有敌人来了?” “快点回家,回家里躲起来。” “赶紧登上堡墙,动作都快一点。” “全都登上堡墙防守,有敌人突袭。” “赶紧做好防守,千万不能让敌人冲进来。” “......” 听得警钟响起,长岭山堡内立时一片慌乱,百姓们纷纷跑回家中躲藏,明军将士们则是纷纷拿起武器,向着堡墙上跑来。 ........ 长岭山堡,半里之外 听得前方的营堡内传来沉闷的钟声,策马疾驰的十数名骑兵立时勒马停蹄,目光紧望着前方的长岭山堡。 过了片刻后,一名军官打扮的骑兵转头向着身后招手道:“来人,速去前方的营堡,打探清楚最近的辽东战况。” “是,徐头!” 一名骑兵越众而出,向着前方的长岭山堡策马奔去。 很快的,这名骑兵就已奔到了堡墙之下,距离只有三十来步。 “立即给本千户站住,表明你的身份,你们到底是谁?” 一道高喊声突然在堡墙上响起,喝止了这名骑兵继续接近堡墙。 这名骑兵勒住马缰,抬头望向前方的堡墙之上,随即大声回应道:“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乃榆国公麾下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一营一连骑兵。” “第一军骑兵团?一营一连骑兵?” 尽管堡墙上的左有铭千户不知道这些词语的意思,但前面的几个词语倒是听得明白,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榆国公! 威武军! 这可是天下第一军啊! 左有铭一脸的震惊之色,但也没有就这么轻易的相信。 他朝着堡墙下的骑兵大喊道:“那把你的腰牌扔上来,一辩真假。” “好!” 堡墙下的骑兵点了点头,随即解开了系在腰间的腰牌,策马走进了二十步距离后,用力的朝着堡墙上扔去。 一名明军士卒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了扔上来的腰牌,并递到了左有铭的身前。 左有铭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递来的腰牌,而后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腰牌为木制,上面刷有红漆,阳刻着三个大大的‘威武军’。 在‘威武军’的左右两边,刻有‘第一军骑兵团’、‘一营一连一排三班’等字体。 背面,还刻有‘柒伍贰叁’、‘不得外借腰牌’等字体。 左有铭辨认了好一会儿后,基本确定这腰牌为真。 随后,左有铭还回了腰牌,并邀请堡外的十数名威武军骑兵进入了堡内。 ........ 千户官厅之内。 左有铭端坐在主位之上,与之平坐的是许飞东总旗,也就是十数名威武军骑兵中的总旗军官。 虽然两人的身份有些相差甚大,可威武军的名号放眼整个大明,那都是谁也不敢小视半分的。 威武军中的一名总旗,完全可以比拟一名千户。 因此,左有铭才会给予如此重视的礼待,而这也是实力的依仗。 “许总旗,不知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辽东,可是为了辽东战事吗?” 一番客气的见礼过后,左有铭当即询问起许总旗到来的目的。 许总旗点了点头,直言道:“此次我等不远千里来到辽东,正是为了当前的辽东战事。” “在上月底之时,国公爷闻听义州惨败,当即便召集了数万威武军将士,立即赶来辽东支援。” “什么?榆国公亲率大军赶来支援!” 左有铭倏然起身,脸上满是大喜之色。 “好!好!实在太好了,相信有榆国公率军赶来支援,那宁远城必定能守住的,辽东败局也一定能扭转的。” “左千户,还请详说一下目前的辽东战局,我大明与东虏之间的战局到底如何了?”许总旗连忙问道。 左有铭收起脸上的大喜之色,开始详细的说起目前的辽东战局。 “自义州惨败之后,我大明便退守到了锦州城。可就在二月二十九日时,清军突然攻占了塔山堡,截断了我军的粮道与后路。” “在被逼无奈之下,英都伯召集了锦州城内的所有明军,主动出城与清军决一死战。” “三月四日那一场生死决战,我大明被清军打得大败,伤亡足有两三万之多。而清军乘胜追击,包围了锦州城。” “三月九日那晚,忠勇伯率领着残军突围出城,但却被清军设下埋伏,最后只有不到一万兵马逃回到了宁远城。” “就在昨日,又有四万清军进逼宁远城......相信要不了多久时间......还请许总旗速向榆国公汇报......” “辽东战局危急,我大明将士实在死伤惨重啊!” 听得左有铭详细说完当前的辽东战局后,许总旗当即沉默了下来,面色一片严肃。 许总旗实在没有想到,辽东战局竟然变化的如此之快。 从二月底到三月十三日,这才仅仅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明军不仅遭遇了锦州惨败,如今更是被清军进逼到了宁远城。 辽东局势,竟是变得如此糜烂。 当即,许总旗起身站起,向着左有铭抱拳道:“左千户,既然许某已经知晓了当前的辽东战局,那许某也就不再耽搁,当立即返回向国公爷汇报。” “好!还请许总旗速向榆国公汇报详情,尽快率军前来,以此挽回辽东败局。”左千户也是点头抱拳道。 “请左千户不必担心,许某就先告辞了!” 许总旗宽慰了一句后,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241章 女儿河边,众将心切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四日。 辽西走廊,长岭山堡往西五十里外。 女儿河的发源地。 这条全长近三百里的女儿河,又称‘屠河’、‘徒河’,在蒙古语中又称‘鄂钦河’或‘乌馨河’。 河水一路流向东北方向,途经长岭山堡、沙河儿堡、弘螺山、大福堡等营堡。 在流经到锦州城时,与小凌河相互汇聚,最终共同流向了辽东湾。 女儿河在辽金时期,是连接中原与东北的重要通道,为当时的经济与文化交流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关于这条女儿河的命名,还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以前,一位美丽的女子为了拯救干旱的家乡,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化为一条河流,家乡的百姓们为了纪念这名美丽的女子,便将这条河流命名为‘女儿河’。 当然了,这只是当地的传说而已,真假谁又知晓。 此时正值三月中旬,整片辽东大地上的皑皑冰雪早已消融。 在这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女儿河的两岸一片春意盎然,大片大片绿油油的野草茂盛生长,五颜六色的野花引来了勤劳的蜜蜂。 还有在两岸边上,各种水鸟、野鸭、白额雁等动物在此嬉戏捕食,好似一幅美丽的塞外风情画卷。 再看看天空,万里无云,一片蔚蓝,这个时代的空气环境真好。 “辽东这片富饶的土地,是万万不能放手的,只要开荒出一半的土地,那必然能养活一半的大明百姓。” 大明榆国公、天下兵马大将军、太子太傅、五军督军府左都督、节制延绥陕西兵马......刘博源站立河边,目光望着远处大片茂盛的花草,心中充满了豪迈之情。 “国公爷所言甚是,辽东这片富饶的土地,本就是属于我大明所有,撮尔东虏也敢觊觎这片土地,实在是不知死活。” 站在一旁的威武军第二军军长、陕西都指挥佥事、情报总司司长萧华连连的点头应和,脸上挂满了对东虏的不屑之色。 “此次随国公爷出兵辽东,定要将这不知死活的撮尔胡部彻底覆灭,以此扬我大明国威,振我威武军军威。” 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陕西都指挥同知、幕府军政部副部长高威也是立时的点头应和,神情一片高昂。 “辽东之地沃土千里,本就该为我大明所有,区区东虏也敢窥视,我等必当要直捣黄龙,覆灭其族。” 威武军第三军军长、陕西都指挥同知、幕府军政部副部长王良也是连忙的出言应和,面色上满是自信。 另还有威武军第四军军长、陕西都指挥同知、幕府军政部副部长赵通,威武军第五军军长、陕西都指挥佥事、幕府军政部副部长刘三更,安北军军长、陕西都指挥佥事、幕府军政部副部长杨勃,蒙古鲁博罗部落首领鲁博罗,蒙古永谢布部落首领巴雅思哈勒等人,也是连连的应和如潮,脸上挂满了对东虏的不屑。 要说萧华、王良等人之所以有如此自信,那皆是源自于拥有的强大实力。 以此次威武军出兵的总人数来说,就足有四万两千多人,还有附庸的各蒙古部落,也有三万五千骑兵。 两者的总兵力加起来,就足有近八万人。 想要覆灭一个撮尔胡部,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因此,刘博源在听得众人的自信言语后,也是微微点头笑道:“此次本公爷出兵辽东,就是为了一绝永患,彻底的覆灭东虏,以此尽快的开荒这片千里沃土。” “国公爷,那我们何时挺进锦州城,与东虏展开交战?”王良一脸的迫不及待之色。 “是啊!国公爷,我们这段时间全都在与外藩蒙古部落交战,根本连东虏的面都没有见到。”萧华也是神色急切的问道。 “东虏攻占义州,使得我大明将士死伤惨重。如今东虏又窥视锦州,实在是留之不得,当尽快的挥师挺进,覆灭东虏其族。” “国公爷,还请尽快下令,让我们挥师进逼义州,收复沈阳。” “属下愿主动请缨,担任大军先锋,首战打开大胜之局。” “......” 赵通、高威等人也是急不可待,纷纷高喊着挥师挺进,与东虏展开交战。 对此,刘博源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急,虽然东虏攻占了义州,但自身也必定损失惨重,东虏若是想要攻占锦州城,那至少也是需要数月之久。” “我们之所以从蒙古草原进逼而来,就是为了先消灭外藩蒙古部落,以此削弱东虏的实力。” “而且,本公爷要让草原上的蒙古部落知道,投靠东虏的下场,那就是灭其族。” “还是国公爷想得周全,属下等实在敬佩之至!”萧华、王良等人很是适时的送上马屁。 “行了!这样的马屁就不要拍了。” 刘博源面色平淡摆了摆手,随即转头看向萧华,问道:“近日辽东情报司为何还没有消息送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禀国公爷,属下已经派出了军中夜不收前去锦州城查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的。”萧华连忙低首抱拳的回道。 刘博源皱了皱眉,又问道:“如果辽东情报司没有消息传来,可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这......回禀国公爷,如果辽东情报司没有消息传来的话,不排除出现意外情况的可能。”萧华如实的回道。 而事实的情况,辽东情报司的人员确实是遭遇了意外。 在锦州城被清军攻占之时,辽东情报司的人员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陷入在了锦州城内。 随后,清军便在锦州城内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辽东情报司的人员就这么惨死在了清军的手中。 还有处在宁远城内的辽东情报司人员,也同样是被困守在了宁远城,根本连一点消息也传不出去。 就这样,萧华得不到辽东情报司传来的消息,从而使得刘博源也就不知晓当前的辽东战局,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吧!既然暂时得不到辽东情报司传来的消息,那就等待军中夜不收查探到的军情。” 刘博源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去过多的关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东面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大喊声传来。 “报~~~紧急军情!有紧急军情!” 大喊声十分的响亮,使得刘博源等人都听得清楚。 刘博源等人连忙举目望向东面方向,就见得有数名威武军夜不收,正快速的策马奔来。 第1242章 军情传来,挺近辽西 十数息过后。 数名威武军夜不收已是策马奔到了刘博源等人的面前。 “启禀国公爷,辽东前线传来紧急军情,锦州城已在三月九日被东虏所攻克,如今东虏已是大举进逼宁远城,局势十分危急。”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威武军夜不收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大声的汇报道。 “什么?锦州城被东虏所攻克,如今还大举进逼宁远城!” “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刘博源、萧华等人闻言大惊,很是难以相信这个军情。 “回禀国公爷,卑职不敢说假,这是卑职从东面五十里外的长岭山堡查探到的军情。” “另外,卑职还派出了数名夜不收兄弟,前去宁远城查探具体的军情,相信很快就有军情传来的。”军官模样的威武军夜不收神色严肃的抱拳回道。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之色,随即面色凝重的问道:“把辽东战局的具体过程,详细的讲述一遍。” “是,国公爷!” 军官模样的威武军夜不收抱拳应是,而后便开始详说辽东战局的具体过程。 “......义州惨败之后,英都伯率领着明军退守锦州城......东虏进逼锦州,多次发动强攻......明军依仗着锦州城高墙厚,全都打退了东虏的强攻......东虏分兵行动,派出上万兵马突袭了塔山堡,截断了明军的粮道与退路......” “无奈之下,英都伯只得率领着锦州城内的所有明军,主动与东虏展开决战......此次生死决战,明军被东虏打得大败,伤亡惨重......忠勇伯主持大局后,决定从锦州突围出城......再次伤亡惨重,只有不到万人逃回了宁远城......” “......东虏于三月十三日进逼宁远城,兵力足有近四万之多......若是没有兵马增援的话,宁远城恐怕是难以坚守......” “以上的这些详情,皆是卑职从长岭山堡千户左有铭的口中询问得知。”军官模样的威武军夜不收抱拳道。 “嗯!” 细听完辽东战局的详情后,刘博源点了点头,凝重的神情也减少了一些。 既然辽东战局已是糜烂到这种程度,那就算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是没有多大的作用。 现如今,只有尽快的挥师挺进,与东虏展开交战,才能挽回明军的劣势局面。 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当即向着萧华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严密查探锦州城与宁远城的情况,本公爷要清楚知晓东虏的具体实力。” “是,国公爷!” 萧华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传令。 随后,刘博源又对着王良、赵通等人吩咐道:“传令所有将士,立即拔营起寨,挥师挺进宁远城。” “属下遵令!” 王良、赵通等人齐声应是,神情甚是兴奋。 ........ 三月十四日,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 刘博源亲自率领第一军骑兵团、第二军骑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以及三万五千附庸蒙古骑兵,浩浩荡荡的跨过了大边长城,直向着长岭山堡奔去。 在临近天黑之时,近五万明蒙联军骑兵已是抵达了长岭山堡。 望着堡外无边无尽的明蒙联军骑兵,长岭山堡千户左有铭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双腿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完了!完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骑兵,而且看衣着打扮,大都是蒙古鞑子骑兵居多。这......这......可怎么办啊?” 左有铭强撑着站住身子,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堡墙上的数十名明军也是同样如此,绝望的神色浮现脸上。 “大人,要不我们赶紧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身边的亲兵低声劝道。 “是啊!仅凭堡内的数十名兄弟,如何是蒙古鞑子的对手。大人,我们还是赶紧投降吧!”又一名亲兵也是连忙的点头应和道。 “大人,此时不赶紧投降,怕是就没有机会了啊!” “性命要紧!大人,我们还是降了吧!” “......” 身边的数名亲兵纷纷出言相劝。 “对!对!性命要紧,当尽快投降。” 左有铭连连点头,当即向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速去找来白旗,向堡外的蒙古骑兵表示我们的投降之意。” “大人无需着急,小的早就备好了白旗。” 一名亲兵凑上前来,将一面有些发黄的白旗递了上来。 显然,这面白旗早已备好了许久时间,只是一直没有用处而已。 左有铭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接过了亲兵递来的白旗,准备挂在旗杆之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大喊声突然打断了左有铭的举动。 “大人,有一名骑兵向着堡墙奔来!” 听得耳边传来的大喊声,左有铭连忙举目望向堡外,就见得一名身着明亮铠甲的骑兵,正向着堡墙奔来。 “这......铠甲的样式,怎么与昨日许总旗身着的铠甲一样?难道......” 左有铭满脸的疑惑之色,目光紧紧的望着正奔向堡墙的骑兵。 很快的,只见堡外那名策马奔来的骑兵,停在了距离堡墙十数步的位置。 “长岭山堡左千户何在?大明榆国公驾临,还不速速出堡迎接!”那名骑兵一脸的高傲之色,向着堡墙上高声的大喊道。 “什么?大明榆国公驾临!” 左有铭闻听此言,面色一片大惊,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明榆国公! 这可是何等的存在啊! 他实在没有想到,榆国公竟然会驾临长岭山堡。 “赶紧打开堡门,随我一起出堡迎接榆国公。”左有铭急忙向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 “是,大人!” 身边的亲兵们不敢怠慢,当即便脚步匆匆的跑下了堡墙,打开堡门。 至于说左有铭为何没有怀疑,其实这也很简单。 仅凭列阵在堡外的数万骑兵,左有铭就没有怀疑的理由。 毕竟,只要堡外的数万骑兵发起进攻,他根本就抵挡不住。 而且左有铭已是决定了投降,那怀疑又有什么用,这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因此,左有铭没有过多的思考,连忙跑下了堡墙,出堡迎接榆国公。 第1243章 破败营堡,震惊军情 长岭山堡,堡门之外。 “下官长岭山堡千户左有铭,拜见榆国公!” 左有铭低首躬身,向着骑在战马上的刘博源抱拳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嗯!” 刘博源看了一眼面前的左有铭,随即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并挥手道:“左千户不必多礼,先起来吧!” “下官多谢榆国公!” 左有铭再次抱拳行礼,但却仍是不敢抬起头来。 对此,刘博源也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说道:“左千户,还请前面引路,先进入堡内再说。” “是,榆国公!” 左有铭连忙躬身应是,当即在前引路,将刘博源等人迎进了堡内。 长岭山堡规模不大,堡墙高度只有两丈多高,堡墙东西长六十丈左右,南北长七十丈左右,是一个典型的方形堡墙。 进入堡内之后,入眼便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土路。 土路两旁的低矮房屋,全部都是由土砖砌成的,不见一间青砖瓦房。 或许是时间过久的原因,那些由土砖砌成的房子,都出现了各种程度的破败与倒塌。 甚至有的房顶,连遮风挡雨的屋顶都没有,抬头就能望见那明亮的天空。 沿着土路一路走来,刘博源都没有见到多少军民百姓,感觉堡内甚是空荡,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千户堡该有的模样。 因此,刘博源便疑惑的问道:“左千户,话说你这长岭山堡好歹也是一个千户堡,可为何竟是如此的破败?” “这......” 左有铭犹豫了片刻后,随即回答道:“回禀榆国公,非是下官欺虐军民百姓,而是当前的辽东局势,实在是一片糜烂啊!” “原本在崇祯十四年时,我大明大败了清国,局势有了明显的好转。可在今年初时,清国大举进逼而来,我大明接连遭遇惨败,军民百姓们无不惊恐万分,逃入关内者不计其数。” “就算下官想要强行留住堡内的军民百姓,那也是无济于事啊!局势如此,长岭山堡怎能幸存呢!” 听得此言,刘博源顿时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多问什么。 ........ 千户官厅内。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萧华、王良等人一众将领。 左有铭身为长岭山堡千户,在官厅内也有一个位置坐着,尽管这个位置是最末尾的,但他还是非常的兴奋不已。 目光扫过了在座的一众将领们后,刘博源这才开口道:“诸位,如今的辽东局势已是一片糜烂,东虏不仅攻占了义州城,而且又攻占了锦州城,现在更是向着宁远城进逼。” “以宁远城内不足一万的兵马,定然是难以抵挡东虏的大举进攻,东虏攻占宁远城也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因此,我们当前的首要目标,就是尽快的救援宁远城。” “当然了,在没有查探到东虏的具体实力之前,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国公爷,那我们该如何救援宁远城?对于围攻宁远城的东虏兵马,又要如何应对?”杨勃神色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说道:“依照本公爷初定的计划,如果进攻宁远城的东虏实力很是强大的话,那我们就集结优势兵力,直接挥师救援宁远城,逼迫着东虏退回锦州。” “可如果东虏的实力比较弱小的话,那我们万万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当集结全部兵力,彻底消灭这部东虏兵马。” “国公爷,以我们当前的强大实力,根本不惧东虏半分,为何还要逼迫着东虏退回锦州?”一旁的赵通很是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解释道:“以我们现在的强大实力,确实是不惧东虏半分。但本公爷想要的,是与东虏直接来一场生死决战,彻底的击败东虏。” “毕竟,我们千里迢迢赶到辽东,对后勤粮草与弹药的压力,可是非常的大,我们不能因为粮草与弹药的问题,从而拖累在辽东。” “原来如此!果然还是国公爷想得周全,属下等实在敬佩。”赵通、王良等人一脸的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家国公爷的想法。 刘博源摆了摆手,神色严肃的说道:“诸位都要记住一点,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我们有着充足的粮草供应,那我们就有了一半的取胜机率。” “是,国公爷!属下等铭记在心。” 赵通、王良等一众将领们连忙起身抱拳,低首应是。 “嗯!记住就好。”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现在,我们只需等待着夜不收传来军情,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国公爷所言甚是!” 赵通、王良等人再次点头应和。 正说着这个话题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大喊声响起。 “报~~~” 声传人至,就见得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快步的走进了官厅内。 “启禀国公爷,宁远城传来紧急军情!”威武军夜不收拱手抱拳,向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大声汇报道。 “是何紧急军情?”刘博源急问道。 “回禀国公爷,宁远城已于昨日被东虏所攻破,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不幸力战身亡,平西伯吴三桂、蓟东伯白广恩等一众将领弃城而逃,如今东虏在城内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威武军夜不收连忙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忠勇伯他......” 官厅内的一众将领们皆是神色大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拥有近万兵马防守的宁远城,竟是这么快就被东虏所攻破,连坚守一天的时间都不到。 这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就连刘博源也是如此,满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东虏这么快就攻占了宁远城?”刘博源问道。 威武军夜不收回道:“回禀国公爷,据逃出宁远城的明军将士所言,就在昨日晌午之时,有近四万东虏兵马抵进宁远城,随即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而防守宁远城内的明军只有不到万人兵马,面对着近四万东虏的全力进攻,根本就抵挡不住。” “......东虏很快登上了北面城头,忠勇伯便急忙向防守南面城头的蓟东伯等人请援......可援军却是迟迟没有来到,最后忠勇伯体力不支,难以抵挡东虏......明军四散溃逃,东虏趁势攻占了宁远城。” “另外,小的还查探到一个消息,据说锦州突围遭遇惨败......皆是因为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独自弃城而逃,使得东虏逐个击破......明军才会遭遇如此大败......” 第1244章 议对东虏,三面包围 “这......这实在......宁远城......” 听得威武军夜不收的详细汇报,官厅内的所有人皆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先前的义州之战遭遇惨败,已是使得所有人大为震惊,而后的锦州之战再次惨败,更是使得所有人难以置信。 如今宁远城竟然这么快就被东虏所攻占,这实在是惊骇了所有人,久久不能相信。 特别是有关于锦州突围的惨败,竟是隐藏着如此不为人知的内情,这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就是说,如果平西伯吴三桂与蓟东伯白广恩等人没有独自弃城而逃的话,或许宁远城根本就不会陷落的这么快。 归根结底,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有着不可推卸的罪责。 “此等弃城而逃之辈,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明将士的脸面,我等羞与为伍。” “是啊!真是没有想到,锦州突围之败,竟是因为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独自弃城而逃。” “还有如今的宁远之败,白广恩等人竟然没有派出兵马增援,反而还弃城而逃,这是绝对不能饶恕。” “说的对!此等抛弃同伴逃跑的将领,根本就饶恕不得,当重重严惩,以儆效尤。” “忠勇伯英勇战死,这才是我大明将领该有的骨气,我等必当要为忠勇伯报仇。” “对!我们定要为忠勇伯报仇,杀尽东虏,还有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也不能饶恕。” “......” 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的愤慨之色,纷纷为忠勇伯符应崇的战死感到义愤填膺,也更是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弃城而逃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愤怒。 刘博源的脸色阴沉一片,显然也很是愤怒。 他实在没有想到,锦州城与宁远城被东虏所攻占,这里面竟是有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功劳。 弃城而逃,拒派援兵,这样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 在战场之上,同伴之间本就应该相互协助,如此才能抵挡敌人的进攻,也能为击败敌人打下基础。 可是如今,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弃城而逃,导致锦州突围遭遇惨败,也间接导致宁远城这么快就被东虏所攻占。 “好了!诸位全都安静下来。” 刘博源起身站起,制止了一众将领们的愤怒,而后又继续道:“如今事已至此,就算我们再如何的愤怒,也是改变不了现状。”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立即挥师宁远城,击败攻占宁远城的东虏兵马。” “还请国公爷下令,属下愿为大军先锋,率军收复宁远城。”高威第一时间起身站起,想要抢下大军先锋之任。 “属下亦是如此!东虏残忍无道,我等身为大明将士,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东虏屠杀我大明百姓。属下愿主动请缨,担任大军先锋之任,首战必定大败东虏。”刘三更也紧接着起身道。 “国公爷,请将先锋之任交于属下,属下必定在一日之内收复宁远城。” “你们都别跟我抢,这个重任就应该由我来承担,我第三军将士可是急不可待了。” “不行!这个重任非我第二军将士莫属,你们又何必与我相争。” “......” 一众将领们纷纷主动请缨,想要抢下大军先锋之任。 不过,刘博源却并没有将大军先锋之任交于一众将领们,而是另有打算。 他摆了摆手,说道:“诸位都不必相争,这次大军先锋之任是没有的。如今攻占宁远城的东虏实力只有四万兵马左右,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因此,本公爷打算尽起所有兵力,围歼这四万左右的东虏兵马。” “国公爷所言甚是!当尽起所有兵力,围歼东虏兵马!” 一众将领们神色惊喜,连连点头应和。 随后,刘博源开始部署围歼任务。 长岭山堡位于宁远城的西北方向五十里处,想要做到围歼这四万左右的东虏兵马,那就必须四面包围。 宁远城往北方向,是通往塔山堡、杏山堡、松山堡等营堡,距离锦州城不到两百里;往西方向,则是通往兴水县堡、白塔峪堡等营堡,距离长岭山堡只有五十里的距离;往南方向,则是通往广宁中右所、广宁前屯卫等城池,距离山海关只有两百多里。 还有往东方向,则是面临着辽东湾,那就没有必要包围。 因此,想要围歼宁远城内四万左右的东虏兵马,只要对北面、西面、南面三个方向包围即可。 “第三军军长王良上前听令!”刘博源正声道。 “属下在!” 王良连忙上前听令。 “塔山堡是东虏北逃之路,你率领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尽快收复塔山堡,扼守东虏的北逃道路。”刘博源下令道。 “属下得令!” 王良躬身抱拳,大声应是。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继续道:“第四军军长赵通上前听令!” “请国公爷吩咐!” 赵通连忙上前行礼。 “你率领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还有一万蒙古附庸军,扼守在广宁中右所,阻断东虏的南逃之路。”刘博源下令道。 “是,国公爷!” 赵通大声的低首应是。 “第五军军长刘三更上前听令!”刘博源又道。 “属下在!” 刘三更也连忙上前听令。 “你率领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五千蒙古附庸军,驻守在兴水县堡、白塔峪堡等营堡内,防备东虏惨败的西窜。”刘博源下令道。 “属下遵令!” 刘三更大声的抱拳应是。 三面包围之策已经部署完毕,那么接下来便是集结所有兵马,立即挥师宁远城,将宁远城内四万左右的兵力兵马,尽数歼灭。 “诸位,东虏残忍无道,肆意屠杀我大明百姓,侵占我大明疆土。此次我们出兵辽东,只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消灭所有的东虏兵马,使得东虏再也不敢向我大明挥刀。” “凡是敢有持兵者,皆杀无赦!”刘博源高声道。 “属下等得令!” 一众将领们轰然应是,神情一片肃然,当中又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消灭东虏兵马,收复大明疆土,直捣东虏老巢,这可是一件泼天的战功啊! 从万历末年到崇祯十六年,大明面对着东虏的挑衅,不知惨败了多少次。 今日跟随国公爷挥师辽东,一举消灭东虏胡部,这将是一件载入史册的战事,谁不为之惊喜与兴奋。 第1245章 挥师宁远,东虏忘形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五日。 刘博源亲率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六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一万蒙古附庸军,总计四万五千兵马,直向着宁远城大举进逼。 为了不打草惊蛇,防止东虏兵马先行一步逃窜,刘博源广派军中夜不收小队,对东虏哨骑进行大面积的围杀,使得宁远城内的东虏毫无防备。 一支支夜不收小队策马疾驰,在宁远城方圆五十里神出鬼没,大肆的伏杀东虏哨骑。 而待在城内的硕托与博洛等人,却是一点也毫不知情,反而依旧沉醉在攻占宁远城的喜悦当中。 近四万清军在宁远城内肆意的烧杀抢掠,对待大明百姓根本就是惨无人道。 特别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更是喜欢虐杀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简直是突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 宁远城之败,明军的伤亡至少是在四千人以上,再加上清军乘胜追击的斩获,那明军的伤亡至少不低于六千人。 也就是说,能从宁远城安全逃出的明军将士,也就只有不到三千人。 如此惨重的伤亡,使得明军再也没有反击的能力,就连据城而守也是心惊胆战,唯恐担心清军再次大举进逼。 四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气势不可阻挡,一路沿着镇空堡、偏岭台、尖山台等各个营堡向东而去,直逼宁远城。 驻守在各个营堡内的明军将士们,在见到那无边无际的大军时,无不吓得惊恐万分,堡内的警钟敲得咚咚直响。 有的营堡直接被吓得连连举起白旗,向着堡外经过的大军举旗投降,更有甚者直接吓得打开堡门,弃堡而逃。 端的是丑相百出。 刘博源没有在意这些,也没有去降罪那些营堡内的明军将士们。 因为他心里明白,无论是谁,在面对着那无边无际的大军时,都会吓得惊恐万分,做出举旗投降或弃堡而逃的行为。 大军一路向东而去,骑兵的行军速度自然是要比步军快上许多,就算是威武军的各个炮兵团,在有了足够的骡马后,也是比步军快上许多。 四万五千大军是在早上辰时初(早上七点)拔营起寨的,在经过不到三个时辰的行军,就已是抵达了宁远城的西面位置。 距离宁远城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这个时候,宁远城内的硕托与博洛等人,终于是收到了清军哨骑的来报。 ........ 宁远城,总兵府。 官厅之内。 数张宽大的桌子摆在了厅中,桌子上满是各种丰盛的酒菜。 硕托高坐在主位之上,正与一众八旗将领们饮酒作乐,一副甚是得意的模样。 在座的每一位八旗将领身边,都有着一到两个汉人女子相陪。 他们一边痛快的喝酒吃菜,一边毫不顾忌的把双手放在女子身上搓揉,实在好不快活。 “哈哈哈!来,都一起与本贝勒喝一碗。” 硕托端着桌上的酒碗,与一众八旗将领们喝酒。 “贝勒爷好酒量,这已是喝了三十多碗,奴才等实在不及啊!” “汉人有句话说的好,舍命陪君子,既是贝勒爷敬酒,奴才必当举碗相敬。” “来,来,来!让我等一起敬贝勒爷一碗,恭祝我等在贝勒爷的率领下,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宁远城。” “说的对!此次我等攻占宁远城,皆赖贝勒爷指挥有方,皆是贝勒爷大功。” “这碗酒,应该是奴才等敬贝勒爷才是,大家说的对不对?” “......” 在座的一众八旗将领们纷纷端起桌上的酒碗,一边大拍着硕托的马屁,又一边向着硕托敬酒。 酒桌上,唯有博洛的神色不大好看,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高兴之色。 这次的宁远之战,博洛可谓是一点功劳也没有捞到,这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他没有直接与硕托掀桌子,就已经很是克制了。 酒过三巡后,一众八旗将领们开始形态毕露,竟是没有丝毫顾忌的在官厅内行着苟且之事。 而这些被劫掠而来的汉人女子,只得默默地承受了下来,眼中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身为大明百姓,却是得不到大明官军的保护,反而落入到东虏之手,实在是可悲的下场。 正当硕托等人好不快活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报~~~” “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惊慌的大喊声传进了官厅,打断了硕托等人的大好之事,这使得硕托等人很是恼怒。 硕托起身站起,目光望向了官厅之外,就见得一名清军哨骑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官厅之内。 还不待这名清军哨骑上前禀告,硕托就已是大声的怒骂道:“你这狗奴才,本贝勒哪里不好了?你是想咒本贝勒死吗?” “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好好的教训一顿,让他明白什么是规矩。” 候在官厅外的亲兵们立时得令,连忙快步的走进了官厅内,欲要将这名清军哨骑拖下去教训一顿。 “硕托贝勒还请息怒,或许这狗奴才是真的有紧急之事呢!”博洛还算是比较冷静,连忙站了起来,向着硕托劝道。 硕托转头看了一眼博洛,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不过,此时的硕托也是冷静了下来,又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清军哨骑,沉声问道:“你这狗奴才,赶紧说是什么大事?” 清军哨骑连忙回道:“回禀主子,奴才等在西面十里之外,发现至少有四万以上的明军骑兵,如今正向着宁远城进逼而来。” “你说什么?四万以上的明军骑兵,这......怎么......可能?” 硕托闻言大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在座的一众八旗将领们听后,也是面色一片震惊,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这名清军哨骑所说的消息。 “这到底怎么回事?如今在这整片辽东大地上,怎么可能还有四万以上的明军骑兵?可查探到这些骑兵的来历?”博洛面色冷静的问道。 “回禀多罗贝勒,奴才亲眼所见,这些骑兵确实是明军骑兵。他们在见到我们之后,都是毫不犹豫的展开了攻击。” “特别是那些明军哨骑,都是隔着两百步距离就放铳射击,打得我们毫无防备,好多勇士就是死在明军哨骑的火铳之下。”清军哨骑低首回道。 第1246章 东虏惊慌,迷之自信 听得这名清军哨骑的回答后,硕托越发的怒骂道:“你这狗奴才,简直是越说越离谱,明军的火铳怎么可能射出两百步距离之远?” “确实是!明军的火铳射出最远不过百步距离,怎么可能射出两百步距离。” “两百步距离!这好像真有这种可能,奴才在两年之前就见识过这种火铳。” “依阿古塔所说,我好像也有些印象,在明国之内,也就只有威武军才装备有这种火铳。” “什么?威武军!这......这......是那刘博源的威武军吗?” “......” 经过其中一名八旗将领的提醒,在座的所有八旗将领们全都反应过来,好像在明国境内,也就只有刘博源的威武军才装备这种火铳。 此刻,所有的八旗将领们皆是震惊一片,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惊慌之色。 刘博源! 威武军! 这可是所有满洲八旗勇士的噩梦啊! 回想两年之前的松锦之战,明军几乎是以横推的姿态,打得近十万大清勇士伤亡惨重。 而清军之所以遭遇如此惨败,皆是因为在明军队伍中,有着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 不管是乳峰山强攻之战,还是流水堡夜袭之战,都是威武军在其中大展身手,打得清军狼狈逃窜。 就连大清国的太宗皇帝皇太极,都被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所生擒。 可以说,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就是大清国的克星。 尽管官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们,暂时还不大清楚来犯的数万明军骑兵,是否真的是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 但只是猜测到一些可能后,也依旧是被吓得不轻。 实在是刘博源与他的威武军,给了大清国太大的打击。 从最早的满洲镶白旗旗主豫亲王多铎,紧接着又有满洲正红旗旗主多罗贝勒岳拖、满洲镶红旗旗主多罗安平贝勒杜度、满洲正蓝旗旗主肃亲王豪格、满洲镶蓝旗旗主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到后来的满洲正黄旗旗主固山额真阿山,满洲镶黄旗旗主固山额真拜音图,以及还有接任满洲镶白旗旗主的饶余郡王阿巴泰等,全都是阵亡在刘博源之手。 满洲大半高层的死伤,几乎都是拜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所赐。 面对着如此噩梦般的敌人,又有谁不会感到害怕,又有谁不会感到惊慌。 就算是目中无人,满是得意的硕托,此刻也是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不过转瞬间,硕托就已压下了心中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恼怒。 他大声的怒道:“就算那数万明军骑兵,真的是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难道我四万大清勇士还会惧怕他们不成。” “我们在兵力上丝毫不处于劣势,又占据着守城的优势,何惧刘博源的威武军。” “只要那刘博源敢发起强攻,我四万大清勇士必然会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硕托的这番颇具热血的话,确实是激起了一些八旗将领们的好胜之心,并且纷纷的高声应和起来。 “硕托贝勒所言不错,不过数万威武军骑兵而已,我们又何惧半分。只要数万威武军骑兵敢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必让他们死伤惨重,铩羽而归。” “哈哈哈!说的极是。刘博源又如何,威武军又如何,难道我们还会惧怕他们吗?” “就是!我们有着四万大清勇士,又有着守城优势,又有何惧威武军的进攻。” “今日我们就死守在宁远城,让这座辽东重镇成为威武军的埋骨之地,以报大清国当初的松锦之败。” “对!坚守在宁远城,让威武军明白,我大清勇士是不可战胜的。” “......” 原本官厅内有些紧张慌乱的气氛,也立时活跃了起来,不少八旗将领们都是一脸的信心十足。 当然了,也有一些参加过松锦之战的八旗将领们,却是并没有抱着这么乐观的态度。 因为这些八旗将领们明白,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实力是真的太强大了。 若是以当前的四万兵马防守宁远城,恐怕是难以守住。 不过,这些八旗将领们也并没有直接站出来,以此表达自己心里的忧虑,而是把目光望向了默不作声的博洛,等待着他的态度。 此时,博洛紧皱着眉头,脸上挂满了忧虑之色。 对于刘博源与他的威武军,博洛可是早就闻听大名,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自从大清国与威武军的交战以来,大清国几乎都是处于惨败的地步,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死伤在威武军手中的大清国勇士,向来都是以万来计,估计也有十万之多。 特别是大清国的高层将领,几乎全都是死伤在刘博源的手中。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是以大清勇士的性命而堆积成的。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岂能不慎重对待。 因此,在经过博洛的慎重细思后,他随即起身站起,向着硕托抱拳道:“硕托贝勒,如果来犯的数万明军骑兵,真的是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那么依我之见来看,我们还是尽快的撤退为妙,实在不宜坚守宁远城。” “什么?” 闻听到博洛的劝言,硕托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当即高声的喝问道:“博洛,你可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吗?” “撤退宁远城,将宁远城还给明军?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硕托的面色一片愤怒,继续的呵斥道:“想我大清国自起兵以来,何曾惧怕过敌人分毫?弃城而逃,这简直就是丢尽我大清国的脸面,你博洛也不配为我太祖皇帝的子孙!” 然而硕托的这番怒斥,却并没有使得博洛有任何的羞愧,反而是有力的反击道:“硕托,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可不是一般的明军,也不是明国的九边精锐,而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名号。”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万万不可据城顽守。” “趁着现在数万威武军骑兵还没有到来,只要我们赶紧撤退,还是能逃回锦州城的。” “硕托,你可不能因为你自己的意气用事,从而断送我四万大清勇士的性命。如果你真的......” 博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即遭到了硕托的挥手打断。 硕托大声的怒喝道:“博洛,你要明白你自己的地位,本贝勒才是这支大军的统帅,难道你敢违令不成?” 硕托以大权压下,当即使得博洛哑口无言。 因为博洛明白,若是继续与硕托争执的话,将会很有可能遭到硕托的报复。 无奈之下,博洛只好低下头颅,声音低沉的抱拳回道:“奴才不敢!” “哼!” 硕托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蔑视之色。 第1267章 助纣为虐,争抢进攻 三月十五日,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 宁远城西面,三里之外。 刘博源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举着一副新制的单筒千里镜,正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宁远城。 说起刘博源手中的单筒千里镜,这还是幕府兵器坊的最新仿制品。 自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后,刘博源就意识到千里镜的重要性。 在回到榆林城后没多久,刘博源就花费重金从京师中的一名传教士手里,买到了一副单筒千里镜。 随后,刘博源就吩咐兵器坊的工匠们,进行大力的仿制。 而仿制单筒千里镜,最需要的就是玻璃,而且还是极为透明、带有凹凸的玻璃。 可对于玻璃的烧制,刘博源确实是记得不大清楚,但却一点也不妨碍工匠们对单筒千里镜的打造。 没有玻璃的话,那就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比如透明性好的琉璃,亦或者水晶石,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作为单筒千里镜的镜片。 只要工匠们的手艺够好,就一定能打造出合格的单筒千里镜。 而兵器坊的工匠们也确实不负刘博源的期望,在耗费了近半年的时间后,才终于仿制出了合格的单筒千里镜。 并且单筒千里镜的仿制,还在以每月十几副的产量产出。 如今在威武军内,只要是连级以上的军官,都会配发一副单筒千里镜。 甚至是每一支威武军夜不收小队,都配备有一副单筒千里镜。 这也是为什么威武军的夜不收小队,能轻易的埋伏清军哨骑,并且还打得清军哨骑毫无还手之力。 有着这样的利器在手,又装备有精良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大败清军哨骑还不是一件易事矣。 ........ “看东虏在城头上的布防,显然是想顽抗到底啊!”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刘博源能清楚看到东虏在城头上的布防情况。 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堆满城头,还有东虏士兵也站满在了城头之上。 其中,大量身着布甲与竹甲的东虏士兵,吸引了刘博源的注意。 而且看衣着打扮,根本就与汉人与胡人的装束不同,这显然是外族士兵。 再回想起东虏东征朝鲜国与倭国之事,刘博源才明白这些东虏士兵,显然就是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 “呵呵!还敢助纣为虐,轻易饶恕不得。” 刘博源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寒芒。 对于朝鲜国的助纣为虐,刘博源还不至于那么仇恨,可对于倭国的助纣为虐,那刘博源可就不会饶恕了。 想想前世时的抗战时期,倭国强盗般的入侵华夏,给华夏百姓带来无尽惨痛的伤害。 倭国在华夏做出的种种惨无人道之事,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为了赶走倭国的入侵,又不知有多少军民百姓死伤在倭国的手中。 作为一个深有良知的华夏百姓,无不梦想着有一天能马踏东京,富士山下赏樱花。 而今日,这件极有可能实现的事情,将要在刘博源的手中实现,又岂能会轻易的错过。 刘博源已是决定,待到平定了整个天下之后,倭国是断不可留的,必将是属于华夏的一个省份,回到华夏的怀抱之中。 ........ “国公爷,还请将进攻的任务交于第二军,第二军的将士们必定在天黑之前收复宁远城。”第二军军长萧华主动请缨。 “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由我第六军将士们才行。国公爷,请将这个重任交于属下吧!”高威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也想要抢下这个重任。 “国公爷,请给属下一个时辰的时间,属下必定能收复宁远城!”安北军军长杨勃也是毫不退让,向着刘博源抱拳道。 看着萧华、高威、杨勃三人的主动请缨,刘博源感到很是欣慰。 将领不畏战,士兵不怕死,这才是一支强军该有的气势。 不过,对于击败宁远城内的东虏兵马,收复宁远城的这场战事,刘博源依旧不敢有任何的小视。 苍鹰搏兔,尚且拼尽全力,刘博源岂会犯这样的错误。 因此,刘博源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们都不必相争。据夜不收来报称,宁远城内的东虏兵马至少是在四万人左右,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当尽起全力,向宁远城发起进攻。” 说完后,刘博源立即下令道:“传本公爷军令,立即组织第一军炮兵团、第二军炮兵团,第六军炮兵团、以及安北军炮兵团,对宁远城进行火炮轰击。” “本公爷的首要目的,就是摧毁东虏的所有火炮,给东虏一个下马威。” “是,国公爷!” 虽然没有抢下首攻的任务,但至少还能参与进攻,萧华、高威等人还是非常的兴奋,连忙抱拳应是。 ........ 两刻多钟后。 总计七百五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摆列在了距离宁远城二里半之外。 至于数百门一零七毫米十二管火箭炮,则是没有参与进攻。 毕竟,一旦这数百门一零七毫米十二管火箭炮也参与进攻,恐怕宁远城都要被炸成一片废墟。 这并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 在七百五十门火炮的左右两翼,自然是少不了威武军骑兵的护卫。 第一军骑兵团护卫在左翼,第二军骑兵团与第六军骑兵团护卫在右翼。 安北军骑兵团与一万蒙古附庸军,则是作为后备力量,以防备东虏的突袭。 大战一触即发,所有威武军将士们都是热血沸腾,心中一片激荡。 他们从延绥镇千里奔袭到辽东,不就是为了大败东虏,以此立下不世之功。 况且在威武军中,只有立下军功,才能得到应有的地位,得到百姓们的尊重。 当然了,如果放在数年前之时,威武军将士们可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立下军功。 因为那时的他们,还是属于大明边军,亦或者属于卫所军。 而大明边军与卫所军的黑暗,将士们已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上官贪墨军功、克扣赏银、漂没军饷,从而使得将士们根本无心上阵杀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士们想要养活自己,养活家人,那就不得不做出一些祸害百姓之事。 如此一来,这也就导致了百姓们厌恨边军与卫所军,也就更别提得到百姓们的尊重了。 可在威武军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上官们从不克扣赏银,从不贪墨军功,也从不漂没军饷。 军中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这也就使得威武军将士们丝毫不惧敌人,一心只想奋勇杀敌,立下军功。 因为只有立下了军功,才能得到应有的地位与财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正如国公爷所讲的一句话,好男儿要想得到地位与财富,那就应该在战场之上显身手。 就算战死在了战场之上,国公爷也会发放一笔不菲的抚恤金,以及保障家中父母妻儿的生存。 后顾之忧没有了,威武军将士们还有什么担心,又有什么畏惧。 那自然是奋勇杀敌,期望立下军功。 战场上活下来就是荣华富贵,战死也是进入英烈祠。 就是因为有了种种的这些保障,才使得威武军将士们敢战、想战,威武军也不愧称之为天下第一军。 第1248章 火炮优势,奴酋躲避 三月十五日,下午申时七刻。(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传本公爷军令,立即准备发炮进攻!” 处在三里之外的威武军中军大阵中,刘博源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隆隆作响,整个战场上的气氛也是一片肃杀。 数千名威武军炮手们紧望着远处的宁远城头,脸上满是漠然之色。 七百五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一起齐轰,那将是多么震撼的场面,就连刘博源也是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也不知道宁远城头上的东虏兵马,能够承受几轮的炮弹轰击。 “国公爷有令,立即准备发炮进攻!” “所有炮手听令,瞄准好前方的宁远城头,准备发炮轰击!” “测距手汇报发炮距离,炮手调整炮击角度” “一发测距弹装填,准备开炮!” “......”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来,整个炮兵阵地上立时一片忙碌,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 “距离八百三十步,角度调六,方向正东!” “一发炮弹装填,预备~~~开炮!” 测距手高声大喊,红色的三角旗帜猛然挥下。 一名炮手得令后,连忙双手拿起一枚八十一毫米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管之中。 炮弹以自由落体的姿态,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尖锐的撞针撞击在炮弹底部,立时点燃了炮弹的底火,而后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眨眼间。 “嗵!” 一道沉闷的炮鸣声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发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并且以抛物线的飞向状态,向着宁远城头上落去。 ........ 宁远城,西面城头上。 “小心,明军放炮轰击了!” “快躲避,赶紧躲避起来。” “都不要乱,稳住阵脚。” “还击,快给我还击。” “给我守住城头,谁也不能乱。” “......” 炮弹的呼啸声总是比炮弹更快一步,当呼啸声传到城头上时,立时引得清军军官们高吼连连,提醒着麾下的清军士卒躲避炮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就见得远处的城墙之上,出现了一道显眼的凹坑。 青砖碎石四处横飞,内砌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虽然这颗炮弹没能精准的落在城头之上,但也使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惊慌不已。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猛烈响起,大股大股的硝烟从城头上升腾而起。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威武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然而。 惊慌中的清军炮手们似乎已经忘记,他们部署在城头上的这些火炮,根本就不可能打出这么远的距离。 哪怕是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最远射程也不过两里而已。 面对着列阵在两里之外的威武军炮兵阵地,清军炮手们的发炮轰击,只是徒劳无功。 一颗颗炮弹在跨越了空间的飞行后,全都落在了距离城头一里或两三百步的位置,对威武军炮兵阵地根本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见此情况,站在城楼上坐镇指挥的硕托等一众八旗将领们,皆是一脸的阴沉。 “该死!威武军的火炮竟然可以打出这么远的距离!” 硕托低声怒骂,目光死死的望着城外三里处,望着那面高大的织金红色大旗。 在那面大旗上,绣着一个特别显眼的织金‘刘’字。 那正是明国榆国公刘博源的身份代表。 在‘刘’字大旗旁边,还有着数面小一些的旗帜。 由于距离过远的原因,硕托无法看清旗帜上的文字。 不过,仅凭着那面‘刘’字大旗,硕托就已是可以确认,那确实是刘博源亲自率领的威武军无疑。 “传令下去,火炮暂时不要还击,保存好实力。” “另外,命令所有的满蒙八旗勇士全部撤下城头,将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留守城头。” 眼见着在火炮方面不及威武军,硕托连忙下达了保存实力的命令。 只不过他的保存实力,是针对满蒙八旗而言的,对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则是没有丝毫的怜悯。 毕竟,身为炮灰就该有炮灰的牺牲觉悟。 下达完命令后,硕托又转头对着身旁的博洛道:“多罗贝勒,城头上凶险万分,我等身为统兵将领自是不能深陷险境,可城头上又不能没有统兵将领的坐镇指挥。” “所以,本贝勒命你留在城楼上坐镇指挥,你可有什么异议?” 说话时,硕托的目光一直放在博洛的脸上,想要看看博洛有什么反应。 而此时在博洛的心里,早已是怒火冲天,恨不得当场与硕托翻脸相向。 可最终,博洛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向着硕托低首抱拳回道:“既是硕托贝勒有令,奴才岂敢有异议!” “好!好!还是多罗贝勒顾全大局。” 硕托满意的点头微笑,又道:“那城头上的一切战事,就暂时交于多罗贝勒坐镇指挥了。” “是,奴才遵令!”博洛抱拳道。 再次看了一眼博洛后,硕托这才带领着一众满蒙八旗将领,暂下城头避炮。 ........ 城外,威武军炮兵阵地。 “重新调整角度,高度降一!” “所有炮手准备,三发急速射!”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 高吼声响起,三角旗帜挥舞而下。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无数股青烟从阵地上升腾而起,逐渐的汇聚而又四散。 密雨般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以抛物线的飞向状态,向着远处的宁远城头落下。 “不好!威武军又放炮了。” “赶紧躲避起来,千万不要冒头。” “趴低身子,躲藏在城垛之后。” “不要惊慌,全都给我稳住阵脚。” “谁敢逃离城头者,立斩不饶。” “......” 望着那密雨般飞来的炮弹,城头上的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连连喝令指挥着麾下的清军士卒躲避起来。 其实也不用清军军官们的喝令指挥,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们早就死死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亦或者趴在了地面之上。 第1249章 铺天盖地,火炮威力 数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响彻了整个战场,整片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 七百五十发炮弹的爆炸,几乎覆盖了整个宁远城头,就连在宁远城内,也是落下了不少的炮弹。 还有在宁远城外或者城墙之上,也都是落下来的炮弹爆炸。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而出,把处在附近的清军士卒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而后又响成一片。 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惨叫着倒在城头之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的就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在整个城头之上,几乎都见不到一个站着的清军士卒。 当然了,这个时候谁又敢站起身来,幸存的清军士卒自然是死死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亦或者趴在地面之上。 堆积在城头之上的守城器械,已是被炸的一片狼藉,没有了半点的作用。 “啊!救我,快救我。”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痛死我了,我的眼睛没了。” “我不想死,求求救命啊!” “千万不要惊慌,守住城头。” “......” 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不断响起,整个城头之上到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清军士卒的尸首也是躺满了一地。 还有许多身受重伤暂未死去的清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身下流出的鲜血越发快了几分。 腥臭的血腥味夹杂着硝烟味,在城头上逐渐扩散,犹如地狱般的场面。 威武军炮手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直接给城头上的清军士卒,造成了四分之三的伤亡。 只余四分之一的清军士卒,还在城头上苟延残喘,人数不到千人。 “第二发齐速射准备!”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令下炮响,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再次连绵不绝的响起。 无数股青烟再次升腾而起,比之先前还要浓密了几分,正随着微风逐渐飘散。 一发发八十一毫米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落向了远处的永宁城头。 这一次,宁远城头上没有再响起清军军官们的高吼之声,有的只有清军士卒的哀嚎之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都要震破耳膜,使得威武军炮手们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无数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犹如鞭炮般没有丝毫的停息。 在整个战场上,也只有这一种声音,清军的哀嚎声根本就听不到一点。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激射飞出,再次横扫了整个宁远城头,将原本还幸存的清军士卒与清军伤员,再次打得满身血洞,惨叫连连。 甚至就连清军士卒的尸首,也遭到不少弹片与铁珠的暴击,尸体越发变得一片糜烂。 整个城头之上,随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还有一条条鲜血汇聚的小溪。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已经小了许多,幸存的清军士卒根本不见几个,清军伤员也是少了许多。 足以可见,威武军炮手们的这一轮炮弹轰击,不仅再次给清军士卒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且还送走了不少清军伤员,减轻了他们的痛苦。 “第三发齐速射!”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阵阵响彻不绝的炮鸣声传出。 无数股青烟从炮管中升腾而起,逐渐的弥漫了整个炮兵阵地。 一发发炮弹犹如雨点般落在宁远城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摧毁着城头上的所有一切。 清军士卒的惨叫声没有再响起,只还有痛苦的哀嚎声零星的传来。 堆满城头之上的各种守城器械,只留有一地的零碎。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半尺深的弹坑,里面满是猩红的鲜血。 带有余温的热气从弹坑中冒出,显示着温度很高。 青砖垒砌的城垛,被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打得坑坑洼洼,甚至还有一些弹片与铁珠镶嵌在了青砖之中。 至于躲藏在城垛后的清军士卒,根本无法幸免,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出炉的尸首与伤员。 另外还有,立在城头上的木质城楼,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坐镇在城楼上指挥大局的满洲正白旗旗主多罗贝勒博洛,已是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死在炮弹的爆炸之下,还是被倒塌的城楼所活埋。 ........ 三发齐速射完毕后,刘博源并没有下达全军进攻的命令,而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半刻多钟过后。 “哈哈哈!看来这些东虏将领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竟然又派出了数千兵力登上城头。” “立即传令下去,再次三发齐速射!” 透过手中千里镜的了望,刘博源清楚的看到,又有数千东虏士兵登上了城头。 这使得他很是欢喜,当即下达了再次发炮轰击的命令。 很快的,刘博源的命令已是传到了炮兵阵地上。 “国公爷有令,再次三发齐速射,清空城头上的东虏士兵。” 威武军炮手们得令,连忙拿起弹药箱中的八十一毫米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炮口上方。 “第一发齐速射准备!” “预备~~~开炮!” 高吼声响起,红色的三角令旗挥舞而下。 威武军炮手们立时松开了手中的炮弹。 在重力的作用下,五斤多重的炮弹重重的落入到炮管底部。 炮弹底火在撞针的撞击下,发出了高温高热的火焰,并同时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发射药剧烈燃烧,产生了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 在火药气体的推力下,五斤多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向着远处的宁远城头上落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响起。 “不好了!明军又放炮了。” “快点躲避,下城头躲避。” “赶紧跑啊!跑下城头避炮。” “别堵着路,全都给我让开。” “你们这些贱皮,让本将军先走。” “......” 面对着铺天盖地般的炮弹袭来,城头上的清军们无不吓得心惊胆寒,根本就不敢待在城头,纷纷神色狼狈的逃下城头避炮。 可是,清军们的逃跑速度,怎么比得上炮弹飞来的速度。 只不过转瞬之间,一发发炮弹已是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第1250章 炮弹连天,摧古拉朽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再次肆虐着整个城头。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许多逃之不及的清军士卒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惨叫着倒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浸染了整个地面。 “快点逃啊!赶紧逃下城头。” “大家快逃命,城头上太危险了。” “明军卑鄙无耻,竟然这般残害我等。” “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啊!” “全都赶紧让开,让本将军先逃。”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高吼的怒骂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地响起,宛如一片菜市场般热闹。 幸存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纷纷蜂拥着向着城下逃去。 至于说躲藏在城垛之后,或者趴在城头之上,根本就没有清军士卒这么去做。 因为就在半刻多钟之前,尽数阵亡的数千清军士卒,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面对着密雨般落下的炮弹,敢于待在城头上避炮,完全就是找死。 只有逃下城头避炮,才有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第二发齐速射!”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不过数息时间,沉闷的炮鸣声再一次连绵不绝的响起。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在跨越了两里半的距离后,直接重重的落在了宁远城头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不停,整面城墙也在微微的晃动着。 数之不清的青砖碎石四处横飞,还有大块大块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没有及时逃离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们,被无数激射飞出的弹片与铁珠,打得满身血洞。 猩红的鲜血从血洞中不要钱的拼命流出,任凭清军士卒如何的用手堵住,都是没有半点的作用。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倒在地上来回翻滚,企图减缓身上的剧烈疼痛。 可越是如此,清军士卒身上的鲜血流得更快,加剧了丧命的速度。 “第三发齐速射准备!”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仿佛夺命的魔咒,欲要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全部消灭。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飞出,再次向着远处的宁远城头落去。 “快点逃啊!逃命啊!” “明军又发炮了,快逃命。” “救命,求求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我要活下来。” “......” 此时的宁远城头上,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等声音,已是减弱了许多。 站着的清军士卒不见一人,有的只有躺在地上哀嚎不断的清军伤员,以及还有那血肉模糊的清军尸首。 “轰轰轰!” “轰轰轰!” “......” 铺天盖地般的炮弹落下,整个城头上再次陷入了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清军伤员的哀嚎声,被爆炸声完全的淹没,逐渐变得了无声息。 无数的残肢断臂在空中挥洒,温热的鲜血如细雨般落下,染红了城头上的每个角落。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随处可见一个个半尺深的弹坑,里面流满了猩红的鲜血。 还有青砖垒砌的城垛,许多都被炸的七零八落,只留有半截青砖。 七百五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造成的杀伤,实在是恐怖至极! ........ 足足过了数十息时间后。 城头上硝烟散尽。 此时的城头上,再也不见任何一名活着的清军士卒,有的只有大片大片倒下的清军尸首。 清军伤员的哀嚎声,比之先前又减弱了许多,显然是没有多少活下来的。 还有在地面上,尽是一片鲜红之色,那是被猩红的鲜血所浸染的。 各种残肢断臂、大小肠子、器官内脏,也在地面上随处可见,看得直让人心中发寒。 整个城头之上,简直犹如地狱般血腥。 半刻多钟过后。 城头上依旧一片血腥,丝毫不见有清军士卒登上城头,清理城头上的一切。 显而易见,这次的硕托已经学聪明了,没有再派清军士卒登上城头防守。 不过,为了防备威武军的突然发起攻城,硕托还是在城头上部署了上百名清军士卒,以作警戒之用。 只要威武军发起攻城,那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就立即发出信号,提醒城墙后面的清军大部。 ........ 又是半刻多钟过后。 “看来东虏将领已经学得聪明了,没有再增派清军士卒登上城头防守。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公爷就该发起攻城了。” “立即传本公爷军令,命令第一军骑兵团发起爆破攻城,第二军骑兵团、第六军骑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做好冲进城内的准备。” “只要宁远城的城门被爆破,就全都策马冲进城内,攻占宁远城。” 望着宁远城头上只有寥寥上百清军士卒的身影,刘博源也不再浪费什么时间,当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威武军各军骑兵团开始了行动。 已经改编完成的第一军骑兵团,总共有着七千多名骑兵。 他们列成了五排长长的队形,慢慢的策马进逼宁远城,手中端着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已是瞄准了远处的宁远城。 在第一军骑兵团的后面,则是第二军骑兵团、第六军骑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总兵力有近两万骑兵。 数万威武军骑兵的大举进逼,自然是引得城头上警戒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 “不好了!明军发起大举进攻了。” “快上城头,赶紧上城头防守。” “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全都搬上来。” “动作都快一点,做好御敌准备。” “全都上城头,明军攻上来了。” “......” 在清军士卒的高声大喊下,躲藏在城墙后面的清军大部,连忙急匆匆的跑上了城头,做好抵御明军进攻的准备。 还有清军士卒合力搬上来一件件守城器械,加强城头上的防御力量。 身为大军统帅的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此时已是率领着一众八旗将领们,登上了城头。 来不及心中暗喜博洛的‘英勇牺牲’,硕托的目光紧紧望着宁远城外,脸上的神色满是凝重。 在他的眼眸深处,还不时的闪过一抹惊慌。 经过刚才炮火连天的轰炸,硕托已经深刻知晓了威武军的强大,心中再也没有了半个时辰前的狂妄自大。 第1251章 进逼城头,掩护爆破 宁远城西面,二里之外。 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七千多名骑兵,排列着五列细长而又严密的阵型,慢慢的向着宁远城逼近。 第二军骑兵团、第六军骑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与一万蒙古附庸军,也策马紧跟在后,相距不到半里。 两万七千多名骑兵逐渐进逼宁远城,气势显得极为磅礴,不可阻挡。 还有军阵中大片明亮的板甲,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越发显得宛如神兵天降。 面对着如此气势慑人的数万威武军骑兵,永宁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无不心惊胆颤,士气一片低落。 一阵阵骚动,也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就连身为统兵大将的一众八旗将领们,也是满脸的惊慌之色,目光来回的相互对视,似乎都在期望着对方拿个主意。 见得城头上如此慌乱的情况,硕托的脸色当即由凝重转为了阴沉,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喷发出来。 他高声的怒斥道:“不过三万威武军骑兵而已,他们又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你们有什么可慌乱的,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清国的脸面。” “今日,只要威武军敢强攻宁远城,我数万大清勇士必定会让他们死伤惨重,惨败而归。” “本贝勒要让那刘博源知道,我大清勇士不仅野战无敌,守城也是无敌的。” 硕托的高声怒斥与鼓舞,确实是给了一众八旗将领们一些信心,脸上的惊慌之色也逐渐消失。 不过,这对于尚可喜、耿仲明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来说,却是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因为威武军的强大,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早就深有体会。 皇太极被威武军生擒活捉,豪格被威武军的天火炸死,阿巴泰被威武军的火铳打死,还有济尔哈朗、多铎、岳拖等一众满洲高层,无不惨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 特别是他们的手足兄弟孔有德,更是死的尸骨无存,都不知如何埋葬。 与如此实力强大的威武军对阵,任谁都会感到惊慌,感到恐惧。 而硕托却是依仗着接连大败了明军数次,攻占了义州城、锦州城与宁远城,就不把威武军放在眼里,这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耿仲明、尚可喜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恐惧不已,心中已是生出了撤退逃跑的心思。 如果不是畏惧硕托的残忍手段,恐怕耿仲明与尚可喜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早就提出了撤退逃跑的建议。 “全都镇定下来 谁也不能慌乱。”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守好你们的城墙段。” “没有本贝勒的军令,谁也不能撤离城头。” “敢有违抗本贝勒的军令者,立斩不饶。” “今日守城之战,必定要让威武军损失惨重。” “......” 硕托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士卒守住城头。 同时,硕托还传令下去,命令数千满蒙八旗士兵守在城墙后面的台阶处,只要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逃离城头,直接杀无赦。 如此残酷的手段,根本就不将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 依照硕托的话来说,炮灰就该要有炮灰的牺牲精神。 和性命金贵的满蒙八旗士兵相比,炮灰的性命甚至都不如一匹战马。 ........ 数十息过后。 列阵在前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逼近到了距离城头一里的位置。 按照改进型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完全可以发起进攻,向着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开枪射击。 不过,为了更精准的命中清军,给清军造成更大的伤亡,第一军骑兵团还是在继续逼近,没有停止下来。 望着城外逐渐逼近的数万威武军骑兵,城头上的清军士卒越发变得恐惧不已,站立的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如果不是有着硕托的强令,还有数千满蒙八旗士兵的督战,恐怕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早就跑了大半。 实在是明军一刻多钟前的炮火轰击,给了清军士卒极大的恐惧。 那铺天盖地的炮弹轰炸,打得城头上的清军根本无法还击,只是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清军的伤亡就已超过六千之多。 而反观明军,却是没有出现一点伤亡。 相差如此之大的伤亡对比,自然使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惊恐万分。 又是过了数十息后。 列阵在前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逼近到了距离城头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此时的这个距离内,威武军骑兵与城头上的清军士卒,都能彼此的看清对方的面孔。 威武军骑兵皆是神色漠然,目光冷冷的望着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手中端着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已是瞄准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 而清军士卒无不惊恐一片,引发了一阵阵的骚动,不敢对视威武军骑兵望来的冷漠眼神。 “勒马停蹄,停止前进!” “重新整队,保持严密阵型。” “第一列骑兵听令,瞄准城头上的东虏士兵。” “爆破手做好准备,待得枪声响起,就立即冲向城门口,爆破城门。” “......” 一道道命令传达了下去,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连忙勒停了战马,并重新列好严密的阵型。 很快的,阵型已是列好,数名爆破手也做好了准备。 只待一声令下,就立即发动攻势。 微风拂面吹来,战场上的气氛很是凝重,当中又带有凛冽的肃杀之气。 “第一列骑兵,射击!” 大吼声陡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绵不绝,大片大片的白烟与火光从枪口喷出。 密雨般的金属子弹呼啸着飞出枪管,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了城头之上。 与此同时,数名早已做好准备的爆破手,立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冲向了前方的城门。 声音的传播速度,比之子弹的飞行速度要慢上些许。 当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听到枪声传来时,就见得大片的清军同伴惨叫倒地,身上冒出汩汩鲜血。 “不好!明军放铳射击了。” “快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赶紧躲藏起来,躲藏在城垛之后。” “不要慌乱,给我稳住阵脚。” “火铳手与弓箭手还击,快快还击。” “......”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清军军官们高吼连连,喝令着清军士卒镇定下来。 第1252章 不敢抬头,爆破城门 “主子小心,明军火铳实在厉害。” “快点撤离城头,保住主子安全。” “掩护主子,快把主子带离城头。” “全都赶紧撤离,明军火铳抵挡不了。” “......” 不仅仅是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着,就连护卫着硕托等人安全的亲兵们,也是高喊着掩护各自的主子撤退。 整个城头之上,立时变得一片混乱。 “这......威武军的火铳......竟然真的......” 此时,硕托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威武军装备的火铳威力,实在是打破了他对火铳的了解。 在他惯有的思维理解中,明军的火铳最多也就只能射出五六十步的距离,怎么可能射出一百五十步以上的距离。 就算有一些八旗将领所言,威武军的火铳能射出二百步以上的距离,硕托也是根本不信的。 因为在硕托看来,若是威武军装备的火铳真能射出这么远的距离,那这场宁远之战可以直接宣布投降了。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是给了硕托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得他难以置信,神色一片震惊。 “第二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时间都不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起。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再次打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大片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变得响亮。 “救命啊!快救救我。” “赶紧趴下来,千万别站着。” “我的手,我的手被打中了。” “快撤退,掩护主子撤离城头。” “保护好主子,明军的火铳实在犀利。” “......” 痛苦的哀嚎声、惊恐的大叫声、慌乱的高喊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城头上的清军士卒越发惊恐万分,竟是隐隐有些崩溃的趋势。 见此情形,硕托当即回过神来,连连高声喝令着稳住局面。 “不能撤离,全都坚守城头。” “赶紧还击,给我放铳射箭。” “谁敢再言撤离,立斩不饶。” “传令各旗将领,全力稳住阵脚。” “......” 可在硕托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城外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阵阵枪声。 “第三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大片大片的白烟升腾而起,密雨般的子弹也从枪管中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的宁远城头。 这次城头上传出的惨叫声,比之先前要减弱了许多,显然是清军士卒躲藏在了城垛之后,亦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 以当前子弹的威力,还不足以打穿数寸厚的墙砖,不过也在墙砖上留下了拇指大小的凹坑。 “第四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息,比及连响的鞭炮还要密集。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城头上碎石横飞,叮当直响。 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只得死死的躲藏在城垛之后,或者趴在地面之上,根本就不敢冒头。 城外威武军不断射来的子弹,不仅十分密集,而且又威力极大。 只要是被打中,基本上就会丧失了行动能力,惨叫着倒在地上。 “第五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完全压制住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使得他们根本不敢抬头,更是不敢还击。 况且,就算还击的话,也是没有半点的效果。 趁着这个时候,策马奔出的数名爆破手,已是冲到了城门之下。 “快点下马,赶紧翻身下马。” “炸药包,把炸药包拿过来。” “动作快一点,抓紧时间爆破。” “把炸药包全部捆起来,堆在城门下。” “不要浪费时间,速速爆破城门。” “......” 在一名总旗爆破手的急声高喊中,另外数名爆破手连忙从战马上的背囊里,拿出了数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 总共十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很快的堆积在了城门之下。 完成了这一切后,总旗爆破手再次大喊道:“快上马,全都赶紧上马,由我来点燃引线。” 数名爆破手没有丝毫耽搁,连忙翻身上马,策马远离城门口的位置。 随后,总旗爆破手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上的长长引线。 淡淡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 总旗爆破手不敢停留,当即翻身上马,逃离了这个危险万分的城门口。 此时,距离城头一百五十步外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仍旧还在不断地开枪射击,打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不敢冒头。 对于堆积在城门下的炸药包,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也是毫不知晓。 不过,就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知晓,那也是没有丝毫的应对办法。 “第二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爆鸣般的枪声响彻不停,大片大片的白色硝烟升腾而起,逐渐弥漫了整个战场。 虽然改进型汉式步枪的子弹,已是使用了雷汞作为底火,但其中的发射药,还是装填着黑色颗粒火药。 因此,黑色颗粒火药的剧烈燃烧,依旧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大量白烟。 “全都注意,炸药包被点燃了。” “做好防护,小心被炸伤。” “快点撤退,远离城门口。” “停止射击,赶紧撤离。” “......” 弥漫的白烟中,总旗爆破手已经策马奔回,并高声提醒着列阵在前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 得到了提醒后,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停止了开枪射击,随即纷纷调转马头,拉开了与城头的距离。 两百斤黑色火药的剧烈爆炸,虽然无法炸倒整面城墙,但炸毁一座城门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也足以杀伤一百五十步外的威武军骑兵,还有四处横飞的青砖碎石,也能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伤亡。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威武军骑兵自然是要远离城门口,以此躲避伤害。 城头之上。 数千名威武军骑兵突然停止开枪射击,并还急匆匆的调转马头远离城墙,这使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满是疑惑,根本不知道城外的明军骑兵到底在做什么。 就连硕托等一众八旗将领们,也是不明白威武军骑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有见识过爆破攻城的硕托等人,哪里会知道其中的厉害。 不过,尚可喜、耿仲明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危机汹涌袭来。 而这危机袭来的地方,就是来自城墙之下的城门口位置。 第1253章 策马冲进,负隅顽抗 数息时间过后。 “轰轰轰!” 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突然在城门口猛烈响起。 两百斤黑色颗粒火药的剧烈爆炸,所产生的动能是无法想象的,也是不可阻挡的。 在巨大动能的冲击之下,两扇宽大厚重的城门被轻而易举的炸成了粉碎,无数的碎木尖刺四处横飞,射出的距离足有百步之远。 还有城门口两边的青砖城墙,也被炸的碎石漫天,大块大块的夯土从城墙上簌簌落下。 城门口上方的整段城墙,都在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倒塌。 一朵蘑菇般的黑色硝烟升腾而起,转眼间就笼罩了整段城墙。 在那黑色硝烟之中,夹杂着无数的泥土碎石与碎木尖刺,向着四面八方抛洒飞出。 随后,便是哗啦啦的声音传来,无数的泥土碎石与碎木尖刺像是雨点般的落了下来。 城门口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深达半丈、宽约一丈的大坑,滚滚青烟从大坑中徐徐冒出。 透过笼罩在城门口处的黑色硝烟,能隐约看到已经大开的城门洞口,就像是一名等待着他人进入的少女。(嘿嘿嘿-=-) 靠近城门口的城头之上,大片的清军士卒被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摔倒在地,七窍渐渐流出鲜血,随即便没有了任何反应。 而距离远一些的清军士卒,则是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听不到了任何的声音。 “不好了!是上天发怒,上天发怒了!” “明军有天神相助,我们守不住的。” “什么情况?到底出现什么情况?” “不好!城门,是城门没有了。” “赶紧逃啊!大家赶紧逃啊!” “快逃命,明军有长生天的保佑,我们是打不过的。” “......” 伴随着黑色的烟柱升上半空,城头上幸存的清军士卒一片惊恐,纷纷大叫着四处而逃,心中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心。 “给我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 “赶紧站起来,守住城头。” “快堵住城门口,千万不能让威武军冲进来。” “谁敢逃离城头,立斩不饶。”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硕托很是幸运的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他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士卒坚守城头。 同时,硕托还下令城墙后面的满蒙八旗士兵,前去堵住大开的城门洞口。 然而。 处在三里之外中军大阵中的刘博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战机。 “传本公爷军令,立即发起进攻,冲进宁远城内。” “此战,不留任何一个倭国八旗俘虏。” 刘博源一脸的冷漠神情,下达了进攻的号角,并还下达了一个很是‘仁慈’的命令。 “兄弟们冲啊!快冲进宁远城。” “快点冲,不要让第一军抢了先机。” “全都跟着杀,击溃东虏兵马。” “收复宁远城,杀光所有的东虏。” “都给我冲啊!快冲进城内。” “......” 在越发激昂的战鼓声中,第二军骑兵团、第六军骑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全都兴奋的高声大吼,策马冲向了大开的城门洞口。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遍了整个战场,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不好了,明军骑兵冲过来了。” “大家快逃,赶紧逃命啊!” “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 “敢有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 数万威武军骑兵气势汹汹的策马冲来,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越发惊恐,纷纷向着城下逃离。 任凭清军军官们如何的阻止,都是没有半点的作用。 见得如此危急的局面,硕托当即高声喝令道:“伊拜、布颜代、诺木浑,你们速去城头各处稳住形势,若有逃离城头者,直接杀无赦。” “是,奴才领命!” 伊拜、布颜代等人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带领亲兵离去。 然而,硕托负隅顽抗的命令,是改变不了注定的结局。 仅仅二十息不到的时间,数万威武军骑兵已是冲到了距离城头六十步的位置。 此时,在那城门洞口处,逐渐聚集了两千多名满蒙八旗士兵,企图阻止数万威武军骑兵冲进城内。 “开枪射击,前列开枪射击。” “还敢顽抗我军,实在是找死。” “射击!打死前面的东虏。” “‘......” 见得两千多名满蒙八旗士兵堵在了城门洞口,冲锋在前的威武军骑兵们当即高吼连连,手中端着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全都对准了前面的满蒙八旗士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打得前方的满蒙八旗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继续射击,快射击。” “不要停下来,赶紧冲进城内。” “快冲上去,杀光前面的东虏。” “兄弟们跟我冲啊!收复宁远城。” “砰砰砰!” “砰砰砰!” “......” 不到一息时间,汉式步枪的爆鸣声再次阵阵响起,宛如鞭炮般响彻不息。 如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又是打翻了大片大片的满蒙八旗士兵,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变得响亮。 “稳住阵型,一定要守住城门洞口。” “谁也不能慌乱,保持好严密阵型。” “快放箭射击,射翻冲锋在前的明军骑兵。” “大清国的勇士们,让明军知晓什么是野战无敌。” “给我顶住,顶住明军骑兵的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 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一边极力稳住着满蒙八旗士兵的阵型,又一边高声喝令着满蒙八旗士兵放箭还击。 如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冲锋在前的威武军骑兵们。 可在威武军骑兵身着板甲的防护下,满蒙八旗士兵射出的箭雨,根本没有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什么伤亡。 除了些许刁钻的箭矢,直接射中了要害外,数万威武军骑兵也就伤亡了二三十人。 “该死的东虏鞑子,竟然还敢顽抗。” “射击!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来。” “给我开枪射击,打死前面的东虏。”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爆鸣声连绵不绝,打得满蒙八旗士兵又是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整个城门洞口处,流淌了一地的猩红鲜血,还躺着一地的东虏尸首与伤员。 第1254章 清军溃逃,收复宁远 “快给我放箭,快放箭射击。” “稳住阵脚,千万不要慌乱。” “保持严密阵型,守住城门洞口。” “我大清勇士只有战死,没有逃跑的。” “嗖嗖嗖!” “嗖嗖嗖!” “......”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又是一波如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再次给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满蒙八旗士兵负隅顽抗般的反击,越发使得威武军骑兵怒吼连连,手中的枪栓拉得更快了几分,射出的子弹也更是密集。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绵不绝,密雨般的子弹打得满蒙八旗士兵大片大片的倒下,惨绝人寰的大叫声响彻在城门洞口。 在威武军骑兵猛烈的火力打击之下,满蒙八旗士兵的伤亡越发急剧上升。 当第三波的箭雨射出时,满蒙八旗士兵已是伤亡了过半,而威武军骑兵才伤亡不到百人。 “快跟我冲啊!冲进宁远城。” “杀光所有东虏,一个不留。” “换上马刀,加速冲杀上去。” “敢有持兵者,全都杀光。” “所有倭国八旗士兵,尽数斩杀。” “......” 仅仅数息时间,策马在前的威武军已是冲到了城门洞口,手中端着的步枪已是换成了马刀。 看着十数步之外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幸存的满蒙八旗士兵无不惊慌一片,脸上的恐惧之色没有丝毫的掩饰。 毕竟,满蒙八旗士兵伤亡了一千多人,才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不到百人的伤亡。 在这十分悬殊的伤亡对比之下,满蒙八旗士兵自然是惊恐万分,心中早已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不过,在严苛的军纪约束下,满蒙八旗士兵不得不强压下了逃跑了念头,只得硬着头皮抵抗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冲啊!快跟我冲进去。” “敢有挡路者,全部杀光。” “再加快马速,冲进城内。” “该死的东虏,都给我去死!”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城门洞口,策马冲在最前的威武军骑兵,已是与列阵在前的满蒙八旗士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整个城门洞口处一片混乱。 凄厉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痛苦的哀嚎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相互汇聚成了一曲极为血腥的乐曲。 在威武军骑兵如潮水般的冲击下,尽管满蒙八旗士兵近战强悍,但却仍是不可避免的被冲散了阵型。 没有了严密阵型的防护,仅剩的一千多名满蒙八旗士兵更是伤亡惨重,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在城门洞口。 依仗着武器装备与骑兵的优势,威武军骑兵无不勇猛凶悍,杀得满蒙八旗士兵惨叫连连,节节败退。 仅仅不到十的息时间,威武军骑兵就已是冲过了满蒙八旗士兵的阻拦,冲进了永宁城内。 威武军骑兵冲进了城内,那自然是四处分散,开始大杀四方,肃清敢于顽抗的清军兵马。 无数只马蹄践踏在城内的街道上,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传遍了整座宁远城,似乎是在宣告着宁远城已被攻破。 ........ 城头之上。 “不好!明军骑兵冲进了城内。” “快点逃啊!宁远城已被攻破了。” “赶紧逃命,大家赶紧跑啊!” “守不住了,宁远城已被攻破。”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座宁远城,使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也都听得清楚,心中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当即纷纷大叫着逃离城头。 “这......怎么可能......宁远城......被攻破了!” 此时的硕托满脸骇然,目光望着源源不断冲进城内的威武军骑兵,整个人显得很是绝望。 先前的满腔自信,全都化为了一个笑话,狠狠刺痛了硕托的自尊心。 “主子,威武军骑兵冲进来了,这可怎么办?” “是战是撤,还请主子您赶紧拿个主意啊!” “威武军骑兵实在强大,还是赶紧撤退。” “贝勒爷,宁远城守不住了,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 围在硕托身边的一众八旗将领们无不惊恐一片,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硕托,劝说着硕托撤离宁远城。 然而,面对着一众八旗将领们的劝说,硕托竟是没有丝毫的反应,似乎陷入了失魂落魄之中。 见此情况,一名甲喇章京当即站了出来,并高声的大喝道:“快点撤退,掩护主子撤退,我来为你们断后。” 其余的八旗将领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架着陷入了失魂落魄中的硕托,神色狼狈的逃离了城头。 而随着硕托等一众八旗将领们的逃走,城头上的清军士卒越发变得惊恐万分,纷纷紧跟着硕托等人的脚步逃去。 “快点逃,快逃命啊!” “主子跑了,我们也赶紧跑。” “大家快逃,全都逃命啊!”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命。” “......” 城头上清军士卒的溃逃,很快便引发了城内所有清军的轰然逃散。 面对着气势汹汹冲进城内的威武军骑兵,城内的数万清军根本没有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心,只想着尽快逃离宁远城。 轰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仿佛像是夺命的魔咒,越发使得数万清军纷纷惊恐逃散。 宁远城,再度回到了明军的手中,回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 半个时辰过后。 天色已是暗了下来。 在萧华、高威、杨勃等一众将领们的簇拥下,刘博源策马进入了宁远城内。 一进入城内,入眼便是一片片鲜红的地面。 那是流淌一地的红色鲜血。 还有清军的尸首也是随处可见,而清军伤员则是不见一个。 显然,威武军对于清军伤员的处置,都是施以人道处理,以免浪费粮食。 刘博源慢慢的策马走过大街,街道两旁的房屋大都是一片倒塌,里面隐隐传来尸臭的味道。 “萧华,这里面的尸臭味是......”刘博源指着其中一座倒塌的房屋,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 萧华点了点头,抱拳回道:“国公爷,这里面都是被东虏杀害的百姓尸首。” 刘博源沉默了片刻,随即下令道:“传本公爷军令,凡是此战被俘获的清军,一律不留活口。” “本公爷要让东虏知道,杀我汉人百姓,那就要拿性命来还。” “是,国公爷!” 萧华很是严肃的抱拳应是。 第1255章 奴酋美梦,惊耗传来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六日。 下午未时四刻。(下午两点)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这几日时间里,大清国宣统皇帝多尔衮的心情显得十分之好。 不仅仅是因为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率领大军攻占了宁远城,而且东征大军也同时传来了一个大好消息,满洲正红旗旗主和硕礼亲王代善率领着数万清军,成功击败了德川幕府组织的近十万大军。 此战下来,德川幕府损失惨重,伤亡足有五六万之多。 清军携此大胜之威,打得德川幕府可谓是节节溃败,九州岛、四国岛,还有本州岛的大半领土,全都被清军所攻占。 代善甚至还信心十足的保证道,只要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一举灭掉倭国,将倭国的领土纳入到大清国的掌控之中。(三个月灭倭!!!) 对于代善传来的大好消息,多尔衮感到很是满意。 不过,尽管代善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但多尔衮却并不打算厚赏代善,反而还要下令剥夺代善的统兵权。 因为多尔衮十分的明白,随着代善立下的战功越来越大,必定会严重威胁到自己的皇帝位子。 如果不处置代善的话,那自己的皇帝位子必将难以坐稳。 就如同当初的八哥皇太极一样,时刻都在防备着代善争夺皇位。 而且,以如今代善在大清国的威望,还有代善的个人能力,足以对他多尔衮的皇位产生严重威胁。 若非不是满洲八旗中没有独挡一面的将领,多尔衮甚至都不会任命代善为东征大将军,实在是代善对多尔衮的威胁太大了。 但也庆幸的是,如今大清国与明国的交战中,大清国在他多尔衮的统帅下,取得了空前大胜。 大清国不仅攻占了明国的义州城与锦州城,而且又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宁远城,打得明军伤亡惨重,连连溃败。 只要大清国继续南下进攻,那么整个辽东大地,将会彻底的被大清国所占据。 也许用不了十年时间,大清国还有机会入主中原,占据关内富饶的土地与财富。 开疆拓土! 扩大版图! 这是多少帝王所梦想的伟大成就,必将会在他多尔衮的手中逐渐实现。 到得那时,他多尔衮在大清国的威望必定无人能及,就算代善也是无法比及。 若是代善胆敢争夺皇位,或者在倭国自立为王,那必定没有多少清军将士愿意跟随。 而这一切的前提,需要多尔衮率领着数万清军,攻占整个辽东大地,从而使得多尔衮的威望在大清国无人能及。 理清了这些事情后,多尔衮当即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朝着官厅外喊道:“来人!” “皇上,奴才在!” 候在门外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走了进来,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 “传朕军令,命令硕托率领大军继续南下进攻,尽快攻占广宁中右所与广宁前屯卫,直逼到山海关下。”多尔衮高声下令道。 “是,皇上!” 噶布什贤侍卫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官厅。 望着噶布什贤侍卫离去的身影,多尔衮的心中充满了极大的自信,根本没有丝毫担心会战败的可能。 毕竟,以如今硕托率领的近四万清军,完全可以横扫整个辽东大地横扫,明军哪里会是大清勇士的对手,恐怕只会狼狈的弃城而逃。 然而。 多尔衮的一切美好想法,注定成为一场空空美梦。 ........ 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半刻钟,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传来。 “报~~~” “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听得官厅外传来惊慌的大喊声,多尔衮不由得眉头微皱,目光望向了官厅之外。 片刻后,只见一名清军哨骑神色匆匆的步入了官厅之内。 “启禀皇上,宁远城......宁远城被明军......收复了!”清军哨骑气喘吁吁,向着多尔衮躬身抱拳的大声道。 “你说什么?宁远城被明军收复了!” 多尔衮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高声喝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明军怎么可能收复宁远城?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兵马?” 清军哨骑连忙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奴才今早在杏山堡周边查探军情时,突然发现了一伙溃兵。经过询问后得知,这伙溃兵都是宁远城内的朝鲜八旗士兵。” “据他们所说,在昨日下午之时,大约有四万明军突然出现在了宁远城外。” “随后没过多久,四万明军便对宁远城发起了大举进攻。明军火器十分凶猛,只用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便攻占了宁远城。” “火器凶猛?三刻钟的时间就攻占了宁远城?这实在荒谬至极!” “宁远城内有着近四万大清勇士,难道他们都是猪吗?不会抵抗明军的进攻?还有硕托、博洛等人呢?他们又在哪里?” 多尔衮又惊又怒,根本就不相信清军哨骑的回答。 “奴才不敢说假,这确实是那伙溃兵所言。若是皇上不信的话,奴才还把那伙溃兵的甲喇章京带过来了。”清军哨骑回道。 “你这狗奴才,还不快把那甲喇章京带进来!”多尔衮怒喝着挥手道。 “是,皇上!” 清军哨骑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的退出了官厅内。 十数息过后。 清军哨骑再次步入了官厅之内。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名神色狼狈、衣衫沾满鲜血的清军将领。 “臣李金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金达神色惶恐,在见到多尔衮后,连忙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你就是在朝鲜八旗中担任甲喇章京?”看着跪倒在地的李金达,多尔衮阴沉着脸色问道。 “幸赖皇上天恩,赐予臣担任镶黄旗甲喇章京一职。”似乎是感受到了多尔衮语气中的不善,李金达很是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多尔衮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直问道:“朕且问你,宁远城到底是怎么丢失的?可知道明军是如何出现的?又是由何人统率?把此战的详细经过,都给朕一五一十的详细道来。” “是,皇上!” 李金达不敢怠慢,在低首应是后,便当即讲述起了昨日的宁远城之战。 第1256章 战败详情,奴酋惊恐 “......昨日下午申时一刻(下午3点15分)之时,有清军哨骑紧急来报称,在宁远城的西面十里之外,突然发现有数万明军骑兵向着宁远城进逼而来......硕托贝勒立即召集了所有的八旗将领们,一起登上城头坐镇指挥......” “在那数万明军骑兵之中,竖立着一杆高达三丈的红色织金大旗,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硕大的织金‘刘’字......据硕托贝勒所言,那是数万明军骑兵的统帅,听说还是什么威武军......” “当战鼓声响起后,数万明军骑兵策马进逼到了城头两里半之外......在明军炮兵阵地上,火炮的数量足有数百门之多,许多将士们都是恐惧不已......” “明军的炮火铺天盖地,威力比之红衣大炮还要强上不少,仅仅一轮炮火下来,我军将士至少伤亡上千人之多......将士们实在抵挡不住,被明军的炮火不断轰击,伤亡至少超过五六千之多,就连博洛贝勒也不幸被明军的炮弹炸死。” “......还有明军的火铳也是十分犀利,不仅射速极快,而且还能射出一百五十步距离之远......我军被压制的根本无法抬头,也根本无法还击,只要敢冒头还击,就会被打死打伤......” “也不知明军使用了什么手段,只听得一道天雷般的炸响,两扇厚重的城门便被炸成了粉碎......数万明军骑兵直接冲进了城内,杀得我们伤亡惨重,连连溃败......臣率领麾下兵马奋勇杀敌,斩杀了上千名明军骑兵......” “可奈何无力回天,在局面溃败之下,臣只好听从硕托贝勒的命令,率领着麾下兵马撤离了宁远城......可在撤离的过程中,臣与硕托贝勒等人被明军骑兵冲散......” “......臣不惧艰难,拼死突出了明军骑兵的包围后,当即星夜兼程的往锦州城赶回,第一时间向皇上汇报此事。” 足足过了近半个钟的时间,李金达才终于讲完宁远城之战的详细经过。 此时,多尔衮在听完了李金达的详细讲述后,脸上的神色已是变得阴沉如雨,眼中全是难以压制的怒火,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在过了数息时间后,多尔衮突然暴跳如雷的高声大喊道:“来人,将这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拖出去斩了!” 李金达闻言一惊,在愣神了片刻后,连忙哭喊着求饶道:“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臣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根本不敢欺瞒皇上,求皇上饶过微臣一命啊!” “臣是忠于大清国,绝对不会有二心的,还请皇上饶命啊!” 李金达连连的低首磕头,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只是几息的功夫,李金达的额头上已是出现了一片鲜红血迹,显然是用力很猛。 可李金达的极力狡辩与求饶,更加惹得多尔衮愤怒的高喝道:“好你个狗东西,竟把弃城而逃说成了奉命撤退,你当朕是傻子吗?胆敢欺瞒于朕,更是罪该万死。” “赶紧把这狗东西拖下去,直接乱刀砍死!” 候在官厅外的数名噶布什贤侍卫连忙走了进来,直接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李金达拖了出去。 “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啊!臣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李金达挣扎不断,仍旧还在高喊着求饶。 ........ 十数息时间过后。 官厅外传来的哭喊求饶声已是越来越弱,最后逐渐没有了声息。 多尔衮来回的在官厅内踱步,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阴沉如雨,丝毫没有因为处置了李金达而有所稍缓。 “明军的火炮威力比之红衣大炮还要厉害,而且明军的火铳射得又快又远,还有那面红色织金大旗上绣着一个‘刘’字!” “这难道......难道真是......刘博源率领威武军亲至!?” 多尔衮又惊又疑,面色变幻不定,实在不敢确定心中的猜测。 其实在多尔衮的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确定,可他却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也害怕相信这个事实。 对于刘博源与威武军,多尔衮的心里有的只有惊恐与慌乱。 实在是崇祯十四年松锦之战的惨败,给了多尔衮极大的恐惧。 而这一切的原因,皆是因为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打得清军伤亡惨重,国力大损。 就连皇太极、豪格、阿济格、阿巴泰等一众满洲高层,都是死伤在刘博源的手中。 当然了,如果没有刘博源的话,那他多尔衮也当不上这个大清国的皇帝。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是好?刘博源亲率数万威武军亲至,我大清国必定是抵挡不住的。”多尔衮并非刻意打击自己的信心,也并非刻意贬低清军的战力,而是事实摆在了眼前。 就拿宁远城之战来说,数万威武军骑兵只花费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就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宁远城。 好歹在宁远城内,有着近四万大清勇士防守,竟是连三刻钟的时间都坚守不住。 这就足以可见,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的强悍。 况且还有一点,如今在锦州城内的清军兵力连一万人都不到,这还如何坚守锦州城。 一旦数万威武军发起进攻,恐怕连两刻钟的时间都坚守不住。 “难道就这么直接放弃锦州城,狼狈的逃回盛京吗?” “不!这是绝对不行!如果直接逃回盛京的话,那朕还如何向盛京城内的八旗贵族交代?还如何向朕的子民交代?” “刘博源!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率军来到辽东?你这是在逼迫着朕走投无路啊!” “该死!实在该死!既然你刘博源如此逼迫于朕,那朕就在锦州城等着你。” 多尔衮低沉着声音怒吼连连,内心满是对刘博源的恨意,更是不停的诅咒着刘博源暴毙而死,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最终,在经过多尔衮的慎重考虑后,决定还是暂时按兵不动,先占据在锦州城以观静变。 与此同时,多尔衮还广派清军哨骑,前往宁远城一带查探军情,并尽力收拢从宁远城内溃逃出来的清军溃兵。 第1257章 汇报战果,挥师北上 三月十六日。 随着威武军收复了宁远城后,刘博源并没有就此休兵停战,而是准备继续挥师北上,将东虏所占据的营堡城池全部收复回来。 宁远城,总兵府。 官厅内的气氛很是热闹,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皆是满脸喜色,相互交谈着昨日宁远城之战的斩获。 “萧军长,听说此战下来,第二军至少斩杀了三千多东虏首级,实在羡煞我等啊!” “王军长说笑了,你率领第二军收复了塔山堡,斩获也是颇丰,这才是羡慕我等。” “说的就是!老王,你率军堵截东虏的北逃路上,斩获还能少了?” “哎!说到底还是我亏了,率军守在宁远城南面,根本没有多少斩获。” “我还不是一样,率军堵截在宁远城西面,也同样是斩获甚少。” “行了,行了!斩获之事暂时不说。东虏接连攻占义州、锦州等城池,你们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吗?” “对!对!还是老杨说的对。此次出兵辽东,我们可是要收复沈阳,打到建州卫。” “......”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全都信心十足,脸上也是挂着自信的微笑。 正当这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大喊声。 “国公爷到!”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听得官厅外传来的大喊声与脚步声,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停止了交谈,并低首恭敬的站成了两列。 很快的,沉重的脚步声在官厅门口响起,一身戎装的刘博源踏进了官厅内。 待得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当即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高声行礼道:“属下等参见国公爷!” “嗯!”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大家都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吧!” “属下等多谢国公爷!”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再次躬身道谢。 随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依尊贵礼次坐定。 目光扫视了一遍官厅内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后,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昨日宁远城之战,我威武军将士轻而易举的收复了宁远城,这使得本公爷很是高兴。” “此战下来,想必各军也是斩获颇丰,那么就请大家汇报一下昨日的战果吧!” 说完,刘博源便将目光看向了萧华,说道:“萧华,你先汇报一下在宁远城内的战果。” “是,国公爷!” 萧华连忙起身站起,低首应是。 在停顿了半息后,萧华这才汇报道:“昨日收复宁远城之战,死伤在我威武军炮火之下的清军,大约有五千人左右。当中,满洲正白旗旗主博洛被我军炮弹炸死,尸骨无存。” “而死伤在我威武军骑兵之下的清军,大约有七千多人,被我军俘获的清军则有八千五百多人。” “在被俘获的清军中,有一千两百多名倭国八旗士兵已经全部处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听完萧华的汇报后,刘博源点了点头,心中已是有了一个统计的数据。 被炮火炸死炸伤的有五千多清军,被威武军骑兵斩杀的有七千多清军,还有俘获了八千五百多清军,其中又处决了一千两百多名倭国八旗士兵。 如此算下来的话,收复宁远城之战,共斩获清军一万三千多人,俘虏清军七千三百多人,清军总计损失了两万多人。 战果确实甚大!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便将目光看向了王良,问道:“王良,昨日收复塔山堡之战,共斩获了多少清军?还有堵截清军溃兵的北逃,又有多少收获?” 王良连忙站起身来,抱拳回道:“回禀国公爷,昨日收复塔山堡之战,第二军只斩获了三百多名清军。” “而堵截清军溃兵的北逃,则是共斩获了两千六百多名清军。” 斩获三百多清军,再加上斩获两千六百多清军,总计斩获三千清军左右。 对于斩获了三千清军,也还算是不错。 王良汇报完后,赵通当即接着汇报道:“回禀国公爷,属下率军扼守在广宁中右所,阻截清军溃兵的南逃,只斩获了七百多名清军。” 对于如此甚少的斩获,赵通显然很是郁闷,也很是无奈。 清军四散溃逃,第一时间自然是向着北逃,逃回到锦州城。 因为在锦州城内,有着他们的大清国宣统皇帝多尔衮坐镇统帅,这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自是想着逃回锦州城。 “回禀国公爷,属下率军扼守在宁远城西面方向,堵截着清军溃兵向西逃跑,共斩获清军一千三百多人。”刘三更紧接着汇报道。 斩获一千三百多名清军,也就比赵通多了一些。 对比王良的斩获,刘三更与赵通两人加起来的斩获都是不及。 这很是使得两人心中郁闷。 不过,统计此战的全部斩获,战果还是非常巨大的。 此次宁远城一战,威武军共斩获清军一万八千多人,俘获清军七千三百多人,清军总计损失两万五千三百多人。 清军遭遇如此之大的损失,已是伤亡惨重,而威武军则是斩获甚大。 “好!好!此次与东虏的首战,我军就斩获如此之大,取得了一个漂亮的首胜,大家甚是劳苦功高了!” 详细听完萧华、王良等人汇报的战果后,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笑了笑,并赞赏了一句。 “属下等不敢当国公爷赞赏,这皆是国公爷指挥有方,要说劳苦功高当属国公爷才是。” “我等能有如此之大的斩获,皆赖国公爷亲临前线坐镇指挥,劳苦功高当属国公爷居之。” “是啊!若是没有国公爷统领大局,属下等岂能立下如此大功,这皆是国公爷之功。” “......”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连表示不敢居功,并大拍刘博源的马屁。 “行了!你们不必拍本公爷的马屁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道:“此次宁远城之战取得大胜,我们可不能就此满足,当继续挥师北上,尽快收复锦州城、义州城等营堡城池。” “东虏占据我大明广大疆土,杀害我汉人百姓无数。此次本公爷出兵辽东,就是要彻底的覆灭这个东虏胡部,让沈阳、建州卫等领土再度回到大明的管辖之中。” “挥师北上,收复锦州!” “覆灭东虏,收复沈阳!” “打到建州,屠灭东虏!” “......”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高声响应,神情一片高昂。 第1258章 进逼锦州,奴酋惊慌 崇祯十六年三月十七日。 在宁远城休整了一日时间后,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两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浩浩荡荡的挥师北上。 由高威所统领的第六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则是负责镇守在宁远城。 不过,高威的任务并不仅仅是镇守在宁远城,而是还有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 刘博源下达军令,命高威率领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一路南下,将弃城而逃的吴三桂、白广恩等人全部抓捕起来。 如若遭到其他明军的阻拦,可直接使用武力解决,除非吴三桂、白广恩等人全都逃进了关内。 对于吴三桂、白广恩等人独自弃城而逃的行为,刘博源感到十分的愤怒,也感到十分的痛恨。 明军在辽东接连遭受锦州惨败与宁远惨败,这罪魁祸首皆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如果他们没有独自弃城而逃的话,明军又岂会遭受如此惨败,锦州城与宁远城又岂会落入到东虏的手中。 还有锦州城内与宁远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又岂会遭受到东虏的肆意屠杀。 身为大明将官,本当就有守土为民之责。 可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视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性命于不顾,独自弃城而逃。 对于这样的行为,刘博源自然是不能饶恕。 尽管刘博源无权处置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但在名义上,刘博源身为天下兵马大将军,自是有权统率与号令吴三桂、白广恩等人。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个名义在身,刘博源才会命令高威率军南下,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进行抓捕。 ........ 由于威武军有着高度的骡马化,从而使得威武军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塔山堡。 此时的塔山堡已是在三月十五日,被王良率领着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轻松的收复回来了。 在塔山堡短暂的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刘博源继续率军北上,随之一起的还有驻守在塔山堡的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 总计八万两千兵马浩浩荡荡的进逼锦州城,气势极为的磅礴,引得前来查探军情的清军哨骑们惊恐不已,纷纷狼狈的向北狂奔。 他们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将明军大举进逼的军情,向大清宣统皇帝多尔衮汇报。 当日傍晚时分。 刘博源率领着八万两千兵马,轻易的攻占了杏山堡。 准确来说,这不是攻占,而是清军被吓得直接弃城而逃。 刘博源根本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松的收复了杏山堡。 随后,刘博源下令大军在此驻扎,等待明日直逼锦州城下。 ........ 三月十七日,当日夜晚。 戌时四刻。(晚上八点) 锦州城,总督府。 官厅之内。 “报~~~” “启禀皇上,八万两千明军已在杏山堡安营扎寨。以今日明军的行军速度来看,明日便会抵达锦州城下。” 随着大喊声传进了官厅内,就见得一名清军哨骑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并向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多尔衮躬身抱拳,大声汇报着有关明军大军进逼的军情。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多尔衮挥了挥手,脸上的神色一片平静。 清军哨骑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料到皇上的神色竟是如此平静,相比于今日上午时的慌乱神色,已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不过,清军哨骑也没有细想太多,在回过神来后,连忙低首抱拳道:“是,奴才告退!” 说完,清军哨骑便恭敬的退出了官厅内。 目视着清军哨骑退出了官厅后,多尔衮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之色,倏然起身站起,神情陡然变得一片惊慌。 “八万两千威武军!这......这怎么......可能!” “以如今城内不到两万兵马,如何能抵挡得住威武军的进攻?难道真的要弃城而逃吗?” “可如果不弃城而逃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八万两千威武军,恐怕只需两刻钟的时间,就能轻易的攻占锦州城。” “事到如今,实在别无他法啊!” 多尔衮的神情变幻不定,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声长叹,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之色。 尽管在这两日时间里,多尔衮都在全力的收拢清军溃兵,可最后收拢下来的清军溃兵,也才不到一万人而已。 加上锦州城内的清军兵力,总兵力也才一万六千多人。 这看似兵力较多,可对比八万两千威武军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比及。 特别是从战力上对比,那更是相差甚大。 也许威武军只需出动一个骑兵团与炮兵团,就能轻松的击溃清军,收复锦州城。 宁远城之战的惨败,已经使得多尔衮十分明白,威武军实在难以抵挡。 只有暂避威武军锋芒,才是唯一的应对办法。 细想清楚了这点后,多尔衮当即朝着官厅外喊道:“传朕旨意,命令一众八旗将领们速来总督府议事。” “是,皇上!” 候在官厅外的噶布什贤侍卫当即低首应是。 ........ 一刻多钟后。 清军各旗将领们全都急匆匆的赶到了总督府内。 看着神色平静的多尔衮端坐在上首主位,一众八旗将领们纷纷跪地磕头,齐声高呼道:“奴才(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都起身吧!” 多尔衮挥了挥手,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疲惫。 “奴才(臣)叩谢皇上隆恩!” 一众八旗将领们再次行礼谢恩。 待得一众八旗将领们全都起身后,多尔衮却是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使得一众八旗将领们感到很是疑惑,同时又感到很是压抑。 安静的官厅内,一众八旗将领们来回的相互对视,似乎是在询问着对方,皇上到底有何事情。 可多尔衮没有开口说话,那一众八旗将领们自然也是不敢率先开口,这就越发使得官厅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足足过了数十息时间后,多尔衮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并开口说道:“诸位,朕今夜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之事相议。”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刘博源亲率八万多威武军前来辽东,竟是只花费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就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宁远城。” “宁远城之战的惨败,使得我大清足足伤亡了两万多勇士,实在是伤亡惨重啊!” “如今,刘博源率军直逼锦州城,目前已经进逼到了杏山堡,距离锦州城也就不到五十里的路程。” “也许就在明日下午之时,威武军就会出现在锦州城下。” “因此,面对当前威武军的大举进逼,你们可都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第1259章 召集商议,暂避之策 然而。 面对着多尔衮的开口询问,一众八旗将领们皆是低首望地,沉默无言,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或者说,根本就不敢说出心里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 因为一众八旗将领们十分明白,面对着当前威武军的大举进逼,以如今城内一万六千多兵马,是绝对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而目前最好的应对之策,也就只有弃城而逃,直接弃守锦州城,将大军撤退到义州城,甚至是直接撤兵返回盛京。 可这个弃城而逃的应对之策,一众八旗将领们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若是惹得皇上暴怒的话,一个畏敌逃跑的罪名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自己的项上人头还会不保。 所以,一众八旗将领们宁愿当做缩头的乌龟,也不敢说出想好的应对之策。 安静的官厅内,气氛再次变得一片凝重,也变得很是压抑。 而此时多尔衮的脸色,已由之前的故作平静,转为了一片阴沉之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多尔衮突然倏然起身,高声的暴怒道:“你们都成了哑巴吗?难道你们就想不到一个好的应对之策?” “威武军即将进逼锦州城,难道你们就不知如何应对?”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 “皇上息怒!是奴才(臣)等无能,还请皇上息怒!” 一众八旗将领们慌忙的跪地磕头,神色一片惶恐。 “息怒?这让朕如何息怒?为了攻占锦州城,我大清国不知伤亡了多少勇士。可是如今,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却是让我大清国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你们都说一说,朕如何能息怒?” 多尔衮阴沉着脸色,眼中满是喷出的怒火,也不知是针对官厅内的一众八旗将领们,还是针对率领威武军进逼而来的刘博源。 “皇上息怒!是奴才(等)无能,未能为君分忧。” 一众八旗将领们小心翼翼的跪倒在地,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惶恐不安,唯恐成为多尔衮的发泄对象。 “该死!刘博源该死!威武军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多尔衮仿佛是陷入了疯狂之中,不断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就在昨日之时,多尔衮还在梦想着开疆拓土,甚至是率军入主中原,成就他的伟大帝国霸业。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成为了泡影,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美梦。 这对多尔衮的打击,自然是十分之大。 也许还说不定,他的大清国霸业,将会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多尔衮还是忍不住心中恐惧。 他之所以如此的愤怒大叫,就是为了掩盖心中的恐惧,掩盖对威武军的惧怕。 ........ 十数息过后。 愤怒的大叫声终于停息了下来,官厅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只有多尔衮喘着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多尔衮沉着脸色的坐回了太师椅上,怒火也在逐渐的消退。 显然刚才的那一番发泄,确实使得多尔衮冷静了下来。 又过了数息时间后,多尔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八旗将领们,随即挥了挥手道:“你们都起来吧!跪着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奴才(臣)惶恐!” 一众八旗将领们依旧不敢从地上起身。 对此,多尔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说道:“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以如今锦州城内不到两万的兵马,是绝对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说到此处时,多尔衮突然将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硕托,问道:“硕托,依你之见来看,我大清国应该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硕托跪倒在地,脸上的神色很是惶恐,又很是惊慌。 值得一说的是,从宁远城败逃回来的硕托,很是幸运的没有被遭受到多尔衮降罪处置,还有伊拜、布颜代、诺木浑等一众满蒙八旗将领们,也是同样如此。 这也说明了,多尔衮还是很会在关键时刻笼络人心。 另外还有,耿仲明、尚可喜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们则是遭受到了多尔衮的大刑赏赐,但也保住了一条性命。 而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中甲喇章京以上的将领,则是全被处死。 这就是清军各旗的不同待遇。 “回禀皇上,奴才实在没有好的应对之策!”在犹豫了片刻后,硕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里想好的应对之策。 多尔衮盯着硕托看了一会儿后,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噶布什贤侍卫统领隆科多,问道:“隆科多,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请皇上恕罪,奴才实在愚笨,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隆科多也是低首回道。 紧接着,多尔衮又询问了尼堪、伊拜等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此刻,多尔衮已是十分明白,一众八旗将领们不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而是不敢说出来。 “既然你们都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那朕就说一说刚才想好的办法。” 多尔衮刻意停顿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遍跪在地上的一众八旗将领们,而后又继续道:“朕打算暂避威武军的锋芒,率军撤退到义州城,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可否赞同朕的应对之策?” 暂避威武军锋芒! 率军撤退到义州城! 一众八旗将领们闻言后,心中立时长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着皇上没有不自量力,想着与威武军死磕到底。 因为在一众八旗将领们看来,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也只有弃城而逃,退守义州城。 顽守锦州城,只会出现更加惨重的伤亡,只有暂避威武军的锋芒,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切皆凭皇上做主,奴才(臣)定当遵从皇上之令。”一众八旗将领们连忙恭敬的应和道。 “好!既然尔等皆无异议,那朕就现在下令,待得明日一早,大军立即撤退到义州城,以静观威武军的举动。” 多尔衮从太师椅上起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奴才(臣)领旨!” 一众八旗将领们连忙齐声应是。 “嗯!” 多尔衮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皇上!奴才(臣)告退!” 一众八旗将领们恭敬应是,而后便起身站起,慢慢的退出了官厅内。 看着一众八旗将领们退出官厅的身影,多尔衮的神情一片复杂。 其中有着愤怒,又有着无奈,还有着落寞。 种种神情,实在难以形容。 第1260章 东虏残暴,南下抓捕 三月十八日,锦州城。 天色才刚蒙蒙亮时,城内就已是嘈杂一片。 清军各旗士卒在上官的指挥下,匆忙的收拾着各种粮草物资,打包放在战马或马车之上带走。 不仅如此,城内军民百姓家中的铁锅、菜刀等铁制工具,也都被清军士卒搜刮殆尽。 一口口水井也没能幸免于难,全都被清军倒入各种屎尿马粪,污染了水质。 还有一间间完好的民房也被全部推倒,随后又放上了一把大火,烧得整个锦州城的上空一片通红。 另外更为残忍的是,城内仅剩不到两千汉人的军民百姓,也全都被清军无情的杀害。 端得是真正的三光手段。 做完了这一切后,一万六千多清军便在多尔衮的率领下,狼狈的逃往了义州城。 ........ 杏山堡。 “报~~~紧急军情!”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突然从杏山堡北面方向快速奔来,丝毫没有减速的奔进了杏山堡内。 半刻钟时间不到,守备府内便响起了刘博源的暴怒之声。 “你说什么!东虏竟敢做下如此惨无人道之事!” 刘博源又惊又怒,眼中满是难以压制的怒火。 “回禀国公爷,这些都是卑职亲眼所见,锦州城内已是漫天火光,小凌河边上全都是军民百姓们的尸首,鲜血更是染红了整条河流。”威武军夜不收单膝跪地,向着刘博源抱拳道。 在威武军夜不收的脸上,也挂满着对东虏的仇恨。 足以可见,东虏所做的这些事情,是多么的天怒人怨。 “该死!实在该死!东虏竟敢如此屠杀我汉人百姓,这绝对不能饶恕!不能饶恕!” 刘博源一脸愤怒之色,当即朝着官厅外喊道:“速传传本公爷军令,大军立即拔营起寨,进逼锦州城。” “东虏想要逃走,本公爷要让他们无路可逃!” “是,国公爷!” 候在官厅外的警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仅仅才过去一刻多钟的时间,第一军骑兵团、第二军骑兵团、第三军骑兵团、第四军骑兵团、第五军骑兵团、安北军骑兵团以及两万蒙古附庸军,便在刘博源的率领下,策马向着锦州城快速奔去。 在奔往锦州城的路上,威武军骑兵们都已知晓了东虏所犯下的滔天恶行,引得所有将士满腔怒火,恨不得立马覆灭了东虏胡部。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官道之上,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 宁远城往南二十里处,有一个叫做小团山堡的营堡。 在威武军收复宁远城的当日之时,占据在小团山堡的清军当即吓得弃堡而逃,不知逃向了何处。 这也使得如今的小团山堡,没有任何的明军驻守。 当高威率领着第六军骑兵团第一营、第二营与炮兵团来到此处时,便将小团山堡作为了一个临时的休息点。 五千多威武军围着小团山堡驻扎,暂作休息。 此次高威率军一路南下,就是奉了自家国公爷的命令,前去抓捕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没有辽东情报司的帮助,高威也是不知晓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逃到了哪里。 而唯一的办法,那就只有率军一路南下,对沿途的营堡城池进行清扫,总有机会遭遇到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如果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逃进了关内,那就没有办法,只有等覆灭了东虏再说。 ........ 小团山堡,百户官厅内。 高威来回的在官厅内踱步,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官厅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正在这时,一道大喊声突然从官厅外传了进来。 “报~~~” “启禀大帅,广宁中右所传来军情,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全都不在城内。”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快步的走进了官厅内,连忙向着高威低首抱拳,大声的汇报查探到的军情。 “不在广宁中右所?可否确定清楚了?”高威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威武军夜不收神色肯定的回答道:“回禀大帅,广宁中右所只有不到千人明军防守,卑职联合了十数支夜不收小队,就已成功的逼着明军打开了城门。” “在广宁中右所内,确实没有发现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踪影。” “嗯!” 高威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那就继续前往广宁中后所查探,尽快的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找到。” “是,卑职明白!” 威武军夜不收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吴三桂、白广恩,还有英都伯等人,你们都去了哪里?”高威喃喃的低声自语,一直紧皱着眉头。 ........ 在小团山堡短暂的休息过后,高威率领着大军继续南下。 当天色快要暗下时,高威率领着五千多威武军,已是抵达了广宁中右所。 驻守在城内的明军将士在见到威武军到来后,无不心生畏惧,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今日上午之时,不到两百名威武军骑兵只用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就逼得城内的将军大人打开了城门。 如今城外的威武军骑兵人数,至少是在五千以上,这自然更是引得城内的明军将士畏惧不已。 “快随我一起迎接威武军进城,都赶紧去。” 当城内的游击将军李志德在收到威武军到来的消息时,慌忙喊上了军中的一众军官们,快步跑去城门口迎接。 城门口处。 “下官辽东镇广宁中右所游击守将李志德,见过大帅!” 见得端坐在战马上的高威后,李志德连忙躬身抱拳,向着高威恭敬的低首行礼。 高威神色平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志德,随即挥手道:“李将军不必多礼,先起来吧!” “多谢大帅!” 李志德连忙行礼道谢。 高威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自我介绍道:“本将军乃是榆国公麾下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目前担任陕西都指挥同知之职。” “原来是高大帅,实在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尽管李志德没有听说过高威的大名,但溜须拍马的眼力劲还是要有的,连忙拱手抱拳,态度十分的恭敬。 高威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又道:“今日本将军率军前来广宁中右所,是奉了我家国公爷之令,有一件重要之事。” “重要之事?” 李志德神色疑惑,不禁好奇的问道:“高大帅,不知您有何重要之事,下官可否为高大帅分担一二?” 看着很是上道的李志德,高威轻轻笑道:“此事暂且不提,先进城再说。” “是!是!先进城再说。” 李志德连连点头应是,连忙在前引路,将高威与威武军迎进了城内。 第1261章 锦州废墟,继续进逼 三月十八日,夜晚戌时初。(晚上七点) 锦州城外,威武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威武军各军将领,以及还有一众蒙古附庸军的部落首领。 萧华站在大帐中间,向着刘博源汇报锦州城内的情况。 “启禀国公爷,目前锦州城内的大火已经全部扑灭,只还有一些小火灾仍在燃烧。不过请国公爷放心,将士们会尽快扑灭所有的火灾。” “嗯!” 刘博源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如今城内的损失情况如何?有没有一些保存下来的房子?” 萧华摇了摇头,回道:“回禀国公爷,奴酋多尔衮在狼狈逃跑时,刻意在城内各处堆放了许多易燃的干草,从而使得火势席卷了整座城池。” “目前整座锦州城,已是成为了一片废墟,只留有青砖城墙还在。” 听得整座锦州城被直接烧成了一片废墟,大帐内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无不心生愤怒,更是对奴酋多尔衮充满了恨意。 “该死!这奴酋多尔衮实在该死!竟是烧毁了整座宁远城。” “想我大明花费了数年时间才修建好的城池,竟被奴酋多尔衮就这么一把火烧毁了,实在是该死啊!” “东虏向来残暴无仁,也就只有东虏才能干出这种天怒人怨之事。” “此次出兵辽东,定要彻底覆灭东虏胡部,让外族知晓我威武军的厉害。” “说的没错!我等定要剿灭东虏,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 “......” 刘博源也是一脸怒色,心中对于东虏与多尔衮的恨意,也越发到了极点。 屠城毁城,这种残暴的行径,实在是惹得天怒人怨。 如果不将奴酋多尔衮千刀万剐,不将东虏胡部彻底的灭族,刘博源都有些无颜面对整个汉人民族。 汉人民族,虽然向来都是爱好和平,不愿主动与外族产生战争。 但如果遭遇到外族的侵略,肆意残害我汉人百姓,那么整个汉人民族自是不会放过外族的。 只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以德报怨、以德服人的说法,刘博源向来都是不信的。 在这个明末乱世,只有使用手中的刀剑枪炮,才能保护好自己的疆土,保护好治下的军民百姓。 区区东虏胡部依仗着自身武力,趁着大明虚弱之时攻占大明领土,杀害大明百姓,对于这样的侵略恶行,是绝对不能饶恕的。 就算奴酋多尔衮举族投降,也是不可饶恕的。 因为在刘博源看来,只有覆灭了东虏胡部,才能告慰被东虏残害的汉人百姓的亡魂。 在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后,刘博源又向着萧华问道:“小凌河中百姓们的尸首,可都全部打捞上来了吗?” “回禀国公爷,百姓们的尸首已经全部打捞上来了,并且全部安葬在了城外的杀胡岭上。”萧华抱拳回道。 杀胡岭,这是萧华特意挑选的一个地方,其中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那就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心中略感悲痛。 锦州城内仅剩的近两千名汉人百姓,竟是被东虏全部屠戮殆尽,并抛尸到小凌河中。 这手段实在残忍至极。 ........ 三月十九日。 在锦州城短暂的休整了一夜过后,刘博源再次率领着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安北军炮兵团,以及三万蒙古附庸军,浩浩荡荡的向着义州城进逼而去。 安北军骑兵团与五千蒙古附庸军留驻锦州城,保护着后路安全与军械物资。 一队队的威武军夜不收来回的纵马奔驰,将查探到的军情向刘博源汇报。 “前方二十里外发现东虏哨骑踪影,卑职已派夜不收小队前去追击。” “......斩杀东虏哨骑十三人,逃脱了两人......已在继续追击。” “报~~~奴酋多尔衮还在义州城内,似乎是想坚守在义州城。” “启禀国公爷,据俘获的东虏哨骑交代,如今义州城内大概有一万八千多清军兵马。当中有满洲八旗兵马五千多人,蒙古八旗兵马三千多人、汉军八旗兵马五千多人,朝鲜八旗兵马四千多人,倭国八旗兵马一千多人。” “清军还在城头上部署防御工事,看样子是想顽抗到底。” “......” 随着威武军夜不收接连将一个个军情汇报上来,刘博源也很是清楚的了解到东虏的最新动向。 “呵呵!既然你奴酋多尔衮想要顽守义州城,那本公爷岂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下令道:“传令各军骑兵团与蒙古附庸军,跟随本公爷立即赶往义州城。”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各军骑兵团与蒙古附庸军纷纷提快了马速,向着义州城策马奔去。 从锦州城到义州城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一百多里。 以战马的行军速度,只需半天时间就能抵达。 在三月十九日当天下午申时初(下午三点),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各军骑兵团与三万蒙古附庸军,就已抵达了义州城外。 ........ 义州城,南面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至少不低于五万的骑兵大军,奴酋多尔衮的脸色已是一片阴沉,眼中还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在五万威武军骑兵到来之前,多尔衮根本不信清军哨骑的来报。 毕竟,刘博源只是占据在延绥镇一镇之地而已,怎么可能发展起来五万威武军骑兵。 哪怕是整个大清国,也都难以组织起这么多的骑兵。 可事实摆在了多尔衮的眼前,使得多尔衮不得不信,这确实是至少有五万以上的威武军骑兵。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朕实在没有想到,威武军竟然真的有这么多骑兵,这让朕如何抵挡,如何守住义州城?” 此时在多尔衮的心里,已是逐渐变得惊慌起来,先前想要据城而守的心思,早已是变得烟消云散。 但要说出弃城而逃的话,多尔衮是万万拉不下脸的。 堂堂大清国的皇帝,怎么可能因为惧怕敌人,就直接弃城而逃呢! 这对大清国的勇士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士气打击,同时也会使得多尔衮的威望大失。 第1262章 三面围攻,不战而逃 义州城外,威武军大阵。 中军大阵之中。 “呵呵!看来多尔衮是真的想要顽守到底,那本公爷岂能不成全了你。” 望着竖立在城头上的那杆高达三丈的织金龙纛大旗,刘博源的眼中立时露出精光,面色也是一片冷然。 “国公爷,既然东虏想要据城顽守,不愿放弃义州城,那我们何不四面包围义州城,使得东虏无处可逃。”萧华一脸的兴奋神色,战意很是高昂。 “萧军长说的没错!奴酋多尔衮想要顽守义州城,那我们就满足他的愿望。”王良也在一旁高声的应和道。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奴酋多尔衮,那就让这座义州城成为了他的葬身之地。” “哈哈哈!说的没错,四面包围了义州城,让城内的东虏无路可逃。” “城内不到两万的东虏兵马,真以为能抵挡住我威武军的攻城,真是不自量力。” “国公爷,还请您立即下令,属下早已迫不及待了。” “请国公爷下令,属下愿意担任主攻,保证在两刻钟内攻下义州城。” “......” 奴酋多尔衮据守义州城,想要顽抗着威武军的进攻,使得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兴奋异常,纷纷高喊着要消灭所有的东虏。 看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高昂的战意,刘博源只是轻轻一笑,摆手道:“四面包围义州城,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计策。若是引得城内的东虏拼命的话,难免会出现过多的伤亡。” “只有围三阙一,这才是最好的办法。给东虏一条活路的希望,这样才能轻而易举的收复义州城。” “国公爷说的是,属下等受教了!”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很是认真的点头道。 “好了!马屁就不要拍了,准备发起进攻吧!”刘博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望向了三里之外的义州城。 “请国公爷下令!”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躬身抱拳,等待着刘博源分配进攻任务。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萧华,你率领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向义州城的东面发起进攻。” “属下领命!” 萧华连忙抱拳应是。 “王良,你率领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对义州城的西面发起进攻。”刘博源又下令道。 “是,国公爷!” 王良脸露喜色,连忙躬身应是。 “其余各军兵马,向义州城南面发起进攻。”刘博源又下令道。 “是,国公爷!” 赵通、刘三更等人齐声应是。 分配完进攻任务后,刘博源当即挥手道:“全都下去做好准备,两刻钟后发起进攻。” “属下领命!”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再次齐声的抱拳应是。 ........ 城头之上。 望着列阵城外的数万威武军逐渐分成了三部,分别向着义州城的东面与西面包围而去,多尔衮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起来。 因为他明白,这是威武军即将发起进攻的前奏,而且看威武军的进攻势态来看,应该是准备三面进攻义州城。 “该死的威武军!该死的刘博源!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以解朕的心头之恨。” 多尔衮咬牙切齿,满腔的怒火聚集在了心中,同时也还有难以压抑的惊慌。 宁远之战惨败,大清国伤亡了两万多勇士。 而锦州之战根本没有打起来,多尔衮就被直接吓得弃城而逃,这使得多尔衮感到十分的愤怒,也感到十分的屈辱。 自从今年初时,大清国与明军的每一场交战,无不都是以大清国胜利而告终,他多尔衮何曾遭遇过如此惨败。 可是如今,威武军刚一来到辽东,大清国就遭遇了宁远之战惨败,锦州之战败逃。 对于这样的败局,多尔衮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多尔衮才想着坚守在义州城,与威武军交战一场。 然而眼前的事实情况,却是狠狠地打了多尔衮一巴掌,彻底的把多尔衮打醒了。 数万威武军三面进攻义州城,以如今城内不到两万的清军兵马,是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无论是从兵力上来说,还是从武器装备上来说,亦或者是从军心士气上来说,清军都是占据不到半点的优势。 据城顽守,只会使得大清勇士们出现更多的伤亡。 此刻,多尔衮心中难以压抑的惊慌,已是逐渐的浮现在了脸上。 他已是想着立即下令撤退,可身为皇帝的脸面,使得多尔衮始终没有下令。 站在一旁的硕托、尼堪、和尔本等一众八旗将领们,也同样是惊慌不已。 面对着数万威武军的三面进攻,一众八旗将领们根本就没有坚守义州城的信心。 特别是对于硕托、伊拜、诺木浑等人来说,宁远城之战的惨败,已是使得他们对威武军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近四万大清勇士坚守宁远城,仅仅才坚守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就被威武军轻易的攻占。 与如此实力强大的威武军交战,任谁都会感到害怕,感到恐惧。 终于,在内心恐惧的驱使下,硕托小心翼翼的向着多尔衮躬身道:“皇上,城外的威武军兵强马壮,以我们城内不到两万的兵力,恐怕是难以坚守住义州城。” “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为了保存我大清国的实力,奴才冒死请谏,请皇上立即下令收兵撤退,返回盛京。” 硕托冒死请谏的这番话,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当即引得多尔衮心中大喜。 他转头看向了硕托,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好奴才! 这才是朕的好奴才啊! 及时解朕之所急,不枉朕的一番栽培啊! 多尔衮很是欣慰,也感到很是欢喜。 但在他的脸上,却是故意摆出一副愤怒之色,并对着硕托高声怒斥道:“好一个狗奴才,你竟敢劝朕弃城而逃,扰乱勇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如此畏敌如虎,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清国的脸面,朕定要严惩不怠。” 说着,多尔衮就要下令严惩硕托。 “皇上,奴才可都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大清国可不能没有您啊!” 硕托当即跪倒在地,脸上满是一副忠心为君的正义之色。 一旁的噶布什贤侍卫统领也立即应和道:“皇上,如今威武军势大,我们恐怕很难坚守住义州城。” “为了皇上您的安危着想,为了我大清国着想,还请皇上立即撤退,由奴才坚守义州城。” “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岂能身陷险境,还请您尽快撤退啊!” “......” 一众八旗将领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当即纷纷劝说着多尔衮收兵撤退,脸上满是忠心为君的正色。 “这......” 多尔衮面色动容,一副很是感动的神情。 在犹豫了片刻后,多尔衮最终还是同意了一众八旗将领们的请谏。 “撤退!全都撤退!返回盛京!” 多尔衮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1263章 总督踪迹,因病身亡 三月十九日,当日夜晚。 亥时一刻。(晚上9点15分) 就在刘博源率领威武军收复了义州城后,远在广宁中右所的高威,却是突然收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军情。 “你说什么?你们查探到了蓟辽总督英都伯的踪迹?” 高威满脸的惊讶之色,目光直视着站在眼前的威武军夜不收。 “是的,大帅!” 威武军夜不收神色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详细的述说了起来,是如何查探到英都伯的踪迹。 “在今日下午之时,卑职率领着十数位兄弟,分散到西面四十里外的锦川营堡,准备四处查探军情......由于锦川营堡靠近大边长城,所以卑职等人也没有出关查探。” “哪曾想,就在大边长城的烽火墩上,卑职等人突然发现有数十名明军的身影......卑职就立即带着十数位兄弟,准备一探究竟......” “可没想到的是,这些明军在见到我们到来后,当即就要发起进攻......幸好卑职等人连忙表明了身份,才避免了一场冲突......” “后来,有一个名叫谢四新的帐前赞画前来迎接我们......在那烽火墩上,卑职等人见到了蓟辽总督英都伯。” 听到此处时,高威连忙打断了威武军夜不收的话语,神色急切的问道:“你快说,英都伯现在怎么样了?” “这......” 威武军夜不收犹豫了片刻后,随即回道:“回禀大帅,由于英都伯早已重病缠身,再加上没有得到有效的医治,如今已是.....” “你的意思是说,英都伯病亡了?” 虽然威武军夜不收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但高威的心里也已猜出了这个结果。 “是的,大帅!”威武军夜不收点头回道。 高威当即沉默了下来,面色也变得一片感慨。 堂堂大明英都伯、蓟镇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当朝的一品大员,竟然就这么因病身亡。 死的是那么无声无息,如今怕是连朝廷都不知晓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后,高威收起了脸上的感慨之色,并吩咐道:“等明日一早,你且随着本帅一起,将英都伯的尸身迎接回来。” “另外,你速去派人向国公爷汇报此事,询问国公爷应该如何处置。” “是,大帅!” 威武军夜不收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望着威武军夜不收离去的背影,高威不由得再次感慨微叹。 “真是没有想到,暂时没有查探到吴三桂与白广恩的踪迹,反倒是查探到英都伯因病身亡的踪迹。” “可怜堂堂当朝一品大员,竟是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知国公爷会如何处置。” ........ 三月二十日。 义州城,守备府内。 随着义州城被收复回来之后,刘博源并没有就此停下北征的脚步,而是召集了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商议着下一步进攻东虏的事宜。 “诸位,昨日一战,我军都还未曾发起攻势,奴酋多尔衮竟是直接吓得弃城而逃,这使得我们根本没有获得多少战果。” “只斩获了三千多颗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的首级,这对于东虏来说,实在是不足以伤筋动骨。” “因此,本公爷打算暂时休整几日,先补充了足够的武器弹药与粮草物资后,再大举进逼广宁卫,进逼辽阳城。” “国公爷,那我们可否广派夜不收,前去广宁卫或辽阳城袭扰东虏?”王良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抱拳问道。 “是啊!这次的义州城之战,奴酋多尔衮逃得实在太快,属下等都是斩获甚少。”赵通面带郁闷之色的说道。 “这奴酋多尔衮真是属兔子的,跑的属下等都是追击不及,也没有斩获到多少东虏首级。”萧华也是面色不甘。 “嗯!确实如此。” 刘博源点了点头,也是有些感到郁闷。 这奴酋多尔衮在义州城摆出一副坚守的样子,那就好好的坚守义州城就行,为何突然就弃城而逃呢。 一点也没有顾及皇帝的脸面。 “诸位,既然奴酋多尔衮已是弃城而逃,那我们自然是不能放过的,等到补充好了......” 刘博源正说到此处时,官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大喊声。 “报~~~” “启禀国公爷,高军长派人传来了紧急军情!” 只见一名警卫士卒快步的走进了官厅内,连忙向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躬身行礼。 “紧急军情?难道是查探到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踪迹?” 刘博源心中暗自猜测。 随即,刘博源挥手道:“速速将人带进来。”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 ........ 数十息过后。 警卫士卒带着一名威武军小旗军官,步入了官厅之内。 见得端坐在上首的刘博源后,小旗军官连忙躬身行礼道:“卑职第六军骑兵团第二队夜不收小旗军官王乃恒,拜见国公爷!” “王小旗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刘博源挥了挥手,态度很是亲切。 “多谢国公爷!” 王乃恒再次抱拳道谢。 随后,刘博源开口问道:“王小旗,不知高军长传来什么紧急军情?” “回禀国公爷,蓟辽总督英都伯已于昨日下午之时找到了。”王乃恒抱拳回道。 “什么?英都伯找到了!” 刘博源闻言一喜,当即倏然起身,并急问道:“快详细说说,你们是如何找到英都伯的?还有,英都伯现在怎么样了?” 王乃恒再次抱拳行礼,回道:“回禀国公爷......在靠近锦川营堡的长城烽火墩上,突然发现了数十名明军的身影......英都伯的亲信幕僚谢四新表明了身份,带着我们见到了英都伯......” “......由于英都伯重病缠身,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在从宁远城逃出的第三天,英都伯便因病身亡......” “......高大帅已经亲至前往,将英都伯的尸身迎回......” 听完了王乃恒的详细讲述后,刘博源不由得沉默了下来,神色也变得一片沉重。 官厅内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也是面露唏嘘,心生感慨。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堂堂朝廷一品大员,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因病身亡,知情者都是寥寥无几。 安静的官厅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刘博源收起了脸上的神色,并吩咐道:“王小旗,你速去回令,请高军长将英都伯的尸身运回锦州城,本公爷当日就会返回。” “是,国公爷!” 王乃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官厅。 第1264章 迎回灵柩,幕僚悲慨 崇祯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 松山堡,堡门之外。 刘博源带领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全都静静地站立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南面方向,望向了远处的官道上,似乎是在迎接着什么。 而且在每个人的左手臂上,都缠着一条白布,脸上的神情也很是肃穆。 看着这么一副场景,显然是在迎接着死者的到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博源等人站立在此,正是在迎接着蓟辽总督英都伯洪承畴的尸身。 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刘博源还特意出城二十里来到松山堡,迎接洪承畴的尸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便过去了一刻多钟的时间。 不过,刘博源等人却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依旧是保持着一副肃穆的神色。 直到时间又过去了半刻多钟后,远处的官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清楚的马蹄声。 刘博源等人连忙举目望去,就见得一名威武军骑兵正朝着松山堡快速的策马奔来。 很快的,威武军骑兵就已奔到了刘博源等人的面前。 “启禀国公爷,英都伯的灵柩已经到达了松山堡四里之外!”威武军骑兵翻身下马,向着刘博源低首行礼,大声的汇报道。 “嗯!到了就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目光紧望着远处的官道上。 ........ 一刻多钟过后。 高威亲自带队押着洪承畴的灵柩,终于出现在了远处的官道上。 在那拉着洪承畴灵柩的马车旁边,还跟随有数十名身穿白色麻衣的明军将士,看样子应该是洪承畴的亲信家丁。 飘飘洒洒的白色纸钱撒落了一地,数十杆如林般的白幡直指高空,苍凉的唢呐声响彻云霄。 待得拉着洪承畴灵柩的马车,来到了刘博源等人的面前时,苍凉的唢呐声停止了下来,剧烈的鞭炮声骤然响起。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个不停,似乎也驱散了那沉重的气氛。 足足过了二十多息后,鞭炮声才停了下来。 这时,一名身材瘦弱、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并对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学生谢四新见过国公爷。” “谢先生快快请起。” 刘博源连忙上前虚扶起谢四新。 一番见礼过后,刘博源与谢四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亲自扶棺,将洪承畴的灵柩迎回了锦州城。 ........ 迎回了洪承畴的灵柩后,自然是要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 刘博源亲自主持,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依次上香祭拜,仪式庄重肃穆。 对于刘博源所做的一切,谢四新与家丁们都是十分的感激。 毕竟,自从洪承畴吐血昏迷后,辽东各军将领与九边各镇总兵皆是漠不关心,也就只有忠勇伯符应崇还会时常看望一二。 可随着宁远之战的惨败,符应崇战死殉国后,洪承畴的生死更是无人问之了。 当初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仓皇的逃出了宁远城,早就将洪承畴的生死抛之脑后,只顾着自己逃命而去。 也庆幸当时的清军兵马都在追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从而使得谢四新与家丁们杀出了一条生路,抬着洪承畴逃了出来。 可那时的洪承畴早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根本活不了多久,在逃出宁远城的第三天之时,洪承畴就因病身亡。 原本按照谢四新的计划,是打算护着洪承畴的尸身前往广宁前屯卫,之后再运往京师,让朝廷来处置此事。 可奈何当时的清军实在猖獗至极,正四处出兵劫掠方圆数十里的军民百姓,甚至还一路劫掠到了广宁前屯卫。 在这样的形势下,若是被清军发现了踪迹,那可就在劫难逃了。 谢四新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暂时躲避起来,等待朝廷派来了援军之后,再将洪承畴的尸身运回京师。 然而。 谢四新没有等到朝廷派来的援军,却是等到了刘博源的威武军。 而且,在威武军强大实力的进攻之下,宁远城、锦州城、义州城等营堡城池,竟在数日之内就被收复了回来。 这实在震惊到了谢四新。 他早就听闻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果真是名副其实。 也怪不得在当初的义州之战与锦州之战时,洪公曾多次上奏朝廷,请求调派榆国公率领威武军前来辽东支援。 若是当初朝廷同意了洪公的上奏,明军又岂会遭遇如此惨败,义州城、锦州城与宁远城等营堡城池又怎么会落入到清军的手中。 还有最为悲痛的是,洪公是带着满腔的不甘而病亡的。 他没有见到榆国公率领威武军到来,没有见到威武军收复宁远城、锦州城与义州城等营堡城池。 这对于谢四新来说,心中感到非常的悲痛。 此时的他,已是对朝廷充满了失望,更是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充满了恨意。 明军之所以遭遇如此惨败,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至少有着大半不可推卸的责任。 明军在与清军的生死决战中,列阵左翼的白广恩等人是最先溃逃,从而引发了整个明军大阵的惊慌。 而吴三桂等人却是没有及时的派兵救援,也是推脱不了罪责的。 还有在锦州突围之战中,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独自弃城而逃,更是使得明军损失惨重,伤亡足有一万多人。 另外还有在宁远之战中,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再次弃城而逃,又使得明军伤亡了数千人之多。 此后,明军再也无力应对清军的进逼,只得据城而守,等待着朝廷派来兵马增援。 而对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这些行为,谢四新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也只有严惩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才能一解谢四新的心头之恨。 ........ 当日夜晚。 谢四新单独请见了刘博源。 总督府,后院书房内。 “谢先生快起坐下。” 刘博源热情的招呼着谢四新入座。 “多谢国公爷!” 谢四新拱手作揖,随即便坐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疑惑的问道:“谢先生,不知深夜来见,可是有何事情?” 谢四新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深深的行了一礼,神色恳切的说道:“还请榆国公为英都伯做主,一定要严惩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谢先生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 刘博源也连忙站了起来,虚扶着谢四新起身。 “榆国公,还请您答应学生这个请求,否则学生......”谢四新坚持着深深行礼,不愿起身。 “谢先生不必如此,你就算不说此事,本公爷也定会严惩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刘博源打断了话语,一脸正色的说道。 第1265章 定当严惩,出兵抓捕 “榆国公,您说的可是当真?不是在糊弄学生?”谢四新又惊又喜,神情一片激动,目光直看着刘博源问道。 刘博源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畏敌如虎,在战时临阵脱逃,致使我大明接连遭受惨败,义州、锦州、宁远等营堡城池接连落入东虏之手,无数军民百姓也因此丧命。” “此等不可饶恕之罪责,本公爷岂能坐视不理,必定要严惩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闻听此言,谢四新的神情也越发变得激动起来,再次对着刘博源深深的行了一礼,低首说道:“榆国公大义为公,学生实在感激不尽!” “谢先生快快请起,这都是本公爷应该做的份内之事,万万承受不了如此大礼。” 刘博源连忙上前虚扶起谢四新,并安慰道:“英都伯忠心大明,负责镇守辽东数年之久,且不说功劳之大,苦劳那也是不少。” “如今英都伯已经因病而亡,本公爷岂能让英都伯走的不甘。若是不严惩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那本公爷如何对得起英都伯的亡魂,又如何对得起被东虏屠杀的军民百姓们的亡魂。” “谢先生,本公爷在此向你保证,只要抓捕到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后,本公爷定会严惩不怠,以告慰英都伯与军民百姓们的亡魂。” “榆国公......您......只要能严惩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学生定当效命于榆国公!”谢四新面色激动不已,声音中都带有些哽咽。 “谢先生请放心,本公爷早就派出麾下兵马,前去查探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逃窜的踪迹。只要查探到了他们的踪迹,本公爷定会亲自出马,将他们全部抓捕起来,之后再公开审判,以大明律论处。”刘博源保证道。 “那学生......谢过......榆国公了!” 能遇到如此大义为公的榆国公,是谢四新没有想到的,心里的感激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述,只得再次拱手作揖,深深的行了一礼。 ........ 由于暂时还没有查探到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踪迹,刘博源也因此并没有将当前的辽东战况上奏朝廷。 毕竟,就算刘博源现在上奏了朝廷,估计也是难以得到崇祯皇帝的赏赐。 以当前崇祯皇帝与刘博源之间的君臣关系,双方本来就是处于对立的状态,崇祯皇帝又怎么可能会赏赐刘博源呢。 而对于刘博源来说,也是无所谓的态度,懒得向朝廷上奏这个消息, 除非是覆灭了东虏胡部,收复了沈阳,收复了建州卫,刘博源才会大张旗鼓的向朝廷上奏这个好消息。 如此一来,就算崇祯皇帝再有万般的借口,也是不得不厚赏刘博源。 否则的话,天下的军民百姓们会如何看待朝廷,会如何看待崇祯皇帝,日后谁还敢再为朝廷卖命,为皇上卖命。 一个薄情吝啬的大帽子扣下来,崇祯皇帝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所以,刘博源也就根本没有想着,向朝廷上奏这个消息。 ........ 三月二十三日。 一个突然传来的紧急军情,当即使得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你说什么?已经查探到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踪迹?”刘博源满脸的惊喜之色,目光直看着站在眼前的威武军夜不收。 “回禀国公爷,据广宁中前所的兄弟来报,他们已经确定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位置,目前就在靠近山海关五里之外的八里铺堡。”威武军夜不收抱拳回道。 “呵呵!原来是快要逃到了山海关,怪不得本公爷找不到你们呢!” “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唐通......你们就乖乖等着本公爷的抓捕吧!” 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寒光。 随后,刘博源向着官厅外大喊道:“立即传本公爷军令,命令第一军骑兵团跟随本公爷前往广宁中前所,抓捕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是,国公爷!” 候在官厅外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 一刻多钟后。 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在刘博源的率领下,策马疾驰的奔向了广宁中前所。 ........ 从锦州到广宁中前所两地之间,距离约有两百多里。 若是以战马的疾驰速度,一天时间就能抵达。 当天下午之时,刘博源率军抵达了宁远城。 在汇合了城内等待的高威所部后,刘博源继续率领威武军骑兵策马向南,在天黑之时便抵达了广宁中后所。 为了不使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逃进山海关,刘博源决定连夜赶路,趁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准备一举抓捕他们。 随着逐渐时间来到了当夜的亥时四刻(晚上10点),刘博源率领着一万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抵达了广宁中前所。 而广宁中前所往南十五里处,便是八里铺堡。 “传本公爷军令,立即分出三千骑兵,阻断八里铺堡通往山海关的道路。” “另外再分出三千骑兵,包围八里铺堡的西面方向,还有再分出三千骑兵,包围八里铺堡的东面方向。” “这次,本公爷要瓮中捉鳖,让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再也无法弃城而逃。” 为了彻底包围八里铺堡,刘博源当即下达了四面包围的命令。 “是,国公爷!” 高威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齐声领命。 ........ 八里铺堡。 这是一座建在山岗上的营堡,因此便使得这座营堡有着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势。 在天启二年(1622年)之时,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王在晋经略辽东、蓟镇、天津、登州、莱州等地,为了抵御当时东虏的进攻,王在晋曾上奏朝廷,请求在八里铺堡外修建二边长城。 然而,朝廷却并没有采取王在晋的意见,而是采取了帝师孙承宗的意见,在关外大肆的修城建堡。 也正是因为这个选择,从而使得大明被逐渐的拖入进了辽东这个泥坑之中,深陷其中难以自救。 同时,这也导致八里铺堡没有得到扩建,仍旧是一个小小的百户营堡。 营堡内,百户官厅中。 蓟州总兵蓟东伯白广恩、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锦州总兵祖大寿、密云总兵唐通、大同总兵姜镶、山海关总兵马科、宣府总兵王通等各镇总兵将领,全都齐聚在了一起,正在商议着一件事情。 第1266章 众将商议,如何补过 今夜的这场议事,是吴三桂匆忙之间召集起来的。 而议事的内容,则是吴三桂突然收到了消息,榆国公率领着十万威武军来到辽东增援,众人应该如何处理。 “平西伯,您说的可是真的?榆国公当真率领着十万威武军来到辽东增援?” “没有朝廷的调令,榆国公怎会率军出境,来到辽东增援我们?” “十万威武军!这怎么可能,榆国公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兵马?” “平西伯,不知您这消息是否为真,莫不是在哄骗我们吧!” “若是这个消息为真的话,那我们根本无需等待朝廷的援军,应该直接前去与榆国公汇合才是。” “榆国公率领着十万威武军增援辽东,那大败清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而我们也能趁此分取一份功劳,正好可以戴罪立功。” “对!对!说的没错,当尽快前去与榆国公汇合,一起大败清军。” “......” 白广恩、唐通等人在听得吴三桂说出这个消息时,脸上当即露出了又惊又喜之色,当然也还带有些许的疑惑。 看着白广恩、唐通等人惊喜中又带有疑惑的神色,吴三桂起身站了起来,一脸正色的说道:“诸位,本伯可以肯定及确定的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绝对不会有假。”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们,就在数日之前,榆国公已经率军收复了宁远、锦州及义州等丢失的营堡城池。” “什么?这......这是......真的!?” 吴三桂又是一个爆料的消息说出,当即使得白广恩、唐通等人再次神色大惊,脑子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白广恩、唐通等人才回过神来,随即纷纷议论不断。 “宁远、锦州、义州等丢失的营堡城池,竟然这么快就收复了回来,这实在是......” “这怎么可能?榆国公真的收复了丢失的营堡城池?难道清军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应该不会有假的,有着十万威武军增援辽东,清军如何会是威武军的对手。” “确实如此!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假,平西伯怎么会哄骗我们,也根本没有理由哄骗我们。” “这才仅仅十天时间不到,威武军就收复了丢失的营堡城池,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军啊!” “榆国公来的实在太及时了,这么快就挽回了辽东败势,收复了丢失的营堡城池。” “......” 官厅内的气氛一片热闹,几乎所有人都是面带喜色,心中已是在想,应该如何从中分取一份功劳,以此来弥补之前的战败罪责。 然而。 吴三桂、祖大寿等人却是并没有这么乐观。 因为他们丢城弃土的罪责,朝廷必定是不会饶恕的,而且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周遇吉等人全都战死殉国,就必须要有人承担这个罪责。 就算吴三桂、祖大寿等人戴罪立功,那也是难逃朝廷的降罪严惩。 况且还有一点,他们应该如何戴罪立功,榆国公又怎么会分出功劳给他们呢! 对于眼前的这些问题,吴三桂、祖大寿等人都要详细的考虑清楚,应该怎么做才能免去身上的罪责,不至于受到朝廷的降罪严惩。 “好了,诸位先静下来听我一言。” 吴三桂的高声盖过了官厅内的议论声,使得白广恩、唐通等人全部停止了议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吴三桂,等待着他的说话。 扫视了一遍官厅内的一众将领们后,吴三桂高声道:“诸位,虽然榆国公率领十万威武军来到辽东增援,并且还收复了宁远、锦州、义州等丢失的营堡城池,这在表面上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可诸位仔细考虑过没有, 我们抛下了英都伯、忠勇伯等人独自率军撤退,致使锦州、宁远等营堡城池落入清军之手,朝廷会如何处置我们。” “就算现在戴罪立功,又有什么作用?而且宁远、锦州、义州等丢失的营堡城池都已收复回来,榆国公又怎么会分出功劳给我们呢?” “另外还有,广宁前屯卫内的邱民仰、黎玉田、王之桢等人,又是否会从中作梗,向朝廷上奏弹劾我们?” “对于眼前的这些问题,不知大家可否考虑周全?” “这......确实......是......” 面对着吴三桂说出的这些问题,白广恩、唐通等人立时没有了刚才的满脸喜色,转而是一脸的担忧,紧皱眉头。 当前的事实情况,也确实如吴三桂所言。 对于他们独自率军撤退,弃守锦州、宁远的事情,朝廷必定是不会饶恕他们的。 因为这丢城弃土之罪,自古以来都是杀头之罪,朝廷必定会降罪严惩。 不仅如此,大明在与清军的交战之中,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周遇吉等人全都战死殉国,这必须要有人担下这个罪责。 就算是他们戴罪立功,那也是没有多少的作用,况且榆国公又不会平白无故的分出功劳给他们。 而要想弥补在场所有人的罪责,只有率军收复了宁远、锦州、义州等丢失的营堡城池,朝廷才不会降罪严惩他们。 可是,他们并没有收复这些丢失的营堡城池,而是全都被榆国公率军收复了回来,他们根本没有立下任何的功劳。 也许在刘博源率军来到辽东之前,他们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可如今却是没有了半点的可能。 官厅内安静了数息后,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突然起身站起,向着吴三桂拱手抱拳道:“平西伯,或许我们可以找榆国公商量一番,将这些收复营堡城池的功劳,全部都安在我们的身上。” “对呀!我们为何不找榆国公商量一番,请榆国公将这些收复营堡城池的功劳,全都让给我们。”一旁的唐通神色惊喜,连连点头赞同。 “蓟东伯说的没错!只要榆国公将这些收复营堡城池的功劳全都让给了我们,那朝廷定然不会降罪严惩我们的,最多也是下旨训斥我们一番。”王通也是起身应和道。 吴三桂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了白广恩,神色疑惑的问道:“蓟东伯,那我们找榆国公如何商量,才会使得榆国公将这些功劳全都让给我们?” “是啊!若是没有什么利益交换的话,榆国公怎会将功劳全都让给我们呢!”一直默不作声的祖大寿也开口问道。 在他的脸上,依旧是满脸的担忧之色,深深的皱着眉头。 “蓟东伯,难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请榆国公将功劳全都让给我们吗?”山海关总兵马科也是一脸疑惑的问道。 第1267章 钱粮换功,四面包围 面对着吴三桂等人的疑问,白广恩只是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请诸位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此事包在白某的身上,只要诸位多去准备一些钱粮物资即可,榆国公定会同意将功劳全都让给我们的。” 听得此话,吴三桂似乎有些明白了白广恩的意思,当即问道:“蓟东伯,你的意思是说,要用钱粮物资来换取功劳?” “是的,没错!白某的办法,就是用钱粮物资来换取榆国公手中的功劳。”白广恩笑着点了点头,回道。 “这......榆国公会同意以钱粮物资换取功劳吗?如果榆国公不同意换取的话,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是啊!榆国公怎么舍得将手中的功劳,拿出来换取钱粮物资,蓟东伯真有万全的把握?” “若是榆国公不同意以功劳换取钱粮物资,那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最好还是再想一个办法才行。” “马总兵说的有理!如果这个办法不行的话,那我们应当提前想好其他的办法才是。” “......” 对于用钱粮物资来换取功劳的这个办法,吴三桂、祖大寿等人全都感到很是惊讶,又带着些许的不相信与质疑。 因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钱粮物资与功劳相比,根本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只要你有了功劳,那必然就会得到皇上升官发财的赏赐,钱财物资自然也是唾手可得,又何必需以功劳来换取钱粮物资呢! “平西伯的疑问,白某也是明白的。不过请平西伯无需担心,榆国公定然是会同意的。” 白广恩满脸自信的笑了笑,随即便简单说起了崇祯十五年时的洛阳之战。 “......当初白某奉旨前去增援洛阳,围剿巨寇李自成......可奈何流贼实在势大,我军根本渡不过黄河,被死死的抵挡在了黄河北岸......榆国公亲率大军从潼关出击,一举击溃了上百万流贼大军,并生擒了巨寇李自成......” “......为了戴罪立功,白某主动找到了榆国公,希望能分出一些功劳......榆国公提出以钱粮物资来换取功劳,白某岂有不同意之理......” 在听完了白广恩的讲述后,官厅内的所有人全都心中大定,惊喜的笑容再次浮现脸上。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此事就拜托蓟东伯全权处理,不知蓟东伯觉得如何,可否愿意接下这个重任?” 在经过吴三桂的片刻思考后,当即同意了以钱粮物资换取功劳的办法,并将此事交给了白广恩全权处理。 “蓟东伯,您与榆国公先前有过交易,那肯定是容易说话,若是蓟东伯前去找榆国公商量的话,肯定会成功的。” “没错!以蓟东伯与榆国公之间的关系,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钱粮物资,就一定能成功。” “蓟东伯,此事成功与否,可就全部拜托您了,我们一定不会吝啬拿出钱粮物资的。” “......” 官厅内其他将领们的目光,也都全部看向了白广恩,将此事的希望全都放在了白广恩的身上。 面对着如此艰巨的重担压在身上,白广恩却是丝毫没有感到困难,反而像是受到了众人的吹捧一样,自信的笑道:“还请诸位放心,此事包在白某的身上,只要诸位准备足够的钱粮物资,那就一定能从榆国公的手中换取功劳。” “到得那时,我们有着功劳在身,朝廷定然不会降罪严惩,我们也能因此逃过一劫。” “对!蓟东伯说的对!只要我们有着功劳在身,朝廷又怎么会降罪惩处我们。”一众将领们连连的点头应和,似乎在他们的眼里,此事肯定是会成功的,朝廷肯定不会降罪惩处的。 此时,就连吴三桂、祖大寿等人也是脸露笑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担忧与皱眉。 ........ 然而现实的变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且又措手不及。 就当吴三桂等人正要宣布散去时,突然听到一阵阵轰隆隆的闷雷声,从堡外传了进来。 “这是......骑兵!是有大量骑兵!” “不好!这是有大量骑兵接近八里铺堡。” “来人!快来人!速去堡墙上查探情况。” “赶快敲响警钟,做好御敌的准备。” “快传令下去,命令所有将士登上堡墙防守。” “......” 官厅内的一众将领们到底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很快便从轰隆隆的闷雷声中,分辨出是有大量骑兵纵马疾驰的声音。 当即,在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急声高吼的命令下,整个八里铺堡立时一片混乱,各种高喊声、喝令声、怒骂声等声音不断响起。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很快响了起来,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八里铺堡,同时也传出了堡外数里之远,传到了刘博源与高威等人的耳中。 不过,对于八里铺堡传出来的钟声,刘博源一点也不担心,也是毫不在意。 因为他刚刚收到传令兵的来报,部署在八里铺堡东西南三面的九千名威武军骑兵,已是全部到位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八里铺堡已经是被被威武军骑兵四面包围,堡内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根本无路可逃。 他们想要再次弃城而逃,简直就是做梦。 而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要想突破威武军启禀的包围,那更是异想天开。 这一次,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等着被刘博源攻破八里铺堡,然后全部被抓捕起来,再以大明律处置。 ........ 八里铺堡北面,两里之外。 望着远处的堡墙上亮起大片的火光,刘博源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更是透出一抹冰冷之色。 “呵呵!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唐通、马科......看你们还要逃到哪里去,这次终于是无路可逃了吧!” “你们接连弃守锦州、义州等营堡城池,致使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周总兵等人全都战死殉国,还有无数军民百姓也是因此惨遭屠戮。” “你们身为大明将官,本来就有守土为民之责,可你们却丢城弃土、抛弃同伴,此等罪责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本公爷身为天下兵马大将军,岂能坐视不理,定当要将你们全部抓捕起来,再以大明律论处,以振朝纲。” “立即传本公爷军令,进攻八里铺堡。” 刘博源大手一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第1268章 众将惊慌,开炮轰击 数息过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刘博源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激昂的战鼓声很快便从军阵中响了起来,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包围八里铺堡东西南三面的九千名威武军骑兵得令,也当即准备发起进攻。 一门门八十一毫米火炮部署阵前,炮口遥遥指向了远处的八里铺堡。 “国公爷有令,立即发起进攻。” “所有火炮做好准备,炮口对准前方的八里铺堡。” “测距手汇报距离,炮手调整射击高度。” “一发试射弹准备,瞄准前方堡墙上的敌人。” “......” 在连长、排长等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部署阵前的一门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很快便做好了炮击前的准备。 只要上官下达命令,炮手们就会立即发炮轰击,摧毁堡墙上的所有一切。 ........ 八里铺堡,北面堡墙之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堡外的上万骑兵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为何要四面包围了整个八里铺堡?”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怎么突然冒出了上万骑兵,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这些骑兵四面包围了整个八里铺堡,他们这是想要全部消灭了我们吗?” “不是说榆国公率领十万威武军来到辽东,难道堡外的骑兵皆是威武军?” “若是依照当前形势推断,也许堡外的上万骑兵,还真有可能是威武军。” “那到底是为什么,威武军为何要四面包围了我们,这是要对我们发起进攻吗?” “......” 望着堡外的上万骑兵四面包围了整个八里铺堡,登上堡墙的一众将领们皆是惊慌一片,纷纷猜测着这些骑兵的来历与目的。 此时,就连一向镇定的吴三桂也是难掩心中的惊慌,目光紧望着堡外的上万骑兵。 过了好一会儿后,吴三桂转头看向了祖大寿,略显惊慌的问道:“大舅,您看堡外的上万骑兵,像是榆国公的威武军吗?” 由于夜色过暗的原因,吴三桂根本无法看清这些骑兵所打出的旗帜,只能大概的看清,这些骑兵都是身着明亮的铠甲。 而在明清双方的军队之中,没有任何一支骑兵军队全部都装备着铠甲,除非是榆国公的威武军。 因为在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时,吴三桂就曾见过榆国公的威武军骑兵,人人都是标配着一件明亮的铠甲。 也正是这个原因,吴三桂才会在心中生出怀疑,堡外的上万骑兵很有可能就是榆国公的威武军。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如今在整个辽西走廊,也就只有榆国公的威武军能肆意纵横。 至于清军骑兵,恐怕早就被榆国公率军打得逃回了盛京。 因此,吴三桂才会向祖大寿询问,确定堡外的上万骑兵是不是威武军骑兵。 对于吴三桂的询问,祖大寿却并没有回答,而是面色沉重的说道:“三桂,我们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看堡外的上万骑兵,显然是要对我们发起进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做好防守准备,再或者就是做好突围的准备。” 祖大寿的这句话,犹如点醒了梦中之人,当即使得吴三桂面色大变,心中也越发惊恐。 “大舅,以如今堡内不到三千兵马,我们绝对是守不住八里铺堡的。既然依您所说的话,那我们只有尽快的率军突围了。” 吴三桂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很快便分析清楚了当前形势,确定了率军突围的对策。 “率军突围,确实没错!” 祖大寿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赞同吴三桂的对策。 不过,祖大寿却并没有这么乐观,又问道:“三桂,那依你觉得,我们应当从何处突围,才能逃脱得出去?” 上万骑兵四面包围了整个八里铺堡,恐怕就是连一只老鼠也休想逃脱出去,吴三桂等人想要从八里铺堡突围出去,可想而知是有多难了。 “这......” 吴三桂面色一顿,心里也不知如何应对。 “哎!” 见得吴三桂没有了主意,祖大寿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从堡外的上万骑兵四面包围八里铺堡的那一刻起,祖大寿就已看得明白,他们已是无路可逃。 原本,祖大寿还将渺茫的希望,放在吴三桂的身上。 可是现在看来,就算吴三桂再如何的机智勇猛,也是抵不过上万骑兵的四面包围,而且还是上万威武军骑兵的四面包围。 ........ 八里铺堡北面,两里之外。 威武军炮兵阵地。 “一发试射弹准备,瞄准前方堡墙。” “预备~~~开炮!” 随着红色的三角旗帜猛然挥下,一名威武军炮手立即拿起一枚八十一毫米炮弹,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炮管之中。 数斤重的炮弹顺着炮管自由落体,重重的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尖锐的撞针撞在炮弹底部,立时引燃了雷汞底火,随即又引燃了炮弹底部的发射药。 “嗵!” 一道略显沉闷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在夜色的凸显之下,炮管中喷出的火光,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炽热的炮弹呼啸着从炮管飞出,向着前方的八里铺堡飞去。 数息过后。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烈响起。 试射的炮弹落在了距离堡墙三十多步之外。 “重新调整高度,往下降一。” “所有火炮准备,两发齐速射。”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在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命令下,威武军炮手们连忙调整好炮口角度,并拿起一枚枚八十一毫米炮弹,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炮管之中。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猛烈响起,大片大片的火光从炮口中汹涌喷出,瞬间照亮了这个战场。 ........ 堡墙之上。 “不好!外面的敌人发炮轰击了。” “全都小心,躲避敌人的炮弹。” “赶紧趴下,大家快点趴下。” “敌人有好多火炮,我们守不住的。” “逃跑啊!快点逃跑啊!” “......” 听着那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传来,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立时惊慌一片,纷纷大喊着躲避炮弹,亦或者大喊着赶紧逃跑。 然而。 明军将士们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炮弹的飞行速度。 就算明军将士们如何的躲藏或逃跑,也是难逃雨点般的炮弹轰炸。 第1269章 不堪一击,轻松攻占 数息时间不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雨点般的炮弹接连落下,发出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 一个小小的八里铺堡,仿佛像是陷入了狂风暴雨之中,被轰炸的摇摇欲坠。 在黑夜之中,每一发炮弹的剧烈爆炸,都闪现出了耀眼的火光,显得很是绚烂无比。 可在这绚烂无比的火光背后,是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之内的明军将士们满身血洞,惨叫连连。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救命啊!” “逃跑啊!大家快点逃。” “大家赶紧逃命,性命要紧。” “敌人火炮太厉害了,守不住的。” “......” 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惊慌的大喊声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整个八里铺堡一片混乱,幸存的明军将士们无不大喊着仓皇逃命。 威武军炮手们轰出的第一轮炮弹,至少给堡墙上的明军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继续发炮轰击,第二发齐速射准备。”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仅仅两息时间不到,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大股大股的火光闪现喷出,浓密的硝烟也是升腾而起。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了前方的八里铺堡。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接连不断地爆炸声再次剧烈的响起,整个八里铺堡被炸得一片狼藉。 明军将士们大片大片的被炸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 在痛苦的哀嚎声中,明军将士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 威武军中军大阵。 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之上,望着远处的八里铺堡陷入一片硝烟火海之中,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马科......不知你们可否感受到了被炮弹轰炸的味道?” “想必你们也一定猜测到了,是谁向着你们发起进攻,心里也肯定是在咒骂本公爷吧!” “你们丢城弃土,接连弃守锦州、宁远等营堡城池,致使我大明遭受如此惨败,本公爷又岂能轻饶了你们。” “接下来,本公爷要瓮中捉鳖,让你们全都成为本公爷的阶下之囚。” 随即,刘博源挥手下令道:“传本公爷军令,立即攻占八里铺堡!” “是,国公爷!” 身边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包围八里铺堡四个方向的上万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发起了攻城。 而威武军骑兵的攻城方式,依旧是最为简单,最为有效的爆破攻城。 一队队威武军骑兵慢慢的列队进逼,手中端着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已是瞄准了前方堡墙上的明军。 ........ 望着堡墙外的上万骑兵逐渐的进逼而来,堡墙上幸存的明军将士们无不惊恐万分,纷纷大喊着逃下了堡墙。 “快点逃,大家快点逃啊!” “逃命啊!全都赶紧逃命。” “敌人进逼上来了,大家都逃啊!” “不想找死的,那就尽快逃命。” “救命啊!快救救我,不要抛下我。” “......” 此时的堡墙上,已是没有任何一名明军军官挺身上前,阻止着明军将士们逃下堡墙。 因为,就连堡墙上的一众大帅们,也全都早已逃下了堡墙。 有着一众大帅们先带头逃跑,那作为小兵小卒的明军将士们,自然也是赶紧跑路,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还不待堡外的威武军骑兵进逼到三百步距离,堡墙上的明军将士们已是逃得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一名明军将士还在堡墙上防守。 对于这样的情况,当即使得威武军骑兵们感到很是惊讶,也感到很是不屑。 堂堂的九边精锐明军,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这才只是两轮炮弹轰炸下去,就被吓得全都逃下了堡墙,无人防守。 这实在是无能至极,枉称精锐边军。 朝廷耗费了巨额的钱粮物资,竟是养了这么一群不堪为战的明军,也怪不得接连败在了东虏的手中,丢失了大半的辽东土地。 “停止前进,立即停止前进!” “爆破手快速速上前,爆破堡门。” “攻占八里铺堡,俘获所有明军。” “四面团团围住,不能放跑了一人。” “......” 既然堡墙上已是无人防守,那么列阵逼近的威武军骑兵,自然也是停止了进逼。 数名威武军爆破手策马冲去,快速的奔到了堡墙之下,当即便将十数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堆积在了堡墙之下。 十数息过后。 “嗤嗤嗤!” 随着炸药包的引线被点燃,淡淡青烟袅袅升起。 数名爆破手立即骑着战马快速逃离,远离这危险的堡墙之下。 又是数息过后。 “轰!轰!轰!” 接连数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猛烈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晃动着。 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数朵巨大的白色蘑菇云升腾而起,直冲上空。 剧烈的爆炸声远远传开,震得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耳中几乎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原本高不过三丈的堡墙,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整面堡墙竟是轰然倒下,发出轰然巨响。 一股浓密的黑色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笼罩了方圆十数丈。 在那黑色的烟柱中,夹杂着无数的泥土碎石,还有残肢断臂。 “哗啦啦!” 飞到半空的泥土碎石与残肢断臂,如雨点般的落了下来,伴随的还有细雨般的血水。 那是猩红的鲜血。 在那被炸倒的堡墙之后,能隐约的听见明军的惨叫声传来,但却见不到任何一个站着的明军。 想必在那剧烈的爆破中,幸存者已是寥寥无几。 不过,刘博源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堡内幸存的明军,特别是对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当即下令道:“传本公爷军令,立即攻进营堡之内,将所有幸存的明军全部抓捕起来。胆有反抗者,当直接杀无赦!” “是,国公爷!” 身边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1270章 一个不漏,全部抓捕 两刻多钟过后。 八里铺堡,百户官厅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神色冷漠的看着官厅中间。 准确来说,是看着官厅中间那些跪着的明军将领们。 而在那些跪着的明军将领们中,有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密云总兵唐通、大同总兵姜镶、山海关总兵马科、宣府总兵王通等各镇总兵将领。 这些从锦州城、宁远城等营堡城池弃城而逃的明军将领们,可以说是一个不漏,全都被抓捕了起来。 看着坐在上首的刘博源一脸冷漠神色,心里充满憋屈的吴三桂很是愤怒,当即便向着刘博源大声的质问道:“榆国公,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突然进攻我八里铺堡,而且还将我等全都抓捕起来?” “你可知道,你的这些行为乃是形同造反,难道你要反叛大明吗?” “还请榆国公不要自误,你我可都是朝廷命官,若无朝廷旨意的话,你根本无权处置我。”祖大寿也是故作硬气之色,劝说着刘博源不要自误。 “榆国公,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九边各镇总兵将领,您今夜率军进攻我等,还将我等全都抓捕起来,您这是想要得罪所有大明将领吗?” “我等可是没有任何罪责,榆国公为何要将我等全部抓捕,请问您到底是意欲何为?” “按照大明律法,武官者三品以上有犯,需奏请得旨,四品以下有犯者,有司定罪后也需请旨裁定。榆国公,还请您想清楚后果,莫要自误。” “还请榆国公想清楚后果,你今夜的所作所为,可是诛灭九族的造反之罪,难道你就不怕朝廷降罪严惩吗?” “......” 听得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说着那些带有警告与威胁的话语,刘博源冷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冷漠神色越发变得冰冷。 “呵呵!” “好一个形同造反!好一个不要自误!好一个得罪所有大明将领!好一个大明律法!” 刘博源冷笑着起身站起,慢慢走到了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的面前,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也许是感受到了刘博源目光中投来的杀意,唐通、王通、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们不由得心中一慌,恐惧的神色浮现脸上。 而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等人依旧是故作硬气之色,认为刘博源不敢处置他们。 当然了,其实在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等人的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惊慌。 但他们不能表露出来,必须装着硬气到底。 毕竟,他们好歹也是朝廷二品以上的将官,怎能不顾及一点面子呢! 而且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还有着朝廷的保护,有着大明律法的保护,身为榆国公的刘博源根本无权处置他们。 除非刘博源想要造反。 吴三桂与祖大寿等人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认为刘博源不敢造反,不敢处置他们。 然而。 吴三桂等人却是赌错了。 在刘博源下令抓捕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之时,就已是给他们全都判处了死刑,根本不能饶恕。 “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马科、唐通......”刘博源一个个的依次点名,目光看向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仿佛是在看待死人一般。 “本公爷实在感到好奇,你们竟然敢说没有任何罪责,难道锦州城、宁远城等营堡城池的陷落,你们就没有一点的责任吗?” “还有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周总兵等人为何会战死殉国,难道你们的心里一点也不清楚吗?” “尔等身为大明将官,本来就有守土为民之责。可你们却接连的丢城弃土,将大半的辽东土地拱手送给东虏,致使无数的军民百姓惨遭屠戮,难道你们就不应该承担这个罪责吗?” “最让本公爷感到可笑的是,尔等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责,反而向本公爷语出警告,威胁本公爷,尔等更是罪该万死!” “今日,若是本公爷不将严惩你们的话,如何对得起战死殉国的英都伯与忠勇伯等人,又如何对得起被东虏屠戮的军民百姓。”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已是满脸的愤怒之色,声音中都带着赤果果的杀意。 “榆国公,还请你想清楚后果,本伯可是皇上赐封的平西伯,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的话,你根本无权处置本伯。” 此时的吴三桂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硬气之色,些许惊慌之色浮现在了脸上。 “对!对!榆国公,本伯可是皇上赐封的蓟东伯,你根本无权处置本伯。若是你敢对本伯不利的话,那就是藐视朝廷,藐视皇上。”白广恩也是强压着心底的惊慌,连连应和道。 “榆国公,就算我等是有罪责在身,但您只是大明的榆国公而已,还代表不了皇上。若是想要严惩我等的话,还需皇上的旨意才行。” 祖大寿也同样没有了刚才的硬气之色,而是直接大胆的承认了罪责,但他却将崇祯皇帝拿出来威慑刘博源。 可惜的是,祖大寿打的好算盘却是落空了。 因为在刘博源的眼中,崇祯皇帝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威慑,甚至都不太将朝廷放在眼里。 “呵呵!” 刘博源怒极而笑,没有再与吴三桂等人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挥手下令道:“来人,将他们全都押下去,等到返回锦州城后,再以大明律法论处。” “是,国公爷!” 站在官厅两侧的警卫士卒们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两人一组的将吴三桂等人拖了下去。 “刘博源,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皇上赐封的平西伯,你不能处置我!”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被处置的下场,吴三桂当即惊慌的大叫道。 “榆国公饶命,还请榆国公饶命啊!下官知道错了,下官认罪!”白广恩可没有吴三桂那般惊慌大叫,而是更加不堪的大喊求饶。 “饶命啊!还请榆国公饶命啊!下官也知道错了,下官自愿认罪,认罪......” “求榆国公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认罪。”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求求榆国公饶命啊!” “......” 唐通、王通、姜镶、马科等各镇总兵将领们,也是连连大喊着饶命。 听得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惊慌的大喊求饶,刘博源根本丝毫没有理会,而是冷冷的看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被押了下去。 第1271章 朝廷援军,主动求见 崇祯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早上辰时一刻。(早上7点15分) 蓟州镇,抚宁城外。 一片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帐。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传出了一道军令。 “立即传令下去,大军拔营起寨,争取在今天傍晚之前到达山海关。” 随着军令传达了下去,整个明军大营很快变得嘈杂一片,各种高吼声、喝令声、怒骂声等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无数的明军将士们在上官的指挥下,收拾着营内的各种物资,打包放在马车或战马上。 足足花费了半个多时辰后,明军将士们才收拾完了营内的各种物资,随即便拔营起寨,向着辽东方向而去。 这支明军部队的兵马人数,足有六万之多。 当中,有京营新军两万人,京营老军也有两万人,另外还有京畿各府的卫所兵与战兵,共同组成了这支足有六万兵马的援辽军队。 统率这支明军部队的官员,是保定总督杨文岳,司礼监掌印高起潜也被任命为监军。 杨文岳是在三月九日之时,收到了朝廷旨意,要求他立即前往京师受命,统率援辽大军增援辽东。 朝廷召集六万兵马汇聚京师,足足耗费了近七天时间。 而从京师启程行至抚宁城,两者相距不过四百多里,六万大军却是耗费了八天时间。 在这如此紧急的军情之下,杨文岳竟是丝毫没有感到着急,仍是在官道上缓慢的行军。 其实,也并不是杨文岳不想加快速度行军,而是麾下的明军兵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作为一支由各方明军组成的援辽军队,战斗力自然是各有相差。 其中,当属京畿各府的卫所兵与京营老军,是战斗力最差的部分。 从行军中就能体现出,只要每日行军超过三十里左右,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就叫苦不迭,不愿再继续往前。 卫所军战斗力差,行军速度缓慢,那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卫所军经常拖欠粮饷,导致军士们个个都是面黄肌瘦,很少有红光满面的军士。 这也就使得卫所军的身体素质,根本承受不住每日的高强度行军,叫苦不迭也是无奈。 可是,作为皇帝御林军的京营老军,在粮饷方面向来很少拖欠,吃饱喝足也是足够的。 从身体素质上来说,也是强于卫所军的。 然而,由于京营老军的内部腐败,导致战斗力下降的十分厉害。 号称十万兵马的京营老军,兵力最多也就七八万人左右,当中又有一半的兵力皆是老弱病残。 如此不堪大用的京营老军,自然也是与卫所军相差无二。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高起潜作为统率着两万京营新军与两万京营老军的直接上司,杨文岳又岂敢催促行军。 其实杨文岳也是看的明白,高起潜是在故意拖延行军速度,不愿率军前往辽东增援。 连英都伯都败在了清军的手中,他高起潜有着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明白的。 出关与清军交战,恐怕就是前去送死的节奏,高起潜自然是要想着办法拖延时间。 只要辽东明军皆败,清军占据了整个辽东,那高起潜就可以找个借口上奏朝廷,不必再率军增援辽东。 这不仅能逃过一劫,又能避免与清军交战,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这才使得这支六万援辽大军,行军速度很是缓慢。 ........ 就当杨文岳与高起潜率领着六万援辽大军,行军缓慢的赶来辽东增援之时,此时占据在八里铺堡的刘博源,已是将战略的眼光看向了山海关。 作为扼守在辽西走廊与关内的唯一通道,山海关的地理位置自然是十分重要,军事地位也同样是非常的重要。 因此,在刘博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成功让山海关的守军打开了城门,使得威武军进入了山海关内,占据了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 在占据了山海关后,刘博源当即派出高威率领第六军骑兵团在此驻守。 随后,刘博源便启程返回锦州,准备对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进行公开论处。 ........ 三月二十四日,上午巳时正。(上午10点) 当刘博源率领大军途径广宁前屯卫时,突然收到了威武军夜不收的来报,有自称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等一众文官武将求见。 邱民仰、黎玉田、王之桢等人竟然主动求见? 刘博源有些神色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原本在刘博源的心里,是不想理会邱民仰等人的。 因为在明清双方之间的交战中,虽然邱民仰等人都是在极力的抵抗到底,没有带头弃城逃跑。 但他们丢城弃土的罪责,却是实实在在的。 念及邱民仰等人在战时的英勇表现,刘博源才没有去搭理他们,算是放过他们一马。 可没有想到的是,邱民仰等人竟然主动求见。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刘博源挥手道:“将他们全都带过来吧!” “是,国公爷!” 威武军夜不收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策马离去。 ...... 一刻多钟过后。 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都指挥同知张为民、严继贤等人,被带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下官等拜见榆国公!” 见得骑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后,邱民仰、黎玉田等人连忙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恭敬的躬身行礼。 “嗯!”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当即摆手道:“邱大人,黎大人,还有其他诸位大人,你们都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下官等多谢榆国公!”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见礼完毕后,邱民仰连忙上前一步,向着刘博源拱手道:“请问榆国公,您昨日是前往了八里铺堡吗?” “邱大人有话直言便是。” 刘博源自然知道邱民仰等人的心思,因此便直奔主题而去。 邱民仰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料到刘博源说话竟是如此直接。 片刻后,邱民仰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请问榆国公,您是将八里铺堡的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全都抓捕了起来吗?”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没错!本公爷昨夜率军攻破了八里铺堡,将躲藏在堡内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全都抓捕了起来。” 第1272章 直言目的,愿意跟随 “啊!榆国公,您真的将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 听得刘博源的直接回答后,邱民仰不由得惊呼出声,面色一片震惊。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邱民仰才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声问道:“那不知榆国公打算如何处置平西伯与蓟东伯等人?” 看着邱民仰低声说话的样子,似乎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如何处置?” “呵呵!” 刘博源冷冷的笑了一声,随即高声说道:“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身为大明将官,不思守土为民之责,反而在清军大举进攻辽东之时,率先弃城而逃,致使我大明接连遭受惨败,使得锦州、宁远等城池营堡落入清军之手。” “不仅如此,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周总兵等人全都战死殉国,还有无数的军民百姓也是因此惨遭屠戮,死伤无数。” “对于这些丢城弃土的逃跑之将,本公爷自当要以大明律法论处,以此告慰英都伯等人与军民百姓们的亡魂。” “这......榆国公,您的意思是说......” 邱民仰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语,而是将目光直视着刘博源,等待着刘博源的直接答案。 “没错!按照我大明律法,丢城弃土者,皆斩不饶!” 刘博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冰冷之色。 听得刘博源那带有杀气的言语,邱民仰不由得面色大变,神情变幻不定。 黎玉田、王之桢等人也是面色大惊,心中一片骇然。 这榆国公真是好大的杀气,竟然真的想要处置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难道榆国公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若是惹得皇上震怒的话,那可是死罪啊! 此时空气中的气氛,已是变得一片安静与肃杀,邱民仰、黎玉田等人皆是低着头颅,不敢言语。 “好了!诸位大人,你们前来求见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请你们全都回去吧!本公爷还要率军赶回锦州城。” 刘博源不愿再与邱民仰等人多说什么,当即挥了挥手,示意邱民仰等人离去。 “这......” 邱民仰犹豫了片刻后,随即拱手说道:“榆国公,下官等想要跟随您返回锦州城,不知您能否同意?” 刘博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想要跟随的话,那就自己跟着就行,本公爷懒得理会你们,也没有这个时间理会你们。” “待得处置完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后,本公爷还要挥师北上,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 “什么?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 邱民仰等人闻言后,脸上的神色立时一片震惊,全都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好一会后,邱民仰等人才回过神来,并纷纷开口询问。 “榆国公,您说的这是......真的吗?” “是啊!榆国公,您可不会在哄骗我等吧?” “若是真的收复了沈阳,收复了建州卫,那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榆国公,下官等愿鞍前马后,追随榆国公一起挥师北上。” “......” 听得邱民仰等人的话语,刘博源轻轻一笑,心里很是明白邱民仰等人的急切心态。 挥师北上,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那可是一件泼天的功劳啊! 自从天启元年(1621年)时,大明就丢失了沈阳城,收复之期根本就是遥遥无望。 还有在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时,奴酋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国号为金,废除了建州三卫的建制。 这也就代表着大明丢失了建州三卫的领土。 如果榆国公真的率军收复了沈阳,收复了建州卫,那必然会得到朝廷的厚赏。 而邱民仰等人只要跟随着榆国公一起挥师北上,那自然也能分到不少功劳,说不定还能因此封爵呢! 封爵! 那可是多少文臣武将的梦想,如今就在眼前,岂能不好好的抓住。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日后的史书上记载,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以供后世之人传颂。 至于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生死如何,此时的邱民仰等人哪里还会在乎,自然是要紧紧跟随着榆国公的脚步。 “诸位大人,既然本公爷说了要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又岂会哄骗你们。只要你们协助本公爷做好份内之事,那这份泼天的功劳定然少不了你们的。”刘博源一脸正色的说道。 “好!好!太好了!请国公爷放心,下官等必当协助国公爷做好份内之事。” 邱民仰等人神色大喜,连忙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嗯!那就好。”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邱民仰等人热切邀请,想要为榆国公接风洗尘。 在稍稍思考了片刻后,刘博源点头同意了邱民仰等人的邀请。 当即,身为文官的邱民仰亲自为刘博源牵马执蹬,丝毫没有一点丢脸的样子,反而还是十分的高兴。 这使得黎玉田、王之桢等人都是羡慕不已,心中满是后悔,竟然错过了这个大好的表现机会。 对此,刘博源只是轻轻一笑,没有阻止邱民仰为他牵马执蹬。 毕竟以刘博源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天下第一军,在整个大明境内谁敢对刘博源不敬。 ........ 三月二十四日,刘博源在广宁前屯卫停留了一日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一日的停留,从而使得刘博源在当日的傍晚时分,又收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 “启禀国公爷,高大帅派人来报,朝廷派了六万援辽大军前来辽东增援,目前已经抵达了山海关城下。” “高大帅向您请示,是否需要打开关门,放朝廷援军出关。”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躬身抱拳,低首向着刘博源汇报军情。 “六万援辽大军!” “真是没有想到,朝廷竟然再次组织了六万兵马派来辽东增援。也不知道这六万援辽大军中,到底有着多少能战之兵。” 刘博源低声呢喃,神色中带着一些意外,又带着一些好奇。 在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吩咐道:“速去回令高威,让他直接打开关门放行,让六万援辽大军出关。” “另外再告诉高威,本公爷会在广宁前屯卫等着援辽大军,见一见是谁领军前来增援。” “是,国公爷!” 威武军夜不收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273章 不自量力,率先进攻 山海关,关城之下。 当杨文岳、高起潜率领着六万援辽大军,在傍晚时分抵达山海关之时,但却被阻挡在了关城之下,根本不得进入山海关。 面对着如此大失面子的情况,当即使得杨文岳、高起潜很是愤怒。 区区一个山海关守关参将,竟敢阻挡援辽大军出关,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就算山海关总兵马科站在杨文岳与高起潜的面前,那也得跪着说话,丝毫不敢落下他们的面子。 一个山海关守关参将,竟然落了他们的面子,那就是罪该万死。 几乎没有过多的废话,暴怒中的高起潜当即高声下令,命令大军发起攻城。 虽然杨文岳想要出言阻止,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高起潜的行为。 “高监军有令,立即对关城发起进攻。” “攻下关城,里面的钱粮物资随便拿。” “想要升官发财的,那就随我一起进攻。” “把火炮推上来,快点把火炮全都推上来。” “列好进攻阵型,全都给我列好进攻阵型。” “......” 随着高起潜的命令下达,六万援辽大军立时全都动了起来,很快便展开了攻城的姿态。 一门门火炮被推到了大阵之前,明军炮手们忙碌的构建炮兵阵地。 还有一辆辆攻城器械,也摆列在了火炮之后,等待着攻城的命令。 一队队的明军将士列阵在后,只要等到火炮停息下来,就立即推着攻城器械发起攻城。 所有的明军将士都是神情火热,因为高监军下达了命令,只要攻下山海关,里面的钱粮物资就随便拿。 这对于明军将士们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发财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 关城之上。 “真是不知所谓,明军竟然想要发起攻城,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望着关城之下的数万明军,逐渐的展开了攻城之势,高威不由得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之色。 “大帅,这些明军实在是不知死活,竟敢向我等发起进攻。请大帅直接下令,让我等率领骑兵出城突袭,击溃关城之下的明军。” “何需出城突袭,干脆直接开炮,先摧毁了明军的火炮再说,给明军一个下马威。” “这还是太过仁慈了!这支明军的统帅定然不能放过,一定要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哈哈哈!说的没错。不能放过这支明军统帅,让他尝一尝我威武军的竹笋炒肉。” “竹笋炒肉还是太便宜他了,应该让他尝一尝关禁闭的滋味,这才是最爽的。” “......” 站在高威身旁的一众营长与连长们皆是毫无惧色,纷纷开口向着高威建议,率先对城外的数万明军发起进攻。 “好!既然大家如此战意十足,那我们就率先发起进攻。” 在沉思了片刻后,高威同意了一众营长与连长们的建议。 ........ “兄弟们全都做好准备,只要炮声结束后,就立即随我冲出关城。” “炮手们调整炮口角度,给我瞄准明军的炮兵阵地,摧毁明军火炮。” “明军竟敢向我等发起主动攻城,这简直就是找死,随我击溃城外的数万明军。” “击溃明军,生擒明军统帅,让他们知晓我威武军的厉害。” “不知者无畏,看来我威武军的威名,还是有人不怕啊!” “......” 随着高威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山海关内立时一片嘈杂,各种大吼声接连响起。 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纷纷聚集在了城门之后,只要等到炮声结束之后,城门大开之时,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便立即策马冲出,向着数万明军发起突袭。 关城上的三十多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以及二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已是将炮口全都瞄准了明军的炮兵阵地,只要一声令下,便立即发炮轰击,摧毁明军火炮。 “大帅,还请下令吧!” 一旁的炮兵连连长躬身抱拳,向着高威行礼请示,脸上的神色满是急切。 高威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下令道:“立即发起进攻!” “大帅有令,立即发起进攻。” “所有炮手听令,三发齐速射,摧毁明军火炮。”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伴随着炮兵连连长的高吼声响起,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也是紧接着传出,就见得城头上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了关城之外的明军炮兵阵地。 “不好!关城上发起炮击了。” “稳住阵脚,千万不要惊慌。” “快点开炮,赶紧开炮还击。” “速速装填弹药,给我发炮轰击。” “......” 听着关城上传来的呼啸声,再望着空中飞来的炮弹,明军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无不惊慌一片,纷纷大喊着开炮还击。 然而,还不等明军炮手们装填弹药,空中飞来的炮弹已是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一道接着一道,声音震耳欲聋。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之内的明军炮手们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 “救命!快救救我啊!” “快救我,我的手断了。”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快点开炮,给我开炮还击。” “谁也不能乱,给我开炮轰击。” “......” 在接连不断的哀嚎声中,明军军官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当即高吼连连,喝令着明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可还不到两息时间的功夫,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从关城上传来。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从炮管飞出,而后以抛物线的飞向状态,向着明军炮兵阵地落下。 在明军炮手们惊恐无比的眼神中,一发发炮弹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停,明军炮兵阵地上一片混乱,各种惊慌的大吼声、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等声音不断响起。 伴随着每一发炮弹的剧烈爆炸,就是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之内的明军炮手们。 还有一门门火炮也在爆炸中被摧毁,根本没有开炮的机会。 第1274章 三面包抄,步枪逞威 两息时间不到。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在关城上响起。 只见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再次密雨般的落向了明军炮兵阵地。 “快跑啊!大家赶紧逃命啊!”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赶紧逃跑,全都逃跑啊!” “都给我站住,快给我发炮还击。” “快开炮,摧毁关城上的火炮。” “......” 听着那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传来,明军炮兵阵地上越发变得混乱,幸存的明军炮手们惊恐大叫着仓皇逃命,丝毫没有理会明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密雨般的炮弹不断落下,剧烈的爆炸声也是阵阵响起。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明军炮手们打得满身血洞,大片大片的明军炮手们惨叫着倒在地上。 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明军炮手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企图减缓身上的疼痛。 可这却是没有起到丝毫效果,反而加剧了鲜血的流出,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 三发齐速射结束后,关城之下的城门也在缓慢的打了开来。 在一声哐当的响声之中,沉重的城门终于被全部打开。 随后,早已迫不及待的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纷纷高吼着冲出了城内,向着城外的数万明军策马冲去。 “兄弟们冲啊!都随着我冲。” “区区数万明军,随我彻底的击溃他们。” “加快马速冲上去,全都给我冲上去。” “后面的赶紧跟上,可别让前面的兄弟抢了功劳。” “利用风筝战术,慢慢的蚕食数万明军。” “......” 在威武军军官们的指挥下,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的分成了三部,分别向着明军的正面与左右两翼,发起了包抄式的进攻。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快点逃啊!有骑兵冲过来了。” “赶紧逃命,全都赶紧逃命。” “不要抛下我,快带我一起走。”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快快反击。” “敢有后退者,立斩不饶。” “......” 望着从关城内冲出的数千骑兵,列阵在前的明军炮手们越发变得惊恐不已,纷纷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逃,想要逃回明军大阵之中。 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也是没有多少的作用。 ........ 明军中军大阵。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摆列阵前的明军炮兵阵地上一片混乱,还有明军炮手们纷纷惊恐大叫着逃回大阵,这当即使得高起潜面色大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特别是当关城内冲出了数千骑兵后,高起潜越发变得神色骇然。 一旁的杨文岳虽然也是感到非常震惊,但他还是立即作出了应对之策。 “速速传令下去,命令火铳手列阵上前,正面抵挡敌军骑兵的冲击。另外再派出军中的所有骑兵,分别抵挡左右两翼冲来的敌军骑兵。” “告诉各军将领,敢有后退一步者,休怪本督军法处置。”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杨文岳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数万明军立时开始了列阵应对。 一队队的火铳手列阵上前,将铳口对准了远处冲来的敌军骑兵。 还有至少五千明军骑兵也从军阵中奔出,向着左右两翼赶去支援。 这看似部署十分妥当的应对,但在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的眼中,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威武军骑兵全都装备着改进型汉式步枪,只要充分利用汉式步枪的优势射程,就能彻底的击溃这数万明军。 ........ 十数息过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威武军骑兵与明军双方之间的距离,也是在逐渐的拉近着。 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分成了三部,分别冲向了明军大阵的正面与左右两翼。 “全都给我稳住阵型,谁也不能慌乱。” “握紧你们手中的火铳,它可是你们杀敌的伙伴。” “我们足有六万兵马,又何惧区区数千敌军骑兵。” “瞄准好前方冲来的敌军骑兵,给我全部打翻他们。” “......” 望着正面冲来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明军大阵中的军官们当即高吼连连,大声鼓舞着明军将士们的士气。 或许是见到正面冲来的敌军骑兵只有一千多人,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们立时心中大定,手中的火铳也握得更稳了几分。 不过一千多名敌军骑兵而已,竟然也敢冲击有着数万兵马的明军大阵,真是自找死路。 还有在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敌军骑兵的人数不过才两千多人,如何能敌得过六千明军骑兵。 关城上的敌军,也就是仗着火炮的厉害而已,要论真刀实枪的对战,如何是我数万明军的对手。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沉闷,威武军骑兵与明军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当威武军骑兵与明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百五十步时,一道高吼声突然响起。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剧烈的枪声骤然响起,大片的硝烟与火光从枪管中汹涌喷出。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向着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快速射去。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见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们大片大片的惨叫着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 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抛飞了出来。 “咔嚓!咔嚓!” 推弹上膛,又是一发新的子弹进入了枪膛之中。 食指上的扳机扣动,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猛烈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升腾而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从枪管飞出,射向了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又是大片大片的明军火铳手被打翻在地。 在连续两轮的弹雨打击下,明军火铳手至少伤亡了五六百人之多。 “好痛啊!我被打中了。” “快来救我,救我啊!” “放铳射击,赶紧放铳射击。” “快反击,给我打死敌军骑兵。” “......” 在明军火铳手们痛苦的哀嚎声中,明军军官们惊慌大喊着放铳还击。 第1275章 轻松击溃,明军败逃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明军军官们惊慌大喊的喝令声中,明军火铳手们慌忙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伴随着阵阵爆鸣声剧烈的响起,大股大股的硝烟从铳管中汹涌喷出,密雨般的铳弹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射向了前方冲来的威武军骑兵。 可面对着两百多步之外的威武军骑兵,明军火铳手们射出的铳弹,在飞行了几十上百步的距离后,全都无力的坠落了下来。 根本无法伤及不了威武军骑兵丝毫。 看着明军火铳手们徒劳无功的放铳还击,策马冲来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没有丝毫停顿,右手麻利的拉动枪栓,将发射完毕的弹壳退了出来。 随即,在一阵‘咔嚓’‘咔嚓’声中,又是一发新的子弹被推入枪膛。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 眨眼间,就见得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们,突然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剧烈的疼痛使得明军火铳手们哀嚎不断,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并逐渐的汇集成了一条条小溪。 “痛死我了,我的腿中弹了。” “快救命啊!救救我啊!” “稳住阵型,我们一定能击溃敌军骑兵。” “继续射击,快给我继续射击。” “赶紧放铳还击,打死敌军骑兵。” “......” 混乱的明军大阵中,各种哀嚎声、惨叫声、大吼声等声音接连不断。 明军军官们急声高吼,一边鼓舞着明军火铳手们的士气,一边喝令着明军火铳手们放铳还击。 可是,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都是难以稳住当前劣势的局面。 在威武军骑兵不断射出的弹雨中,大片大片的明军火铳手们被打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从来没有停息。 而明军火铳手们惊慌失措的放铳还击,根本无法给威武军骑兵造成半点伤亡,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军火铳手们的伤亡已是越来越大。 剧烈的枪声响彻不息,明军火铳手们大片大片的惨叫着倒地。 仅仅不到二十息的时间,明军火铳手们的伤亡已是有了一千五百人之多。 虽然这一千五百人的伤亡看似不多,但是对于这支援辽军队来说,却是极为的伤亡惨重,也是极为的惊恐万分。 原本这支由各方明军组成的援辽军队,战斗力本来就没有多高,在面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惊慌的情绪逐渐传遍了全军。 ........ “继续开枪射击,击溃明军大阵。” “敢挑衅我威武军,就让明军尝一尝我们的厉害。” “砰砰砰!” “砰砰砰!” “......” 利用着改进型汉式步枪的优势射程,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隔着百十步的距离,不断地向着列阵在前的明军火铳手们,射出密雨般的子弹。 凄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声,还有明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以及明军火铳们的惊慌大喊声。 整个明军大阵前沿,变得一片混乱。 明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喝令,想要极力稳住当前的劣势局面,但却没有半点的作用。 又是十数息过后。 在威武军骑兵不断射出的弹雨打击下,列阵在前的上万明军火铳手们终是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随着接连数道的惊恐大叫声响起,幸存的明军火铳手们立即轰然溃散,四处奔逃。 “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啊!” “敌军的火器实在犀利,我们打不过的。” “赶紧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不好了!徐将军被打死了。” “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逃啊!” “......” 幸存的数千名明军火铳手们惊恐大叫着仓皇而逃,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急声高吼,都是难以挽回溃败的局势。 ........ 明军大阵,左翼战场。 就当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正面击溃了上万明军火铳手时,突袭明军大阵左翼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也已经与三千明军骑兵展开了厮杀。 利用着改进型汉式步枪的优势射程,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展开了放风筝战术,不断的朝着明军骑兵开枪射击,打得明军骑兵伤亡惨重。 而明军骑兵想要奋勇还击,但却根本伤及不到威武军骑兵,手中的弓箭与三眼火铳发挥不出丝毫的作用。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阵阵响起,明军骑兵也是随之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却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战马疾驰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面对着如此劣势的局面,明军骑兵的败亡,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另外在明军大阵的右翼战场,也是出现了同样的局面。 虽然明军骑兵占据着人数的优势,但在威武军骑兵犀利的火器打击下,仍是被打得伤亡惨重,士气一片低落。 任凭明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也是难以挽回败势的局面。 六万援辽大军想要抵挡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的进攻,根本及时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 明军中军大阵。 “这......这......怎么可能?” 望着大阵前沿四处逃散的上万明军火铳手,高起潜的面色立时一片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列阵在前的一万五千名明军火铳手,竟然抵挡不住一千多名敌军骑兵的进攻,反而还被打得死伤惨重,轰然溃散。 “盾牌手快快列阵上前,挡住敌军骑兵。” “长枪兵紧紧跟上,稳住前面的阵型。” “给我列阵上前,千万不能乱了阵型。” “敢有擅退一步者,休怪本督军法处置。” “......” 相比于陷入震惊之中的高起潜,一旁的保定总督吕大器很快回过神来,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后,当即高吼连连,指挥着明军将士们做出应对之策。 然而,吕大器的努力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这支由各方明军组成的援辽军队,在随着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的溃散而逃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两万多名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的溃逃,搅得整个明军大阵一片混乱,吕大器下达的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 除此之外,在明军大阵的左右两翼,伤亡惨重的明军骑兵也已出现了溃逃。 在这无法挽回的败局下,吕大器的努力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第1276章 俘获统帅,惊喜收获 “快逃啊!大家赶紧逃命。” “前沿已经溃败了,我们快逃。” “快救救我,带我一起逃啊!” “周将军被打死了,我们赶紧逃吧!” “敌军的火器太犀利了,我们打不过的。” “......” 无数惊慌的大喊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在明军大阵中响起,明军将士们神色狼狈的仓皇逃命,根本没有理会明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 处在明军大阵之外的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并没有趁势冲进明军大阵之中,而是利用着驱赶溃兵的方式,不断的冲击着明军中军大阵。 整个明军大阵的溃败,由大阵前沿与左右两翼,很快延伸到了中军大阵。 此时,明军中军大阵中的吕大器已是后悔不已,心里更是产生了绝望之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命令六万援辽大军强行攻打山海关而已,竟然碰到了一块如此坚硬的大石头。 在这块坚硬大石头的反击之下,六万援辽大军被碰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也不知道此战下来,到底还能收拢多少明军兵马,又是否还能继续出关援辽。 还有皇上下达的旨意,恐怕是难以完成了,他吕大器实在是辜负了圣恩。 “赶紧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敌军骑兵追上来了,大家赶紧逃。” “快点逃跑啊!保住性命要紧。” “抵挡不住了,大家全都逃命吧!” “......” 明军将士们惊慌大喊,四处溃逃,终于是把高起潜惊醒了过来。 望着大阵前沿与左右两翼仓皇逃来的明军溃兵,高起潜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在一道惊恐大叫的喊声中,当即调转了马头,向着后方狼狈的策马逃去。 护卫在高起潜身边的一众明军将领们,在见得高起潜仓皇的策马逃走后,也是立即调转了马头,向着后方疯狂的策马而逃。 “督师大人不好了!高监军逃跑了!” “快点逃跑,我们也赶紧逃跑。” “掩护督师大人,带着督师大人一起撤退。” “赶紧撤退,掩护督师大人撤退。” “......” 见得高起潜与一众将领们全都仓皇逃走后,护卫着吕大器安全的亲兵们,也是急声大吼声着掩护吕大器撤退,也不管吕大器是否同不同意。 而随着吕大器与高起潜等人的仓皇逃走后,越发加剧了整个明军大阵的溃败,明军将士们惊恐大叫着四散而逃,心中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立即传令下去,追上那面逃跑的‘吕’字大旗,本帅倒是想要看看,这六万援辽大军到底是谁统率。” 站在关城之上的高威,冷冷的下达了一个军令。 “是,大帅!” 身边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三月二十四日,傍晚酉时三刻。(下午5点45分) 这场由六万援辽大军主动发起的攻城之战,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被高威指挥着威武军第六军骑兵团,以微乎其微的伤亡代价,彻底击溃了这六万援辽大军。 其实此战下来,六万援辽大军并没有出现伤亡惨重的情况,最多也就伤亡了五六千人而已。 这还是威武军骑兵手下留情的结果,如若不然的话,六万援辽大军最少也会伤亡上万人。 ........ 山海关,总兵府。 官厅之内。 此时已是临近酉时末。(傍晚七点) 就在半刻多钟前,高威收到了刘博源的回令,命他打开关门放行,让六万援辽大军出关。 而且,刘博源还想见一见这支援辽大军的统帅。 可如今已是为时过晚,六万援辽大军已被彻底击溃,根本没有出关的机会。 至于榆国公想要见一见这支援辽大军的统帅,那就只有等待威武军骑兵团传来好消息了。 此时的高威感到很是郁闷,也感到很是无语。 这朝廷派来的六万援辽大军,实在是不堪一击。 若是真让六万援辽大军出关,前去与清军作战,恐怕就是给清军送人头的。 看来如今朝廷的兵马,已是越来越弱了。 高威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即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慢慢的踱步到了官厅门口。 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夜色,高威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着骑兵团传来消息,希望能俘获这支援辽大军的统帅。 幸好的是,高威的等待并没有落空。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官厅外传来,就见得一名威武军骑兵出现在了高威的视线中。 “大帅,第三营传来好消息,他们俘获了这支援辽大军的统帅。” 威武军骑兵躬身行礼,向着高威汇报了这个大好消息。 “什么?俘获了援辽大军的统帅!” 高威闻言大喜,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 随后,高威吩咐道:“立即传令给第三营,命令他们尽快将援辽大军的统帅押送回来,明日随本帅一起返回锦州。” “是,大帅!” 威武军骑兵连忙低首应是。 “另外,再派人向国公爷汇报山海关之战的事情。”高威又吩咐道。 “卑职明白!” 威武军骑兵再次抱拳应是。 ........ 三月二十五日。 高威亲率一个骑兵连,押送着被俘获的保定总督吕大器、监军高起潜,前去与刘博源汇合。 当日上午巳时正(上午10点),高威与刘博源在广宁前屯卫汇合。 在见到援辽大军的统帅竟是吕大器后,刘博源感到很是惊讶,但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而在见到作为监军的司礼监掌印高起潜后,刘博源则是感到非常的惊喜,脸上逐渐浮现出冷冷的笑容。 刘博源可是不会忘记,当年卢督师战死殉国,皆是因为高起潜与陈新甲两人的从中作梗。 若是二人能及时的率军增援,一起抵挡清军的进攻,那卢督师根本就不会战死殉国。 当时,刘博源在率军击溃了清军后,曾向崇祯皇帝上奏,言明陈新甲与高起潜的所作所为。 可由于陈新甲与高起潜两人的颠倒黑白,使得他们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置,反而还得到了崇祯皇帝的赏赐。 那时的刘博源已在心中暗定,若是机会成熟的话,定然要为卢督师报仇,处置陈新甲与高起潜二人。 真是山不转水转,高起潜竟是落到了刘博源的手中。 第1277章 色厉内荏,对论朝廷 “榆国公,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没有皇上下达的旨意,你竟敢私自率兵越境,而且还占据着山海关,阻扰咱家率军出关援辽。” “还请榆国公想清楚后果,咱家可是司礼监掌印,又是皇上任命的援辽大军监军。你如此对待咱家,小心咱家上奏皇上,治你一个造反之罪。” 看着站在眼前的刘博源露出冷笑之色,高起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故作硬气之色的向着刘博源厉声呵斥。 而对于下令进攻山海关之事,高起潜丝毫不敢提及。 因为这件事情对于高起潜来说,可是十分的丢尽脸面。 还有,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的话,那他高起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难以保住。 六万援辽大军,竟然只被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轻易击溃,连两刻钟的时间都抵挡不住。 这简直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丢尽了皇上的脸面。 因此,高起潜丝毫不敢提及下令进攻山海关之事,只敢提及刘博源之过,对刘博源的所作所为厉声呵斥。 “呵呵!” 听得高起潜那带有警告与威胁的话语,刘博源只是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将高起潜的话语放在心里。 区区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若是没有皇上给予的权力,他高起潜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家奴而已,只能做着伺候皇亲宗室的事情。 在刘博源的眼中,就算是老朱家的亲王与郡王,也是丝毫不放在眼里。 一个不知所谓、自找死路的无卵太监,竟然敢对刘博源说出这样的话语,当即使得刘博源的心中产生了杀意。 不过,刘博源并不着急立即处置高起潜,而是打算返回锦州城后,再与吴三桂、白广恩等人一起公开论处。 他的目的很是简单,就是想要告诉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敢有祸乱国朝者当斩,敢有丢城弃土者当斩。 若是不处置了高起潜与吴三桂等人,那他刘博源如何对得起被东虏屠戮的军民百姓们,如何对得起战死殉国的朝廷将官。 就算是刘博源的所作所为,必定会触怒了朝廷,触怒了崇祯皇帝,但他的心里一点也不惧怕。 有着天下第一的威武军在手,刘博源就有充足的底气。 有着数百上千万的军民百姓拥戴,刘博源就有坚强的后盾。 若是崇祯皇帝敢与刘博源翻脸掀桌子的话,那么刘博源也不介意高举起事大旗,以强大的武力解决所有问题。 而且刘博源也可以肯定,以崇祯皇帝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可能直接翻脸掀桌子的。 “高起潜,你只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家奴而已,竟然敢对本公爷如此言语。就算本公爷立即处置了你,相信皇上也不会怪罪本公爷的。” “若是你高起潜不信的话,可以再来试探一下本公爷的底线。”刘博源神色冰冷的看了一眼高起潜,眼神中透露出杀意。 “榆国公你......咱家要......咱家......” 高起潜又惊又怒,有心想要硬气的还击回去,但最终却是哑然而止,不敢开口。 因为高起潜已从刘博源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那透露出来的杀意,这显然是要对他高起潜不利啊!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为了不再试探刘博源的底线,高起潜很是识趣的低下头颅,闭口不言。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高起潜自我宽慰道。(大佐名言: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 见得高起潜低首不语后,刘博源便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吕大器。 “吕大人,没想到你与本公爷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实在是有些意外啊!” 对于保定总督吕大器此人,刘博源的态度则是显得友好一些。 根据京城情报司传来的消息称,吕大器自从接任了保定总督以来,倒也为保定、天津、山东、登莱等四巡抚之地做了不少实事,颇得百姓们的爱戴。 这也就使得刘博源对待吕大器的态度,比之高起潜要好上不少。 “敢问榆国公,你可知道你当前的所作所为,乃是诛灭九族的造反之罪。若是皇上知晓你的这些行为,必定会龙颜大怒,严惩不饶!” “还请榆国公及时的迷途知返,主动上奏皇上,请求皇上饶恕你的罪过。” 吕大器倒是显得一脸正色,并没有像高起潜那般又惊又怒,反而还劝说着刘博源主动向皇上请罪。 “吕大人的一番好意,本公爷实在不敢心领!” 刘博源摆了摆手,神色略带嘲讽的说道:“难道吕大人的心里就不清楚,当今的朝廷是个什么样子吗?” “自万历四十五年以来,整个大明可谓是天灾人祸不断,无数的军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饿殍满地。可朝廷不仅不赈灾救民,反而还变本加厉的加征,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 “巨寇李贼、张贼等人为何会祸乱整个北地,还不是因为百姓们连饭都吃不上,从而不得不走上从贼的道路。” “如果朝廷在面对着天灾人祸时,能及时的赈灾救民,剿灭贼匪,那么整个北地也就不会一片动荡,也就不会破败不堪。” “还有京师紫禁城中的那位皇上,其性子可谓是薄情寡义,猜忌之心甚重。若是本公爷向那位皇上请罪求饶的话,那本公爷还有活路吗?” “榆国公大胆......你竟敢妄议......皇上是非!” 听得刘博源说出的话语,吕大器神色大惊,当即满脸怒容的直视着刘博源。 一旁低首不语的高起潜似乎也有了胆气,也是大声的怒斥道:“榆国公,你实在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上如此妄议,污蔑皇上的名声。” “皇上乃是上天之子,天下万民的君父,你榆国公如此无君无父,必当要诛灭九族,以振伦理朝纲。” “呵呵!诛灭九族!伦理朝纲!” 刘博源转头,目光冷冷的看了高起潜一眼,随即面带嘲讽的道:“一个家奴也敢向本公爷张牙舞爪,希望回到锦州城后,你高起潜还有这般硬气。” “榆国公......你......” 再次感受到了刘博源话语中的杀意,高起潜立时不敢语言,神情一片惊恐。 第1278章 崇祯病情,公开处置 数息过后。 吕大器逐渐平复了心中的愤怒,再次向着刘博源劝道:“榆国公,还请你收回刚才说出的话语,本督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然的话,待得本督回到京师,定然要参奏你一本。” “吕大人,你就不必再劝了,本公爷说出的话可都是事实,难道吕大人想要自欺欺人吗?”刘博源直视着吕大器问道。 吕大器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是自古以来的伦理朝纲。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妄断君上的是非过错,这可是乱了伦理之道。” “好了!吕大人,这些话语无需再言。” 刘博源挥了挥手,不愿再去谈论当前的话题,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不知吕大人可否清楚,目前皇上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关于崇祯皇帝因病卧床的消息,刘博源还是在数日之前才收到消息的。 至于其中的具体情况,刘博源则是不大清楚,只是听闻崇祯皇帝在收到明军决战惨败的消息后,当即气急攻心,吐血昏迷。 而崇祯皇帝如今的身体情况如何,吕大器肯定是要清楚一些。 吕大器面露犹豫之色,而后还是回道:“在本督进京面圣时,皇上就已是卧床不起,但也还能处理一些朝廷要事。” “只是当锦州陷落,突围惨败的消息传回京师时,皇上再次气得吐血昏迷,病情也更加的严重了几分。” “听闻宫中的御医所说,皇上本就染有风寒,再加上过度的操劳国事以及气急攻心,才会导致皇上的病情如此严重。” “另外还有,本督收到消息,听闻皇太子已经开始主持朝政,而且还是皇上的意思。” “什么?皇太子主持朝政,而且还是皇上的意思!” 刘博源大感震惊,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吕大器所说。 因为按照吕大器所说的话,那么崇祯皇帝肯定是命不久矣。不然的话,崇祯皇帝也就不会安排皇太子主持朝政。 这显然是让皇太子提前熟悉朝政,以免日后登基成为皇帝后,还不会熟练的处理朝政。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色凝重的看着吕大器问道:“吕大人,不知你收到的消息是否准确?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吕大器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若是没有准确消息,本督岂敢胡乱说出,而且皇太子已经多次召集内阁议事,朝中大臣皆是知晓。” 听得吕大器肯定的回答,刘博源当即沉默了下来,心中一片感慨。 他实在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的病情竟会如此严重。 原本刘博源以为,崇祯皇帝只是气急攻心,吐血昏迷而已,只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必定就能好起来的。 可是如今看来,崇祯皇帝竟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这真是命运难测,无法预料啊! 此刻,刘博源的心里已是在想,如果崇祯皇帝因病驾崩的话,那他应该如何的应对朝堂局势。 是继续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展,旁观着朝廷的举动,还是立即高举起事大旗,谋夺整个大明天下。 在经过一番细思后,刘博源还是觉得,继续发展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高举起事大旗,难免会遭到官绅阶级的强烈反对。 而要想谋夺整个大明天下,可以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段。 至于是什么温和手段,那就只能根据局势的变化而决定了。 ........ 崇祯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 锦州城南面,小凌河旁。 一个占地颇广、平整出来的刑场。 刘博源高高坐在审判台上,左右两侧皆是威武军各军将领,以及数百名警卫士卒。 而在刘博源等一众人的正前方五十步外,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的行刑台,高度不过三尺。 此时的行刑台上,满是跪倒在地的明军将官们。 当中有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宣府总兵王通、大同总兵姜镶等各镇总兵将领。 另外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也与各镇总兵将领跪在了一起,神情显得很是狼狈。 在刑场的周围,站满了威武军将士们,以及还有幸存下来的军民百姓们。 望着行刑台上的吴三桂与高起潜等人,军民百姓们无不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 作为镇守辽东、守土卫民的大明将官们,在面对着清军的大举进攻时,竟然不想着如何抵御清军,反而还被清军吓得弃城而逃,接连失陷了义州、锦州、宁远等营堡城池。 无数的军民百姓们难以逃离,被清军残忍的大肆屠戮,死伤无数。 这一切的罪责,皆是因为这些大明将官们的丢城弃土。 而逃过一劫、幸存下来的军民百姓们,自然也就对这些大明将官们充满了愤怒。 若非不是有着威武军将士们的阻拦,恐怕军民百姓们早就冲上了行刑台,活生生的打死这些大明将官。 ........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慢慢来到了午时三刻。 “国公爷,午时三刻已到,该下令行刑了。”望着不远处的日晷指针指向了午时三刻,站在刘博源身旁的萧华连忙提醒道。 “嗯!”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站起,目光看向了行刑台上的吴三桂与高起潜等人。 “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唐通、马科、王通......尔等身为大明将官,本就有着守土卫民之责。” “然而,你们在面对着东虏的大举进攻时,竟然被吓得临阵而逃,使得义州、锦州、宁远等营堡城池落入东虏之手。” “英都伯、忠勇伯、镇北伯、山西总兵等人,也都因此战死殉国,还有无数的军民百姓,也是因此惨遭东虏的屠戮,使得我大明损失惨重。” “种种的这些罪责,你们可都听得明白?” “今日,你们很不幸的全都落入到了本公爷之手,若是本公爷不将你们严惩的话,如何对得起战死殉国的英都伯等人,如何对得起被东虏屠戮的军民百姓们。” “......唯有以你们的项上人头,才能告慰战死殉国的英都伯等人,以及还有被东虏屠戮的军民百姓们......” 刘博源高声列数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罪责,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第1279章 临死求饶,执行枪决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逃跑之将。” “榆国公主持大义,请为我们报仇。” “可怜我的妻儿,全都惨死在东虏的手中。” “处死这些逃跑之将,为我一家五口报仇。” “请榆国公杀了他们,为战死殉国的英都伯等人报仇。” “......” 站在刑场周围的军民百姓们,无不高声大喊着处死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眼中的怒火似乎都要喷发了出来。 这些守土卫民的大明将官们,以为逃过了清军的进逼,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然而榆国公的出现,使得这些大明将官们根本难逃罪责,全都落入到了榆国公的手中。 也幸好有着榆国公,才能处置这些临阵逃跑的大明将官们,使得军民百姓们能报得此仇。 军民百姓们一波接着一波的高声大喊,整个刑场的气氛也变得极为激昂。 就连站在四周的威武军将士们,也加入到了高声大喊之中,使得气氛越发变得激昂。 ........ 行刑台上。 吴三桂被捆绑住了手脚跪在地上,两名威武军士卒站在后面死死的按住了他,使得吴三桂根本不得起身。 “你们该死!可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放开了我,快放开我!”吴三桂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边愤怒的高声大叫着。 可奈何吴三桂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会是两名威武军士卒的对手,被死死的按着跪在地上。 “刘博源!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我可是皇上赐封的平西伯,你根本无权处置我,赶紧把我放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刘博源这是在排除异己,是为了谋夺大明天下。” “说到底,你刘博源更是一个乱臣贼子,有何脸面在我这里彰显大义。” “想我吴家镇守辽东数十年,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你刘博源又如何能处置我。” “......” 抬头看着刘博源高高的站在审判台上,吴三桂又惊又怒的大声叫喊,仿佛像是陷入了疯狂之中。 跪在一旁的祖大寿,并没有吴三桂那般疯狂的大声叫喊,而是神色冷静的高声道:“还请榆国公想清楚后果,你若是处置了我们的话,那么整个辽东可就没有了总兵镇守?” “而且朝廷对于你的所作所为,必然会严惩不饶的,你榆国公也早晚也会被朝廷处置的。” “只要榆国公能够饶过我们一命,那我们定当以榆国公马首是瞻,就算榆国公起事造反,我们也愿意追随。” “祖总兵说的极是!还请榆国公饶我一命,我愿意听从榆国公之令。只要榆国公让我往西,我就绝对不敢往东。” “榆国公,下官知道错了,还请饶命啊!我等也是抵挡不住清军的进攻,才会被逼无奈的率军撤退啊!”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堂堂二品武官,你榆国公根本无权处置我。” “还请榆国公饶命啊!此次我大明遭受惨败,非是下官等人的罪责,实在是清军太过势大,下官等人抵挡不住啊!” “......” 白广恩、马科、唐通等各镇总兵将领也都纷纷开口求饶,亦或者狡辩罪责,再或者表示忠心等。 然而。 高高站在审判台上的刘博源,神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不管是开口求饶者,亦或者是狡辩罪责者,再或者表示忠心者等,刘博源丝毫不为所动。 就这些临阵脱逃的大明将官们,刘博源根本不会相信他们的话语,也根本不会收下他们。 能在战场上临阵脱逃,弃上官而不顾的人,又有何忠心可言。 刘博源可不想重蹈英都伯、忠勇伯等人的覆辙。 没有理会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高声大叫,刘博源继续高声道:“依照大明律法,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唐通......临阵脱逃,丢城弃土,其罪不可恕。” “今日,本公爷依大明律法而行,对吴三桂、白广恩、祖大寿、唐通......进行公开处置,以儆效尤。”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刻意停顿了片刻,随即高声喝道:“午时三刻已到,立即执行枪决!” 站在一旁的萧华连忙上前几步,朝着行刑台上高声喊道:“国公爷有令,立即执行枪决!” 命令下达后,立时便有数十名威武军士卒,列队走上了行刑台。 随后,萧华又再次大喊道:“所有行刑手准备,检查弹药!”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声响起。 数息过后,检查弹药完毕。 “两人一组,准备执行枪决!” 在萧华大喊的命令下,数十名威武军士卒两两组成了一组,分别站在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身后。 “所有行刑手准备,端枪瞄准!” “哗啦!哗啦!哗啦!” 数十名威武军士卒端着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将枪口瞄准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后脑勺。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榆国公饶命啊!” “饶命啊!请榆国公饶命,下官等知道错了。” “你榆国公不能杀我,根本无权处置我。”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请榆国公饶命啊!” “刘博源,你妄杀朝廷将官,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面对着死亡的威胁,白广恩、唐通等人皆是惊恐不已,哭喊着大声求饶。 而吴三桂、祖大寿等人却是惊怒大叫,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责。 刘博源神色冰冷,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看向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咔嚓!咔嚓!咔嚓!”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震耳欲聋。 伴随着一股股的硝烟升腾而起,一发发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的后脑勺中。 鲜红温热的液体溅射而出,当中还带有点点的白色脑浆。 哭喊求饶声与惊怒大叫声也是戛然而止,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随即无力的瘫软倒地。 眼眸中的神采,也在逐渐的消失,最后变得死寂般不再转动。 “好!好!杀得好!处死这些逃跑之将。” “榆国公主持大义,草民等感激不尽。” “妮儿,你看到了吗?榆国公为我们主持了正义。” “榆国公之大德,草民等唯有做牛做马相报。” “......” 随着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被枪决倒地,刑场四周的军民百姓们无不欢呼大叫,有的军民百姓甚至还跪倒在地,向着刘博源表达了心中的感激。 “查验枪决结果!”萧华高声大喊道。 行刑的威武军士卒们收枪上肩,随即一个个上前察看被枪决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 若是没有被打死的,那就抽出腰间的刺刀,再上去补一刀。 第1280章 枪决完毕,军民感激 枪决完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后,此时的行刑台上,就只剩下了高起潜一人。 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吴三桂与白广恩等人,跪在地上的高起潜神色一片煞白,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缓缓流出,浸湿了裤腿。 “不要,不要杀我!还请榆国公饶命,榆国公饶命啊!” “咱家知道错了,都是咱家罪该万死,还请榆国公饶过咱家一条狗命吧!” “只要榆国公能饶过咱家,咱家愿意投靠榆国公,听从榆国公之令!” “......” 高起潜连连的低首磕头,哭喊着向刘博源求饶,丝毫没有了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威风。 “呵呵!想要本公爷饶过你?”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陡然高声怒喝道:“你高起潜可还记得崇祯十一年的东虏寇关,当初你身为勤王大军的监军,竟然不思如何抵挡东虏的劫掠,反而还处处的掣肘卢督臣,使得我大明百姓惨遭劫掠,死伤无数。” “最为可恶的是,当初卢督臣被东虏重兵包围,曾多次向你高起潜求援。可你竟是按兵不动,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最后使得卢督臣战死殉国。” “还有最为无耻的是,在本公爷率军击溃了东虏之后,你高起潜竟然诬告卢督臣轻兵冒进,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卢督臣的身上,致使卢督臣蒙受不白之冤。” “若非不是本公爷极力的上奏朝廷,为卢督臣辩白是非,恐怕你高起潜的阴谋就会得逞。” “如此大奸大恶之人,若是本公爷不处置了你,那还如何对得起战死殉国的卢督臣,如何对得起被东虏屠戮的军民百姓。” 听得刘博源说起崇祯十一年的东虏寇关之事,高起潜连忙停止了磕头求饶,并大声的为自己辩解道:“还请榆国公明鉴啊!崇祯十一年的东虏寇关之事,全都是杨嗣昌在主持勤王。” “当初杨嗣昌推行攘外必先安内之策,想要以防守为主,先剿灭了流贼再说,而卢督臣却是不同意杨嗣昌的想法,所以才使得杨嗣昌心中暗恨。” “咱家也是听从了杨嗣昌的命令,才分走了一半的勤王兵马,其目的也是为了让卢督臣知难而退,并未想要谋害卢督臣啊!” “卢督臣被东虏重兵包围,并非咱家不想出兵救援,而是力有未逮。陈新甲曾向咱家告知,不得相救卢督臣,咱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陈大人陈新甲) “这一切的罪过,皆是杨嗣昌与陈新甲两人,咱家也只是听命他们二人的。” “还请榆国公饶命,咱家实在是冤枉的,根本没有谋害卢督臣之心啊!” 高起潜满脸的悲戚之色,似乎很是为卢象升的战死殉国感到自责,并将所有的罪过全都推到了杨嗣昌与陈新甲两人的身上。 然而。 刘博源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冷的看着高起潜的作秀。 对于高起潜的为人与所作所为,刘博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贪生怕死,睚眦必报,这就是高起潜最好的性格描写。 在前世的明末历史上,崇祯皇帝曾命高起潜监视宁、前各军队,但高起潜却在前往的途中,直接弃关逃走。 当清军入关时,高起潜竟然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抗,主动的向清军投降。 从这些事情之中就能看出,高起潜此人就是一个见风使舵、毫无底线的无耻太监。 对于这样的无耻太监,根本就不能饶恕。 因此,刘博源不愿再与高起潜多说什么废话,当即挥手下令道:“来人,立即执行枪决!” 一旁的萧华得令,连忙朝着行刑台上高声的大喊道:“国公爷有令,立即执行枪决!” 执行枪决! 听得审判台上传来大喊的命令声,高起潜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故作的悲戚神情,连连的哭喊求饶道:“榆国公饶命,还请榆国公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听从榆国公之令,还请榆国公收下奴婢吧!” “砰!砰!砰!” 高起潜一边大声的哭喊求饶,一边用力的低首磕头,木板搭建的行刑台上发出沉闷声响。 执行枪决的两名威武军士卒,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左手端着步枪,右手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 子弹从弹匣中被推入了枪膛。 “预备~~~射击!” “砰!砰!” 两道剧烈的枪声响起。 伴随着白色的硝烟从枪管中汹涌喷出,滚烫的弹头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进了高起潜的后脑勺中。 温热的鲜血溅射而出,当中还夹杂着些许白色的脑浆。 哭喊求饶之声戛然而止,高起潜随之无力的倒了下去。 在高起潜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哭喊求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查验行刑结果!”萧华大声喊道。 两名行刑的威武军士卒收枪上肩,随即将倒在血泊之中的高起潜翻过身来,在确认高起潜没有了呼吸之后,这才向着审判台上大声回道:“禀告国公爷,高起潜已经确认枪决!” “嗯!” 刘博源点头回应了一声,而后便将目光看向了刑场周围的军民百姓们,高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如今这些逃跑之将已被全部枪决,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大家也算是报得此仇了。” “感谢榆国公,实在感谢榆国公的大恩大德啊!” “榆国公主持大义,严惩这些逃跑之将,为我们报了大仇。” “二妮,你看到了吗?这些逃跑之将被榆国公全部枪决了。” “杀得好!杀光这些逃跑之将,告慰死去的军民百姓。” “榆国公之大恩,草民等人必当做牛做马,以报榆国公之恩。” “......” 军民百姓们无不感激万分,有的还直接向着刘博源跪地磕头,以此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受此现场情绪的感染,刑场周围的其他军民百姓们竟是全都跪了下来,向着刘博源大表感恩。 “诸位父老乡亲们快快请起,本公爷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当不得大家如此大礼,还请大家赶紧起来吧!” 刘博源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军民百姓们请起。 “榆国公大恩,草民等人必定不忘。” “若没有榆国公主持大义,草民的仇如何能报。” “我等无以表达感激,唯有向榆国公跪地磕头。” “......” 军民百姓们不愿起身,唯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心中的感激。 第1281章 挥师而上,暖阁议事 崇祯十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距离枪决吴三桂与高起潜等人之事,已是过去了两天时间。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不断有逃散各地的明军将士与百姓们返回了锦州城。 至于这些明军将士与百姓们为何愿意返回锦州城,这皆是邱民仰、黎玉田等人的功劳。 自从邱民仰、黎玉田等人跟随着刘博源返回了锦州城后,却是没有任何的事情可做,而刘博源也没有给他们吩咐事情。 这就自然使得邱民仰、黎玉田等人,感到非常的无所事事。 既然已经跟随着榆国公返回了锦州城,岂能就这样无所作为。 虽然榆国公没有给他们吩咐事情,难道他们自己就不能找事情做吗? 看着被烧成一片废墟的锦州城,邱民仰、黎玉田等人在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重新修建锦州城。 而重新修建锦州城,自然也就需要充足的人手与钱粮物资。 当即,邱民仰、黎玉田等人广派军中夜不收,在整个辽西走廊大肆宣传着当前的辽东局势,并号召逃散各地的明军将士与百姓们返回锦州城。 只要返回了锦州城,那就有着充足的吃食。 以吃食为诱惑,逃散各地的明军将士与百姓们必然是难以抵挡,不断地朝着锦州城汇集而来。 虽然锦州城内根本没有充足的粮食,且这种带有欺骗性质的行为,容易引起明军将士与百姓们的不满。 但邱民仰、黎玉田等人也是明白,要想重新修建锦州城,那就需要召集充足的人手。 为了保证明军将士与百姓们的吃食,邱民仰、黎玉田等人只好向刘博源求助,而刘博源也是毫不吝啬的拿出了三千石粮食,算是资助邱民仰、黎玉田等人重新修建锦州城。 ........ 四月一日。 又在锦州城休整了几日后,从宣府方向运送而来的武器弹药与粮草物资,终于是抵达了锦州城。 也幸好威武军有着高度的骡马化,才极大的减短了运送时间。 在补充了足够的武器弹药与粮草物资后,刘博源当即下令,大军挥师向东。 四月二日。 刘博源亲率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安北军炮兵团,以及三万蒙古附庸军,总计六万五千兵马,浩浩荡荡的从义州城出发,直逼东面七十里外的广宁城。 面对着数万威武军气势汹汹的进逼而来,坚守在广宁城的两千多名清军,当即就被吓得弃城而逃,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抗。 当日傍晚时分,刘博源率领大军进驻了广宁城。 至此,这座被东虏占据了十数年之久的城池,终于是被刘博源收复了回来,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手中。 而东虏不做丝毫抵抗,就这么轻易弃守广宁城的举动,刘博源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明白。 东虏无非就是想要拉长威武军的战线与补给线,然后再暗中派出东虏骑兵袭扰威武军的后路,使得威武军不敢深入辽东。 在没有充足补给的情况下,威武军必定难以维持猛烈的进攻之势, 最后,威武军就会因为缺少武器弹药与粮草物资的补给,不得不狼狈的撤回大明境内。 东虏的想法确实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东虏骑兵的袭扰就是一个笑话,根本难以成功。 ........ 大明,京师。 自从皇太子朱慈烺开始主持朝政后,朝堂上的气氛就显得很是压抑。 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心忧不已,不仅是因为当前的辽东局势一片糜烂,更是因为崇祯皇帝的病情。 听闻宫中传出消息,皇上已经多日卧病未醒,逐渐到了药石难救的地步。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皇上命不久矣了! 对于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朝中的文武大臣们自然是要关注万分,时刻关切着崇祯皇帝的身体情况。 一旦皇上驾崩的话,他们也好立即作出应对之策,拥护新皇登基,或该选择站队,以此最大程度的避免遭到新皇的清洗。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登基之后,必定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之臣。 而崇祯皇帝之时的旧臣,就得让出位置来,让新皇的心腹之臣坐上高位。 为了保住自己屁股下的位子,为了保住自己手里面的权力,朝中的文武大臣们纷纷相互走动,打探着他人的口风。 整个京师之中,很少有官员百姓议论当前的辽东局势,都是在关注着崇祯皇帝的病情。 ........ 紫禁城,东暖阁内。 皇太子朱慈烺身形挺正的端坐在龙椅之上,略显稚嫩的脸庞却是故意装着一副威严的模样,俨然像是一个小大人。 在朱慈烺的左右两侧,站着司礼监秉笔王承恩,以及一众宫女太监。 御阶之下,则是站着有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 “......国库早已空虚,实在是拿不出五万石粮食......微臣也明白六万援辽大军不能短缺粮草,可今年的赋税还没有收上来,微臣也是没有办法......” “还请太子殿下从内帑之中拨出钱财,以解当前之急。” 户部尚书李侍问满脸愁容,向朱慈烺诉苦着户部的艰难。 “这......” 对于李侍问诉苦着户部的艰难,朱慈烺也是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当即便将目光看向了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 感受到皇太子朱慈烺望来的目光,陈新甲微微扬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副得意之色。 看来太子殿下还是器重老夫啊! 随即,陈新甲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虽然国库早已空虚,实在拿不出五万石粮食,但户部可以提前向百姓们征收今年的赋税,如此便能暂时解决援辽大军的粮草问题。” “微臣也知道这样的做法,容易引起百姓们的不满,但只要太子殿下宣旨昭告天下百姓,说明当前朝廷的艰难之处,相信百姓们还是能够理解与支持的。” “只要等到辽东局势稳定了下来,那么朝廷就有休养生息的机会,恢复我大明国力......” 第1282章 钱粮问题,阁臣相对 “不可!万万不可!” 还不待陈新甲把话说完,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当即站了出来,极力反驳陈新甲提出来的建议。 似乎是感觉到身为首辅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陈新甲的面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双眼微眯着看向了李邦华。 “敢问李大人,不知本官的建议有何不可?难道李大人还有更好的建议?”陈新甲神色不善的注视着李邦华问道。 “这......” 李邦华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李邦华还是坚持道:“不管如何,陈大人的建议是万万不可的。朝廷提前向百姓们征收赋税,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现在还不到麦月时节(四月),地里的庄稼也还在生长着,百姓们可是全都靠着地里的庄稼来上缴赋税。若是提前征收赋税的话,百姓们拿什么粮食上缴。” “李大人所言甚是!地里的庄稼没有收获上来,百姓们哪里有粮食上缴赋税。”兵部右侍郎张伯鲸当即站出来应和道。 “还是李大人考虑的周全,朝廷万万不能向百姓们提前征收赋税。若是因此而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的话,恐有再起流贼之祸啊!”礼部尚书倪元璐也是点头应和道。 “虽然倪大人说的有些过于危言耸听,但流贼之祸的教训,我们还是要时刻防范的。” “向百姓们征收辽饷、练饷与剿饷,就已是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若是朝廷提前向百姓们征收赋税的话 ,那势必会引起百姓们的不满。” “提前征收赋税之事,是绝对不可的,这是在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啊!” “......” 接连有数位阁臣站了出来,应和着李邦华的反对意见。 看着张伯鲸、倪元璐等人公开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建议,陈新甲的面色越发变得阴沉。 但很快的,陈新甲收起了阴沉的面色,转而化为了一片平静。 “张大人、倪大人、刘大人......本官也知道你们是忠心为民,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六万援辽大军没有粮草补给的话,那么辽东败势又该如何挽回?” “难道诸位大人就此放任辽东败势不管,将整个辽东拱手送给清军吗?” 陈新甲之言看似说的十分平静,但李邦华、张伯鲸等人听后,却是不由得面色微变。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辽东之地本就属于我大明所有,微臣岂敢放任辽东败势不管,将整个辽东拱手送给清军。”李邦华连忙拱手作揖,向朱慈烺解释道。 “微臣等也是绝无此意,岂敢放任辽东败势不管。” 张伯鲸、倪元璐等人也连忙拱手作揖,向着朱慈烺解释。 “呵呵!” 陈新甲闻言冷笑了一声,随即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既然诸位大人没有此意,那么你们为何反对本官的意见?难道你们都是对人不对事吗?” “还请陈大人勿要随意污蔑,本官向来是忠心于朝廷,一心为朝廷着想,岂会不分对错的针对你陈大人。”李邦华也是脾气上来,直接回击道。 “我等与陈大人毫无过节,怎会刻意针对陈大人,还请陈大人莫要以小人之心随意猜测。”张伯鲸、倪元璐等人也是直言回击道。 然而。 面对着李邦华、张伯鲸等人的直言回击,陈新甲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仍是面色平静的说道:“既然诸位大人都是忠心于朝廷,一心为朝廷着想,那么还请诸位大人想个应对之策,应该如何解决援辽大军的粮草问题。” “这......” 李邦华、张伯鲸等人再次语塞,面色犹豫的没有说话。 “启禀太子殿下,为了能让援辽大军挽回辽东败势,还请太子殿下拨发内帑钱财,以解当前粮草短缺问题。”户部尚书李侍问又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道。 听得李侍问之言,李邦华、张伯鲸等人立时的应和道:“请太子殿下拨发内帑钱财,以解当前粮草短缺问题。” 同时,李邦华、张伯鲸等人还用双眼的余光,向着李侍问表达了感激。 “你们......好生大胆!竟敢逼迫太子殿下拨发内帑......” 陈新甲面色惊怒,大声怒斥着李侍问、李邦华等人。 “咳咳咳!” “咳咳咳!” 正在这时,御阶上突然传来一道沉重的咳嗽声,打断了陈新甲的话语。 陈新甲立时回神,连忙看向了御阶之上,只见王承恩面色温怒的看了过来。 “启禀太子殿下,微臣刚才实在有些失礼,还请太子殿下责罚。”陈新甲连忙拱手作揖,向着朱慈烺请罪道。 “陈大人无需如此!本宫知道陈大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父皇先前还交代本宫,要多听从陈大人的意见。” 朱慈烺略显稚嫩的声音在暖阁内响起,面色上却是摆着一副威严神情。 “微臣实在惶恐,岂敢教授太子殿下!” 陈新甲连忙跪地磕头,神色故作惶恐,态度也十分恭敬。 但在陈新甲的心里,却是一片暗喜,很是得意。 而李邦华、张伯鲸等人听得朱慈烺之言后,却是眉头微皱,面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看如今的形势,陈新甲不仅很得皇上的器重,而且在太子殿下的心中,也是地位稳固。 其他没有说话的阁臣们也是面色微变,看向陈新甲的目光中满是忌惮,另外还有些许的讨好。 “陈大人快快请起,别再跪着说话了!”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陈新甲起身。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之恩!” 陈新甲声音略带哽咽,再次向着朱慈烺磕头谢恩,随后才从地上起身站起。 “诸位爱卿,关于援辽大军的粮草问题,本宫......” 正当朱慈烺还要继续说下去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之声传进了暖阁,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由得面色微变,连忙转头将目光看向了暖阁之外。 只见司礼监太监王德化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奏折。 “启禀太子殿下,六万援辽大军惨败山海关下,如今已是全面溃散了!”王德化神色惊慌的大喊道。 第1283章 君臣惊恐,自欺欺人 “什么?你说什么?这......这......”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到底怎么回事?六万援辽大军怎么会......” “山海关不是在我大明手中吗?怎么会败在山海关下?” “难道是清军攻下了山海关吗?这怎么可能呢!” “......” 听得王德化惊慌大喊的汇报出这个消息,暖阁内的一众阁臣们立时惊呼一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也是倏然起身,面色惊骇不已,眼神中更是充满着惊恐。 “王大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慈烺的声音略带颤抖,目光直看着王德化问道。 “回禀太子殿下,奴婢也是不大清楚此事,这是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派人送来的奏折。” 王德化连忙将手中的奏折递了上来。 站在朱慈烺身侧的王承恩快步走进御阶,从王德化的手中接过了奏折。 随后,王承恩便将奏折递到了朱慈烺的面前。 朱慈烺双手颤抖的接过奏折,慢慢的打开看了起来。 “......六万援辽大军被阻挡在关城之下,吕总督与高监军愤而下令,命令大军强攻山海关城......敌军炮火实在凶猛,很快就摧毁了我军的所有火炮......” “关城城门突然大开,冲出了数千敌军骑兵,直向着六万大军冲杀而来......敌军火铳犀利,竟在两百步外放铳射击,打得我军伤亡惨重......” “......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我军大阵轰然溃散,被打得全面溃逃......吕总督与高监军逃之不及,被敌军骑兵生擒活捉......” 待得朱慈烺详细的看完奏折内容后,心中越发的感到惊恐不已。 因为他在奏折上的最后面,看到了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的推断,上面写着道:根据微臣推断,占据山海关的敌军,很有可能就是榆国公的威武军。 榆国公! 威武军! 这可是父皇千叮嘱万交代,一定需要防备的乱臣贼子啊! 如果张茂典的推断是真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明,榆国公已经造反了吗? 榆国公造反! 这简直就是一个惊天旱雷,震得朱慈烺无法言语,神色一片骇然。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见得朱慈烺神色骇然的没有说话,一旁的王承恩当即轻声唤了两句。 被王承恩这么一喊,朱慈烺这才从骇然中回过神来。 “这......榆国公造反......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朱慈烺低声呢喃,脸上逐渐浮现出绝望之色。 虽然朱慈烺说的声音很小,但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榆国公造反!” 王承恩惊呼出声,神色一片惊恐。 “啊!王公公说的什么?榆国公造反!”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榆国公起兵造反,率军打过来了?” “不可能的!榆国公怎么可能骑兵造反!” “......” 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也是闻言惊呼,脸上的神色也是一片惊骇,当中还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与怀疑。 数息过后。 “太子殿下,微臣恳请一观奏折内容!” 陈新甲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想要看一看奏折上的具体内容,了解其中详情。 听得陈新甲的请求,朱慈烺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之光,连忙将手中的奏折递给了王承恩,并说道:“还请陈爱卿教授本宫!” 陈新甲低首作揖,回道:“为皇上与太子殿下分忧,是微臣等职责所在!” 说完,王承恩已是将奏折递了过来。 接过递来的奏折,陈新甲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陈新甲的面色立时变得骇然一片,眼眸深处还隐隐闪过惊恐之色。 “这......真的......榆国公真的造反了?” “这怎么可能?榆国公怎敢造反!” “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 陈新甲实在不敢相信奏折上的内容,也不愿相信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的推断。 因为张茂典的推断如果是真的话,那就说明了榆国公确实是起兵造反。 否则的话,榆国公为何会占据山海关,为何会主动进攻援辽大军,为何会生擒吕总督与高监军等人。 榆国公起兵造反,这是一个多么惊天动地般的事情。 以当前朝廷的实力,恐怕是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特别是在没有半点地理优势的情况下,朝廷兵马如何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 而且从山海关到京师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六百里左右,威武军最多只需十天时间左右,就能兵临京师城下。 这简直就是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之上啊! 想到这些可能后,陈新甲就越发感到惊恐,拿着奏折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此时,一旁的李邦华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惊疑,直接上前将陈新甲手中的奏折拿了过来。 片刻后,李邦华的神色也与陈新甲无异,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榆国公怎么会......榆国公怎么会造反!” “这个推断肯定是假的,榆国公怎么会占据了山海关?” “......” 李邦华连连的摇头不已,根本就不相信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的推断。 其余的一众阁臣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纷纷上前传看李邦华手中的奏折。 “嘶!榆国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造反?” “这个推断肯定是假的,张茂典绝对是危言耸听。” “说的没错!榆国公可还在千里之外的延绥镇,怎么可能出现在山海关?” “莫不是张茂典贪生怕死,不敢出关与清军交战,才故意谎报军情。” “对!肯定是这样的!张茂典贪生怕死,才故意派人送来这份奏折。” “......” 看完奏折内容的一众阁臣们,纷纷出言表示了对于这份奏折的怀疑,根本就不相信这份奏折的真实性。 然而。 在一众阁臣们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惊恐与骇然。 因为他们十分明白,一旦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的推断是真的话,那么这绝对是一场灾难。 一场对于大明而言的灾难。 以当前大明的实力,是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毕竟,只是数千名威武军骑兵,就轻松击溃了六万援辽大军,大明还有什么实力抵挡住威武军。 第1284章 消息散播,京师哗然 四月三日。 京师外城,一间名为‘好客来’的茶楼之内。 大厅角落,一张四方茶桌上。 “哎!你们可听说,昨天皇宫里发生大事了!”一名瘦脸的茶客故作神秘之色,向着同桌的另外三名茶客低声说道。 “倒是听说了一些消息,昨日有数十位朝臣突然受召进宫,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也听说了,好像在京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受召进宫,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你们说,会不会是皇上......听宫里传出消息说,皇上已经多日卧床不醒,这怕是......” “照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怪不得昨日有数十位朝臣突然受召进宫。” “......” 同桌的三名茶客相互议论不断,都在猜测昨日皇宫里发生的大事,大概是与崇祯皇帝的病情有关。 然而。 瘦脸茶客却是摇头一笑,低声说道:“你们可都猜测错了,这件大事可比皇上的病情还要严重。” “什么?还有比皇上的病情更严重的事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啊!王大麻子,到底是什么大事,你赶紧给我们说说啊!” “好一个王大麻子,别再吊我们胃口了,还不赶紧说出来。” “就是!难道皇上的病情不是大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吗?” “......” 同桌的三名茶客又惊又疑,纷纷向着王大麻子催促相问。 王大麻子丝毫不急,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同桌的三名茶客立时会意,其中一名茶客转头向着大厅中喊道:“小二,再上一壶好茶,三碟瓜果!” “好勒!客官,马上就给您上!”正在大厅中忙碌的小二连忙高声应道。 很快的,小二双手端着托盘,将一壶好茶与三碟瓜果放在了茶桌之上。 “四位客官,您们慢用!”小二很是热情的招呼道。 “来,来,喝茶!” 其中一名茶客提起茶壶,给王大麻子倒了一杯茶水。 王大麻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大老爷的派气做得十足。 “行了!行了!茶水与瓜果都已经端上来了,还不赶紧把皇宫里发生的大事说出来。”其中一名茶客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王大麻子放下茶杯,而后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茶客注意到这里后,这才低声说道:“我这个消息,也是从我隔壁邻居的三大舅的二表哥的大儿子的小媳妇儿......那里听来的,听闻朝廷派出增援辽东的六万大军,还没走出山海关,就已惨败在了山海关之下。” “什么?六万援辽大军惨败在了山海关之下!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海关不是在我大明手中吗?” “是啊!山海关可是天下第一关,难道是清军攻占了山海关吗?” “若是清军攻占了山海关,那岂不是就要打到京师城下!” “这可怎么办?一旦清军打到了京师城下,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 听得王大麻子说出这个消息后,同桌的三名茶客立时神色大惊,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对于清军的残忍无道,在座的三名茶客可是十分清楚,死伤在清军手中的军民百姓们,更是无数。 若是被清军掳掠的话,基本上就是没有活路可言,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当三名茶客听得这个消息后,心中无不恐惧万分,惴惴不安。 “不!不!这可不是清军攻占了山海关,而是榆国公率领威武军攻占了山海关!” 看着神色惊恐的三名同伴茶客,王大麻子连忙出声解释,也就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 也正因如此,旁桌的两名茶客也是听到了王大麻子的话语。 “什么?榆国公率领威武军攻占了山海关!” “这是怎么回事?榆国公不是在延绥镇吗?距此可是有千里之遥啊!” “这位兄弟,你这消息是从何处听来的,可是真的吗?” “......” 旁桌的两名茶客惊呼出声,连忙凑到了王大麻子的茶桌旁追问着。 正所谓一传二,二传三。 很快的,整个大厅之中的茶客们,全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六万援辽大军惨败山海关下,竟是榆国公所为!这怎么可能?” “这个消息肯定是假的,榆国公怎么可能攻占了山海关呢!” “对!说的没错!榆国公可是忠心朝廷,忠心大明,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觉得这个消息是假的,延绥镇距离山海关可是有着千里之遥。” “或许这个消息是真的呢!不然朝中大臣为何突然受召进攻,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 整个大厅之中,茶客们议论纷纷,有相信这个消息的,也有怀疑这个消息的。 但大半的茶客们,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消息。 对于榆国公刘博源,茶客们的心中可是非常崇敬,也非常的敬佩。 听闻榆国公出身于一个底层的卫所小兵,就是靠着实打实的战功,才一步一步的爬升到如今的地位。 这就使得许许多多底层的军民百姓们,都将榆国公当成了励志的榜样,也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奋斗,慢慢的爬升到一定的地位。 特别是榆国公多次大败清军、并还剿灭流贼之事,更是使得军民百姓们非常崇敬。 在整个大明之中,又有谁能做到榆国公这种地步,这妥妥的一个励志榜样。 ........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关于榆国公率领威武军攻占了山海关,并还大败了六万援辽大军的消息,已是传遍了整个京师。 一时之间,整个京师一片哗然,各种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有军民百姓们认为,这绝对不是榆国公所为,必定是六万援辽大军惧怕清军,不敢出关援辽,才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言。 也有军民百姓们持反对意见说,如果不是榆国公攻占了山海关,六万援辽大军为何惨败在了山海关之下。 更还有一些底层官员透露消息说,榆国公已经起兵造反,目前正率领着威武军进逼京师城下,朝中大臣与太子殿下正在商量着如何应对。 若是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话,太子殿下将会考虑迁都南京,暂避威武军的锋芒。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榆国公起兵造反的流言,更是向着京畿之地散播,引发了无数军民百姓们的哗然。 至于崇祯皇帝的病情,已是被军民百姓们抛之脑后。 榆国公起兵造反! 率领威武军进逼京师! 这实在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第1285章 捷报传京,君臣议对 四月五日,上午。 就当整个京畿之地,都在散播着榆国公起兵造反的流言时,三名从辽东方向策马奔来的明军信使,已是风尘仆仆的冲进了京师之内。 “大捷!大捷!辽东大捷......” “我大明大败清军,收复宁远、锦州等城池!” “清军狼狈逃跑,被我大明打到退守广宁城......” “宁远之战,我大明斩杀清军数万,俘获清军数千。” “辽东大捷!我大明大败清军,接连收复宁远、锦州等城池。” “......” 三名信使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捷报,高声大喊着。 沿途所经之处,军民百姓们在听得这个消息后,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即全都沸腾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先后炸响,犹如万门火炮齐声轰鸣。 “辽东大捷!大明大败清军,收复宁远......” “......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俘虏清军数千......” “王师进逼广宁城,直捣黄龙,誓要收复沈阳!” “清军不战而逃,被我大明打得伤亡惨重,我大明威武!” “......” 三名捷报信使的大喊之声,很快就从外城传到了内城,引发了更多军民百姓们的沸腾。 剧烈的鞭炮声响彻不息,使得整个京师都是热闹一片。 ........ 而在这时的紫禁城内。 皇太子朱慈烺正召集着陈新甲、李邦华、郑三俊、李侍问、倪元璐、刘泽深、苑景文、魏藻德、张伯鲸、陈演等一众阁臣,在乾清宫内议事。 议事的内容,自然是有关于榆国公起兵造反,朝廷应该如何应对。 就在前两日之时,一众阁臣们都不相信京营新军参将张茂典的推断,或者说是自欺欺人的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但在经过锦衣卫的详细查探后,确认了张茂典的推断确实没错。 山海关确实是被威武军所攻占,六万援辽大军也确实是惨败在了三千威武军骑兵之下。 至于锦衣卫为何能够查探到详细情况,那皆是刘博源的特意为之。 在山海关之下,关城城门全都大开,根本没有阻拦军民百姓们的进出。 这就使得前来查探情况的锦衣卫,能够轻而易举的查探到详细情况,没有丝毫的隐藏。 得到了确认的情况后,朱慈烺惊慌不已,多次召集了一众阁臣们紧急议事,商议着如何应对榆国公起兵造反。 可在经过多次的议事后,还是没有商议出任何有效的应对之策。 这让朱慈烺感到非常的焦虑,心里的惊慌已是再难压抑。 朱慈烺的心里非常害怕,时刻都在担心着,榆国公会不会率领威武军进攻京师。 看着站在大殿内的一众阁臣们,朱慈烺强压着心中的惊慌,出声问道:“诸位爱卿,关于榆国公起兵造反之事,你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然而。 面对着朱慈烺的询问,一众阁臣们皆是沉默不语,低首望着地面。 见得一众阁臣们皆是沉默着没有回答,朱慈烺只得将目光看向了内阁首辅陈新甲,问道:“陈爱卿,难道你也没有什么主意吗?” “这......” 陈新甲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如今京师防御薄弱,兵马也是不足。若是那刘贼率军打到京师的话,恐怕......” 无需陈新甲说出最后一句话,朱慈烺就已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其实,以当前朝廷的实力,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弱的。 驻守在京师的兵马,有三万京营老军,有正式成军的五万京营新军,有四万净军,以及还有京畿各州府的卫所兵与战兵,人数也有两三万。 若再算上官绅士族家中豢养的家丁护院,也是足有一两万人的。 而这些兵马全部加起来的话,至少是在十五万人之上。 十五万兵马! 这可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实力。 就算是面对着数万清军的进攻,那也是能够抵挡住的。 不过,若是面对着威武军的进攻,可就有些不大够看了。 数日之前发生的山海关之战,已是十分清楚的说明了这个事实。 只是三千威武军骑兵而已,竟然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六万援辽大军,而且所花费的时间,竟是连三刻钟都不到。 这就足以可见,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的强悍。 也怪不得在陈新甲的心里,一点也不认为十数万明军兵马,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实在是威武军的强大战力,已经使得陈新甲十分明白,京师是守不住的。 “那以陈爱卿之言,我大明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才能渡过当前危机?”朱慈烺再次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向着陈新甲问道。 陈新甲神色犹豫了片刻后,似乎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随即向着朱慈烺拱手作揖道:“回禀太子殿下,若想我大明安然渡过当前危急,唯有立即迁都南京,以避刘贼锋芒。” 迁都南京! 以避刘贼锋芒! 此言一出,大殿内至少有过半的阁臣们皆是面色微变,心中一片震惊。 自成祖皇帝从南京迁都至北京后,就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北疆和关外的稳定,实施有效的统治,防止国家的分裂。 回想当初的京师保卫战(京师保卫战是指1449年),大明在面对着瓦剌大军的进逼时,也都没有迁都南京,而是与瓦剌大军硬抗到底。 最后,大明凭借着地利与人和的优势,成功击败了瓦剌大军。 若是大明迁都至南京的话,必然就会减弱大明对北疆与关外的统治,也就很有可能使得国家出现分裂。 这对于一众阁臣们来说,是绝对不会赞同陈新甲的这个建议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可是明皇老朱家的祖训,岂能随意违背。(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当即,就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倪元璐、户部尚书李侍问、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们,纷纷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迁都南京是万万不可!陈大人的这个建议,到底是何居心?” “祖训有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大明岂能迁都南京。” “驻守京师的兵马人数,足有十数万之多,我大明又有何惧。” “榆国公是不是起兵造反,此事还没断定下来,而且威武军也都没有打到京师城下。” “......” 听得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反对意见,陈新甲神色愤怒,毫不示弱的反击了回去。 第1286章 阁臣相对,难以置信 “实在可笑!实在是可笑至极!你们竟然质问本官到底是何居心,本官倒是想要反问诸位大人,你们又到底包藏着什么祸心?” “反对本官迁都南京的建议,你们根本就是在谋害皇上,谋害太子殿下!” “若是那刘贼率军打到京师城下,你们拿什么来抵挡,就凭驻守京师的十数万兵马吗?” “难道诸位大人的心里一点也不清楚,驻守京师的十数万兵马是个什么样子吗?他们能够抵挡威武军的进攻吗?” “本官现在很有理由怀疑,你们与那刘贼一定是暗中勾结,否则的话,你们为何极力反对迁都南京,竟是丝毫不顾皇上与太子殿下的安危。” 说到此处时,陈新甲转而向着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烺拱手作揖,一脸正色的道:“微臣恳请太子殿下,立即将李邦华、郑三俊、倪元璐等人全都打入大牢,严查他们是否与那刘贼暗中勾结。” “荒谬!你......你竟敢污蔑老夫!” 李邦华气急瞪眼,怒视着陈新甲道:“老夫忠心皇上,忠心太子殿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何曾有过半点私心。” “陈大人,大明祖制有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建议太子殿下迁都南京,岂不是陷太子殿下于不忠不义。” “京师足有十数万兵马,怎会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只要坚守京师一段时间,各地勤王大军必然就会赶来救援。” “陈大人之意,实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陈大人才是真正的包藏祸心。” “......” 郑三俊、倪元璐等一众阁臣们也是面露愤慨之色,纷纷大声反击着陈新甲的话语。 面对着众多阁臣言语犀利的反击,陈新甲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面露冷笑之色的问道:“那么敢问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是祖制重要,还是大明江山社稷重要?” “陈大人,大明江山社稷很是重要,但是祖制也同样重要,两者岂有孰轻孰重之比。” 李邦华自是明白陈新甲的话中之意,故而巧妙的回应了这个问题。 听得李邦华的巧妙回应,陈新甲也是丝毫不恼,而是直视着李邦华问道:“敢问李大人,若是皇上与太子殿下因此而遭遇不测的话,那么大明江山社稷又该怎么办?” “难道是你李大人一力承担罪责吗?恐怕就是诛你九族,也是难抵你的罪责。” “实在胡言乱语,皇上与太子殿下怎么会遭遇不测!京师足有十数万兵马防守,又怎么会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李邦华毫不示弱,与陈新甲展开了争辩。 “呵呵!” 陈新甲面带讥讽的笑了一声,继续道:“李大人丝毫不懂兵事,岂会知道其中详情。就以前几日的山海关之战来说,六万援辽大军被三千威武军骑兵轻松击溃,这就足以可见威武军的强大战力。” “一旦那刘贼率领数万威武军前来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抵挡,难道是让你李大人一人前去抵挡吗?” “陈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本就有着......” 正当李邦华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却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沸冲天的大喊之声。 紧接着,整座皇城似乎全都沸腾起来,各种大喊声响彻不息。 “......大捷,辽东大捷......大明大败清军......” “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俘获清军数千......清军狼狈退走。” “......大败清军,接连收复宁远、锦州等城池......直逼广宁城。” “直捣黄龙,誓要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 这响彻不息的沸腾声越来越大,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最后,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全都听得明白了。 朱慈烺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站起,跑到了大殿之外。 而在大殿内的一众阁臣们,也是紧跟着朱慈烺的脚步,快步走出了大殿。 “大捷!大捷!辽东大捷......” “我大明大败清军,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俘获清军数千。” “......接连收复宁远,锦州等城池,王师直逼广宁城下......” “必将直捣黄龙,收复沈阳,收复建州卫,覆灭清国。” “......” 听得皇城外传来清清楚楚的大喊之声,朱慈烺喜极而泣,脸上露出了激动的泪水。 承蒙各位先祖保佑,我大明终于胜了,终于大败了清军。 “王大伴,你速去传达本宫旨意,尽快把捷报奏折送进皇宫!”朱慈烺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心情,向着身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 王承恩恭敬的低首应是,随即便一路小跑着离去。 ........ 一刻多钟后。 王承恩匆匆返回了乾清宫内。 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烺迫不及待,连忙快步的走下御阶,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捷报奏折。 翻开捷报奏折,朱慈烺当即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朱慈烺的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好!好!实在是天佑我大明啊!” 可话音刚落,朱慈烺脸上的笑容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疑,另外还带有些许的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榆国公他......真是榆国公......”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榆国公......” 朱慈烺低声呢喃,拿着捷报奏折的双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实在是捷报奏折上的内容,太过于惊骇,以至于使得朱慈烺根本难以相信。 “太子殿下,您这是......”见得朱慈烺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一旁的陈新甲当即上前,轻声向着朱慈烺问道。 朱慈烺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捷报奏折递给了陈新甲。 恭敬的接过朱慈烺递来的捷报奏折,陈新甲连忙细看起来。 数息过后,陈新甲也是满脸的惊骇之色,以及还有些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刘贼怎么......怎么会......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见得陈新甲的面色也是如朱慈烺一般,李邦华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拿过了陈新甲手中的捷报奏折。 第1287章 捷报内容,争论应对 数息过后。 李邦华脸上的神情也是与朱慈烺、陈新甲两人无异,皆是面色一片惊骇,而且还带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榆国公他......怎么会是榆国公......”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是......” 李邦华连连摇头,低声呢喃,目光紧盯着捷报奏折上的内容。 见得朱慈烺、陈新甲、李邦华三人都是变得如此神情,大殿之内的一众阁臣们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有序,连忙从李邦华的手中拿过了捷报奏折,竞相传看。 很快的,当一众阁臣们看完了捷报奏折上的内容后,大殿之内的气氛立时变得诡异一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欢喜。 实在是捷报上的内容,超乎了一众阁臣们的预料。 首先第一点,关于这份捷报奏折,竟是榆国公刘博源署名,另外还有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等人联名上奏的。 从邱民仰、黎玉田等人联名上奏来看,整个辽东的官员必定是出现了问题,要不就是全都投靠了刘博源,要不就是被刘博源所胁迫。 另外再从侧面也反映出,整个辽东已是落入到了刘博源的掌控之中,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惊骇的事情。 然后还有第二点,刘博源率领着十万大军增援辽东,竟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的击溃了五万清军。 威武军如此强悍的战力,着实是震惊到了所有人。 而且,令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是,刘博源竟然拥众十万兵马之多,这十万兵马到底又是从何而来的,当中又需要消耗多少钱粮物资,才能养得起十万兵马。 另外还有,整个延绥镇的官员为何没有向朝廷上奏,将刘博源的所有行为揭发出来。 难道说,整个延绥镇的官员全都投靠了刘博源,成为了刘博源的帮凶。 或许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这个问题。(幕府情报总司可不是吃干饭的,自刘博源率领大军增援辽东以来,整个延绥镇可是都在情报总司的掌控之中,宋一鹤上奏朝廷的奏折,根本就出不了榆林城。) 从以上的这些问题之中,朱慈烺、陈新甲等人已是全都看得十分明白,以如今刘博源的实力,恐怕朝廷根本没有了制衡刘博源的能力,也根本约束不了刘博源的所作所为。 此时在朱慈烺、陈新甲等人的心里,只有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刘博源不要真的举起造反,率领大军进逼京师城下。 否则的话,以当前朝廷的实力,是根本抵挡不住十万大军的进攻。 而朱慈烺要想保住大明江山社稷,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迁都南下,暂避刘博源的锋芒。 迁都南下! 这是到了最后万不得已的决定。 因为一旦迁都南下的话,那么整个北地就会落入到了刘博源的手中,大明弃守半壁江山,这对朝廷的威严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 对于这样的结果,朱慈烺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大殿之内突然响起了朱慈烺的一声长叹。 看着身边的一众阁臣们,朱慈烺随即沉声问道:“诸位爱卿,若是依你们来看,朝廷应该如何应对此事?” 然而,朱慈烺得到的却是一片沉默的回应。 一众阁臣们低首望地,实在不知如何应对此事。 准确来说,是不敢随意发表建议,因为此事实在太过严重了。 见得一众阁臣们沉默不言,朱慈烺只好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陈新甲,沉声问道:“陈爱卿,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陈新甲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请恕微臣无能,实在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这......竟然连陈爱卿都没有应对之策,这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面色无助,目光中满是悲观之意。 一旁的李邦华见状,当即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启禀太子殿下,若依微臣之见来看,朝廷应当厚赏榆国公!” “厚赏榆国公!这......” 朱慈烺很是疑惑不解的看向李邦华,问道:“李爱卿可否详说,朝廷为何要厚赏榆国公?” 李邦华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虽然榆国公率军占据了山海关,且还击溃了六万援辽大军,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若非不是吕总督与高监军下令强攻山海关,那么威武军也就不会反击的。其实说到底,这还是吕总督与高监军率先挑起战端的。” “而且还有,榆国公率领大军收复了宁远、锦州等城池,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俘获清军数千,这对于我大明来说,乃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如果朝廷不进行厚赏的话,那就势必会引起榆国公与明军将士们的不满,日后谁还会为朝廷效力?” “因此,只有朝廷厚赏了榆国公,不仅能体现出朝廷对有功之臣的器重,也能使得朝廷在明面上占据着公然大义。” “既然朝廷占据着公然大义,相信榆国公也就一定不会举旗造反的。若是榆国公胆敢不顾公然大义而举旗造反的话,那他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整个天下都会唾弃榆国公。” “就算榆国公占据了半壁江山,也是难以得到民心的,公然大义依旧在我大明这边。” 李邦华的话音刚落,陈新甲立时就跳了出来,大声的反驳道:“荒谬!实在是荒谬至极!” “那刘博源本就是乱臣贼子,何故还要受到朝廷的厚赏,你李邦华到底怀揣着什么居心,竟然为那刘贼百般辩罪。” 随即,陈新甲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朝廷绝对不能厚赏那刘贼!若是朝廷厚赏了那刘贼,岂不是显得朝廷实在软弱无能。” “那刘贼没有朝廷的旨意,竟敢私自率兵越境,这本就触犯了大明律法。” “还有那刘贼率军占据着山海关,阻扰援辽大军出关,这更是在挑衅朝廷的威严。吕总督与高监军下令强攻山海关,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过错,何来挑起战端之说。” “以上的种种行为,本就说明了那刘贼就是乱臣贼子,根本不配得到朝廷的厚赏。就算那刘贼率军收复了宁远、锦州等城池,也改变不了此事的定性。” “这......” 听完陈新甲的话后,朱慈烺陷入了两难之中,实在不知如何抉择。 第1288章 如何抉择,惊喜消息 见此情况,李邦华满脸愤慨的看了一眼陈新甲,随即拱手向着朱慈烺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陈新甲如此言语,根本就是存有报复榆国公之心。” “据微臣所了解,陈新甲曾与榆国公之间有过政见矛盾,故而陈新甲才会百般针对的诋毁榆国公。” “还请太子殿下明辨,勿要听信陈新甲之言,以免寒了榆国公与明军将士们的一片忠......” 还不待李邦华把话说完,陈新甲就立时跳了出来,手指着李邦华怒斥道:“李邦华,好你个老匹夫,竟敢肆意污蔑本官名声。” “本官忠心朝廷,忠心于皇上与太子殿下,从未有过任何私心。你李邦华如此污蔑本官,还说不是与那刘贼暗中勾结。” 说完,陈新甲转头向着朱慈烺躬身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微臣之忠心日月可鉴,根本就没有存着任何私心。微臣的所言所行,皆是为了朝廷而着想,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而着想,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啊!” “呵呵!好一个日月可鉴!好一个为了朝廷,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陈大人的这张嘴,可真是巧言善辩啊!” 李邦华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你......李邦华你......” 见得李邦华如此嘲讽的神情,当即气得陈新甲暴跳如雷,手指着李邦华颤抖不已,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好了!还请两位爱卿勿要再继续争论了。” 朱慈烺揉了揉有些略显头疼的太阳穴,直接出言打断了陈新甲与李邦华两人的争论。 “请太子殿下恕罪,是微臣失了礼仪!” 陈新甲、李邦华两人立时惊醒了过来,连忙向着朱慈烺躬身请罪,神色一片惶恐。 “本宫也知道两位爱卿是为了朝廷着想,怎会降罪你们。两位爱卿,还是快快请起吧!”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陈新甲与李邦华两人起身。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恕罪之恩!” 陈新甲、李邦华两人再次躬身行礼,向着朱慈烺表示谢恩。 “嗯!” 朱慈烺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便将目光看向了大殿之内的一众阁臣们,又一次问道:“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来看,朝廷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此事?” 一众阁臣们皆是你看我,我看你的相互对视,没有任何一人出声回应。 刚刚首辅陈大人与都御史李大人两人的争论,就已说出了当前的应对之策,只不过此事实在太过严重,使得一众阁臣们根本不敢发表任何建议。 在他们的心里,都在等待着皇上或太子殿下做出决断。 过了好一会儿后,大殿之内仍是一片安静,一众阁臣们皆是没有言语。 “唉!” 朱慈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失望与无奈之色。 他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略显疲惫的说道:“诸位爱卿,今日议事就暂时到此,大家全都回去吧!” 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微臣等告退!” 行礼完毕后,一众阁臣们缓缓的退出了大殿。 望着一众阁臣们离去的身影,朱慈烺低声呢喃道:“父皇,还请教教儿臣,应该如何应对此事啊!” 虽然朱慈烺身为大明皇太子,但却并没有多少处理朝政的经验,面对着如此严重的事情时,根本不知如何处置。 尽管陈新甲与李邦华都已说出了应对之策,可在朱慈烺的心里,仍是不知如何抉择。 实在是这件事情太过严重,一旦抉择错误的话,大明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对于如此严重的事情,朱慈烺实在不敢轻易下定抉择。 “王大伴,依你之见来看,朝廷应该如何应对此事?”朱慈烺突然转头,向着身旁的王承恩问道。 “这......” 王承恩犹豫了片刻后,随即躬身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内官不得干预政事,请恕奴婢实在不敢回答。” “那好吧!” 朱慈烺面露失望之色,转而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随着惊喜的声音传了进来,就见得一名青袍太监快步跑进了大殿之内。 “启禀太子殿下,皇上醒了!”青袍太监向着朱慈烺惊喜的大声道。 “你说什么?父皇醒了!” 朱慈烺欣喜大叫,脸上的失望与无奈之色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的!太子殿下,皇上是在半刻多钟之前醒过来的,如今皇后娘娘正在照顾着皇上呢!”青袍太监连忙点头道。 “好!好!我就知道父皇一定没事的。” 朱慈烺喜极而泣,心情一片激动。 “高大伴,快随本宫一起前去看望父皇!” 还不待王承恩反应过来,朱慈烺就已大步的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 四月五日的这一天,京师城内显得格外热闹,全城的军民百姓们皆是一片欢喜,剧烈的鞭炮声更是响彻不息。 其中缘由,乃是军民百姓们收到了两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首先是在上午之时,辽东送来捷报奏折,大明大败清军,接连收复宁远、锦州、义州等城池,斩获清军首级数万,俘获清军数千。 明军乘胜追击,直逼广宁城,誓要收复辽阳、沈阳等大明失陷的领土。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自然使得军民百姓们极为欣喜。 然后是在下午之时,皇宫里突然传出消息,皇上已经醒了过来。 据御医诊断后确认,皇上的病情已经有了极大的缓解,只要好好的休养身体,皇上必然就能恢复健康。 这个消息的传出,立即使得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越发惊喜。 先前所有一切的悲观情绪,都已消失不见,有的只有欢喜一片。 一些军民百姓们甚至认为,大明必然有着上苍的护佑,不然的话,为什么在这一片糜烂的辽东局势中,大明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泼天大胜。 而且还有已经进入病重的大明天子,竟是神奇的醒了过来,龙体并无大恙。 从这两件事情之中就已足够说明,大明乃是顺应天命,得到了上苍的认可。 什么东虏鞑子,都敌不过天命归明。 第1289章 分兵同进,挥师南北 崇祯十六年四月七日。 大明,辽东。 自四月二日,广宁城被威武军收复回来之后,刘博源并没有停下收复失地的步伐,而是继续率领着六万五千威武军,向着挺进辽东腹地。 不过,刘博源也并没有急功冒进,依旧是采取着稳步推进的攻势,向着海州城、辽阳城等城池进逼而去。 四月五日当天下午,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亲率着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向着海州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在威武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之下,防守海州城的五千多名清军,仅仅坚守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被威武军将士们轻松击溃。 被东虏侵占了二十多年之久的海州城,终于是被威武军收复了回来,再次回到了大明的怀抱之中。 此次收复海州城之战,威武军将士们凭借着犀利的火器优势,至少杀伤了上千名清军,俘获清军两千多人。 四月六日,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大部,进驻了海州城。 ........ 海州城,于东魏武定七年(549年)始置。 在大明洪武九年 (1376年) 时,朝廷设置海州卫,隶属辽东都司。 作为海州卫的卫城所在,海州城于洪武九年进行了大肆扩建,时任靖海侯吴祯与海州卫指挥使刘成奉旨督建,整座城墙内砌夯土,外裹青砖。 城池周长为六里五十三步三尺,高三丈四尺,护城河深一丈二尺,宽三丈五尺。 城门共有四座,东门曰镇武门,南门曰广威门,西门曰临清门,北门曰来远门。 在地理位置上,海州城往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便是辽东都司辽东镇城——辽阳城,往西北方向二百六十里外,便是锦州城。 因此,海州城扼守在辽西走廊与辽东区域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与军事地位自然十分重要。(辽东区域系指今辽河以东之地,其范围大体指今辽宁省东部、吉林省东部及朝鲜半岛清川江以北地区。) 这也就是为什么清军不愿弃守海州城,想要在海州城坚守下去。 然而,在威武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之下,清军的坚守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连两刻钟的时间都坚守不住。 ........ 参将府,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萧华、王良、赵通、刘三更等一众威武军将领。 “启禀国公爷,如今海州城已被我军收复了回来,不知下一步该向哪个方向进军?” 轻松的收复了海州城后,萧华一点也没尽兴,东虏的抵抗实在太过无力,从而使得萧华想要尽快的发起攻势,挺近辽东腹地。 在海州城的北方向是辽阳城,往南则是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 如果想要收复大片的失地领土,那自然是向着南下进军为好。 可若是想要严重打击东虏的话,向北进军辽阳城则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一旦攻下了辽阳城后,再往北面方向一百六十里之外,便是东虏的国都——盛京城,也就是大明的沈阳城。 而这对于东虏来说,可是一个极其严重的威胁。 大明军队都快要进逼到了国都城下,如何不让东虏惊慌失措。 在细思了片刻之后,刘博源已是决定,应当兵分两路,同时进军。 不仅要收复大明丢失的大片领土,而且也要继续进逼沈阳城,给东虏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恐慌,使得东虏军心涣散,士气大降。 至于兵分两路之后,会不会造成威武军的实力降低,从而使得东虏有着逐个击破的可乘之机。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是一点也不用担心的。 以威武军当前的强大实力,就算是以一个骑兵团与炮兵团的兵力,也能轻松的击溃两万清军。 况且现在的清军已是接连遭遇惨败,军心士气必然大降,而且清军之中的满蒙八旗兵马已是损失惨重,如何能抵挡得住威武军的强势进攻。 也许只需两万威武军将士,就能打得清军狼狈而逃,轻而易举的收复沈阳城。 确定了心中的决策后,刘博源当即说道:“本公爷决定兵分两路,同时向着南北两个方向进军。” 话音才刚落下,王良就跳了出来,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国公爷,属下愿主动请缨,率军南下收复大明失地。” “启禀国公爷,我第四军将士自从进入辽东以来,根本就没参加过几场战役,还请将南下进军的任务交给属下吧!”赵通也连忙起身出列,向着刘博源请缨道。 第五军军长刘三更也是连忙站了出来,先是向着王良与赵通拱手道:“王军长、赵军长,你们第三军与第四军可都是主力军队,何故还要争抢这么一个不足为道的任务。” 随即,刘三更又转而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国公爷,还请将南下进军的任务交给属下吧!” 三位军长竞相争抢南下进军的任务,自是因为挥师北上的前锋任务,已是交到了萧华的手中。 与国公爷的小舅子争抢前锋任务,那自然是不大可能的,而且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既然争抢不到前锋任务,那就自然想要争抢南下进军的任务。 对于王良、赵通、刘三更等三人的主动请战,刘博源还是感到很是满意,尽管这个任务有些难以分配。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安抚着说道:“诸位不必如此争抢这个任务,此次的灭虏之战,有的是与东虏交战的机会。” “国公爷说的是!” 王良、赵通、刘三更等三人连忙躬身应是。 虽然安抚了三人后,但分兵进军的任务依旧是要分配下去的。 经过刘博源的略微思考后,决定将南下进军的任务交给刘三更。 “三更,你率领麾下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向着南下进军,收复大明失陷的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刘博源吩咐道。 “是,属下领命!” 刘三更面色大喜,连忙向着刘博源躬身应是。 王良、赵通两人见之,都是一脸的羡慕。 “王良、赵通,你们二人也无需羡慕,我军接下来便是进逼沈阳,自是少不了与东虏大战一番,你们有的是大展身手的机会。”刘博源挥了挥手,向着王良与赵通两人说道。 “是,国公爷!属下明白!” 王良、赵通两人点头应是。 第1290章 两路进逼,奴酋意守 四月八日。 在海州城简单休整了一日时间后,刘博源亲率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总计五万兵马,向着北面方向一百二十里之外的辽阳城进逼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北而去,没有做出任何的隐瞒,使得前来查探军情的清军哨骑,全都清楚知晓威武军的一举一动。 而这也是刘博源的刻意交代,无需理会清军哨骑的查探,其目的就是想要让东虏知道,威武军已是大举进逼而来了。 这就是要以大势压人,给东虏造成恐慌的情绪,从而使得东虏军心涣散,士气大降。 另外,第五军军长刘三更率领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总计两万一千多兵马,向着南下进军,前去收复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 四月九日。 刘博源率领大军抵达了鞍山驿,距离辽阳城不过六十里之远。 而南下进军的刘三更,也是毫不费力的收复了盖州城。 准确来说,是防守盖州城的三千清军主动的弃城而逃,向着东面方向二百四十里之外的凤凰城仓皇逃去。 四月十日。 天色才刚蒙蒙亮时,刘博源就已下令拔营起寨,率领着五万大军,向着北面方向六十里之外的辽阳城进逼而去。 ........ 辽东,盛京。 崇政殿。 此时的大殿之内一片嘈杂,十数位满清八旗贵族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派,相互之间争吵不休。 “至少五万威武军进逼而来,以我们当前的实力,如何能抵挡的住?依我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尽快的收拾钱粮物资,撤回赫图阿拉,那里才是我们的根本。” “说的没错!如今盛京城内的兵马人数只有三万左右,就算加上那些还能弯弓射箭的老幼妇孺,总兵力最多也就四万人,如何是五万威武军的对手。” “威武军的实力太过强大,犀利的火器威力也是无法抵挡,我们只有主动的弃守盛京城,撤回赫图阿拉,这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索拉图、鄂尔多,你们都是胆小的懦夫。不过五万威武军而已,就把你们吓得想要逃回赫图阿拉,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清勇士的脸面,丢尽了我爱新觉罗氏的脸面。” “想我太祖皇帝自起兵以来,何曾怕过明军半分,就算是数倍于己的明军精锐,还不照样被我大清勇士击败。” “五万威武军还未进逼而来,就把你们吓得如此胆怯,你们还是我爱新觉罗氏的后代吗?若是百年之后,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太祖皇帝。” “我大清勇士只有站着死,根本不屑逃着活,五万威武军而已,大不了死战到底。” “多隆多,你这是在逞莽夫之勇,这样只会白白牺牲我大清勇士的性命。” “呵呵!虽然我多隆多只会逞莽夫之勇,那也总比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索拉图强。” “......” 随着激烈的争吵逐渐升级,站成两派的满清八旗贵族已是由口角争执转为人身攻击。 大殿之内乱哄哄一片,宛如泼妇骂街,很是混乱。 ........ 此刻。 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多尔衮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当即拍案而起,愤怒的大声喝道:“够了!” 响亮的高喝声在大殿之内回响,立时使得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停止了人身攻击,并连忙向着多尔衮跪地俯首,神色惶恐的请罪道:“奴才等请皇上恕罪!” 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多尔衮依旧难消心中怒火,高声的怒斥道:“朕召集你们前来议事,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威武军的进逼,而不是看着你们在大殿之内争吵不休。” “看看你们的行为,竟在大殿之内进行人身攻击,简直与泼妇骂街有什么两样。” “如今五万威武军进逼而来,朕需要的是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这样才能保住我太祖皇帝留下来的社稷江山......” 多尔衮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之内回响,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跪在地上惶恐不安,唯恐成为多尔衮发泄怒火的对象。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多尔衮终于停止了咆哮,并坐回了龙椅之上。 但在多尔衮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的阴沉之色,显然是心中怒火难消。 目光扫视了一遍跪地俯首的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后,多尔衮这才出声道:“当前我大清国的兵马人数,你们也都清楚的知晓。” “八千满洲八旗勇士与一万两千蒙古八旗勇士,这是我大清国的最后力量,至于一万汉军八旗、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这根本就是滥竽充数,只能充当炮灰所用。” “算上城内还能弯弓射箭的老幼妇孺......四万兵马确实显得兵力单薄,再征召包衣阿哈与汉人奴隶一起的话......” “足有六万兵马防守盛京城,朕就不信还会坚守不住......” 听得多尔衮说出的话语后,跪在地上的一众满清八旗贵族立时明白,皇上这是想要坚守盛京城啊! 也就是说,皇上是想与威武军拼命到底了。 “......将分守各个城池营堡的兵力全部召回后,城内的所有骑兵也都全部派出,前去骚扰威武军的后路......” “只要我们死命坚守在盛京城内,不断消耗威武军的实力......待得威武军的粮草物资消耗殆尽,却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 “......全军出击,进行绝地反击,必能一举击溃威武军......诸位,对于朕的应对之策,你们觉得如何?” 多尔衮很是详细的说出了他的应对之策,并询问着一众满清八旗贵族的意见。 对此,一众满清八旗贵族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很是异口同声的回道:“奴才等皆无异议!” 当然了,就算其中有人怀着不同的意见,那也不敢当面说出来的。 否则的话,这岂不是扫了皇上的面子,日后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好!好!既然诸位全都没有异议,那么从现在开始,若是有人再言撤退之事,可就休怪朕不讲情面,以军法处置!” 多尔衮点了点头,狠厉的眼神扫过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 “奴才等谨遵皇上旨意!” 一众满清八旗贵族们连忙齐声保证。 第1291章 势如破竹,浑河英魂 崇祯十六年四月十一日。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亲率着五万威武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防守辽阳城的八千清军,收复了这座于天启元年(1621年)失陷的辽东镇城。 此次收复辽阳之战,虽然清军抱着人在城在、人亡城亡的赴死之心,但在威武军犀利的火器之下,任何的匹夫之勇都是螳臂挡车。 防守辽阳城的八千清军,也就坚守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就被威武军将士们轻松击溃。 此战下来,威武军斩获清军首级三千五百多颗,俘获清军三千七百多人。 至于剩余的数百清军,要不就是被炮火炸得粉身碎骨,要不就是被活埋在了倒塌的城墙之下,逃出生天者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 南下进军的刘三更也是势如破竹。 在优势的兵力与犀利的火器之下,沿途所经的各个营堡城池皆是不堪一击,只需短短的一两刻钟时间,便能轻松的攻下一座营堡城池。 仅仅只花费了两天时间后,刘三更就已收复了大大小小的营堡城池二十三座,进一步的逼向复州卫。 ........ 四月十三日。 刘博源率领大军抵达白塔铺,距离北面方向的沈阳城,也就只有四十里之远。 在白塔铺与沈阳城之间,还有着一道河流,隔开了两地的相连。 而这条河流,则是辽河的最大支流——浑河。 作为流经沈阳城外而过的浑河,曾在天启元年之时(1621年),发生了一场十分着名而又惨烈的浑河之战。 时天启元年(1621年)三月十五日,奴酋努尔哈赤趁着辽东经略熊廷弼被朝廷免职,而且接任的辽东巡抚袁应泰又不谙兵事的有利时机,亲自率领着数万后金军围攻沈阳。 辽东巡抚袁应泰收到沈阳城被围的消息后,慌忙派出了三千白杆军与三千戚家军,前去救援沈阳城。(这时的戚家军已成残军) 可是,当三千白杆军与三千戚家军渡过浑河,抵达沈阳城郊外时,却是突然收到沈阳城被后金攻破的消息。 需要救援的沈阳城被后金攻破,那么三千白杆军与三千戚家军,也就陷入了孤军深入的危境之中。 对此,三千白杆军与三千戚家军迅速做出了调整部署,以应对可能遇到的袭击。 四川永宁参将周敦吉与四川副总兵石柱都司佥书秦邦屏,率领着三千白杆军在浑河北岸立营扎寨。 童仲揆、陈策及副将戚金、参将张明世率领着三千戚家军,在浑河南岸立营扎寨。 此时,奴酋努尔哈赤也已肃清了城内的明军残部,当即集中优势兵力,向着浑河北岸的三千白杆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虽然三千白杆军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将士,而且悍不畏死,但面对着数万后金军的人海战术时,仍是寡不敌众,最终全军覆没。 全歼了三千白杆军后,奴酋努尔哈赤并没有停下攻势,而是立即率军渡过了浑河,向着浑河南岸的三千戚家军发起了进攻。 作为戚继光戍卫北方长城的戚家军余脉,虽然在战力上远超后金军,但却架不住后金军疯狂的人海战术。 在杀伤了数千后金军后,三千戚家军终是全部战死。 浑河一战,三千白杆军与三千戚家军全军覆没,没有一人生还,但却给后金军造成了上万人的伤亡。 这是奴酋努尔哈赤起兵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是后金军在一次战役中伤亡人数第一次超越明军,同时这也是名动天下的戚家军最后的荣光。 自浑河大战结束之后,大明在辽东的局势,都是一直处在防守的局面,根本不敢向后金发起主动进攻。 直到崇祯十六年四月十四日这一天,大明榆国公刘博源亲率着五万威武军,进抵浑河边上。 ........ 站在浑河南岸,刘博源举起手中的千里镜,能够清楚看到十数里之外的沈阳城墙。 在城墙之上,还隐约可见数面高大的织金龙纛大旗,这是代表着奴酋多尔衮的身份。 “呵呵!看来奴酋多尔衮是想顽守沈阳城,不想再弃城而逃了。” “既然你多尔衮如此的不自量力,那么本公爷就让你知晓一下,什么是恐怖的火力覆盖打击。” 看着沈阳城墙上飘扬的织金龙纛大旗,刘博源冷冷的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寒光。 随后,刘博源向着身边的萧华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尽快收集渡河船只,争取在今日下午酉时初(下午三点),全军渡过浑河。” “是,国公爷!” 萧华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一旁。 王良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神色急切的道:“国公爷,属下愿主动请缨,担任主攻沈阳城的任务,属下保证在半个时辰之内攻占沈阳城!” “我说老王,这个主攻沈阳城的任务,必须让给我第四军将士才行,你可不能与我争抢。”旁边的赵通连忙出声道。 “老赵,我可是先一步向国公爷主动请缨的,你才不能跟我抢。攻打沈阳城的这个任务,必须由我第三军将士担任主攻。”王良当即反驳道。 “什么好肉都让你第三军吃了,难道就让我第四军将士看着吗?”赵通瞪眼看着王良道。 “嘿嘿!这就是手快则有,手慢则无,谁让你老赵慢我一步的。”王良面带得意之笑的回视着赵通。 “好你个老王!今日我老赵就要与你争抢到底,主攻沈阳城的任务,必须由我第四军将士担任才行。”赵通神色恼怒的回击道。 听得王良与赵通争论的话语,刘博源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好了!你们不必再去争论。” “这次收复沈阳城之战,第三军与第四军全都担任主攻,各自负责攻打一面城墙。” “至于谁能率先攻进沈阳城,那就要看你们各展身手了,本公爷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王良与赵通两人闻言后,立时面露大喜之色,并连忙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请国公爷放心,属下必定不负国公爷期望。” “嗯!那就好!”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望向了十数里之外的沈阳城。 在那座沈阳城内,有着数万东虏兵马坚守到底,企图顽抗着威武军收复沈阳城。 第1292章 半渡袭击,排枪迎击 四月十三日,下午酉时初。(下午三点) 在各军后勤连的共同努力下,数条通往浑河北岸的浮桥,很快便已搭建完毕。 随即,刘博源下达军令,命令第一军骑兵团与第二军骑兵团率先渡河,在浑河北岸立住阵脚,以免突遭东虏骑兵的突袭。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浑河两岸,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浑河河水也在波涛起伏的流淌着。 一万多名威武军骑兵井然有序,依次的策马踏上浮桥,向着浑河北岸奔去。 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便有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渡过了浮桥,抵达了浑河北岸。 正当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时,一阵阵越发沉闷的马蹄声,突然从浑河北岸方向传来。 刘博源连忙举目望去,只见得浑河北岸的远处方向,腾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土。 显然,这是有着大量骑兵正在快速的逼近,而且还是东虏骑兵。 远看腾起的尘土规模,东虏骑兵的人数至少是有五千以上。 “呵呵!还想与本公爷玩半渡而击的战术,真是不自量力!” 刘博源冷笑一声,随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命令所有骑兵加快渡桥的速度。另外再传令渡过浑河的骑兵将士们,命他们暂时拖住来袭的东虏骑兵。” “只待所有骑兵渡过浑河后,立即发起全面反击,击溃来袭的东虏骑兵。” “是,国公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剩余还在渡桥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们,立时加快了渡桥的速度。 而已经渡过浮桥,抵达浑河北岸的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也迅速的列出了五列长长的队形。 虽然这样的阵型并没有什么纵深可讲,但却最能发挥出改进型汉式步枪的威力。 凭借着改进型汉式步枪的超高射速与超远射程,拖住五千东虏骑兵还是没有问题的。 十数息过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站在浑河南岸的刘博源,已是能够清楚看到来袭的东虏骑兵,大概只有六千人左右。 “不过六千东虏骑兵,还想发起半渡突袭,真以为我威武军是一般的明军吗!” 待得看清东虏骑兵的实力后,刘博源的脸上满是冷意,再次下令道:“告诉第一军骑兵团团长与第二军骑兵团团长,命令他们尽量全歼了这支东虏骑兵,给东虏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是,国公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 “快一点!加快速度,赶紧渡过浮桥。” “东虏骑兵竟敢主动来袭,那就将东虏骑兵全部留下。”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首战必须要打得漂亮。” “赶紧加快速度渡过浮桥,分左右两翼包抄来袭的东虏骑兵。” “兄弟们快一点,可别让东虏骑兵逃了。” “......” 浮桥边上,威武军军官们高吼不断,催促着威武军骑兵加快速度,渡过浮桥。 而在浑河北岸,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早已严阵以待,目光紧紧的望着数里之外策马奔来的东虏骑兵。 随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沉闷的马蹄声已是变成了越来越响,战场上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一片肃杀。 “勇士们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加快马速,全都跟着我冲啊!” “趁着明军立足未稳,给我击溃他们。” “快跟我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骑兵。” “杀光所有明军骑兵,一个都不能留。” “......” 在东虏骑兵不断高声的大吼中,战马奔驰的速度不由得再次加快,向着早已严阵以待的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冲来。 六百二十步! 四百五十步! 三百四十步! 当六千东虏骑兵策马奔进到了三百步的距离时,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端起了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并把枪口遥遥对准了冲来的东虏骑兵。 “第一列骑兵听令,瞄准前方的东虏骑兵!”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子弹被推入枪膛,进入待发状态。 “预备~~~射击!” 大吼声猛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枪管中汹涌喷出。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三百步外的东虏骑兵。 不过眨眼时间,就见得策马冲在最前的东虏骑兵,突然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不断响起,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鲜血淋漓的地面之上,只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第二列骑兵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时间不到,又是一阵阵剧烈的枪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股股硝烟升腾而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前方的东虏骑兵。 “快给我冲,加快马速冲上去。” “趴地身子,不要被明军的火器打中。” “赶紧跟我冲,快冲上去啊!” “此战有进无退,后退者死!” “跟我冲上去,与明军拼了。” “......” 面对着呼啸射来的弹雨,策马冲锋的东虏骑兵急吼连连,再次加快马速冲了上去。 然而。 就算东虏骑兵如何的躲避子弹,如何的加快马速,却依旧是难逃密雨般的子弹打击。 一波弹雨射出,至少能够打死打伤一两百的东虏骑兵。 而之所以会给东虏骑兵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皆是因为东虏骑兵在策马冲锋的过程中,全都拥挤着在一起。 这就是骑兵的集群冲锋战术,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骑兵战力,击败数倍于己的敌军。 可是,在面对着排枪射击的战术时,骑兵集群冲锋的战术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仅无法发挥出骑兵的战力,反而还会造成惨重的伤亡。 当前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的战斗情况,就已详细的说明了这一切。 “第四列骑兵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枪声响彻不停,密雨般的子弹也是呼啸飞出,打得策马冲来的东虏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来一团团肉泥。 第1293章 送死冲锋,枪声不断 “大清国的勇士们,全都随我冲啊!” “加快马速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明军骑兵。” “快跟我冲啊!杀光所有的明狗。” “勇士们不要怕,随我冲进明军大阵。” “只要冲进大阵,定能击溃明狗骑兵。” “......” 面对着连绵不断射来的弹雨,策马冲锋的东虏骑兵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一边急声着高吼连连,一边催动着加快马速。 可在这不到一里的距离之间,仿佛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大片大片的东虏骑兵倒在了策马冲锋的道路上。 十数息过后,东虏骑兵已是策马冲进了两百步的位置。 “所有骑兵听令,自由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双方骑兵之间逐渐拉近的距离,从而使得改进型汉式步枪的火力,能够充分的发挥出来。 比之先前还要密集的弹雨射出,顷刻间就给东虏骑兵造成了三四百人的伤亡,凄厉的惨叫声几乎都要超过沉闷的马蹄声。 但很快的,凄厉的惨叫声就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当然了,也还有一些幸运未死的东虏骑兵伤员,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来回的在地上翻滚着。 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鲜红。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且又密集杂乱的枪声响彻不停,无数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东虏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惨叫声连连响起。 而反观策马冲来的东虏骑兵,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只得迎着威武军骑兵射来的弹雨,加快马速的冲了上去。 枪声阵阵响起,连绵不绝的弹雨呼啸射出,东虏骑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当双方骑兵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百五十步时,东虏骑兵至少伤亡有一千五百人之多,而威武军骑兵却是丝毫未伤。 一千五百对比零伤亡的战绩,实在是匪夷所思,根本让人难以置信。 可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之间的战况,却是真实的展现了出来,由不得不让人相信。 东虏骑兵并非没有反击的手段,而是他们的反击手段在威武军骑兵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只有六十步有效射程的弓箭,如何比得过有着三四百步有效射程的改进型汉式步枪。 而且改进型汉式步枪还有着超高的射速,以及还有持续的火力输出。 面对着两倍于己的东虏骑兵,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丝毫不惧,沉着冷静的拉动着枪栓,将一发发新的子弹推入枪膛。 扣动扳机,枪声响起。 一发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策马冲来的东虏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连绵不绝的枪声之中,东虏骑兵再次伤亡了近千人之多,而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是相距不到七十步了。 “大清国的勇士们,快点给我冲啊!” “加快马速冲上去,杀光所有的明狗。” “准备弯弓搭箭,给我射杀明狗骑兵。” “所有弓箭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明狗。” “勇士们冲啊!跟我冲进明军大阵。” “......” 策马冲锋的东虏骑兵高吼不已,一边催促着加快马速,一边弯弓搭箭,箭尖遥遥指向数十步之外的威武军骑兵。 数息过后。 伴随着阵阵响起的枪声,箭矢的呼啸声也是骤然响起。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数十步之外的威武军骑兵。 突遭东虏箭雨的袭击,列阵在前的威武军骑兵,立时就伤亡了上百人之多。 东虏射出的箭矢又狠又准,只要是被射中要害,基本上就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不过,若是没有射中要害的话,威武军骑兵凭借着身上的板甲,还是能够抵挡东虏射出的箭矢。 “速速停止射击,迎击东虏骑兵!” “快随我冲上去,跟着我冲啊!” “拖住东虏骑兵,让他们无法逃跑。” “兄弟们冲啊!不要让第二军抢了先。” “给我杀,杀光所有的东虏骑兵。”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收起了手中端着的步枪,随即抽出腰间的马刀,高声大吼着策马迎击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短短不到十息时间,双方骑兵已是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疯狂的高喊厮杀声,沉重的骑兵落地声,还有痛苦的哀嚎惨叫声等各种声音立时响起,汇聚编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尽管威武军骑兵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依仗着身上的板甲与锋利的马刀,以及高昂的士气,还是和东虏骑兵拼杀的不分上下。 双方骑兵你来我往,冲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双方骑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 “狗日的东虏,给老子去死!” “杀光东虏,为死去的百姓们报仇。” “杀两个够本,杀三个才赚。” “兄弟们杀啊!拖住东虏骑兵。” “......” 威武军骑兵个个悍不畏死,疯狂的高吼着与东虏骑兵激烈厮杀,打得东虏骑兵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足足过了数十息后。 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减弱了下来,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已是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并拉开了三四百步的距离。 待得双方骑兵调转了马头后,这才有空查看对方与己方的伤亡情况。 只见在厮杀的战场中间,躺满了一地的骑兵尸首,而且还都是难以分清模样的骑兵尸首。 不过,若是从骑兵尸首的衣着上来看,还是能分得清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 扫视了一遍战场中间,威武军骑兵的尸首大概有五六百之多,东虏骑兵的尸首也是大概有六七百之多。 双方骑兵之间近战厮杀的伤亡情况,都是不分上下。 可若是算上双方骑兵之间的对射伤亡,那就是威武军骑兵占据了巨大优势。 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总共伤亡了不到七百人,反观六千东虏骑兵的伤亡人数,至少是有三千人以上。 过半的人数伤亡情况,东虏骑兵已是实力大损,根本就不是两千多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第1294章 狼狈逃跑,东虏妄想 “兄弟们冲啊!全都跟我冲上去。” “策马冲锋,歼灭所有东虏骑兵。” “快跟我上,别往第一军抢了功劳。” “兄弟们杀啊!杀光所有的东虏。” “区区东虏骑兵,让他们见识我威武军的厉害。” “......” 在威武军骑兵与东虏骑兵对峙了十数息后,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发起了主动出击,策马冲向了三四百步之外的东虏骑兵。 而且就在此时,已经渡过浮桥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也主动向着东虏骑兵的左右两翼发起了包抄,誓要全歼了剩余的东虏骑兵。 此时若不赶紧加入战场,恐怕连口汤都要喝不到了。 “快点撤退,赶紧撤退回城。” “明军实在势强,撤退为好。” “勇士们快撤,不要再与明军厮杀了。” “突袭任务失败,全都赶紧撤退回城。” “全都赶紧撤退,返回盛京城。” “......” 近四千名威武军骑兵从三面方向策马冲来,立时使得剩余的两千多东虏骑兵惊慌不已,急声大喊着速速撤退。 然而,总有一些悍不畏死的东虏骑兵不愿撤退,向着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迎了上去。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东虏骑兵的悍勇根本掀不起一点浪花,最终全都成为了一具具分不清模样的尸首。 “东虏骑兵要逃了,快点给我追上去。” “全都跟着我追,不要放跑了东虏骑兵。” “兄弟们快点上,可别让东虏骑兵逃了。” “给我杀啊!杀光所有的东虏骑兵。” “随我乘势追击,杀到沈阳城下。” “......” 轻松解决了一些螳臂挡车的东虏骑兵后,近四千威武军骑兵兴奋的高吼不已,向着狼狈逃跑的东虏骑兵策马追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浑河北岸,逐渐的向着十数里之外的沈阳城蔓延而去。 ........ “呵呵!区区六千东虏骑兵也想半渡突袭,真是不堪一击!” 望着浑河北岸狼狈而逃的东虏骑兵,刘博源冷冷的笑了一声,很是不屑东虏骑兵的不自量力。 准确来说,是很不屑奴酋多尔衮的自找死路。 在威武军强大的实力面前,东虏的顽抗根本毫无作用,最终只有彻底覆灭。 “立即传令下去,命令骑兵将士们乘胜追击,给本公爷追击到沈阳城下。”刘博源下令道。 “是,国公爷!” 候令的警卫士卒连忙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随后,刘博源再次下令吩咐道:“再去告诉全军所有将士,立即加快渡桥的速度,争取在戌时初抵达沈阳城下,本公爷希望今晚能在沈阳城内休息。”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等必定能在天黑之前收复沈阳城。” 萧华、王良、赵通等一众威武军将领连忙抱拳应是。 “好!那么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可就全由你们来指挥了!”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展露微笑。 “是,国公爷!” 萧华、王良等人再次抱拳应是。 ........ 盛京城,皇宫。 此时的崇政殿内。 奴酋多尔衮召集了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正在商议着加强盛京城内的防御。 “应当把所有的包衣阿哈派上城头,还有汉人奴隶也是一样,将他们当做炮灰使用,消耗威武军的实力。” “对!还有城内的数千名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也都一起派上城头,然后再以汉军八旗作为督战队使用。”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又能多出两三万的兵马,绝对能够抵挡得住威武军的进攻。” “只要我们牢牢的坚守住盛京城,再派出城内所有骑兵,前去袭扰威武军的后路与粮道,必然能够打得威武军狼狈逃跑。” “哈哈哈!说的没错!威武军竟敢深入我辽东腹地,而且还是孤军深入,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我们岂能不送威武军一程。” “此战大败威武军后,大明必然没有了抵挡的能力,我大清国一定能够入主中原,统治这大好的花花世界。” “......” 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自信十足,全都认为能够坚守盛京城,挡住住威武军的进攻,并且还能大败威武军。 就连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多尔衮也是深信不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毕竟,如果按照刚才商议的办法,盛京城内至少能够组织七万兵马,足以应对威武军的进攻。 “好了!诸位刚才商议的办法,确实是大有可为。既然威武军胆敢深入辽东腹地,那就让威武军惨败在此。” “我大清国的勇士们,丝毫不惧任何敌人,就算是面对着劣势局面,也能英勇反击!” “此次盛京城之战,我大清国必能击败威武军,彻底消灭大明的所有精锐明军。” 多尔衮从龙椅上起身站起,信心十足的鼓舞着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 “有皇上带领我们迎战,一定能够大败威武军,扬我大清国威!”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齐声回应道。 “哈哈哈!好!我大清国一定能够大败威武军,扬我大清国威!” 多尔衮放声大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是真的以为大败了威武军。 正所谓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亦或者计划是很好的,但却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多尔衮与一众满清八旗将领全都沉浸在自得之中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我们败了,我们败了!” 声到人至,只见得一名噶布什贤侍卫急匆匆的跑进了大殿之内。 “启禀皇上,前去突袭明军的六千骑兵,此时正在狼狈的逃回来,而且明军骑兵还在后方紧追不舍!”噶布什贤侍卫连忙单膝跪地,向着多尔衮大声的汇报道。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突袭任务......怎会失败?” “这个半渡而击的战术,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快快详细说清楚,为何会是这个结果?” “......” 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闻听后,立时神色大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自信十足的多尔衮也是心中大惊,但却并没有去详细追问战败的结果。 因为在狼狈逃回的清军骑兵后方,还有紧追不舍的明军骑兵。 “速速传朕旨意,立即派出城内所有骑兵,前去接应撤退回来的骑兵。”多尔衮喝令道。 “是,皇上!” 噶布什贤侍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退去大殿。 第1295章 进抵城下,四面包围 四月十三日,下午戌时初。 在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渡过浮桥后,刘博源亲率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总计四万九千多兵马,进抵到了沈阳城下。 望着数里之外的沈阳城,刘博源不由得心中一阵感慨。 这座始建于公元前300年的城池,是当时的燕国在击败了东胡族人后,才在此修筑长城并设立边城。 延至秦汉两朝时,边城得到了进一步扩建,沈阳城这才初具规模。 然而到了东晋末年之时,高句丽族人攻占边城,并放火烧毁了这座城池。 直到辽代初年时,契丹族人进入辽东,再次重建了沈阳城,为后来沈阳城的发展奠定了城市历史的地理位置。 公元1116年(北宋·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金·太祖完颜阿骨达攻克沈阳,并沿置设立“沈州”。 公元13世纪初,金末元兴之际,沈州故城在兵火中消亡。 在元朝统一后,于1266年(南宋·咸淳二年\/蒙古·至元三年)重建“沈洲”城。 一直到了大明驱逐蒙元后,于1386年(大明·洪武十九年)设立沈阳中卫、左卫、右卫,这三卫均隶属于辽东都指挥司统辖。 沈阳中卫城建设始于1388年(明·洪武二十一年),当时的中卫城指挥使闵忠奏请朝廷,请求扩建沈阳城。 扩建后的沈阳城,城墙高达二丈五尺,城墙周长九里三十步,城外开辟护城河阔三丈,深八尺。 可在天启元年(1621年、天命六年)时,奴酋努尔哈赤攻克沈阳城,随后便在1625年时迁都至沈阳,使得沈阳成为后金女真族人的都城。 迁都至沈阳城后,城池再一次进行了扩建,城墙高达三丈五尺,城厚一丈八尺,周长达九里三百三十二步,四面垛口六百五十一。 另外,盛京城改旧门为八:东向者,左曰内治(小东门)、右曰抚近(大东门);南向者,左曰德盛(大南门)、右曰天佑(小南门);西向者,左曰怀远(大西门)、右曰外攘(小西门);北向者,左曰地载(小北门)、右曰福胜(大北门)。 在公元1634年(明·崇祯七年\/后金·天聪八年)时,奴酋皇太极正式命名沈阳为满语“谋克敦”(汉译兴盛京都),从此沈阳城改称为盛京城。(嘿嘿嘿!小小的水了一些数字) “时隔二十多年,我大明军队终于再次回来了!从今日过后,沈阳城终将再次回到我大明的手中。” “区区东虏胡部,窥占沈阳城二十多年之久,残害城中十数万军民百姓。今日本公爷必当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望着沈阳南面城头上随风飘扬的织金龙纛大旗,刘博源的面色逐渐变得冷漠,眼神中充满了寒芒。 随即,刘博源下达命令道:“传令下去,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负责进攻南面城头;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及五千蒙古附庸军,负责进攻北面东面城头;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及五千蒙古附庸军,负责进攻东面城头;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及五千蒙古附庸军,负责进攻西面城头。”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本公爷要让城内的所有东虏,一个都无法逃走。特别是奴酋多尔衮等人一众满清贵族,更要生擒活捉,用以告祭死去的军民百姓,”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等必定全歼城内的所有东虏!” 萧华、王良等人神色凛然,连忙向着刘博源齐声的抱拳应是。 “好!那么接下来,本公爷就看着你们大展身手吧!” 刘博源脸露满意之色的点了点头,目光紧望着远处的沈阳城。 ........ “国公爷有令,我第三军负责进攻东面城头。” “速速转进方向,包围沈阳城的西面城头。” “快点包围北面城头,不要让城内的东虏逃了。”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无需留下任何俘虏。” “赶紧做好进攻准备,今晚就在城内休息。” “......”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威武军各军立时全都动了起来,向着各自进攻的方向包围而去。 一队队威武军骑兵快速的纵马疾驰,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在沈阳城外,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门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被负重在了骡马之上,跟随着一队队威武军骑兵快速转进。 还有一辆辆火箭炮车也被挽马拉着一同跟进,参与这次的收复沈阳城之战。 刘博源的目标很是明显,就是要以强大的火器威力,重创城内的东虏兵马。 毕竟,如果想要迅速消灭负隅顽抗的东虏兵马,那就必须施以强而有力的手段,发挥出威武军强大的火器威力。 相信在威武军的火力打击之下,城内的东虏兵马必然恐惧万分,也必然会损失惨重。 至于坚守沈阳城的信心,也会在炮火的打击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 沈阳城,南面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的数万威武军逐渐分成了四部,并向着沈阳城的四面包围而去,奴酋多尔衮的脸色立时变得一片阴沉。 “该死!刘博源实在是欺人太甚,竟敢四面包围盛京城,如此不将我大清勇士放在眼里。” “朕就不信,不过五万威武军而已,还能攻克我七万兵马防守的盛京城。” “立即传令各旗旗主与将领们,命令他们一定要死守城头,绝对不能让威武军攻占城头。” “若是谁敢私自撤退或失陷了城头,休怪朕要了他的脑袋,用以震慑军心。” “是,皇上!” 护卫在多尔衮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沈阳城头上的各旗旗主与清军将领们,都已收到了多尔衮的死命。 死守沈阳城! 与威武军死战到底! 这是要以全城清军将士们的性命,守住这座大清国的国都。 各旗旗主与清军将领们神色凝重,目光紧紧望着城外威武军的举动。 没有多尔衮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主动出城突袭,心中也没有主动出城突袭的念头。 毕竟,连六千清军骑兵都惨败在了威武军的手中,死伤更是达到四千多人,这使得各旗旗主与清军将领们很是惧怕与威武军对阵厮杀。 第1296章 火炮优势,敌先开炮 沈阳城,南面两里之外。 此时负责进攻的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已是逐渐列出了进攻的阵型,一万五千威武军将士们全都紧紧望着远处的沈阳城头,脸上充满着肃杀之色。 在大阵最前方,是摆列出来的一门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数量足有三百多门。 还有一百八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与一百五十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则是暂不参与攻城。 只有等到威武军全部摧毁了东虏的火炮后,三百三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与一零七火箭炮才会抵近到有效射程之内,充分发挥出火炮的威力。 毕竟,威武军所依仗的就是犀利的火器威力,那自然是要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威力。 “全都赶紧做好进攻的准备,列好进攻阵型。” “炮手们调整射击角度,目标瞄准城头上的东虏火炮。” “骑兵们掩护左右两翼,防备东虏骑兵突袭出城。” “国公爷刚刚传令下去,希望今晚能在沈阳城内休息。” “我们身为威武军中的御林军,一定要最先攻进沈阳城。” “本将军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给我摧毁东虏的所有火炮。” “......” 威武军军官们来回的高吼不断,一边鼓舞着将士们的军心士气,一边指挥着将士们做好进攻的准备。 威武军将士们沉着冷静,依照着军官们的命令而行,整个大阵很快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只待处在后方中军大阵中的刘博源下达进攻的命令,第一军便能立即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在沈阳城外的东西南三面方向,威武军各军也都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只等着刘博源下达进攻的命令。 ........ 沈阳城,南面城头上。 望着城外的一万五千威武军列出了进攻阵型,奴酋多尔衮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心中的惊慌也越发难以压制。 “该死的刘博源!该死的威武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炮?” “若是这数百门火炮一起轰击的话,勇士们又该如何应对?就算无法轰塌城墙,那也会给勇士们造成惨重的伤亡。” “不行!朕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率先发起进攻,摧毁威武军的火炮。” 在经过一番思索后,多尔衮想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应对方法。 当即,多尔衮向着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吩咐道:“速去传召尚可喜与耿仲明前来见朕!” “是,皇上!” 候令在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不一会儿的时间,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便已受召赶来。 “奴才尚可喜(耿仲明)叩见皇上!” 见得多尔衮当面后,尚可喜与耿仲明连忙跪地俯首,向着多尔衮磕头行礼。 “好了!你们先起来说话。” 多尔衮挥了挥手,示意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起身。 “奴才多谢皇上隆恩!” 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连忙行礼谢恩,随即便从地上起身站起。 看了一眼恭敬站立的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后,多尔衮问道:“你们对于火炮掌握熟练,朕想问问你们,红衣大炮最远能够打出多少距离?” 尽管尚可喜与耿仲明有些不大明白多尔衮话中的具体意思,但两人还是得立即回答。 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尚可喜当即抱拳回道:“回禀皇上,凡是由我大清国所铸造的红衣大炮,一般能够打出两里距离之远。” “若是炮管更为坚固的话,最远能够打出两里半的距离。” “两里!两里半!” 多尔衮微微皱眉,随即又问道:“如果加大火药的发射量,能不能打出更远的距离?” “回禀皇上,若是加大火药的发射量,倒是能够打出更远的距离,可这也很容易引发炸膛的危险。”尚可喜回道。 “朕自是知道这个,但如今城外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得清楚。若是我军不率先开炮轰击的话,恐怕我军就没有开炮的机会了。”多尔衮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 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低首站立,不知如何回答。 “朕不管会不会出现炸膛的危险,朕要的是先行发炮轰击,摧毁威武军的火炮,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我军火炮的力量。” “对于朕的这个要求,不知你们能不能做到?”多尔衮微眯着双眼,目光直直的看着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语气之中带着莫名的寒意。 “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做到皇上的要求。”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连忙躬身应是,态度十分恭敬。 由不得他们两人不答应,因为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已经感受到了多尔衮目光中投来的杀意。 若是稍稍犹豫了一步,恐怕都已人头落地了。 “好!好!朕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见得尚可喜与耿仲明应了下来,多尔衮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既然如此,那你们速去亲自坐镇,指挥我军炮手发炮轰击。” “是,皇上!奴才告退!” 尚可喜与耿仲明连忙再次躬身行礼,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退去。 ........ 城外,威武军第一军大阵。 “国公爷传来军令,准备三十息后发起炮击。” “没有什么三发急速射,给我打完一个基药的炮弹。” “所有炮手做好准备,再次确认炮击角度。” “我们要以绝对的优势力量,摧毁东虏的顽抗之心。”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无需留下任何俘虏。” “......” 威武军军官们来回的策马疾驰,一边传达着刘博源的军令,一边指挥着将士们做好炮击的准备。 十数息过后。 威武军炮手们已是再次确认好了炮击角度,身旁的副炮手也已打开了弹药箱,里面赫然是四发八十一毫米炮弹。 “所有炮手准备,瞄准前方的沈阳城头!” 随着大吼的命令声响起,副炮手们连忙取出了弹药箱里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炮管上方。 然而就在这时,沈阳城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大股大股的硝烟在城头上升腾而起,就见得十数颗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向着威武军炮兵阵地狠狠砸来。 第1297章 犀利反击,铺天炮火 沈阳城南之外,威武军第一军大阵。 “东虏不自量力,竟敢与我军展开火炮对轰。” “今日若不全歼城内的所有东虏,那我第一军的脸面何在!” “速速给我开炮轰击,摧毁城头上所有的东虏火炮。” “赶紧给我发炮,让东虏品尝一下我威武军的火炮威力。”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随着沈阳城头上传来剧烈的炮鸣声,威武军炮手们也立时开始了发炮轰击。 一发发数斤重的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之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沈阳城头上落去。 不过,由于城头上的清军炮手们率先发炮轰击,从而使得轰出的十数颗炮弹,已是呼啸着砸落了下来。 “砰!砰!砰!” “咚!咚!咚!” 加大了火药发射量的十数颗炮弹,接连不断的狠狠砸落在地,发出了各种沉闷声响。 或许是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不敢添加过多的火药发射量,以致于使得城头上轰出的十数颗炮弹,大都落在了两里多点的距离。 也就只有三颗炮弹,重重落在了威武军的炮兵阵地上。 “砰!砰!咔嚓!” “啊!快来救救我。” “救命!快救命啊!” “救治队,上来抬走伤员。” “......” 随着沉闷的炮弹落地声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紧接着响了起来,威武军军官们急吼连连,指挥着救治队抢救伤员。 三颗炮弹在威武军炮兵阵地上一路滚去,沿途撞死撞伤了数十名威武军炮手,并还摧毁了五门八十一毫米火炮。 “该死的东虏,老子要全部炸死你们。” “快给我开炮,给我炸死城头上的东虏。” “不要停下来,继续给我开炮轰击。” “炸死城头上的所有东虏,全部炸死他们。” “......” 突遭清军火炮的袭击,且还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当即使得威武军军官们愤怒高吼,喝令着威武军炮手们全力的发炮轰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还不到一息时间,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威武军炮手们已是轰出了第二轮的炮弹。 而刚刚轰出的第一轮炮弹,也在此时落地爆炸。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不停,几乎都要覆盖了整个沈阳城头与城墙之下。 三百多发炮弹相继爆炸,其威力是可想而知的。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清军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许多身受重伤还未死去的清军伤员,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快给我还击,赶紧发炮还击。” “加大火药发射量,摧毁明军的火炮。” “全都站起身来,给我发炮轰击。” “继续装填弹药,狠狠的发炮还击。” “谁敢擅自逃下城头,立斩不饶。” “......”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不停,城头上的清军军官们也是急吼连连,高声喝令着清军炮手发炮还击。 然而,面对着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还击,整个城头被摧毁的一片狼藉,大片大片的清军惨叫声伤亡倒地。 就连尚可喜与耿仲明两人,也被不断落下的炮弹炸得惊恐万分,狼狈而逃。 原本护卫在他们身边的数十名家丁,此时也已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不停。 整个沈阳城头上,已是被铺天盖地的炮火全面覆盖,几乎是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大量的残肢断臂四处飞舞,细雨般的鲜血挥洒落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更是没有丝毫停息。 此时的整个城头,宛如一片地狱般惨烈,到处可见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清军尸首。 “明军的火炮实在猛烈,我们打不过明军的。” “大家赶紧快逃,全都赶紧逃啊!” “快逃命啊!大家快逃,保住性命要紧。” “不好了,皇上已经逃跑了,我们也逃啊!” “守不住的,盛京城守不住了!” “......”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炮火轰炸,城头上的数千清军已是没有了任何反击的能力,有的只有惊恐大叫着逃下城头。 而在第一轮的炮弹落下时 ,奴酋多尔衮与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就已仓皇的逃下了城头,誓要坚守城头的大言最终成为了一句笑话。 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清国的生死存亡可都寄于在他多尔衮的身上,保住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依旧继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停止,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伴随而来。 奴酋多尔衮自认为行之有效,加大红衣大炮火药发射量的办法,但却最终只发射了一轮炮弹后,十数门红衣大炮便被威武军炮手们轰出的炮弹全部摧毁。 一门火炮都没剩下。 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也是接连的被摧毁殆尽。 “该死的东虏,让你们来尝一尝我威武军的炮火。” “哈哈哈!东虏小儿们,怎么还不发炮反击啊!” “关公面前耍大刀,真当我第一军是吃干饭的吗!” “兄弟们继续发炮,给我全部打完一个基数的弹药。” “今日国公爷难得敞亮,让我们使劲的发炮轰击。” “......” 望着城头上惊恐逃散的清军士卒,威武军炮手们放声的大笑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清军的不屑。 同时,威武军炮手们发炮轰击的动作,也是没有停息下来。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落向了那一片血腥至极的沈阳城头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的响起,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惨叫着伤亡倒地,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四处飞舞,猩红的鲜血犹如细雨般的落下。 “不好了!王爷被炮弹炸死了。” “大家赶紧逃命,快点逃命啊!” “救命啊!快点来救救我。” “我的小兄弟,我的小兄弟没有了。” “快点逃跑,保住性命要紧啊!” “......” 幸存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着逃下城头,当中还夹杂着清军伤员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 在威武军铺天盖地的炮火面前,城头上的数千清军也就坚守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被雨点般的炮弹轰炸得伤亡惨重,溃散而逃。 第1298章 进逼城下,东虏恐慌 十数息过后。 “停止发炮,速速停止发炮轰击!” 随着沈阳城头被炮弹轰炸的宛如地狱般惨烈,几乎不见任何一名清军士卒时,威武军军官们这才高声喝令,命令威武军炮手们停止发炮。 沉闷的炮鸣声停息了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是逐渐的不再响起,只有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还从沈阳城头传来。 在那硝烟弥漫的城头之上,随处可见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清军尸首,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也是入眼可见。 一些身受重伤还未死去的清军伤员,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已是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大量的鲜血相互汇聚一起,逐渐的形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那被炮弹轰炸出来的弹坑之中。 袅袅热气从弹坑中飘出,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想要活着。” “救命啊!谁来救我一命。” “痛死我了,我的手没了。” “快来救救我,救我啊!” “......” 痛苦的哀嚎声与凄惨的求救声接连响起,在那些清军伤员的脸上,满是求生的渴望。 可任凭那些清军伤员如何的哀嚎求助,却是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根本没有同伴上来救治他们。 整个沈阳城头之上,有的只有躺在地上的清军伤员与尸首,不见任何一个站着的清军士卒。 ........ 沈阳城外,威武军第一军大阵。 “大军推进,进逼到一里距离。” “所有火炮一同跟进,抵近炮击。” “骑兵团护卫左右两翼,防备清军突袭。” “全军进逼,今日必先收复沈阳城。” “保持好阵型,逐步的向前推进。” “......” 沈阳城头上的火炮已被全部摧毁,那么威武军的火箭炮与六十毫米火炮,也就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指挥下,威武军将士们列着严整的阵型,向着沈阳城头缓慢的逼近。 后方,威武军中军大阵。 “在我威武军的火炮面前,奴酋多尔衮还想负隅顽抗,真是自找死路。” “上一次收复义州之战,不慎让你多尔衮仓皇逃走,这一次四面包围沈阳城,看你多尔衮还能如何逃出生天。”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就是你多尔衮最后的末路,也是整个东虏胡部最后的末路。” 望着那硝烟弥漫的沈阳城头,还有那光秃秃不见织金龙纛大旗的旗杆,刘博源神色冰冷的翘嘴微笑,眼神中满是寒芒。 随后,刘博源转头向着身边的警卫士卒吩咐道:“速去派人到沈阳城的东西北三面,查看一下战场形势如何?”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当即便要策马离去。 正在这时,只见一名威武军骑兵突然从东面方向策马奔来。 很快的,这名威武军骑兵已是策马奔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启禀国公爷,王军长命卑职送来战况,目前第三军炮兵团已经摧毁了东虏的所有火炮,即将进逼沈阳城下,施以全面的火力覆盖打击。” 威武军骑兵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汇报沈阳城东面的战况。 “嗯!战况进行的还算不错。”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速去回令王军长,让他尽快的攻进沈阳城内,否则这首功的位置,可就要被第一军抢先了。” “国公爷,我第三军一定能够抢到首功的位置!”威武军骑兵神色自信,向着刘博源抱拳道。 “光说没用,得看最后的结果才是。” 刘博源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指向了前方的战场,说道:“你看看第一军的动作,马上就要抵近炮击了,第三军如何抢得到首功。” 顺着刘博源手指的方向,威武军骑兵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战场。 只见在前方的战场之上,第一军骑兵团护卫着炮兵团,已是进逼到了沈阳城下一里的位置。 随后,威武军炮手们开始忙碌的构筑炮兵阵地。 一百八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摆列在前、三百二十多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摆列在了中间、一百五十门一零七火箭炮则是放在了最后。 整个炮兵阵地,足足展开了三百多米的宽度,两百多米的纵深。 “国公爷,卑职这就告辞!” 看得第一军马上就要展开下一步攻势,威武军骑兵连忙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请示离去。 “嗯!那就先去吧!” 刘博源轻轻挥了挥手。 待得这名威武军骑兵离开后没多久,第二军、第四军也都派来了一名骑兵,向刘博源汇报当前的攻势战况。 可当他们看到第一军展开的攻势时,全都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当即神色匆匆的赶了回去。 若是让第一军拿了攻进沈阳城的首功,那第二军、第四军肯定大失面子,必须尽快的向大帅汇报第一军的战况。 ........ 沈阳城,南面城头之上。 “不好了,明军已经逼近城下了。” “快上城头,赶紧上城头防守。” “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加强城头防御。” “都不要怕,我们一定能够守住的。” “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撤下城头。” “我们足有七万兵马,定能守住沈阳城的。” “......” 随着威武军第一军进逼到了沈阳城下,并逐渐的拉开火炮攻势,当即使得防守城头的清军士卒一片惊慌,各种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 一队队的清军士卒快步的登上城头,随即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城墙段。 还有一组组的清军士卒,奋力的搬上来一件件守城器械,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清军军官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声大吼,一边鼓舞着清军士卒的军心士气,一边督促着清军士卒坚守城头。 如果细看城头之上的防守情况,就会发现防守城头的清军士卒,大部分都是以汉人奴隶、包衣阿哈、朝鲜八旗与倭国八旗为主,人数约有三千多人。 而汉军八旗的人数,也就只有千人左右。 另外,还有充当督战所用的满洲八旗与蒙古八旗,人数约有三四百人。 四千多清军士卒防守城头,城墙之后还有上万清军,作为随之增援的力量。 以如此充足的兵力,就算是数倍于己的明军,也休想攻下盛京城。 当然了,这是对于一般的明军而言。 可若是对于威武军来说,就算是有两万清军防守南面城头,也只不过是凑人数而已,根本无法给威武军造成多大的攻城难度。 第1299章 漫天弹雨,火力覆盖 沈阳城南之外,威武军第一军大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从大阵中响起,很快就已传遍了整个战场。 闻听到战鼓声响起的第一军将士们,士气变得越发高昂,脸上满是热血沸腾的亢奋神色。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可是最为具有政治意义的一战,而且还是必将载入史册的一战。 若是在此战中表现突出,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如此光荣的事情,第一军将士们自是神色亢奋,心中充满着高昂的战意。 “所有火炮准备,瞄准前方的沈阳城头与城内建筑。” “给我调整好炮口角度,可别随意的浪费炮弹。” “东虏不自量力的想要坚守沈阳城,那就让他们尝一尝火炮的厉害。” “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不能放跑了一个东虏。” “我第一军号称为御林军,必须要第一个攻进沈阳城内。” “......” 威武军军官们来回的高吼不断,一边指挥着威武军炮手们做好开炮的准备,又一边大声鼓舞着威武军炮手们的士气。 其实也无需威武军军官们在那高声大吼,威武军炮手们自是明白此战的意义,全都打起最为精神的状态,目光紧望着前方的沈阳城头。 只待上官下达了发炮轰击的命令,威武军炮手们就会立时发炮轰击,给予城头之上与城墙之后的东虏沉重的打击。 ........ 随着金乌逐渐西斜,此时的时间已是来到下午戌时两刻(下午5点30),整个战场上的气氛也是越发变得一片肃杀。 数千名威武军炮手们已是做好了发炮轰击的准备,静静等待着发炮的命令。 而在沈阳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们,大都是满脸的惊慌之色,紧握武器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还有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可想而知,奴酋多尔衮用以如此不堪的清军士卒防守城头,沈阳城必然是坚守不住的。 “全都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它可是你们杀敌保命的关键。” “此战若能杀退明军,皇上就会赏赐你们进入上三旗。” “若是能够斩获两颗明军首级,皇上还会赏赐你们做官。” “这可是你们改变命运的一战,你们可要好好的为皇上杀敌卖命。” “如果谁敢不听号令擅自逃跑者,休怪老子的大刀杀人不长眼。” “......” 三百多名满蒙八旗士兵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声大吼,一边施以赏赐诱惑,鼓舞着清军士卒奋勇杀敌,又一边施以严厉军规,强逼着清军士卒坚守城头。 在这即将展开大战的前夕,威武军将士们士气高昂,神色亢奋,反观清军士卒却是士气低落,神情惊慌。 ........ 十数息过后。 “所有炮手听令,立即发炮轰击!” 随着这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十数面红色三角旗帜也立时狠狠的挥了下来。 早已等待不及的威武军炮手得令后,连忙取出了弹药箱中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管上方,亦或者是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火箭炮的总引线。 “嗤嗤嗤!” 淡淡青烟袅袅升起。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便分成了十二股,向着各自炮管中的火箭炮燃烧而去。 与此同时。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五百多发六十毫米炮弹与八十一毫米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向着一里之外的沈阳城头落去。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响起,漫天的火箭炮也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沈阳城。 几乎数之不尽的火箭炮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竟是越发渲染了落日的晚霞,使得整片天空宛如火烧云那般绚丽。 可在这绚丽的火烧云背后,却是夺命的危机。 ........ 沈阳城,南面城头之上。 “不好,明军发射天火了。” “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快点逃啊!天火降临了。” “大家快逃,赶紧逃命啊!” “躲藏起来,快躲藏起来。” “......” 尽管那五百多发炮弹率先飞出了炮管,但半空中漫天飞来的火箭炮,还是吸引住了所有清军的注意。 特别是一些见识过天火威力的清军,更是当即吓得惊恐大叫,仓皇奔逃。 连带着没有见识过天火威力的清军,也是被吓得恐惧万分,慌忙躲藏在了城垛之后,或者趴在了地面之上。 数息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五百多发炮弹接连不断地落地爆炸,发出了轰然巨响,就连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着。 整个城头之上,几乎全被炮火所覆盖,没有任何的死角。 就算是躲藏在城垛之后,亦或者趴在地面之上,都是难逃雨点般的炮弹轰炸。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清军士卒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没有丝毫停息。 还有大量的炮弹落入到了沈阳城内,摧毁着城内的一切建筑,并在城内逐渐的引起熊熊火势。 “快点逃,赶紧逃命啊!” “救命,快来救救我。” “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全都赶紧逃,保住性命啊!” “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走。” “......” 在那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清军士卒的惊恐大叫声,哀嚎求救声,以及还有高吼喝令声。 整个城头之上一片混乱,随处可见被当场炸死的清军尸首,还有无数的残肢断臂。 许多身受重伤的清军伤员躺在地上痛苦哀嚎,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已是将地面染得一片黑紫。 暂时幸存下来的清军士卒们,惊恐大叫着仓皇而逃,躲避着落下来的炮弹。 然而,就算幸存下来的清军士卒躲过了炮弹的轰炸,却是依旧难逃漫天飞来的火箭炮。 一百五十门火箭炮,每门火箭炮有着十二发火箭炮,总共加起来的话就是一千八百发火箭炮。 对比五百多发炮弹的轰炸,一千八百发火箭炮的轰炸,更是全面无死角。 哪怕是躲藏在了城墙之后,也是难逃全面火力的覆盖轰炸。 第1300章 全面轰炸,逃离城墙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当五百多发六十毫米炮弹与八十一毫米炮弹还在持续的落下城头,产生剧烈的爆炸声时,一千八百发火箭炮也在此时呼啸着落了下来,发出了更为震天的爆炸声。 全面无死角的火力覆盖轰炸,当即便将整个城头吞噬在了硝烟弥漫的火海之中,根本不见任何一名清军士卒的身影。 如果凝神细听的话,勉强能从震天的爆炸声中,听到清军士卒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至于清军士卒惊恐的大叫声,此时已是听不到了半点声息。 毕竟,在那全面覆盖的火力轰炸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清军士卒能够幸存下来,有的只有身受重伤暂时未死的清军士卒,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而且这哀嚎声也在逐渐的减弱,显然是命不久矣了。 ........ 城墙之后。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作为预备力量的上万清军士卒,此时也是难逃雨点般的炮弹轰炸。(迫击炮的弹道飞行轨迹,最是适合轰炸躲藏在掩体后方的敌人。) 一发发炮弹落了下来,接连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之内的清军士卒。 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惨叫倒地,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流淌了一地。 很快的,流淌一地的鲜血相互汇聚,形成了一条条小溪,最终流入到了被炮弹轰炸出来的弹坑之中。 带着余温的猩红鲜血,散发出一股腥臭。 ........ 沈阳城外,威武军第一军炮兵阵地。 “继续给我轰炸,不要停下来。” “赶紧抓紧时间,给火箭炮车装填弹药。” “炸死城头上的东虏,全部炸死他们。” “不要任何的留情,给我炸死所有的东虏。” “嗵嗵嗵!” “嗵嗵嗵!” “......” 威武军军官们兴奋的高吼不已,喝令着威武军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并重新给火箭炮车装填弹药。 大股大股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发发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沈阳城头落去。 “轰轰轰!” “轰轰轰!” “......”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落了下来,剧烈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惨叫着倒地伤亡,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抵挡或反击。 早已逃离城头的奴酋多尔衮与一众满清将领们,此时已是远离了城墙附近,向着城内更为安全的地方仓皇退去。 实在是威武军的炮火太过猛烈,若是多尔衮等人还不赶紧撤退的话,恐怕全部都要交代在了城墙之后。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为了大清国的未来着想,多尔衮等人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当即选择了仓皇退走。 至于指挥着清军士卒坚守城头,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依旧响彻不息。 整个城头之上,已被弥漫的硝烟全部覆盖,一点也看不清城头上的情况。 清军伤员痛苦的哀嚎声减弱了许多,惨叫声更是没有听到。 显然,城头上已是没有了多少清军活口。 不过在城墙之后,还是能够听到清军士卒凄厉的惨叫声,以及还有接连响起的惊恐大叫声与痛苦哀嚎声。 “大家快逃啊!城墙后面也不安全。” “快点逃跑,明军的炮火实在猛烈。” “守不住了,我们守不住盛京城的。” “皇上已经跑了,我们也赶紧跑啊!” “赶紧逃命,快跟着主子一起逃命。” “......” 幸存的清军士卒惊恐大叫着狼狈而逃,根本没有任何抵挡与反击的手段,有的只有仓皇的逃离城墙附近。 毕竟,在威武军炮手们全面覆盖的火力轰炸之下,任何躲藏起来的清军士卒,都是难逃被炮弹轰炸的下场。 而要想保住性命,也就只有仓皇的逃离城墙,远离火炮的射程之内。 ........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沉闷的炮鸣声与火箭炮的呼啸声终于不再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逐渐停息了下来。 被炮火全面覆盖轰炸的城头之上,已是听不到了任何的动静,只有弥漫刺鼻的硝烟遮住了整个城头。 而在城墙之后,还是能够依稀的听到清军伤员痛苦的哀嚎声,显然还有一些身受重伤的清军士卒没有死去。 微风轻轻的吹过城头,带走了大量的硝烟,使得城头上的情况逐渐看得清楚。 透过硝烟看去,只见在整面城墙之上,到处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垒砌的青砖已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青砖后面的黄色夯土。 还有一条条手指大小的缝隙,布满在了整面城墙,似乎只要再来几波轰炸,就能彻底的炸塌整面城墙。 城头之上的一个个城垛,也被炮弹轰炸的缺角断块,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 原本躲藏在城垛后面的清军士卒,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在城头的地面之上,躺满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清军尸首。 总共四千多名清军士卒防守城头,除了寥寥三四百人逃得性命外,剩余的清军士卒全部死伤在了城头之上。 清军士卒的尸首布满整个城头,猩红的鲜血更是将地面染成了一片黑紫,一条条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小溪,填满了所有的弹坑。 最后,猩红的鲜血顺着城头流了下来,将整面城墙也染成了一片鲜红,让人看的不由得心生寒意。 “所有炮手听令,向后转移炮兵阵地。” “列阵前进,第一军骑兵团列阵前进。” “保持严密阵型,向着沈阳城发起最后的进攻。” “给我进攻,歼灭城内所有的东虏。” “攻进沈阳城,活捉奴酋多尔衮。”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喝令声中,威武军炮手们收起了六十毫米火炮、八十一毫米火炮与火箭炮车,随即向着后方逐渐的退去。 炮手们的使命完成,接下来就是骑兵团的秀场。 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骑兵,排着五列长长的队列,慢慢的向着沈阳城头进逼而去。 第1301章 弹雨掩护,爆破攻城 当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骑兵,逐渐进逼到了城头二百五十步的距离时,总算是有清军发现了威武军的抵近攻城。 “不好了,城外的明军发起攻城了。” “快上城头,赶紧上城头防守。” “赶紧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动作快一点。” “全都给我守住城头,谁也不能撤退。” “大清国的勇士们,我们一定能够守住的。” “......”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又有三千多名清军士卒被强行驱赶着登上城头防守。 他们在清军军官们的指挥下,紧握着武器站在了防守的城墙段,又或者奋力的搬上来一件件守城器械,以此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整个城头之上,显得一片混乱且忙碌,到处响起各种高吼声。 而在此时,奴酋多尔衮与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也登上了城头,坐镇指挥着清军士卒抵挡威武军的进攻。 “速传朕的旨意,今日若是能够坚守到天黑之时,所有汉军八旗全部可以进入上三旗,另外朝鲜八旗、倭国八旗与包衣阿哈,也可以全部进入满洲八旗。” “还有那些汉人奴隶,也一样可以成为我大清国的子民,享受正常八旗勇士的优待。” “此次防守盛京城一战,是我大清国的生死存亡之战,若是谁敢私自逃离城头的,可直接杀无赦,无需讲任何情面。” 望着城外逐渐进逼而来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多尔衮的脸上一片凝重,当即下达了坚守城头的死令。 “是,皇上!” 护卫身边的噶布什贤侍卫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很快的,随着多尔衮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倒也振奋了少部分清军士卒的军心与士气。 不过,这也只是少部分而已,大部分的清军士卒依旧是满脸的惊慌之色,心中更是恐惧万分。 先前的两波炮火轰炸,已是沉重打击了清军士卒的军心与士气,死伤在炮火中的清军士卒,至少不低于五千人。 伤亡如此之大,自是使得清军士卒恐惧不已,军心与士气也是大降。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守住你们各自的城墙段。” “皇上已经下令,只要能够坚守到天黑之时,就让你们入旗。” “想要保住性命的,那就给我坚守在城头之上。” “我们足有七万多兵马,一定能够守住盛京城的。” “如果谁敢私自逃离城头,休怪老子的大刀不长眼。” “......” 清军军官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吼不断,大声鼓舞着清军士卒的军心与士气。 然而,面对着城外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的逐渐进逼,防守城头的清军士卒仍是惊慌一片,清军军官们的鼓舞根本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 沈阳城南之外。 当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进逼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一道高吼的喝令声突然响了起来。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哗啦!哗啦!哗啦!” 令行即止,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止步在了距离城头一百五十步的位置。 紧接着,又是数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 “第一列骑兵做好准备,端枪瞄准城头上的东虏。” “爆破手随时听令,只待枪声响起,立即策马冲到城墙之下,爆破城墙。” 是的! 就是爆破城墙,而不是爆破城门。 这是刘博源特意下达的命令,其目的就是要以最为震撼的方式,给予东虏沉重的打击。 “第一列骑兵听令,子弹上膛!” “咔嚓!咔嚓!咔嚓!” 拉动枪栓的声音接连响起,子弹从弹仓中推入了枪膛。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从枪管中飞出,随即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射向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 凄厉的惨叫声突兀的从城头上响起,毫无防备的清军士卒也是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 “快躲避起来,明军放铳射击了。” “赶紧趴下,赶紧趴在地面之上。” “躲藏在城垛之后,明军的火铳打不到的。” “快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我中弹了,我的手臂中弹了。” “......”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惊恐的大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随之而来,充斥在了整个城头。 受伤倒地的清军士卒哀嚎不断,来回的在地上翻滚着,极大刺激了幸存的清军士卒,越发加剧了心中的恐惧。 “第二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阵阵枪声响彻不停,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枪管中汹涌喷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 与此同时,在威武军骑兵射出弹雨的掩护之下,十二名威武军爆破手立时向着沈阳城下策马冲去。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以战马的冲刺速度,最多只需二十息时间足矣。 当十二名威武军爆破手策马冲到距离城墙一百步的位置时,立时就被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注意到了。 虽然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不知晓这十二名威武军骑兵的目的,但也绝对不能让这十二名威武军骑兵接近城墙。 “快给我射击,瞄准城外的明军骑兵。” “全都给我站起来,给我放铳射击。” “不能让城外的明军骑兵接近城墙,快给我放箭。” “速速放铳射箭,射翻城外的明军骑兵。” “......”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下,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壮着胆子站起身来,欲要向着城外冲来的十二名威武军骑兵放铳射箭。 可在面对着城外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时,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才刚一露头,立马就被城外射来的子弹击中脑袋。 红白液体溅满一地,死的是那么悄无声息,没有半点挣扎与痛苦。 如此凄惨的死状,立时吓得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趴下了身子,不敢再冒头。 “快给我站起身来,向着城外放铳射击。” “赶紧还击,打死城外的明军骑兵。” “全都站起来,快给我放箭射击。” “不想现在找死的,那就快给我还击。” “......” 见得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不敢起身还击,当即气得清军军官们愤怒高吼,强行喝令着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起身还击。 第1302章 东虏反击,城下爆破 “第五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不停,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城头,打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面对着城外不断射来的弹雨,城头上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只得趴低着身子,胡乱的朝着城外放铳射箭。 至于能不能打中接近城墙的十二名威武军骑兵,那就只有依靠个人的运气了,毕竟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已是在尽力射击。 然而,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运气实在是难以堪言,胡乱射出的箭矢与铳弹,竟是一点也没打中城外的十二名威武军骑兵。 见得这样的情况,清军军官们越发的愤怒高吼,大声喝令着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起身还击。 “全都站起身来,给我瞄准射击。” “都他娘的眼瞎吗?这都射中不了。” “给我站起身来,向着城外放铳还击。” “快继续放箭,射翻城外的明军骑兵。” “......” 在清军军官们的高吼喝令声中,总算是有少部分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起身站起,朝着城外的十二名威武军骑兵放铳射箭。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在城头上骤然响起,稀稀拉拉的箭矢与铳弹朝着城外飞了出去,射向了接近城墙的十二名威武军骑兵。 或许是有着瞄准的加持,又或者是有着运气的使然,射向城外的箭矢与铳弹,竟是当场命中了两名威武军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两名威武军骑兵也随之栽落了马下。 两名同伴栽落马下,虽然使得其余十名威武军骑兵悲痛不已,但他们身上背负的任务,根本不容他们浪费半点时间。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威武军骑兵射出弹雨的掩护之下,十名威武军骑兵总算是策马冲到了城墙之下。 不过,在城墙之下还有着一条护城河的阻挡,而且还是一条宽三丈、深八尺的护城河。 所幸的是,面对着护城河的阻挡,十名威武军骑兵早就有了应对的计策。 在战马的马背上,不止背负着五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而且还携带着数块长条形木板。 而这些木板的作用,就是为了运载炸药包,安全的渡过护城河。 “赶紧下马,全都动作快一点。” “渡河的木板,快把渡河的木板卸下来。” “五人先行下河接应,其他人把炸药包传下去。” “抓紧时间,先把渡河的木板放进护城河里。” “全都注意一点,可别打湿了炸药包。” “......” 在一名威武军小旗的指挥下,五名威武军骑兵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护城河里,其余威武军骑兵则是连忙把渡河的木板放到了护城河中。 紧接着,又是一个个炸药包从马背上卸了下来,随即传给了护城河中接应的五名威武军骑兵,有效防止了打湿炸药包。 “继续射击,快给我继续射击。” “明军快要渡河了,赶紧射翻他们。” “站起身来,全都站起身来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 城头上稀稀拉拉射出的箭矢与铳弹,再一次命中了两名威武军骑兵,凄厉的惨叫声也是立时响起。 见得接连伤亡了四名威武军爆破手,列阵后方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当即加快了开枪射击的速度。 “砰砰砰!” “砰砰砰!” “......” 比之先前更为密集的弹雨呼啸射出,打得城头上刚刚冒头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大片大片的惨叫着倒地伤亡。 一些身受重伤暂时未死的清军伤员,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看着身边的同伴倒地伤亡,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声,幸存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再也不敢冒头,死死的躲藏在了城垛之后。 趁着这个时机,还剩八名威武军爆破手合力托着运载炸药包的渡河木板,很快的划到了护城河对面。 “大家快点上岸,将炸药包运上去。” “动作都快一点,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此战能否攻进沈阳城内,可都全在我们这里。” “身为御林军的第一军,一定要最先攻进沈阳城内。” “......” 在威武军小旗的指挥与鼓舞之下,其余七名威武军爆破手很快便将所有的炸药包,全部运到了岸边。 随后,八名威武军爆破手各自抱着四五个炸药包,快步冲到了城门之下。 “砰砰砰!” “砰砰砰!” “......” 城外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打得城头上碎石横飞,把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压制的根本不敢冒头。 一些不怕死胆敢冒头的清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立时间就被打翻在地,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手脚麻利一点,把洞口扩大一些。” “炸药包,快把炸药包塞进去。” “......” 在弹雨的掩护之下,八名威武军爆破手很快便在城墙角下,挖出了一个两尺深的大洞。 随即,一个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被填了进去,待得填满大洞后,其余的炸药包则是堆积在了城墙角下。 “撤退,你们赶紧撤退。” “我来点燃炸药包,你们快点走。” “不要耽误时间,抓紧时间后撤。” “......” 威武军小旗连声大吼,喝令着其余七名威武军爆破手迅速离去。 知晓当前战况紧急的七名威武军爆破手丝毫不敢耽搁,在神色关切的看了一眼威武军小旗后,当即转身向着后方快速撤离。 “狗日的东虏,让你们尝一尝老子的惊天爆破,将你们全都送上西天!” 威武军小旗露出一抹冷笑,随即取出了严密封实的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的燃烧着,淡淡青烟随之缓缓升起。 看着快速燃烧的引线,威武军小旗不敢停留半分,立时转身向着后方狼狈逃去。 十数息过后。 威武军小旗已是游过了护城河,远离了城墙之下。 “全部撤退,大家快点撤退。” “炸药包已经点燃了,赶紧后退。” “不要再开枪射击了,全部后撤。” “......” 骑上留在原地的战马后,威武军小旗一边疯狂的拍马疾驰,一边向着仍在开枪射击的威武军骑兵们高声大喊。 得到了威武军小旗的提醒后,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停止了开枪射击,并连忙调转了马头,向着后方拍马离去。 第1303章 惊天巨响,冲进城内 随着城外的火铳声突然停止了下来,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威武军为何停止了放铳射击。 一些清军士卒壮着胆子探出了脑袋,小心翼翼的朝着城外看去,就只见得数千威武军骑兵全都调转了马头,并还向着后方拍马疾驰的撤离而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军怎么撤退了?这是为何?” “到底是什么情况?明军怎么......” “难道这是......明军的阴谋诡计?” “......” 满脸困惑的清军士卒不明所以,实在琢磨不透威武军骑兵的举动,只能望着数千威武军骑兵越跑越远。 随着时间过去了数息之后,城头上的一些清军士卒似乎逐渐感觉到了不妙,心底也升起了一股恐惧之感。 可他们又不知道的是,这股恐惧之感来自于何处。 正当城头上的清军士卒都在困惑不已时,一股剧烈的晃动突然从脚下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传来。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声四面传开,整片大地也在剧烈的颤抖着,震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与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全都耳膜嗡嗡作响。 混乱一片的脑海之中,已是停止了所有思维,耳中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清楚。 只见在所有威武军骑兵的目光之中,一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已笼罩了整个城门,并向着方圆数十丈之外扩散而去。 又有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渲染了太阳落下的余晖,使得整片天空一片火红。 随后,便是哗啦啦的声音从烟柱中传出,无数的青砖碎石与稀烂泥土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若是再仔细观看的话,还能从烟柱中看到纷纷落下的红色血雨。 那是清军士卒的鲜血。 数十息过后。 当黑色的硝烟逐渐散去,整个南门附近的情况,也是慢慢看得清楚。 只见沈阳城的整面南门城墙,已是被炸出了一个长达二十多丈的豁口,倒塌下来的青砖碎石,甚至都将护城河掩埋了起来。 正好为发起进攻的威武军骑兵,提供了便行的道路。 在那倒塌的城墙后方,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惊慌逃跑的清军士卒。 而且,这些清军士卒已是没有了任何战力,根本升不起丝毫抵抗的念头。 还有在那倒塌的城墙周围,见不到任何站着的清军士卒,显然已经是被剧烈的爆炸声全都震死当场。 哪怕是更远一些的清军士卒,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呆立当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伤口,只有七窍之中流出了鲜血。 也还有一些清军士卒,被四射飞出的青砖碎石射穿了身体,冒出了团团血雾。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在整个城头以及城墙附近。 ........ 沈阳城外,威武军中军大阵。 望着被炸塌的南门城墙,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在我五万威武军的面前,区区东虏胡部还敢负隅顽抗,今日便是你们的灭族之日,萨满也救不了你们的。” “立即吹号擂鼓,发起全军进攻,此战不留任何一个东虏。” 刘博源神色平静的下达了命令。 很快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呜呜呜!” “呜呜呜!” 激昂的战鼓声与苍凉的号角声响了起来,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得中军大阵传来的战鼓声与号角声,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将士们越发士气高涨,腰间的马刀也纷纷拔了出来。 “兄弟们,全都随着我冲啊!” “加快速度,快随我冲进城内。” “国公爷有令,此战不留一个东虏。” “给我杀啊!杀光所有的东虏。” “此战之首功,当属我第一军所有。”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率领着威武军骑兵策马冲向了沈阳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战场,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 就当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发起了策马冲锋的进攻时,进攻沈阳城东西北三面方向的威武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也在此时接连传来了惊天巨响。 三朵巨大的黑色烟柱升腾而起,无数的青砖碎石与稀烂泥土,宛如雨点般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当中,还夹杂着一些清军士卒的残肢断臂,以及密如细雨般的红色血雨。 清军士卒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 “兄弟们,全都给我冲啊!” “杀进沈阳城内,不留任何东虏。” “加快马速,随我杀进城内。” “此战之首功,必定是属于我们的。” “......” 在不断响起的高吼声中,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是伴随而来,整片大地颤抖的越发剧烈。 数万威武军骑兵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向着城墙倒塌的沈阳城冲锋而去。 ........ 崇祯十六年四月十三日,下午戌时(下午5点)。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亲率五万威武军,以四面包围之攻势,向着失陷二十多年的沈阳城发起了收复之战。 大战起初,威武军充分利用火器犀利的优势,施以全面覆盖的火力打击,彻底摧毁了清军的抵抗之心,给予了清军极为惨重伤亡的打击。 随后,威武军又采取了爆破攻城的方式,在骑兵团射出弹雨的掩护之下,使用了上千斤的炸药包炸塌了城墙。 没有了城墙的阻挡后,数万威武军骑兵立即向着沈阳城发起了全面冲锋。 面对着如狼似虎的数万威武军骑兵,早已心惊胆寒的清军士卒,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数万威武军骑兵在沈阳城内策马纵横,将凡是入眼所见的东虏士兵,全都斩杀当场,不留一个活口。 哪怕是东虏之中的老幼妇孺,都是难逃一死。 虽然这些老幼妇孺没有向威武军骑兵挥起武器,但被东虏士兵所屠杀的大明百姓,又是何其的无辜。 既然东虏士兵向着无辜的大明百姓挥起屠刀,那么威武军骑兵也就无需讲任何情面,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不要讲什么以德服人,也不要讲什么以仁服人,面对东虏士兵那罄竹难书的兽行,威武军骑兵自当是要全部还了回去。 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惊恐的大叫声等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彻在了整座沈阳城内。 第1304章 奴酋疯狂,包围皇宫 沈阳城,皇宫内。 崇政殿。 奴酋多尔衮高高坐在宽大奢华的龙椅之上,目光望向了站在大殿之中的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 此时的多尔衮,再也没有了当初登基皇位时的兴奋与得意,也没有了大败明军后,攻占锦州、宁远等城池时的不可一世,更是没有了之前想要坚守沈阳城,与威武军抵抗到底的豪言壮志。 在奴酋多尔衮的脸上,有的只有满脸的绝望。 当然了,在多尔衮的眼眸深处,还是存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求生欲望。 毕竟,如果能好好的活着,谁又愿意找死呢! “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数万威武军骑兵已是攻入了城内,数万大清勇士竟是没有半点的抵抗之力。” “哎!整整七万兵马防守盛京城,竟是连半个时辰都坚守不住,难道威武军真的是所向无敌、不可抵挡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数万威武军骑兵正在城内肆意纵横,大肆屠杀着我大清国的子民百姓,我等应当尽快想个应对之策啊!” “如今事已至此,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威武军四面包围盛京城,我们根本无法突围出去,只有选择与威武军死战到底。” “说的没错!我们身为爱新觉罗氏的后代,何曾怕过敌人半分,不就是威武军而已,难道我们还会怕了他们吗!” “回想太祖当年以十三副铠甲起兵,面对着重重困难与无数敌人,还不是一样打出了今日的江山。” “形势非比当初啊!威武军实在不可力敌,我等万万不可主动送死,应当暂时躲避威武军的锋芒才是。” “为了保存我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后代,我们必须尽快的突围出城,撤退到赫图阿拉最好。” “懦夫!你哈德达就是懦夫,有何脸面自称是爱新觉罗氏的后代。” “戈恩,你只会逞匹夫之勇,明知不敌还要送死,你是想要断送我大清国的江山社稷吗?是要断送我爱新觉罗氏的生路吗?” “......” 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争吵不休,明显分成了两支对立的派系。 嘈杂一片的大殿之内,多尔衮竟是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是毫不在乎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多尔衮倏然起身,绝望的面色突然变得一片愤怒,高声的怒喝道:“都给朕闭嘴!” “请皇上恕罪!奴才等罪该万死!” 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连忙跪地俯首,向着多尔衮自请罪责。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你们怎么都不去死,朕要你们又有何用!” “整整七万兵马,竟是连五万威武军都抵挡不住,你说你们有何用处?” “威武军的炮火轰来,你们竟然全都吓得落荒而逃,实在是丢尽了我大清国的脸面。” “若是你们全都死守在城头之上,又怎么会让威武军攻入城内,我大清国又怎么会惨败的如此之快。” “......” 多尔衮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响,一众八旗将领们全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有任何的言语。 足足咆哮了十数息过后,多尔衮这才停了下来,脸上的愤怒神色也逐渐的转为了疯狂之色。 “既然威武军逼迫太甚,不给朕丝毫活路,还想断我大清国的江山社稷,那朕就与威武军拼死到底。” “此战只有死,没有生!若是谁敢再言撤退,那就休怪朕不讲宗亲情面。” 已是失去理智的多尔衮,最后定下了与威武军死战到底的决定。 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不敢有任何的反对,当即齐声应和道:“皇上圣明!奴才等定与威武军死战到底!” 其实,这也由不得一众八旗将领们齐声应和,因为跪在地上的他们,已是清楚感受到了从龙椅上投来的杀意。 若是谁敢当场反对的话,恐怕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 沈阳城内,皇宫之外。 在数万威武军骑兵攻入沈阳城后,刘博源当即传令第一军骑兵团、第二军骑兵团、第三军骑兵团、第四军骑兵团,总计一万七千多兵马,团团围住了眼前的这座皇宫。 至于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则是负责清剿城内剩余的清军士卒,另外还有威武军的各个炮兵团,则是负责守在沈阳城外的四个方向,防止有漏网之鱼逃出沈阳城。 在刘博源的严密部署下,沈阳城内的清军几乎没有逃出生还的可能,有的只有全部成为威武军的军功首级,用以展现威武军的赫赫军威。 关于沈阳城内的这座皇宫,始建于大明天启五年(后金天命十年、1625年),在1626年皇太极继承后金汗位后,耗费了五年的时间对盛京城和皇宫进行了改建。 在1636年时,皇太极在此去汗号称帝,改国号为清,并对沈阳皇宫的各主要建筑,分别正式命名。 中宫为清宁宫、东宫为关雎宫、西宫为麟趾宫、次东宫为衍庆宫、次西宫为永福宫、台东楼为翔凤楼、台西楼为飞龙阁、正殿为崇政殿、大门为大清门、东门为东翼门、西门为西翼门、大殿为笃恭殿 。 而后又在大清门前东、西两侧分别建文德坊、武功坊两座牌坊。 此时刘博源所处的位置,就是位于大清门之前。 “呵呵!看来奴酋多尔衮是想继续顽抗到底,不肯主动向本公爷出宫投降啊!” 望着皇宫城墙上人头攒动的清军士卒,刘博源面露冷笑,眼神中充满着寒意。 “国公爷,还请直接下令,用火炮炸开皇宫城墙。”一旁的萧华急不可待,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道。 “这还需要动用什么火炮,直接使用炸药包就行,我第三军将士愿意担任这个任务。”王良向着刘博源抱拳道。 “老王,要论爆破的技术,你第三军还是差了一点,我第四军可是比你第三军先一步攻入城内,这点无需争论。”赵通略带笑意的看着王良。 “不就是快了十数息的时间而已,这又代表不了什么,我第三军可是丝毫不弱于你第四军的。”王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嘿嘿!快了十数息也是先一步,你老王就得认输。”赵通调侃着笑道。 “好你个老赵,有本事就对比一下此战的斩获,看看谁的少。”王良仍是倔强的回击道。 “行!比就比,看看谁的斩获最少!” 赵通点了点头,同意了与王良的斩获对比。 第1305章 无路可逃,奴酋顽抗 “好了!你们不必争抢这个任务,要论此战谁为首功,那就看谁能够俘获奴酋多尔衮。” “只要谁能俘获奴酋多尔衮,那么此战的首功,就是属谁居之。” 刘博源摆了摆手,制止了王良与赵通等人的争抢。 “还是国公爷说的极是!只要谁能俘获了奴酋多尔衮,那么此战的首功就归谁所有。”萧华向着刘博源抱了抱拳,很是赞同这个建议。 “国公爷所言极是,属下等甚是赞同!” 王良与赵通等人也是连连点头,皆是赞同刘博源的这个建议。 “既然你们全都没有意见,那就尽快的发起进攻,分别向着皇宫四面进行爆破攻城。” “今晚,本公爷要在皇宫里过夜休息。”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萧华、王良等人开始进攻。 “属下等领命!” 萧华、王良等人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前去各个骑兵团中坐镇指挥。 ........ 皇宫大清门,城头之上。 奴酋多尔衮带领着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登上了城头亲临指挥,欲要与威武军抵抗到底。 已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多尔衮,此时没有了任何的惊恐与畏惧之感,眼神中满是疯狂之意。 望着列阵在皇宫之外的上万名威武军骑兵,多尔衮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声高吼道:“大清国的勇士们,如今威武军军四面包围了皇宫,这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不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 “既然我们已经没有了活路,那我们就死守皇宫,与威武军血战到底。朕要让皇宫之外的威武军知道,我大清国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死守皇宫!血战到底!” “死守皇宫!血战到底!” “与威武军死战,我大清国没有懦夫。” “威武军要想攻进皇宫,那就拿人命来填。” “此战有死无生,定当誓死追随主子。” “......” 城头上的清军士卒纷纷高声大吼,积极响应着多尔衮的话语,士气也是逐渐的高涨起来。 防守皇宫的清军士卒,皆是清军中的满洲八旗与噶布什贤侍卫,兵力人数约有五千人左右。 虽然五千兵力人数看似不多,可战斗力却是不可小觑,若是对阵三万九边精锐明军的话,也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大败明军。 可以说,这五千兵力人数就是多尔衮最后的资本,也是他最后的底气所在。 尽管多尔衮还不清楚,能不能依靠这五千兵力人数,击退威武军的进攻。 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办法,因为只有坚守到天黑之后,他才有可能获得一些逃生的希望。 是的,没错! 就是逃生的希望! 什么死守皇宫,血战到底的誓言,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大清国绝对不能没有皇帝,更是不能没有他多尔衮。 一旦他多尔衮为了坚守皇宫,战死在此的话,那大清国可就要被威武军灭亡,整个满洲族人也将难逃威武军的屠杀。 为了大清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为了保证满洲族人的血脉传承,多尔衮这才不得不出此计谋。 ........ 皇宫之外。 听得皇宫城头上不断传来的高吼声,刘博源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即面露冷笑的嘲讽道:“只剩区区数千名东虏而已,还想抵挡我近两万威武军骑兵的进攻,不过是无能的高吼罢了!” “立即传本公爷军令,两刻钟内攻占皇宫。” “是,国公爷!” 身边的警卫士卒连忙应是,随即便快速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一万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加快了攻势的步伐。 第一、二、三、四军骑兵团分别列阵了六列长长的阵型,向着皇宫的四面方向进逼而去。 第一军骑兵团负责进攻南门大清门、第二军骑兵团负责进攻东门东翼门、第三军骑兵团负责进攻西门西翼门,第四军骑兵团则是负责进攻南面城墙。 “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前方皇宫城头。” “加快进逼速度,保持好严密阵型。” “东虏顽抗不降,那就全部歼灭他们。” “攻入皇宫,活捉奴酋多尔衮。” “......” 在威武军军官们接连高吼的指挥之下,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骑兵,列着六列严整的阵型,向着前方的皇宫城头逐渐逼近。 威武军骑兵们端着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城头上的东虏,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二百三十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二十步! 当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进逼到了距离皇宫城头,只有一百步的位置时,高吼的喝令声立时响了起来。 “大军止步,停止前进!” “哗啦!哗啦!哗啦!” 令行禁止! 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止步在了距离皇宫城头一百步的位置。 “第一、二列骑兵听令,子弹上膛!” “咔嚓!咔嚓!咔嚓!” 枪栓拉动,一发子弹从弹匣中推入枪膛之中。 “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响起。 第一、二列的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得令,立时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成一片,大股大股的硝烟也是随之升腾而起。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百步之外的东虏。 “小心!威武军放铳射击了!” “赶紧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快保护主子,小心明军的铳弹。” “稳住阵脚,千万不能乱。” “......” 面对着皇宫之外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清军军官们急声大吼,一边指挥着清军士卒躲避弹雨,又一边安抚着清军士卒的军心士气。 其实,这也无需清军军官们的指挥与鼓舞,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们自是知道如何应对。 只不过当弹雨射来之时,还是有不少清军士卒中弹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第三、四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息时间不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汹涌喷出,炽热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城头上的清军士卒。 与此同时,五名威武军爆破手借着弹雨的掩护之下,各自抱着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冲向了百步之外的大清门。 依旧是老套的爆破攻城,但效果却是最好最快的。 第1306章 再次爆破,攻入皇宫 “不好!有威武军接近城墙了。” “快放箭射击,将他们全部射翻。” “不能让他们接近城墙,赶紧给我放箭。” “快点起身放箭,全部射死他们。” “......” 见得皇宫城外正有五名威武军快速的接近城墙,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清军军官们不断地急声高吼,喝令着清军士卒起身放箭,欲要将那五名威武军全部射杀。 经历过了先前威武军炸塌沈阳城墙,城头上的清军士卒自然知晓其中的危急,当即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纷纷从城垛后面站起身来,并弯弓搭箭,欲要将那接近城墙的五名威武军射杀当场。 然而,面对着皇宫城外射来密雨般的子弹,一些清军士卒只是刚刚冒头,立马就被射来的子弹击中了脑袋。 红白液体溅射一地,被击中脑袋的清军士卒一声不吭,很是干脆的栽倒在地,没有发出一句声响。 这不得不佩服,清军士卒的睡眠质量可是真好,倒头就睡。 不过,在射向城头的弹雨之中,还是有少许的漏网之鱼,没有命中城头上的清军士卒。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了接近城墙的五名威武军爆破手,但却并没有给五名威武军爆破手造成任何伤亡。 因为这五名威武军爆破手,全都各自携带了一面木质盾牌,有效抵挡住了射来的箭矢。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竟然敢有不怕死的清军士卒冒头还击,列阵皇宫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当即加快了开枪射击的速度。 剧烈的枪声响彻不停,大股大股的硝烟也是升腾而起。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 “勇士们不要怕,快给我起身还击。” “放箭射击,赶紧向着城外放箭射击。” “不能让他们接近城墙,快射杀了他们。” “全都给我起身,射杀了那五名威武军。” “一定要守住皇宫,主子们可在看着我们。” “......” 清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清军士卒站起身来,放箭射杀那接近城墙的五名威武军爆破手。 “第一、二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冒着城外不断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总有一些悍不畏死的清军士卒,勇敢的从城垛后面站起身来,朝着快速接近城墙的五名威武军爆破手放箭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呼啸射出,当场射中了一名威武军爆破手的脚背。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中箭的威武军爆破手一头栽倒地上,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其余四名威武军爆破手见状,没有理会倒地哀嚎的同伴,而是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几息之间就已冲到了城门之下。 “炸药包,快把炸药包给我。” “拿绳索来,将炸药包全部捆在一起。” “所有引线汇成总线,动作快一点。” “快堆在城门之下,全都堆在这里。” “......” 在其中一名身材健壮的威武军爆破手的高吼声中,近两百斤的炸药包很快堆积在了城门之下。 完成了这一步后,自然是要点燃炸药包的引线了。 身材健壮的威武军爆破手拿出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淡淡青烟也是随之升起。 “大家快跑,赶紧撤退啊!” “全都跑啊!炸药包点燃了。” “把安子抬走,不能抛下他。” “......” 随着引线被点燃之后,四名威武军爆破手犹如逃命般的转身撤离,左手持握的木质盾牌也扔在了地上。 在撤离的同时,四名威武军爆破手还不忘将受伤的同伴抬走。 原本正在向着城头开枪射击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也是立即停止了开枪射击,并迅速的调转马头,向着后方狼狈撤退。 仿佛在威武军骑兵的身后,有着极为恐怖的危机。 连绵不绝的枪声突然停止了下来,皇宫城头上的清军士卒也是有所预感,这不是与先前炸塌沈阳城墙一样的场面吗!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一些预知到了危险的清军士卒,当即惊恐大叫着逃离城头。 “城墙下面有危险,大家快逃啊!” “赶紧逃跑,城墙将要倒塌了。” “大家逃命,全都快点逃命啊!” “守不住了,皇宫已经守不住了。” “......” 随着惊恐的大叫声逐渐传遍了整个城头,立时引得其余的清军士卒惊慌一片,就连站在城头上坐镇指挥的奴酋多尔衮与一众八旗将领们,也是面色大变。 “皇上快撤,城头上已经危险。” “掩护皇上,快掩护皇上暂撤。” “速速保护皇上,撤离城头。” “全都撤下城头,赶紧撤退。” “......” 护卫在多尔衮身边的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连连的高吼不断,欲要护卫着多尔衮逃离城头。 然而城门之下堆积的近两百斤炸药包,却是不给多尔衮等人撤离的时间。 “轰隆隆!” 伴随着一道惊天巨响,大清门的两扇城门直接被炸成了粉碎,就连城门附近的城墙,也被炸的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来。 还有在城门之下,出现了一个深达两尺的土坑,袅袅白烟从土坑中升起。 “兄弟们,快随我冲进皇宫。” “全都跟着我杀进去,杀光所有东虏。” “活捉多尔衮,莫要让多尔衮跑了。” “加快马速,赶紧给我杀进皇宫。”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向着已被炸开的皇宫城门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遍了整座沈阳城,皇宫城头上的清军士卒再也升不起抵抗之心,全都惊恐大叫着四散逃离。 毕竟,就连多尔衮与一众满清八旗将领们也都逃离了城头,身为小兵的他们又怎会坚守城头呢! 至于奴酋多尔衮死守皇宫的誓言,再次成为了一个徒惹人笑的笑话。 而且多尔衮死守皇宫的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能够坚守到天黑之后,再伺机逃离沈阳城。 可多尔衮的一切计谋,最后全部落空,还是难以逃离出去。 第1307章 奴酋末路,沈阳收复 皇宫之内,凤凰楼上。 这是一栋位于崇政殿后方的三层阁楼。 由于这座阁楼建在了一丈多高的青砖台基上,从而使得这座阁楼成为了沈阳城内最高的建筑。 此时,奴酋多尔衮正站在阁楼之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大清门,脸上竟是浮现出平静的神色。 在多尔衮的目光之中,威武军骑兵源源不断的顺着已被炸开的大清门,策马冲进了皇宫之内,并在皇宫内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皇上,您可千万不要如此啊!我们还有上千兵马,一定能够杀出去的,还请皇上不要跳啊!” “是啊!皇上,大清国可是不能没有您啊!只要我们拼死杀出了皇宫,日后必定能够再次杀回来的。” “还请皇上为了大清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大清国的子民着想,千万不要跳下去啊!” “皇上三思啊!大清国的未来可都全靠您了,您可万万不能跳下去啊!” “请皇上放心,奴才等就是战死殉国,也一定保护着皇上杀出皇宫。” “......” 护卫在多尔衮身边的数位满洲八旗将领们,纷纷出言苦劝,希望多尔衮不要跳下阁楼。 至于原本跟在多尔衮身边的一众蒙汉八旗将领们,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逃去了何处。 “你们无需出言相劝了,就凭如今仅剩的千余名满洲勇士,怎么可能杀出皇宫?” “朕知道你们忠心于朕,也是真心为了大清国的未来着想,可现在的形势已是一片绝望,又哪里有什么活路?” “若是你们能够杀出了皇宫,那就千万不要逃到赫图阿拉,而是直接逃到朝鲜,拥护东征倭国的礼亲王代善登基称帝,延续我大清国的帝业。” 多尔衮一脸神色平静的挥了挥手,拒绝了数名满洲八旗将领们的劝言,并还向着数名满洲八旗将领们交代了后事。 “皇上,您可......” 其中一名满洲八旗将领刚要说话,身后的楼梯间突然传来了惊慌的大喊声。 “皇上,皇上!抵挡不住了,抵挡不住了!明军骑兵已经杀过来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上阁楼,就只见得一名满身是血的清军将领,已是神色匆匆的跑到了多尔衮等人的面前。 “皇上,明军骑兵已经杀过来了,还请皇上速速撤退!”清军将领单膝跪在多尔衮的面前,向着多尔衮大声的汇报道。 “行了!朕知道了!” 多尔衮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依旧一片平静,似乎一点也没感到危急。 “这......” 清军将领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会是这么一副神情。 片刻后。 清军将领再次低首抱拳,向着多尔衮大声的汇报道:“皇上,数千明军骑兵已经......” “遏必隆,你们若是能够杀出皇宫,那就直接杀出去吧!朕就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会去的。”多尔衮摇了摇头,出言打断了遏必隆的话语。 “皇上,大清国可不能没有您啊!若是您不撤退的话,那么大清国的江山社稷又该怎么办?”遏必隆苦劝着道。 “你们赶紧杀出去吧!直接逃到朝鲜,拥护礼亲王代善登基称帝。” 多尔衮已是抱着必死的绝望之心,根本听不进去遏必隆的苦劝。 回想先前一片大好的帝国基业,如今竟在他多尔衮的手中摇摇欲坠,就连作为国都的盛京城,也已被威武军所攻破。 多尔衮身为大清国的皇帝,不仅没有守住太祖皇帝传承下来的江山社稷,而且现在的大清国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灭国的征兆。 这对于多尔衮来说,实在无颜面对大清国的万千子民,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太祖皇帝。 “皇上,奴才等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掩护您杀出皇宫的。”遏必隆等数名满洲将领依旧苦劝着道。 “你们的忠心,朕都看在眼里。可威武军的最终目标是朕,而不是你们,想要掩护朕杀出皇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的。” “你们赶紧撤退,能逃出多少算多少吧!” 多尔衮很是看得清当前的形势,心里已是没有想着逃出皇宫。 “皇上!奴才等怎么可能......” 遏必隆等数名满洲将领还要出言相劝,却是突然被多尔衮高声的呵斥道:“你们这些狗奴才,难道是想抗旨不成!” “皇上息怒,奴才等不敢!” 遏必隆等数名满洲将领连忙跪地俯首,神色略带惶恐。 “既然不敢抗旨,那就速速撤离皇宫!”多尔衮高喝道。 “是,皇上!奴才等遵旨!” 遏必隆等数名满洲将领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起身站起,转身退出了阁楼。 看着遏必隆等人离去的背影,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激烈的喊杀声与马蹄声,多尔衮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 大明崇祯十六年四月十三日,下午戌时四刻(下午六点)。 在榆国公刘博源的亲临指挥下,一万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的攻进了沈阳城中的皇宫之内。 奴酋多尔衮高喊着死战到底的誓言,最终却是成了一个无能的咆哮而已。 此次攻打皇宫之战,一万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也只耗费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攻占了皇宫。 至于战果如何,那自然是收获甚大。 首先最大的战果,就是生擒活捉了奴酋多尔衮,虽然是一个被子弹打穿四肢、无法动弹的多尔衮。 但俘获了一个活着的大清国皇帝,那也是泼天的功劳。 再然后,便是斩杀了满洲镶红旗旗主硕托、满洲镶白旗旗主尼堪、蒙古正黄旗兼蒙古镶黄旗固山额真和尔本,蒙古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拜、蒙古正红旗兼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蒙古正蓝旗兼镶蓝旗固山额真诺木浑等一众满清八旗旗主及固山额真。 另外还有,俘获汉军正红旗兼镶红旗固山额真刘子源、前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祖泽润、汉军正白旗兼镶白旗固山额真吴守进等一众汉军八旗将领。 至于汉军正黄旗兼镶黄旗固山额真耿仲明、汉军正蓝旗兼镶蓝旗固山额真尚可喜两人,则是在炮轰沈阳城墙之时,就被雨点般的炮弹炸成了碎片。 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1308章 战果统计,决意进逼 崇祯十六年四月十四日。 沈阳城的皇宫中,崇政殿内。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高高坐在宽大奢华的龙椅之上,面对着大殿之中站着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没有丝毫的避嫌与忌讳,脸上一片自然神色。 “国公爷,您坐在这龙椅之上,简直太有皇帝的威风了!” “依属下来看,这把高高在上的龙椅,根本就是为国公爷量身所打造的。” “哈哈哈!说的没错,国公爷最是适合坐在这把龙椅之上。” “奴酋多尔衮妄想坐稳这把龙椅,这还不是到了国公爷的手中。” “有句话说的好,这叫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了国公爷这里。” “......”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纷纷大拍马屁,皆是认为国公爷最是适合坐在这把龙椅之上。 尽管这是一把满清的龙椅,而不是大明朝的龙椅。 听得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大拍的马屁,刘博源很是谦虚的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行了!赶紧收起你们的马屁,本公爷都快有些吃不住了。” “国公爷,这可是属下的真心实话,怎么会是马屁呢!” “是啊!国公爷,这都是属下等人的心里话而已,可不是什么马屁。” “以国公爷如今的权势地位,完全可以坐上这把龙椅,诸位说的对不对?” “没错!属下等甚是认同,国公爷完全坐得上这把龙椅。” “说的就是!国公爷不仅坐的这把龙椅,还有另外一把龙椅也是坐的。” “......”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继续大拍着马屁,话中里面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而刘博源自然也是知晓其中的意思,但却并没有继续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大家不必讨论这个话题了,还是先汇报一下你们各军昨日的斩获吧!” “是,国公爷!”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低首抱拳应是。 随即,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回道:“启禀国公爷,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我第二军将士共斩获满洲八旗首级一千二百多颗,蒙古八旗首级两千一百多颗,汉军八旗首级一千四百多颗、朝鲜八旗首级三百多颗,倭国八旗首级五百多颗。” “另俘获有蒙古八旗四百多人,汉军八旗七百多人,朝鲜八旗一百多人。” “汇总起来的话,我第二军将士共计斩获清军首级五千六百多颗,俘获清军一千二百多人,倭国八旗一个没留。” “嗯!不错!” 听完萧华的汇报后,刘博源笑着点了点头,并还夸赞了一句。 也不知是夸赞萧华的斩获甚大,还是夸赞萧华没有留下一个倭国八旗俘虏。 萧华汇报完毕后,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紧接着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启禀国公爷,我第三军将士共斩获满洲八旗首级一千一百多颗,蒙古八旗首级一千九百多颗,汉军八旗首级一千二百多颗,朝鲜八旗首级二百多颗,倭国八旗首级四百多颗。” “另俘获有蒙古八旗五百多人,汉军八旗七百多人,朝鲜八旗三百多人。” “此战下来,我第三军将士总计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九百多颗,俘获清军一千五百多人。” “好!也是不错!” 听完王良的汇报后,刘博源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威武军第四军军长赵通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拱手抱拳道:“启禀国公爷,我第四军将士共斩获满洲八旗首级......汉军八旗首级九百多颗,朝鲜八旗首级三百多颗......” “俘获蒙古八旗四百多人......朝鲜八旗四百多人。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我第四军将士共计斩获清军首级四千七百多颗,俘获清军一千五百多人。” “不错!也是斩获不小。” 刘博源再次点头夸赞,脸上露出微笑。 最后,刘博源又汇总了威武军第一军的斩获与俘获,并统计出来了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的最终战果。 此战,三万多威武军共计斩获清军首级两万三千六百多颗,俘获清军六千四百多人。 至于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所斩获的战果,刘博源则是没有作出具体的统计。 因为蒙古附庸军斩获的战果之中,不仅包括了沈阳城内的清军士卒,而且还包括了东虏之中的老幼妇孺。 秉承着刘博源的命令,蒙古附庸军确实做到了不留任何一个东虏,将沈阳城内的所有东虏全都斩杀殆尽,不留一个活口。 因此,蒙古附庸军的具体战果是有多少,刘博源也是不大清楚。 但蒙古附庸军斩获的清军首级,大约也有三四千人,也还算是不错的。 ........ “诸位,此次收复沈阳城之战,我威武军可谓是战果累累。不仅斩获清军首级近三万颗,俘获清军六千多人,而且还生擒活捉了奴酋多尔衮,这可是一个泼天的功劳啊!” 刘博源从龙椅之上起身,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随即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得意过早,因为铁岭卫、辽海卫等大明疆土都还没有收复回来。” “特别是被东虏所占据的赫图阿拉,也还没有收复回来。” “此次我威武军东征辽东,不仅是为了收复大明失去的疆土,同时也是为了彻底的覆灭满清,让我大明的旗帜重新插在奴儿干都司这片土地之上。” “因此,本公爷决意,在重新补充好弹药物资后,继续向着建州卫进逼,收复赫图阿拉。” “进逼建州卫,收复赫图阿拉!”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齐声高呼,响应着刘博源的决定。 ........ 就当刘博源暂在沈阳城休整,等待弹药物资的补充时,刘三更已是率领着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收复了辽东最南角的金州卫。 而刘三更之所以如此顺利的收复了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营堡,皆是因为防守在这些卫所营堡的清军士卒,大部分都是汉军八旗与一些老幼妇孺。 至于真正的满洲八旗兵马,总计加起来都不到三千人。 面对着六千多威武军与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区区不到三千满洲八旗兵马,如何抵挡得住威武军的进攻。 况且这不到的三千满洲八旗兵马,都是分布在各个卫所营堡,这更是容易被逐一击溃。 刘三更能够轻易的取得大胜,也就解释的明白了。 不是威武军太过强大,而是敌人太过拉胯。 第1309章 军民崇敬,捷报传京 崇祯十六年四月二十日。 大明,京师。 自榆国公刘博源于四月五日送来捷报奏折,且又闻听崇祯皇帝龙体安康之后,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无不欢喜一片,几乎每日都是着迷于各个酒肆茶楼中,喜听着说书先生大夸特夸榆国公的英雄传记。 特别是在辽东局势一片糜烂、明军伤亡惨重之时,榆国公奉旨救援,力挽一败涂地的辽东局势,接连收复了宁远、锦州、义州等营堡城池,并还斩获了清军首级数万颗。 对于榆国公力挽狂澜的英雄传记,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自然都是崇敬万分,甚至都将榆国公当成了大明的保护神。 就连一些军民百姓们的家中,都还供奉着榆国公的长生牌位,并祈佑着榆国公能够长命百岁,保护大明军民百姓们的安危。 毕竟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明末乱世,军民百姓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生活,不必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 而榆国公的出现,恰好给了军民百姓们的所求,能够安稳的生活着。 从榆国公剿灭巨寇张贼、李贼,又在松锦之战中大败清军,生擒奴酋皇太极,再到如今的力挽狂澜,稳定了一片糜烂的辽东局势。 榆国公的种种英雄事迹,自是深得军民百姓们的崇敬与爱戴。 ........ 悦来茶楼。 这是一座位于京师外城的两层小茶楼。 凭借着经济实惠的瓜果小吃与茶水价格,还有说书先生的精彩说书,从而使得悦来茶楼几乎每日都是高朋满座,甚至还有许多茶客都是站着喝茶听书。 “啪!” 说书先生高坐台上,手中拿起惊木重重的在长案上一拍,顿时吸引了所有茶客的注意。 “老黄头,别整这些虚把头了,还不赶紧说书。” “就是!昨天说到最为精彩之处,却是突然没有了下文,这可把我急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老黄头还不赶紧开讲,今日要是说的好,老子赏你一钱银子。” “锦州之战到底结果如何,奴酋多尔衮到底有没有被擒,还不赶紧说来。” “老黄头,你今日的说书要是让我满意,我包了你一个月的茶水。” “......” 一众茶客们皆是面露迫不及待之色,纷纷催促着说书先生老黄头开讲。 见得台下的茶客们催促不断,老黄头丝毫没有理会,反而端起长案上的茗茶,轻轻抿了一口。 “老黄头,你丫的还不快快开讲,小心讨打。” “可别吊着我们的胃口了,赶紧说书吧!” “今日说书若是不让老子满意,老黄头你就别想离开。” “对!对!若是今日的说书不够尽兴,不能放老黄头走。” “......” 见得老黄头一副悠闲模样,茶客们越发的催促不已,喧闹声充斥着整座茶楼。 说书先生老黄头也知道不能惹了众怒,在放下了手中的茗茶后,这才轻轻咳嗽一声,随即开口道:“诸位看官莫要着急,老朽这就开始说书。” 随着老黄头的声音响起,茶楼内立时安静了下来,所有茶客们全都凝神静听着老黄头的说书。 “咱们书接上回......十万威武军四面包围了锦州城后,当即开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榆国公手下大将王良王将军身先士卒,一连刀斩五名清军士兵,杀得清军士卒不敢上前......” “在威武军将士们猛烈的进攻之下,锦州城头上的清军士卒死伤惨重......奴酋多尔衮接连调派兵马,欲要抵挡威武军将士们的进攻......奈何奴酋多尔衮的负隅顽抗,根本就是螳臂挡车,毫无半点的作用......”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威武军将士们就已攻入了锦州城内,杀得清军四处奔逃,溃不成军......奴酋多尔衮为求自保,情急之下竟是从狗洞里爬了出去,这才让他捡得一条狗命......” “此次收复锦州之战,十万威武军将士只是伤亡不到千人,而清军却是伤亡了两三万之多......还是威武军的火器犀利,更是因为威武军将士们悍勇无畏......” “在收复了锦州之后,榆国公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率领着威武军向着义州进逼而去......清军早已胆寒,哪里敢与威武军正面对战,就连奴酋多尔衮也是连夜逃跑,逃回到了沈阳城......” 听着说书先生自编自撰榆国公的英雄传记,茶客们丝毫没有觉得半点的不对,反而听得十分津津有味,连连的点头赞叹。 “到底还是榆国公英勇无敌啊!有着榆国公镇守边地,关外的外族必定是一片胆寒。” “这还不止是胆寒,关外的外族应该担心,是否有被灭族的危险。” “这要说起灭族的话,我记得榆国公曾经在数年之前,覆灭了察哈尔部落,并还将归化城收复了回来。” “确实没错!好像当时这件事情,榆国公并没有上报朝廷,后来还是当时的延绥巡抚张大人上报了朝廷。” “榆国公立功不傲,实在难得啊!这也是我大明的福气啊!” “......” 茶客们议论不止,连连赞叹着榆国公的为国为民。 ........ 正当茶楼内一片热闹之时,京师城外的官道上,突然策马奔来了数匹快马。 很快的,数匹快马就已奔进了京师城内。 “大捷!辽东大捷!榆国公率军收复辽阳,收复沈阳!” “威武军大败清军,沈阳收复,生擒奴酋多尔衮。” “大捷!大捷!大明疆土接连收复,满清覆灭在即。” “辽阳收复,沈阳收复,威武军即将进逼建州卫。” “辽东大捷!威武军收复辽阳、沈阳失地,奴儿干都司收复在即。” “......” 数名快马挥舞着手中的捷报奏折,一边策马疾驰在外城大街上,一边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喊着。 他们沿途所进,所有的军民百姓们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即全都沸腾一片,无数的欢呼声响彻整个京师。 “辽阳!沈阳!这不是我大明曾经的疆土吗?这......” “收复辽阳!收复沈阳!实在是大壮我大明国威啊!” “生擒奴酋多尔衮,这更是泼天之功劳,榆国公真乃大明的保护神啊!” “没想到在老朽入土之际,还能听到收复沈阳的捷报,真是死而无憾矣。” “......” 随着军民百姓们的议论声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是先后炸响,犹如万门火炮般齐声轰鸣。 第1310章 君臣闻捷,首辅心思 紫禁城,乾清宫内。 此时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正高高坐在龙椅之上,大殿中则是站着有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内阁大臣。 “......截至目前为止,朝廷已在京畿之地征收赋税二十六万三千七百多两白银,另还筹集粮草四万八千五百多石,足够满足五万大军两月之需......” “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庐州总兵黄得功、徐州总兵刘良佐等数位总兵将领已经奉领旨意,将在月底之前率领六万大军抵达京师......届时朝廷将能调集十二万兵马,再次出兵增援辽东,誓要收复我大明疆土......” 陈新甲一脸的自信神色,向着朱慈烺详细汇禀了征收赋税与调集兵马的最新进展。 “好!好!还是陈爱卿老成持重,征收赋税与调集兵马之事竟是进展的如此之快,朝廷能有陈爱卿担任首辅,实乃大幸啊!” 听得陈新甲的汇禀后,朱慈烺连连的点头称赞,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太子殿下实在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陈新甲连忙拱手作揖,面上的神情甚是恭谦,但在心里却是十分欢喜。 能在一众阁臣的面前,得到太子殿下如此称赞,任谁都是感到很有面子。 “陈爱卿实在过谦了!” 朱慈烺微笑着摆了摆手,神色认真的说道:“父皇前几日还曾教导本宫,要求朝政之事多多听从陈爱卿的谏言,本宫认为确实应当。” “微臣惶恐,岂敢让太子殿下听从微臣的谏言。” 得到朱慈烺越发的称赞,陈新甲当即显得越发恭谦,心里却是逐渐变的得意起来。 不经意间,陈新甲还偷偷瞄向了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人,眼神中带着蔑视之意。 面对着陈新甲主动挑衅的蔑视眼神,李邦华、张伯鲸、倪元璐等人皆是低首沉默,仿佛是当做没有看到一样,显得很是自欺欺人。 其实,李邦华、张伯鲸、倪元璐等人会是如此反应的神情,皆是因为崇祯皇帝的缘故。 在崇祯皇帝于四月五日清醒当天,朱慈烺就把当时的辽东情况,以及还有一众阁臣商议的应对方式,向着崇祯皇帝详细的讲述了一遍,并请崇祯皇帝决断。 对于刘博源派兵攻占山海关、大败六万援辽大军,还有私自率兵越境、出兵辽东之事,一向性格薄凉、疑心甚重的崇祯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刘博源的所作所为。 虽然崇祯皇帝恨不得立马派人捉拿刘博源入狱,但由于忌惮着刘博源的强大实力,从而使得崇祯皇帝不得不慎重对待。 在经过崇祯皇帝一番万全的思考后,最终还是拍板定下了陈新甲的建议,提前向百姓们征收赋税,以此筹集钱粮物资。 同时,崇祯皇帝还下旨左良玉、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等一众总兵将领,命令他们率领兵马增援辽东。 而崇祯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刘博源,亦或者是向刘博源施压。 至于这些事情由谁来做,那就自然交到了陈新甲的手中。 有着崇祯皇帝下达的旨意,李邦华、张伯鲸、倪元璐等人又岂敢反对,陈新甲也就自然而然的奉命行事。 ........ 正当大殿之内上演着一副君臣友爱的和谐场面时,皇城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喧沸冲天的嘈杂声音。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不停,当中还夹杂着一道道高喊之声。 “......大捷!辽东大捷......威武军大败清军......” “......收复辽阳,收复沈阳......斩获清军首级数万......” “生擒奴酋多尔衮,满清覆灭之日不远......建州卫收复在即......” 这一道道高喊声越来越大,也听得越来越清楚,传进了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的耳中。 朱慈烺倏然起身,快步走下御阶,跑到了大殿之外,凝神细听着皇城之外传来的一道道高喊声。 一众阁臣们紧跟在后,也快步跑出了大殿。 “大捷!大捷!辽东大捷!” “辽阳收复!沈阳收复!” “威武军大败清军,俘获奴酋多尔衮!” “斩获清军首级数万,满清即将覆灭。” “......” 当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听得清楚后,全都是满脸的震惊之色,随即又转为了满脸的狂喜之色。 其中,唯有陈新甲满是不可置信,心中骇然一片。 他实在不敢相信,刘博源竟然真的收复了辽阳,收复了沈阳,并还生擒了奴酋多尔衮,斩获清军首级数万。 如此泼天之大功,简直功比大明开国勋臣,现今整个大明又有谁能做到。 很快的,陈新甲已从骇然之中清醒过来,心里一片惊慌。 因为依照刘博源立下了如此泼天之大功,那么朝廷就不得不厚赏刘博源,以此表示出对有功之臣的器重。 如果朝廷不向刘博源厚赏的话,那就势必会寒了大明将士们的忠心,日后谁还会为朝廷效力。 所以,对于朝廷厚赏刘博源之事,是不可阻止的。 然而话又说了回来,以刘博源如今高处榆国公的权势地位,若是朝廷进行厚赏的话,那就不得不赐封郡王之位。 郡王! 这可是堂堂王爷之位啊! 放眼整个大明,除了皇室宗亲之外,有谁能够异姓封王。 况且太祖皇帝早就定下规矩,异姓不可封王,这是不可打破的规矩。(死后追赠封王的不算,如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宁河王邓愈等人,都是死后被朱元璋追赠封王,活着封王的没有一个。) 可如果不向刘博源赐封郡王之位的话,那么又该如何赏赐。 位列三公之位,当朝超一品重臣,掌控着延绥镇与陕西镇的兵马大权,又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等,这些都是刘博源如今的官职,已是位极人臣之位。 只有赐封郡王之位,才能匹配得上刘博源立下的泼天之大功,也就能够堵住天下之悠悠众口。 然而对于刘博源赐封郡王的结果,陈新甲似乎一点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第1311章 捷传天下,崇祯深谋 四月二十日从辽东送来的捷报奏折,使得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欣喜若狂,满朝文武官员上下,也是欢腾一片。 在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礼部尚书倪元璐、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人的建议下,朱慈烺下旨犒赏威武军,并命曹化淳奉旨前往辽东,核查具体的战果。 同时,朱慈烺还亲自告捷太庙,向老朱家的列祖列宗告知这个好消息。 满朝文武官员自内阁首辅陈新甲起,再到五品以上的京官,也同样献来贺表,庆祝着大明的大胜。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辽东大捷的消息,也很快的传遍了京畿各地,传到了各个地方官府。 如潮水般的贺表纷纷送往了京师,每日策马疾驰在京师官道之上的信使,都是络绎不绝。 待得辽东大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下之后,更是引起了一片沸腾,整个大明的军民百姓们宛如过年一样,到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大明苦东虏久矣,今日终是消灭了东虏,自是使得军民百姓们欢腾一片。 自奴酋努尔哈赤于万历四十六年(天命三年、1618年)起兵反明,先后发起了萨尔浒之战、广宁之战、宁远之战等战役,不知杀害了多少明军将士。 还有努尔哈赤颁布‘杀富户’、‘杀穷鬼’等一系列的政策,更是屠杀了不知多少军民百姓。 万历二十八年时的辽东都司,人口数量达二百五十万以上,巅峰时的人口数量更是高达三百万之多。 可在历经了奴酋努尔哈赤与皇太极的残暴统治后,人口数量暴跌至不足百万。 由此而知,死伤在东虏手中的辽东百姓,会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量。 另外还有东虏寇关劫掠时,更是不知掳掠屠杀了多少大明百姓,至少百万之多也是毫不夸张。 可以说,大明与东虏之间已经成为了死敌,不是大明灭亡就是东虏灭亡,只能存活一个下来。 如今,大明榆国公率军收复了辽阳,收复了沈阳,生擒了奴酋多尔衮,并斩获清军首级数万颗。 这可是泼天大功啊! 当然了,这也可以说得上是覆灭了满清,为大明死难的军民百姓们报得大仇。 ........ 辽东大捷的消息传到延绥镇后,同样引得无数的军民百姓们欢欣鼓舞,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彻夜不息。 幕府之下的一众官将们,纷纷来到榆国公府,向太国公夫人、国公夫人祝贺。 陕西、山西、宁夏、河南等归属幕府统治的地方官员,也纷纷送来贺表,祝贺榆国公再次取得大捷,并又再次表达了自己对榆国公的忠心。 这些地方官员已经可以清楚的预见,只要榆国公继续的发展壮大,日后的实力必然超过朝廷。 一旦榆国公起兵造反的话,那么以朝廷逐渐衰败的国力,根本就抵挡不住天下第一军威武军的进攻。 只要这些地方官员追随着榆国公一起,效忠于榆国公,那么日后肯定是少不了一个从龙之功。 这可是多么值得投资的未来! ........ 辽东大捷的消息,持续的在京师城内发酵。 短短数日之间,不知多少茶楼酒肆生意火爆,许多说书先生连夜紧急的构思,自编自撰出上百个说书版本。 虽然有些自编自撰的说书版本,实在是脱离了现实,但每日听书者依旧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毕竟,这可是取得国战的大胜,使得二十多年来对东虏的劣势,彻底的一扫而空。 军民百姓们扬眉吐气,书生士子们高谈阔论,满朝文武们摆酒庆贺,整个大明上下全都沉醉在这场大胜之中。 可在紫禁城内的乾清宫中,却是一副凝重且安静的场面。 此时的崇祯皇帝正靠躺在床榻之上,苍白的面色上看不到一点红润之色,仿佛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崇祯皇帝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大限之日快要来临。 而有关于传闻崇祯皇帝龙体安康的消息,也是崇祯皇帝特意命人散播出去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稳定当前的朝堂局势与辽东局势。 身为大明皇太子的朱慈烺,根本没有半点处理朝政的经验,如果没有崇祯皇帝坐镇教导的话,朱慈烺必然无法稳住整个朝堂。 况且还有一片糜烂的辽东局势,朱慈烺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因此,当崇祯皇帝于四月五日那天清醒了过来之后,便是一直强撑着病重的身体,教导朱慈烺如何处理朝政。 也正是因为崇祯皇帝强撑着病重的身体,这才导致他的病情更加严重,距离大限之日已是不久矣。 “哎!朕真是没有料到,刘博源竟然率军收复了失陷多年的沈阳,而且还生擒了奴酋多尔衮。” “如此不世之功,朕该如何赏赐啊!” 崇祯皇帝长叹了一口气,苍白的面色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过了片刻后,崇祯皇帝转头看向站在床榻之旁的朱慈烺,问道:“烺儿,以你之见来看,朝廷应该如何赏赐榆国公?” “这......” 朱慈烺愣了愣神,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其实,在收到辽东大捷的奏折当天,朱慈烺就已召集了一众内阁大臣们,商议如何赏赐榆国公。 可在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要说以刘博源如今的功劳,赐封郡王之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放眼在整个大明境内,有谁能够立下如此大的功劳。 可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异姓不可封王,这又使得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不能破坏祖制。 于是,在这两种相互矛盾之下,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根本商议不出什么结果。 因为谁也不敢谏言,要求赐封刘博源为郡王,这可是破坏祖制的大罪。 哪怕是当着崇祯皇帝的面前,朱慈烺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在犹豫了片刻后,朱慈烺低首回道:“父皇,儿臣曾与一众阁臣们商议过赐封之事,但还是不知如何赐封榆国公。” 听得朱慈烺的回答,崇祯皇帝沉默了下来,双眼也缓缓的闭上。 在崇祯皇帝的心里,岂会不知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商议的情况,只是因为有着祖制所在,才会使得朱慈烺不敢回答。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崇祯皇帝突然开口问道:“烺儿,长平公主今年多大了?” 第1312章 选招驸马,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媺娖妹妹?” 朱慈烺有些愣了愣神,实在不明白崇祯皇帝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这与赏赐榆国公之事根本搭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朱慈烺还是连忙拱手回道:“回禀父皇,媺娖妹妹今年已经虚岁十五了。” “十五岁了!” “没想到一转眼过去,媺娖就已经十五岁了,也是该到出阁的年纪了。”崇祯皇帝微微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不舍之色。 “出阁?” 朱慈烺满脸疑惑,连忙问道:“父皇,您是打算给媺娖妹妹选招驸马吗?” 崇祯皇帝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向着站在床榻之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你速去将长平公主召来见朕。” “对了,此事千万不能让皇后知晓。” 临末,崇祯皇帝还又叮嘱了一句。 尽管王承恩不大清楚崇祯皇帝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立即低首应道:“奴婢遵旨!” 说完,王承恩便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待得王承恩离开后,朱慈烺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疑惑,又一次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儿臣实在不知,在这满朝文武官员当中,有谁适合选招为媺娖妹妹的夫君?” “烺儿,依你之见来看,若是选招榆国公为长平公主的驸马,你觉得如何?”崇祯皇帝没有再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什么?选招榆国公为媺娖妹妹的夫君!” 朱慈烺闻言大惊,连忙反对道:“父皇,这绝对不可啊!榆国公早已娶亲生子,而且还又纳了一房小妾,这让媺娖妹妹身处什么地位?” “我皇室宗亲嫁出去的公主,怎么可能为他人做妾,这岂不是丢尽我皇室宗亲的脸面吗?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啊!” 崇祯皇帝似乎早已料到朱慈烺的反对,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声音略显沉重的问道:“烺儿,你可知道朕为何会选招榆国公为驸马吗?” “这......” 朱慈烺并非什么愚笨之人,在经过简单的思考后,很快就已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思。 然而对于这样的政治婚姻,朱慈烺确实是有些接受不了,毕竟榆国公已经是娶妻生子,怎么可能让大明皇室公主下嫁为妾呢! 可话又说了回来,在当前的情况之下,如果不与榆国公政治联姻的话,那么又该如何对榆国公进行赏赐,又该如何稳住目前的朝廷局势。 在两相权衡之下,朱慈烺还是趋向于后者。 他向着崇祯皇帝拱手道:“父皇,媺娖妹妹可是我大明皇室公主,若是下嫁榆国公的话,必须是为正妻才行。”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我大明皇室公主给下嫁刘博源,那必须是为正妻。朕会命刘博源休了他如今的正妻,亦或者降为小妾,将正妻的位置让给长平公主。” “父皇英明!媺娖妹妹下嫁给榆国公,必须是为正妻才行。”朱慈烺一脸正色的拱手道。 不过,崇祯皇帝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一种担心,那就是刘博源抗旨不遵,不肯休了他如今的正妻,那么崇祯皇帝又该如何是好。 在沉默了片刻后,崇祯皇帝问道:“烺儿,若是刘博源违抗朕的旨意,不肯休了他如今的正妻,你觉得可让长平公主身为平妻吗?” 平妻! 从表面上的意思来说,是与正妻一样的解释,但是在地位上与正妻相比,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再说的简单直接一点,那就是小妾的另外一种称呼。 在《大明律·户律·婚姻门》规定:“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后娶之妻)离异(归宗)。” 也就是说,大明的律法中没有平妻一说,也得不到大明律法的保护。 而之所以会出现平妻一词,也是因为民间商人在外经商时,所娶女子的另外一种称呼。 在实际的法律地位上,仍然是为小妾。 因此,当听得崇祯皇帝说出的话语后,朱慈烺当即反对道:“父皇,媺娖妹妹绝对不能是为平妻,必须是为正妻才行。若是榆国公胆敢不遵从您的旨意,儿臣就治他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看他如何应对。” “抗旨不遵的罪名!” 崇祯皇帝无奈的苦笑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崇祯皇帝知道,此时的朱慈烺还没有多少处理朝政的经验,面对着刘博源这种实力强大的权臣,根本不知如何的应对与妥协。 若是朱慈烺直接以皇权压人的话,势必就会出现君臣反目的局面,甚至还会引得刘博源起兵造反。 而以朝廷如今的实力,恐怕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毕竟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实力是真的强悍如斯。 从当前的辽东战局中,就能清楚的反映出了这个事实。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数万威武军打得清军伤亡惨重,力挽一败涂地的辽东局势,更是接连收复了辽阳、沈阳等失陷多年的城池,还将奴酋多尔衮都给生擒。 这就足以可见,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是真的名副其实。 ........ 一刻多钟过后。 大明长平公主朱媺娖受召而来。 只见朱媺娖身着一身宫装,长相端庄秀丽,身材纤细苗条,给人一种很是柔弱的感觉。 虽然朱媺娖还未正式成年,但却已是一个妥妥的美人胚子。 后世的历史书上曾记载,李自成攻占京师后,崇祯皇帝上吊自杀,朱媺娖被斩断左臂,大明灭亡的第二年泣血而死。 不过站在眼前的,却是一个金枝秀发,玉质含章的少女。 “女儿见过父皇!” 见得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后,朱媺娖连忙上前行礼,眼神中满是关心之色。 “媺娖来了,快到父皇身边来!”崇祯皇帝苍白的面色上露出一抹和蔼笑容,招呼着朱媺娖走近床榻之边。 “父皇,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可否好了一些?”朱媺娖走近床榻之边,神色关切的问道。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微笑着道:“媺娖有心了!太医早就诊断过了,只要朕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健康。” “那父皇可要好好修养身体,不要过度操劳国事。” 朱媺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平安符,递到了崇祯皇帝的手边,说道:“父皇,这是女儿前段时间,为父皇祈福求得平安符。只要父皇好好戴着身边,就能很快好起来的。” “好!还是媺娖知道关心朕的身体。”崇祯皇帝笑着接过了朱媺娖递来的平安符。 随后,朱媺娖主动问道:“父皇,不知您召女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朱慈烺与王承恩等人。 朱慈烺与王承恩等人立时会意,当即向着崇祯皇帝躬身行礼道:“父皇(皇上),儿臣(奴婢)告退!” “嗯!”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 第1313章 公主意愿,进逼建州 待得朱慈烺与王承恩等人全部退出了房间后,崇祯皇帝这才招手道:“媺娖,坐到父皇的身边来。” 朱媺娖微微颔首,脚步轻移,坐到了床榻边沿。 看着朱媺娖秀丽的面容,崇祯皇帝不由得微叹道:“没想到一转眼十几年过去,媺娖已是长大成人,也越来越像你的生母了。”(据百度所查,朱媺娖的生母是为顺妃,本是周皇后身边的一名侍女,因产下朱媺娖后便因血崩症病逝,后交由周皇后抚养长大。)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如此感叹?”朱媺娖有些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的看着崇祯皇帝问道。 “无事!朕只是有些怀念你的生母罢了。”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收起了心中的感叹情绪。 见得崇祯皇帝这副神情,朱媺娖很是聪明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父皇,那您今日召女儿前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怎么连太子哥哥与王大伴都不能在一旁听着?” 崇祯皇帝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说道:“媺娖,朕给你选招一名驸马,你看如何?” “给女儿选招一名驸马?” 朱媺娖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显得很是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后,朱媺娖这才连忙说道:“父皇,女儿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就离开您和母后。” “傻孩子,你都已经十五了,也是该到出阁的年纪了。”崇祯皇帝神情慈蔼的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朱媺娖的脑袋。 “父皇,可是女儿真的不想离开您与母后啊!”朱媺娖略带委屈的说道。 崇祯皇帝收起慈蔼笑容,一脸严肃的说道:“媺娖,你身为大明皇室的公主,可不能任由你的性子,嫁娶之事必须是由父母做主。” 见得崇祯皇帝一脸严肃之色,朱媺娖也只好收起脸上的委屈神情,低声说道:“女儿听从父皇的安排便是。” “这样才对嘛!” 崇祯皇帝微笑点头,随后说道:“朕给你选招的驸马,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父皇,那不知您给女儿选招的驸马,到底是哪一位啊?”朱媺娖有些脸蛋微红的问道。 “当朝榆国公刘博源,你觉得如何?” 崇祯皇帝没有犹豫什么,而是直接说出了名字。 “什么?是当朝榆国公!” 朱媺娖很是惊讶,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会选招榆国公为当朝驸马。 但很快的,朱媺娖就已回过神来,神色犹豫的说道:“父皇,女儿可是听说,榆国公已经娶妻生子,怎会选招为女儿的驸马?” “难道女儿下嫁过去的话,是为妾室吗?这把皇室的面子放在哪里啊?”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宽慰着说道:“媺娖,这点你就无需担心,朕会尽可能的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让榆国公娶你为正妻。” “若是如此的话,那女儿的婚姻之事,一切听凭父皇做主。”朱媺娖微微低首道。 崇祯皇帝轻轻点头,在犹豫了数息后,又突然问道:“媺娖,如果榆国公不能娶你为正妻,那你是否同意为平妻?” “平妻?” “父皇,这是为何啊?难道榆国公他敢抗旨不遵,不娶女儿为正妻吗?”朱媺娖有些惊讶的问道。 崇祯皇帝没有回答,而是神色凝重的问道:“媺娖,此事你就无需多问,朕只想问问你的意见,是否同意榆国公娶你为平妻?” “这......” 见得崇祯皇帝如此凝重的神色,朱媺娖也是不知如何回答,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因为朱媺娖清楚,崇祯皇帝避而不谈内中的详情,必然是有着难以述说的内情,而且还不想让她知晓。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朱媺娖神色认真的说道:“既是父皇的安排,那女儿全都听从父皇的意思。” “好!好!” 崇祯皇帝面露欣慰笑容,摸了摸朱媺娖的脑袋,说道:“媺娖,实在有些委屈你了。” “女儿没有关系的,只要父皇的身体尽快好起来就行!” 朱媺娖摇了摇头,神情中满是关切之色。 ........ 崇祯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 辽东,沈阳。 崇政殿内。 “启禀国公爷,昨日第五军军长刘三更传来捷报,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营堡城池,已经在五日之前全部收复了回来。” “两日前,刘军长在留下了一个营的骑兵,负责清剿东虏残余后,已是率领着大部兵马,向着定辽右卫进逼而去。” 萧华站在大殿之中,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刘博源汇报着最近的军情。 “没想到第五军的进军速度竟是如此之快,这才仅仅花费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收复了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营堡城池。” “看来,我们也要立即进逼建州卫,可不能让第五军抢了先。” 对于刘三更的进军速度,刘博源很是感到惊讶,为了能够先一步收复赫图阿拉,刘博源当即决定立即进逼建州卫。 不过,在进逼建州卫之前,还是要补充足够的弹药物资。 刘博源当即问道:“萧华,距离下一批的弹药物资,还需要多久时间运达?” 萧华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国公爷,距离下一批运达的弹药物资,还需要两天时间左右。” “不过以我军目前的弹药物资储备,完全能够支撑一月之久,维持三场大战下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嗯!”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立即拍板道:“既然弹药物资足够支撑这么久的时间,那我们也就无需继续等待,明日立即拔营起寨,进逼建州卫。” “是,国公爷!” 萧华脸露喜色,连忙大声应是。 “对了,速去派人通知锦州城的邱民仰与王之桢等人,让他们尽快前来接收辽阳城、沈阳城等城池。”刘博源又吩咐道。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已在三日之前,就派人通知了邱巡抚等人。”萧华回道。 “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脸露笑容。 “还有一事,被我军俘获的奴酋多尔衮等一众满清将领,明日就派人押送至京师,让朝廷自己来处置就行。”刘博源又吩咐道。 “国公爷,为何不等收复了赫图阿拉之后,再将奴酋多尔衮等人押送至京师呢?”萧华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没有这个必要了,待得收复了赫图阿拉后,我军还要进逼朝鲜国,可不能让东虏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刘博源摆了摆手道。 “还是国公爷高瞻远瞩,属下敬佩之至!” 萧华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 第1314章 进抵鸦鹘,轻松攻占 四月二十五日。 刘博源亲率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一万蒙古附庸军,以及归附的五千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总计四万两千兵马,向着东面三百里外的赫图阿拉进逼而去。 另外,威武军第四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五千蒙古附庸军,则是暂时驻守在沈阳城,不仅负责保护着威武军大部的后路,而且还要肩负着北上收复铁岭卫与辽海卫的任务。 而以东虏如今残存的实力,根本就抵抗不住威武军第四军的进攻,收复铁岭卫与辽海卫简直就是不要太过轻松。 四月二十六日。 刘博源率领着四万两千大军,顺着太子河一直向东而行,抵达了百里之外的威宁营。 四月二十七日。 大军抵达清河堡。 四月二十八日。 大军抵达了鸦鹘关之外。 这是一座修建在长城边上的关隘,在满语中又称为‘秃老鸹’或‘山老鸹’,其意思是关隘险要,如同猛禽山老鸹俯视。 鸦鹘关是在大明成化四年(公元1468年)时,辽阳副总兵韩斌为限制建州女真的出入,防止朝鲜使臣窥视辽东虚实所建,是辽东与建州女真往来的交通门户,地势极其险要。 此关共设有屏障三道,故又称‘三道关’,三关之间相距里许,且多为土石杂筑,东出长城八十余里之外,便是东虏故都赫图阿拉城。 在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七月二十四日时,奴酋努尔哈赤率军攻占了鸦鹘关。 大明朝廷见得抚顺关、鸦鹘关一线长城先后失守,遂下令摧毁了抚顺所、清河堡等营堡城池。 之后,大明朝廷调集了十余万人马,号称五十万大军,由辽东经略杨镐所统领,于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分兵四路,向着后金国都赫图阿拉发起了进攻。(以下便是大明与后金之间萨尔浒之战的简单介绍。) 面对着重兵压境的危机时刻,奴酋努尔哈赤沉着冷静,利用明军四路并马不能很快合围的严重弱点,采取了逐个击破的作战方针。 努尔哈赤召集后金六万兵马,先是歼灭了由抚顺关东出长城的三万明军,总兵杜松等大将全都战死。 紧接着,奴酋努尔哈赤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后击败了其它两路明军。 仅出鸦鹘关的李如柏所部,在得知了三路兵马全都大败的消息后,惊慌的由鸦鹘关原路退军。 这就是明末战争史上着名的萨尔浒之战, 此次战役过后,大明朝廷不得不由进攻转入防御,而后金则由防御改为进攻。 ........ 鸦鹘关之外。 望着关城上插着的东虏旗帜,刘博源面露冷色,当即下令道:“立即准备发起炮击,争取一刻钟内解决战斗。” “是,国公爷!” 萧华、王良等人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数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已是摆列在了关城之下,距离约有五百步左右。 一万蒙古附庸军列阵左右两翼,负责保护威武军炮手们的安全。 在炮兵阵地的后方,是准备发起进攻的五千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 “国公爷有令,立即发起进攻。” “所有火炮做好准备,炮口对准前方的关城。” “测距手汇报距离,炮手调整射击高度。” “一发试射弹准备,瞄准前方关城上的敌军。” “......” 在连长、排长等威武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之下,所有威武军炮手们都已做好了发炮前的准备工作,只待着上官的命令。 数息过后。 “一发试射弹准备,预备~~~开炮!” 随着测距手的高声大喊,红色的三角旗帜立时猛然挥下。 一名威武军试炮手立时得令,连忙双手拿起一枚八十一毫米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口上方。 随即,威武军试炮手松开了双手,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之下,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尖锐的撞针撞在炮弹底部,立时点燃了炮弹的底火,而后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眨眼间。 “嗵!” 一道沉闷的炮鸣声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发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而后以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五百步外的关城上落去。 ........ 防守鸦鹘关的东虏兵力,不过只有三四百人而已。 面对着列阵在关城之外的数万威武军,关城上的东虏士卒早已吓得胆寒一片,若非不是有着上官的弹压,恐怕这数百东虏士卒早已吓得弃关而逃。 什么满万不可敌的大清勇士,什么宁死不降的无畏精神,全都比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毕竟,如果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谁又会想着主动找死呢! 而且列阵在关城之外的数万威武军,岂是数百东虏士卒所能抵挡住的,这根本就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因此,当关城上的数百东虏士卒听得炮鸣声传来时,立时吓得轰然溃散,全都仓皇的向着城下逃离。 任凭东虏军官们如何的喝令阻止,都是没有半点的作用。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砖碎石四处横飞,内砌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就只见得关城城墙出现了一个显眼的凹坑。 “高度降一,往左移二!” “所有炮手准备,三发急速射!”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起,大股大股的硝烟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雨点般的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向着关城上的东虏士兵落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停,整个鸦鹘关立时陷入了一片硝烟之中,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很很快就被爆炸声所淹没。 “第二发急速射,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起,雨点般的炮弹再次落向了一片狼藉的关城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东虏士兵不断响起的凄惨叫声。 “第三发急速射,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短短数息时间,三发急速射已是全部发射完毕。 此时的整个关城之上,彻底的被硝烟所弥漫,根本看不清任何的状况,只有低吟的哀嚎声从关城上传来。 “命令归附的汉军八旗与抄袭朝鲜八旗,立即发起攻城!”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高声大吼着冲向了前方的鸦鹘关。 第1315章 东虏故都,顽抗到底 四月二十九日。 在鸦鹘关休整了一夜时间后,刘博源当即率领着四万两千大军,浩浩荡荡的东出长城,向着八十里外的赫图阿拉城进逼而去。 由于担心赫图阿拉城内的东虏弃城而逃,刘博源立即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并命萧华与王良等人率领着一万六千威武军骑兵,提前奔袭至赫图阿拉城,将赫图阿拉城四面包围起来,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东虏。 在当日上午巳时末(上午11点),萧华、王良等人率领着一万六千威武军骑兵,抵达了赫图阿拉城外。 随后,在萧华、王良等人的命令下,一万六千威武军骑兵四面包围了整座赫图阿拉城,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处在城内的东虏人数,大约不到两万人左右,其中老幼妇孺占据了绝大多数,而真正能够提刀上阵厮杀的东虏人数,还不到十分之一。 毕竟,奴酋多尔衮为了能够打败大明,可是抽调了全国所有的青壮汉子,就连一些上了年纪或身有残疾的男子,都被征召进入军中。 原本这场战事,东虏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眼看着就要占据整个辽东大地。 可战争的局势向来是变幻莫测,大明榆国公刘博源突然率领着近十万大军,赶来了辽东支援。 在近十万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面前,本就战力不如威武军,且兵力又处于劣势局面的东虏军队,立时就被打得伤亡惨重,刚刚占据的宁远、锦州、义州等城池,也是被威武军收复了回去。 这还不仅如此,就连占据了二十多年之久的辽阳、沈阳等城池,也全都被威武军收复了回去。 如今,数万威武军更是东出长城,已是进逼到了赫图阿拉城下。 ........ 负责守卫赫图阿拉城的东虏将领,是满洲正黄旗中的一名甲喇章京,名字叫做爱新觉罗裕庸。 听其名字就知道,这是东虏之中的皇室宗亲。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爱新觉罗裕庸才会安排到赫图阿拉城,负责守卫这座东虏故都的安全。 爱新觉罗裕庸年约二十多岁,正值年轻气盛,自认为老子是天下第二的年龄。(天下第一自认为是奴酋多尔衮。) 可当他登上城头,见得那无边无际的威武军骑兵时,当即吓得脸色一片煞白,就连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爱新觉罗裕庸并不是傻子,也能认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实力。 若是面对着四五千明军骑兵时,爱新觉罗裕庸自认为还能坚守住赫图阿拉城,可是城外的明军骑兵,至少是在一万五千以上。 这哪里守得住赫图阿拉城! 不过,爱新觉罗裕庸也并没有就此弃城而逃,而是打算坚守城池,誓与城外的明军骑兵死战到底。 毕竟他爱新觉罗裕庸好歹也是皇室宗亲,怎么可能被吓得弃城而逃,这岂不是丢尽了他皇室宗亲的脸面。 若是百年之后,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而且在爱新觉罗裕庸的心里,还存在着一丝希望。 在威武军于四月十三日攻破沈阳城的第三天,爱新觉罗裕庸就已收到了这个消息,并连夜派出求援信使,向东征倭国的满洲正红旗旗主礼亲王代善汇报了此事。 若是礼亲王代善能够及时的领兵回援,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 “大清国的勇士们,我们脚下的这座城池,是我们太祖皇帝浴血厮杀夺来的。如今明军进逼城下,想要攻占我们的城池,杀光我们所有的人口。” “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爱新觉罗裕庸站在城头上高声大吼,神情一片激昂。 “明军残暴不仁,欺压我等上百年之久,幸有太祖皇帝起兵反明,才使得我们能有今日的温饱生活。今日明军想要赶尽杀绝,那我们就与明军死战到底。” “说的没错!明军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与明军血战到底,誓死也要守住我们的赫图阿拉城。” “太祖皇帝能以十三副铠甲起家,打下了如此广袤的疆土,我们身为大清国的子民,必当要守住这份疆土。” “死战到底,与明军拼了!我们要让明军知道,大清国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对!与明军死战到底,守住我们的城池,要让明军付出惨重的伤亡。” “......” 城头上的一千多名东虏士卒,也是神情一片激昂,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城外的一万六千威武军骑兵。 这不得不说,真是无知者无惧。 ........ 对于城头上不断传来的高吼之声,萧华、王良等人皆是毫不在乎,脸上甚是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区区一座只有上万人口的东虏城池而已,可战之兵更是不到十分之一,面对着一万六千威武军骑兵的包围,竟然不知半点的畏惧,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 待得榆国公率领着大部兵马到来后,也不知城头上的那些东虏士卒,还能不能高声大吼的那么激昂。 “立即传令下去,严密包围整座城池,不能放跑任何一名东虏。” 萧华、王良等人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严密包围了赫图阿拉城,等待着刘博源率领大部兵马到来。 ........ 当日下午酉时三刻(下午17点45分)。 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大部兵马,抵达了赫图阿拉城。 望着城头上惊慌一片的东虏士卒,刘博源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目光来回观察着整座赫图阿拉城。 ‘赫图阿拉’是为满语,汉意为横岗,即为平顶山岗。 其始建于大明万历三十一年(公元1603年),在大明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正月初一,奴酋努尔哈赤于此黄衣称朕,建国号‘大金’,建元天命,史称‘后金’。 大明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皇太极尊此城为‘天眷兴京’。 作为后金的肇兴之地,赫图阿拉城依势筑于一条东西走向的山岗之上,地形峭壁峥嵘,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城内的地势南高北低,四周筑有高高的城垣,城墙高有七尺,以土石杂筑,分内外两城。 外城周长约十里左右,内城周长约五里左右。 外城设有九门,即南三门、北三门、东二门、西一门,并驻扎着满洲八旗精锐兵马。 另外,外城还建有点将台、校场、仓廪区等建筑。 而在内城之中,则是设有南、北、东三个城门,建有汗宫大衙门、八旗衙门、关帝庙、城隍庙、启运书院、文庙等。 汗宫大衙门呈八角形,俗称‘金銮殿’,也就是奴酋努尔哈赤处理朝政与居住的地方。 “传令下去,准备发起进攻吧!” 待得观察完整座赫图阿拉城后,刘博源当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第1316章 四面进攻,炮火轰炸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四万两千威武军也立时开始了攻势。 在刘博源的部署之下,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负责攻打南三门;威武军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五千蒙古附庸军,负责攻打北三门;威武军第三军的两个骑兵营与两个炮兵营,以及五千蒙古附庸军,负责攻打东二门。 最后的西一门,则是交给了威武军第三军的一个骑兵营与一个炮兵营,以及五千归附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 依旧是攻城之前的炮火打击。 列于南三门的威武军第一军炮兵团,装备有八十一毫米火炮三百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一百五十门。 另外还有,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装备有八十多门六十毫米火炮,火力同样不弱。 毫不夸张的说,光凭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的火力,几乎都能横行整个大明。 只要刘博源愿意的话,甚至打下京师都没有问题,实在是威武军第一军的火力,太过于残暴了。 ........ “所有炮手注意,瞄准城头上的东虏火炮。” “三发急速射,给我全部摧毁了它们。” “第一发急速射,预备~~~开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威武军炮手们立时拿起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进了炮管上方。 在重力的作用之下,炮弹迅速的落入到了炮管底部,与底部的撞针碰撞。 作为引火药的雷汞立时就被点燃,随即又引燃了作为发射药的黑色颗粒火药。 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当即就把炮管中的炮弹推了出去,呼啸着落向了一里之外的赫图阿拉城头。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也是升腾而起。 雨点般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前方的赫图阿拉城头落去。 ........ 城头之上。 “小心,城外的明军发炮轰击了。” “躲避起来,赶紧躲避起来。” “快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稳住阵脚,千万不要惊慌。” “炮手还击,快给我发炮还击。” “......” 听得城外传来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又见得那漫天飞来的炮弹时,城头上的东虏士卒立时吓得惊慌一片,连连大喊着躲避炮弹,亦或者是发炮还击。 然而,面对着雨点般落下的炮弹,东虏士卒的躲避与反击,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 因为迫击炮的飞行轨迹,是以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能够精准炮击建筑后方的敌人。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不停,耀眼的火光也是闪现爆出。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东虏士卒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我的手啊!我的手被炸断了。” “我不想死,快救我一命。” “不要丢下我,拉我一把啊!” “......” 身受重伤的东虏士卒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快点逃啊!大家赶紧逃命。” “明军的火炮实在凶猛,我们守不住的。” “快给我还击,给我发炮还击。” “全都给我稳住,敢有擅逃者死。” “......” 幸存的东虏士卒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也有毫不畏死的东虏士卒大喊着发炮还击,更是还有东虏军官们高吼着稳住阵脚。 可在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 “第二发急速射,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城头上的爆炸声还在继续,沉闷的炮鸣声就已响了起来。 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与浓密的硝烟从炮口中汹涌喷出,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落向了前方的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整个战场之上,也只听得爆炸声接连响起,其他的声音再也听不清楚。 再看前方的赫图阿拉城头,已经是被浓密的硝烟逐渐弥漫,根本看不清城头上的情况。 只能见得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还有哗啦啦落下的青砖碎石与黑色泥土,以及还有密雨般的红色血雨。 “第三发急速射,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仅仅不到两息时间,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又是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向了前方的城头之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紧接着第二轮的爆炸声还没有结束,第三轮的爆炸声已是震耳欲聋的响起。 在那阵阵响起的爆炸声中,整个城头之上已经是被浓密的硝烟完全覆盖,只能看见城墙之上出现了一个个显眼的凹坑,还有大块大块的夯土簌簌落下。 ........ 十数息过后,爆炸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被炮火覆盖的城头之上,满是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 微风轻轻的拂面而过,带走了城头上的大量硝烟,使得城头上的情况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只见在整个城头之上,已是被摧毁的一片狼藉,到处可见一具具东虏士卒的尸首,而且还大都是残缺不全的东虏尸首。 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入眼皆是极为血腥的场景。 流淌一地的猩红鲜血,相互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附近的弹坑之中,袅袅青烟从弹坑中冒出。 低沉的哀嚎声,也从城头上响起,那是身受重伤还没有死去的东虏士兵伤员。 “所有炮手听令,就地防守阵地。” “所有骑兵听令,列阵前进。” “保持严密阵型,向着城墙逼近。” “爆破手做好准备,随时发起爆破。” “给我进攻,攻下赫图阿拉城。”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所有威武军炮手们立时就地防御,炮口依旧遥遥指向前方的城头之上。 而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骑兵,则是列着六排严密的阵型,慢慢的向着前方的赫图阿拉城进逼而去。 第1317章 东虏援兵,从容应对 就在数万威武军即将攻下东虏古都赫图阿拉城时,由满洲正蓝旗旗主巴布泰贝子所率领的两万清军援兵,此时已是抵达了兀拉山城,距离西北方向的赫图阿拉城,也不过相距四十余里。 或许是没有真正见识过威武军的实力,亦或许是东征朝鲜国与倭国的大胜,从而使得在巴布泰的心里,一点也不将威武军放在眼里。 就连原本行军时,至少需要前出五十里查探军情的清军哨骑,也被巴布泰缩短到了十里的查探范围。 而巴布泰如此托大,自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极为盲目的自信。 可他却不知晓,威武军夜不收小队已是查探到了东虏军队的到来,也已摸清了两万清军的具体实力。 而且,威武军夜不收小队还将前出十里的清军哨骑,也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大半。 这使得巴布泰一点也不知情,继续率领着两万清军,向着赫图阿拉城驰援而去。 ........ 当巴布泰率领着两万清军,距离赫图阿拉城还有二十里时,突然从西北方向的赫图阿拉城,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大闷雷声。 伴随着闷雷声传来,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听这声音,有点像是打雷的声音。” “打雷的声音?不!这绝对不是的。” “确实不像打雷,天上不见一朵黑云。”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赫图阿拉城传来的。” “难道是天降灾祸,是地龙翻身了吗?” “......” 听得远处传来惊天动地般的闷雷声,又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颤抖,两万清军立时停止了行军,纷纷议论不断,脸上满是疑惑与惊慌的神情。 “吁~~~” 处在中军位置的巴布泰也是连忙勒马停蹄,安抚住了座下受惊的战马。 随后,巴布泰立即下令道:“来人,速速派人前去赫图阿拉城,查探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主子!” 处在身旁的亲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巴布泰突然想起,前出十里查探军情的清军哨骑,已经是有两三刻钟的时间,没有返回来向他汇报军情。 一股略显不妙的感觉,顿时就从巴布泰的心底涌起。 当即,巴布泰大喊道:“布木泰,你立即率领一个牛录的骑兵,前去赫图阿拉城查探一下具体的情况,一定要速去速回。” “奴才领命!” 身旁的一名清军将领连忙低首抱拳,高声应是。 很快的,在布木泰的一声招呼之下,两百多名清军骑兵当即越众而出,向着二十里外的赫图阿拉城纵马奔去。 ........ 北面五里之外,一座小山头之上。 此时正有一支威武军夜不收小队,躲藏在了此处。 “不好,看来这道爆炸声已经引起了东虏军队的警觉,想要前去查探赫图阿拉城的情况。” 望着两百多名清军骑兵脱离了清军大部,向着西北方向的赫图阿拉城策马奔去,威武军夜不收小旗当即大叫不好。 当即,夜不收小旗吩咐道:“你们立即采取放风筝的战术,拖延住这两百多名东虏骑兵,我前去向国公爷汇报此事。” “好的,许头!” 面对着两百多名东虏骑兵,十一名威武军夜不收骑兵没有丝毫惧色,立时大声的应了下来。 ........ 赫图阿拉城外。 “区区一千多名东虏士兵,还敢顽抗我威武军收复这座城池,真是自找死路。” “立即传本公爷军令,此战无需留下任何一个俘虏,城内所有的东虏也都全部斩杀殆尽。” 望着被轰然炸开的城门,刘博源冷笑了一声,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虽然这道命令极为的残暴,也极为的血腥,但这只是对于东虏而言的,那就无需讲什么仁义道德。 毕竟,被东虏所残杀的汉人百姓,可是足有数百万之多,这更是极为的残暴不仁。 对于如此残暴不仁的东虏,刘博源自然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狠狠的报复回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战场,数万威武军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大吼着策马冲进了城内,开始展开了人道主义的肉体消灭。 很快的。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哭喊的求饶声、惊慌的大喊声等声音,已在赫图阿拉城内四处响起。 刘博源冷漠的面色不变,闭目聆听着城内传出的声音。 ........ “报~~~~” 正在这时,一道大喊声突然从南面方向传来,打断了刘博源的闭目聆听。 刘博源睁开双眼,就只见得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小旗策马奔了过来。 “启禀国公爷,南面方向二十里外发现有东虏军队的踪迹,人数约有两万左右,其中满洲正蓝旗兵马大约三千人左右,余者皆为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兵马。” 夜不收小旗策马奔到了刘博源的面前,当即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大声的汇报着军情。 “两万东虏军队!三千正蓝旗兵马!” 刘博源闻言略显惊讶,但却一点也不惊慌。 不过两万东虏军队,且其中只有三千满洲正蓝旗兵马而已,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了,刘博源也并没有小觑东虏军队,毕竟东虏军队好歹也有两万兵马。 “立即传本公爷军令,各军炮兵团依旧包围四面城门,阻拦逃出城内的东虏兵马。” “另外再传令给第一军骑兵团,命令第一军骑兵团全部撤出城内,随本公爷前去迎击东虏军队。” 刘博源当即下达了应对的命令。 “是,国公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奔向赫图阿拉城内。 ........ 一刻钟时间不到,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全部撤出了城内,并集结在了刘博源的面前。 没有过多的话语,刘博源高声吼大道:“所有骑兵听令,跟随本公爷前去迎击回援的东虏军队。” 东虏军队?哪里来的回援的东虏军队? 尽管威武军骑兵们很是疑惑不解,但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要紧紧跟随着自家国公爷的脚步就行。 随着刘博源策马奔向南面方向,七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也紧随在后,快速的策马奔去。 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大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向了前来查探军情的清军哨骑。 第1318章 东虏惊慌,正面发炮 两刻多钟过后。 赫图阿拉城南面二十里外。 就当满洲正蓝旗旗主巴布泰贝子率领着两万清军,驻停在了原地等待着军情时,却是突然听得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道大喊声。 “报~~~紧急军情!” 听得传来的大喊声,巴布泰连忙循声望去,就只见得一名清军哨骑神色匆匆的策马奔了过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明军骑兵,有明军骑兵正在向着我军策马奔来,人数约有八千左右,距离我军只有十里了。” 清军哨骑奔到了巴布泰的身边,连忙低首抱拳,向着巴布泰大声汇报着查探到的军情。 “你说什么?八千明军骑兵!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明军骑兵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巴布泰闻言大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慌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在大清国的肇兴之地,竟会出现明军骑兵的踪迹。 而且,在巴布泰收到求援的消息到现在,也才过去十天时间而已,明国的军队竟然已经打到了赫图阿拉城。 自万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萨尔浒之战过后,明国的军队根本不敢踏上这片土地,更是不敢主动向着大清国的军队发起进攻。 可是如今,明国的军队不仅踏上了这片土地,出现在了大清国的肇兴之地,而且还向着大清国的军队发起了主动的进攻。 这实在是大为出乎巴布泰的预料。 特别是来袭的明军骑兵,竟然足有八千之多,实力非同小觑。 若是不能好好应对的话,恐怕这两万兵马,都有可能出现全军覆没的危机。 ........ 过了好一会儿后,巴布泰回过了神来,并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慌。 “快快传令下去,赶紧列出防御阵型。” “将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列阵在前。” “所有骑兵列阵左右两翼,护卫大阵安全。” “满洲正蓝旗步军列阵在后,督战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 “赶紧列好阵型,所有火炮摆在阵前。” “......” 随着巴布泰接连的下达军令,两万清军立时全都动了起来。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一万两千多名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逐渐的列在大阵前沿,军中携带的四十多门火炮也被摆在了大阵前方。 六千多名清军骑兵列阵左右两翼,护卫着大阵的安全。 另外还有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则是列阵在了大阵后方,作为督战所用。 看着两万清军很快的列出了防御阵型,巴布泰的心里这才安稳了许多,心底的惊慌也在逐渐消散。 现在,巴布泰只要等待着明军骑兵的到来,与明军展开大战。 ........ 一刻多钟后。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巴布泰神情一片严肃,目光紧紧的望着西北方向,听着那不断传来的马蹄声。 数十息过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数千明军骑兵的身影,也逐渐的出现在了巴布泰的视野之中。 “传令前方炮手,立即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左右两翼骑兵,一定要护卫大阵安全。” “督战队上前,做好督战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的事宜。” “给我稳住阵脚,谁也不能乱了阵型。” “此战若是没有本贝子的命令,擅逃者杀无赦。” “......” 望着远处的数千明军骑兵策马奔来,巴布泰立即下达了各种应对的命令。 一名名清军传令兵来回的在大阵中疾驰,传达着巴布泰的军令,整个清军大阵变得一片嘈杂。 ........ “立即勒马停蹄,停止前进!” 当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七千多名骑兵,距离清军大阵还有两里距离时,便立即下达了停止前进的命令。 七千多名骑兵得令后,连忙勒住了缰绳,控制着战马停了下来。 望着两里之外的清军列出的防御阵型,刘博源冷笑了一声,当即下令道:“将携带来的五十门六十毫米火炮亮出来,先给东虏兵马来一波炮弹洗礼。” “是,国公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而后便转身下去传达军令。 很快的,在刘博源的军令之下,五十门六十毫米火炮便已摆在了阵前,炮口遥遥对准了两里之外的清军大阵。 “先行摧毁东虏的火炮,之后再炮轰清军大阵,把所有携带而来的炮弹全部打光!”刘博源下令道。 “国公爷有令,打光所有的炮弹。” “先行摧毁东虏的火炮,随后炮轰清军大阵。” “全都给我瞄准一点,打出我威武军的厉害。” “区区两万东虏兵马,也敢挑衅我威武军的军威。” “国公爷可在看着我们,给我打得漂亮一点。” “......” 威武军军官们高吼不已,喝令着炮手们准备发炮攻击。 十数息过后。 “所有炮手听令,预备~~~开炮!”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威武军炮手们立时拿起弹药箱中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口之中。 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以自由落体的姿态落入到了炮管底部,撞在底部的撞针之上。 作为引火药的雷汞立时就被点燃,而后又引燃了炮弹底部的发射火药。 伴随着发射火药的剧烈燃烧,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将一斤多重的炮弹迅速的推出了炮管,呼啸着落向了两里之外的清军大阵。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大股大股的硝烟升腾而起,雨点般的炮弹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两里之外的清军大阵落下。 ........ 清军大阵。 “不好!明军率先发炮了。” “快给我开炮,赶紧开炮。” “瞄准东面骑兵,给我狠狠地轰击。” “全都给我稳住阵脚,敢有乱阵者死。” “赶紧开炮还击,快给我开炮。” “......” 当沉闷的炮鸣声传到清军大阵时,立时引得清军军官们高吼不已,连连喝令着清军炮手们发炮还击,竟是丝毫不管能不能打到明军骑兵。 第1319章 炮轰不断,东虏反击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清军炮手们手忙脚乱的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一息时间不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阵阵响起,大股大股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 一颗颗带着炙热高温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了两里之外的数千明军骑兵。 然而就在这时,威武军炮手们轰出的五十发炮弹,已是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犹如鞭炮般响彻不停,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清军士卒打得满身血洞,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啊!快救救我,我受伤了。” “快来救命啊!快来救我一命。” “我的小兄弟,我的小兄弟流血了。” “不要抛下我,快来救我一命啊!” “......” 大片大片的清军伤员躺倒在地,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 威武军骑兵大阵。 “呵呵!东虏真是惊慌失措,以为他们的火炮能够打出两里距离。” 听得清军大阵传来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刘博源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随即又下令道:“告诉所有炮手们,让他们使劲的发炮轰击,最好能够击溃清军大阵。” “好的,国公爷!”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警卫士卒已将刘博源的军令,传达到了威武军炮手们的耳中。 既是自家国公爷有令,那么威武军炮手们自然皆是神情激昂,手中发炮轰击的动作,也是陡然加快了起来。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刺鼻的硝烟也是逐渐的弥漫开来,雨点般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两里之外的清军大阵落下。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成一片,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浓密的硝烟向着四面扩散。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激射飞出,将大片大片的清军士卒打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也越发嘈杂了几分。 “该死的!快给我发炮还击。” “赶紧发炮,摧毁明军的火炮。” “快救救我啊!救我一命。” “大家快逃,赶紧逃命要紧。” “明军的火炮太过凶猛,我们抵挡不住啊!” “......” 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夹杂着高吼的喝令声、哭喊的求救声、惊慌的大喊声等各种声音,整个清军大阵前沿一片混乱。 清军大阵后方。 望着大阵前沿一片混乱的局面,巴布泰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目光死死的紧望着两里之外的明军大阵。 “该死!实在是该死!没想到明军的火炮竟然如此凶猛。” “若是继续火炮对轰的话,那大阵前沿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一定抵挡不住的。” “不行!这绝对不能继续对轰下去,必须要发起主动进攻!” 想明白了当前这点后,巴布泰当即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命令左右两翼的六千四百骑兵,立即向着前方的明军骑兵发起进攻。” “是,主子!” 身旁的亲卫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巴布泰的命令传达了下来,处在清军大阵左右两翼的六千四百骑兵,立时向着前方的明军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剧烈的爆炸声也被逐渐的掩盖住了。 ........ 威武军大阵。 望着至少五千以上的清军骑兵,向着威武军大阵策马冲来,刘博源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沉着冷静的下令道:“分出五千威武军骑兵,用以缠斗的战术,暂时把东虏骑兵拖住。” “待得击溃了清军大阵后,再发起主动的反击。” “属下遵令!” 处在身旁的两名骑兵团营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后大声高吼的招呼一声,率领着五千威武军骑兵,迎向了冲来的六千四百清军骑兵。 与此同时,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炮手们,仍旧在那不停地发炮轰击。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似乎没有半点的停息,炮口中汹涌喷出的硝烟,已是逐渐的弥漫开来,遮挡住了威武军炮手们的视野。 不过,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威武军炮手们的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同样没有半点的停息。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列阵在前的清军炮手与清军步军,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当中还又夹杂着清军士卒的惊恐大叫声与哭喊求救声等各种声音。 至于高喊的反击声,此时早已听不见了,消失在了爆炸声中。 正当战场上的炮鸣声与爆炸声,逐渐的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所掩盖时,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突然从清军大阵前沿响起。 “轰隆隆~~~” 伴随着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四处传开,一朵小型的蘑菇云也是随之升腾而起,地面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刘博源连忙举起了手中的千里镜,而后透过千里镜的了望,就只见得清军大阵前沿,出现了一个极为显眼的土坑。 土坑深度足有半丈,直径也有一丈。 “原来是发生了火药殉爆,看来炮手们打得很是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下令道:“命令炮手们进行火力延伸,炮轰东虏大阵的步军方阵。”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连忙大声应是。 很快的,在警卫士卒传达的命令之下,威武军炮手们立时重新调整炮口角度,准备炮轰清军大阵中的步军方阵。 十数息过后。 五十门六零火炮已是调整好了炮口角度。 “所有炮手听令,瞄准东虏中的步军方阵,给我使劲的发炮轰击。”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威武军炮手们立即拿出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口之中。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在间隔了二十多息后,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清军大阵的头上落去。 第1320章 轰击步军,骑兵交战 清军大阵。 听着沉闷的炮鸣声传来,又望着半空中雨点般飞来的炮弹,列在大阵中的一万两千多名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当即吓得惊慌一片,纷纷大叫着四散而逃。 “大家快点跑,炮弹飞来了。” “逃命啊!大家赶紧逃命。” “小心炮弹,全都卧倒在地。” “明军火炮凶猛,我们挡不住了。”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命啊!” “......” 无数的惊恐大叫声不断响起,整个清军大阵逐渐变得一片混乱,即将出现全面溃散的局面。 处在大阵后方的巴布泰见状,当即高声大吼的下令道:“命令督战队上前,给我狠狠地弹压溃兵,胆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遵令,主子!” 身旁的亲卫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策马奔向大阵前方. “主子有令,督战队速速上前。” “全力弹压溃兵,挡住明军的炮弹。” “敢有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督战队上前,弹压逃跑的溃兵。” “......” 随着巴布泰的命令传达了下来,作为督战所用的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大阵前方奔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雨点般的炮弹不断落下,发出了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打得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停。 “快点逃啊!大家快逃命。” “挡不住了,明军的火炮太过凶猛。” “赶紧逃,大家赶紧逃命。” “性命要紧,全都逃跑啊!”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阵阵响起,四散而逃的清军士卒越发变得惊恐不已,整个大阵的局势也是逐渐变得一片危急。 眼看着一万多名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即将轰然溃散,作为督战所用的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此时正好奔了上来。 “全都给我站住,不能逃跑。” “返身回去,给我返身回去。”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那就给我站住。” “谁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 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断斩杀着四处而逃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溃兵,稳住着当前的局势。 然而。 虽然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极力弹压着溃兵,也确实是起到了一些稳住局势的作用,但在威武军炮手不断轰来的炮弹下,轰然溃散的局势仍是不可避免。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清军大阵中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卒,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逐渐浸染了脚下的黑色土地,使得土地的颜色已是变得一片黑紫。 相信在来年的开春之时,这里的花草绝对长得茂盛。 ........ 在威武军炮手们不断地发炮轰击时,五千威武军骑兵也已迎上了策马冲来六千四百清军骑兵。 当双方骑兵相距着三百步时,威武军骑兵们立时端起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阵阵枪声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清军骑兵突然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立马就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所淹没。 待得战马疾驰而过,原本栽落马下的清军骑兵,只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死状可谓是极为的凄惨。 “快给我冲啊!赶紧冲上去。” “趴低身子,全都趴低身子。” “加快马速,与明军骑兵展开近战。” “勇士们随我冲,击溃前方的清军骑兵。” “给我杀啊!杀光所有的明军。” “......”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策马冲锋的清军骑兵当即加快了马速,向着前方的明军骑兵疯狂冲去。 “咔嚓!咔嚓!” 枪栓拉动,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抛飞了出去,随即又是一发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之中。 扳机扣动,震耳欲聋的枪声又一次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耀眼的火光从枪管中汹涌喷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清军骑兵。 尽管清军骑兵全都趴低了身子,减少了被子弹命中的几率,但是那庞大的战马身躯,却是躲不过密雨般的子弹。 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声接连响起,大量的战马突然踉跄倒地,马背上的清军骑兵猝不及防,当即就被高高的甩飞了出去,随即又重重的摔落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起伏,但很快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团团猩红的肉泥。 “砰砰砰!” “砰砰砰!” “......” 夺命的枪声响彻不停,大片大片的清军骑兵也是随之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更是连绵不绝。 仅仅四五轮的弹雨射出,清军骑兵的伤亡就已高达一千五百之多,而且还在急剧的增加着。 而这一切,都是由于清军骑兵密集的冲锋阵型,这才使得清军骑兵伤亡惨重。 在密雨般射出的子弹之下,密集冲锋的清军骑兵根本无法躲避,只得迎面接受着射来的弹雨。 “全都给我冲,快给我冲杀上去。” “大清国的勇士们,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随我冲杀上去,与明军骑兵展开近战。” “赶紧加快马速,随我杀光所有的明军骑兵。” “......” 迎着一轮接着一轮射来的弹雨,清军军官们急声高吼,喝令着清军骑兵加快马速冲杀上去。 可是,在威武军骑兵不断射来的弹雨打击之下,清军骑兵的伤亡已是越发急剧上升,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夺命的枪声响起,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再次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惨绝人寰的大叫声才刚刚响起,却是很快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血腥至极的肉泥。 第1321章 激烈对冲,占据上风 十息时间过后。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清军骑兵与威武军骑兵之间的距离,已是相距不到百步。 此时清军骑兵的伤亡,已从刚才的一千五百之多,急剧上升到了如今的两千五百之多。 伤亡足足增加了上千人。 至于威武军骑兵的伤亡,则是没有出现一个。 如此恐怖的零伤亡对比两千五百的伤亡,实在是大为惊骇。 “快冲上去,快给我冲杀上去。” “不要停留下来,加快马速冲啊!” “弓箭手准备,给我瞄准前方的明军骑兵。” “大清国的勇士们,随我冲杀上去。” “杀光明军骑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 在清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剩余的近四千清军骑兵不由得再次加快了马速,手中紧握的弓箭已是搭上了一枝箭矢,箭尖直指前方的威武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阵阵枪声依旧响彻不停,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再次打得清军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咔嚓!” 拉动枪栓的机械声响起,滚烫的弹壳被抛飞出了枪膛,随即又是一枚新的子弹被推入进了枪膛之中。 威武军骑兵们端着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前方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 然而就在这时,已是进入了弓箭射程的清军骑兵,也是立时做出了反击。 “放箭,快给我放箭!” “放箭还击,给我射翻明军骑兵。”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了对面的威武军骑兵。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之间互有伤亡。 不过,由于威武军骑兵全都装备着防御超强的板甲,从而有效抵挡住了大部分射来的箭矢,仅有些许箭矢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反观对面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依旧是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快点放箭,继续给我放箭。” “射击,射杀了所有的明军骑兵。” “嗖嗖嗖!” “嗖嗖嗖!” “......” 清军军官们高吼不已,又是一波密集的箭雨呼啸射出。 或许是双方骑兵之间拉近了距离,从而使得清军骑兵射出的第二轮箭雨,竟是给威武军骑兵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砰砰砰!” “砰砰砰!” “......” 而威武军骑兵射出的弹雨同样杀伤不小,再一次给清军骑兵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血腥至极的肉泥。 这个时候,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之间的距离,已是相距不到三十步了。 “兄弟们冲啊!给我冲上去。” “杀光东虏骑兵,一个不留。” “给我冲杀上去,消灭东虏骑兵。” “加快马速,全都随我冲啊!” “......” 威武军骑兵们不断的高声大吼,手中端着的步枪已是换成了锋利的马刀,高高挥舞着杀向了前方的清军骑兵。 而二十多步之外的清军骑兵,也是高举着各种武器,满脸神色疯狂的策马冲杀了上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已是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 “铛!铛!咚!咚!” “啊!拿命来,老子和你们拼了。” “杀啊!杀光狗日的东虏。” “速速上前受死,老子送你们上西天。” “杀两个够本,杀三个赚翻。” “......” 随着双方骑兵狠狠的相互对撞,各种激烈的喊杀声、金属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声、骑兵的落地声等声音立时响起,逐渐汇聚编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明清双方之间不断有骑兵栽落马下,但很快就成为了一团团肉泥,根本分不清模样。 也就只能通过身上的衣着铠甲,分辨出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的区别。 骑兵之间的近战厮杀,就是这么的残酷,就是这么的血腥。 一旦有骑兵栽落了马下,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被马蹄当场践踏而亡的几率,可是非常之高。 ........ 数十息过后。 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结束了第一回合的对冲。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减弱了下来,双方骑兵已是拉开了三百多步的距离,并彼此相互对望着。 此时,双方骑兵这才有空查看己方与对方的伤亡情况。 只见在威武军骑兵中,骑兵人数明显是减少了一些,大概是出现了十分之一的伤亡。 也就是伤亡了五百人左右。 而在对面的清军骑兵中,却是出现了不小的伤亡,近四千清军骑兵大概伤亡了上千人左右。 剩下的清军骑兵约有三千人。 一比二的伤亡情况,威武军骑兵明显占据了上风。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威武军骑兵配备的武器装备,以及日常严格的训练。 防御超强的板甲,有效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砍杀;锋利无比的马刀,势如破竹的撕开了清军骑兵身上的防护;还有日常严格的训练,锻炼出了威武军骑兵高超的马战之术。 在这些优势之下,清军骑兵自然不是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特别是威武军骑兵如今高昂的士气,根本无惧清军骑兵丝毫,反而把清军骑兵打得伤亡惨重,恐惧不已。 ........ 相持了十数息后。 “兄弟们杀啊!杀光所有的东虏骑兵。” “随我冲杀上去,为死难的军民百姓们报仇。” “全都跟着我杀,不留一个东虏。” “再杀两个东虏骑兵,翻倍的赚。” “......” 在威武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四千五百威武军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向着三百多步之外的清军骑兵策马冲了上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战场上的气氛也是越发变得一片激烈。 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清军大阵中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已是处在了溃败的边缘。 任凭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如何的弹压,都是难以挽回必败的局势。 第1322章 再次对冲,伤亡惨重 望着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幸存下来的三千清军骑兵无不惊慌一片,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毕竟在双方骑兵交战前,清军骑兵可是足有六千四百人之多,而如今却是只剩下了三千清军骑兵。 反观对面的五千威武军骑兵,仅仅伤亡了五百人左右。 在这悬殊甚大的伤亡对比之下,仅剩的三千清军骑兵自然都是惊恐万分,根本不敢再与威武军骑兵对阵厮杀,心中已是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可是,在严苛残酷的军纪约束之下,清军骑兵不得不强行压下了逃跑的念头,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再次与威武军骑兵展开对阵冲杀。 “大清国的勇士们,全都随我冲啊!” “继续冲锋上去,杀光所有的明狗骑兵。” “想我大清勇士野战无敌,岂能败在明军手中。” “明狗实在欺人太甚,随我杀光所有的明狗。” “今日此战之胜败,可就全都靠着我们了。” “......” 在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仅剩的三千清军骑兵鼓起了心中的勇气,向着对面冲来的威武军骑兵迎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响亮,双方骑兵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彻战场,密雨般的子弹射向了迎击上来的清军骑兵。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就只见得清军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以及还有大量疾驰的战马也是悲鸣着踉跄倒地。 “快给我冲上去,加快马速冲啊!” “不要怕,全都随着我冲杀上去。” “击溃明军骑兵,杀得片甲不留。” “我大清国的勇士,只有战死沙场。” “此战就算有死无生,又何惧明狗分毫。” “......” 面对着呼啸射来的弹雨,清军军官们只得不断的急声高吼,一边极力催促着清军骑兵冲杀上去,又一边高声鼓舞着清军骑兵的士气。 可在威武军骑兵不断射来的弹雨打击之下,清军骑兵的伤亡仍是急剧上升,几乎每一轮的枪声响起,就有数百清军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 而清军骑兵由于距离的原因,手中的弓箭根本无法起到作用,只能默默的承受着射来的弹雨,催促着座下的战马加快速度。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还在阵阵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清军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惨绝人寰的大叫声充斥着整个战场。 十息时间不到,威武军骑兵已是射出了六七轮的弹雨。 此时策马冲来的清军骑兵,已是剩下了不到两千人,大概还剩一千八百人左右。 又是一个零伤亡对比一千二百伤亡的战绩,实在是惊骇至极。 这也足以可见,威武军骑兵装备的改进型汉式步枪,是有多么的犀利。 就是这么一款超时代的热武器,打得清军骑兵伤亡惨重,而威武军骑兵却是伤亡甚小。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战场,清军骑兵的伤亡再次急剧增加,原本庞大的冲锋阵型也逐渐变得稀疏。 在没有任何反击手段的情况下,清军骑兵也只得咬牙承受着巨大的伤亡。 所幸在过了数息之后,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之间的距离,已是相距不到七十步了。 而清军骑兵所装备的弓箭,也是即将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弯弓搭箭,赶紧弯弓搭箭。” “瞄准前方的明军骑兵,准备放箭射击。” “赶紧冲上去,加快马速冲啊!” “随我杀啊!杀得明军骑兵片甲不留。” “......” 清军军官们高吼不已,喝令着清军骑兵准备放箭射击。 眨眼间。 双方骑兵已是相距不到六十步了。 “放箭,快放箭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伴随着阵阵响起的枪声,密雨般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对面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 突遭袭来的箭雨,威武军骑兵当场伤亡了数十人,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但却很快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而这,就是骑兵对战的残酷场面,一旦栽落马下,几乎再无生还的可能。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子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各自射向了对面的敌人。 不过,由于威武军骑兵装备着犀利的火铳,从而给予了清军骑兵极大的杀伤。 一轮弹雨射出,就有大片的清军骑兵栽落马下,惨叫声中还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声。 而清军骑兵射出的箭雨,虽然也是威力十足,但威武军骑兵都是身着防御超强的板甲,最大程度的抵挡住了清军骑兵的箭雨。 因此,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之间的对射,威武军骑兵占据着巨大的上风,而清军骑兵则是损失惨重。 在两轮对射过后,威武军骑兵伤亡不到两百人,清军骑兵却是伤亡了四五百人。 “兄弟们冲,全都随我冲上去。” “加快马速,快点给我冲啊!” “跟我杀啊!杀光所有的东虏骑兵。” “再杀一个稳赚,再杀两个赚翻。” “......” 威武军骑兵们神情激昂的连连高吼,手中的武器已是换成了锋利的马刀,高举着杀向了对面三十步外的清军骑兵。 而对面的清军骑兵也是换下了弓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神色疯狂的冲了上来。 转瞬之间,双方骑兵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展开了惨烈的近战厮杀。 “杀!” “铛!” “啊!” “咚!” “......” 激烈的喊杀声,金属的撞击声,凄厉的惨叫声,沉闷的落地声等各种声音,立时接连不断的响起,整个战场越发显得一片惨烈。 不过,惨烈的战场是对于清军而言的,而对于威武军来说,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小孩那么轻松,半点压力也没有。 数十息过后。 威武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结束了第二回合的对冲。 在相互拉开了两百多步的距离后,双方骑兵这才调转了马头,开始查看着己方与对方的伤亡情况。 可在查看过后,清军骑兵中立时出现了一阵阵骚动,甚至有些溃散的趋势。 因为此时的清军骑兵人数,仅仅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也就是说,第二轮的对冲下来,清军骑兵再次伤亡了两千人以上。 而反观威武军骑兵,却是伤亡了三四百人,比之第一轮的对冲伤亡还要少了一些。 第1323章 清骑溃逃,全军溃败 威武军骑兵方阵。 “哈哈哈!兄弟们,快看对面的东虏骑兵,已被我们杀得胆寒了。” “真以为仗着兵力优势,就能打败我威武军第一军,真是不自量力。” “我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可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区区六七千的东虏骑兵,还敢主动挑衅我第一军骑兵团,实在是自找死路,” “不过两万东虏兵马而已,企图妄想救援赫图阿拉城,今日就是你们全军覆没的日子。” “......” 望着对面的清军骑兵仅剩不到千人,且还出现了一阵阵的骚动,威武军骑兵们无不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五千威武军骑兵对阵六千四百清军骑兵,不仅杀得清军骑兵仅剩不到千人,而且己方的伤亡还不到一千人。 如此辉煌的战果,自是使得威武军骑兵们满脸得意,士气也是越发的高昂。 “兄弟们,国公爷曾经说过,占据优势时当乘胜追击,莫给敌人丝毫喘息的机会。此战,我们定要歼灭所有的东虏兵马。” “说的没错!两万东虏兵马也敢前来救援赫图阿拉城,这根本就是找死。今日,就让我们送他们一程,去见他们的萨满大神。” “哈哈哈!当是如此!在我威武军的面前,任何敌人都将成为我们的战功,以此展示我威武军的赫赫军威。” “如今我威武军已是占据了优势,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发起进攻,歼灭所有的东虏兵马。” “对!对!对!当立即发起进攻,歼灭所有的东虏兵马,一个不留!” “兄弟们,全都随着我杀啊!可别让第一营的兄弟抢了头功。”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四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再次向着仅剩不到千人的清军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战场上的形势已是出现了一面倒的局面。 ........ 望着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再一次发起了主动进攻,仅剩不到千人的清军骑兵们恐惧不已,心中再也没有了与威武军骑兵对阵的勇气。 出战之前的六千四百清军骑兵,竟被五千威武军骑兵杀得仅剩不到千人。 在这伤亡如此惨重的情况之下,仅剩不到千人的清军骑兵哪里还有什么胆气,敢与对面冲来的威武军骑兵展开厮杀。 此刻,在所有清军骑兵的心里,有的只有逃跑。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四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已是瞄准了对面的清军骑兵。 “所有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彻战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二百多步之外的清军骑兵。 面对着密雨般的子弹射来,待在原地未动的清军骑兵,立时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仅仅一轮弹雨射来,仅剩不到千人的清军骑兵就已伤亡了两百多人。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又看着身边同伴凄惨的模样,幸存的清军骑兵再也难以压制心中的恐惧,当即惊恐大叫着轰然溃散,向着四处而逃。 “快点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打不过,我们打不过明军骑兵的。” “保住性命要紧,全都赶紧逃啊!” “明军骑兵火铳犀利,我们实在不是对手。” “不能逃,全都给我迎击上去。” “给我冲杀上去,快给我冲啊!” “......” 在清军骑兵惊恐的大叫声中,还夹杂着清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企图阻止着清军骑兵的溃逃。 可此时的清军骑兵,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士气,根本不敢再与威武军骑兵对战厮杀。 尽管清军军官们极力的高声喝令,仍是没有半点的作用,无法阻止溃败的局面。 ........ 随着清军骑兵的溃散而逃,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清军步军大阵,也是立时轰然溃散,仅剩数千的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士兵,纷纷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 就算一千多名满洲正蓝旗步军如何的弹压,都是无法挽回溃败的局面。 “这......这......败了!” “明军......怎么......可能?” 望着溃散而逃的清军骑兵,以及还有轰然溃散的清军步军大阵,满洲正蓝旗旗主巴布泰贝子的脸色一片骇然,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整整两万清军兵马,竟然抵挡不住八千明军骑兵的进攻,特别是六千四百清军骑兵与五千明军骑兵的对阵厮杀,清军骑兵竟被杀得只剩数百人了。 而反观明军骑兵的伤亡情况,却是不到千人。 相差如此之大的伤亡对比,实在是颠覆了巴布泰的惯有思维。 就算是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大清国也是没有出现这样的伤亡情况,这使得巴布泰的心里,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逃命啊!大家赶紧逃。” “快点逃,明军骑兵追上来了。”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啊!” “不要抛下我,快来救救我。” “性命要紧,兄弟们快点跑啊!” “......” 清军溃兵们惊恐大叫着四散而逃,心底的士气早已全无,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一些逃得慢的清军溃兵为求保命,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扒下了身上的铠甲,只为能够逃得更快,以此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在威武军骑兵的追击之下,两条腿终是跑不过四条腿,被威武军骑兵所俘虏。 “不好!明军骑兵杀过来了!” “保护主子,快保护主子撤退。” “留下兵马断后,不能让明军骑兵追上来。” “快点撤退,快带主子走。”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传到清军大阵后方,立时引得巴布泰身边的亲卫们惊恐不已,纷纷大声高喊着撤退。 此时,巴布泰也终于从骇然之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一片惨白,眼神中更是浮现出绝望之色。 “败了......竟然......败了!” “两万大清勇士!就这么......” “本贝子实在......罪人......罪人啊!” 巴布泰失魂落魄的低声呢喃,对于身边亲卫们的劝说,丝毫没有反应。 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亲卫们的脸色也是越发变得焦急,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数名亲卫当即强行架起了巴布泰,向着南面方向拍马而逃。 第1324章 目标明确,外族臣服 崇祯十六年四月二十九日,夜晚戌时初(晚上7点)。 赫图阿拉城,汗宫大衙门。 大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坐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与蒙古附庸军各部落首领。 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站在大厅之中,正向刘博源汇报着攻占赫图阿拉城的最新战果。 “启禀国公爷,如今赫图阿拉城内所有顽抗的东虏兵马,已经全部被消灭殆尽,没有逃脱一个。还有城内的老幼妇孺,目前也在全面的清理当中。” “请国公爷放心,待到明日天亮之时,城内的所有东虏必将全部清理干净。” “嗯!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不仅要把城内的所有东虏全部清理干净,而且就连整个奴儿干都司的东虏,也要一个不留。” “自奴酋努尔哈赤起兵反明以来,占据我大明大片的疆土,残害我大明无数的百姓。今日本公爷率领王师北伐,誓要收复所有丢失的领土,也要覆灭整个满洲部落。” “本公爷要让整个奴儿干都司的外族们知道,我大明帝国可不是只会讲什么仁义道德,讲什么以德服人。” “若是谁敢占据我大明疆土,杀害我大明百姓,本公爷定当灭其族,亡其种!”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的脸上满是狠厉之色,当中又带有威严。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与蒙古附庸军各部落首领神色一凛,连忙起身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齐声高呼道:“国公爷英明!” 刘博源轻轻一笑,摆手道:“你们不必如此吹捧,本公爷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算不得什么。” 随后,刘博源又向着萧华问道:“今日收复赫图阿拉城一战,具体的战果如何?” 萧华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国公爷,就目前的初步统计,此次收复赫图阿拉城一战,我军共斩获东虏首级一千八百多颗,其中大半都是老弱病残。” “至于缴获的钱粮物资,目前共有金银六万三千七百多两,粮食三千六百二十多石,各种铠甲六百四十多副,弓箭八百六十多副,兵器更是无算。” “若以当前的钱粮物资,完全能够支撑我军半月之用,而且趁着这个时间,我军还能继续挥师北上,收复更多的疆土。” 听得萧华的回答后,刘博源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即摇头道:“虽然当前的这些钱粮物资,足以支撑我军北上收复疆土,但我军现在的目标,并不是北上。” “不是北上?” 萧华神色疑惑,当即问道:“国公爷,那不知我军现在的目标,是该放在什么地方?” “继续北上收复疆土,这是一件比较耗时且费力的事情。我军现在最为重要的目标,就是要彻底的覆灭东虏胡部。” 刘博源起身站了起来,目光望向了南面方向,继续说道:“而在朝鲜国与倭国境内,还存在着数万东虏兵马,我们必须要尽快的彻底消灭殆尽,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原来如此,还是国公爷高瞻远瞩,属下实在敬佩啊!” 萧华一脸的恍然大悟,并送上了一个新鲜的马屁。 “行了!别拍马屁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随即又道:“虽然我军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占据在朝鲜国与倭国的东虏兵马,但是对于赫图阿拉城北上两百里之内的残存东虏,也要尽快的清理干净。” “待到武器弹药补充足够之后,我军再挥师向南,光复朝鲜国与倭国。” “是,国公爷!属下明白!” 萧华连忙点头,恭敬的抱拳应是。 ........ 五月三日。 自大明榆国公刘博源率领着四万两千威武军王师,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收复了赫图阿拉城后,随即便以赫图阿拉城为辐射起点,向着北上两百里范围内广派威武军骑兵,大肆清理着残存下来的满洲部落。 在数万威武军骑兵残酷血腥的清洗之下,许多散落居住在建州卫各地的满洲部落,都被无情的灭族亡种,不留任何一个活口。 威武军骑兵如此残酷血腥的大肆清洗,当即引得生活在建州卫的其他各个外族部落,无不惊慌一片,唯恐遭到无妄之灾。 一些外族部落首领为求自保,连夜带着部落中的子民与财产,向着北上迁徙,以此躲避威武军骑兵的清洗。 还有一些实力弱小的外族部落首领为求自保,则是选择了主动向威武军臣服,希望能够得到威武军的庇护。 例如像苏克素护河部、哲陈部、完颜部、栋鄂部等,都是属于实力弱小的外族部落。 而对于这些实力弱小的外族部落主动臣服,刘博源自然都是来者不拒,全都收了下来。 不过,刘博源却并没有像历任的大明皇帝一样,赐下大量的钱粮物资给这些外族部落,用以彰显出大明的宽容大德。 因为在刘博源的眼里,这根本就是一种无脑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脑残的行为。 大明皇帝赐下了大量的钱粮物资,却是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反被这些外族部落首领当成了冤大头。 若是拿着赐下的钱粮物资,用来招募军队的话,岂不是比这虚荣的宽容大德更为有效。 毕竟,就连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都曾说过: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古代中国的周边一些少数民族政权落后野蛮,只相信暴力与威压,根本不懂得感念恩德和恩惠。) 而且又有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待这些外族,不能施以仁义道德,应当施以绝对的武力震慑。 所以,对于这些外族部落的主动臣服,刘博源不仅没有赐下大量的钱粮物资,而且还要求这些外族部落,主动上缴部分钱粮物资,用以支持威武军的北伐。 除此之外,刘博源还要求这些外族部落,派出部落中的青壮男丁,跟随威武军一同清理残余下来的满洲部落。 面对着刘博源的强制要求,尽管这些外族部落首领的心里很是不满,但却不得不乖乖的遵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满都得死死的藏在心里,满洲部落的覆灭可是历历在目。 要想不被灭族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 第1325章 天使到来,惊骇消息 五月五日,上午巳时四刻(上午10点)。 赫图阿拉城,汗宫大衙门。 “报~~~” “启禀国公爷,有天使从京师而来,如今已在城外。” 随着一道突兀的大喊声传进了大厅之内,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的走了进来,连忙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刘博源抱拳行礼,大声的汇报道。 “有天使到来?这倒是有些出乎意外,也不知天使到来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挥了挥手,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既然有天使从京师而来,那就速速召来吧!”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至于榆国公刘博源,则是依旧坐在主位之上,拿起文书继续看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波澜不惊。 ........ 半刻多钟过后。 一名警卫士卒走进了大厅之内,当即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启禀国公爷,从京师而来的天使已经到了!”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吩咐道:“那就带进来吧!”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而后转身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有请天使入见!” 随着高喊声落下,大厅之外立时传来了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几人。 在刘博源的目光注视之下,从京师而来的天使曹化淳,满脸恭敬神色的走进了大厅。 与之曹化淳一起走进大厅的,还有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王之桢,粮道通判袁国栋、朱廷榭等人。 至于一些随从锦衣卫与小太监,则是被留在了大厅之外,没有资格进入大厅。 见得榆国公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根本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曹化淳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变得更为热切与恭敬。 “奴婢曹化淳,见过榆国公!” 曹化淳连忙上前几步,向着刘博源恭敬的躬身行礼。 “下官等见过榆国公!” 邱民仰等人也是连忙恭敬的躬身行礼。 看着天使曹化淳一脸恭敬的神情,刘博源很是满意的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挥手示意道:“天使不必多礼,还有诸位大人也不必多礼,全都快快起身吧!” “奴婢(下官等)谢过榆国公!” 曹化淳、邱民仰等人回礼应道。 见礼完毕后,刘博源并没有安排曹化淳与邱民仰等人入座,而是向着曹化淳直接问道:“不知天使来到赫图阿拉城,可是带来了皇上的什么旨意?” “榆国公过谦了,奴婢岂敢尊称天使!” 曹化淳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讨好之色,并回道:“奴婢前来赫图阿拉城,也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核查此次辽东之战的具体战果。” “核查此次辽东之战的具体战果?” 刘博源有些神色意外,继续问道:“难道皇上命曹公公前来辽东,就没有带来其他的什么旨意吗?” 曹化淳摇头回道:“回禀榆国公,奴婢岂敢欺瞒于你,皇上确实只命奴婢前来核查辽东之战的具体战果。” “就没有什么赏赐吗?”刘博源又问道。 曹化淳回道:“这个确实没有!” “好吧!” 见得曹化淳没有带来崇祯皇帝的任何赏赐,刘博源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朝着官厅外喊道:“来人,陪同天使前去城外的军营,核查此次收复赫图阿拉城之战的斩获。” “是,国公爷!” 候在门外的警卫士卒连忙走进了官厅,向着刘博源大声应是。 眼见着榆国公已经下达了逐客令,曹化淳立时急声高叫道:“榆国公且慢!奴婢还有一件重要之事,需要向榆国公独自禀报。” “重要之事?独自禀报?” 刘博源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曹化淳脸上的神情,随即说道:“曹公公若有什么重要事情,可直接当面说出即可。” “这......” 曹化淳脸露犹豫之色,似乎不想当面说出来。 “曹公公不必顾忌什么,邱大人与黎大人等都不是什么外人,有什么重要事情都可旁听。”刘博源说道。 听得刘博源的话后,邱民仰与黎玉田等人皆是面露感动之色,心中对于刘博源的忠心,也更平添了几分。 “既是如此,那么奴婢也就直言了!” 曹化淳拱手行了一礼,脸上的神色陡然变得一片凝重,声音低沉的说道:“榆国公可知,如今皇上已是命不久矣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闻听曹化淳之言,刘博源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 “这......皇上......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皇上命不久矣!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前段时间京师传来消息,皇上不是龙体安康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怎么会命不久矣?” “......” 一旁的邱民仰、黎玉田等人也是大为惊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曹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又如何确定这个事情的?”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后,刘博源连忙问道。 “是啊!曹公公,在上月初时,皇宫里不是传来了消息,皇上已经龙体安康,怎么又突然变得命不久矣了?”邱民仰等人也是急问道。 曹化淳拱手回道:“回禀榆国公,虽然奴婢已经不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但却并没有失去皇上的荣宠,而且皇宫中还有许多奴婢培养出来的亲信。” “据可靠实情得知,关于皇上龙体安康的消息,其实是皇上故意命王承恩散播出来的,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稳定当前的朝廷局势与辽东局势。” “就在奴婢出发前来辽东之时,宫中御医接连出入乾清宫,各种大补之物也是消耗甚大。” “还有守卫皇宫的锦衣卫与禁卫军,也是突然加大了严守力度,若是没有太子殿下与皇上相召的话,诸多朝臣都是不得进宫。” “也正是由于其中的这些原因,这才使得奴婢多留了一份心思,并派人打探到了这个骇人惊闻的消息。” 听得曹化淳的回答后,整个大厅内立时安静了下来,有的只有极为沉重的气氛。 第1326章 忠心为国,实为权势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大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道长叹声,打破了当前沉重的气氛。 “哎!本公爷实在没有料到,皇上正值壮年之龄,却是病得如此严重,竟已到了命不久矣的程度。”刘博源满脸的唏嘘神色,心中对于曹化淳说出的这个消息,显然已是没有什么怀疑的了。 而且在刘博源的心底,还为崇祯皇帝感到非常的叹息。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明朝的第十六位皇帝,明光宗朱常洛的第五子,明熹宗朱由校的同父异母之弟。 在公元1627年8月24日(天启七年八月丁巳日)时,朱由检从明熹宗朱由校的手中接过了皇权宝座,正式登基称帝,第二年改年号为‘崇祯’,时年十八岁。 崇祯皇帝继位称帝后,第一件所做的事情,便是铲除了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集团,平复了当时动荡不安的朝廷局势,使得政治一时清明。 在位期间时,崇祯皇帝不仅勤于政事,生活节俭,也曾颁布了许多有利于军民百姓们的政策。 例如有宽赋税、选贤臣、诛贪官、改革科举、允许百姓上书、裁撤东西厂等种种政策,颇得天下军民百姓们的拥戴,并还获得了一个‘中兴之君’的称号,也算得上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大明皇帝。 不过,由于崇祯皇帝受到成长环境的因素影响,从而使得崇祯皇帝的性格变得生性多疑且又薄情寡义,根本难以得到朝臣们的死命效忠。 而且崇祯皇帝在继位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帝王教育,对于处理朝中的各种政务,也是顾此失彼。 在面对着流贼起事造反与清军寇关劫掠时,崇祯皇帝总是用人存疑,若是稍有战事不顺或吃了败仗,崇祯皇帝便是下旨严斥或逮捕入狱,使得明军统帅们心有恐焉。 无法得到朝臣们的死命效忠,明军统帅们又是心有恐焉,那又如何能够挽救衰微的大明帝国。 崇祯皇帝在位十数年期间,整个大明帝国越发变得动荡不安,各种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使得大明帝国的国力越发势微。 在这样的局势之下,就算崇祯皇帝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挽救不了大明帝国走向灭亡的深渊。 若是按照前世的历史轨迹,也许到了明年的三月十八日时,闯王李自成率军攻破京师,崇祯皇帝就会跑到皇家禁苑的煤山之上,找到那棵歪脖子树自挂东南枝,结束他的一生。 但是如今,大明榆国公刘博源站出来力挽狂澜,不仅剿灭了巨寇张献忠、李自成等人,而且又在松锦之战中大败了清军,使得大明帝国的灭亡趋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至于煤山之上的那棵歪脖子树,肯定是等不到崇祯皇帝的到来,也不会在后世之时成为一个着名的景点。 可话又说了回来,现在的崇祯皇帝已是命不久矣,与等到明年自挂东南枝时,也是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死的不甘,走的不安。 同时这也只能说,崇祯皇帝的命运就是那么的坎坷,就是那么的倒霉。 若是放在社会比较稳定的大明中期时,也许崇祯皇帝朱由检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个大有作为的大明中兴之君。 奈何世事变幻不定,命运总是多舛,崇祯皇帝的结局到头来还是一场悲剧。 ........ 收起心中的叹息后,刘博源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之色,并向着曹化淳沉声问道:“曹公公,本公爷的心里很是疑惑,你为何要与本公爷说出这个消息?” “你可知道你的行为,可是相当于背叛了皇上,你这么做对得起皇上吗?” 面对着刘博源带有讽刺的话语,曹化淳不仅没有感到半点羞愧,反而一脸正色的拱手回道:“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愧于心,同时也是为了我大明着想。” “无愧于心?为了我大明着想?” 刘博源甚是觉得讽刺,但却并没有撕开曹化淳的脸面,而是配合的问道:“那不知曹公公,你是如何为了我大明着想?” 曹化淳正色回道:“好教榆国公知晓,如今皇上龙体病危,已是无法处理朝中各种政务,目前全部交由皇太子处理。” “可皇太子缺乏处政经验,对于朝中的各种大小政务,全都听从陈新甲的建议,从而使得如今的朝堂之上,竟是变成了陈新甲的一言之堂。” “若是长期以往下去的话,我大明皇权必然旁落,日后也定会出现严嵩之流的权臣。”(严嵩,嘉靖年间的权臣,在首辅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之久。) “所以,为了我大明着想,奴婢才会向榆国公说出此事,就是希望榆国公能够遏制陈新甲的野心。” 听得曹化淳那充满正义凛然的话语,刘博源的心里越发觉得讽刺,对于曹化淳腹黑无敌的脸皮,也是暗自佩服。 什么陈新甲的一言之堂,什么皇权旁落,什么严嵩之流的权臣,这些全都不过是曹化淳的借口而已。 刘博源已是看得明白,自曹化淳失去了司礼监掌印这个位子后,心里早就存着极大的不满。 只不过因为有着崇祯皇帝暂时压着,所以曹化淳这才不敢跳出来炸刺。 可是如今,崇祯皇帝龙体病危,朝堂之事又是皆由陈新甲等一众朝臣们处理,从而使得曹化淳的手中没有任何权势。 若是他日崇祯皇帝驾崩西去,那么曹化淳可就彻底的没有任何权势,再也不能依仗皇权狐假虎威。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大明皇太子朱慈烺登基称帝后,肯定是会重用东宫时期的内官侍从,而他曹化淳,将会彻底的边缘化。 这一切说到底,就是为了争夺权势。 刘博源没有当众撕开曹化淳的虚伪面目,而是非常赞赏的说道:“原来曹公公竟是如此为国着想,本公爷实在敬佩啊!” “不敢当得榆国公如此夸赞,奴婢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曹化淳连连的谦虚摆手,神情甚是恭敬。 刘博源朗声大笑道:“曹公公不必谦虚,你所做的都是为国着想,自是当得本公爷的夸赞。” “还请曹公公放心,本公爷蒙受皇上荣恩,赐予榆国公之位,自当要为了大明着想,一定保证不会出现严嵩之流的权臣。” “如此大善!” 曹化淳面色大喜,再次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 整个大厅之内的气氛,也是变得一片和谐。 第1327章 后勤抵达,挥师向南 崇祯十六年五月八日。 这一日上午的之时,一批足量的弹药物资,从千里之外的延绥镇运抵到了赫图阿拉城。 刘博源闻讯大喜,连忙下令威武军各军,尽快的补充弹药物资。 到了下午时分,威武军各军已是补充好了足够的弹药物资,足以支撑威武军进行数场大规模的战事。 随后,刘博源召集了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与蒙古附庸军各部落首领,商议军机大事。 汗宫大衙门,大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下首左右两侧的众人后,这才朗声说道:“诸位,今日从延绥镇运抵而来的弹药物资,威武军各军已经完成补充。” “那么接下来,也该是我威武军挥师朝鲜国的最好时机,彻底的覆灭残存下来的东虏兵马。” “国公爷,这些时日几乎都没见到残存的东虏兵马,属下等人早就迫不及待挥师朝鲜国了。” “属下的第二军将士们,也同样是叫嚷着挥师南下,尽快的消灭东虏残余。” “此次挥师南下朝鲜国,诸位可都不要与我争抢先锋之位,一定要由我第三军将士担任才行。” “我说老王,你可真敢说出这样的话,这先锋之位咋不说交给其他各军呢!” “你们都别争了,这先锋军的任务,该由我担任才是最好。” “......” 听得刘博源即将挥师朝鲜国,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立时神色大喜,纷纷想要争夺先锋之位。 宽敞的大厅内一片热闹,高昂的战意也迅速弥漫了整个大厅。 “好了!好了!诸位全都安静下来。” 刘博源起身站起,大声制止了一众威武军将领的‘激烈争夺’。 立时间,原本热闹一片的大厅内,已是安静了下来。 随后,刘博源继续说道:“此次挥师朝鲜国,诸位有的是大仗可打,不必争夺什么先锋之位。” “而且就算打完了朝鲜国,还有倭国可以攻打,足以满足诸位的好战之心。” “国公爷说的是,属下等明白了!”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低首抱拳,齐声应是。 “嗯!那就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随即开始部署挥师朝鲜国的战前事宜。 “此次出征朝鲜国,依旧是以威武军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为先锋......在跨过鸭绿江,进入到朝鲜国境内之后,立即选定一个战略城池......” “采取逐步稳推的进攻势态,慢慢的消灭东虏兵马,以及投靠东虏的朝鲜八旗兵马......可以利用朝鲜国的军民百姓,组建一支军队,用以消耗东虏的实力......” “如果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本公爷允许你们就地征粮,不必与朝鲜国讲什么仁义......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保证在绝对安全的生命情况下,尽量消灭残存的东虏兵马......” “至于赫图阿拉城的防守,将会交由第四军暂时负责,并继续向着北上深入……确保我威武军所到之处,不留一个东虏活口,若是与东虏同谋者……” “诸位,以上的这些事宜,便是我威武军挥师朝鲜国的简单部署,大家可都听得明白?” “回禀国公爷,属下等明白!”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神色严肃,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 “好!既然诸位明白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从主位上起身站起,高声说道:“那么诸位就此散去,明日天色一亮,当即拔营起寨,挥师朝鲜国。” “是,国公爷!”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齐声应和。 ........ 五月九日,早上卯时三刻(早上五点四十五分)。 赫图阿拉城外,威武军大营。 天色才刚蒙蒙亮时,大营内便是嘈杂一片,各种高吼声、喝令声、马嘶声等声音响成了一片。 威武军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之下,一队队井然有序的走出了大营,随后在大营外列成了一个个军阵。 在耗费了两刻多钟时间后,四万一千多兵马总算是集结完毕。 刘博源没有讲什么慷慨激昂的鼓励话语,也没有讲什么为国为民的舍身之理,而是直接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因为刘博源已是清楚的感受到,此时威武军将士们充满了高昂的士气,眼神中更是带着兴奋的战意。 就以威武军将士们当前的士气与战意,恐怕任何敌人都是抵挡不住,皆会成为威武军将士们的辉煌军功。 大军浩浩荡荡的一路向着南下行军,在午时两刻之时(中午11点30分),抵达了四十里外的兀拉山城。 “大军暂作休整,补充食物与淡水,半个时辰之后再行出发。”刘博源下达命令道。 很快的。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四万一千多名将士们逐渐停止了前进,开始就地休息,补充食物与淡水。 当时间来到午时六刻(中午12点30分)时,刘博源下达了出发行军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北面方向传来,打断了刘博源下达的命令。 “报~~~” 随着大喊声传来,就只见得数名威武军骑兵,正向着刘博源快马奔来。 数息过后。 数名威武军骑兵已是策马奔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启禀国公爷,又有天使从京师而来,而且还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其中一名威武军小旗向着刘博源躬身抱拳,大声的说道。 “又有天使到来?这怎么回事?” 刘博源满脸的疑惑之色,实在不明白崇祯皇帝的心里,到底又在搞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有天使从京师而来,那就见一见又有何妨,反正也不耽误威武军挥师朝鲜国的计划。 想明白这点后,刘博源当即召来了萧华,在仔细交代了一番后,便率领着一个警卫连的骑兵,向着赫图阿拉城策马奔去。 ........ 半个时辰不到,刘博源已是回到了赫图阿拉城。 刚一进入汗宫大衙门,刘博源入眼便是望见大厅之内,站着有十数名锦衣卫与太监侍从。 在这些人簇拥的中间位置,还站着一名身穿红袍的太监装扮。 刘博源定睛一看,却是曾经的老熟人,司礼监东厂厂公王德化。 而处在大厅之内的王德化,此时也是发现了刘博源的到来,当即快步的走出大厅,来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榆国公,快一年时间未见,别来无恙啊!” 王德化满脸笑容,向着刘博源略显恭敬的拱了拱手。 “哈哈哈!王公公也是别来无恙啊!” 虽然很是惊讶王德化的到来,但刘博源还是爽朗一笑,脸上满是笑容。 “实在多谢榆国公挂念,咱家还能伺候皇上几年时间。” 王德化拱手回礼,目光深处却是闪烁着莫名之意。 第1328章 厂公见闻,召京受赏 此次王德化奉命前来辽东宣旨,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简直是惊骇到了这位东厂的大厂公。 从一进入到山海关的五十里范围内,王德化在沿途所见到的军民百姓们,明显都是带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眼神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就算是相比于京畿之地的军民百姓们,也都没有给予王德化这样的感觉。 要知道这座山海关,可是靠近辽东边境,向来都是不大太平的地方,时常遭遇东虏的寇关或偷袭,那也是常有之事。 尽管在这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面前,东虏的寇关与偷袭都是无用之功。 可这也间接说明了山海关的周边之地,皆是一片动荡不安的地方,军民百姓们根本不能好好的生活居住。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有的军民百姓们早就逃离了此处,另到他乡谋生,而有的军民百姓们则是不愿背井离乡,也就只得生活在了这里。 艰难困苦的生活,早已使得居住在山海关周边附近的军民百姓们,没有了幸福的笑容与期待的希望,有的只有面瘦肌黄与麻木的脸色。 可是如今,生活居住在山海关周边附近的军民百姓们,却是饱含着对美好生活的热切向往,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这使得王德化实在大为惊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 当王德化进入到了辽东之地后,更是被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险些吓得逃回了京师。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竟然在锦州城外的小凌河边,公开处置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兼援辽监军高起潜。 另外还有,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镇总兵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密云总兵唐通、山海关总兵马科、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通等一众大明将官,竟然也都被榆国公全部处置。 这个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简直比榆国公起兵造反还要来得骇然。 在闻知了这个惊骇至极的消息后,王德化立即遣人返回京师,向崇祯皇帝与皇太子朱慈烺汇报这个消息。 其实王德化不知道的是,崇祯皇帝与皇太子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上奏这个消息的人,还是保定总督吕大器。 至于保定总督吕大器此人,实在是无颜返回京师,被刘博源留在了辽东之地,协同治理与开发辽东。 其实要论事实的话,吕大器怎会无颜返回京师,恐怕是在逃避崇祯皇帝的降罪严惩,是在为了他自己的性命着想。 而且在吕大器的心里,也不否认隐约存在着一种期待,一种对榆国公起兵造反的期待。 因为吕大器看得十分明白,若以榆国公刘博源如今的兵马实力,想要推翻大明帝国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不费多大的精力与时间。 在山海关之战中,不过四千威武军骑兵,竟然大败了六万援辽大军,这就已经充分展示出了威武军的强大实力。 一旦榆国公成功推翻了大明帝国,那他吕大器自然少不了一个从龙之功,可比返回京师受死强上不知多少倍。 人,向来都是自私的,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 而他吕大器,就是自私的人。 ........ 话题扯远了,重新回到王德化的身上。 当王德化快马赶到沈阳城时,却是突然收到了榆国公收复建州卫的消息,再次震惊到了王德化。 在震惊之余,王德化的心里也是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危机感,一种对于榆国公的危机感。 若是任由榆国公继续收复更多的疆土,那么榆国公所立下的功劳,也就会越来越大,大到不知如何封赏的地步。 而且还有一点,榆国公所收复的疆土,也很难回到大明的怀抱之中,而是处在榆国公的统治当中。 从一路经过的山海关、宁远城、锦州城、沈阳城等营堡城池,就已明显说明了这个事实。 在这些营堡城池内生活的军民百姓们,根本不知什么是皇恩浩荡,只是知晓对榆国公的感恩戴德。 他日榆国公起兵造反的话,那么辽东境内的军民百姓们,岂不是成了榆国公的帮凶,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苗头。 而王德化应对的办法很是简单,那就是尽快赶到赫图阿拉城,向着榆国公宣读皇上的旨意,将榆国公召回京师受赏。 一旦榆国公回到了京师,那么皇上与皇太子就会立即出手,向着辽东之地广派官员,将统辖辽东的权力收了回来,看榆国公如何应对的了。 这不得不说,王德化确实有些头脑,竟能想出这么一个好的应对之法。 可王德化却是没有想过,在威武军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小道计谋都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而且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等人,也是全都投靠了榆国公,忠心效命于榆国公,如何会听从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皇命。 王德化自以认为的应对之法,终是毫无效果。 ........ 在经过一番看似友好的寒暄过后,王德化直奔宣旨的主题。 “榆国公,咱家此次前来辽东,是奉了皇上之命,向榆国公宣读皇上圣旨的,还请榆国公接旨!” 刘博源很是配合的点头说道:“既然是宣读皇上圣旨,本公爷自当领命,还请王公公稍等些许时间,本公爷先去沐浴更衣一番。” “好!那请榆国公先去沐浴更衣,咱家等待些许时间。”王德化拱手回道。 “请王公公稍等!” 刘博源也是拱手回了一礼,随即便走进了后堂之内。 一刻多钟过后。 刘博源已是沐浴更衣完毕,重新返回了大厅之中。 此时的大厅内,已是摆好了香案,袅袅青烟正从香炉中升起。 王德化站在香案之前,轻轻咳了一声,而后声音尖锐的高声叫道:“榆国公接旨!” “臣,刘博源接旨!” 刘博源高声回应,当即规矩的跪在香案之后,低首俯地。 王德化展开了手中的黄绫圣旨,随即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不识皇恩浩荡,公然起兵反明,占据我大明大片疆土,残害我大明无数百姓......” “幸有榆国公力挽狂澜,接连大败满清军队,斩获清军首级无数,并俘获满清奴酋多尔衮......接连收复宁远、锦州、义州、沈阳之地,大展我大明军威,其功勋卓着,无以论加......” “特召榆国公进京受赏,以此彰显皇恩浩荡......钦此!” 随着最后一句话语落下,王德化便已宣读完了圣旨。 刘博源故作感动之色,高声回应道:“臣刘博源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329章 设宴招待,进京猜测 从王德化的手中接过圣旨后,刘博源转身交给了身旁的萧华。 随后,刘博源脸露微笑之色,向着王德化微微拱手,邀请道:“王公公,皇上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你也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本公爷已在后堂之内设下酒宴,还请王公公一同赴宴。” “既是榆国公设宴相邀,咱家岂敢不从!”王德化也是拱手回笑,应承了下来。 刘博源轻轻点头,随即伸手示意道:“王公公,那就这边请!” “还是榆国公先请,咱家岂能喧宾夺主!” 王德化客气回礼,自然不能走在刘博源的前面。 “那好吧!” 见得王德化礼让先请,刘博源也就不再继续客套,当即向着后堂走去。 王德化落后半个身子,紧随在后。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也是跟在后面,一同向着后堂而去。 ........ 后堂之内,已是摆好了数桌丰盛的酒菜。 有鱼,有肉,也有各种山野美味。 刘博源邀请道:“王公公,还请一同上座。” “榆国公先请!” 王德化稍稍客气了一番,随即便在刘博源的邀请之下,一同坐在了主桌之上。 站在一旁伺候的数名警卫士卒连忙上前,提起酒桌上的酒壶,分别向着刘博源、王德化等人的酒杯里斟满酒水。 刘博源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王德化道:“王公公不远千里前来宣旨,一路上甚是辛苦,这第一杯酒,本公爷先敬你一杯!” “榆国公实在客气!” 王德化连忙端起桌上的酒杯,笑脸相迎的说道:“咱家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名内官而已,哪里当得起榆国公亲自敬酒,这杯酒当由咱家敬榆国公才是!” “哈哈哈!” 刘博源闻言爽朗一笑,并摆手说道:“王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亲信红人,自是当得本公爷敬你一杯。” “来,一起干!” “榆国公,干!” 王德化笑着回应,随即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见得王德化如此豪爽,刘博源的心中略显惊讶,当即也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随着酒水下肚后,酒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礼让与客套。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频频主动的向王德化敬酒,以此表示对王德化的友好态度,而王德化也是来者不拒,全都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显得很是豪爽。 这越发使得酒桌上的气氛,变得一片热闹。 ........ 刘博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与王德化的相互敬酒,心里已是在筹划着这次进京的事情。 崇祯皇帝下达圣旨,虽然明面上是特召刘博源进京受赏,但是这背后的事情,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这背后的事情往最坏处猜测,一旦刘博源进京受赏,恐怕崇祯皇帝会以各种理由与借口,除掉刘博源这个‘乱臣贼子’,以此保障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不得不防,毕竟这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当然了,对于这种出现可能的机率,必定不会多大的。 榆国公刘博源可是为大明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不仅彻底覆灭了流贼之祸,而且还又挽回了一败涂地的辽东局势。 更为重要的是,失陷多年的广宁、辽阳、沈阳等营堡城池,全都被刘博源收复了回来。 就连奴酋多尔衮,也是成为了明军的俘虏,还有满清伪国也是覆灭在即。 榆国公刘博源立下如此泼天的战功,朝廷必然是要进行厚赏,怎么可能会对刘博源产生不利呢! 可话又说了回来,以刘博源如今的权势地位,崇祯皇帝又该如何厚赏。 大明公爵之位,这可是外姓最高的爵位,根本没有再往上升的可能了。 想要受封异姓王,那就需要打破太祖皇帝制定下来的规矩,而以崇祯皇帝的魄力,恐怕是不大可能的。(朱元璋曾经有言:异姓不可封王。死后追赠的除外。) 崇祯皇帝不敢赐封刘博源为异姓王,那就需要从其他的地方进行补偿。 可从哪些地方进行补偿,才能对得起刘博源立下的如此泼天大功,这又是一个问题。 而且刘博源也不觉得,他现在还缺什么东西。 要论粮食物资,暂时是不缺的。 红薯与土豆的大力推广种植,已是使得幕府下辖的军民百姓们,全都摆脱了粮食危机。 要论金银钱财,也是足够用的。 威武军接连大败蒙古、东虏、流贼等敌人,所缴获到的金银钱财都是数以百万之计。 还有抄没延绥、陕西、河南等地方官绅士族的家财,数目都是极为惊人。 要论地盘实力,那也比之大明强大。 延绥镇、陕西镇在明面上,已经是被刘博源掌控,山西、宁夏、河南等省府,也是暗中落入到了刘博源的掌控。 整个北地大半的地盘,都在刘博源的统治当中,实力不可谓不强大。 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刘博源拥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威武军的强大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大明九边军队加起来都是比之不如。 因此,以刘博源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而言,崇祯皇帝到底会如何厚赏,才能对得起刘博源所立下的泼天功劳。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实在难以猜测,也猜测不到。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时间很快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此时酒桌上的王德化,已经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通红的双脸犹如猴子的屁股。 “来......榆国公,咱家......敬你一杯!” 王德化摇摇晃晃的起身站起,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刘博敬酒。 “王公公,该是本公爷敬你!” 刘博源微笑着端起酒杯,与王德化碰杯后,当即一饮而尽。 “榆国公......真是......好酒量!” 王德化吐字不清的称赞了一声,随即也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 “王公公,先吃菜,这些鱼肉鹿肉可都是纯正野生的,不知是否还合王公公的胃口!”喝完杯中酒水后,刘博源连忙招呼着王德化吃菜。 “不错......这些佳肴......甚是不错!” “想咱家......皇宫里都没有......如此佳肴。”王德化不住的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王公公喜欢就好!” 刘博源笑了笑,当即又用眼色示意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再与王德化碰杯敬酒。 第1330章 部署事宜,启程返京 五月九日,夜晚戌时四刻(晚上八点)。 汗宫大衙门,大厅之内。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在他下首的左侧,坐着有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第三军军长王良等一众威武军将领。 他们都是收到刘博源的急令,急匆匆的从兀拉山城赶回来。 坐在萧华等人对面的,是辽东巡抚邱民仰、兵备黎玉田等一众辽东官员。 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后,刘博源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诸位,今夜本公爷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些重要事情部署。” 众人闻听后,全都凝神倾耳,目光放在了刘博源的身上, 只听得刘博源继续道:“想必你们也知道,今日有天使从京师而来,并且还带来了皇上的旨意,特召本公爷前去京师受赏。” “这对于本公爷与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之事。” “可是现在,我军的主要目的还没有完成,残存在朝鲜国的东虏兵马依旧还有数万之多,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所以,此次挥师朝鲜国的进军计划,还是继续进行下去,不能改变。” 继续进行! 不能改变! 在场的众人听后,全都满脸的疑惑之色。 如果继续挥师朝鲜国,那么国公爷还去京师受赏吗? 当即,萧华起身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拱手问道:“国公爷,既然我军继续挥师朝鲜国,那您进京受赏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在本公爷进京受赏之前,会把所有事情全都安排好的,就比如当前挥师朝鲜国的计划。” “本公爷的心里已是打算,此次出兵朝鲜国的兵马,只需派出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并会同处在定辽右卫(凤凰城)的第五军两个骑兵团与两个炮兵营,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五千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总计两万五千多兵马,统帅将领以萧华为主。” “而第三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五千蒙古附庸军,则是驻留赫图阿拉城,继续北上清理残存的东虏兵马。”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转头将目光看向了萧华与王良二人,问道:“对于本公爷部署的军事任务,能够做好?”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等保证完成任务!”萧华、王良连忙躬身抱拳,大声的应道。 “好!” 刘博源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们能有如此信心,那么本公爷也就放心了!” “对了!本公爷还要叮嘱你们一句,我威武军将士们的性命可是十分宝贵,在与敌人交战厮杀时,你们尽量派出蒙古附庸军、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兵马。” “属下等明白!” 萧华、王良神色了然的点头应道。 部署完军事方面的事情后,刘博源便将目光看向了邱民仰、黎玉田等人。 “邱大人、黎大人,还有诸位大人,既然你们已经投靠了本公爷,那么本公爷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此次辽东大胜,你们也是劳苦功高,自然少不了一份功劳,本公爷会为你们向皇上请功的。”刘博源保证道。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闻言大喜,连忙起身站了出来,并向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榆国公之大恩,下官等定当死命效忠!” “行了!这些拍马屁的话就不必再说。” 刘博源挥了挥手,神色严肃的道:“你们以前贪污腐败之事,本公爷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日开始,本公爷不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 “请国公爷放心,下官等必当尽心尽责,为国为民!”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神色一凛,恭敬的拱手应是。 “如此便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期望的说道:“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的开发辽东之地,把这片肥沃的土地,变成富饶的粮仓。” “是,国公爷!” 邱民仰、黎玉田等人再次应是。 半个多时辰过后。 这场极为重要的部署会议,才宣告结束。 刘博源从主位之上站了起来,高声说道:“诸位,本公爷部署的这些事情,希望你们能够竭尽全力的做到、做好,把辽东、建州卫与奴儿干都司之地,全都牢牢的掌控手中。”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下官)等一定做好!”厅内的众人全都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那就好!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本公爷的期待。”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 五月十日。 刘博源亲率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与炮兵团,并会同天使王德化等人,从赫图阿拉城启程出发,向着京师而去。 在启程出发时,刘博源还派出信使赶往延绥镇,调派威武军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携带充足的弹药物资,立即赶往京师汇集。 刘博源之所以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应对可能突发的事情。 而且在刘博源的心里,隐隐觉得此次前往京师,很有可能就是问鼎天下的机会。 只要有了威武军第一军在手,那么整个京畿之地的兵马,根本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如果刘博源想要问鼎天下的话,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无需耗费多少兵马与时间。 ........ 五月十三日。 刘博源率领兵马抵达了沈阳城。 威武军第四军军长赵通,第五军军长刘三更等人闻讯后,连忙出城十里相迎。 在一番见礼过后,赵通、刘三更等人连忙在前引路,将刘博源迎进了沈阳城内。 依旧是在皇宫中,崇政殿内。 刘博源为了避嫌,并没有坐在殿内的那张龙椅之上,而是搬来了一张太师椅上座。 “启禀国公爷,如今铁岭卫、辽海卫等卫所之地,已经全部被我军收复了回来,境内残存的东虏兵马,也已消灭殆尽。” “目前,我第四军将士们正在进行仔细的清洗,保证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东虏,哪怕是东虏中的老幼妇孺,也一定会消灭殆尽。” “除此之外,我军共计斩获东虏首级两千四百多颗,俘获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等俘虏四千六百多人,缴获金银钱财五万四千多两......” 赵通拱手行礼,向着刘博源汇报近日时间的战果。 待得赵通汇报完毕后,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并称赞道:“赵军长,这段时间做的不错!” “多谢国公爷夸赞,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赵通连忙表示谦虚,不敢居功。 刘博源笑了笑,随即便将目光看向了刘三更。 第1331章 开发辽东,军民爱戴 “启禀国公爷,自从属下与您在海州卫分兵之后,便是率领着第五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以及一万五千蒙古附庸军,南下收复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 “在耗费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后,属下便已将盖州卫、复州卫、金州卫等卫所全都收复了回来。” “至于其中的战果,也只斩获了东虏首级两千三百多颗,另俘获蒙古八旗一千二百多人,汉军八旗三千六百多人。” “缴获的金银钱财共有五万四千八百多两,粮食七千三百多石,各种完整火炮四十六门,铠甲三千三百多副......” 刘三更也是滔滔不绝,向着刘博源汇报详细的战果。 数十息过后。 刘三更总算是汇报完毕。 “做的不错!看来三更也是收获甚大啊!”刘博源点头夸赞着道。 刘三更谦虚一笑,连忙拱手回道:“就属下的这点功劳算不得什么,哪里能与国公爷收复沈阳,收复赫图阿拉城相比。” “行了!三更,你怎么也拍起本公爷的马屁,这可一点也不像你的性子。” 刘博源挥了挥手,制止了刘三更的‘溜须拍马’。 “属下怎么会是拍马屁呢!这皆是属下的真实之言。”刘三更一脸神色认真的说道。 刘博源颇为无语,只好转移了话题,说道:“此次本公爷进京受赏,很有可能不再亲临辽东,关于辽东的所有事务,本公爷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请国公爷示下!” 赵通、刘三更连忙躬身抱拳,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 刘博源微微点头,随即沉声说道:“虽然辽东之地看似非常苦寒,但各种资源却是非常丰富,如土地、矿产、树木等,都是非常之多。” “若是能够好好的开发出来,那么对于整个大明来说,可是一块宝地。” “所以,本公爷交给你们一个任务,那就是好好的开发辽东之地,把辽东之地打造成第二个延绥镇。” “对于本公爷的这个任务,不知你们能不能做到?” “请国公爷放心,属下等保证做到!” 赵通、刘三更齐声应是,神色变得郑重。 自家国公爷给予这么重的担子,那就说明了对他们的信任,赵通与刘三更自然是不能辜负国公爷的期望。 “好!你们能有如此信心,本公爷感到非常高兴。” 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又道:“关于开发这片辽东之地,本公爷将会从延绥镇抽调官员与工匠,协助你们一起开发。” “至于百姓人口,那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有国公爷的这些相助,属下等已经足够了!”赵通、刘三更回道。 “那就好!希望五年之后,辽东之地能与延绥镇一样,变得繁荣富裕。” 刘博源满含期望的看着两人。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刘博源又向两人叮嘱道:“沈阳城外的十里工匠作坊,是一个很好改造的兵器坊与匠作坊,你们一定要尽快利用起来。” “只要能在这里生产步枪与火炮,那么对于威武军各军的后勤压力,也就可以极大的减轻。” “到时候,威武军各军也能尽快的完成扩编,成为一个真正实编的军队。” “属下等明白!” 赵通、刘三更再次应道。 ........ 五月十九日。 刘博源率军抵达了锦州城。 驻防锦州城的兵马,是威武军中的安北军。 闻听国公爷到来,杨勃立即率领着一众安北军将领,前出十里相迎。 “属下等恭迎榆国公凯旋归来!” 见得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后,杨勃等人连忙上前行礼,神色甚是崇敬。 “好了!全都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杨勃等人起身。 “属下等多谢国公爷!” 杨勃等人再次拱手行礼,口中称谢。 见礼完毕后,杨勃等人连忙将刘博源迎进了锦州城。 一进入城内,入眼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成千上万的军民百姓们忙碌不停,正在为这座被大火焚烧的锦州城,进行重新翻建。 “这是......榆国公!是榆国公!” “真是榆国公,真的是榆国公到来了!” “父老乡亲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来了。” “大家快来拜见恩人,感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是榆国公来了,大家赶紧前来拜见。” “......” 刘博源的到来,立时引得军民百姓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并纷纷高呼着涌到刘博源的身边,想要表达对刘博源的感激。 一时之间,原本略显宽阔的街面,挤满了前来拜见的军民百姓们。 成片成片的军民百姓们跪在地上,向着刘博源高呼着感激之言,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刘博源很是动容,连忙高声道:“父老乡亲们,还请你们快快起来,本公爷可受不得如此大礼啊!” “榆国公,您救我们于水火当中,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老汉一家三个儿子战死沙场,全赖榆国公报得大仇,老汉死而无憾啊!” “还有草民的一家人,皆是榆国公救得性命,自当要跪谢大恩。” “榆国公救得小人之命,实在无以回报,只能向榆国公跪地感恩。” “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还请榆国公受学生一拜。” “......” 无数的军民百姓们跪地不起,纷纷向着刘博源表达心中的感激。 跟随在刘博源身后的王德化,此时已是沉默不语,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王德化实在没有想到,辽东之地的军民百姓们,竟是如此爱戴刘博源。 而这对于朝廷来说,可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事情。 如果刘博源怀有二心,或者起兵造反的话,那么这些辽东之地的军民百姓们,可就是妥妥的叛民。 还有之前王德化所想,只要将刘博源调离辽东之地,之后再派遣朝廷官员前来治理,那么整个辽东之地必将回到朝廷的怀抱之中。 可是如今看来,哪怕是将刘博源调离了辽东之地,可能也是没有多大的作用。 实在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幕幕,着实震撼到了王德化,使得王德化的心里充满了极大的危机感。 榆国公在辽东的威望,竟是如此之高,竟是如此受到军民百姓们的爱戴。 王德化已是觉得,应当尽快的将这个事情向皇上与皇太子告知,使得皇上与皇太子早做应对之策。 第1332章 山海关城,牢牢掌控 五月二十日。 在锦州城内休息了一夜,又向杨勃交代了一些任务后,刘博源再次启程出发,向着京师方向而去。 由于整个辽东境内几乎再无东虏的踪迹,从而使得一路之上的行军,变得十分的轻松与自由,行军速度也是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大军沿途所过之处,虽然人烟还是比较稀少,但刘博源已是可以预感的到,在逐渐稳定下来的辽东之地,将会迎来高速开发的大时代。 辽东之地有着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矿产、茂密的森林等资源,这些可都是关内之地无法比拟的。 之所以辽东之地无法发展起来,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动荡不安的局势。 在辽东之地的周边,不仅有着蒙古鞑子与女真部落的寇关劫掠,而且还有着朝鲜军队的北上扩张,以及还有倭寇的登陆侵扰。 面对着周边都是外敌的处境,生活在辽东之地的军民百姓们,自然都是难以和平稳定的生活下去。 这也就导致辽东之地虽然地大物博,但军民百姓们的人口数量,却是极为的不足。 最为巅峰时期的辽东之地,军民百姓们的人口数量也才堪堪三百万出头。 三百万出头的人口数量,看似非常之多,可与南京苏州府的二百四十万人口数量相比,也就多了六十万的人口数量而已。 而南京苏州府,也只是一个州府而已。 这也足以可见,辽东之地三百万出头的人口数量,是真的一点也不多。 而且以辽东之地的广袤面积来算,分布下去的人口数量,也是显得人烟稀少。 不过,只要刘博源将关内的流民或贫困百姓,全都迁徙到辽东之地进行开荒种田,那么只需数年时间,辽东之地必然成为一片富饶之地。 ........ 五月二十四日。 刘博源率军抵达了山海关。 北门威远门,城门口。 “属下等见过国公爷,恭迎国公爷凯旋归来!” 见得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后,高威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快步上前,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 “好了!诸位全都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高威等人起身。 “属下等多谢国公爷!” 高威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拱手言谢。 见礼完毕后,高威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将刘博源迎进了山海关内。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已是刘博源第二次到此,第一次到此是在崇祯十四年的六月底,正值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前去参与松锦大战。 由于当时行军匆忙的原因,使得刘博源并没有好好的游览一遍山海关,不过第二次来到山海关,倒是可以好好的游览一遍。 在高威等人的陪同之下,刘博源登上了山海关城的‘镇东楼’箭楼(也称‘天下第一箭楼’)。 俗话说,只要站得高,就能看得远。 刘博源站在镇东楼上,可以清楚看见整个山海关的全貌。 山海关极为宏伟,是由东罗城、西罗城、南翼城、北翼城、威远城、宁海城、山海关城等七座城堡相连,共同组成了一片龙凤复合城堡防线。 而且山海关还与长城相连,包括有关城长城、南翼长城、北翼长城、老龙头长城、角山长城、三道关长城、及九门口长城等地段,全长足有五十多里。 (九门口长城,又称一片石长城,现今的位置是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李家乡新台子村境内,着名的‘一片石’之战也是发生在了这里。) 山海关城位于平原中段,周长约有十里,城高约有四丈,墙厚约有两丈。 身为防御主线的东面城墙,既是关城的一部分,同时也是长城的一部分,一直延伸到了渤海湾。 在关城之外,还有护城河环卫,宽度约有三丈,深有一丈多。 “果真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各种各样的防御工事叠叠相加,且又环环相连。只要派驻一万兵马在此,再配以充足的弹药物资,完全能够抵挡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敌人。” “这座山海关的军事位置十分重要,必须要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控扼关内与关外的进出。” 待得看完了整个山海关的全貌后,刘博源不禁赞叹山海关的强大防御,心里也是坚定了掌控山海关的念头。 ........ 山海关城,总兵府。 官厅之内。 刘博源端坐上首的主位之上,细听着高威汇报山海关的近来情况。 “国公爷,自我军攻占了山海关后,属下便就依照您的吩咐,先对关城之内的所有明军,进行了一番优胜劣汰的考核......总共裁撤老弱病残一千三百八十多人,重新补充兵额五百四十多人......” “另还抄没金银钱财十三万六千四百多两,良田三万两千五百多亩......属下已经按照在册的人口数量,平均分予了下去......” “组织军民百姓们对荒废的田地重新开垦,废弃的水渠也在重修......现在种植下去的土豆与红薯,只要等到秋收之时,绝对能够使得军民百姓们摆脱饥寒交迫的日子......” 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高威的汇报总算讲完。 “不错!有高军长坐镇山海关,本公爷还是非常放心的。”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头称赞道。 高威连忙拱了拱手,面色谦虚的道:“多谢国公爷夸赞,属下不敢居功,这都是国公爷领导有方。” “行了!马屁就不要拍了,本公爷哪里有什么领导有方。” 刘博源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又道:“今日本公爷登临‘镇东楼’了望,发现山海关确实不愧是天下第一关......其军事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控扼住了关内与关外的主要道路。” “因此,我军占据了这座山海关后,就必须要牢牢的掌控在手。日后一旦发生事变,我军就能立即出动,控制大变局势。” 一旦发生事变! 控制大变局势! 从这两句话中,高威就已明白了自家国公爷的意思。 他面色大喜,连忙大声的保证道:“请国公爷放心,如今这座山海关已被我军所占,那就彻底属于我军的,谁来也是无法夺走。” “好!有了高军长这句话,本公爷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刘博源笑着点点头。 第1333章 京畿流民,军民迎接 五月二十五日。 在山海关城休息了一夜后,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再次启程出发,向着京师方向而去。 大军跨过山海关城,便是正式进入到了关内之地。 相比于关外之地的苦寒与荒凉,关内之地明显比较繁荣一些,人口数量也是多了许多。 沿途所经过的抚宁、卢龙、丰润、玉田等城池,皆是热闹一片,丝毫感受不到关外之地的荒凉。 然而。 在这热闹一片的背后,更多的还是成群成群的流民,出现在了官道之上。 看着这些流民向东而去,显然是要前往京师讨活。 刘博源勒停了战马,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德化,神色疑惑的问道:“王公公,这里已是处于京畿之地,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流民?难道朝廷没有收容安置吗?” “这......” 王德化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见得王德化如此神情,刘博源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眼中也是出现了怒火。 其实根本无需王德化的回答,此时在刘博源的心里面,也已猜测出了大概的事情。 在今年初时,整个大明便是大旱、大蝗、水患、瘟疫等天灾接连不断,南北数千里乃至塞外,几乎都是十室鲜一脱者。 湖广、云南、广东发生旱涝,禾田损伤过半,南直隶发生大饥,自淮而北至畿南,树皮食尽。 面对着接连不断的天灾降临,朝廷地方官府不仅没有做出及时的赈济工作,反而还提前向百姓们征收今年的赋税,逼迫的保百姓们走投无路。 为了能够活命下去,无数的百姓们只得逃离家乡,另到他处讨活。 而只有前往各省各府的大城池之中,百姓们才有一线活命的机会,特别是在京畿之地与天子脚下,更有活命的机会。 因此,在前往京师的官道之上,到处可见成群成群的流民。 ........ 看着站在官道两旁的流民们投来畏惧的目光,刘博源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阴沉的脸色与眼中的怒火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重。 身处在明末时期的汉人百姓,实在是多么的悲惨与不幸。 正逢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引得大明境内接连出现了各种天灾,而且人祸也是穷出不断。 可大明朝廷在面对着这样的局势时,不仅没有想着如何赈济百姓,反而还多次加征各种赋税,如辽饷、练饷、剿饷等。 这使得本就走投无路的百姓们,为了能够活命下去,只好背井离乡,亦或者起事造反,如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等流贼巨寇。 其实在刘博源的眼里,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并不可怕,百姓们之所以如此的悲惨与不幸,很大一部分原因皆是在大明朝廷身上,在地方官府身上。 如果大明朝廷能够及时的赈济百姓,地方官府能够真心的救灾为民,又怎么会引得人祸穷出呢! 陕西、延绥都是重灾之地,可在刘博源的治理之下,不仅没有遭受到天灾人祸的影响,反而还使得百姓们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生活。 而这,就是因为有了刘博源的治理。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天灾人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日益腐败的大明朝廷与地方官府。 ........ 崇祯十六年六月一日。 上午巳时一刻(上午9点15分)。 大明京师,朝阳门外。 今日一大早之时,整个京师显得格外热闹,无数的军民百姓们蜂拥着从城内走出,聚集在了朝阳门外。 至于军民百姓们为何会聚集在此,皆是因为大明榆国公刘博源将会率领着得胜之师,从辽东凯旋归来,并接受大明皇帝的封赏。 整个京师中的军民百姓们全城出动,早已在那十数里长的官道上翘首以盼,等待着得胜之师的到来。 相比于崇祯十四年松锦大捷时的迎接规模,这次的迎接规模显然是要更加庞大一些。 毕竟这次的明清之战,大明可不仅仅是大败了满清,而且还生擒了奴酋多尔衮,收复了失陷多年的辽阳、沈阳等城池。 另外还有消息传出,就连满清故都赫图阿拉城,都已经被榆国公收复了回来。 从明面上来说,榆国公已经覆灭了满清。 覆灭满清! 这可是泼天之功啊! 为祸半个多世纪的东虏被彻底覆灭,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自然都是欢喜万分,也自然是要前来迎接榆国公的凯旋归来。 ........ 上午巳时末(上午11点左右)。 就在朝阳门外的军民百姓们等得一片焦急之时,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军民百姓们举目望去,就只见得数名骑兵快马奔了过来。 “王师......王师还有五里......五里距离。” “准备迎接......王师即将......到来!” “得胜王师到来......做好迎接......” “还有五里......榆国公大旗......” 数名骑兵扯着嗓子高声大喊,通红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军民百姓们闻听之后,立时精神大振,纷纷举目望向了更远处的官道之上。 在静静的等待中,时间很快过去了两刻多钟,而时间也已来到了午时两刻(中午11点30分)。 正在这时,一道高喊声突然响起。 “织金大旗!是榆国公的织金大旗!” 随着这道高喊声迅速传开,当即引得无数军民百姓们踮脚了望,看向了出现在官道上的那面红色织金大旗。 在那面红色织金大旗之下,赫然是骑坐在战马上的大明榆国公刘博源。 “是榆国公,真是榆国公出现了。” “迎接榆国公,迎接得胜王师。” “快鸣鞭炮,恭迎榆国公凯旋归来。” “大明万岁!王师万岁!” “恭迎榆国公,我大明威武!” “......” 浩浩荡荡的兵马齐步而来,立时引得军民百姓们高声欢呼。 这就是覆灭满清的王师! 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今日幸得一见,实乃大幸之事啊! 巨大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也是一波盖过了一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更是连绵不绝的响起。 此时的朝阳门外,已是陷入了一片沸腾之中,欢呼声与鞭炮声响彻云霄,震得整个京师都是微微颤抖。 第1334章 阁臣相迎,午门献俘 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呼声中,刘博源策马走在大军之前,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并不断的向着官道两旁的军民百姓们打着招呼。 跟在刘博源身后的十数名威武军团长与营长,也是连连的抱拳拱手,脸上满是笑容的向着军民百姓们回礼。 至于一旁的东厂厂公王德化,虽然也是露出满脸的笑容,但在心里却是充满了一股极为紧张的危机感。 他实在没有想到榆国公的凯旋归来,竟是如此的大得民心,几乎整个京师的军民百姓们全都出城迎接。 榆国公只是一个臣子而已,竟然在民心上隐隐压过了朝廷一筹,这对于大明朝廷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事情。 不过,王德化还是很好的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笑脸相迎着军民百姓们的欢呼。 ........ 午时四刻(中午12点)。 朝阳门,城门之下。 以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为首,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人,全都齐齐站在了城门口,迎接着刘博源的到来。 伴随着一波盖过一波的欢呼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刘博源率领着得胜之师终于来到了朝阳门下。 见得骑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后,陈新甲立时收起了心底的敌视情绪,连忙带领着一众内阁大臣主动上前,向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齐声高呼道:“下官等恭迎榆国公凯旋归来!” 刘博源并没有下马回礼,而是在细看了陈新甲等人几眼后,这才挥手道:“有劳诸位大人亲自前来迎接,全都不必多礼了,快快起身吧!” 听得刘博源这般无礼的语气,陈新甲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心中也是涌起了怒火。 想他陈新甲好歹也是内阁首辅,又是深受皇上与皇太子的器重,竟被刘博源如此无礼的对待,简直就是在给他陈新甲难堪。 陈新甲有心想要怒斥刘博源一番,但最后还是隐忍了下来,收起了阴沉的脸色与心中的怒火。 至于其他的一众阁臣,则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榆国公可是超一品官位,又是大明公爵,在身份地位上比一众阁臣都要高出一些。 “下官等多谢榆国公!” 陈新甲附和着一众阁臣,再次向着刘博源拱手行礼。 ........ 双方见礼完毕之后,依照事先制定好的流程,该是前往午门献俘的步骤。 陈新甲等一众阁臣们在前引路,榆国公刘博源策马在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紧紧跟随。 另外还有数百名威武军将士们,押解着需要献俘的上百名东虏士兵,以及一车车的东虏首级,一起进入了京师之中。 一车一车的俘虏与东虏首级当街而过,立时引得军民百姓们一片惊呼,转而又是露出了兴奋之色。 献俘大军从朝阳门而进,一路向着午门行去,沿途所经坊铺间,皆是一片人山人海。 就连街道两旁的屋顶之上,也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震天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刘博源不断的挥手示意,脸上一直挂满笑容。 ........ 两刻多钟过后。 献俘大军来到了皇城之外。 依照献俘礼制,早在前一日时,宫中内官便在午门城楼之上设下了御座。 而且此时的锦衣卫仪仗,也在午门之前的街道两旁戒严,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与安全。 礼部教坊司摆下大乐,于御道之东南西北四方。 鸿胪寺设礼赞二人,于午门之东西相向。 还有一众文武百官皆是身穿朝服,立于午门城楼的下方两侧,众多皇亲国戚也是全都参与其中。 午门城楼之上。 大明龙旗高高飘扬,华丽的伞盖之下,并没有见到崇祯皇帝的身影,而是站着一个面貌略显稚嫩、身着明黄龙袍的英俊少年。 此少年正是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 望着列队在午门之下的献俘大军,一股凛冽肃杀的气势扑面而来,不禁使得朱慈烺有些面色发白。 从未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朱慈烺,怎能承受的住如此气势,若非不是近段时间逐渐养成的威严之势,恐怕朱慈烺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了。 见得朱慈烺有些发白的面色,一旁的司礼监秉笔王承恩连忙上前,轻声安抚着道:“太子殿下,您是大明监国太子,午门之下的献俘大军皆是您的将士,根本无需惊怕什么。” “还请太子殿下立即下旨,开始进行献俘仪式。” 听得王承恩安抚的话语后,朱慈烺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惊怕。 随后,朱慈烺高声下旨道:“献俘开始!” 随着朱慈烺的旨意下达,立时便有刑部的献俘官出列,朝着献俘大军高喊道:“太子殿下有旨,献俘仪式开始!” 话音落下,立时钟鼓大作,乐声齐鸣。 在鸿胪寺礼赞官的指引下,数百名威武军将士们押解着上百名东虏俘虏,以及一车车的东虏首级,来到了午门之下。 随后,另一名鸿胪寺礼赞官高唱颂词,大表皇上的功绩与王师的战功。 颂词完毕之后,便有刑部处刑官跪奏请旨,询问太子殿下是否开始行刑。 朱慈烺挥手示意,下旨行刑。 刑部处刑官领命应是,当即高唱道:“行刑开始!” 随着命令的下达,被生擒俘获的奴酋多尔衮与一众东虏将领,也都全部押解了上来。(奴酋多尔衮等人,早在几日之前就被押送到了京师。 随后,又有礼部官员高唱圣旨,宣读奴酋多尔衮与一众东虏将领的罪行。 “......建州女真部落,不过我大明之附庸尔......然奴贼努尔哈赤不念我大明皇恩浩荡,竟敢起兵反主,实乃数典忘恩之辈......” “以卑劣之计杀我大明将士十数万,屠戮我大明百姓百万计,侵占我大明辽东疆域......我大明雷霆皇恩,皆为雨露,遣王师以征伐......” “前有奴贼毙命于宁远城下,后有奴酋黄台吉被处以剐刑,而今又有奴酋多尔衮被擒献于午门......为立我大明浩荡国威,扬我大明赫赫军威,今将奴酋多尔衮等一众奴贼施以凌迟处死之刑,以儆效尤。” 第1335章 凌迟之刑,崇祯露脸 “钦此!” 随着礼部官员宣读完圣旨后,立时便是听得三声炮响,随即又是见得数十名行刑官走上了刑台。 午门城楼上的朱慈烺再次下达旨意,高声道:“行刑!” 数十名行刑官得令,当即剥光了奴酋多尔衮等人的衣服,露出赤果果的身子。 随后,数十名行刑官又用渔网将奴酋多尔衮等人套了起来,从渔网的缝隙中,皆是露出来的一块块白肉。 行刑官们手握短小片刀,开始给奴酋多尔衮等人处以凌迟之刑。 伴随着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还处在清醒当中的奴酋多尔衮等人,被片刀片下了一块块的白肉。 鲜血从身上汩汩流出,但很快就被站在一旁的仵作,用草木灰捂住了伤口。 奴酋多尔衮等人哀嚎不断,嘴中还发出叽里呱啦的满语,也不知是在求饶还是怒骂。 不过,从奴酋多尔衮等人愤怒的神情中,还是能够看出是在怒骂。 听得奴酋多尔衮等人的怒骂之声,站在午门之下的刘博源眉头微皱,当即对着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去找一些破布,将奴酋多尔衮等人的嘴巴堵住。” “另外再去端来几口油锅,将片下来的白肉当场油炸,以一文铜板一块白肉的价格,售卖给围观的军民百姓们。” “是,国公爷!” 警卫士卒低首抱拳,连忙应是。 很快的,十数名威武军将士走上刑台,拿着不知哪里寻来的破布,堵住了奴酋多尔衮等人的嘴巴。 随后,又有十数名威武军将士合力抬着五口大油锅,放到了刑台之下。 被行刑官片下来的一块块白肉,放到了大锅之中进行油炸,并售卖给了围观的军民百姓们。 对于能够吃到奴酋多尔衮等人的血肉,军民百姓们自然都是争先抢购,神色中满是兴奋与疯狂。 毕竟,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深受东虏危害已久,今日终报此仇,岂能不好好的发泄出来。 在对奴酋多尔衮等人行刑的同时,还有一车车的东虏首级,也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员垒筑京观。 一颗颗的东虏首级堆成了小山,以此宣扬着大明帝国的赫赫战功,震慑外敌。 ........ 下午酉时初(下午五点)。 此时对奴酋多尔衮等人的行刑,依旧还在继续,行刑台上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围观的军民百姓们丝毫没有散去,还是那么的兴奋与疯狂。 每当一块炸好的白肉出锅,立时吸引了军民百姓们争先抢购,现场一片热闹。 坐在午门城楼上的朱慈烺目视着这一切,苍白的脸色上没有了一丝血色,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可是吃人肉啊! 自幼长于深宫之内的朱慈烺,何曾见识过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没有当场呕吐就已很是不错了。 见得朱慈烺苍白的面色,站在身旁的王承恩低声道:“太子殿下,今日时间也不早了,该是宣布献俘仪式结束了。” “好!那就宣布献俘仪式结束吧!”朱慈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 王承恩低首应是,随即上前几步,朝着午门之下高声唱道:“太子殿下有旨,今日献俘仪式结束。” 站在午门之下的文武百官出班高唱,跪道致词,贺讫,乐声大作。 随后,文官百官又是五拜三叩,鸿胪寺礼赞跪奏礼毕。 待得乐声停下后,朱慈烺这才驾退,献俘仪式也就到此结束。 至于行刑台上的奴酋多尔衮等人,则是继续行刑,直到被片下三千六百块白肉之后,才会完成凌迟之刑。 ........ 当日的京师城内,显得极为的热闹。 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在城内的各个茶楼酒肆当中,依旧是高朋满座。 军民百姓们津津乐道,相互议论着奴酋多尔衮等人,能够坚持多久时间,能够被片下多少块白肉。 还有堆叠在午门之前的一座座京观,是多么的令人惊叹,同时也展示出了大明帝国的赫赫军威。 军民百姓们欢天喜地的高声庆贺,且还不时的跑去围观,随之便是大为震惊。 当日晚上的皇宫内,也同样是热闹一片。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下令大宴,与刘博源及文武百官们大肆庆贺。 酒宴之上,朝中大半的文武百官主动向刘博源敬酒,以此表示真诚的祝贺。 而刘博源也是颇为豪爽,面对着文武百官的主动敬酒,皆是来者不拒,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这越发引得文武百官大声叫好,皆言榆国公好酒量,酒宴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一片热闹。 唯有内阁首辅陈新甲阴沉着脸色,默默的喝着闷酒,目光望向上首的刘博源,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 六月二日,上午巳时初(上午九点)。 紫禁城内,奉天殿前。 昨日的献俘仪式宣告结束,今日便是对刘博源等人的封赏。 刘博源带领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站立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之上。 殿前的左侧,站立着朝中五品以上的文官,右侧则是朝中五品以上的武官。 大殿御阶之前,内宫尚宝司已是设下御座香案,侍仪司设诏书香案于后,另设诰命香案于北。 上午巳时正点(上午十点)。 鼓声响起,上百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仪仗出现,侍从宫女太监紧随在后。 站在殿前的御用监官当即高唱道:“皇上驾到!” 话音落下,礼部教坊司乐声大作,鸣鞭升座,皇帝御辇以出。 刘博源与文武百官们立时跪地俯首,向着御座香案前齐声高呼道:“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息过后。 一道略显无力的声音响起:“众爱卿平身!” 听得这道声音,竟是崇祯皇帝说出来的。 此时刘博源的心里满是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崇祯皇帝都已命不久矣,如今竟是突然出现在了封赏仪式之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崇祯皇帝的突然出现,又有什么目的吗? 刘博源疑惑不解,实在不明白崇祯皇帝有何目的。 其实,不仅是刘博源的心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就连一众文武百官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惊讶与疑惑。 因为自从崇祯皇帝吐血昏迷后,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大众之下,能够见到崇祯皇帝的官员,也就只有朝中的一众内阁大臣。 可是如今,崇祯皇帝突然出现在了大众之下,实在是大为惊讶与疑惑。 一些文武大臣的心里暗自猜测,难道崇祯皇帝的突然出现,是要表示对榆国公的器重,拉拢榆国公吗? 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才能解释得清楚。 第1336章 封赏仪式,榆林郡王 “臣等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压下心里的惊讶与疑惑,刘博源连忙附和着文武百官们齐声回礼。 随后,刘博源从地上起身站起,微微躬着身子,目光却是看向了御座香案之前的崇祯皇帝。 只见得崇祯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身上穿着一件明黄龙袍,头戴金丝翼善冠,脸上露出威严之色。 不过,从崇祯皇帝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出苍白之色,几乎不见一丝红润。 原本略显凸出的脸颊,此时已是凹陷了下去,显得极为的瘦弱不堪。 看着崇祯皇帝这么一副样子,刘博源的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曹化淳的消息果然没错。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显然已经快要命不久矣了。 至于一众文武百官的心里,也是存着一样的想法,看来崇祯皇帝的龙体情况,并非是传闻中的逐渐转好,而是更加的严重。 也不知崇祯皇帝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时间,还有未来的朝堂局势,又会发生什么变故。 这一切对于文武百官们来说,可是非常的重要。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旧皇一旦驾崩,那么便是新皇登基。 若是在新皇登基时,能够得到新皇的器重,那么日后的官途必将平步青云。 一众文武百官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官途,及时的做好打算,做好计划。 ........ 对于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心里想法,端坐在御座之上的崇祯皇帝自然是不知晓。 当然了,就算崇祯皇帝知晓的话,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崇祯皇帝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铺好道路,稳定当前的朝堂局势。 “封赏仪式开始吧!”崇祯皇帝挥了挥手,下达了旨意道。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点头示意,随即上前几步,又向着王承恩传达旨意。 王承恩低首领旨,当即扯着尖锐的嗓子,朝着殿前的广场上高声喊道:“封赏仪式开始!” 立时,知班唱班齐,赞礼唱鞠躬,教坊司乐声大作。 “拜!” 鸿胪寺礼赞高唱。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部跪地俯首。 “兴!”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部起身站起。 “拜!”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部跪地俯首。 “兴!”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部起身站起。 “......” 接连三次过后,跪拜礼仪这才结束。 不过,鸿胪寺礼赞官再次高声唱道:“受赏官跪!” 刘博源带领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连忙跪倒在地。 此时,教坊司乐声停止,鸿胪寺礼赞又高声唱道:“行赏!” 声音刚落,司礼监秉笔王承恩手捧着数卷黄绫圣旨,来到了诏书香案之前,并尖声高唱道:“有请受赏官第一人,榆国公、天下兵马大将军、太子太傅、五军督军府左都督......刘博源上前受封!” 此时,教坊司奏起宏大乐章,声音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大明君,定宇寰,圣恩宽,掌江山,东虏西戎,北狄南蛮,手高擎,宝贝盘。”《小将军》 “五云宫阙连霄汉,金光明照眼。玉沟金水声潺潺,頫囟观,趋跄看,仪銮严肃百千般,威人心胆寒。”《殿前欢》 “虎豹关,文武班,五彩间庆云朝霞灿。黄金殿,喜气增,丹墀内,仰圣颜。翠绕红围锦绣班,高楼十二栏......”《庆新年》 “定宇寰,定宇寰,掌江山,抚百蛮。讴歌拜舞仰祝缵,万万年......”《过门子》 (以上四首出自《四夷舞曲》,乃明史卷六十三·志第三十九·乐三) 在宏大的乐声当中,刘博源得旨起身,而后在一名内官的指引下,来到了诏书香案之前,再度跪地俯首。 王承恩神色复杂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即拿着一卷黄绫圣旨,缓缓打了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嘉榆国公刘博源,覆灭东虏胡部,收复辽东疆土,扬我大明国威,展我大明军威......” “......为国建功,宜加爵赏,今授刘博源为榆林郡王,赐地三千亩,食禄九千石,赏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有封,榆林郡王之正妻萧氏,贤良淑德,可为郡王夫人,其母罗氏可为太夫人,长子刘长乐袭郡王世子,五军都督府右都督......” “有赏明黄伞盖旌旗,郡王仪仗,龙纛大旗......赏明黄冠服一套、银丝翼善冠一顶、镶金犀束带一条,常服罗一套......” “赏赐金钩玉玎珰锦绶一件,红白素大带一条、深青素布丝十匹......望卿共承朕命,不负朕望!” “钦此!” 随着王承恩的话音落下,封赏的圣旨总算宣读完毕。 此时刘博源的心里,已是惊喜的无以言表,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连忙高呼道:“微臣惶恐,蒙受皇上赐封郡王之位,微臣必当不负皇命,不负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完毕,刘博源起身站起,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圣旨。 “榆林郡王,恭喜您了!” 王承恩拱了拱手,向着刘博源道谢。 “王公公实在客气,这都是皇上圣恩,本王岂敢得意!”刘博源笑着回礼道。 王承恩再次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刘博源,而后很有深意的说道:“我朝数百年来,从未有过异姓封王,今榆林郡王因功受赏,皆是理所应当,还请榆林郡王能够护我大明社稷无忧。” 听得王承恩的话外之音,刘博源有些面色惊讶,但很快便笑着拱手道:“王公公如此忧心大明社稷,实在是令人敬佩,本王必当以王公公为楷模。” 刘博源刻意回避的话语,当即使得王承恩眉头微皱,但最终却是没说什么。 这时,鸿胪寺礼赞在一旁高唱道:“赏毕,榆林郡王谢恩!” “跪伏!拜!” 刘博源连忙跪地俯首。 “兴!” 刘博源起身站起。 “拜!” 刘博源又跪地俯首。 “......” 一连三拜九叩后,鸿胪寺礼赞这才高唱道:“山呼!” 刘博源又再次跪地俯首,朝着御座之上的崇祯皇帝行礼,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齐声高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声落,教坊司乐声再次大作。 在响起的乐声中,刘博源随着一名内官的指引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第1337章 百官震惊,各将追赠 赐封榆国公为榆林郡王! 赐地三千亩,食禄九千石! 赏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这是多么天大的皇恩啊! 自大明立国至今两百多年以来,何曾有过异姓封王,而且太祖皇帝也曾有言:异姓不可封王(死后追赠的不算其中)。 这乃是祖制所定。 可是如今,皇上竟然封赏榆国公为榆林郡王,这简直就是有违祖制,实乃大逆不道啊! 奉天殿前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皆是心中一片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特别是站在百官之前的内阁首辅陈新甲,此时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目光闪烁不定。 榆林郡王! 这可是自大明立国以来,第一位异姓封王的。 陈新甲实在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是如此的不顾祖制,赐封榆国公为榆林郡王。 他有心想要站出来公开反对,可看着眼前的封赏仪式,陈新甲最终还是没有出列反对。 如果陈新甲真的这么做了,那这就是在打崇祯皇帝的脸面,置皇帝的威严于何处。 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陈新甲必然就会失去崇祯皇帝的信任与器重,最后落得与周延儒一样的下场。 这对于陈新甲来说,是绝对不能失去眼前的一切。 想他陈新甲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以举人身份坐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其中的艰辛程度可想而知。 陈新甲不想失去内阁首辅的位置,也不想失去皇上的器重,他要好好的保住这一切。 因此,陈新甲只得默默地站立原地,不敢做出任何的举动。 而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如此,皆是低首望地,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赐封榆国公为榆林郡王,乃是皇上的旨意,身为臣子的他们又怎么敢在这种场合公开反对。 没见到身为内阁首辅的陈新甲,都不敢站出来反对吗! ........ 封赏仪式还在继续。 “......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英都伯洪承畴不畏辽东苦寒之地,为国镇守辽东数载,以重病之躯率领王师抵御东虏......” “然东虏猖獗至极,不识大明天恩,主动挑衅战端......锦州之战,东虏胡部竟是施以卑劣之计,致使我大明王师遭遇惨败......” “英都伯未能力挽狂澜,使我王师伤亡数万之多,锦州、宁远等城池接连陷落,辽东局势一片糜烂......英都伯劳苦功高,为国捐躯,其罪当免......” “追赠英都伯为英都侯,长子袭承伯爵之位,次子荫锦衣卫同知......其尸身葬归故里,以超格公爵之墓葬之.....” 听着王承恩高唱洪承畴的封赏,刘博源的心里也是颇为感慨,一些关于洪承畴的事情,也在心头一幕幕的略过。 初次见到洪承畴时,还是在崇祯七年的三月份。 当时的刘博源正跟随着五省总督陈奇瑜,前往中原之地围剿流贼,洪承畴与各省巡抚及总兵等一众官将,在河南陕州迎接陈奇瑜的到来。 这是刘博源与洪承畴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流,且以刘博源当时的官位,也确实无法引起洪承畴的关注。 但对刘博源来说,洪承畴的名声还是非常之大,尽管‘洪屠夫’的名号并不好听。 而刘博源与洪承畴真正的交流之深,还是在崇祯十四年的松锦之战,那时的刘博源已是身居永昌伯之位,且还拥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蓟辽总督洪承畴不得不十分的重视刘博源,并对刘博源多有倚仗。 也正是有了这些相互交流之后,刘博源才对洪承畴了解颇深。 洪承畴能以一个文人的身份,镇守辽东数年之久,极力抵挡住了东虏的进攻,这在统兵能力上来说,确实是十分出众。 而且洪承畴在处理各军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的老练成熟,能够积极的调动各军将领,从而使得辽东局势一直处在稳定的状态。 若非不是洪承畴的身体原因,恐怕辽东局势根本不会变得如此糜烂,也许奴酋多尔衮不可能轻易的攻占锦州、宁远等城池。 而在洪承畴因病身亡之后,辽东局势才会变得如此糜烂,使得大明接连的丢城陷土。 从另一方面来说,虽然洪承畴没有什么功劳,但还是有苦劳的。 如今,洪承畴被追赠为英都侯,其长子又袭承伯爵之位,次子荫锦衣卫同知等各种优待也是不少。 总得来说,崇祯皇帝的这次做法,还是非常的大方。 “......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符应崇英勇无畏,与东虏历战而亡,其忠心日月可泣......为彰显皇恩浩荡,特追赠忠勇伯为忠勇侯,其子世袭侯爵之位,赐丹书铁券......” “有赏华冠蟒袍意见,玉圭一枝,皮弁冠一副......金钩玉佩一件,锦绶一条,华冠常服罗一套......” “......其尸身可葬于天寿山之下,赐予公爵规格入葬,望其子孙后代效忠......” 相比于洪承畴死后的优待,符应崇的追赠更是显得光荣一些,其子不仅世袭侯爵之位,还赐予丹书铁券,又是一个勋贵家族的出现。 还有更为光荣的,便是入葬在天寿山之下。 要知道在天寿山,葬的可都是大明历代皇帝,也就是皇陵所在。 如明成祖朱棣的长陵、明仁宗朱高炽的献陵、明宣宗朱瞻基的景陵、明英宗朱祁镇的裕陵、明宪宗朱见深的茂陵、明孝宗朱佑樘的泰陵、明武宗朱厚照的康陵、明世宗朱厚熜的永陵、明穆宗朱载后的昭陵等大明十三陵。(崇祯皇帝的思陵还在建造当中) 符应崇能够入葬在天寿山下,那是何等的荣耀。 “......山西总兵周遇吉戍边多年,多次挫败东虏袭扰,护得边地军民百姓安危,其功劳甚重......辽东之战不畏生死,亲上战线与敌厮杀,斩获东虏首级无算......” “今特追赠周遇吉为安北伯,加封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荫一子为锦衣卫佥事......还望诸君当以安北伯为榜样,不计个人生死,护我大明边地军民百姓安危......” “钦此!” 随着王承恩的声音落下,又是一阵齐呼万岁之声,整个奉天殿前一片热闹。 第1338章 封赏结束,下令大宴 六月二日这天的封赏,可谓是规模浩大,比之崇祯十四年松锦大捷的那次封赏,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明榆国公刘博源被赐封为榆林郡王,乃是大明立国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爷,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轰动了。 蓟辽总督英都伯被追赠为英都侯、京营新军总兵忠勇伯被追赠为忠勇侯,山西总兵周遇吉被追赠为安北伯,余者战死沙场的众多将领皆有追赠封赏。 另外,有辽东巡抚邱民仰因功升迁,接任蓟辽总督之职,兵备黎玉田则是接任辽东巡抚之职,兵备王之桢则是接任蓟州巡抚之职。 其余的一众辽东文官武将,也是各有封赏,或进总兵之职,又或进兵备之职。 可以说,只要在此次的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劳,一众辽东文官武将都是官升一级或两级,可谓是皆大欢喜。 至于被刘博源公开处决的宁远总兵兼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蓟东伯白广恩、锦州总兵祖大寿、山海关总兵马科、密云总兵唐通、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通等一众大明将官,崇祯皇帝则是给予了一个轻飘飘的追赠嘉奖,并没有什么表示。 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高起潜,也是同样的追赠嘉奖,什么都没有获得。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崇祯皇帝对于刘博源的这些行为,已是处在一种默认的态度,没有对刘博源进行追究罪责。 当然了,就算崇祯皇帝想要追究刘博源的罪责,也是需要考虑其中的后果。 因为以当前明军的实力而言,根本不是刘博源的对手,若是逼得刘博源起兵造反的话,大明将有大厦将倾的危险。 先前的山海关之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也给予了崇祯皇帝极大的惊骇。 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能够延续大明国祚,崇祯皇帝才不得不向刘博源妥协,以默认不追责的方式,向刘博源表明了意思。 而刘博源也是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既然崇祯皇帝对于刘博源的行为默认不追责,那么刘博源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双方就以这种默认的方式,揭过此事不论。 ........ 当日封赏仪式结束之后,余者各镇将官的赏罚,皆由兵部定赏再决。 对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的功赏,则是交由了刘博源提名上奏,并由崇祯皇帝亲自御批。 如此莫大的荣耀,自是使得一众文武百官们羡慕不已,心里更是充满了嫉妒。 不过,一众文武百官们的羡慕神情是浮现在脸上,嫉妒的心思自然是要紧紧隐藏起来。 毕竟,如今的刘博源已是身为榆林郡王,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爷,百官见之都要行跪拜礼的。 身份地位可是极为的高贵。 依照既定的流程,封赏仪式过后便是宣捷与祭祀。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们拿着铜锣,走在京师城内的大街小巷,广泛宣扬此次的辽东大捷。 铜锣声所到之处,皆是引得不少军民百姓们一阵欢呼,比之过年都要开心。 还有崇祯皇帝带着一众文武百官们,前往太庙告捷祭祀,向老朱家的列祖列宗告知这个好消息,并请求保护大明国祚万万年。 ........ 六月二日,傍晚酉时四刻(傍晚六点整)。 紫禁城,奉天殿内。 经过一天的封赏、宣捷、祭祀等仪式过后,崇祯皇帝于奉天殿下令大宴。 按照明朝祖制,皇帝设宴群臣,可分大宴、中宴、小宴。 一般只有节日,像立春、元宵、四月八日、端午、重阳、腊八日,或者在郊祀或宗庙及宫殿建成之际,才有机会行‘大宴仪’。 而行‘大宴仪’的准备事宜,皆是由内监尚宝司负责。 此时的大殿之上,已是摆好了御座,铺上了黄麾,设护卫官二十四人伺立。 教坊司设九奏乐歌于殿内,设大乐于殿外,舞杂队候在殿外。 光禄寺设酒亭于御座西,设膳亭于御座东,设珍羞美味亭于酒膳亭东西侧,御筵摆在御座的东西各一方。 崇祯皇帝高坐在御座之上,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坐于御座东西向,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则是由南而东西相向落座。 朝中五品以上官员落座殿内,五品以下官员在殿外招待,另安排有司壶、尚酒、尚食等一班人等伺候。 “开宴!” 随着鸿胪寺礼赞的高唱之声响起,教坊司乐声立时大作,随即便是鞭炮鸣响。 “百官行赞拜大礼!” 又是一道高唱之声传来。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连忙恭敬行礼,向着崇祯皇帝跪地俯首,齐声高呼道:“臣等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端坐在御座之上的崇祯皇帝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威严之色。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齐呼道:“臣等谢过皇恩!” 赞拜大礼过后,大乐再度奏响,光禄寺开爵注酒,首先向皇帝敬酒。 敬第一轮酒之时,教坊司大奏《炎精之曲》。 这时的崇祯皇帝也在王承恩的搀扶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向着群臣敬酒。 不过,崇祯皇帝因为病重的原因,并没有真的喝下杯中的酒水,而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也并不是端杯回应,而是再次行赞拜大礼。 到了第二轮敬酒之时,教坊司大奏《皇风之曲》。 崇祯皇帝再次端杯敬酒,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也连忙端起酒杯,与崇祯皇帝共饮。 总共三次过后,崇祯皇帝这才举箸吃菜,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跟着举箸吃菜。 这个步骤叫做赞馔。 随着美酒佳肴的下肚,殿内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一片热闹。 各种特色各异的舞蹈随之接连登场,有武舞(现代说话叫做劲舞)、《平定天下舞》、《抚安四夷之曲》、《车书会同之舞》、《百戏承应舞》、《八蛮献宝舞》、《采莲队子舞》等总计九轮舞曲。 刘博源一边享受着美味的佳肴,一边欣赏着佳人的美妙舞姿,心中不禁大为赞叹,历代皇帝果然就是懂得享受生活。 要知道案桌上的这些佳肴,许多都是刘博源没有见过,也没有尝过的东西, 若是放到后世的话,敢吃这些东西,少不得要在号子里蹲上数年时间。 可放在如今的大明朝,就连皇上都带头吃这些东西,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自然也是没有丝毫顾忌,皆是敞开了肚子吃。 这场大宴,可谓是极为的奢侈与豪华。 不过,若是对比前世的宋朝与清朝,却是一点也不相及,根本上不得什么牌面。 也许这与朱元璋的出身有着关系。 第1339章 崇祯召见,欲招夫婿 崇祯皇帝摆下的这场大宴,直到夜色完全降临之后,才正式宣告结束。 其中,也与崇祯皇帝的龙体健康有着关系。 原本崇祯皇帝就已重病缠身,今日露脸主持封赏仪式,而后又参与后面的宣捷、祭祀等仪式,使得崇祯皇帝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不堪,脸色也是越发的苍白。 还有今夜设下的‘大宴仪’,崇祯皇帝竟是连喝了好几杯酒水,这就越发加重了崇祯皇帝的病情。 能够坚持撑到大宴宣告结束,已是非常难得了。 宴罢乐止,光禄寺撤下御案,教坊司乐声大作。 随即,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起身站起,向着崇祯皇帝再一次行赞拜大礼,谢恩崇祯皇帝设下的大宴。 崇祯皇帝微微颔首,而后便在王承恩与朱慈烺的搀扶下,离开了奉天殿。 在离开之前,崇祯皇帝还下达了旨意,稍后将在西苑召见榆林郡王刘博源议事。 刘博源很是惊讶,心中暗自猜测崇祯皇帝的召见,到底有着什么事情。 至于逐渐散去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充满了惊讶与疑惑,纷纷猜测不断。 特别是对于陈新甲来说,内心更是充满了嫉妒与愤怒,也不知是针对刘博源,还是针对崇祯皇帝。 不过以陈新甲的性子来看,针对崇祯皇帝是不可能的,针对刘博源倒是肯定。 ........ 西苑,又称太液池、西海子。 其位置是在前世的北京中南海一带。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属于皇家园林,外人轻易不得入内。 翠华园,小亭之内。 崇祯皇帝靠坐在红木龙椅之上,苍白的脸色带着一丝微红,身上还传出了些许酒气。 在崇祯皇帝的身旁,还站着朱慈烺与王承恩两人。 而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则是坐在崇祯皇帝的对面,两人仅仅相隔一个石桌的距离。 看着刘博源略显恭谦的神情,崇祯皇帝的眼中满是复杂神色,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好像是在崇祯十四年松锦大捷的那场封赏过后,崇祯皇帝与刘博源两人便是没有见面,相距已有近两年之久。 那时的刘博源还是永昌侯,而此时的刘博源已是榆林郡王。 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而已,刘博源凭借着实打实的战功,就已爬升到了榆林郡王的位置。 还有刘博源如今的实力,更是严重威胁到了大明帝国的安全,严重威胁到了崇祯皇帝对大明帝国的统治。 虽然在崇祯皇帝的心里,恨不得对刘博源除之而后快,可忌惮于刘博源所拥有的强大实力,使得崇祯皇帝根本不敢动手,反而还要对刘博源好生的安抚与拉拢。 赐封刘博源为榆林郡王,对处死吴三桂、高起潜、白广恩等人的事情默认不追究,这就是最为直接的妥协。 在注视了刘博源数息时间后,崇祯皇帝这才开口问道:“榆林郡王,不知对于朕的这次封赏,你可有什么看法吗?” 听着崇祯皇帝这番说话的语气,竟是丝毫不像皇帝与臣子之间的对话,反而更像是两个朋友之间在商量着事情。 而且崇祯皇帝这一方,还是处在下位,没有半点主动权。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心中大震,脸上的面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而朱慈烺却是忍不住心中的震惊,面色也是不由得大变。 “父皇,您......” 朱慈烺刚要开口,崇祯皇帝就已转过了头来,并用严厉的目光打断了朱慈烺的话语。 面对着崇祯皇帝的严厉目光,朱慈烺只好低下头颅,不敢再言。 转过头来,崇祯皇帝又用亲切的目光看着刘博源,似乎是在等待着刘博源的回答。 在细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向着崇祯皇帝拱手回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微臣幸赖皇上封赏,赐予榆林郡王之位,这已是皇恩浩荡,岂会再有什么看法。” “榆林郡王果真是这么想的?”崇祯皇帝注视着刘博源,问道。 “皇上面前,微臣岂敢说假!” 刘博源再次拱手行礼,态度甚是恭谦。 深深的看了刘博源一眼后,崇祯皇帝这才点头道:“希望榆林郡王所言皆是为真。当然,朕也是相信榆林郡王的。” 略过这个话题不谈后,崇祯皇帝又突然问道:“榆林郡王,朕听闻你是在崇祯七年底时,与当时的榆林卫指挥使萧远之女喜结连理,并还纳了一房小妾,诞下有三儿一女。” “回禀皇上,这确实是的!”刘博源抱拳回道。 “那不知榆林郡王可有再次娶妻的想法,为榆林郡王府开枝散叶?”崇祯皇帝很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娶妻! 开枝散叶! “这......” 刘博源很是疑惑不解,实在捉摸不透崇祯皇帝,怎会突然问出这个话题。 见得刘博源面带犹豫与不解之色,崇祯皇帝也就直言道:“朕膝下有一女,如今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但在这满朝文武当中,实在挑选不出一位合适的夫婿。” “朕思之良久后,觉得在这满朝文武当中,也就只有榆林郡王最为适合。所以,不知榆林郡王可有意愿,成为朕的女婿?” 崇祯皇帝的女婿! 这是要迎娶皇帝的儿女!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心中大惊,脸色也是不由得大变,而朱慈烺尽管提前知道这件事情,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是变幻不定。 至于刘博源在听完了崇祯皇帝的话语后,心中也是大为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的意思,竟是要为其女儿挑选夫婿,而且还是挑选他刘博源为夫婿。 不过,刘博源也从崇祯皇帝的话中听出了些许意思,这是要他娶大明皇室公主为妻,为榆林郡王府开枝散叶。 如此莫大的荣耀,若是放到其他人的身上,肯定是惊喜万分。 可这放到刘博源的身上,却是没有多少的惊喜,有的只有些许的惊讶。 因为在刚才之时,崇祯皇帝就已明确表达了意思,是问榆林郡王是否再有娶妻的想法。 是娶妻! 而不是纳妾! 这对于刘博源来说,是不可能再次娶妻的。 他与萧怡已经成亲近十年之久,夫妻双方之间的感情也是极为和谐,而且又是有着儿女双全,怎么可能因为迎娶大明皇室公主,从而休了萧怡呢! 若是刘博源真的应下了此事,岂不是让天下人认为,榆林郡王是在贪图荣华富贵,嫌弃自己的结发之妻。 这在个人道德之上,也是说不过去的。 第1340章 坚定拒绝,崇祯退让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刘博源起身站了起来,向着崇祯皇帝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实在惶恐,不敢成为大明皇室公主的夫婿。” 听得刘博源的回答,崇祯皇帝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目光更是冰冷的看着刘博源。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大声的呵斥道:“榆林郡王,你这是要抗旨不遵,违抗皇上的赐婚吗?” “想我大明皇室公主屈尊下嫁于你,这可是天大的恩赐,配你榆林郡王也是绰绰有余,你莫要不识其中好歹,不识天恩浩荡。” 还有一旁的王承恩也是冷眼看着刘博源,神色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 面对着崇祯皇帝的阴沉脸色、还有朱慈烺的大声怒斥,以及王承恩的冷眼怒色,刘博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说道:“皇上,微臣与发妻相结已有近十年之久,夫妻之间感情甚深。” “微臣在外带兵打仗时,家中事务皆是由发妻一力操持,从未让微臣有过任何担忧,可以说得上是贤淑良德。” “若是皇上屈尊下嫁公主于微臣的话,正妻之位是绝对不能让出来的。” “榆林郡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让我大明皇室公主,下嫁于你为妾吗?”朱慈烺越发大声的怒喝道。 刘博源摇了摇头,拱手回道:“太子殿下,微臣并非这个意思。刚才微臣说得很是明白,对于皇上的赐婚,微臣实在惶恐,不敢成为大明皇室公主的夫婿。” “你......榆林郡王你......好胆!” 朱慈烺气的怒指刘博源,眼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要喷发出来,把刘博源烧得灰飞烟灭。 然而。 对于朱慈烺根本毫无威胁的怒火,刘博源没有丝毫在意,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崇祯皇帝,拱手说道:“皇上,微臣的意思很是明白,还请皇上收回赐婚的圣命。” “榆林郡王,你可知道违抗朕的圣命,会有什么后果吗?”崇祯皇帝也是一脸的怒容,目光深处还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刘博源依旧是一脸的坚定神色,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虽然微臣不知道违抗圣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微臣愿意一力承担下来。” “承担?” 崇祯皇帝冷笑了一声,声音冰冷的喝问道:“你榆林郡王拿什么来承担?是朕封赏给你的郡王之位,还是你现在的性命?” 听得崇祯皇帝冰冷喝问的语气,刘博源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威胁的语气回道:“皇上封赏的郡王之位与微臣的性命,确实是无法承担下来。” “不过,微臣麾下的十万威武军将士,想必能够承担下来的。” 十万威武军将士! 能够承担下来! 此言一出,立时引得王承恩惊呼出声,脸色一片骇然。 还有朱慈烺更是惊怒着问道:“榆林郡王,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是想造反不成?” 而虽然崇祯皇帝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却是透出慑人的寒芒,带着极为危险的气息。 ........ 此时的小亭之内,气氛变得极为凝重。 朱慈烺满脸愤怒之色的看着刘博源,崇祯皇帝的目光中也是透出慑人的寒芒,面色冰冷的注视着刘博源。 还有王承恩也是神色骇然的看着刘博源。 看着崇祯皇帝、朱慈烺等三人的神情与目光,刘博源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依旧是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皇上、太子殿下,微臣并非是想造反,而是在向皇上与太子殿下阐述这个事实而已。” “微臣麾下的十万威武军将士,一定能够承担下来抗旨不遵的后果,对于这一点,微臣是十分相信的。” “你......榆林郡王......你这是在威胁皇上,威胁本宫吗?” 朱慈烺又惊又怒,指向刘博源的右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刘博源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回道:“微臣并非是在威胁皇上与太子殿下,而是十分明确的向皇上与太子殿下告知,微臣能够承担下来抗旨不遵的后果。” “你......你......” 看着刘博源平静的面色,转而又回想起山海关之战的结果,当即使得朱慈烺的脸色变幻不定,不敢再大声怒斥刘博源了。 小亭内的气氛越发变得凝重,也越发变得一片紧张,充满了一股火药的味道。 ........ 安静了十数息时间后。 崇祯皇帝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十分落寞,脸色也是变得一片苍白。 他朝着刘博源招了招手,轻声说道:“榆林郡王,先坐下来说话吧!” 刘博源点头应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坐了下来。 注视了刘博源数息后,崇祯皇帝开口道:“榆林郡王,其实朕也知道,若要让你休了你的发妻,娶我大明皇室公主为正妻,确实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不过,朕也可以退让一步,我大明皇室公主可以不要正妻之位,但是一定要有一个平妻之位,与正妻一同操持榆林郡王府的后院事宜。” “对于这一点,朕希望榆林郡王不能再拒绝。” 说到此处时,崇祯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凛冽,当中带有浓浓的危险之味。 平妻之位! 操持后院事宜! 崇祯皇帝到底为何,竟然甘心退让一步。 刘博源很是疑惑不解,心中暗自猜测着。 思绪百转之间,刘博源很快明白了崇祯皇帝的目的。 从当前的大明局势而言,虽然大明帝国已是没有了外患之忧,但是各种各样的内患之忧却是层出不穷。 而以大明帝国目前的实力,面对着各种层出不穷的内患之忧,确实是难以应付。 特别是在今年开春过后,整个大明帝国的南北数千里之地,皆是出现了各种大旱、大涝、大蝗、瘟疫等天灾。 还有在河南、山东、湖广等地,又是出现有流贼之祸,尽管目前的流贼规模并不很大,但谁能保证流贼之祸不会祸乱整个大明。 而这,也只是各种内患之中不算严重的一些。 最为严重的内患,恐怕就是拥有着十万威武军,占据着大半个北地的榆林郡王刘博源。 也就是刘博源他自己。 崇祯皇帝为了消除这个最大的内患,并没有采取过激的方式,而是采取了屈尊下嫁大明皇室公主,将刘博源绑在了大明皇室的身上。 只要刘博源迎娶了大明皇室公主,那么也就代表着刘博源,已经成为了皇室的一员。 若是刘博源起事造反的话,恐怕就会遭到天下人的反对与讨伐。 毕竟,有谁见过自家女婿,公开造老丈人的反,夺取老丈人的江山社稷。 第1341章 答应迎娶,公主有请 明白了崇祯皇帝的目的后,刘博源不禁面露犹豫之色,并不愿意答应崇祯皇帝的要求。 因为刘博源的心里已是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推翻当前的大明帝国,重新建立一个由汉人主宰的大汉帝国。 说得直接一点,当前的大明帝国已是腐朽不堪,根本没有中兴的可能,而且刘博源也不愿意花费时间与精力,去重新整顿这个腐朽不堪的大明帝国。 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彻底的推翻大明帝国,才能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帝国。 不破而不立,破则立之。 只有先打破旧有的制度或成规,才能建立新的。 这就是刘博源的观点,也是刘博源的目标。 可是如今,崇祯皇帝想以下嫁大明皇室公主为计策,要将刘博源绑在大明皇室之上。 对于崇祯皇帝的这个计策,必然使得刘博源定下的目标形成阻碍,使得刘博源无法完成这个目标。 ........ 见得刘博源面露犹豫之色,还是不愿答应迎娶大明皇室公主为平妻的要求,崇祯皇帝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他紧紧的盯着刘博源,声音冰冷的道:“榆林郡王,朕已是退让了一步,难道你还想违抗朕的赐婚。” “想我大明皇室公主屈尊下嫁于你,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而且还是下嫁为平妻,这也是朕最大的退让。” “你榆林郡王莫要不识朕的好意,违抗朕的圣命,其中后果可是要想清楚了。” 这时,一旁的朱慈烺也是略带怒斥语气的说道:“榆林郡王,本宫直言告诉你,屈尊下嫁于你的大明皇室公主,乃是本宫的妹妹长平公主。” “长平公主最是受得皇上宠爱,屈尊下嫁于你榆林郡王为平妻,乃是天大的皇恩。”(简单科普一下,朱媺娖的封号是坤兴公主,长平公主的封号是清朝顺治封的,考究党勿争。) 长平公主! 听得朱慈烺说出的这个名字,刘博源的脑海中立时浮现了一个人名。 九难师太独臂神尼! 这是刘博源在前世之时,从一部叫作《鹿鼎记》的电视剧中知晓的。 而九难师太独臂神尼的身份,就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也就是朱媺娖。 从《鹿鼎记》中知晓,在大明帝国灭亡之际,崇祯皇帝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女遭受闯军的迫害,遂逼迫皇后上吊自杀,其儿女也被崇祯皇帝斩杀。 只不过在斩杀长平公主之时,只是斩断了一条左臂,长平公主并没有死去。 在正史上也有记载,崇祯皇帝斩断了长平公主的左臂后,又于五日后苏醒了过来。 清朝顺治二年(1645年),长平公主曾上书顺治帝要求出家未获准,顺治将她嫁与周显。 顺治三年(1646年)二月,长平公主因思念父母,抑郁成疾。后葬于广宁门(亦称彰义门)外周氏宅旁。 而这也就是长平公主的原型人物。 崇祯皇帝要将长平公主下嫁,这确实使得刘博源大为惊讶,不由得看了朱慈烺一眼后,随即又看向了崇祯皇帝。 在犹豫了数息时间后,刘博源起身站了起来,向着崇祯皇帝拱手回道:“既是皇上赐婚,微臣岂敢不从,微臣愿意迎娶长平公主为平妻。” 刘博源说的明白,是迎娶长平公主为平妻。 而之所以应下了崇祯皇帝的要求,也是不想与崇祯皇帝的关系闹僵。 毕竟现在的刘博源,暂时没有想着起事造反,而是先稳定着当前的关系与局势。 “好!好!榆林郡王应下了此事最好!” 听得刘博源答应了下来,原本神情冰冷的崇祯皇帝,立时转为了大喜之色,脸上竟是出现了些许的红润。 一旁的朱慈烺虽然还是带着不满神色,但却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勉强算是同意了此事。 ........ 一刻多钟过后。 在内官的引路下,刘博源走出了西苑。 可刚走没多远,便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声音。 “榆林郡王请留步!” 刘博源循声转头,却是看见身后不远的回廊处,站着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宫女。 只见宫女快步走到刘博源的身边,先是向着刘博源微微施了一礼,而后道:“榆林郡王,我家公主有请,还望榆林郡王赏脸。” “你家公主?” 刘博源面色疑惑,随即问道:“不知你家公主是哪位?” “回禀榆林郡王,我家公主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长平公主。”宫女回答道。 “原来是长平公主!” 刘博源恍然大悟,但在心中也是越发的疑惑不解,不知长平公主请他前去,到底有什么事情。 那名宫女似乎看出了刘博源的疑惑,当即说道:“奴婢只是前来有请榆林郡王,至于到底是何事情,奴婢也是不知。”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点头道:“既是长平公主有请,本王岂敢相拒,还请前面引路。” “榆林郡王请!” 那名宫女再次施了一礼,随即便在前引路,向着宫内的其他地方而去。 ........ 在皇宫内绕绕弯弯,用了半刻多钟的时间后,刘博源跟随着那名宫女,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内。 在院落当中,有着一座小亭,亭中坐着一名身穿宫装、身材窈窕的少女。 “榆林郡王,请!” 那名宫女微微施礼,引着刘博源来到了小亭之中。 坐在亭中的少女见得刘博源到来后,连忙起身站了起来,向着刘博源裣衽行礼,并轻声道:“长平见过榆林郡王!” 看着眼前的少女身着宫装,长相端庄秀丽,身子纤细窈窕,给人一种很是柔弱的感觉。 刘博源不禁有些愣神,暗叹老朱家的基因确实强大。 “长平公主有礼了!” 刘博源也是连忙拱手回礼。 两人见礼过后,长平公主邀请刘博源入座。 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女端来了一杯茗茶,放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父皇设下大宴,想必榆林郡王也是饮酒颇多,请先喝杯茶水解解酒。”长平公主轻声道。 刘博源微微点头,说道:“多谢长平公主!” 说完,刘博源端起茶水稍稍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刘博源主动向着长平公主问道:“不知长平公主有请微臣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长平公主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是在做什么心理挣扎。 片刻后,长平公主低声问道:“榆林郡王,长平听说父皇要将我下嫁于你,不知榆林郡王是否答应了下来?” 第1342章 长平之心,首辅针对 面对着长平公主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刘博源显然很是有些惊讶。 因为从刘博源离开西苑到现在为止,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长平公主竟然就已知晓了这个赐婚的事情。 唯一能够解释的是,崇祯皇帝已经提前将这个赐婚的事情,告知了长平公主。 至于刘博源有没有答应下来,或者是否同意迎娶长平公主为平妻的结果,长平公主自然是无法知晓的。 不过,对于长平公主的问题,刘博源也并不打算隐瞒。 “长平公主,既是皇上将您下嫁于微臣,这乃是莫大的荣耀,微臣岂敢不从!”刘博源拱手回道。 “啊!真的吗?” 长平公主一脸惊喜之色,又连忙问道:“那不知榆林郡王,是否愿意娶长平为正妻呢?” 娶长平为正妻! 恐怕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博源摇了摇头,直言道:“微臣与发妻相结已有近十年之久,夫妻双方之间的感情甚是深厚,恐怕不能迎娶长平公主为正妻了。” 听得刘博源的回答,长平公主脸上的惊喜之色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落寞浮现在了脸上。 “榆林郡王......您......” 长平公主低喃了一声,最终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尽管崇祯皇帝已经提前告知了长平公主,或许刘博源不会迎娶她为正妻,但在长平公主的心里,还是抱着些许的希望。 毕竟,长平公主好歹也是大明的皇室公主,身份地位何其的尊贵,就算是下嫁给朝中的某一位官员,那也必须是为正妻之位。 可是如今,却是要下嫁给刘博源为平妻,这自然使得长平公主极为的失落。 看着长平公主满脸的落寞神情,刘博源的心中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当即拱手说道:“长平公主,若是您不愿嫁给微臣为平妻的话,微臣可以主动推脱了此事。” “不!榆林郡王,长平并非不愿,而是有些惊喜罢了。” 长平公主连忙摆手拒绝,说出了违心的话语。 看了看长平公主一眼,刘博源不禁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对于长平公主的不公命运,也是非常的同情。 不过,既然长平公主生在了皇室,那就没有什么婚事自由可言,听从皇命安排就是最终的结果。 刘博源也明白长平公主的心里所想,但却无法为长平公主做些什么,最多能做的只有在成亲之后,好好的对待长平公主。 小亭内安静了片刻后。 长平公主收起了脸上的落寞神情,向着刘博源展颜一笑,说道:“榆林郡王,眼看这时间也是不早了,长平也就不耽误你出宫了。” 刘博源微微点头,起身站了起来,向着长平公主拱手道:“公主殿下,微臣告退!” “嗯!” 长平公主轻轻应了一声,目送着刘博源离开了小院。 ........ 今夜的京师内城,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夜晚。 一众文武百官们从皇宫内出来后,纷纷返回了各自的府邸。 可在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的府邸之内,却是聚集了十数位朝廷官员,其中有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陈演、兵科给事中光时亨等一干重臣。 陈新甲高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今日的这场封赏仪式,可谓是我大明立国以来,封赏最高的一次。” “榆国公立下泼天之功,被皇上赐封榆林郡王,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虽然陈新甲嘴上说的是可喜可贺,但脸上却是浮现出不忿之色,显然是对这次的封赏,存在着极大的不满。 因为关于这次的重要封赏,全都是由崇祯皇帝独自决定的,根本没有与一众内阁大臣们商议。 而崇祯皇帝的这种做法,自然引得陈新甲心中不满,但却不敢单独站出来公开反对。 坐在厅内的魏藻德、陈演等人,也是同样存着不满,也是明白陈新甲的意思。 当即,魏藻德起身站起,向着陈新甲拱手道:“首辅大人,下官认为这次的封赏,实在是有些不大妥当,特别是封赏榆国公为榆林郡王,更是有违祖制。” “魏大人说的没错!” 陈演也是起身应和,说道:“想我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以来,何曾有过异姓封王,况且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异姓不可封王。” “可是如今,皇上竟然赐封榆国公为榆林郡王,实在是有违祖制啊!” “榆国公不过是大败清军,覆灭了满清部落而已,其功劳难道比得上开国的六公二十八侯吗?”(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延安侯唐胜宗......这里不做讲述) “皇上这般大肆的封赏,确实是有些不大妥当,下官觉得应该劝谏皇上才是。” “该是如此!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本就有劝谏皇上之责,岂能看着皇上违背祖制。” “罗大人忠心为国,我等实在敬佩,劝谏皇上之事,我等也算一个。” “......” 听着魏藻德、陈演等人应和的话语,陈新甲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对于众人的表态很是满意。 不过,陈新甲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微笑,反而向着众人劝道:“诸位大人万万不可啊!这次的封赏乃是皇上旨意,我等只是臣子而已,怎可反对皇上的旨意呢!” “首辅大人此言差矣!正所谓君有过则谏言,我等身为臣子,怎能看着皇上有过。” “是啊!既然皇上有过,我等就该积极劝谏,要求皇上改过自身错误。” “我大明之封赏,向来都是有规可循,万万不能顺着皇上的意思而行。” “榆国公被赐封为榆林郡王,这本就是有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我等定要劝谏皇上收回成命。”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早朝之时,我等定要向太子殿下谏言,并请求皇上更改封赏。” “......” 魏藻德、陈演等人岂会不明白陈新甲的意思,当即便统一了意见,准备在明日早朝之时进行劝谏。 高坐在主位之上的陈新甲再次露出了得意笑容,心中对于明日的早朝,也是充满了期待与急切。 第1343章 染指辽东,早起上朝 在商议确定了明日早朝的劝谏之事后,陈新甲又将话题转移到了辽东之上。 “诸位大人,如今辽东之地已是没有什么战端,而空缺下来的官职,也是十分之多。” “依本部看来,我等当要向皇上奏请,安排有为官员前往辽东治理,以期恢复辽东的稳定民生。” 听得陈新甲的话语,魏藻德、陈演等人立时眼前一亮,脸上也是露出了喜色。 依陈新甲表面上的意思,是为了辽东之地的军民百姓们着想,可仔细深思一下就明白,安排有为官员前往辽东,不就是安排自己的门生或亲戚前往辽东做官吗! 虽然辽东之地并不富裕,而且还非常的苦寒与荒凉,但辽东之地的各种特产,可是十分的大受欢迎。 例如辽东的海东青、人参、貂皮等特产,都是极为珍贵的物资,特别是辽东的马市,更是有着极大的利润可图。 只要安排自己的门生或亲戚前去辽东,不仅能够‘造福一方’,而且还能得到极大的利益好处,这怎么能够放过。 “首辅大人,下官门下有一学生,已在去年之时高中举人,然而却是空有报国之心,而无报国之路,还请首辅大人举荐一二,下官定然感激不尽。” “还有下官的侄儿,自幼喜读兵书,如今正在京营之中担任防守一职,还望首辅大人能够向皇上举荐,安排至辽东戍边,为国效力。” “下官犬子已经二十有余,正是为国效力之龄,还请首辅大人能够随意安排一个官职,为我大明效力。” “首辅大人,我家外甥久在军中任职,也还算得上是一员将才,若是能够前往辽东效力,下官实在万分感谢。” “......” 魏藻德、陈演等人纷纷出言,并将自己的门生或亲戚推出来,希望陈新甲能够举荐他们为官,造福辽东的军民百姓们。 维持关系的最好方法,那就是以利益相连。 对于这一点,陈新甲做的很是不错。 “诸位大人请放心,只要你们的门生或亲戚都是有为之才,而且都是忠心为我大明效力,本部绝对帮助你们举荐一二。” 陈新甲大包大揽,丝毫没有半点的避讳,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那这太好了!只要我儿能够前往辽东戍边,为我大明效力,下官愿意献上老家特产,请首辅大人品尝。” “下官家乡也有一些有名的特产,明日将会送到首辅大人府上,还望首辅大人莫要嫌弃。” “首辅大人日夜操劳国事,当要适当休息才行,下官那里正好豢养了数名扬州瘦马,可为首辅大人缓解国事压力。” “听闻首辅大人的家乡祖宅颇为简陋,下官愿意拿出些许钱财,用以修缮首辅大人的家乡祖宅。” “......” 见得陈新甲揽下了推荐之事后,魏藻德、陈演等人立时神色大喜,连忙向着陈新甲表示自己的心意。 而陈新甲见得众人这般明事理,也是满意的点头微笑。 大厅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或许是在大宴之上没有喝够,陈新甲当即下令,再次摆酒设宴,庆祝大明帝国的胜利。 ........ 六月三日。 天色还未破晓,刘博源便已身着华贵的四爪龙袍,早早来到了皇城之外的午门等待。(昔予服四爪龙衣, 后闻中朝亲王服五爪龙, 予亦服之, 以待天使, 其后, 帝赐五爪龙服。今令世子服四爪龙, 则于我无嫌, 于朝廷法制, 亦无妨焉。) 此时的午门外,已经有了数十名文武官员在此等待着。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的到来,自是吸引了众官员们的注意。 当即,众官员们连忙快步走到刘博源的面前,向着刘博源拱手行礼道:“下官等见过榆林郡王!” 对于众官员们主动前来行礼问好,刘博源并没有摆出郡王的架子,而是微微摆了摆手,亲切的说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与你们都是同朝为官,无需如此注重什么礼节。” “榆林郡王面前,下官等岂敢失礼,自当是要见礼才是。” “礼不可废,我等岂敢见到榆林郡王而不行礼,这岂不是坏了规矩。” “是啊!虽然下官等与榆林郡王同朝为官,但也不敢失了礼节。” “在榆林郡王当面,我等万万不可失礼,毕竟礼不可废的。” “......” 虽然刘博源不大注重什么礼节,但众官员们却是不敢失礼,自当是要向着榆林郡王行礼问好。 刘博源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在午门前又等待了一会儿后,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刘博源转头看去,就只见得陈新甲身着一身红袍官衣快步走来,身旁还跟着十数名文武官员。 见到陈新甲到来,众官员们纷纷作揖行礼。 而陈新甲并没有客气回礼,只是稍稍点了点头,态度甚是高傲。 来到午门近前,陈新甲已是看到了身着四爪龙袍的刘博源。 在纠结了片刻后,陈新甲还是走到了刘博源的面前,向着刘博源恭敬的行了一礼,并道:“下官见过榆林郡王!” “下官等见过榆林郡王!” 陈新甲身旁的十数名官员,也是连忙作揖行礼。 看了看陈新甲一眼,又扫视了一遍陈新甲身旁的十数名官员,刘博源这才轻轻应了一声,挥手道:“诸位大人无需多了,全都起来吧!” “下官多谢榆林郡王!” 陈新甲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行礼过后,陈新甲等人便站在一旁肃立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十几名官员,其中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 在见到刘博源后,一众阁臣们纷纷主动的向着刘博源拱手行礼,而刘博源也是亲切的摆手回礼。 随后,又是继续的肃立等待。 当天色逐渐破晓之时,午门城楼上的钟鼓声这才响起。 一通钟声过后,午门外的左右阙门及左右掖门,分别打了开来。 至于中间的那道被称为御道的中门,则是紧闭着没有打开,因为那是仅有皇上能够出入的。(皇帝大婚时,皇后可以进一次;殿试考中状元、榜眼、探花的三人可以从此门走出一次。) 伴随着三通钟声响起,刘博源当即走在最前,从左边的左掖门进入。 第1344章 请拨钱粮,早朝争端 进入了午门之后,刘博源等人停在了金水桥南,并开始依照品级次序站好队伍,等待着静鞭的响起。 身为榆林郡王的刘博源,自然是站在了百官之前,而且还是站在陈新甲的前面。 “啪!啪!啪!” “啪!啪!啪!” “......” 接连九道静鞭声音响起后,刘博源这才跨过金水桥,来到了奉天门丹陛之前。 此时,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两队相对而立,站在御道的两旁,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当然了,以崇祯皇帝如今的病重身体,恐怕根本不会前来主持早朝。 而前来主持早朝的,当是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 等待了片刻时间后,朱慈烺终于出现在了奉天殿前,此时乐声大作,朱慈烺在乐声中入座奉天殿廊内正中。(又称之为金台) 静鞭再次响起,鸿胪寺高唱道:“入班!” 声音落下后,站在左右两班的文武百官们走进御道,向着朱慈烺行一拜三叩头之礼。 之后,便是进入奏事环节。 这番复杂的早朝仪式下来,使得刘博源大感无语,心中已是暗暗决定,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去掉这些繁琐复杂的礼仪。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站在御阶之前,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依照品级次序,自然是由刘博源第一个先行奏事。 刘博源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先是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随即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如今辽东战端即将结束,但辽东军民经历了数月之久的战乱,早已缺食少衣,实在无法温饱。” “微臣恳请太子殿下拨发赈济钱粮,以此帮助辽东军民熬过一段时间,只要等到秋收粮食之时,辽东军民才能温饱无忧。” 这是在向朱慈烺讨要钱粮。 听得刘博源的启奏后,朱慈烺有些无奈的看向户部尚书李侍问,并问道:“李爱卿,不知大明国库之中,还有多少钱粮?” 户部尚书李侍问连忙出列,拱手施了一礼,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目前国库之中还有白银五十八万四千二百多两,粮食三万两千四百多石。” “只有这么一点钱粮?” 刘博源眉头微皱,实在没有想到大明国库之中,竟然只有这么一点钱粮。 恐怕就连陕西镇的一个州府,都要比大明国库富裕不少。 当然,刘博源不知道的是,若是在一个月之前,大明国库更是穷的拿不出一万两银子,拿不出一千石粮食。 而如今的国库之中,之所以还有这些钱粮,还是归功于陈新甲所推行的提前征收赋税的办法。 如果没有陈新甲的这个办法,恐怕大明国库之中早已空空如也了。 “榆林郡王,国库中只有这些钱粮,不知需要拨发多少钱粮,才能赈济辽东军民?”朱慈烺转而向着刘博源问道。 听得朱慈烺的询问,刘博源实在无语至极。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崇祯十五年查抄山西八大商时,可是上缴了数百万两的钱财。 还有在抄没陕西官商的家财时,也是上缴了上百万两的钱财。 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大明国库之中就只剩下这么一点钱粮,简直就是在糊弄鬼呢! 而唯一能够解释的是,那就是这数百万两的钱财,全都落入到了皇帝的内帑之中,不愿拨发出来。 既然朱慈烺不愿从内帑之中拿出钱财,那么刘博源也就直言相对,无需再与朱慈烺客气什么。 当即,刘博源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微臣好像记得在崇祯十五年之时,曾向国库上缴了数百万两的钱财,怎么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年时间,国库之中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钱财?” “难道微臣上缴的这些钱财,都被肆意挥霍了吗?” “榆林郡王......你......” 听得刘博源这番质问的语气,当即气得朱慈烺脸色大变,但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虽然朱慈烺这边不敢说什么,但是陈新甲却是突然跳了出来,大声指责道:“榆林郡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问太子殿下吗?” “你可知道朝廷需要花费多少钱粮物资,才能养活上百万的朝廷兵马。” “呵呵!上百万的朝廷兵马!”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也不知是针对陈新甲,还是针对那上百万的朝廷兵马。 要说是针对陈新甲,那也无可厚非,谁让他跳出来自找麻烦。 而要说针对那上百万的朝廷兵马,那也只能说是确实如此。 毕竟,朝廷明面上确实是有上百万兵马,但实际上到底有多少兵马,那就不得而知了。 吃空饷,喝兵血,那是明军之中习以为常之事。 而且朝廷兵马的战斗力,就连延绥镇的驻军都是不如,根本不入刘博源的眼中。 “榆林郡王,你实在放肆!太子殿下面前,你竟敢如此无礼!” 见得刘博源露出的嘲讽神色,陈新甲越发的怒声指责,脸上满是凛然正义。 这时,兵部左侍郎魏藻德跳了出来,一脸正色的作揖道:“太子殿下,微臣弹劾榆林郡王殿前失仪,请太子殿下降罪惩处,以振我朝纲之威严。” “微臣附和!微臣也要弹劾榆林郡王不识礼节,竟在大殿之内失仪,请太子殿下严惩。” “启禀太子殿下,虽然榆林郡王贵为郡王,但在朝议之上如此失礼,实在有失郡王身份,还请太子殿下降罪惩处。” “启奏太子殿下,微臣亦要弹劾榆林郡王,竟然敢在大殿之内目中无人,实在不把皇上,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 随着魏藻德的带头弹劾,接连又有十数名官员当众跳了出来,一起应和着弹劾刘博源。 扫视了一眼跳出来弹劾的十数名官员,刘博源再次冷笑了一声,转而便将目光放到了陈新甲的身上。 “陈大人,本王是否无礼,还轮不到你跳出来指责,你真当本王没有什么脾气吗?”刘博源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榆林郡王......你竟敢......” 迎着刘博源带有威胁的目光看来,陈新甲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心中更是涌起一股畏惧之意。 久经沙场的刘博源,举止言行之中自然带有慑人的危险气息。 而陈新甲根本没有多少的战场经验,怎么能够承受的住刘博源望来的慑人目光。 第1345章 京营兵马,当众揭破 见得陈新甲不敢再言后,刘博源转而便将目光,放到了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身上。 “太子殿下,不知皇室内帑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钱财?”刘博源直言问道。 “这......” 朱慈烺有些面色犹豫,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皇室内帑之中的钱财数量,乃是需要绝对保密的秘密,怎可轻易的透露出来。 特别是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前,更是不能说出来的。 而且还有一点,朱慈烺确实不知皇室内帑之中,到底还有多少钱财。 毕竟,对于皇室内帑的管理,都是放在崇祯皇帝的手中,朱慈烺暂时还没有接手,怎么可能知晓其中的钱财数量。 犹豫了片刻之后,朱慈烺只得实在的说道:“榆林郡王,关于皇室内帑之中的钱财数量,本宫确实不知,此事还需问过父皇之后才能知晓。” 还需问过崇祯皇帝。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不再为难朱慈烺了。 不过,该要朝廷拨发的赈济钱粮,还是需要朝廷拨发的。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可是不会客气什么,当即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太子殿下,既然国库之中只剩这么一点钱粮,那就全部拨发出来,以尽最大程度的赈济辽东军民。” “不行!这是绝对不行!” 刘博源的话音刚落,陈新甲再次跳出来大声反对。 “启奏太子殿下,从今年开春至今,京营二十万兵马已有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若是再不发放军饷的话,京营将是恐有哗变的危险,到时候京师可就危矣啊!”陈新甲急声说道。 朱慈烺闻言,脸色立时微变,显然是被陈新甲的话语惊吓到了。 京营二十万兵马发生哗变,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旦乱军攻打皇城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为了京师的安全着想,朱慈烺当即问道:“陈爱卿,不知需要下发多少钱粮,才能安抚京营二十万兵马?” 陈新甲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勋贵行列之中,刚刚继任英国公爵位没多久的张世泽。(上一任的英国公张之极已经病逝) 作为世代统领京营的英国公一脉,张世泽自然清楚京营之中到底有多少兵马,其中又有多少是吃空饷、喝兵血的将领。 也自然清楚朝廷下发给京营的钱粮,大部分都到哪里去了。 对于京营之中的这些内情,张世泽自然不会说出来的,毕竟他英国公一脉就是京营之中最大的腐败份子。 京营二十万兵马,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至于陈新甲为何会编造出这个事情,张世泽也不愿去深入了解。 他只知道的是,只要他应和了陈新甲的话语,就能从国库之中得到大量的钱粮。 而对于钱粮,没有谁会不爱的。 因此,当张世泽见到陈新甲望来的目光后,连忙从勋贵行列之中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说道:“启奏太子殿下,只要朝廷下发三十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就能安抚二十万京营将士。” 三十万两白银! 三万石粮食! 这对于已经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的二十万京营将士来说,确实不是很多。 按照一人半两银子加两斗粮食来算,二十万京营将士一个月所需的军饷,那就是十万两白银,四万石粮食。 三个月的军饷,那就是三十万两白银,十二万石粮食。 而一石粮食的价格,已经卖到了四到五两银子,粮食比起银子更为珍贵。 “英国公,真的只需三十万两白银与三万石粮食,就能安抚二十万京营将士?”朱慈烺面色疑惑的问道。 “请太子殿下放心,虽然三十万两白银与三万石粮食,无法完全的安抚二十万京营将士。但以微臣在京营之中的威望,还是能够弹压住的。”张世泽神色自信的回道。 “好!如此便好!” 听得张世泽肯定的回答后,朱慈烺顿时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弦也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站在一边旁观的刘博源,此时却是再也看不下去,当即向着朱慈烺行礼道:“太子殿下,以微臣之见来看,还是把这些钱粮,赈济给辽东军民最为合适。” “不过二十万京营兵马而已,有我威武军镇守京师,微臣保证二十万京营兵马不敢跳出来哗变。” “而且,微臣可以直言告诉太子殿下,二十万京营兵马最多不过七八万人。” “什么?二十万京营兵马!最多不过七八万人!” 朱慈烺闻言再次大惊,倏然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的放在刘博源的身上。 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闻言之后,也是神色一片震惊,目光全都望向了刘博源。 实在是榆林郡王大胆说出的这句话,太过令人震惊了。 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这本就是长久以来之事,而且已经成为了习以为常之事。 就算朝中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知道了此事的详情,也是不敢当众说出来的,也不会当众说出来的。 因为统领京营的乃是英国公一脉,最是受得历代皇上的器重。 特别是在移宫案时,英国公张维贤不顾魏忠贤等人的阻拦,亲自抬着轿子将天启皇帝从乾清宫抬到文华殿,从而使得天启皇帝顺利的继承皇位。(明末三大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阅一下。) 就算是在魏忠贤权倾朝野时,也是不能拿英国公张维贤怎么样。 还有在天启皇帝驾崩后,英国公张维贤奉皇后旨意进宫接受天启皇帝遗诏,从而揭破了魏忠贤欲秘不发丧的阴谋,保护了岌岌可危的大明帝国,为崇祯皇帝的即位创造了条件。 可以说,若非没有英国公张维贤,恐怕大明帝国已是变得混乱不堪。 也正是有着英国公张维贤立下的功劳,天启与崇祯二人才会恩宠英国公一脉,对英国公一脉很是器重与信任。 而朝中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不愿意为了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从而得罪英国公一脉。 可是如今,榆林郡王竟是当面揭开了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算是彻底的得罪了英国公。 对于榆林郡王如此大胆之行为,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自然是大为惊骇,目光全都望在刘博源的身上。 第1346章 气氛紧张,群臣言攻 “榆林郡王,你实在放肆,竟敢随意污蔑本国公。” “想我英国公一脉世代统领京营兵马,对我大明皇上可谓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吃空饷、喝兵血之事。” “今日若不言明此事之因果,本国公定要上奏皇上,狠狠的参你一本!” 听得刘博源竟然当众揭开了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张世泽当场变得气急败坏,大声怒斥着刘博源。 瞧着这模样,仿佛像是踩到了野猫的尾巴一样,炸炸咧咧。 然而。 面对着张世泽的大声怒斥,刘博源丝毫没有动怒,反而神色平静的问道:“英国公,看你反应如此的激烈,难道是被本王说中了事实?” “你......榆林郡王,你这是污蔑!污蔑!” 张世泽不敢再看刘博源望来的目光,而是转身朝着朱慈烺跪倒在地,神色悲戚的说道:“太子殿下,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榆林郡王竟然仗着王爵身份,就敢随意的污蔑微臣,微臣岂能蒙受这不白之冤啊!” “微臣恳请太子殿下严惩榆林郡王,治他一个污蔑同僚之罪,以还微臣的清白。” “呵呵!污蔑同僚?” 刘博源神色冰冷的笑了一声,目光看着跪倒在地的张世泽,厉声喝问道:“英国公,你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当着一众文武百官的面,以你英国公的爵位作出保证,二十万京营兵马真的全部在册吗?” “这......” 听得刘博源的厉声喝问,张世泽立时语塞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原本脸上的悲戚神色,也是转为了愕然,心中更是充满了惊慌。 以他英国公的爵位作出保证,二十万京营兵马全部在册,这怎么可能呢! 对于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张世泽最是清楚不过,虽然军册上确实是有二十万的兵马数量,但实际上的兵马数量,根本没有这么多的。 以张世泽的心中估计,如今的二十万京营兵马最多不过七万人,而这还是张世泽的保守估计。 因为自崇祯皇帝组建了京营新军之后,原本的京营老军立时变得不受待见,军饷的发放也是时常拖欠。 甚至还有传言说,崇祯皇帝将要逐步的裁撤京营老军,并以京营新军取而代之。 若非不是考虑到裁撤京营老军,将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问题,恐怕崇祯皇帝早就开始动手了。 也正是由于崇祯皇帝的这种有所顾忌的行为,这才使得京营将领们暗自认为,崇祯皇帝这是默认了他们吃空饷、喝兵血之事,行为也是变得越发猖獗。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原本还有近十万的京营兵马,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七万人。 而对于这个事情,张世泽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一旦太子殿下真的彻查此事的话,恐怕将会引起一场官场上的大地震,不知会有多少的官员将领因此落马。 就连他英国公张世泽,必然也会受到牵连,难逃罪责。 刘博源毫无留情的揭开了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不仅使得张世泽的心中充满了惊慌,就连殿中的一些文武百官们也是大为骇然。 因为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或多或少都与殿中的一些文武百官有着关联,他们也是参与了其中。 眼看着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张世泽也是处于下风,陈新甲当即站了出来,怒斥着刘博源道:“榆林郡王,你这分明是在挑拨我等臣子与皇上及太子殿下的关系。” “英国公忠心皇上,忠心太子殿下,这是满朝文武皆知之事,何需要以英国公的爵位作出保证。” “陈大人所言极是!英国公之忠心日月可鉴,满朝文武官员有谁不知,有谁不晓。” “回想移宫案时,第七代英国公挺身而出,护卫着熹宗皇帝顺利登基称帝,这才保我大明江山社稷安然无恙。” “还有熹宗皇帝驾崩之时,依旧是第七代英国公不畏个人生死,揭破了魏忠贤欲秘不发丧的阴谋,使得当今皇上承继宝座。” “英国公一脉忠心大明,忠心皇上与太子殿下,岂能随意被人污蔑,还望太子殿下明察。” “榆林郡王居心叵测,挑拨君臣和睦关系,实在是不配高居王爵之位。” “太子殿下,微臣弹劾榆林郡王德行不配,实难承受王爵之位,应当降为榆国公为好。” “微臣附议!昔日太祖皇帝早有规定,异姓不可封王,还望太子殿下向皇上传奏,请收回榆林郡王的王爵之位。” “......” 随着陈新甲带头为英国公张世泽强辩,接连又有十数名文武官员站了出来,不仅应和着陈新甲的强辩之言,而且还对刘博源进行激进的言语弹劾。 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氛,也是越发变得紧张起来,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 不过,面对着十数名文武官员的附议弹劾与针对,刘博源没有丝毫的畏惧,依旧保持着一脸的平静之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站出来的文武官员,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这真是老虎不发威,还以为刘博源是好惹的,一个个素餐尸位不为百姓谋福,反而招惹到了刘博源的身上,看来京城情报司是要有所行动了。 刘博源心中暗定,已是默默记住了那些文武官员的面孔。 随后,刘博源转头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太子殿下,微臣斗胆自荐京营督军一职,只要对京营进行彻查整顿,就能清楚知晓京营还剩多少兵马。” 自荐京营督军! 彻查整顿京营! 刘博源的这句话,立时引得殿内的文武百官们神色大震,还有一些文武官员更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英国公张世泽更是当场大叫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本公爷绝对不能同意。” “不行?” 刘博源神色嘲讽的看了一眼张世泽,随即问道:“英国公,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这京营之中有着足额的兵马人数,又何惧本王的彻查整顿。” “而且,本王是在向太子殿下自荐,为何需要通过你的同意,难道这京营是你英国公个人所有的吗?” 张世泽闻言,脸色越发变得难看,心中的惊慌更是再难掩饰,都不知如何应对刘博源的步步相逼。 第1347章 崇祯出面,附议弹劾 六月三日这天的早朝,是一场气氛十分紧张的早朝。 以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为首,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兵部给事中光时亨等十数名文武官员附从,大肆的抨击弹劾榆林郡王刘博源德行不配,并请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向崇祯皇帝传奏,请求收回刘博源的王爵之位。 面对着陈新甲等人抨击弹劾,刘博源丝毫不予理会,也丝毫不将陈新甲等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群牙尖嘴利的腐儒之辈而已,只要京城情报司收集了这些文武官员们的罪证,那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刘博源参加这次早朝的目的,只是为了向朝廷请奏,希望朝廷能够拨发赈济钱粮,救济辽东军民。 也就是这一个事情,竟是引发了陈新甲的强烈反对,并危言耸听的向朱慈烺告知,二十万京营将士已是三个月没有发放军饷。 若是再不发放军饷的话,恐有哗变的危险,京师也将危矣。 毫不知情的朱慈烺自然是被吓得不知所措,当即便向统领京营的英国公张世泽询问具体情况,需要发放多少军饷才能安抚京营将士。 虽然英国公张世泽清楚的知道,拖欠京营将士的军饷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但在面对着送上门的钱粮诱惑时,张世泽没有丝毫客气的狮子大开口,奏请朱慈烺下发三十万两白银与三万石粮食。 而张世泽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从虎口里夺食,而且还是从刘博源的口里夺食,这岂能容忍。 随即,刘博源便以京营老军为借端,向英国公张世泽发难,毫不留情的揭破了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更进一步的引发了刘博源与张世泽、陈新甲等人的紧张对峙,从而导致这次的早朝充满了火药气味。 而刘博源仅以一人之力,对峙张世泽、陈新甲等数十名文武官员,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并且还占据着优势。 可是,这对于主持朝议的朱慈烺来说,却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大殿之内的紧张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大喊声。 “皇上驾到!” 听得殿外传来的大喊之声,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疑惑、沉思等各种神色。 而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则是面露惊喜之色,倏然起身站起,目光紧紧的望向了大殿之外。 很快的。 只见十数名锦衣力士抬着一架龙辇,进入了大殿之内。 在龙辇之上,正是坐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崇祯皇帝。 “父皇!” 朱慈烺面色惊喜,连忙快步的走下御阶,来到了龙辇之前。 待得十数名锦衣力士小心翼翼的放下了龙辇后,朱慈烺当即上前搀扶着崇祯皇帝,从龙辇上走了下来。 随后,朱慈烺又搀扶着崇祯皇帝走上御阶,坐到了龙椅之上。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博源、陈新甲等一众文武百官们连忙跪地俯首,向着崇祯皇帝齐声高呼。 “嗯!”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众爱卿不必多礼,全都平身吧!” “谢皇上隆恩!” 刘博源、陈新甲等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齐呼谢恩,随即便从地上起身。 ........ 崇祯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了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后,这才开口问道:“诸位爱卿,朕听闻今日的朝议,你们都在抨击弹劾榆林郡王,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得崇祯皇帝的询问,一众文武百官们顿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当中,有十数名文武官员们的目光望向了陈新甲,还有一些文武官员们的目光望向了英国公张世泽。 迎着这些文武官员们望来的目光,陈新甲与张世泽两人自然不会站出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着手下的官员,命他们站出来回答崇祯皇帝的询问。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后,兵部给事中光时亨越众站了出来,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行礼,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微臣确实是要弹劾榆林郡王。”(李自成陷大同时,崇祯皇帝便有南迁的念头,内阁大学士陈演、魏藻德反对,并指使光时亨激烈谏阻,坚决主张固守北京。) 看着光时亨越众而出,崇祯皇帝皱眉问道:“光爱卿,不知榆林郡王有何过错,你竟是要弹劾榆林郡王?” 光时亨回道:“回禀皇上,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异姓不可封王,榆林郡王因功封为王爵之位,这实在是有违祖制。” “而且在今日的早朝之上,榆林郡王殿前失仪,藐视朝纲威严,根本就是德行不配,实难为我大明郡王。” “因此,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削去榆林郡王的王爵之位,降为榆国公才是最为妥当。” “启奏皇上,微臣亦是附议,恳请皇上收回封赏榆林郡王的王爵之位,万万不可有违祖制啊!” “皇上,微臣也是附议!请皇上收回封赏成命,万万不可违背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异姓不可封王,这是太祖皇帝就已定下的规矩,还请皇上莫要违背祖制。” “请皇上收回成命,收回封赏榆林郡王的王爵之位,否则微臣必将以死相谏,以此维护祖制规矩。” “......” 随着光时亨的带头弹劾,紧接着又有十数名文武官员站了出来,纷纷附议着抨击弹劾刘博源。 听得光时亨等十数名文武官员的抨击弹劾后,崇祯皇帝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几分,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阴沉。 光时亨等人的行为,表面上是在抨击弹劾刘博源,但最终的目标还是指向了崇祯皇帝。 什么收回成命,什么有违祖制,这与逼宫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在打崇祯皇帝的脸面,使得崇祯皇帝十分的难堪。 封赏仪式都已过去,整个京师的军民百姓们也都知道,大明榆国公刘博源因立战功,被皇上封赏为榆林郡王。 若是要崇祯皇帝收回成命,收回封赏的王爵之位,这岂不是让崇祯皇帝失信于天下。 从此以往的话,那崇祯皇帝还有什么威严,还有什么可信度。 因此,光时亨等人请奏崇祯皇帝,要求收回成命,收回封赏的王爵之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348章 怒喝群臣,功赏相配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与犹豫,崇祯皇帝沉声道:“光爱卿,还有诸位爱卿,你们可是知晓榆林郡王所立下的功劳,对我大明来说是多么重大吗?” “如果没有榆林郡王扭转了一片糜烂的辽东局势,那么整个辽东之地的疆土,必然就会成为满清的领土。” “到得那时,我大明的军队只能在坚守山海关,抵挡满清的进攻。” “这还不止如此,若是满清恢复并壮大了实力,再度寇关劫掠中原之地的话,那我大明拿什么来抵挡。” “九边精锐兵马损失惨重,京畿之地又是缺兵少粮,如何能够抵挡满清的寇关劫掠。” “所以说,榆林郡王所立下的功劳,其实是在拯救大明于危难之中,有何不可以王爵之位封赏。” 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听后,大半的文武官员都是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崇祯皇帝的解释。 然而。 受到陈新甲指使的光时亨等人,却是毫无认同之意,反而依旧是以祖制规矩为由,抨击弹劾刘博源。 “回禀皇上,微臣实在不知榆林郡王立下的功劳,到底对我大明有多么的重大。微臣只是知道一点,那就是祖制不可违,谁都是一样。” “微臣也是认为,就算榆林郡王立下的功劳再大,那也不能违背祖制规矩,异姓绝对不能封王。” “我大明开国六公二十八侯爷,哪一位不是立下了赫赫战功,但最终都是没有封王,难道六公二十八侯立下的功劳,无法比及榆林郡王吗?” “还请皇上收回封赏成命,万万不可有违太祖的规矩,否则微臣必将以死相谏,也要维护我大明祖制。” “......” 听得光时亨等人激烈反对的话语,崇祯皇帝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双眼之中已是涌现出蓬勃怒火。 实在是光时亨等人的行为,不仅是在抨击弹劾榆林郡王,而且也是在对崇祯皇帝进行逼宫,使得崇祯皇帝处在十分难堪的地步。 身为大明臣子,竟敢对着君父逼宫,这等行为岂能容忍。 当即,崇祯皇帝不顾病重的身体,怒而起身的大喝道:“实在放肆!尔等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难道尔等就没有看到,榆林郡王所立下的战功何其重大,对我大明来说就是拯救于生死存亡之际。” “若是尔等也能立下如此大功,朕也绝对不会吝啬,必将一视同仁的破例......咳咳咳......咳咳咳!” 可还未等崇祯皇帝把话说完,却是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是变得一片潮红。 崇祯皇帝连忙从袖中拿出一条黄绸丝绢,捂住了咳嗽不停的口鼻。 “父皇,还请不要动怒,快快坐下休息!” 一旁的朱慈烺见状,急忙上前劝慰着崇祯皇帝,并搀扶着崇祯皇帝坐了下来。 “还请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健康!” 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连忙俯首跪地,跪请崇祯皇帝息怒。 “咳咳咳!” “咳咳咳!” “......” 咳嗽了好一会后,崇祯皇帝这才缓了过来。 可是,当崇祯皇帝拿开捂住口鼻的黄绸丝绢时,却是见得上面出现了一团鲜红的血迹。 “父皇!您......” 朱慈烺惊呼出声,神情一片惊骇,显然也是看到了黄绸丝绢上的血迹。 崇祯皇帝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黄绸丝绢,向着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朱慈烺不要多言。 “可是,您的身体......” 朱慈烺还要再言,但却直接被崇祯皇帝严肃的神情制止住了。 ........ 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对于崇祯皇帝咳嗽出血之事,自然是看不到的。 不过,就算崇祯皇帝如何的隐瞒,也还是有一些文武官员们能够从崇祯皇帝的神情中,看出了一点端倪。 联想起前段时间,皇宫内传出了崇祯皇帝病重的风声,再结合起崇祯皇帝今日的神情,恐怕真的印证了崇祯皇帝病重的消息。 一些文武官员们目光闪烁,似乎是在做着什么心里打算。 而早已知晓崇祯皇帝病重的刘博源,则是目光复杂的看向崇祯皇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感慨之色。 对于崇祯皇帝的病情,按照现代的说法应该是感冒所引发的肺炎,再加上操劳过度与气急攻心,这才导致病情逐渐的加重。 如果放到现代世界来治疗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大病,只要配合治疗与休养,那就可以完全的康复。 可放在如今的明朝末年,这就成了一个夺命的病情,实在难以治疗。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崇祯皇帝轻轻挥了挥手,用着略显无力的声音说道:“诸位爱卿,你们全都起来吧!朕的身体并无大碍。”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高声齐呼,而后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殿内安静了数息时间后,崇祯皇帝开口道:“关于封赏榆国公为榆林郡王之事,这已是公布确定下来的事情,朕希望诸位爱卿不必再去抨击弹劾榆林郡王。” “至于太祖皇帝曾言,异姓不可封王,这也要看功劳的大小而定。” “榆林郡王拯救我大明于生死危难之际,保住了我大明辽东疆土,其功劳居功至伟,朕以王爵之位封赏,乃是理所应当。” “若是诸位爱卿也能立下此等功劳,朕也绝对不会吝啬,必将以爵位赏之。” 听得崇祯皇帝说出的这番话,不少文武官员们皆是沉默不言,并用观望的目光看向了以光时亨为首的十数名文武官员。 刘博源站在百官的最前列,也是转头看向了光时亨等人,似乎是在等待着光时亨等人的有所行动。 可让刘博源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光时亨等人竟然没有站出来抨击弹劾刘博源,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队列之中,低首望着地面。 如此出乎意外的情况,使得刘博源的心里很是不解,实在不明白光时亨等人为什么不再站出来抨击弹劾。 不过,既然光时亨等人不再站出来抨击弹劾,那么刘博源也就暂时不予理会。 只要等到京城情报司的人员,收集到了光时亨等人的罪证,那就是他们的死路一条。 对于胆敢为了一己私利,从而得罪他刘博源的官员,通常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刘博源也不会饶恕这等官员。 大明官场之所以会如此腐败,皆是因为有着这些官员身居朝堂之上,不仅不为百姓们谋福,反而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内讧不断。 这些官员不管事情的对错,也不管事情的好坏,只要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那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 对于这些官员,刘博源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第1349章 拨发内帑,插手辽东 见得殿内的文武官员不再站出来反对后,崇祯皇帝的神色这才好转了一些,可是原本潮红的脸色也是变得更加苍白。 显然,崇祯皇帝刚才的动怒,已是越发加重了病情。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转移了话题问道:“诸位爱卿,今日可还有什么要事上奏?” 话音刚落,刘博源立马站了出来,向着崇祯皇帝拱手道:“启奏皇上,辽东军民饱受战火侵扰已有数月之久,早已温饱难继,微臣恳请皇上拨发赈济钱粮,用以救济辽东军民。”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微叹了一口气道:“辽东军民实在苦矣,饱受满清侵扰长达二三十年之久,若非不是榆林郡王覆灭了满清,安能享有如今的太平局面。” “对于赈济辽东军民之事,乃是朝廷的职责所在,定当刻不容缓。” 随后,崇祯皇帝转头看向了殿内的一众文武官员们,沉声问道:“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李侍问连忙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在!” “如今户部还有多少钱粮?”崇祯皇帝问道。 “回禀皇上,如今户部还有白银五十八万四千二百多两,粮食三万两千四百多石,这已是户部最后的一些钱粮了。”李侍问苦着脸色回道。 崇祯皇帝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不大好看。 堂堂大明的户部,竟然只有这么一些钱粮,就连崇祯皇帝的内帑都要比之富裕不少。 “皇上,微臣实在年老体迈,无法担任户部尚书一职,微臣恳请辞去户部尚书一职,告老还乡。” 见得崇祯皇帝不大好看的脸色,李侍问也是有苦难言,干脆直接向着崇祯皇帝请辞。 崇祯皇帝神色愕然,连忙宽慰着说道:“李爱卿不必如此,朕也是明白你的忠心与苦心,万万不可辞去户部尚书一职,朕也不会答应此事的。” 而后,崇祯皇帝转头向着朱慈烺吩咐道:“烺儿,明日便从内帑之中拨出二十万两白银与五万石粮食,用以赈济辽东军民。” “是,父皇!孩儿明白。” 朱慈烺连忙拱手应是。 得到了崇祯皇帝承诺下拨的钱粮后,刘博源神色大喜,当即向着崇祯皇帝拱手道:“皇上爱民如子,微臣代替辽东军民感激皇上恩德。” “嗯!” 崇祯皇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对于刘博源的恭敬态度显然很是满意。 ........ 看着刘博源成功得到了朝廷拨发的赈济钱粮,陈新甲的脸色显得很是难看,目光中更是充满着嫉妒的怒火。 若是不能狠狠地压制刘博源的嚣张气焰,日后他还如何威慑群臣,如何做好这个内阁首辅的百官之首。 今日的这场朝议,虽然因为崇祯皇帝的出面,暂时使得刘博源逃过了一劫,但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草草了之。 陈新甲的心里早有预谋,今日抨击弹劾刘博源,确实是有些鲁莽,而且参与抨击弹劾的文武官员,也是数量不足。 待得陈新甲笼络更多的文武官员,再来一起抨击弹劾刘博源,必当能让皇上收回成命,收回榆林郡王的封赏。 ........ 拨发赈济钱粮之事解决后,崇祯皇帝便又再次转移了议事话题,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何要事上奏?” 陈新甲连忙站了出来,恭敬的行礼道:“启奏皇上,微臣有要事上奏!” “不知陈爱卿有何要事上奏?”崇祯皇帝神色疑惑的问道。 陈新甲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如今辽东之地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正是应该休养生息,恢复民生的大好时机。” “然而在辽东各地的城池之内,却是缺少地方官府的治理,实在无法有效的休养生息。” “因为,微臣斗胆向皇上建议,请皇上派遣年轻有为之官员前往辽东治理,以期恢复辽东的稳定民生。” 崇祯皇帝沉思了片刻后,心中也是觉得陈新甲的建议甚是有理。 随即,崇祯皇帝点头道:“陈爱卿,那你便与众阁臣商议一番,确定合适的为官人员后,再上呈于朕批阅。” “是,皇上!” 陈新甲面色大喜,连忙拱手应道。 可还没等陈新甲返回队列之中,刘博源当即站了出来,大声的反对道:“启奏皇上,微臣觉得派遣官员之事,不必如此着急。” “榆林郡王,这是为何?”崇祯皇帝问道。 刘博源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虽然辽东之地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但是还有少许的东虏残余没有消灭干净,而且在长城之外的辽河套之地,还有着大量的蒙古外族没有扫灭。” “因此,微臣认为现在的辽东之地,还不足以达到休养生息的时候,应当时刻的处于耕战状态,以此防备外敌的入侵。” “榆林郡王所言,微臣实在不敢苟同。” 陈新甲高声反驳,一脸正色的道:“想我辽东军民惨遭满清侵扰长达二三十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逐渐稳定的局面,怎么还能时刻处于耕战状态。” “况且在辽东之地,不是还有榆林郡王的威武军镇守,难道还能让蒙古外族肆虐辽东?” “若是榆林郡王觉得,威武军实在无法镇守辽东的话,那也可以直接向皇上奏明,请求皇上增派兵马镇守。” 陈新甲此言一出,立即使得崇祯皇帝眼前一亮,心中也是觉得陈新甲的话语很有道理。 虽然刘博源已是答应迎娶长平公主为平妻,也算是属于大明皇室之人,出现造反的机率也是很小。 但是,就算再小的机率,也还是有着造反的可能。 而削弱刘博源占据辽东的势力,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如果刘博源得到了辽东之地,其实力必然再次扩张,朝廷也将更加难以应对。 因此,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刘博源的势力必须要进行削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当即之下,崇祯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刘博源将要说出的话语。 “陈爱卿所言确实有理,朕也认为辽东军民苦满清久矣,是该进行休养生息的时候。相信榆林郡王也不希望看到,辽东军民还是处于担惊受怕的生活当中。” “当然了,对于辽东之地残存的东虏兵马,朝廷也将会派遣兵马清剿。还有长城之外的辽河套蒙古外族,朝廷也是会派遣兵马驻防,以此保护我大明百姓。” “关于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榆林郡王无需再言。” 崇祯皇帝一锤定音,将此事定了下来。 而刘博源不愿再与崇祯皇帝争辩什么,只好默认同意了此事。 不过在刘博源的心里,却是露出了冷笑,对于崇祯皇帝与陈新甲两人的计谋,怎么会看不明白。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是无用的。 辽东之地有着威武军坐镇,任何朝廷官员与明军,都是难以占据丝毫优势。 第1350章 自荐督军,公布赐婚 也许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削弱了刘博源占据辽东的势力,此时崇祯皇帝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目光扫过了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什么要事上奏?” “启奏皇上,微臣还有要事!”刘博源再次拱手行礼,向着崇祯皇帝说道。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但还是问道:“榆林郡王,不知你还有何事启奏?” 刘博源拱手说道:“回禀皇上,据微臣近日听闻,原本我大明京营应有二十万兵马,可由于英国公的无能统领,纵容京营将领肆无忌惮的吃空饷、喝兵血,从而使得如今的京营只有不到八万兵马。” “微臣恳请皇上下旨,请命微臣担任京营督军一职,严查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 “污蔑!这是污蔑!” 刘博源的话音刚落,原本躲藏在勋贵之列的张世泽再次跳了出来,一边大喊着污蔑,一边朝着崇祯皇帝哭诉着道:“皇上,榆林郡王这是在污蔑,他这是在污蔑微臣,还请皇上做主啊!” “想我英国公一脉世代效忠大明天子,曾祖父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不顾个人生死,曾亲自为熹宗皇帝抬轿,将熹宗皇帝从乾清宫抬到文华殿继承皇位。” “在熹宗皇帝驾崩时,依旧是曾祖父不顾个人安危,奉命进宫接受熹宗皇帝的遗诏,从而揭破了魏忠贤秘不发丧的阴谋,使得皇上能够顺利继位。” “还有在满清寇关劫掠京畿之地时,也是曾祖父带领着京营将士,严防死守着京师,保证了京师城内的军民安全。” “也还有在流贼肆虐中原大地时,还是曾祖父......” “以上的种种,都是我英国公一脉对大明天子的忠心体现,还请皇上明察,还微臣一个公道啊!” 张世泽越说越激动,仿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人听得心中充满了不忿。 而崇祯皇帝在听得张世泽的哭诉后,也是颇为认同张世泽受到的委屈,回想起第七代英国公为大明立下的功劳,心中也是充满了尊敬。 第七代英国公张维贤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曾经多次不顾个人生死,拯救大明于动荡之中。 从最初的移宫案,到后来的奉命接受熹宗遗诏,拥护崇祯皇帝顺利登基,再到后面的率领着京营将士,抵挡满清军队的寇关劫掠。 第七代英国公张维贤为大明立下的功劳,足以体现出对大明天子的忠心耿耿。 而且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对于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崇祯皇帝也是知道一些的。 原本在崇祯皇帝的心里,也是曾经想要整顿京营的,但由于考虑到各种因素,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且到了现在,大明已经有了京营新军,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整顿京营老军了。 至于刘博源为何提出担任京营督军一职,严查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崇祯皇帝岂能看不明白刘博源的目的。 插手京营,整顿京营,收编京营,使得京营成为刘博源的势力,进一步壮大了刘博源的实力。 对于这一点,崇祯皇帝怎么可能同意。 ........ 没有经过什么考虑,崇祯皇帝当即向着张世泽挥了挥手,宽慰着说道:“英国公,你先起来说话,朕也明白你英国公一脉对我大明立下的功劳,这是毋庸置疑的。” “皇上英明!” 听得崇祯皇帝认可的话语,张世泽立时由泣转喜,当即跪地高呼大赞。 随后,崇祯皇帝又向着刘博源道:“榆林郡王,关于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你就无需再管,朕会着令英国公去严查此事的。” “请皇上放心,微臣定会严查京营将领吃空饷、喝兵血之事,若是发现敢有将领做出此等事情,微臣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必将严惩不怠。”张世泽连忙接上崇祯皇帝的话语,并且大声的保证道。 “嗯!那就好!” 崇祯皇帝很是满意张世泽的表现,当即赞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你可还有什么要事启奏。” 刘博源转头看了张世泽一眼,正好见得张世泽投来讥讽的神色,这使得刘博源颇为感到无语。 自己真心为了大明着想,想要好好的整顿大明官场与军队,可却遭到了群臣的反对与抨击。 就连崇祯皇帝的心里,也是明白大明官场与军队的腐败,但却视对此为不见,反倒是阻止刘博源的行为。 这使得刘博源感到非常的无奈,也非常的无语。 既然崇祯皇帝不想整顿官场,不想整顿大明军队,那么刘博源也就袖手旁观,不再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且崇祯皇帝这种纵容的行为,反而对于刘博源来说还是一种有利的行为,对日后夺取大明江山越发的名正言顺,也越发的顺利。 于是,刘博源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已经没有什么要事了。” “好!既是如此,那朕现在还有一事要说。” 听得刘博源已无要事,崇祯皇帝便在朱慈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提起了嗓子高声说道:“诸位爱卿,朕在这里还有一件大事宣布。” 大事宣布! 一众文武百官们神色疑惑,纷纷低首躬身,倾耳静听。 只听得崇祯皇帝高声说道:“诸位爱卿也是知晓,朕的膝下有一爱女,封号为长平公主,如今已经到了出阁的年龄。” “朕原本是想在朝中,组织一场青年俊才的文采选拔,为长平公主挑选合适的驸马。” “但奈何长平公主不爱文采只爱戎装,对我大明榆林郡王甚是爱慕,并曾多次向朕言明,希望榆林郡王能够成为长平公主的驸马。” “迫于疼惜长平公主,朕已在昨夜之时召见了榆林郡王,并向榆林郡王言明了此事。” “而榆林郡王对于此事也是表示了同意的意见,将会迎娶我大明皇室公主为平妻,与榆林郡王之妃共掌王府后院事宜。” 不爱文采爱戎装! 爱慕榆林郡王! 迎娶长平公主为平妻! 与榆林郡王之妃共掌王府后院! “这......这简直......是......” “大明皇室公主......竟然下嫁为榆林郡王的平妻!” “皇上怎么会......怎么会同意此事?” “......” 听得崇祯皇帝宣布的大事,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皆是大为震惊,实在想不到大明皇室公主,竟会下降榆林郡王为平妻。 第1351章 理解缘由,长住京师 平妻! 名义上说的好听一点,是与正妻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心中,平妻就是与妾室同等身份,哪里能有正妻的地位与名分。 而且平妻的说法,还是来自于民间商人在外经商时,娶得女人称为平妻,根本得不到家族的认可。 按照家族的说法,这种平妻就是妾室,就连族谱也是不能入的。 在大明律法中,也不承认平妻之说,并在律法中有规定: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 由此可知,平妻的地位是有多么的低下。 而大明皇室公主下嫁榆林郡王为平妻,这简直就是在打大明皇室的脸面,如何不让一众文武百官们震惊不已。 要知道,崇祯皇帝可是十分的顾及脸面,怎会同意这样的事情,除非其中有着不可诉说的隐情或秘密。 至于是什么隐情或秘密,一众文武百官们大概也是知晓一些。 如今榆林郡王的实力,已是严重威胁到了崇祯皇帝的统治,再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功高震主。 而且这种功高震主,还是有着强大的实力,使得崇祯皇帝都是投鼠忌器,从而不得不采取拉拢的方式,安抚榆林郡王心中的野望。 因为榆林郡王一旦起事造反的话,那么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将会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大明军队面对着天下第一的威武军,如何能够抵挡的住,恐怕就连对阵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的山海关之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六万援辽大军对阵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竟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挡住,就被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打得伤亡惨重。 监军高起潜、总督吕大器都被威武军骑兵所俘获。 可想而知,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的强悍,大明军队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此时在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心里,也是能够明白崇祯皇帝的苦心,明白崇祯皇帝的无奈。 因为只有将大明皇室公主下嫁给榆林郡王,这样才能使得榆林郡王也成为大明皇室的一份子,成为崇祯皇帝的女婿。 而平妻的身份与大明江山社稷相比,两者孰轻孰重自是不用明说,崇祯皇帝的心里自有衡量。 牺牲长平公主的个人幸福,换得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这是非常值得的。 但话又说了回来,榆林郡王迎娶了长平公主为平妻后,是否还会有着起事造反的可能,这也是难以预料的事情。 不过崇祯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着想,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心里全都清楚。 就如封赏刘博源为榆林郡王,这也是一种拉拢与安抚的手段。 ........ 在经过刚开始时的震惊过后,一众文武百官们逐渐收起了脸上的震惊神色,并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行礼,齐声高呼道:“微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哈哈哈!” 崇祯皇帝放声大笑,随即摆了摆手道:“诸位爱卿也是同喜!同喜!” 随后,崇祯皇帝转而向着刘博源道:“榆林郡王,此次赐婚之事已定,朕将会请礼部官员择一良辰吉日,让你与长平公主尽快完婚。” 尽快完婚! 刘博源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是如此的着急,难道说崇祯皇帝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细想在今日的早朝之上,崇祯皇帝不顾病重的身体,出面稳住了紧张对峙的早朝局势,并还因此大伤了身体,越发加重了病情。 也许就是这么一个原因,才能解释明白崇祯皇帝此举的目的。 看着崇祯皇帝站在御阶之上,投来了略显期待与急切的目光,刘博源不由得心中感慨,心中很是理解崇祯皇帝的心思与处境。 当即,刘博源拱手回道:“一切听从皇上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 见得刘博源应承了下来,崇祯皇帝面色大喜,随即又道:“榆林郡王,为了你与长平公主完婚之后能够长住京师,朕就便将潜邸赏赐于你,让你与长平公主也有一个安身之所。” 什么?赏赐信王府潜邸!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 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神色震惊,转头看向刘博源的目光里,大半都是充满了嫉妒与羡慕之意。 而在陈新甲、光时亨等人目光里,却是充满了嫉妒与怨恨。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把信王府潜邸赏赐给了榆林郡王,这样的恩赐任谁也是无法相及。 就连自认为得到皇上恩宠的陈新甲,也是远远不及,因为崇祯皇帝根本没有给予陈新甲这样的恩赐。 而反观榆林郡王,不仅得到了皇上的赐婚,将会迎娶大明皇室公主,而且皇上又还赏赐信王府潜邸给榆林郡王。 这种天大的恩赐,陈新甲、光时亨等人怎能不会感到嫉妒与怨恨。 不过,相较于一众文武百官们的羡慕与嫉妒,刘博源的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起来。 因为崇祯皇帝刚才说的明白,为了刘博源与长平公主完婚之后能够长住京师,因此便将信王府潜邸赏赐给刘博源。 其意思是说,想要刘博源长住京师,不必返回榆林。 这就使得刘博源的心里生起了警惕,崇祯皇帝这是想要做什么,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崇祯皇帝是想把他刘博源留在京师之内,以便更好的监视与控制,防止起事造反的可能。 再回过头来细想之前的赐婚之事,刘博源的心里顿时一片明了,已经清楚的知晓了崇祯皇帝的目的。 这真是一环连着一环,环环相扣啊! 刘博源不禁暗自赞叹,实在敬佩崇祯皇帝正大光明的阳谋,使得刘博源毫无防备之心。 崇祯皇帝先是以下嫁大明皇室公主为开端,只要刘博源答应了下来,那就再以完婚之后能够长住京师为理由,使得刘博源留在京师。 而刘博源一旦留在了京师,那就可以对刘博源进行有效的监视与控制,并将刘博源起事造反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这样也就能够保证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保证大明江山社稷还是属于老朱家的。 刘博源很是敬佩崇祯皇帝的阳谋,但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是无用的。 只要威武军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全部抵达京师,那么刘博源便能完全可以控制京师,将京师掌控在手。 什么阴谋阳谋,都比不过绝对的实力。 第1352章 早朝散去,再议对策 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最终目的后,刘博源当即跪倒在地,向着崇祯皇帝高呼道:“微臣能得皇上赏赐潜邸,实在是莫大荣恩,微臣叩谢皇恩。” “哈哈哈!” 崇祯皇帝开怀一笑,随即摆了摆手道:“榆林郡王快快请起,千万不必如此多礼,你与朕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无需这么客气。” “皇上之恩赐,微臣受宠若惊,自当要向皇上叩谢。” 刘博源一脸的感激神色,态度十分的恭敬。 “嗯!”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很是满意刘博源的恭敬态度。 随后,崇祯皇帝的目光再一次扫视了一遍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朗声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何要事上奏,若是没有的话,今日的早朝那就到此结束。” 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齐声回应道:“微臣等皆无要事。”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挥手道:“既然已无要事,那就宣布退朝吧!” 一旁的王承恩立时上前几步,提起尖锐的嗓音高声喊道:“退朝!” “微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文武百官们当即跪地俯首,恭送着崇祯皇帝离去。 在朱慈烺的搀扶下,崇祯皇帝走下了御阶,而后坐上了龙辇离开了大殿。 待得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全都离开了大殿后,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这才逐渐散去,返回各自的衙门办公。 在离开大殿之际,刘博源再次细看了一眼光时亨等十数名文武官员,似乎要将他们牢牢的记在心里。 当然了,这并不是刘博源要将这些官员挂念在心里,而是要让京城情报司的人员,严查这些官员的不法罪证。 敢对他刘博源进行抨击弹劾,这简直就是在自找死路,刘博源自然不会放过的。 ........ 当日夜晚。 内阁首辅府邸,大厅之内。 陈新甲再次召集了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兵部给事中光时亨等人十数名朝廷官员,商议着如何对付榆林郡王刘博源。 在今日的早朝之上,虽然陈新甲在辽东之事上占到了优势,但却丝毫没有动摇刘博源的榆林郡王的身份与地位。 面对着十数名朝廷官员的抨击弹劾,刘博源竟是没有半点的慌张与惧怕,反而对着十数名朝廷官员恶言相向。 而且还有,崇祯皇帝似乎也在偏袒刘博源,使得十数名官员的抨击弹劾没有半点效果。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新甲怎能咽下这口气,自然是要找回面子与场子。 陈新甲扫视了一遍厅内的众人,这才开口说道:“诸位大人,今日的早朝之上,虽然我等取得了些许的胜利,在辽东之事上拿到了话语权。” “但是对于抨击弹劾刘博源,却是大为失利,没有取得半点的效果。” “依照诸位大人来看,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够使得皇上收回成命,收回榆林郡王的王爵之位?” “这......” 魏藻德、陈演等人皱眉思索,尽力想着对付的计策。 这时,光时亨突然起身站起,向着陈新甲行礼问道:“首辅大人,今日早朝之上,您为何要阻止我等向皇上死谏?” 陈新甲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若非不是本部及时阻止了你们的死谏,恐怕你们早已血洒午门之外了。” “当时在大殿之内,本部就已观察到皇上的神色之中,充满着坚定的杀意。” “如果你们还是向皇上死谏,逼迫皇上收回成命的话,必然就会引得皇上勃然大怒,并对你们狠下杀手。” “这......皇上真的敢......狠下杀手?” “若是真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上真的要下杀手,这简直是......” “实在多亏了首辅大人提醒,这才能够保住我们一命。” “......” 光时亨等人闻听后,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庆幸之色。 陈新甲摆了摆手,说道:“对于皇上的性子与脾气,本部还是比较了解一些的,只要能够为皇上排忧解难,那就一定可以得到皇上的欣赏与器重。” “而若是得理不饶人,对着皇上以理死谏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引起皇上的不满与反感。” “一旦皇上大失了颜面,或者难以下台,那就是性命难保的时候。对于这一点,你们可要随时的记住。” “首辅大人教诲的是,下官等感谢首辅大人教诲!” 光时亨等人连忙拱手行礼,向着陈新甲作揖拜谢。 “行了!感谢的话不必多说了,当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商议着如何对付刘博源。”陈新甲摆手说道。 光时亨等人点头应是。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之后,兵部左侍郎魏藻德拱手回道:“首辅大人,今日早朝之上,或许就是因为抨击弹劾刘博源的朝廷官员实在过少,无法形成一股有效的力量。” “若依下官之见来看,我等应该召集更多的朝廷官员,一起联名抨击弹劾刘博源,向皇上奏请收回成命。” “魏大人说的极是!我等确实应该联合更多的朝廷官员,一起联名向皇上请奏,迫使皇上收回封赏刘博源的王爵之位。”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满朝文武当中只有我等站出来抨击弹劾刘博源,这确实是有些人单力薄,不足以使得皇上收回成命,当要联合召集更多的朝廷官员一起上奏才是。” “我等为了维护我大明祖制,这本就是正义之理,相信在这满朝文武之中,必定是响应者如潮。” “大明祖制不可违,皇上封赏刘博源为榆林郡王,这已是有违祖制,我等的所做作为,那也是为了大明着想。” “......” 陈演、光时亨等人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赞同魏藻德的办法,并认为他们的此举行为乃是正义之举,是为了大明着想。 “好!既然诸位大人也都赞同这个办法,那我等明日立即行动起来,联合召集更多的朝廷官员,一起抨击弹劾刘博源。” 陈新甲当即拍板而定,采取了这个对付的办法。 随后,陈新甲转移了话题,开始商议着举荐哪些年轻有为的官员将领,前往辽东任职。 对于这个商议的话题,魏藻德、陈演等人表现出了极大的积极性,纷纷向着陈新甲举荐自己门生或亲戚。 而陈新甲对此则是大包大揽,全都应承了下来。 第1353章 交代任务,搜集罪证 就在陈新甲、魏藻德等人商议着如何对付刘博源时,暂时居住在鸿胪寺馆内的榆林郡王刘博源,此时也是召来了京城情报司的主要负责人何文亮。(此人物可在第364章寻找,原本是为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一名小吏,在第850章也有出现。) “属下参见王爷!” 何文亮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恭敬的行礼。 看着站在眼前的何文亮,刘博源摆了摆手道:“行了!不必多礼了,站直身子说话吧!” “是,王爷!” 何文亮再次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便垂首低面,静听着刘博源的吩咐。 只听得刘博源问道:“文亮,你作为京城情报的主要负责人,不知对于在京的朝廷官员,是否全都有过了解?” 何文亮拱手抱拳,自信的回道:“回禀王爷,对于在京的朝廷官员,虽然属下无法知晓他们每天都吃什么菜,又和谁说了什么话。” “但他们的一些日常举动,又或者做了什么事情,属下还是能够知晓的。” “特别是一些在京的朝廷官员,做了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属下全都留有证据并记录在册。” 刘博源神色意外的看向何文亮,问道:“这真是如此?” “王爷面前,属下岂敢欺瞒!”何文亮抱拳回道。 “好!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将京城情报司经营的如此之好。” 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既是如此的话,那本王这里正好有一任务,交代你去完成。” “还请王爷吩咐便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何文亮自信的应道。 刘博源点头微笑,而后便将任务说了出来。 “在今日的早朝之上,以兵部给事中光时亨为首的十数名官员,竟敢抨击弹劾本王,奏请皇上收回本王的王爵之位。” “而且还有内阁首辅陈新甲、英国公张世泽等人,也是以各种理由阻扰着本王奏请的要事。” “对于这些只顾个人私利的朝廷官员与大明勋贵,本王怎么能够容忍他们祸乱朝纲,定要全部铲除干净,还我大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所以,本王命你收集这些朝廷官员与大明勋贵的不法罪证,再交由皇上亲自处置。” “请王爷放心,属下会尽快的收集这些朝廷官员与大明勋贵的不法罪证,还我大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何文亮大声的抱拳应道。 “好!那本王就等待着你的好消息传来。” 刘博源脸露微笑,神色期待的看着何文亮。 随后,刘博源便将陈新甲、张世泽、光时亨等数十名朝廷官员的名字,一一向着何文亮说出。 何文亮记在心里,神情一片严肃。 “以上说出的这些人名,便是在今日的早朝之上抨击弹劾本王,并阻扰着本王奏请的要事。对于这些人,本王不想看到他们出现在朝堂之上。”刘博源的目光中闪烁着寒芒。 “是,王爷!属下明白!”何文亮低首应道。 “嗯!那就尽快去办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道。 “属下告退!” 何文亮低首行了一礼,随即便告退离去。 ........ 六月四日,夜晚亥时末(晚上十一点)。 京师内城,一座颇大的府邸之内。 一名身着青衣服饰的年轻男子,借着夜色的掩护之下,偷摸着进入了后院书房之内。 在经过一番翻找后,年轻男子找到了一本伪装成杂书的账册。 “就是这本账册,没想到竟会如此的隐藏!” 看着手中的账册,年轻男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后,年轻男子小心翼翼的从书房走出,避开了巡岗的护卫后,快速的离开了府邸。 ........ 京师外城,一座五居小院。 几名脸上蒙着黑巾、身上也是穿着黑衣的健壮男子翻墙而上,进入了院子之中。 院中看家放哨的黑狗,早已瘫在地上了无声息,嘴边冒出了一连串的白沫。 “就是这里没错了,光时亨在外养的小妾就住在这里,平日里不见有人出入。若非不是跟踪到了光时亨的踪迹,情报司的人员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地方。”一名领头的黑衣男子轻声说道。 “嘿嘿嘿!真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七品兵部给事中而已,竟然在外养起了小妾,难怪在光时亨的家宅之中,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财物。” “那我们还等什么,只要进去仔细的搜查一遍,那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好了!你们说话声音全都小一点,千万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放心吧!今日我在这些人的饭菜中,可是加足了迷药,就算是外面打雷下雨也是不会惊动的。” “......” 几名黑衣男子打量了一遍院中的情况后,随即便四散分开,潜入到各个房间中搜查。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几名黑衣男子重新返回了院中,聚集在了一起。 “情况怎么样?”领头的黑衣男子低声问道。 “我在左厢房之中,发现有几十幅字画与一些瓷器,看起来价值颇为不菲。” “我也在后厢房之内,发现有上百匹丝绸布匹,以及还有许多价格昂贵的香水与香皂。” “你们这算啥,在后院地窖之中,可是藏着十几箱金银珠宝,价值最少是在十万两白银以上。” “啧啧啧!这光时亨可真是贪了不少钱财啊!这才为官数年时间,就已贪了这么多的钱财,当真是不可饶恕。” “......” 几名黑衣男子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发现与收获,并对光时亨的贪污行为极尽讽刺之语。 “好了!既然你们都有发现与收获,是否寻找到了明确的账本?”领头的黑衣男子问道。 “我这里找到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光时亨每收一笔钱财的记录。”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举着手中的账册回道。 领头的黑衣男子眼前一亮,连忙接过账册,借着月光的照耀下,勉强能够看清账册上的字迹。 一连翻看了几页后,领头的黑衣男子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既然证据已经找到,那我们立即撤退。” “是,张头!” 其他几名黑衣男子连忙应是。 随后,几名黑衣男子快速的翻墙出院,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样的一幕,不仅出现在了京师内城,就连京师外城也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在京城情报司雷厉风行的动作之下,一切行动都在顺利的进行着,许多朝廷官员的不法罪证,就这样落入到了京城情报司的人员手中。 只要到了明天之时,这些朝廷官员的不法罪证就会出现在紫禁城内,出现在崇祯皇帝的面前,或者出现在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的御案之上。 就算这些朝廷官员发现了不对劲,那也为时已晚。 第1354章 主持早朝,血洒大殿 崇祯十六年六月六日。 这一天的早朝,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早朝,而且还是一个充满着血腥的早朝。 大明皇帝朱由检强撑着越发病重的身体,主持了这一天的早朝。 “微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文武百官们跪地俯首,向着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磕头行礼。 然而,崇祯皇帝却并没有像往日的早朝一样,挥手示意一众文武百官们起身,而是神色阴沉的望着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 足足过了十数息之后,崇祯皇帝这才挥了挥手,沉声说道:“诸位爱卿,全都起来吧!” “微臣等叩谢皇上!” 一众文武百官们连忙高呼谢恩,而后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刘博源站在一众文武百官们的最前列,最能清楚得看到崇祯皇帝那阴沉的脸色,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些许期待的念头。 对于那些触犯大明律法的朝廷官员,崇祯皇帝到底会如何处置,此时的刘博源很是期待着。 站在刘博源身后的陈新甲,也是同样看到了崇祯皇帝那阴沉的脸色,当即使得陈新甲的心里一惊,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闻最近这两日时间里,一些朝廷官员的府邸之中,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家贼的情况。 而且这些家贼偷取的东西,还是非常要命的东西,关乎到主人家的性命安全。 其中,兵部给事中光时亨还在昨日上午之时,亲自上门求助陈新甲,并将自家小妾居住的宅院中,关于受贿账册丢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陈新甲坦白说清。 如果仅仅是光时亨一人上门求助的话,陈新甲倒还不至于惊慌,可在昨日夜间之时,接连又有数名朝廷官员跑来向陈新甲求助。 而所求助的事情,基本上都与光时亨一样,他们受贿的账册或触犯大明律法的一些罪证,都被家贼偷取走了。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陈新甲的心里很是疑惑,不明白这些家贼为何要这么做,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直到今日的早朝之上,陈新甲看到了崇祯皇帝那阴沉的脸色,这才使得陈新甲的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恐惧的念头从脑海中生出,陈新甲的脸上逐渐冒出了冷汗,看来今日的早朝,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早朝。 事实也正如陈新甲所猜测的一样,大殿内安静了数息时间后,崇祯皇帝从龙椅上起身站起,强撑着病重的身体高声喝道:“光时亨、方光琛、卫允文、林增志、杨昌祚......你们可是知罪?” 崇祯皇帝一连喊出了十数名朝廷官员的名字后,原本苍白的面色已是变得一片潮红,呼吸也是变得有些急促。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突然间,崇祯皇帝剧烈的咳嗽起来,身子也是不由得微微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连忙上前,搀扶着站立不稳的崇祯皇帝,并轻声劝慰说道:“父皇,还请保重身体啊!” 咳嗽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这才缓过了气来。 随后,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是紧紧的望着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以及还有出列的光时亨等人十数名朝廷官员。 而被崇祯皇帝喊出了名字的十数名朝廷官员,此时的脸色已是一片发白,就连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因为这些朝廷官员的心里明白,崇祯皇帝之所以喊出了他们的名字,必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联想起这两日时间里,他们的府邸之内皆是出现了家贼,偷取了他们的受贿账册或触犯大明律法的不法罪证。 因此,光时亨等人明白,两者之间一定有着关系。 ........ 看着站在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还有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的光时亨等人,崇祯皇帝沉着脸色问道:“诸位爱卿可是知道,朕为何会喊出光时亨等人的名字吗?” 一众文武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的相互对视,全都不敢出声回答。 但在一些朝廷官员的心里,也是大概能够猜测出来是什么事情。 就比如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刘博源,还有内阁首辅陈新甲,以及被崇祯皇帝喊出了名字的光时亨等人。 他们的心里就很清楚。 不过,面对着崇祯皇帝故意询问的话语,刘博源是不会主动回答的,而陈新甲也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至于那些被喊出了名字的光时亨等人,更是不会自己主动站出来交代的。 大殿内一片安静,一众文武百官们低首望地,似乎全都当起了缩地鼠。 见得一众文武百官们没有出声回答,崇祯皇帝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心底都要涌出无尽的怒火。 但好在,崇祯皇帝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怒火,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既然诸位爱卿全都沉默不言,那朕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崇祯皇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陡然睁开,眼中杀意顿生。 “殿前卫士何在?”崇祯皇帝突然朝着殿外高声唤道。 候在殿外的数十名禁卫军将士得令,连忙快步的跑进了殿内,向着崇祯皇帝齐声行礼道:“卑职等在此,请皇上吩咐!” “将光时亨、方光琛、卫允文、林增志、杨昌祚......,全部拖到午门之外,直接乱棍打死!”崇祯皇帝杀意凛然的喝道。 “是,皇上!” 数十名禁卫军将士齐声应是,随即便要上前将光时亨等人拖出大殿。 “皇上饶命,还请皇上饶命啊!” “这是为何,微臣到底触犯何罪,还请皇上明言。” “微臣冤枉!微臣实在冤枉啊!请皇上明察。” “不要抓我,我是无罪的,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 “昏君!简直就是昏君,我等臣子有何过错。” “......” 面对着数十名禁卫军将士的拖拽,光时亨等人连声高呼,有的大喊着求饶,有的大喊着冤枉,还有的极力反抗着。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的场面显得很是混乱。 崇祯皇帝见此情况,当即大喝道:“敢有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数十名禁卫军将士得到旨意,立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闪亮的刀光晃眼而过,使得不少文武官员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或许是畏惧禁卫军将士手中的长刀,原本显得很是混乱的场面,顿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过,也还是有数名不惧生死的朝廷官员,依旧在那挣扎不断,并还大声叫喊着冤枉。 对于这样的情况,禁卫军将士们岂能容忍,当即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砍向了那三名朝廷官员。 伴随着几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原本还在挣扎不断的数名朝廷官员,立时倒在了地上,猩红的鲜血从身上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地面。 第1355章 群臣惊恐,暴怒咳血 数名朝廷官员当场血洒大殿,立时使得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面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与骇然之色。 一众文武百官们实在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就在这座大殿之内,直接下令砍杀了数名朝廷官员。 如此残暴至极的行为,简直就是骇人听闻,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看着倒在血泊之中,还是不断哀嚎惨叫的数名朝廷官员,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心里顿时充满了寒意。 崇祯皇帝的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残暴,太过血腥。 回顾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以来,何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就算历代大明天子再如何的残暴或昏庸,也从来没有在这大殿之内,直接下令砍杀朝廷官员。 可是如今,在这天的早朝之上,在崇祯皇帝的继位期间,竟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一众文武百官们噤若寒蝉,皆是不忍再看倒在血泊之中的数名朝廷官员,但那哀嚎不断的惨叫声,依旧是传进了一众文武百官们的耳中,使得他们的脸色逐渐变得发白。 就连自认为经历过沙场,见过了血腥场面的陈新甲,此时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惊恐之色,面色变得一片发白。 “皇上......怎么敢......怎么敢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皇上他......竟然......” “不经任何审问,就擅杀朝廷官员,这实在是......” “残暴!太残暴了!这简直就是暴君啊!” “擅杀朝廷大臣,简直比昏君还要残暴。” “......” 一众文武百官们低首望着地面,心底充斥着冰凉的寒意,脑海之中只剩下了惊恐。 不过,相对于站着旁观的刘博源而言,却是没有多大的震惊,有的只有隐隐生出解恨的心理。 因为从京城情报司搜集而来的罪证中,刘博源知晓了光时亨等人所犯下的罪行,简直就是死不足惜,甚至都可以剥皮楦草来处置。 什么收受孝礼,任亲为官,打压同僚,栽赃陷害等罪行,这还不足为过。 最让刘博源难以接受的是,光时亨等人竟敢漂没赈济钱粮,漂没朝廷下发的修堤款项,导致长江两岸的河堤出现溃堤,致使数十万大明百姓因此遭灾。 光时亨等人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刘博源怎么可能放过,若是不将光时亨等人处以极刑,如何对得起遭灾的数十万大明百姓。 堂堂朝廷官员竟然不为百姓谋福,反而如此残酷的剥削压榨百姓,就这样的朝廷官员,是绝对不能留下的。 ........ “赶紧将他们拖出大殿,朕不想再看到他们,也不想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虽然崇祯皇帝直接下令砍杀了数名朝廷官员,但是心底的怒气依旧没有丝毫减少,脸上的神色还是阴沉如雨。 数十名禁卫军将士应声得令,当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每两三人一组的将光时亨等人,直接暴力的拖出大殿。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难逃一死,光时亨等人再也不复刚才的哭喊求饶,而是突然变得硬气起来,向着崇祯皇帝出口大骂。 “昏君!你这个昏君!你朱由检就是一个昏君。” “想我对大明忠心耿耿,没想到竟是落得这个下场,这真是千古之冤啊!” “朱由检,大明有你这样的皇帝,必定亡国不远。” “不经任何审问,就敢擅杀大臣,大明何曾有你朱由检这样的皇帝。” “简直就是暴君!你朱由检就是一个暴君,竟是如此草菅大臣性命。” “......” 听得光时亨等人的出言大骂,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不由得面色大变,眼中的惊恐与骇人之色再难掩饰。 他们不禁偷瞄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就只见到崇祯皇帝倏然起身,再次高声的喝道:“拖出去!全部拖出去!就在殿外乱棍打死,朕要......”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还未等得崇祯皇帝把话说完,却是再一次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见状,连忙上前急声劝慰道:“父皇,还请您千万不要动怒,您要保重龙体啊!” 崇祯皇帝依旧咳嗽不停,似乎都要将肺给咳了出来,脸色变得一片潮红。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崇祯皇帝这才缓过了气来,呼吸也是逐渐变得平缓下来。 可在崇祯皇帝的嘴角处,却是多出了一抹鲜红之色,而崇祯皇帝似乎还未发觉。 “父皇,您......” 朱慈烺惊叫出声,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而站在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在此刻看到了崇祯皇帝嘴角上的血迹,脸上神情立时大变。 陈新甲当即跪倒在地,满是关切的向着崇祯皇帝道:“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啊!”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立即跪倒在地,向着崇祯皇帝齐呼道。 此时,崇祯皇帝似乎也感觉到了嘴角上挂着的血迹,面色立时微变,但最终还是冷静的拿出了黄绸丝绢,擦掉了嘴角上的血迹。 “哈哈哈!朱由检,原来你已病入膏肓了,这真是报应啊!” “天理循环,你朱由检擅杀朝廷大臣,这就是你的报应。” “朱由检,你今日杀了我们,他日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暴君,看来你也离死不远,真是上天有眼啊!” “大明有你朱由检这样的暴君,灭亡之日定不救援了。” “......” 被禁卫军将士拖出大殿的光时亨等人,也是同样看到了崇祯皇帝擦掉嘴角上的血迹,当即越发猖獗的放声大骂,神情中满是报复的得意之色。 听得光时亨等人的放声大骂,崇祯皇帝暂时没有理会,而是坐回了龙椅之上,目光之中却是闪烁着骇人的杀意。 在崇祯皇帝的目光之下,光时亨等人被拖出了大殿,拖到了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 随后,又有数十名锦衣力士快步上前,协同着数十名禁卫军将士,将光时亨等人死死的摁在了地面之上。 “给我狠狠地打,不要丝毫留情,直接乱棍打死!” 随着一名禁卫军将领的下令,数十名禁卫军将士立时拿来了棍杖,狠狠地打在了光时亨等人的身上。 第1356章 杖毙殿外,不法罪证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伴随着棍杖加身的声音响起,光时亨等人也是痛苦的惨叫连连。 而嘴中的大骂声,依旧还是断断续续的喊出。 “暴君......你这个......暴君,大明有你这样......” “不经审问,就擅杀......朝廷大臣......大明必亡。” “朱由检......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你也......离死不远,我会等着你的......” “大明有你......这样的皇帝......必定存不久矣!” “......” 听得光时亨等人还在嘴硬的大骂着,行刑的禁卫军将士当即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挥舞的棍杖也更加的用力。 “嘭嘭嘭!” “嘭嘭嘭!” “嘭嘭嘭!” 略显沉闷的棍杖入肉声传出,打得光时亨等人只能凄厉的惨叫着,再无多余的力气出口大骂。 很快的。 随着棍杖挥舞的越发凶狠,光时亨等人再也无法凄厉的惨叫着,嘴里只能哼哼的不停。 在光时亨等人的后背及屁股上,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猩红的鲜血浸透了官衣,逐渐的流到了地面之上,染红了地面。 又是十数息过后。 光时亨等人已是无法哼哼出声,双眼大睁着没有闭上,很像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嘭嘭嘭!” “嘭嘭嘭!” “......” 在又行刑了十数息后,禁卫军将领这才挥手示意,下令停止行刑。 随即,禁卫军将领又道:“检查行刑结果!” 禁卫军将士得令,连忙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指放到光时亨等人的鼻子下,查探是否还有没有呼吸。 过了好一会后,禁卫军将士纷纷抱拳回道:“启禀大人,行刑人员皆无生命气息!” 禁卫军将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并夸赞道:“不错!看来你们杖刑的手法还没有落下。” 禁卫军将士抱拳回应道:“都是大人教导的好。” 一个小小的马屁,当即拍得禁卫军将领喜笑颜开,连连摆手谦虚。 ........ 大殿之内。 禁卫军将领跪倒在地,向着崇祯皇帝复命道:“启奏皇上,光时亨等十三人已经全部杖毙当场!” “嗯!” 崇祯皇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下旨道:“将光时亨等十三人的尸首,全部拖到午门之外,朕要让整个京师的军民百姓们看看,这就是触犯我大明律法的下场。” “是,皇上!” 尽管禁卫军将领不大明白崇祯皇帝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大殿之内。 而站在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在心里惊恐不安之余,也是存着相同的疑惑,实在不大明白崇祯皇帝所讲的,光时亨等人到底触犯了什么大明律法。 当然了,作为始作俑者的刘博源,以及知晓一些内情的陈新甲,自然是知道崇祯皇帝话中的意思。 此时两人的心里,都在静待着崇祯皇帝的下一步动作。 只听得崇祯皇帝沉声道:“诸位爱卿,想必你们现在的心里很是疑惑,朕为何会亲自主持今日的早朝,又为何会大动怒火,直接杖毙了光时亨等人。” 一众文武百官们不敢接话,全都恭敬的低首望地,等待着崇祯皇帝的继续讲话。 “王大伴,去将那些账册拿出来,分给诸位爱卿一起看看。” 崇祯皇帝没有解释什么原因,而是直接吩咐站在一侧的王大伴,去将账册拿出来。 “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拱手应是。 随即,王承恩走到了一旁的书案前,将堆放在书案上的一叠厚厚的账册抱了起来,而后走下御阶,来到了一众文武百官们的面前。 “诸位爱卿,你们全都各自看一看这些账册,自然就会明白一切的缘由。”崇祯皇帝沉声说道。 刘博源故作一脸的疑惑之色,从王承恩的手上拿了一本账册,随即便翻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面色大变,眼中几乎都要冒出怒火。 “这......这是......该死,实在该死!” “骇人听闻,真是骇人听闻啊!” “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收受孝礼,这简直是......” “当真该杀!而且还要剥皮楦草,如此才能维护我大明律法。” 刘博源咬牙切齿的愤恨大骂,脸上满是凛然正色。 而一众文武百官们在看了这些账册之后,也是同样的愤恨怒骂,似乎个个都是为民着想的朝廷好官。 “真是没有想到,方光琛竟然贪墨了数万两钱财,实在是该杀!” “还有这林增志,竟然垂涎一良家女子,竟是逼死了人家丈夫,实难饶恕。” “你看看这本账册,光时亨竟是漂没了修堤款项,导致江南百姓因此遭灾。” “看来光时亨等人死的太过便宜了,当要千刀万剐才是,如此才能平息民愤。” “幸好皇上明察秋毫,及时发现了光时亨等人的罪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光时亨等人触犯我大明律法,自然不留饶恕。” “......” 整个大殿之内,充斥着一众文武百官们的愤恨怒骂声。 崇祯皇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而后沉声道:“诸位爱卿,如今你们已经知道,朕为何不分缘由的要将光时亨等人,全都拖出大殿杖毙。” “王大伴拿给你们看的这些账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们全都好好的看看,这些账册之上记录的都是什么,竟然都是光时亨等人贪污受贿的一笔笔记录。” “光时亨等人贪墨的钱财,可是全部建立在我大明百姓的身上,他们这贪墨的不是钱财,而是我大明百姓的性命。” “太祖皇帝曾经有言:自盗,四十贯统;枉法赃,八十贯绞;不枉法赃,一百二十贯杖刑一百,流放三千里;若有数额重大者,当以族诛、凌迟、极刑、枭令、断手、刖足、 阉割、剥指、剁趾、墨面、文身等极刑。” “对于以上的这些极刑,朕是不愿再造杀孽,只是杖刑了光时亨等人即可。” “皇上仁慈爱民,实乃我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一众文武百官们连忙跪地高呼,大拍崇祯皇帝的马屁。 第1357章 制衡之术,启奏要事 “好了!诸位爱卿不必大拍朕的马屁了,全都起来吧!”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一众文武百官们起身。 “是,皇上!” 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磕头应是,随即便从地上起身站起。 大殿内安静了两三息时间后,崇祯皇帝朗声道:“诸位爱卿,原本今日的这场早朝,朕是不想前来主持的。” “可是就在昨日之时,朕突然收到了这些账册,而这些账册上的内容,实在难以让朕心中平静。” “光时亨等十数名朝廷官员,竟然在这短短数年之间,贪污受贿了如此之多的钱财,简直让朕不可置信。” “什么收受孝礼,任亲为官,打压同僚,栽赃陷害等种种罪行,当真看的是触目惊心。” “更还有光时亨漂没赈济钱粮,漂没朝廷下发的修堤款项,导致长江两岸出现决堤,致使数十万百姓因此遭灾,变得流离失所。” “对于光时亨此人,虽然如今已被杖毙,但是绝对不能就此轻饶。” “着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联合彻查,将那些胆敢漂没赈济钱粮、漂没修堤款项的相关朝廷官员,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皇上!微臣领旨!” 大理寺卿凌义渠、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刑部尚书刘泽深三人连忙出声应是。 ........ 处理完光时亨等人的事情后,崇祯皇帝转移了议事话题,问道:“诸位爱卿,今日可有什么要事上奏吗?” 站在百官之前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并没有站出来启奏要事,准确来说,刘博源根本没有什么要事启奏。 因为此时在刘博源的心里,充满了极大的疑惑。 至于是什么疑惑,那当然是有关于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事情。 在京城情报司搜集的不法罪证中,可都有着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罪证。 而且刘博源也通过秘密的手段,将这些不法罪证送到了紫禁城内,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然而在现在的早朝之上,崇祯皇帝竟然只是处置了光时亨等人,但却没有处置陈新甲、张世泽等人。 这使得刘博源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实在不明白崇祯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没有对陈新甲、张世泽等人进行处置。 难道是说,崇祯皇帝没有看到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不法罪证,但这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因为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不法罪证,都与光时亨等人的不法罪证一起送到了紫禁城内,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之上。 既然崇祯皇帝看到了光时亨等人的不法罪证,那就必定能够看到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不法罪证。 而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崇祯皇帝这是故意对此视而不见,不想对陈新甲、张世泽等人进行处置。 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才能解释的明白。 至于崇祯皇帝为何不想处置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刘博源的心里大概也能猜测的出来。 无非就是帝王御下的制衡之术。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崇祯皇帝这是不想让刘博源独撑朝政,否则将会对皇权的统治造成极大的威胁。 而留下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则是可以制衡刘博源的权势,最终保证了皇权的统治与稳定。 这不得不说,崇祯皇帝还是想的很是明白。 尽管陈新甲、张世泽等人有着不法罪证,崇祯皇帝仍是留下了他们,没有进行处置。 ........ 既然刘博源没有要事上奏,那么接下来便是轮到陈新甲出列上奏。 只见陈新甲走出队列,向着崇祯皇帝拱手作揖道:“启奏皇上,微臣有一要事上奏。” “陈爱卿有何要事,还请说来。”崇祯皇帝问道。 “启奏皇上,这是微臣与众阁臣商议出来派遣辽东为官的人员名单。”陈新甲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奏折,向着崇祯皇帝回道。 一旁的王承恩连忙走下了御阶,从陈新甲的手中接过了奏折,而后送到了崇祯皇帝的面前。 接过王承恩手中的奏折,崇祯皇帝打开看了起来。 在那奏折之上,皆是列好了一个个的人名,人名的后面还加上了官职名称。 显然,陈新甲与众阁臣商议出来的结果,已经是连官职都给安排好了,只等着崇祯皇帝御批就行。 看着奏折上的一个个人名,竟然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官员将领,老成稳重的官员将领没有一个。 崇祯皇帝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大满意这些官员将领与官职的安排。 细思了片刻之后,崇祯皇帝收起了奏折,而后向着陈新甲道:“陈爱卿,关于派遣辽东为官的人员名单,暂时留在朕的手里,过两日时间再做决定。” “是,皇上!” 陈新甲也是知道,崇祯皇帝一定不会全部同意上面的人员名单,而是会在仔细的考虑过后,才会再做御批。 ........ 陈新甲启奏的要事完毕后,接下来便是轮到一众阁臣的启奏。 有户部尚书李侍问哭穷着户部没有钱粮,希望崇祯皇帝尽快想想解决的办法,否则的话,户部将会发不出下个月的俸禄。 一旦户部发不出俸禄,那一众文武百官们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崇祯皇帝只得忍痛的从内帑之中,拨出了十万两白银,以救当前之急。 得到了十万两白银的资助后,户部尚书李侍问神色大喜,当即再次向崇祯皇帝启奏,希望皇上再拨钱粮,用以赈济长江两岸遭灾的数十万百姓。 崇祯皇帝已经忍痛的从内帑之中,拨出了十万两白银,如今李侍问竟然又要向崇祯皇帝拨发赈济钱粮,这当即使得崇祯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一个掌管户部的主官,竟然要向皇上讨要钱粮,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真以为他崇祯皇帝的内帑之中,有着数之不尽的钱粮,怎么也都用不完。 堂堂一个户部尚书,竟然打秋风打到崇祯皇帝这里,实在是太过放肆。 当即,崇祯皇帝毫不留情的训斥了一顿,这才使得李侍问收起了哭穷的嘴脸。 当然了,对于赈济长江两岸遭灾的数十万百姓,崇祯皇帝还是需要想办法的。 毕竟这可是大明百姓,而且还是数十万的大明百姓,崇祯皇帝岂能置之不理。 正当崇祯皇帝绞尽脑汁之时,刘博源适时的站了出来,向崇祯皇帝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大家可否知道,刘博源提出的是什么办法。) 而这个办法,立时得到了崇祯皇帝的大赞。 第1358章 轩然大波,茶楼散播 六月六日当天的早朝结束后,关于在早朝之上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当即便在京师城内迅速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有两件事情,最是引起了军民百姓们的关注。 首先第一件事情,便是光时亨等十三名朝廷官员,被崇祯皇帝杖毙在了奉天殿外的广场之上。 另外还有三名朝廷官员,则是被禁卫军将士乱刀砍杀,血洒奉天殿内。 而第二件事情,则是关于崇祯皇帝的龙体健康。 早在四月份时,皇宫之内就已传出了崇祯皇帝龙体无恙的消息。 然而却在今日的早朝之上,崇祯皇帝怒极攻心,竟是咳出了猩红的鲜血,仿佛像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就使得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猜疑不断,皆是想要清楚的知道,崇祯皇帝的龙体到底如何了? 是否真如传闻所言,崇祯皇帝龙体无恙,还是真如今日的早朝所传,崇祯皇帝已是病入膏肓了。 ........ 京师外城,悦来茶楼。 大厅之内。 十数张茶桌之上高朋满座,坐满了前来听书的悠闲茶客。 “啪!” 说书先生拿起案桌上的惊木,重重的往案桌上一拍,当即吸引住了所有茶客的注意。 在轻咳了一声后,说书先生提着嗓子高声道:“今日开讲榆林郡王的传奇故事第三十九篇,咱们书接上回!” “......说时快那时快,榆林郡王一个闪身后退,好险不险的躲过了奴酋多尔衮的无耻偷袭......尚方宝剑直砍而去,当即斩杀了一个东虏将领......” “奴酋多尔衮见识不妙,便要再次展开无耻偷袭......然而榆林郡王早有防备,接连躲过了奴酋多尔衮的无耻偷袭......” “眼见围殴不成,偷袭也是不成,奴酋多尔衮顿时心生退意,不想再与榆林郡王厮杀到底......奴酋多尔衮想要逃跑,榆林郡王岂会放过......” “......榆林郡王挥舞着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接向着奴酋多尔衮的脑袋砍去......实在难以招架,手中的长刀被磕飞了出去......” 说书先生高坐看台之上,讲述着其自编自撰,有关于榆林郡王的传奇故事。 虽然一些茶客们的心里很是明白,榆林郡王的传奇故事实在有些荒唐,但茶客们就是喜欢听着说书先生的讲述。 每当说书先生讲到关键之处时,皆会引起茶客们的一阵惊呼,使得茶楼之内的气氛很是热闹一片。 厅内的一个角落里。 三名茶客坐在一张茶桌之上,一边听着说书先生的说书,一边吃喝着茶桌上的茶水瓜果。 正在这时,茶楼外走进了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待得中年男子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三名茶客后,连忙快步的走到茶桌之前,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大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来的这么晚?”见得中年男子坐了下来,一名体型偏瘦的男子当即疑惑的问道。 被称作李大胖的中年男子并未回答问题,而是接连灌了几杯茶水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李大胖,你是不是打探到了什么事情?快点讲来给我们听听。” “是啊!看你这个样子,一定是打探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还不快快讲来。” 坐在一旁的另外两名茶客,也是催促着问道。 面对着三名茶客的催促追问,李大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而是抓起了茶桌上盘子里的一把瓜子,慢悠悠的嗑了起来。 三名茶客相互对视了一眼,立时明白了李大胖的意思。 “小二,来一壶上好茶水,再来三碟瓜果。” 其中一名茶客转头朝着大厅之内高喊了一声。 “好勒!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正在大厅之内忙碌的店小二连忙高声回应。 片刻后,店小二双手端着一个托盘,快步来到了茶桌之前。 “四位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将托盘上的一壶茶水与三碟瓜果,放到了茶桌之上。 一名茶客提起茶壶,给李大胖倒了一杯茶水后,这才催促着说道:“李大胖,这下你该说了吧!” 李大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李大胖,莫非你是想讨打,还不快快讲来。” 见得李大胖这么一副贼贱的模样,另外两名茶客立时动怒,呵斥着说道。 李大胖也是知道不能惹了众怒,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而后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一众茶客,这才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你们可是知晓,今日的早朝之上,着实发生了好几件大事情啊!” “大事情!什么大事情?”三名茶客同伴很是惊讶的追问道。 “首先这第一件事情,便是皇上主持了今日的早朝,并在早朝之上直接杖毙了十数名朝廷官员,根本不经任何的审问。” “如今被杖毙的十数名朝廷官员的尸首,还挂在午门之外示众。”李大胖低声说道。 “什么?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 “杖毙十数名朝廷官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皇上为何会这么做,竟是直接杖毙十数名朝廷官员。” “......” 三名茶客同伴闻言大惊,纷纷向着李大胖追问着原因。 李大胖也不故作神秘之色,而是直接解释道:“听闻有消息传出,那些被皇上杖毙的十数名朝廷官员,竟然都是死有余辜之辈。” “他们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收受孝礼、草菅人命等种种罪行,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死罪。 “当中更有兵部给事中光时亨,不仅漂没赈济钱粮,就连朝廷下拨的修堤款项都被漂没,致使长江两岸发生决堤,导致江南数十万百姓因此遭灾。” “以这些朝廷官员所犯的罪行,皇上杖毙了他们已是极显仁慈了,要我说就该千刀万剐才是。” “原来竟是如此原因,这些朝廷官员当真该死!” “这真是没有想到,光时亨竟敢漂没赈济钱粮,漂没修堤款项。” “皇上只是杖毙了他们,实在是便宜了他们,最好千刀万剐。” “还是皇上英明神武,及时发现了光时亨等人的罪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明能有当今天子在位,定然不会让宵小当朝,我大明必然会中兴的。” “......” 听得李大胖解释的原因后,三名茶客同伴皆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之色,一边痛骂着光时亨等人死不足惜,又一边大赞着崇祯皇帝英明神武。 第1359章 做好应对,持续发酵 “行了!这还只是第一件事情而已,接下来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 李大胖出言打断了三名茶客同伴的话语,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更为严重的事情!” 听得此言,三名茶客同伴立时止声,全都神色好奇且疑惑的看着李大胖。 只听得李大胖低声说道:“你们之前也曾听闻,皇上龙体并无大恙,只要休养得当的话,就能尽快好起来。” “可在今日的早朝之上,皇上怒极攻心,竟是当场咳出了鲜血,很像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你说什么?皇上他......怒极攻心!咳出鲜血!” “这怎么可能?皇上龙体怎么会......这样!” “消息是否为真,难道皇上真的病入膏肓?” “之前听闻的消息竟是假的,那今日的消息是否为真?” “应该不会错了,满朝文武百官们全都在场,是不会看错的。” “......” 听得李大胖说出的第二件事情,三名茶客同伴全都不由得面色大变,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之色。 李大胖沉声说道:“关于皇上龙体病重的消息,如今满朝文武百官们都是极为的忌讳,不敢随意向外界透露出来。” “我能知晓这个消息,还是从我小舅子的大哥的妻子的二弟......那里听来的,你们可要一定保密,千万不能随意散播出去。” “那是自然的,我们三人又不是那长舌之妇,还是能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三名茶客同伴连连点头应是。 “你们知道就好!” 李大胖脸上的凝重神色这才轻缓了下来。 随后,李大胖又向三茶客同伴说了其他朝政之事,但对比起前面的两件事情,其他的朝政之事根本提不起三名茶客的多少兴趣。 实在是杖毙光时亨等十数名朝廷官员、崇祯皇帝龙体病重的这两件事情,太过于令人震惊,令人担忧。 ........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内。 从下了早朝后,刘博源便是直接返回了暂居之处,没有再去理会早朝之上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 因为此时的刘博源,正在细思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与计划,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当前的朝廷局势。 从整体的表面上来说,当前的朝廷局势看起来还算是比较稳定。 因为有着崇祯皇帝的存在,使得一些怀有心思的朝廷官员,不敢跳出来炸刺。 就如前几日的早朝之上,十数名朝廷官员联合抨击弹劾刘博源,搅得早朝局面一片混乱。 若非不是崇祯皇帝及时的出面,暂时稳定住了混乱的早朝局面,恐怕朱慈烺都不知如何的应对。 以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为首,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一干朝廷官员,明显是对刘博源充满了敌视。 这么一股敌视的力量存在,虽然无法给刘博源造成多大的麻烦,但却也能够给刘博源造成不断的小麻烦。 而小麻烦一旦积少成多的话,必将引起更大的麻烦。 因此,对于陈新甲等人的这股敌视力量,还是要想办法尽快的解决为好,不能放任陈新甲等人祸乱朝纲。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崇祯皇帝病重的问题。 在今日的早朝之上,崇祯皇帝怒极攻心,竟是当场咳出了鲜血,这也就直接的说明了崇祯皇帝已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刘博源的心里颇为担忧,若是崇祯皇帝在病逝之前,对自己进行下手的话,那么自己的处境必将十分危险。 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也并不排除这种可能,刘博源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随意开玩笑。 “如今看来,若是想要绝对控制当前的朝廷局势,还是需要绝对的力量才行,也不知道威武军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都到了哪里。” 刘博源最先想到的应对方法,便是自己麾下的威武军第一军。 以威武军第一军三万九千多人的兵马人数,要说完全的控制京师,或许是难以做到,但是要想掌控朝廷局势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要想做到自保性命的话,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即,刘博源唤来了候在门外的警卫士卒,吩咐道:“前去查探一下,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还要多久时间,才能抵达京师。” “另外再传令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命令他们尽快的赶到京师,并且随时做好一级战备,等待本王的下一步命令。”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望着警卫士卒离去的背影,刘博源缓缓的从太师椅上起身,而后踱步走到门口之处,抬头望向了紫禁城方向。 “朱由检,也不知你还能支撑多久时间,大明的未来你又是如何安排。” “若是依旧维持着当前的朝廷局势,那么大明国祚必定不会长久。” “就算是本王不会起兵造反,但是底层的军民百姓,早晚也会推翻这个腐朽的大明朝廷。” “本王如今所能做的,就是暂时的帮你朱由检维持大明国祚,但若是你朱由检敢对本王下手的话,那么休怪本王直接起事造反,推翻这个大明帝国。” 刘博源低声呢喃,心中已是坚定了自保的念头。 ........ 六月七日。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关于昨日早朝之上发生的两件大事,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京师,引起无数军民百姓们的一片哗然。 对于崇祯皇帝直接当场下令,杖毙了光时亨等十数名朝廷官员,无数的军民百姓们起初都是大为惊骇。 直到知晓了光时亨等人所犯下的罪证后,无数的军民百姓们当即便从惊骇之色转为了愤恨,并对光时亨等人痛骂不止。 甚至还有许多的军民百姓们,跑去午门之外观看光时亨等人的尸首,各种污秽之物也是不断砸去。 一时之间,整个午门之外臭气熏天,惹得上朝的文武百官们纷纷掩鼻而过。 最后还是崇祯皇帝下旨,命令锦衣卫守在午门之外,这才杜绝了军民百姓们的这种行为。 除了此事之外,军民百姓们最为关注的,还是崇祯皇帝的龙体健康。 据昨日早朝之上的文武百官们透露出消息,皇上当场咳出了鲜血,已然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而且皇宫之内的太医院也有消息传出,皇上的龙体已是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如今只能靠着参汤稳住病情,最多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 军民百姓们满是担忧,很是关注着崇祯皇帝的龙体健康。 第1360章 百姓之苦,惊走大夫 崇祯十六年六月十一日。 就当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全都在议论关注着崇祯皇帝的龙体健康时,位于京师外城的左安门正东坊,即将发生一场席卷整个京师的大灾难。 左安门正东坊,这是一条位于京师东城的坊街,也是整个京师城内最为贫穷的坊街。 居住在此地的人们,全部都是京师城内最为贫穷的军民百姓。 一些稍有地位的官绅士族,向来是不会踏足此地,哪怕是一些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也都是绕道而走。 足以可见,这里的军民百姓是有多么的贫穷。 正东坊很是脏乱,狭窄逼仄的小巷中,到处可见各种人畜粪便。 街道两旁的排水沟中,更是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之味,当中还可见到硕大的老鼠与蟑螂四处乱爬,没有丝毫畏惧路边的行人。 或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越发使得整个正东坊到处弥漫着恶臭之味,久久无法散去。 正东坊的几条主街坑洼不平,两旁则是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与茅草棚。 从这些土坯房与茅草棚中,不时传来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其中还伴随着有压抑的低声抽泣。 一间低矮破败的茅草棚内。 由几块木板拼搭而成的简陋木床上,躺着一名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 然而此时的年轻男子,却是紧紧的裹着破烂棉被,双目紧闭不醒,整个脸颊一片通红,四肢不停的颤抖着,像是发了低烧、打冷颤的模样。 在木床边沿上,则是坐着一名相貌普通的年轻女子,而在年轻女子的身旁,还站着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童。 “当家的,你这是患了什么病啊!昨儿两日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今日就突然病倒了。”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要是你走了的话,那我与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年轻女子不由得低声抽泣起来,双目之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一旁的两个男童受到影响,也是不由得哇哇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喊着爹娘。 也许是年轻男子听到了妻儿的哭喊,原本昏迷不醒紧闭的双眼,突然缓缓的睁了开来。 “娘子......你莫要......哭泣,我没事的!” 年轻男子艰难的张嘴说话,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当家的,你......你......终于醒了!” 看着睁开双眼的丈夫,年轻女子喜极而泣,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 “当家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年轻女子急忙问道。 年轻男子轻轻摇了摇头,拒绝道:“娘子放心......我没有事的......只需要休养几天就......” 然而。 年轻男子还未把话说完,却是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一阵阵痛苦的咳嗽声,使得年轻男子的脸色越发变得通红,眉头也是紧皱。 “当家的,你还是不要说话,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见得自家丈夫痛苦的模样,年轻女子立马慌了神,连忙安抚着丈夫。 “咳咳咳!” “咳咳咳!” “噗!”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中,一口鲜血突然从年轻男子的口中喷出。 随即,年轻男子瘫软在了木床之上,陷入了昏迷。 “这......这......当家的!当家的!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看着自家丈夫口喷鲜血,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年轻女子当即大声嚎啕大哭起来,神情甚是绝望。 ........ 另外一处土坯房中。 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靠躺在木床之上,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老者的脸上与手上,冒出了一点点的红色小疙瘩,当中还有一些透明的小水泡。 床沿边上,正有一名老妇人在照看着。 “老伴,你忍耐一下,广源已经去请大夫了,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看着床上的老者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老妇人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安慰道。 一刻多钟过后。 正当老妇人心中焦急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吱呀’的开门声。 “娘,我把大夫请来了!”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就只见得一名中年男子走进了屋内,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老者大夫。 “啊!是大夫请来了,快快请来!快快请进!” 见得中年男子请来了大夫,老妇人连忙起身站起,将老者大夫请到了木床之旁。 老者大夫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目光看向了靠躺在木床之上的病人。 “嘶!” “这......这是......”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看着靠躺在木床之上的病人,老者大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请恕老夫无能,实在无法治疗这种病情!” 老者大夫朝着老妇人与中年男子拱了拱手,随即立马便要转身离去。 “大夫!大夫!我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啊?前两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中年男子连忙拉住了老者大夫,追问着道。 “你爹哪里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感染了鼠疫!这是鼠疫啊!”老者大夫满脸惊恐的回答道。 “什么?鼠疫!” “这......这是......鼠疫!” “怎么会是鼠疫?这怎么会是鼠疫?” “......” 听得老者大夫的回答,老妇人与中年男子立时神色骇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对于鼠疫的恐怖,老妇人与中年男子自然十分了解。 因为一旦感染了鼠疫之后,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救治的办法。 而且鼠疫的传播速度,更是难以想象,传播途径也是十分之多。 鼠疫的传播,通常由跳蚤从受染的动物传染给人类。 而鼠疫的传染源,主要是从野鼠和其他野生啮齿动物中,经由鼠蚤、皮肤、呼吸道和消化道传播。 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你们要是不想被感染的话,最好赶紧将这病人火化,而且你们也要做好预防的准备。” “老夫行医数十年,也就见过了一场鼠疫,当时的鼠疫传播之处,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存活下来,简直是百里无人烟啊!” 回想起鼠疫的恐怖之处,老者大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脸上也是浮现出惊恐神色。 随即,老者大夫连忙告辞离去,一刻也不敢过多停留。 看着老者大夫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妇人与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惊慌之色,转头望着靠躺在木床之上的老者,心中一片凄凉。 第1361章 发现端倪,兵马抵达 六月十二日。 随着鼠疫正在左安门正东坊悄然无息的散播着,处在京师其他各坊的军民百姓们,也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感染。 不过,由于受到感染的人数并不算多,因此并没有得到官府的注意。 六月十五日。 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受到鼠疫感染的军民百姓们,也是逐渐的多了起来。 但相较于京师城内上百万的人口而言,每天因鼠疫而亡的数百军民百姓,依旧是得不到官府的重视。 准确的来说,官府根本不会去管底层军民百姓们的死活,只要京师城内平安无事,没有发生动乱的话,那就一切安好。 从这也就能够体现出来,如今大明帝国的官僚是有多么的腐败。 ........ 六月十六日。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内。 这一天的上午,正待在馆内避暑的刘博源,突然收到了警卫士卒的来报。 “启禀王爷,威武军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如今已经抵达了京师城外,还请王爷应该如何安排!”警卫士卒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汇报道。 “已经到了?这可太好了!” 闻听警卫士卒的汇报,刘博源立时神色大喜,连忙从太师椅上起身,并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传令整个警卫连,随本王一起前去京师城外,一起迎接第一军的到来。”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转身离去。 半刻多钟后。 两百多匹快马从鸿胪寺馆内策马奔出,向着京师城外纵马奔去。 沿着京师大街所过之处,刘博源并没有放任的纵马奔驰,而是时刻避开过往的行人。 这也导致刘博源等人虽然骑着战马而行,但前进的速度却并不是很快,也就比正常跑步快上一些。 当刘博源等人经过朝阳门思城坊时,却是被前方的送葬队伍堵住了道路,根本无法正常的通行。 刘博源眉头微皱,实在是前方所看到的送葬队伍,足有数十支之多。 当即,刘博源向着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前去打听一下,为何京师城内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送葬队伍?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领命,随即便策马前去。 半刻钟不到。 警卫士卒已是急匆匆的策马返回。 “情况如何?可否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刘博源向着警卫士卒问道。 “回禀王爷,据送葬队伍中的百姓们说,死去的都是他们的亲人,而死亡的原因都是因病而亡。”警卫士卒抱拳回道。 “因病而亡?” 刘博源神色疑惑,随即细问道:“可否知晓是患了什么病?这些人又都是居住在哪里的?” “具体是什么病情不大清楚,只知道这些患病的百姓,都是在短短三四天的时间病逝的。他们全身上下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以及还有一些透明的小水泡。” “至于这些百姓们居住的地方,当中大部分都是居住在左安门正东坊。”警卫士卒回道。 “左安门正东坊?是在京师的哪个地方?”刘博源问道。 警卫士卒抱拳回道:“回禀王爷,左安门正东坊位于京师东城,靠近广渠门一带。” “居住在那里的军民百姓,都是最为贫穷的,所以正东坊也有一个贫民区的称呼。” 听得警卫士卒的回答后,刘博源的心底立时涌出一股恐惧的感觉,仿佛像是大难临头。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刘博源当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你速速带着一个班的人数,前去正东坊查探一番,确认那些病逝的百姓,到底患的都是什么病。” “记住,一有消息的话,立马赶来向本王汇报!” “是,王爷!小的明白!”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招呼着一个班的警卫士卒,向着左安门正东坊策马而去。 “希望不是本王所想的那样,不然的话,这将是一场恐怖的大灾难。” 刘博源心生恐惧,实在不敢将此事往最坏处想。 因为结合刚才警卫士卒所讲,那些病死的百姓们全都是身上长满了红色的小疙瘩,以及还有一些透明的小水泡。 而且那些病死的百姓们,全都是在短短三四天的时间病逝的。 两者相互结合起来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一场传播性极强,病亡率极高的疾病。 回想起在前世之时,刘博源可是亲身体会到了SARS的恐怖,以及还有新冠的恐怖。 在这两种传播性极强的疾病面前,国家起初之时,实在难以防备,也难以治疗。 若非不是国民的万众一心,还有及时完善的医疗准备,恐怕死亡的人数将会更高。 (对于SARS没有怎么经历过,但是对于新冠的话,着实难受的很,作者君为此躺在床上整整三天时间,没有半点胃口,浑身上下无力,伴随着还有发烧。) 因此,若是京师城内真的发生了瘟疫疾病,那么这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大灾难。 以当前大明的医疗技术,根本无法快速有效的治疗这种瘟疫疾病,而要想避免灾难发生的话,唯一直接的办法就是尽快的消灭源头。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灾难的发生,避免更多的军民百姓因此病亡。 ........ 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刘博源重新收拾好情绪,带着警卫连向着京师外城策马奔去。 由于送葬队伍的堵路,从而使得刘博源足足花费了两刻多钟的时间,才从京师城内策马奔了出来。 威武军第一军的三个步兵团,附带上后勤营的兵马人数,总兵力足有两万四千多人。 如此庞大的兵马人数,自然是安排在了德胜门外的大校场,与威武军第一军的骑兵团及炮兵团,以及还有数万京营老军一起驻防。 当刘博源策马赶到大校场时,威武军第一军的一众将领们早已站在大校场之外,迎接着刘博源的到来。 “属下等见过王爷!”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躬身抱拳,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行礼问好。 “好了!诸位不必多礼,都快起来吧!” 刘博源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起身。 “属下等谢过王爷!”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再次抱拳行礼。 随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在前引路,将刘博源迎进了军营之内。 军营之内,近四万威武军将士列队迎接着刘博源的到来,士气一片高昂。 “威武军万胜!大明万胜!” “威武军万胜!王爷万胜!” “......” 伴随着一道道高喊的大吼声响起,当即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校场,引得附近的京营老军纷纷侧目相看,神情中充满了疑惑,以及还有些许的惊慌。 第1362章 应对方式,太子简朴 六月十六日,当日下午。 当刘博源刚从大校场返回鸿胪寺馆没多久,前去左安门正东坊查探情况的警卫士卒,就已急匆匆的赶来汇报情况。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警卫士卒一脸的惊慌之色,快步的跑进了房间之内。 “大事不好?” 看着警卫士卒脸上的惊慌之色,刘博源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脸上的神情也是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真的是瘟疫疾病?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又该如何是好。 刘博源不敢想象这样的情况,也是不愿相信这样的情况。 不过,如果真的是瘟疫疾病,那么也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刘博源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大事?” “鼠疫!是鼠疫!” “左安门正东坊发生了鼠疫,如今感染人数至少是有三千人之多。”警卫士卒连忙回道。 “什么?鼠疫!” 闻听警卫士卒的汇报,刘博源神色大惊,目光深处闪过一抹惊慌与恐惧。 对于鼠疫的恐怖程度,虽然刘博源的心里不大清楚,也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就当前的所感染人数足有三千人之多,那就显得十分可怕了。 而且对于感染鼠疫的病亡率,刘博源也是清楚知晓的,从感染鼠疫到病发身亡,也就只是短短三四天的时间。 如此可怕的病亡率,如何不让刘博源心生惊恐。 来不及有过多的想法,刘博源当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速去京师城内搜集各种烈酒,并想办法将烈酒提纯,用于对你们进行全身喷洒消毒。” “另外,再将你们身上所穿的衣物全部脱下,尽快拿去烧毁。” “除此之外,再去京师城内请来二十名大夫,一起随本王前去左安门正东坊查看情况。” “是,王爷!” 尽管警卫士卒不大明白王爷吩咐的任务,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他还是立时的抱拳应是。 “嗯!赶紧去办吧!” 刘博源点了点头,挥手说道。 “小的告退!” 警卫士卒恭敬的抱拳行礼,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警卫士卒离去后,刘博源当即拿来了笔墨纸砚,开始在纸上画出口罩的样图。 不消半刻钟的时间,口罩的样图就已画好。 随后,刘博源唤来了候在门外的警卫士卒,向其吩咐道:“拿着这份样图,前去京师城内的各个成衣店,要求他们尽快的做好一万个这样的口罩。” “记住,口罩必须要分双层,夹层中间必须填充棉花。”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接过了刘博源递来的样图,而后便转身而去。 看着警卫士卒离去后,刘博源不禁暗叹了一声,心中甚是感到无奈,也感到悲痛。 面对着鼠疫这样的瘟疫疾病,朝廷竟然一点也不知晓,就连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要知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大明的政治中心。 如此疏忽的统治,足以可见大明官场的腐败了。 “这件事情,必须要向朝廷汇报,必须动用朝廷的力量,一起抵御对抗这场瘟疫疾病。” 刘博源的心中暗自决定。 ........ 紫禁城,东暖阁内。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拿着朱笔,正在全神贯注的批阅着奏折。 在御案上的左上角,还堆放着三份半尺高的奏折,可见朝政之事相当之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太阳已经西落,天色也是逐渐的暗了下来。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上前几步,轻声的提醒道:“太子殿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该到了用膳的时间,太子殿下是否现在就去用膳?” 朱慈烺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头望向了东暖阁外,果然见得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稍稍活动了一些有些僵硬的脖子,朱慈烺从龙椅上起身站了起来,向着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你前去御膳房一趟,用膳盒打包三个菜与一份米饭,本宫就在这里用膳。” “这......太子殿下,这怕有些不好啊!”王承恩神色犹豫的说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说道:“本宫这里还有好多奏折没有批阅,岂能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你还是快些去吧!” “是,奴婢遵旨!” 见得朱慈烺态度坚决,王承恩只好不再劝说,连忙低首应是。 一刻多钟后。 王承恩拎着一个膳盒返回了东暖阁。 随后,王承恩将膳盒放在了御案一旁的案桌上,并将膳盒中的饭菜端了出来。 三份小碟的菜肴,当中有两份是素菜,一份是荤菜。 米饭也是一小碟,实在无法满足一个成年人的饭量。 摆好了饭菜之后,王承恩来到朱慈烺的身旁,向着朱慈烺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还请您先用膳!” “嗯!” 朱慈烺点了点头,再次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起身走到案桌之旁,端起小碟米饭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瞧着吃饭的样子,显然是有些饿了。 见得朱慈烺如此吃饭的模样,王承恩的心里立时觉得很是难受,堂堂大明帝国的继承人,竟然吃的是如此简朴。 恐怕就连一些富户的家中,都比朱慈烺吃的丰盛许多,更何况还有富甲一方的江南富商,更是奢华的无与伦比。 民间的百姓们总是以为,皇上一家子每天吃的肯定都是山珍海味,用来吃饭的碗筷都是金银打造。 还有穿在身上的锦罗绸缎,肯定都是镶金带银,十分的奢华亮眼。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真真切切的展露在了王承恩的面前。 堂堂大明帝国的继承人,吃的是三菜一饭,就连一份汤都是没有的。 至于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是华丽,但却并非镶金带银,而且在衣服上的隐蔽处,还可见到一些补丁。 而这,就是大明帝国继承人所过的日常生活,可见是有多么的简朴。 对比满朝文武百官们的日常生活,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王承恩的心里很是了解,满朝文武百官们的日常生活,可是比朱慈烺都要奢侈许多。 当中最为典型的代表,当属皇上的老丈人嘉定伯周奎,以及还有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 这两人的奢侈生活,王承恩可是清楚的知晓。 什么豢养戏班、包下花魁,每顿最少要有数十个菜肴等,都是极尽奢华的日常生活。 这真是百官富裕,皇室穷困。 第1363章 请教朝政,以工代赈 匆匆半刻多钟时间过去,朱慈烺就已吃完了案桌之上的饭菜,没有一点浪费。 “王大伴,先把碗筷收拾一下,再随本宫一起前去探望父皇。” 朱慈烺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并拿出丝绢摸了摸嘴巴,而后起身站了起来。 “是,太子殿下!” 王承恩轻轻的点头应是,随即便忙碌着收拾碗筷。 不消二十息的时间,案桌之上的碗筷已是收拾完毕。 一名青衣太监连忙快步上前,接过了王承恩手中的膳盒,而后便转身离去。 借着落日的余晖之下,王承恩在前引路,带着朱慈烺前往了乾清宫。 ........ 一刻多钟过后。 朱慈烺来到了乾清宫内。 此时的崇祯皇帝,正靠躺在床榻之上,脸上神色甚是苍白。 在床沿边上,一名侍女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的喂给崇祯皇帝。 “父皇,儿臣前来看您了!” 见得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朱慈烺连忙快步上前,恭敬的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行礼。 “烺儿来了,快坐下说话。” 崇祯皇帝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床沿边上的侍女退下,并招呼着朱慈烺坐到床沿边上。 朱慈烺点头应是,接过了侍女手中端着的参汤,坐到了崇祯皇帝的身旁。 “父皇,您先喝完这碗参汤。” 朱慈烺捏着汤勺,舀了一勺参汤,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嘴边。 崇祯皇帝张嘴,喝下了朱慈烺送喂的参汤,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 一旁的王承恩见此,不由得点了点头,对于朱慈烺的尽孝很是赞赏。 很快的,朱慈烺便已喂完了参汤。 站在一旁伺候的曹化淳连忙上前,接过了朱慈烺手中的瓷碗与汤勺。 “烺儿,今日前来看望朕,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喝完了参汤之后,崇祯皇帝也是感觉精神了一些,便与朱慈烺谈论了起来。 朱慈烺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崇祯皇帝拱手回道:“父皇,今日孩儿在批阅奏折之时,确实是有些朝政之事不知如何处理。” “那你说来听听,朕给你一些指导。”崇祯皇帝轻声道。 朱慈烺说道:“首先这第一件事情,是关于赈济南直隶的灾民之事。凤阳巡抚马士英上奏称,希望朝廷免去南直隶今年的赋税,并将送至京师的赋税全部留下,用于赈济南直隶的灾民。” “免去南直隶今年的赋税?还要全部留下送往京师的赋税?” 崇祯皇帝眉头微皱,向着朱慈烺问道:“马士英还上奏说了什么,对于南直隶受灾的灾民情况,马士英是否详说了?” 朱慈烺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倒是没有详说,马士英只是上奏言明,目前南直隶受灾的灾民数量,足有上百万之多。” “若是朝廷不能及时的赈济救灾,恐有流贼之祸。” 流贼之祸! 一想起流贼之祸的恐怖,崇祯皇帝不由得脸色微变,昔日张贼、高贼、李贼等巨寇给大明带来的危害,至今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若非不是榆林郡王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彻底的剿灭了这些流贼巨寇,恐怕整个大明的南北之地,必定是一片动乱。 “烺儿,那依你之见,是否同意马士英的上奏,免去南直隶今年的赋税,还有送往京师的赋税也是全部留下。”崇祯皇帝看着朱慈烺问道。 “这......” 朱慈烺细思了片刻后,随即回答道:“父皇,若依孩儿之见,若要免去南直隶今年的赋税,这是万万不能的。” “哦?这是为何?”崇祯皇帝神色疑惑的问道。 朱慈烺回答道:“父皇,南直隶一直都是我大明重要的赋税之地,若是免去了南直隶今年的赋税,那么整个朝廷的赋税可就减少三分之一。” “当前的朝廷赋税本就是入不敷出,如果少了三分之一的赋税进项,那么朝廷可就再也拿不出半点钱粮,那这如何发放大明军队的饷银。” “因此,孩儿是不大赞同免去南直隶今年的赋税。” “嗯!不错!” 听得朱慈烺说明的理由,崇祯皇帝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可是对于南直隶受灾的灾民,朝廷又该如何赈济?” “这......这个孩儿实在不知,还请父皇指点。”朱慈烺拱手向着崇祯皇帝请教道。 崇祯皇帝并没有立即指点朱慈烺,而是向着一旁的曹化淳招手道:“曹大伴,你将河南发生干旱,地方官府赈济救灾的事情,向太子详细的说一遍。” “是,皇上!” 候在一旁的曹化淳连忙点头应是。 随后,曹化淳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说道:“回禀太子殿下,今年开春之时,河南之地已有数月滴雨未下,从而使得河南之地受灾的百姓人数多达百万之多。” “为了赈济受灾的百姓,河南地方官府广开粮仓,全面救济受灾的百姓。” “不过,如果仅仅是救济受灾的百姓,那么河南地方官府必然会入不敷出,早晚会吃空粮仓粮食。” “为了避免这个后果,河南地方官府组织起受灾的百姓,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展开了自我救灾。” “凡是能够劳作的受灾百姓,都要必须参与开挖水井,修缮沟渠,引河水灌溉农田等。” “如此一来,河南地方官府不仅救济了受灾的百姓,而且又使得农田的庄稼,能够得到有效的灌溉,保证了粮食的秋收......” 待得朱慈烺听完了曹化淳所讲的话语后,双眼立时放出了亮光,并拍掌大叫道:“妙!妙啊!这实在是一个好办法啊!” “以工代赈,不仅能够救济受灾的百姓,而且又能有效的组织百姓,一起对抗干旱。” “曹大伴,你快说说,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朱慈烺连忙拉着曹化淳问道。 曹化淳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这是河南府知府李岩上奏所言。至于这个办法,想来也是李知府想出来的。” “河南府知府李岩?” 朱慈烺略显惊讶,没想到这个以工代赈的办法,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想出来的。 而在朱慈烺的心中,也对李岩没有丝毫的印象。 “曹大伴,可否知道河南府知府李岩的一些信息?”朱慈烺问道。 曹化淳低首回道:“奴婢倒是知道一些。” 随后,曹化淳便将李岩的一些基本信息,向着朱慈烺讲了出来。 第1364章 太子欣赏,御下之道 “倒是没有想到,这李岩之前还与李贼有过勾结,不过能够及时的醒悟过来,主动的向朝廷投降,也算是迷途知返。” “如今这李岩又想出以工代赈的救济办法,确实是一名真心为民的好官。” 听得曹化淳讲出了李岩的一些基本信息后,朱慈烺不由得露出意外之色,对于李岩的过往事情颇感兴趣。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李岩之所以与李贼有过勾结,也是因为被逼无奈之下才做出的事情。”曹化淳又说了一句道。 “被逼无奈?” “曹大伴,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朱慈烺神色疑惑的问道。 曹化淳点头回道:“这河南府知府李岩也曾是有举人功名,家境也还殷实,只不过由于近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发生,使得河南无数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而当时的杞县县令不仅没有赈济百姓,反而还勾结当地的士绅,恶意的哄抬粮价,使得许多百姓都买不起粮食。” “李岩不忍百姓因此受难,于是便亲自请见杞县县令,想要为百姓请命。” “然而杞县县令对此毫不理会,丝毫不管百姓死活,依旧是大肆的搜刮敛财,惹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 “后来李岩实在无奈,不得不低价卖粮,甚至直接开仓放粮,以此救济受灾的百姓。” “可是,没有当地官府与士绅的相助,就算李岩的家境如何的殷实,也是救济不了多少百姓,反而还因此得罪了杞县县令与当地士绅。”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杞县县令与当地士绅竟然以勾结流贼为由,将李岩抓捕了起来,并抄没了李岩的所有家财。” “正巧当时的李贼率领着流贼大军,流窜到了杞县附近,这才使得李岩保住了一条性命,并投靠了李贼。” “原来如此!没想到李岩之所以投靠李贼,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听得曹化淳讲出了其中的隐情后,朱慈烺不禁面露唏嘘之色,颇为同情李岩的遭遇。 但很快的,朱慈烺转而露出愤恨之色,向着曹化淳问道:“曹大伴,可知当时的杞县县令与当地士绅,他们现在如何了?可否收到了朝廷的处置?” 曹化淳低首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当地的杞县县令与当地士绅,在闻听到李贼率领着流贼大军到来时,当即便被吓得弃城而逃。”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逃脱流贼大军的包围,全都丧命在了流贼之手。” “全都丧命在了流贼之手?这倒是有些便宜了他们。” 朱慈烺有些愣了愣神,随即面露遗憾之色。 显然,对于杞县县令与当地士绅全都丧命在了流贼之手,却是没有受到朝廷的处置,朱慈烺还是有些不甘。 “好了!烺儿,此事暂且不必再说了,若是你觉得李岩可堪大用的话,可以将其提拔进入朝堂,放在你的身边辅佐朝政。” 这时,崇祯皇帝突然出言打断了朱慈烺的所想。 “父皇,李岩之才确实可堪大用,孩儿也是正有此意。”朱慈烺点头回道。 “嗯!既是如此,那么如何来提拔安排李岩,那就由你自己来做决定。”崇祯皇帝说道。 “孩儿明白!” 朱慈烺拱手应是。 一旁的曹化淳听得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对话,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嘴角也是不由得微微翘起。 ........ 一刻多钟过后。 “父皇,儿臣心里还有一件事情,至今都是无法理解,还请父皇解惑。”在向崇祯皇帝请教完了朝政之事后,朱慈烺突然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向着崇祯皇帝说道。 “烺儿,有话你就直言,无需顾忌什么。”崇祯皇帝轻轻摆手道。 朱慈烺再次犹豫了片刻,随即说道:“父皇,儿臣的心里实在不大明白,六月六日的那天早朝,您为何没有处置陈新甲与张世泽等人?” “他们也是触犯了我大明律法,而且又有十分确凿的证据,但却为何只处置了光时亨等人,而放过了陈新甲与张世泽等人。” 听得朱慈烺所讲的疑问,崇祯皇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而着道:“烺儿,那你可是知道,若是朕将触犯大明律法的官员全部处置了,所造成的后果可有多么严重?” “这......儿臣实在不知!” 朱慈烺摇了摇头。 “是啊!朝堂之事错综复杂,岂是烺儿你想的那般简单,不知其中的后果也是情有可原的。”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崇祯皇帝突然开口道:“记得朕刚刚登基称帝时,也曾想过要大展抱负,一扫大明之前的颓废局势,彻底整顿乌烟瘴气的朝堂现状,再次中兴我大明王朝。” “然而,朕在执掌朝政数年之后,这才明白了一个清楚的事实,朕是根本无法一扫颓废的朝堂局势,也无法彻底整顿乌烟瘴气的朝堂现状,更别提什么中兴大明了。” “父皇,您可是天下万民之主,难道都无法做到吗?”朱慈烺疑惑的问道。 崇祯皇帝自嘲一笑,说道:“朕就算是天下万民之主又如何,说到底朕也只是一个常人而已。” “可知道当初铲除魏忠贤之时,就是因为朕的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从而使得许多稍有小错的官员受到了牵连,并因此遭到了错杀。” “若是当初朕网开一面的话,也不至于使得朝堂局势越发变得错综复杂,而这都是朕一手造成的。” “父皇,您......” 朱慈烺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着劝慰的目光看着崇祯皇帝。 “行了!不要劝慰朕什么。” 崇祯皇帝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朕与你说的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现实的道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身为大明王朝的掌权者,你所要做的是如何治理这个国家,如何的善用满朝文武官员为你效力。” “只要满朝文武官员忠心的为你效力,就算是犯了一些小错小过,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而且,只要你显示出大度能容的气概,反而更加容易得到满朝文武官员的效忠,而这就是御下之道。” 说到此处时,崇祯皇帝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郑重,再次嘱咐道:“烺儿,你要记住一点,身为帝王不仅要有处理朝政的经验,也同样要懂得帝王的御下之道。” “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神色一片严肃。 “你明白就好!那朕也就放心了。” 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笑。 第1365章 禀奏鼠疫,商议应对 就当崇祯皇帝还在教导着朱慈烺如何处理朝政,以及如何御下之道时,一名小太监突然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启禀太子殿下,榆林郡王正在皇宫之外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之事禀奏。”小太监先是向着崇祯皇帝与朱慈烺躬身行礼,而后才低首汇报道。 “榆林郡王求见?万分紧急之事?” 崇祯皇帝与朱慈烺闻言,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父皇,您看外面的天色都已暗了下来,要不还是等到明日再说吧!”朱慈烺建议的说道。 崇祯皇帝思虑了片刻,随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没有特别重大之事,想必榆林郡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求见的,还是宣进宫里见一见为好。” “好!那就听父皇之意。” 朱慈烺点了点头,转而向着小太监吩咐道:“那就去宣榆林郡王进宫觐见。” “奴婢遵旨!” 小太监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 半刻多钟过后。 在一名内侍宦官的引路下,榆林郡王刘博源步入了乾清宫内。 “微臣刘博源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 刘博源拱手抱拳,向着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以及还有坐在床沿边上的朱慈烺行礼问好。 “榆林郡王不必多礼,还请起身。” “赐座!”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刘博源起身,并又赐下锦墩。 “微臣多谢皇上!” 刘博源再次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一名伺候的宫女连忙搬来小锦墩,放在了刘博源的身前。 刘博源没有丝毫客气,当即落座了下来。 片刻后,崇祯皇帝开口问道:“榆林郡王,不知这个时候进宫请见,到底是有什么万分紧急之事?” 刘博源坐在锦墩上拱了拱手,神色凝重的回道:“回禀皇上,实在是此事太过严重,微臣觉得应该立即向皇上禀奏才行。” “那不知是何事情,竟会如此严重?” 见得刘博源一脸凝重的表情,崇祯皇帝也是越发的充满了疑惑。 刘博源沉声回道:“回禀皇上,今日微臣出城之时,在街道之上遇见了数十支送葬队伍,堵住了出城的道路。” “微臣对此感到十分奇怪,京师城内怎会突然死去这么多的军民百姓,于是便命人上前打探情况。” “而打探回来的结果,实在是大为惊骇,使得微臣根本难以置信。” “大为惊骇?难以置信?” 不仅崇祯皇帝满脸疑惑,就连朱慈烺也是越发的不解。 “榆林郡王,到底是何结果,还请直接说出来便是。”朱慈烺催促着问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直接道:“据打探回来的结果所言,这些死去的军民百姓,全部都是因为感染了疾病而亡。” “感染了疾病?那不知是什么疾病,竟然死去了这么多的军民百姓?”朱慈烺急忙问道。 “鼠疫!” 刘博源重重的吐出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鼠疫!!!” 闻听到刘博源说出‘鼠疫’二字,整个房内的所有人立时神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后,整个房内的所有人这才回过了神来。 “这......这......京师城内怎么......” “怎么会......发生鼠疫?这不可能......不可能!” “榆林郡王,你可是知道,这万万开不得玩笑!” “可否得到了确认,此事乃是关乎我大明存亡之大事。” “......” 崇祯皇帝与朱慈烺连连追问,想要得到确切的事实。 “微臣岂敢欺瞒皇上与太子殿下,在起初之时,微臣也是不敢相信这个事情,直到派人前去左安门正东坊查探了一遍之后,这才发现已有数千人感染了鼠疫。” “因此,微臣立即赶来向皇上与太子殿下禀奏此事,希望朝廷能够及时的做出应对措施。”刘博源抱拳回道。 “这......真是......鼠疫?”朱慈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刘博源重重的点了点,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会发生鼠疫?京师城内怎么会发生鼠疫?” 崇祯皇帝低声呢喃,脸上的神情一片骇然,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鼠疫的恐怖,虽然崇祯皇帝与朱慈烺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关于鼠疫的一些记载,还是有所耳闻的。 鼠疫一旦爆发出来,被感染到了百姓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从病发到病亡只需短短数天时间,根本来不及救治。 而且,鼠疫的传播途径又有很多种,可以通过鼠蚤或动物的叮咬,也可以通过皮肤的接触,还可以通过呼吸道的传播等。 可以说,鼠疫疾病猛如虎,根本防不胜防。 见得崇祯皇帝与朱慈烺惊骇的不知所措,刘博源不得不出声提醒道:“皇上、太子殿下,还请尽快的做出应对措施,以免鼠疫席卷整个京师。” “到了那时候,我大明可就危矣啊!” “对!对!应当尽快的做出应对措施。” 崇祯皇帝连连点头,转而又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既然鼠疫是你所发现的,那么依你之见,朝廷应当作出哪些应对措施?” “回禀皇上,若依微臣所言,当前朝廷应当尽快派出宫中所有御医,一起前去左安门正东坊,救治感染鼠疫的军民百姓。” “另外,朝廷应当立即下达旨意,宣布整个京师全部戒严,防止鼠疫的进一步扩散,最大程度减少鼠疫的危害。” “而且还有,对于京师城内的药材、酒水、棉花等物资,也要立即进行管控,全部交由朝廷分配处置。” “......” “除了以上的应对措施之外,朝廷还要立即下旨京畿各地官府,强令他们尽快的做出应对措施,以免鼠疫的感染爆发......” 刘博源有条不紊,把心里早就想好的应对措施说了出来。 “好!好!还是榆林郡王临危不乱,早就想好了应对措施。” 听得刘博源所讲的应对措施后,崇祯皇帝立时神色大喜,连连的点头夸赞。 显然,对于刘博源所讲的各种应对措施,崇祯皇帝感到非常的满意。 “榆林郡王,为了更好的应对这次鼠疫,朕将决定临时组建一个应急内阁,由太子统领全局。” “至于应急内阁的一众人选,将由朝堂六部尚书、内阁大臣与三卿一同担任,榆林郡王则是负责协助太子统领全局。” “对于朕的安排,不知榆林郡王觉得如何?”崇祯皇帝看着刘博源问道。 “既是皇上安排,微臣岂敢不从!”刘博源拱手回道。 “好!” 崇祯皇帝满意的笑了笑,随即挥手道:“既然如此,烺儿,那就便与榆林郡王尽快的做出应对措施。” “是,皇上(父皇)!” 刘博源与朱慈烺连忙低首应是。 第1366章 准备措施,口罩酒精 与刘博源一起出了乾清宫后,朱慈烺当即问道:“榆林郡王,眼看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好?” 刘博源思索了片刻,随即说道:“目前当务之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尽快的戒严整个京师,防止鼠疫的进一步扩散。” “而且,我们还要带上宫中的御医,一起去一趟左安门正东坊,查看一下那里的具体情况,以便救治更多被感染鼠疫的军民百姓。” “什么?还要去一趟左安门正东坊!” 闻听到刘博源所言,朱慈烺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眼眸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恐惧。 左安门正东坊可是鼠疫的重灾区,被感染的军民百姓足有数千人之多,若是不小心被感染的话,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朱慈烺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刘博源转头看了一眼朱慈烺,神色平静的点头道:“那是自然的,如果我们不去一趟左安门正东坊,如何能够体现出朝廷对军民百姓们的重视。” “而且有太子殿下出面的话,势必可以更好的控制局面,使得军民百姓们听从配合朝廷的安排。” “可是......这鼠疫......” 朱慈烺犹豫着不知如何说话,心里充满了对鼠疫的恐惧。 见得朱慈烺一副犹豫,且又带着恐惧的神情,刘博源瞬间秒懂,当即劝慰着说道:“太子殿下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做好绝对的防护,那就可以避免感染鼠疫。” “做好绝对的防护?” 朱慈烺一脸疑惑之色,连忙问道:“榆林郡王,那不知需要做好哪些防护?” “太子殿下不必着急,先随微臣出宫再说,微臣早已安排好了。”刘博源微笑着说道。 朱慈烺考虑的片刻后,随即点头道:“那就依榆林郡王之言,本宫现在就传令京营,宣布对整个京师进行戒严。” 随后,朱慈烺唤来了内侍,命其前去京营传达旨意。 ........ 当日傍晚,酉时末(傍晚7点)。 刘博源与朱慈烺带领着上百名锦衣卫,以及二十多位宫中御医,先是去了一趟鸿胪寺馆内。 “王爷,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交由成衣店赶制出来的口罩。” 一名警卫士卒拿着一只口罩,恭敬的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接过警卫士卒递来的口罩,刘博源细看了一遍,与样图中的口罩相差不大。 双层布料严密缝实,夹层中填充棉花,可以有效阻止细菌的进入。 “嗯!确实做的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像这样的口罩,目前已经做了多少个?” “回禀王爷,刚才各个成衣店都有送来口罩,数量大概有一千个左右。”警卫士卒回道。 “才一千个口罩?” 刘博源皱了皱眉,随即吩咐道:“告诉各个成衣店,命令他们日夜不停地赶制口罩,数量越多越好。” “至于消耗的布料与棉花,可以去找户部补充,就说是奉了太子殿下之令。”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 ........ 口罩既然已经做好,那么就差消毒酒精了。 还未等刘博源下令催促,便有警卫士卒匆匆来报。 “王爷,我们已经搜集到了十五坛高度烈酒,如今正在外面放着。” “十五坛高度烈酒!” 刘博源闻言大喜,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这真是来的及时。 随后,刘博源带着朱慈烺等人,来到了鸿胪寺馆外。 在鸿胪寺馆外的门口,停放着几辆木板车,车上摆放着一坛坛的高度烈酒。 “打开一个酒坛看看!”刘博源向着一名警卫士卒吩咐道。 “是,王爷!” 警卫士卒应声领命,当即走到一辆木板车之前,将一个酒坛的酒封打了开来。 不消片刻时间,一股浓烈的酒香味从酒坛中飘出,迅速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这酒......好香啊!” 朱慈烺微微耸了耸鼻,脸上竟是露出了陶醉之色。 就连跟在朱慈烺身边的一众锦衣卫们,也是长吸了一口酒气,仿佛是在享受着人间佳酿。 “好了!这个高度烈酒可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消毒的。” 刘博源挥了挥手,打断了朱慈烺等人的享受。 “榆林郡王,这样的高度烈酒明明就是人间佳酿,为何要用来消毒,而且这消毒又是什么?”朱慈烺神色疑惑的问道。 “这个......” 刘博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酒精消毒这一原理。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刘博源这才解释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像这样的高度烈酒,因为酒精度数的原因,从而使得这酒可以消灭空气中的病毒,也能避免我们被鼠疫感染。” “还是不大明白。” 朱慈烺摇了摇头,脸上的疑惑之色依旧。 “算了!解释那么多也没有什么用。” 刘博源也是不愿多做解释,明朝的古人哪里知晓酒精消毒的原理。 当即,刘博源吩咐道:“留下一坛高度烈酒,其余的全部搬进去。” “是,王爷!” 一众警卫士卒得令,连忙将一坛坛高度烈酒搬进了鸿胪寺馆内,只在木板车上留下了一坛高度烈酒。 “太子殿下,先用这高度烈酒稍稍打湿一下口罩,然后再戴在口鼻之上,将口鼻完全的遮盖住。” 刘博源亲身示范了一遍,用高度烈酒稍稍打湿了口罩,而后戴在了口鼻之上。 口罩左右两边的细绳,则是紧紧的绑在后脑勺上,固定住了口罩的位置,严密遮盖住了口鼻。 “太子殿下,你们也都试一下,这样便可有效阻挡鼠疫的感染。”刘博源向着朱慈烺说道。 “好!” 朱慈烺将信将疑,按照着刘博源刚才示范的动作,先是用高度烈酒稍稍打湿了口罩,而后戴在了口鼻之上,并用口罩左右两边的细绳,紧紧的绑在了后脑勺上。 一众警卫士卒、锦衣卫、御医等人,也都全部有样学样,将消毒过后的口罩戴在了口鼻之上。 很快的,在场的所有人便已戴好了口罩。 “太子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那就随微臣一起前去左安门正东坊,查看一下鼠疫的具体情况。”刘博源不愿浪费时间,当即向着朱慈烺邀请道。 “那请榆林郡王前面带路!”收起心中对鼠疫的恐惧,朱慈烺点头回道。 第1367章 百姓惨状,药石难救 六月十六日,夜晚戌时四刻(晚上8点)。 在刘博源的带领之下,朱慈烺与上百名锦衣卫、二十多名御医等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左安门正东坊而去。 所幸这个时候已是夜晚,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因此也就没有引起多少军民百姓们的关注。 而且在这个时候,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也已接到了旨意,开始在大街上驱赶着军民百姓们回家,不要在街上逗留。 还有京营的兵马,以及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也是接到了旨意,开始宣布整个京师进入戒严状态。 一匹匹的战马在京师城内肆意纵横,惹得不少军民百姓们纷纷侧目相看,想要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在威武军骑兵严厉的呵斥下,军民百姓们只好老老实实的躲回了家中,不敢再探头观望。 随着越来越多的兵马进入城内,逐渐的掌控了京师城内的秩序。 只不过在京师的内城,却是有些仗着自己身份的官绅士族,丝毫没有理会宣布戒严的旨意。 对于这样的情况,京营兵马自然是不敢招惹。 而对于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来说,也是不敢随意斩杀这些官绅士族,除非是有自己王爷的命令。 然而这个时候,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已经来到了左安门正东坊。 ........ 一进入左安门正东坊的主大街,一股恶臭当即扑面而来,使得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当即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有口罩的隔离,也是没有多少的作用。 从传来的恶臭当中,刘博源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尸臭的味道,久久无法散去。 立时间,刘博源脸色微变,心里也是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有着尸臭的味道,那么也就代表着死去的军民百姓,已经多日没人料理。 在这六月份的炎热天气,尸体更加的容易腐败,也更加的容易将鼠疫病毒传染到空气之中。 如果不立即火烧了尸体,恐怕鼠疫病毒传染的更加广泛。 刘博源默不作声,带头走在最前。 街道两旁是破旧低矮的土坯房与茅草棚,从土坯房与茅草棚中,不时的传出来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当中还夹杂着压抑的低泣声。 刘博源的心里明白,这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也就代表着一个个被感染鼠疫的军民百姓们。 “哎!真是没有想到,正东坊的情况竟是如此严重。” 刘博源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越发变得一片凝重。 如果不能尽快控制鼠疫的传播,那么居住在正东坊的军民百姓们,必然是难以逃脱被鼠疫感染的风险,必将是性命难保。 沿街一路走过,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声从未停息,不断的传入到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的耳中。 还有那压抑的低泣声,更是使得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心情沉重。 当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路过一条小巷时,一名穿着破烂、脸色惨白的中年男子突然窜了出来,随即倒在了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的面前。(这可不是碰瓷) “咳咳咳!” “咳咳咳!” “救我!救救我!” “......” 中年男子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向着刘博源等人伸出求救的手臂。 “王爷小心!此人已经感染了鼠疫疾病。” “太子殿下小心!保护太子殿下!” “赶紧后退,不要与此人接触。” “御医!御医快点上前看看,此人到底如何了。” “......” 一众警卫士卒与锦衣卫惊呼大叫,连忙挡在了刘博源与朱慈烺的面前,护卫着刘博源与朱慈烺的安全。 还有数名御医也是快步上前,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身前。 “咳咳咳!” “咳咳咳!” “救救我!我不想死!” “......” 中年男子剧烈的咳嗽不停,长满红色小疙瘩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在他的嘴角处,甚至还能看到一丝血迹。 数名御医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神色一片凝重,眼眸深处还闪过一抹惊恐。 他们能够成为皇家御医,医术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大致也能看出眼前的中年男子,确实是感染了某种传染性疾病。 在相互对视了片刻后,其中一名年长的御医强撑着胆子,蹲下身子给中年男子把脉。 “这......果然是......” 年长的御医脸色微变,神情一片骇然。 “于老,这真的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御医低声问道。 “嗯!确实是鼠疫无疑。” 年长的御医重重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已是药石难救,最多撑不过明日。” 听得年长的御医所言,其余几名御医立时沉默不语,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这时,朱慈烺突然出声问道:“于太医,太医院可有谁会治疗鼠疫疾病?” 于太医起身站起,转而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这鼠疫疾病实在防不胜防,从感染鼠疫到发病身亡,也就短短三四天的时间,根本没有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 “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顿时没有了注意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不知你有什么治疗鼠疫疾病的有效措施?” 刘博源摇了摇头,回道:“太子殿下,微臣只是一名武将而已,哪里懂得治疗鼠疫疾病。” “不过微臣相信,我大明医术高超之才辈出,只要朝廷广发诏书,那就一定能够找到的。” 听到此言,朱慈烺有的点了点头,也是觉得榆林郡王的话有道理。 虽然目前太医院的御医没有治疗鼠疫疾病的办法,但放眼整个大明境内,一定会有治疗鼠疫疾病的医才。 随即,朱慈烺向着身边的锦衣卫百户吩咐道:“你速速返回宫里,向皇上禀告此事的严重性,并请皇上广发诏书,寻找可以治疗鼠疫疾病的医才或办法。” “是,太子殿下!” 锦衣卫百户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转身匆匆离去。 待得锦衣卫百户离去后,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沿着正东坊的主街而行,查看着被鼠疫感染的军民百姓们,到底有多少人。 至于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则是被拖到了街道边上,准备实施下一步的火化处理。 不是刘博源等人残忍无情,而是中年男子已经药石难救,根本存活不下来。 只有进行火化处置,才能避免鼠疫疾病的传播。 第1368章 发生械斗,前往处置 就当刘博源与朱慈烺等人还在正东坊,查看着被鼠疫感染的军民百姓们之时,一名锦衣卫小旗突然匆匆来报。 “启禀太子殿下,内城仁寿坊传来情况,有十数名朝廷官员的公子,以及还有十数名国子监的学生,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了械斗。”锦衣卫小旗低首行礼,连忙向着朱慈烺汇报道。 “什么?这简直岂有此理!” 朱慈烺闻言大怒,当即追问道:“到底都有谁家的公子与国子监的学生,难道他们不知道京师城内已经宣布戒严,竟然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 锦衣卫小旗低首抱拳,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这些朝廷官员的公子当中,有兵部左侍郎魏大人的公子,有礼部左侍郎陈大人的二公子,有嘉定伯周国丈的三公子,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田大人的大公子等。”(魏藻德、陈演、周奎、田贵妃之父田弘遇 ) “而国子监的学生当中,有内阁首辅陈大人的侄子,有户部左侍郎的外甥,有礼部右侍郎的二公子,还有锦衣卫同知张大人的三公子等人。” 一旁的刘博源听得锦衣卫小旗的回答后,当即面露冷冷已消,声音略带冰冷的说道:“原来都是承荫父辈的关系,怪不得如此嚣张,竟然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 转而,刘博源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太子殿下,您看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这......” 朱慈烺有些神色犹豫,心里也是不知如何处置。 当然了,朱慈烺并非不知如何处置,而是不知如何妥善的处置。 若是按照以往,如果有人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那这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面,朝廷自然是要严肃处置,以此维护朝廷的威严。 然而,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的人,大部分都是朝廷官员的公子与亲属,亦或者是大明勋贵的后代。 以这些人的身份与地位,就算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有着战力上的优势,也是不敢拿这些人怎么样,而且还会刻意的让着。 不然得话,一旦伤着了哪位公子或勋贵的后代,那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可就性命难保了。 因此,对于这些朝廷官员的公子与国子监的学生,朱慈烺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如何处置为好。 见得朱慈烺面露犹豫之色,刘博源当即主动请缨的抱拳道:“太子殿下,若是您相信微臣的话,那么便将此事交由微臣处置,微臣保证能将此事处置妥当。” 朱慈烺思虑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既然榆林郡王能够妥善处置,那就便将此事交由榆林郡王了。” “微臣领旨!” 刘博源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刘博源向着身边的警卫士卒吩咐道:“速去发射召集信号,随本王一起前去仁寿坊。” “是,王爷!” 警卫士卒大声的领命应是,而后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信号枪,枪口朝着天空,右手食指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就只见得一发信号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迅速的飞上了高空。 “轰!” 信号弹在空中剧烈爆炸,发出了耀眼绚丽的烟花。 “稍等一刻钟的时间!” 看着空中的烟花,刘博源当即等待了起来。 ........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 收到信号弹的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的将士们,纷纷快速赶到了左安门正东坊,并逐渐聚集在了刘博源的身边。 此时,聚集在刘博源身边的威武军骑兵,已经足有三千多骑。 看着这些威武军骑兵所带来的压迫气势,不少锦衣卫不由得暗自吞了吞口水,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手中的绣春刀也是紧紧的握着。 显然,在威武军骑兵铁血慑人的气势面前,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的锦衣卫,自然是惊慌一片。 哪怕是站在刘博源身边的朱慈烺,也是面带紧张之色,目光深处闪过一抹畏惧的光芒。 “所有将士们,随本王前去内城仁寿坊!” 刘博源高声招呼,当即带领着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向着内城而去。 而朱慈烺等人则是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先行返回皇宫,并向崇祯皇帝亲自汇报鼠疫疾病的严重性。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京师外城,引得不少军民百姓们惊恐不已,纷纷躲藏在了被窝之中不敢出声,心里祈祷着平安无事。 ........ 京师内城,仁寿坊。 由于这条坊街靠近皇城,故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是非富即贵,身份地位自然也是不同一般。 因此,这也造就了这条坊街的繁华。 即便是在入夜时间,这条坊街依旧热闹一片,各种酒楼勾栏之所到处可见。 行走在主街之上,入眼皆是穿着华丽的士族商贾,在他们的身后都还带着一到两名小厮或奴仆。 沿街的街道两旁,各种摆摊的小商小贩高喊不断,为自己的摊位招揽生意。 对比京师外城的破败,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净土,丝毫感受不了冷暖饥饿。 此时,在一家名为翠红楼的勾栏门前,更是显得热闹一片。 “快点上,赶紧冲上去啊!” “往左边打,给我狠狠的打。” “用点力气打,你他娘的没吃饭吗?” “今天要是打输了,那你们就别跟着小爷。” “若是打赢了这帮丘八,小爷我重重有赏。” “......” 以内阁首辅陈新甲的侄子陈友德为首,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的儿子魏安生,礼部左侍郎陈演的二儿子陈化知,户部左侍郎的外甥张有为,礼部右侍郎的二儿子杜子同等人,纷纷高声喝令着自己的随从家丁与护卫,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械斗在了一起。 由于双方全都使用着棍棒作为武器,从而使得这场械斗并没有那么血腥,但是也有不少巡逻兵丁与家丁护卫被打的头破血流。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显得极为混乱。 “打得好!打得好!再给我围上去。” “你他娘的退什么,赶紧给小爷上。” “不过二三十名巡逻兵丁,快点给我打退他们。” “不要单冲上去,列好一个阵型。” “......” 在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不断高声的喝令之下,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越战越勇,打得巡逻兵丁连连退败。 第1369章 控制局面,强行抓捕 眼看着要不了多久时间,二十多名巡逻兵丁即将被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打退,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主街之外传来。 站在一旁围观的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就只见得主街之外的不远处,正有无数的骑兵策马奔来。 “这是......这是哪里来的......骑兵?” “这些骑兵......好像是榆林郡王的威武军骑兵。” “真是好大的胆子,没有皇上的旨意,竟敢在京师内城纵马疾驰。” “榆林郡王的威武军骑兵!这......难道是......榆林郡王是要......” “不可能的!榆林郡王怎么敢......必定不是真的。” “......” 看着密密麻麻的威武军骑兵策马奔来,站着围观的人们当即吓得惊慌一片,并纷纷猜测着威武军骑兵到来的目的。 此时,正在进行械斗的巡逻兵丁与一众随从家丁护卫,也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械斗,当即快速的分了开来。 只在中间的地面上,留下了数名哀嚎惨叫的伤者。 还有刚才高声喝令不断的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也同样是止住了嘴巴,目光望向了那策马奔来数千威武军骑兵。 在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眼眸深处,还闪烁着惊慌之色。 “该死!这些骑兵都是哪里来的,竟然敢在京师内城纵马疾驰。” “看着也不像是京营兵马,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会是奔着我们来的吧,我们并没有犯什么大事啊!” “看着这些骑兵,好像是那榆林郡王的威武军骑兵,难道......” “应该不会的,有皇上压着榆林郡王,大明的天还翻不了。” “......” 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低声议论,也在猜测着威武军骑兵到来的目的。 很快的,在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目光中,数千威武军骑兵逐渐的四散开来,似乎想要包围整个仁寿坊。 紧接着,又是一道大喊声传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全都站在,敢有动作者杀无赦。” 声音中充满了杀气,又带有毋庸置疑的语气,使得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 十数息过后。 数百名威武军骑兵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全都包围在了一起,就连站在一旁围观的人们也是没有逃脱。 至于翠红楼里面的文人墨客,也被吓得待在里面不敢出声,唯恐被蛮不讲理的丘八拖到街道之上。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刘博源带领着数十名警卫士卒,缓缓的策马来到了翠红楼门前。 “这......这是......榆林郡王,竟是榆林郡王亲临。” “榆林郡王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他是要......” “没有皇上旨意,竟敢在京师内城纵马疾驰,榆林郡王实在大胆!” “应该不会的!榆林郡王怎么会......这定然是不会的。” “......” 看着榆林郡王策马出现,当即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大惊,心底的恐惧也在逐渐的升起。 正在这时,一名威武军骑兵营长策马来报。 “启禀王爷,整个仁寿坊已经被全部包围起来了,没有一人逃脱。”骑兵营长低首抱拳,向着刘博源禀告道。 “嗯!”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转而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神情一片淡然。 可就是这淡然的神情,将在场所有人压迫的不敢直视,纷纷低下了头颅。 片刻后,刘博源这才开口介绍道:“本王乃是榆林郡王刘博源,想必在场肯定有人认识本王。” “今日本王率领威武军骑兵来此,乃是奉了太子殿下旨意,前来处置违抗皇上圣旨的乱民。” 听得刘博源说出‘乱民’这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心底也是越发变得恐惧起来。 乱民! 谁是乱民?难道是在场的所有人吗? 他们都是违抗了皇上圣旨,没有立即返回家中。 难道榆林郡王说的乱民,就是在场的所有人? 回想起在半个时辰之前,皇宫里确实是传出了皇上的旨意,宣布整个京师立即戒严,不准任何人在街上逗留。 可在场的许多人全都没有当真,皆是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候的京师,又没有遭遇到外敌的入侵,也没有发生夺门之变的政治斗争,一切都是显得和平稳定。 而皇上突然下达旨意,宣布整个京师立即戒严,又会有多少人相信。 这时,一名满脸正色的国子监学生上前一步,向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敢问榆林郡王,不知您所说的乱民,又指的是谁?” 刘博源面露嘲讽之色,看了一眼站出来的国子监学生,反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本王面前不报名字。” “学生杜子同,乃是一名国子监的贡生,家父官居礼部右侍郎之职。”杜子同颇为自傲的回道。 “呵呵!”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一名承荫父辈的纨绔子弟罢了,也敢在本王面前乱吠。” “你......榆林郡王......你!” 听得刘博源如此侮辱,杜子同立时气急败坏,一脸怒色的盯着刘博源。 “榆林郡王,虽然您贵为郡王,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但我等也是有功名在身,岂能遭您如此侮辱。” 陈友德倚仗着内阁首辅陈新甲的身份,当即站出来与刘博源理论。 对此,刘博源不愿再去理会这些纨绔子弟,当即挥手下令道:“将参与械斗的乱民全部抓捕起来,特别是作为主使者,更是不能放过一个。” “是,王爷!” 数百名威武军骑兵齐声应是,当即翻身下马,将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以及还有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全部抓捕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可是有功名在身,谁也不能施以枷刑。” “榆林郡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等可是国子监学生。” “你们这些丘八,赶紧放开小爷,不然定叫你们好看。” “岂有此理!榆林郡王,我要上奏皇上弹劾你。” “我不是乱民,都给我让开,你们不能抓我。” “......” 面对着数百名威武军骑兵的强行抓捕,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倒是显得老实,根本不敢反抗。 反倒是陈友德、魏安生等人高喊不断,反抗着威武军骑兵的抓捕。 见此情况,刘博源当即高喝道:“敢有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第1370章 罪同造反,恐惧不已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下达,数百名威武军骑兵当即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右手拉动了枪栓。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子弹从弹匣中推入了枪膛,枪口对准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 面对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一股慑人的寒意立时便从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心底升起,原本还高喊不断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后。 “榆林郡王......你......你要做什么......” “放开我......不能抓我......我爹可是礼部右侍郎。” “我是......国子监学生,岂会是什么乱民,你......” “还请榆林郡王明鉴,我等乃是国子监学生,不是什么乱民。” “榆林郡王,你意欲何为,在场之人可都是有功名在身。” “......” 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再次向着刘博源出声质问,但说话的声音却是略微带着颤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呵呵!” 刘博源神色冰冷的笑了一声,目光一一扫过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脸上,声音冰冷的道:“本王刚才说的很是明白,本王乃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处置违抗皇上旨意的乱民。” “尔等丝毫不顾皇上下达全城戒严的旨意,竟敢公然指使麾下的随从家丁与护卫,与朝廷兵马发生械斗,这如何不是乱民?” “若是按照我大明律法,尔等的行径与造反无异,其罪当诛灭九族!” 与造反无异! 当诛灭九族! 听得刘博源竟将此事说的如此严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吓得脸色发白,特别是那些参与了械斗的随从家丁与护卫,更是忍不住当场求饶了起来。 “饶命!饶命啊!小人实在不知皇上的旨意,还请饶命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小人知道错了,请求军爷饶过小人一命。” “冤枉啊!小人怎敢造反,这都是我家公子下达的命令。” “别杀我,求求军爷不要杀我!小人是被冤枉的,小人岂敢造反啊!” “......” 看着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当场哭喊求饶,并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身上,当即使得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脸色大变,心中恐惧不已。 “放屁!你们这些狗东西,竟然胆敢随意污蔑本公子。”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少爷是何等身份,岂会下达这种命令。” “你们这些奴仆当真该死,竟敢肆意污蔑主家,绝对不能轻饶。” “狗东西!一群狗东西!待得回到家中之后,定要施行家法处置。” “......” 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一脸愤怒之色,向着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呵斥不断,但在心底深处却是越发的恐惧不已。 指使着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和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这原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这是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自认为的) 可今日不同往昔,皇上已经下达了全城戒严的旨意,那么全城的军民百姓就得立即全部返回家中,不能在街上逗留。 而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则是奉了皇上旨意,在大街上驱离逗留的军民百姓,这是在执行着皇上的旨意。 如果有谁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矛盾,那么就是在违抗皇上的旨意,其罪自然是与造反无异。 至于造反如何处置,依大明律法而行,当诛灭九族。 如此严重的罪行,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岂敢承担,也不会承担这样的罪行。 “都给本王闭住!” 刘博源突然厉声高喝,制止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话语。 立时间,整个场面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骑坐在战马上的榆林郡王,等待着榆林郡王的下一步处置。 数息过后。 刘博源的目光扫过了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沉声问道:“本王且问你们,为何胆敢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是否有谁指使你们?” “只要你们如实交代,本王可以免除你们的死罪,如若不老实交代的话,那就休怪本王依照大明律法处置。” 老实交代,免除死罪。 听得榆林郡王之言,原本充满了绝望之色的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当即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小人交代,小人愿意交代,这都是我家公子指使小人做的。” “我也愿意交代,小人都是听从我家少爷的命令,还请榆林郡王饶命。” “若无我家少爷之命,小民岂敢主动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械斗。” “还请榆林郡王饶命,小人也是听命我家少爷,并非小人的意愿啊!” “......” 在求生欲望的支使下,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纷纷老实交代,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供述了出来。 “你们......好胆......实在好胆......” “狗东西,你们竟敢噬主,当真该死!” “好!实在是好!没想到本少爷竟是养了一群噬主的狗。” “饶恕不得,绝对饶恕不得!本少爷要让你们死路一条。” “......” 一众随从家丁与护卫毫不犹豫的反噬主家,当即使得陈友德、魏安生等人气急败坏,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不过在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恐惧的光芒,显然是心里非常的惧怕。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转而看向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毫不掩饰脸上挂着的凛然杀意。 “来人,将这些乱民全部拖下去,立即执行枪决!”刘博源挥手下令道。 “是,王爷!” 一名骑兵连长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骑兵连长招呼一声,指挥着数十名威武军骑兵,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全部拖了下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放开我!” “赶紧把我放开,我爹可是当朝三品大员,你们得罪不起的。” “你们这群该死的丘八,本少爷可是有功名在身,你们根本无权抓我。” “快点放开我,我叔可是当朝首辅,你们怎敢如此对我。” “榆林郡王饶命,还请榆林郡王饶命啊!学生错了,学生知道错了!” “不要杀我,求求不要杀我!我认错,我知道错了,还请饶命啊!” “......” 在死亡威胁的面前,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纷纷叫喊不断,有挣扎着反抗不已,也有哭喊着跪地求饶。 但这一切,都是为时已晚。 第1371章 枪决震慑,应对鼠疫 十数息过后。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一阵阵剧烈的枪声响起,刚才还在叫喊不断或哭喊求饶的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立时没有了声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骇的不知所措,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不经任何审问与判决,就直接当场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全部枪决,这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啊! 就算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违抗了皇上的旨意,没有及时的返回家中,并与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生了械斗,那也罪不至死。 然而如今,榆林郡王却是施以大明律法强势压人,直接枪决了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这必然会在京师城内引发极大的震动。 且不说皇上与太子殿下会如何处置,单就满朝文武百官们也是不会容忍的,更别提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的父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友德、魏安生等人死的如此冤枉。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可以想到,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或者就在明天,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一场针对榆林郡王的轩然大波。 而面对着这场轩然大波,榆林郡王到底会如何应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充满了好奇。 正在这时,骑兵连长快步跑到刘博源的面前,向着刘博源拱手抱拳道:“启禀王爷,所有乱民已经全部枪决完毕,没有一个活口!” “嗯!”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便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之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迎着榆林郡王投来审视的目光,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低下了头颅,不敢与榆林郡王相互对视,心里更是一片惊慌。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害怕,担心榆林郡王会不会也将他们全部枪决,不留一个活口。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显得极为的安静,哪怕就连翠红楼内也是没有声音传出,气氛显得十分压抑与沉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刘博源这才挥手下令道:“传令下去,立即收兵!” “是,王爷!” 站在一旁的骑兵营长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在骑兵营长不断高吼的命令声中,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的集合在了一起。 “从今日起,京师城内宣布戒严,若无皇上或太子殿下以及本王的旨意,胆敢在街道上逗留者,一律杀无赦!” 扔下了这么一句杀意凛然的话语后,刘博源随即便率领着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策马离去。 听着轰隆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站在翠红楼前围观的人们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场的所有人立时轰然而散,纷纷向着家中逃去。 ........ 今夜的京师,注定是一个不太平静的夜晚。 崇祯皇帝突然下达全城戒严的命令,使得许多人都是大为疑惑,实在不大明白崇祯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说全城戒严这种事情,整个京师城倒也发生过几次,可那几次的全城戒严,全部都是因为满清军队的入侵。 为了保卫京师的安全,保护军民百姓们的安全,崇祯皇帝这才下达了全城戒严的旨意。 可是如今,整个京师城又没有遭遇外敌的入侵,朝堂上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崇祯皇帝为何突然宣布全城戒严呢! 就在整个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为此感到疑惑不解之时,刘博源已是率领着数千威武军骑兵,正在京师城内四散巡逻。 也许是有着威武军骑兵的震慑,原本还在勾栏酒肆或夜市中逗留的人们,纷纷神色狼狈的逃回了家中。 至于一些敢与威武军骑兵发生冲突,依仗自己身份的不知死活之徒,自然全都成为了威武军骑兵的枪下之魂。 就算是当朝官员,也是没有半点的留情。 在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的鼠疫疾病面前,刘博源必须要为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负责,保护着军民百姓们的性命安全。 ........ 崇祯十六年六月十七日。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广发诏书,向整个天下万民告知,如今京师城内发生鼠疫疾病,因病而亡的军民百姓已有数千人之多,被鼠疫感染者更是多达上万人。 为了有效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保护京师城内军民百姓们的安全,整个京师将宣布全城戒严,直到鼠疫疾病完全控制之后,才会宣布解除戒严。 同时,为了有效治疗被鼠疫感染的军民百姓,朝廷将在民间寻找可以治疗鼠疫疾病的医才或办法。 若是谁能治疗鼠疫疾病或者办法,朝廷必将不吝赏赐,以高官厚爵待之。 ........ 随着崇祯皇帝的诏书广发天下,首先引起轰动的便是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原本还在疑惑不解的人们,立时明白了京师城内为何会宣布戒严。 至于昨日夜间,那些被威武军骑兵枪决的自找死路之徒,此时谁还会去顾及。 当前军民百姓们最需要做的,那就是尽量的待在家里,以免被鼠疫疾病传染。 毕竟这鼠疫疾病,可不会去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是被鼠疫疾病感染,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任何救治的办法。 一股恐惧的气氛,迅速的在京师城内蔓延。 几乎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京师城内就已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街道之上更是难以见到一个行人。 有的只有在街道之上巡逻的兵丁,以及策马而行的威武军骑兵。 而在巡逻兵丁与威武军骑兵的脸上,全都戴起了口罩,可以有效阻止鼠疫疾病的感染。 不仅如此,每一名巡逻兵丁与威武军骑兵,也还配发了一小瓶高度烈酒,用以消毒全身。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防护措辞,这才使得巡逻兵丁与威武军骑兵,敢在街道之上放心大胆的巡逻。 另外,刘博源还下令京师城内的各个印刷坊,赶制印刷关于如何防止鼠疫疾病的传播,减少被鼠疫疾病的感染几率。 而对于那些已经被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则是全部集中控制起来,尽量的进行救治。 至于已经因病而亡的军民百姓们,刘博源则是下令全部火化,不能留下任何的尸体,彻底控制鼠疫疾病的再一次传播。 除了以上的这些措施之外,刘博源还需要做到各种粮食物资的供应,确保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能够生活下去。 这一切,都是离不开崇祯皇帝与太子殿下的支持。 第1372章 严峻形势,物资短缺 六月二十日。 京师宣布戒严的第四天。 在这短短的四天时间里,因感染鼠疫疾病而亡的军民百姓们,已是超过了四千多人。 几乎每一天的死亡人数,都有上千人之多。 还有被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更是多达两万之多,实在是恐怖至极。 面对着如此局势,刘博源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尽可能的控制京师城内人口流动,禁止在街道之上逗留。 太医院的御医们为了治疗鼠疫疾病,已有十数人受到了鼠疫疾病的感染,这使得许多御医更是避之不及,不敢再去治疗被鼠疫疾病所感染的军民百姓们。 若非不是有着刘博源的强令驱使,恐怕这些御医早就逃回了宫里,甚至是逃出了京师城内。 实在是鼠疫疾病,太过于恐怖了。 ........ 六月二十一日。 刘博源突然收到警卫士卒来报,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七千多名将士,已有数十人受到了鼠疫疾病的感染,目前全部集中在了一起,等待着榆林郡王的处置。 闻听到这个消息,刘博源心中微微一惊,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一片凝重。 数十名威武军骑兵受到鼠疫疾病的感染,这是刘博源非常不愿听到的消息。 因为这就明显代表着,鼠疫疾病已经越发变得严重,佩戴口罩与酒精消毒已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要想控制鼠疫的传播与感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隔离,将那些被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全部集中隔离起来,然后慢慢的等着死去。 至于治疗鼠疫疾病,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办法。 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慌情绪后,刘博源当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立即传本王军令,命令威武军第一军所有将士,全部进行严格的酒精消毒与口罩防护,所有衣物立即全部烧毁。” “被感染了鼠疫疾病的数十名骑兵,全部送到集中营房,一起接受治疗。”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关于粮食、棉花、烈酒等各种急需的物资,目前朝廷是否供应充足?”刘博源突然问道。 “回禀王爷,昨日从应急内阁传来了消息,目前各种急需的物资已是非常短缺,太子殿下正在召集一众阁臣商议对策。”警卫士卒连忙回道。 听得警卫士卒的回答,刘博源不由得眉头微皱,脸色也是越发变得凝重。 宣布京师戒严,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非常之大。 首先第一点,便是军民百姓们对于日常物资的需求,若是没有足够的日常物资供应,必然就会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而后第二点,便是京师城内的秩序维稳。 整个京师城内足有上百万人口,若是在有心人的挑动之下,这上百万人口立时就会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任何阻挡在前方的敌人,必将会撕成碎片。 这不得不做好绝对的防备。 还有第三点,便是宣布京师戒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军民百姓们而言,只有活跃起来的社会经济,才能使得大明帝国变得一片繁华。 而一潭死水的社会经济,朝廷与军民百姓们如何变得富裕起来。 “看来得去一趟应急内阁,想一想如何解决各种急需物资的短缺问题。”刘博源心中暗定。 ........ ........ 紫禁城,东暖阁内。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靠坐在龙椅之上,脸上挂满了疲倦与忧虑之色,再也没有执掌朝政时的蓬勃锐气。 在御阶之下,站着有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一众阁臣。 此时一众阁臣们的脸上,也是同样挂满了忧虑之色,目光深处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鼠疫疾病,任谁都会感到害怕,哪怕你是身份尊贵的当朝阁臣。 就在昨日之时,已有数名四品朝廷官员都被鼠疫疾病所感染,目前生命处在垂危之际。 可以直白的说,在鼠疫疾病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不分尊贵卑贱。 暖阁内的气氛很是沉重,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都是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暖阁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叹息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只见朱慈烺面露希冀之色,向着一众阁臣们问道:“诸位爱卿,如今京师城内各种急需的物资十分短缺,你们可否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 “这......” 一众阁臣们低首不语,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站出来道:“回禀太子殿下,若依老臣之见,要想解决各种急需物资短缺的问题,还请太子殿下拨发内帑,再交由户部前往江南之地采买。” 又是拨发内帑! 听得李邦华之言,朱慈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是变得不大好看。 虽说皇室内帑确实还有些许富裕,但也总不能一直的往外拿出来,却没有一点的进项。 就算是一座金山银山,也会有坐吃空山的一天。 而且在前不久之时,父皇便从内帑之中拨出了二十万两白银与五万石粮食,用以赈济辽东军民。 如今又要从内帑之中拨出钱财,朱慈烺怎么可能答应,哪怕崇祯皇帝也是不会答应的。 看着朱慈烺不大好看的脸色,李邦华丝毫不予理会,继续劝说道:“太子殿下,目前户部早已空空如也,根本拿不出一点钱财,有的只剩一些急需物资。” “若是再不尽快解决应急物资短缺的问题,恐怕整个京师城内的上百万人口,必然就会成为一股极大的隐患啊!” “到得那时,整个京师定然危矣,我大明也将危矣!” “还请皇上拨发内帑,以解当前之急!”户部尚书李侍问也在这时站了出来,并向着朱慈烺拱手作揖道。 “这......这......” 面对着李邦华与李侍问两人的请奏,朱慈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难看脸色,有的只有从心底升起的惊慌。 如果事实情况真如李邦华所言,一旦京师城内缺少应急物资,那么对于整个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而言,必将是一场极大的灾难,对于大明帝国而言,也是一场难以承受的灾难。 拨发内帑以解当前之急,只有这个才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 第1373章 敌视目光,请拨内帑 “启奏太子殿下,榆林郡王在外请见!”正当朱慈烺准备答应拨发内帑之时,一名内侍宦官突然走了进来,向着朱慈烺低首禀报道。 “榆林郡王在外请见?” 闻听内侍太监的禀报,朱慈烺面露惊讶之色,似乎是对于刘博源的主动请见,感到非常的意外。 而暖阁内的一众阁臣们闻听后,也是露出各种惊讶与疑惑之色。 因为最近这几日的时间里,榆林郡王一直都在忙着如何应对鼠疫疾病,对于太子殿下的几次召见,都是没有前来。 然而今日,榆林郡王却是主动前来请见,自然也就使得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感到很是惊讶。 不过在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的眼眸深处,却是闪烁着怨恨的光芒,似乎是对刘博源充满了仇恨。 至于为何会对刘博源产生怨恨,那自然是与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被枪决有关。 刘博源枉顾大明律法,不经任何的审问与判决,就对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进行枪决处置,这如何不让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心怀怨恨。 要知道,陈友德、魏安生等人可都是他们的后辈,就算刘博源不看僧面,那也要看在陈新甲等人的面子上,对陈友德、魏安生等人网开一面。 然而刘博源的做法,却是直接对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进行枪决处置,这简直就是在打陈新甲等人的脸面,使得陈新甲等人毫无半点的颜面。 “快宣榆林郡王进来!”在收拾起脸上的惊讶之色后,朱慈烺连忙挥手道。 “是,奴婢遵旨!” 内侍宦官当即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东暖阁内。 ........ 半刻钟时间不到,刘博源便在一名内侍官宦的引路下,踏进了东暖阁内。 “微臣刘博源见过太子殿下!” 见得朱慈烺靠坐在龙椅之上后,刘博源当即拱手抱拳,向着朱慈烺行礼问好。 “榆林郡王不必多礼!”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刘博源起身。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刘博源再次抱拳行了一礼,随即便恭敬的低首站在一旁,等待着朱慈烺的主动说话。 在隐约之间,刘博源似乎还感受到了几股敌视的目光投来。 根本不必多想,刘博源的心里已是知道,这必然是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投来的敌视目光。 至于陈新甲等人投来的敌视目光,刘博源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在意,也没有丝毫的放在心里。 因为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被枪决处置,刘博源可是依照大明律法而行的。 陈友德、魏安生等人胆敢违抗皇上旨意,在宣布全城戒严之时,不仅没有及时的返回家中,而且还对九城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发起攻击,此等罪行乃是形同造反。 就算陈新甲等人有任何的心怀怨恨,或者是向皇上与太子殿下诉状,也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因为刘博源站在有理的这方,任谁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 片刻后。 朱慈烺主动开口问道:“榆林郡王主动请见,不知是有什么要事吗?” “回禀太子殿下,今日微臣前来请见,是想恳请太子殿下,尽快解决应急物资短缺的问题。”刘博源拱手抱拳回道。 又是应急物资短缺的问题! 朱慈烺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榆林郡王有所不知,刚才本宫也是在与一众阁臣们商议此事。” “如今京师城内各种应急物资出现短缺,是要尽快的想办法解决。” 刘博源神色略显惊讶,连忙问道:“那不知太子殿下与一众阁臣们,是否商议出了解决的办法?” “这个......暂时还没有!” 朱慈烺犹豫了片刻,而后又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李邦华再次拱手作揖,向着朱慈烺高声道:“太子殿下,微臣恳请拨发内帑,以解当前之急!” “微臣附议李大人之意,还请太子殿下拨发内帑!”李世伟立即应和着道。 刘博源神色意外的看了看李邦华与李侍问两人,转而又将目光看向了朱慈烺,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等待着朱慈烺如何处置。 “这个......这......咳咳!” 朱慈烺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似乎是为自己刚才的话语感到不好意思。 但很快的,朱慈烺收起了脸上的尴尬之色,向着李侍问与李邦华问道:“不知以二位爱卿之见,应当拨发多少钱财,才能以解当前之急?” 李邦华看了李侍问一眼,示意由你这个户部尚书回答。 当即,李侍问拱手作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如今京师城内最为短缺的物资有粮食、棉花、高度烈酒等,要想购买这些物资,最少也是需要一百万两白银。” “而且,这一百万两购买而来的这些物资,最多也就只能支撑半月之用。” “什么?一百万两!半月之用!” 闻听李侍问的回答,朱慈烺面色大惊,很是震惊李侍问的狮子大开口。 就算其他的阁臣们听到此话,也是充满了震惊之色,似乎没有料到李侍问竟敢说出如此大的数额。 然而,刘博源却是对此没有丝毫的惊讶,心底早就有了这个预算。 一百万两白银,这个数额确实非常之大,都快赶上朝廷四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可若仔细的换算一下,按照如今京师城内的粮价,一百万两白银最多只能购买二十五万石粮食。 而京师城内足有上百万的人口,若是平均分配下去的话,四个人才能分到一石粮食。 四个人吃一石粮食,也就能够支撑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这还没有算上一百万两白银,还需要购买其他的应急物资。 若是再去购买高度烈酒、棉花等应急物资的话,一百万两银子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说,李侍问想要向朱慈烺拨发一百万两白银,其实一点也不多的。 可这对于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数额,自然是会感到十分的震惊。 看着朱慈烺略显震惊的面色,李侍问当即解释道:“太子殿下,非是微臣狮子大开口,而是当前短缺的应急物资,确实需要花费上百万两银子,才能暂时的解决这个问题。” “不仅如此,如果鼠疫疾病还没得到有效控制的话,那么朝廷所需供应的应急物资,必然将会更多的。” 第1374章 百万银两,京畿急奏 若是鼠疫疾病还没得到有效控制,那么所需供应的应急物资必然将会更多! 听得李侍问说出如此严重的话语,朱慈烺的脸色不由得一变再变,心里也是变得十分犹豫起来。 要从内帑之中拨出一百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如今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只有四百多万两白银而已,而且这还是没有取消三大饷的结果。(辽饷、练饷、剿饷) 若是朝廷宣布不再征收三大饷,那么朝廷的财政收入,必然就会减少一大截。 朝廷没有了财政收入,那还如何维持朝廷的运转,如何下发军饷给大明军队,如何给大明官员发放俸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朝廷的财政支撑。 可是如今,李侍问竟然要求拨发一百万两白银,这实在是震惊了朱慈烺。 但话又说了回来,若是不从内帑之中拨出一百万两白银,那么又该如何应对并解决当前的鼠疫疾病危机。 朱慈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因为各种应急物资短缺的问题,从而引发一场灾难性的动乱。 这对于朱慈烺来说,根本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 一边是一百万两白银,一边是京师城内的上百万人口,两者孰轻孰重,朱慈烺自然十分的清楚。 在犹豫了片刻后,朱慈烺转而向着陈新甲问道:“陈爱卿,若是依你之见,这一百万两白银能够支撑半个月之用吗?” “这......” 陈新甲愣了愣神,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对于各种应急物资的供应与统计,皆是交由户部尚书李侍问负责,陈新甲哪里会去插手这些。 而且,在恐怖至极的鼠疫疾病面前,陈新甲恨不得躲藏在家中,以此躲避鼠疫疾病的传播与感染。 一旦真的被感染了鼠疫疾病,那可就性命难保了,陈新甲岂敢去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见得陈新甲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朱慈烺很是失望的转头看向了刘博源,再次问道:“榆林郡王,若是依你之见,这一百万两白银能够支撑半个月之用吗?”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实在不敢妄言,这一切都要看鼠疫疾病,是否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 “若是这鼠疫疾病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那么这一百万两白银,绝对能够支撑半月之久,甚至是更久的时间。”刘博源抱拳回道。 朱慈烺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以榆林郡王之见,这鼠疫疾病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回禀太子殿下,这鼠疫疾病能否得到有效的控制,还是需要尽快想到治疗的办法才是。”刘博源回道。 “是啊!只有尽快想到治疗鼠疫疾病的办法,才能有效的控制鼠疫疾病。” 朱慈烺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很是悲观。 显然,对于治疗鼠疫疾病,朱慈烺根本不抱任何的念想。 就连暖阁内的一众阁臣们,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这鼠疫疾病,太过于恐怖了。 传播途径各种各样,病发致死率更是高达百分之百,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 正当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全都陷入悲观状态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只见一名内侍宦官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十数份奏折。 “启禀太子殿下,保定府、真定府、河间府、顺德府、大名府等各个京畿之地送来急奏。”内侍宦官躬身行礼,手中捧着十数份奏折,向着朱慈烺禀告道。 “急奏!什么急奏?” 朱慈烺一脸的疑惑神色,心底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立时会意,连忙快步的走下御阶,从内侍宦官的手中接过了十数份奏折。 随后,王承恩手捧着十数份奏折,递到了朱慈烺的身前。 拿起王承恩手捧在最上面的一份奏折,朱慈烺当即快速的看了起来。 “什么?大名府也发生了鼠疫疾病,已经造成了上万人的病亡!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朱慈烺惊呼大叫起来,神色变得甚是骇然。 大名府发生了鼠疫疾病,已经造成上万人的病亡,这简直太让人惊骇了。 容不得朱慈烺多想,他又连忙拿起了另一份奏折,打开后快速看了起来。 “真定府......两万多人......这鼠疫疾病竟然......” 朱慈烺双手颤抖,手中的奏折不由得掉落在了地上,却是一点也不知晓。 至于剩下的十数份奏折,朱慈烺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急奏上的内容必然是与鼠疫疾病有关。 唯一相差的,也就只有病亡人数而已。 刘博源站在御阶之上,目光一直放在朱慈烺的身上,看着朱慈烺的神色变幻。 虽然刘博源并不知晓急奏上的内容,但从朱慈烺刚才惊呼出声的话语中,还是能够猜测的出来,保定府、真定府、河间府、顺德府、大名府等各个京畿之地送来急奏,必然是与鼠疫疾病有关。 而且,这鼠疫疾病所造成的病亡人数,一定是非常之多的。 不然的话,朱慈烺怎会如此大为惊骇,竟是不顾形象的惊呼出声。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朱慈烺才从惊骇之中回过了神来,但挂在脸上的骇然之色仍是没有消失。 “太子殿下,不知各个京畿之地送来了什么急奏,可否容微臣等人一观。” 刘博源主动出声,打破了暖阁之内略显沉重的气氛。 朱慈烺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刘博源的请求。 一旁的王承恩连忙捡起掉落在地的奏折,而后又连同手中的十数份急奏,一起送到了刘博源等人的面前。 刘博源拿起一份奏折,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奏折上的内容,确实是如刘博源所猜测的一样,在河间府之地突发鼠疫疾病,已经造成了一万多人的病亡。 目前,被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已有数万人之多。 河间知府急奏朝廷,请求朝廷拨发各种急需的物资,并派遣太医院御医,赶往河间府治疗鼠疫疾病。 刘博源脸色沉重,没有想到在京畿之地,竟然爆发出如此严重的鼠疫疾病。 对比京师城内的病亡人数,京畿之地显然更加严重。 第1375章 再拨内帑,巨大数额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没想到京畿之地竟然......也是爆发了鼠疫疾病!” “一个保定府就已病亡一万五千多人,被鼠疫感染者更是多达四万多人,这......” “原本以为京师鼠疫已是非常严重,可没想到在京畿之地......更加的严重。” “这实在恐怖至极,鼠疫疾病竟是闹到了京畿之地,这该如何是好啊!” “鼠疫疾病传播范围之广,病亡致死率之高,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 待得一众阁臣们相互看完了十数份奏折后,脸上当即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对于奏折上的内容很是难以置信。 可是奏折上的白纸黑字,又是写的那么清楚,由不得一众阁臣们不信。 而且各个京畿之地的地方官府,也肯定不敢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毕竟这可是关乎到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大明百姓的生命安全。 一旦这鼠疫疾病造成了数百万大明百姓的病亡,那这对于大明而言,将是一场难以承受的大灾难。 甚至说的严重一点,若是这鼠疫疾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必然就会动摇大明的根基,使得大明陷入动荡之中。 暖阁之内显得一片嘈杂,一众阁臣们议论不断,都在商议着如何应对京畿之地发生的鼠疫疾病。 “各个京畿之地也发生了鼠疫疾病,看来也是需要宣布全城戒严,避免这鼠疫疾病的进一步传播。” “说的没错!只有全城戒严起来,禁止人口的流动,这样才能有效控制这鼠疫疾病的传播。” “不仅仅是这些,地方官府还要准备好足够的应急物资,用以稳定与保障百姓们的生活。” “还要派出太医院的御医,立即前往各个京畿之地,治疗被鼠疫疾病所感染的军民百姓们。” “朝廷应当拨出一定的钱粮,帮助地方官府应对这鼠疫疾病,这样才能显示出朝廷对军民百姓们的重视。” “......” 一众阁臣们商议出来的办法,基本上是与京师城内应对鼠疫疾病的办法,没有什么多大的区别。 要说一定是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需要朝廷拨发一定的钱粮,用来帮助地方官府应对鼠疫疾病。 又要朝廷拨发钱粮! 听得一众阁臣们商议出来的应对办法,站在御阶之上的朱慈烺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 可话又说了回来,既然各个京畿之地已经爆发出了鼠疫疾病,且地方官府也已上奏朝廷求助,那么朝廷必然就要帮助地方官府,应对这鼠疫疾病的危害。 不然的话,这还如何体现出朝廷对军民百姓们的重视,如何体现出朝廷的宽宏恩德。 朱慈烺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所有情绪,这才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如今各个京畿之地也都爆发出了鼠疫疾病,若依你们之见来看,朝廷应当如何应对才是?” 如何应对? 这还需要多问? 刚才商议之时已经讲的很是明白,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听清楚? 亦或者是说,太子殿下这是明知故问。 至于太子殿下为何明知故问,一众阁臣们的心里也很清楚,无非就是不愿从内帑之中拨出钱粮。 毕竟朝廷的国库当中,已是空空如也。 而朝廷要想拨出钱粮帮助地方官府,那就只有从皇室内帑之中拨出。 当然了,对于朱慈烺的明知故问,一众阁臣们还是需要配合回答的。 太子殿下的面子,还是需要给的。 当即,户部尚书李侍问拱手作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若依微臣之见,朝廷应当下达旨意,向各个京畿之地的地方官府告知,立即宣布全城戒严,禁止军民百姓们的流动。” “其二,要求地方官府准备好足够的粮食、棉花、高度烈酒等急需物资,用以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 “还有其三,朝廷应当尽快派遣太医院御医,前往各个京畿之地,治疗被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 “除此之外,朝廷还应当拨出一定的钱粮物资,用来帮助各个京畿之地的地方官府,一起应对这鼠疫疾病。” “只要朝廷做到了以上这些,如此便能体现出朝廷对军民百姓们的重视,体现出朝廷的宽宏恩德。” “李大人言之有理,微臣等甚是赞同!” “太子殿下,微臣也是颇为同意李大人所言。” “微臣也是没有任何异议,李大人之策确实万全。” “李大人所言之策,微臣觉得甚好,朝廷就当如此应对。” “......” 一众阁臣们纷纷出言,表达了自己赞同的意见。 站在一旁的刘博源沉默不言,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在他的心里也是认为,李侍问所言之策确实不错。 既然各个京畿之地已经爆发出了鼠疫疾病,那么朝廷就该积极面对,帮助地方官府一起应对鼠疫疾病,帮助军民百姓们应对这鼠疫疾病的危害。 至于要求朝廷拨出钱粮,那么朝廷也是不能吝啬,国库之中没有钱粮,那就从皇室内帑之中拨出钱粮。 如果皇室内帑之中没有钱粮的话,那就想尽办法筹到钱粮,一定要体现出朝廷的重视。 “李爱卿所言确实有理,本宫也是颇为赞同。不过,若是需要朝廷拨出钱粮的话,那么依李爱卿之见,朝廷需要拨出多少钱粮为好?” 朱慈烺现在最为关注的,还是拨出多少钱粮的问题。 刚才李侍问恳请拨出一百万两白银,就已使得朱慈烺犹豫不决,心里很是不愿从内帑之中拨出钱财。 若是李侍问这次还要拨出一百万两白银,那么朱慈烺绝对不可能答应下来的。 然而事实却是,李侍问的回答再次使得朱慈烺神色大惊。 只听得李侍问拱手作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依照目前各个京畿之地上表的奏折所言,这场鼠疫疾病比之京师城内还要严重。” “而以微臣的初步预算,朝廷最少需要拨出一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如此才能勉强的支撑半月之久。” “什么?一百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 闻听李侍问的回答,朱慈烺当即惊呼大叫,脸上神色一片震惊。 就连其他阁臣们听到李侍问的回答后,也是大为惊讶,不由得全都将目光聚集在了李侍问的身上。 实在是李侍问狮子大开口的数额,对比之前的一百万两白银,还要多了一半。 第1376章 言明理由,筹集钱粮 对于朱慈烺大为震惊的神色,李侍问的心里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是一副认真的神色。 “太子殿下,微臣并非是随意的狮子大开口,而是根据这场鼠疫疾病的危害程度,才做出预算的。” “想必太子殿下也都看了这些奏折,根据这些奏折上的内容所言,目前的各个京畿之地爆发出来的鼠疫疾病,比之京师城内都要严重的许多。” “单就河间府一府之地,就已造成了一万多人的病亡,被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更是多达数万人之多。” “还有在真定府一府之地,如今已经造成了五千多人的病亡,两万多名军民百姓们受到了鼠疫疾病的感染。” “面对着如此严重的鼠疫疾病,朝廷只是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其实根本一点也不多的。” “而且,若是这鼠疫疾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局势还在进一步恶化的话,那么所需要的应急物资将会更多。” “太子殿下,微臣所说的这些,也还只是依据目前的情况而预算出来的,另外还有......” 李侍问大篇长论,将心中早已想好的各种理由全都说了出来,极力劝说着朱慈烺尽快拨发钱粮,用以帮助军民百姓们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一众阁臣们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很是赞同李侍问说出的理由,而且需要朝廷拨出的钱粮,又与一众阁臣们没有关系,反正又不可能要求他们来出。 就算朝廷国库没有钱粮,那也可以从皇室内帑之中拨出。 “好了!李爱卿,还请勿要再言,本宫已经知道了。” 朱慈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并挥手打断了李侍问的话语,随即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是,太子殿下!” 李侍问很是识趣的没有再说,而是恭敬的低首站立,等待着朱慈烺做出决定。 片刻后。 朱慈烺扫视了一遍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而后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对于李爱卿刚才所言,你们都有什么看法,是否也是赞同朝廷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觉得李爱卿所言并无半点虚假,各个京畿之地鼠疫疾病如此严重,所需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并不算多。” “微臣也是认为,李大人所言之数额并不算多的,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比不上京畿之地,但也需要一百万两白银。” “太子殿下,若以微臣之见来看,各个京畿之地所爆发出来的鼠疫疾病,单就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时间,后续也许将会更多的。” “确实如此!各个京畿之地的人口全部加起来足有数百万之多,而鼠疫疾病又是如此严重,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怕是杯水车薪啊!” “......” 一众阁臣们接连站了出来,表示了自己赞同李侍问所说的钱粮数额,并将此事说的更为严重。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听得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也是显得不大好看。 要求朝廷拨出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以朝廷如今的财政情况,怎么可有拿出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既然朝廷拿不出来,那就只有从皇室内帑之中拨出了钱粮。 先前崇祯皇帝就已从内帑之中,拨出了二十万两白银与五万石粮食,用以赈济辽东军民。 从这也就明显看的出来,皇室内帑之中还是有些富裕的,从内帑之中拨出钱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关乎朝廷之事,关乎大明帝国之事,而朱慈烺身为大明帝国的掌权者,那就必须负责此事。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义务。 在犹豫了数息时间后,朱慈烺略带头痛的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表示赞同李爱卿所言的钱粮数额,那么这个钱粮数额就暂时定了下来。” “不过,若要拨出如此数额巨大的钱粮,恐怕国库与内帑之中,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钱粮。” “诸位爱卿可有其他办法,一起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这......” 面对着朱慈烺的询问,一众阁臣们全都低首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准确来说,是不会回答的。 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对于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来说,根本不是多难的事情。 只要一众阁臣们愿意,完全可以轻易的拿出这么多的钱粮,只不过一众阁臣们根本不会拿出来的。 对于视钱财如性命的一众阁臣们来说,要想让他们拿出钱粮,那简直就是在割他们身上的血肉,要了他们的性命。 在前世的明末之时,李自成攻破了北京城后,就对朝廷官员们进行大肆的拷掠助饷,从他们的身上足足拷掠出了七千万两白银。(百度上所查,不知具体如何) 七千万两白银! 这是一笔多么恐怖的钱财啊! 从这也就能够看出,朝廷官员们并非没有钱财,而是不愿拿出来罢了。 对比如今二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根本就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要想筹集到这点钱粮,还不是一件小事。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一众阁臣们全都沉默不语,故作不知如何回答。 见得这样的一幕,知晓其中内情的刘博源当即沉下了脸色,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这些身居高位的内阁大臣们,一个个不去想着如何为百姓们谋福,如何尽快的解决这场鼠疫疾病,反而还守着家中的钱财,不肯拔出一毛。 “该死!你们这些贪官全都该死!” 刘博源心中怒骂,脸上也是逐渐浮现出愤恨之色。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些贪官的时候,而是先要尽快解决这鼠疫疾病所造成的危害,一刻也不能耽搁。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刘博源当即向着朱慈烺拱手抱拳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愿意捐献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 朱慈烺闻言大喜,倏然起身站起,并向着刘博源确认的问道:“榆林郡王,你果真愿意捐出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 “回禀太子殿下,我大明数百万百姓遭此大难,微臣岂能坐视不理,愿意献出微臣的微薄之力,以此帮助大明百姓们渡过这场鼠疫疾病。”刘博源抱拳回道。 “好!好!榆林郡王真心为国,不愧皇上与本宫的信任啊!” 朱慈烺连连叫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第1377章 群臣捐献,号召全城 在有了刘博源的带头捐献后,紧接着便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作揖道:“启奏太子殿下,虽然老臣家中并不富裕,但是老臣也愿捐出一万两白银与一千石粮食,用以救急朝廷之难。” “太子殿下,微臣愿意捐出家中所有家财,用以帮助数百万大明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大灾难。”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也是紧跟着站出来道。 “微臣家中还算略有资产,也愿捐出一万五千两白银与一千五百石粮食。”又有刑部尚书刘泽深站出来应和道。 “启禀太子殿下,微臣愿意捐献一万五千两白银与一千二百石粮食,用以帮助我大明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还有工部尚书苑景文也站出来应和道。 接连有三位阁臣站了出来,自愿捐献出了不少的钱粮,当即使得朱慈烺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好!好!诸位爱卿如此慷慨大义,帮助我大明数百万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灾难,本宫实在感激不尽。” 说到此处时,朱慈烺起身站了起来,向着刘博源、李邦华等人拱手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微臣等实在受不起如此大礼。” 李邦华、张伯鲸等人连忙躬身回礼,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受宠若惊。 而榆林郡王刘博源,则是简单的抱了抱拳,算是回礼了。 见得朱慈烺竟是向着刘博源与李邦华等人拱手谢礼,一直没有说话表态的内阁首辅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其他阁臣,也不得不站了出来表明态度。 “启禀太子殿下,虽然微臣家中实在拿不出上万两白银,但是微臣也愿捐献出一半的家财,用以帮助朝廷、帮助大明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如今微臣家中已有半月未食荤腥,但是微臣也愿拿出家中的家具与字画上街变卖,用以换取白银捐献出来。” “太子殿下,微臣家中还有几副珍贵的墨宝,也愿拿出来上街变卖,捐献变卖所得白银。” “老臣也愿捐献出五千两白银与三百石粮食,以此聊表老臣的微薄之力。” “......” 听得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说出捐献的钱粮数额,刘博源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冷笑。 虽然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也愿捐献钱粮,但是对比一下刘博源与李邦华等人捐献的钱粮数额,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堂堂一众内阁大臣们竟然故意装穷,上街变卖家中的家具与字画,以此来捐献钱粮,此等所为实在是毫无底线。 如果是一些不知内情的人们知晓了此事,必然会被一众阁臣们慷慨大义的行为所感动。 但是对于知晓内情的刘博源来讲,陈新甲等人捐献的钱粮数额,简直就是充满着极大的讥讽。 陈新甲等人丝毫不顾身份,竟然上街变卖家中的家具与字画,这哪里还有身为朝廷大臣的尊严与底线可讲。 站在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哪一个不是富甲一方。 若是想要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当前的情况,除了李邦华、张伯鲸、刘泽深、苑景文等数位阁臣是真心的愿意捐献钱粮,其他的阁臣可谓是一毛不拔。 不!也不能说是一毛不拔,当中还是有几位阁臣愿意捐献数千两白银与数百石粮食。 这也还算不错的。 至少对比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来说,还是要慷慨一些。 “好!好!实在太好了!诸位爱卿忠君为民,自愿捐献钱粮,本宫心里实在是欣慰至极啊!” “本宫相信,有诸位爱卿辅佐本宫,一定能够使得我大明渡过这场鼠疫疾病,一定能够使得我大明中兴有望。” 听得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纷纷表示愿意捐献钱粮,朱慈烺的脸色越发变得欢喜,面上满是笑容。 “能为太子殿下分忧,是我等臣子职责所在!”一众阁臣们齐齐的拱手作揖,向着朱慈烺回道。 “嗯!” 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坐回了龙椅之上。 这时,刘博源出列抱拳,向着朱慈烺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虽然微臣等人捐献出了不少钱粮,但是所需的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还是相差甚远。” “而且这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最多只能支撑半月之久,若是鼠疫疾病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恐怕需要的应急物资必然就会更多。” “因此,微臣建议太子殿下,应当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捐献钱粮,帮助我大明数百万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听得刘博源的建议,朱慈烺当即面露惊喜之色,抚掌高声道:“榆林郡王所提的建议甚是不错,若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都愿捐献钱粮,那简直太好不过了。” 随即,朱慈烺又向着一众阁臣们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榆林郡王的建议如何?” 李邦华、张伯鲸、李侍问等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当即表态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等也是觉得榆林郡王的建议甚是不错。” 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也才跟着表态道:“微臣等也是赞同榆林郡王的建议。” “好!既然诸位爱卿没有什么意见,那么本宫立即下旨,要求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帮助我大明数百万百姓,一起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朱慈烺拍案而定,眼中满是喜色,就连精神都是变得十分兴奋。 在过去的这几日时间里,朱慈烺一直都在关注着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每天可谓是茶饭无味、寝食难安。 作为刚刚担任监国太子的朱慈烺,初次碰到如此严重的事情,心里自然是惊慌一片,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朱慈烺身上的担子确实不轻,不仅需要面对那如山般的奏折,又要做到慎重的处理。 一旦处理不慎的话,必然就会受到满朝文武官员的‘批斗’,这就使得朱慈烺身上的压力变得十分之大。 就如今日的这件事情,京师城内各种急需的物资很是短缺,但是朝廷却又财政困难的问题,根本无法做到及时的供应。 若非不是刘博源主动的捐献钱粮,进而带动了一众阁臣们自愿捐献,恐怕就算掏空了皇室内帑,估计也是难以解决急需物资短缺的问题。 可以说,这件事情能够得到良好解决,还是因为有了刘博源的帮助。 第1378章 召集议谋,群臣震惊 六月二十一日,当日下午。 京师内城,首辅府邸。 宽阔的大厅之内。 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靠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魏藻德、陈演等十数名朝廷官员。 “首辅大人,不知您如此着急的召集我等,是有何要事吗?” “是啊!首辅大人,如今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闹得很是严重,下官等可是不敢随意的上街走动啊!” “下官在前来的路上,多次受到了盘问,如果不是有着官衣在身,怕是都要被抓进大牢了。” “首辅大人,前几日皇上下旨宣布全城戒严,我等实在不敢违抗旨意啊!” “不知首辅大人有何紧要之事,竟是如此急召我等前来,还请直言便是。” “......” 还未等陈新甲首先说话,大厅内的一众朝廷官员们就已纷纷开口,向着陈新甲询问着急召前来有何要事。 而且从这些七嘴八舌的话语中,明显带着些许的不满与牢骚。 对于一众朝廷官员们的如此态度,陈新甲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恼怒之色,但在心里却是露出了冷笑。 在没有爆发鼠疫疾病之前,这些朝廷官员们可是不敢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对待陈新甲可谓是毕恭毕敬,态度十分的端正。 然而现在,陈新甲不过是要召集这些朝廷官员们前来,一起商议紧要之事,可却是换来了这种态度。 陈新甲的心里越发冷笑,眼眸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而且还都是两边倒的墙头草,对于这些朝廷官员们见风使舵、只顾自保的本事,还真是让陈新甲大为赞叹。 自从崇祯皇帝下令杖毙了光时亨等人后,陈新甲就已明显的感觉到,这些看似附庸在他麾下的朝廷官员们,已经逐渐变得离心离德了。 陈新甲也并不是什么傻子,岂会猜测不到这些朝廷官员们的内心想法。 无非就是看到光时亨等人在被杖毙时,陈新甲竟然无动于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惨剧’的发生。 而且在事后,陈新甲还参与了对光时亨等人的追责抄没事宜,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 对于这些朝廷官员们的内心想法,陈新甲只能说一句,世上没有绝对的盟友,有的只有绝对的利益。 若是这些朝廷官员们能为陈新甲带来利益,那么陈新甲必然就会力保的,反之则会无动于衷的。 ........ 在收起心中的冷笑后,陈新甲转头看向了魏藻德与陈演二人,用眼神示意二人先站出来说话。 魏藻德与陈演两人立时会意,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魏藻德当即起身站起,目光看向了一众朝廷官员们,高声说道:“还请诸位同僚暂时安静下来,先听魏某一言。” 顿时间,原本嘈杂一片的大厅之内,立即变得安静了下来,一众朝廷官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魏藻德的身上。 魏藻德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又连忙收起,转而露出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只听得魏藻德沉声道:“诸位同僚,其实首辅大人急召我等,乃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需要与诸位一同相商。” “重要之事?一起相商?” 一众朝廷官员们的心里很是疑惑,实在猜测不到是有什么重要之事,难道会比目前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还要严重吗? “魏大人,不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之事,竟要急召我等一起相商?” “是啊!目前鼠疫疾病已是闹得人心惶惶,难道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吗?” “还请魏大人直言告诉我等,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召集我等一起相商?” “朝堂之上有首辅大人、魏大人、陈大人等人辅佐太子殿下,难道还有什么重要事情解决不了?” “......” 一众朝廷官员们纷纷开口追问,脸上的神情越发疑惑。 见此情况,魏藻德也是直接道:“诸位同僚,关于这件重要之事,还要从今日上午说起。” 今日上午说起? 一众朝廷官员们全都看着魏藻德,等待着魏藻德接下来的说话。 只听得魏藻德继续道:“在今日上午之时,太子殿下急召首辅大人与其他一众阁臣们,商议如何解决各种急需物资的短缺问题。” “原本按照首辅大人与其他一众阁臣们的意见,是想恳请太子殿下从内帑之中拨出一百万两白银,并交由户部官员前去江南之地采买急需物资。” “什么?一百万两白银!” 闻听到魏藻德说出的银两数额,一众朝廷官员们神色大惊,显然对于如此大的银两数额,感到非常的震惊。 这可是一百万两白银,而不是区区的一千两、一万两白银。 就算在座的一众朝廷官员们,也是难以单独拿出这么多的钱财。 当然了,若是一起筹集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请诸位同僚勿要大惊小怪,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完。” 魏藻德似乎早已料到了一众朝廷官员们的震惊,在安慰了一句后又解释着说道:“其实这一百万两白银,确实不算多的,对比京师城内的上百万人口,购买的急需物资也就只能支撑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鼠疫疾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恐怕还会需要更多的急需物资。” 一众朝廷官员们闻言,在细思了片刻后,也是觉得颇有道理。 魏藻德在解释完后,并没有理会一众朝廷官员们的神色,继续着说道:“对于这一百万两白银,原本太子殿下快要答应了下来,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榆林郡王突然进宫求见,打断了太子殿下的主意。” “而榆林郡王突然进宫求见,所奏的事情也是急需物资的短缺问题,因此并未扰乱商议出来的结果。” “可事情总是一波三折,这个时候又有各个京畿之地突然送来了急奏,禀奏了京畿之地也是爆发出了严重的鼠疫疾病,病亡人数与感染人数多达十数万之多。” “什么?京畿之地也是爆发出了严重的鼠疫疾病!这......” “到底是......这到底怎么回事......京畿之地竟然也是受到......” “病亡人数与感染人数多达十数万之多,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那这如何是好?这鼠疫疾病如此严重,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 一众朝廷官员们大惊失色,脸上神色满是惊慌与难以置信。 第1379章 首辅利用,故作下套 看着一众朝廷官员们失态的脸色,靠坐在主位之上的陈新甲不露痕迹的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这些见风使舵、只顾自保的朝廷官员们,没有丝毫的冷静处事能力,在遭遇到这鼠疫疾病广泛爆发之时,就被吓得惊慌一片, 实在是无能至极。 也怪不得光时亨等人在被杖毙后,这些朝廷官员们就被吓得没有了主意,反而是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了他陈新甲的身上,皆是认为他陈新甲没有出手相救。 不过现在看来,陈新甲还是感到非常庆幸,能够提前知晓了这些朝廷官员们的秉性与能力。 就这么一群无能至极的盟友,陈新甲的心里哪里还会想要,恨不得立马与这些朝廷官员们分清界限。 免得日后出了什么大祸,也不会牵扯到他陈新甲的身上,与他陈新甲根本没有任何的责任。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分清界限的时候,这些朝廷官员们还有利用的作用,而且还是充当先锋的作用。 陈新甲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大厅内的所有人。 只听得魏藻德高声安抚着说道:“诸位同僚不必如此惊慌,虽然如今各个京畿之地,也都爆发出了十分严重的鼠疫疾病。” “但是太子殿下与一众阁臣们,已是做好了应对之策,将会再度拨发一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用以帮助我大明数百万百姓,一起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嘶!又是一百万两白银,外加十万石粮食。” 一众朝廷官员们闻言,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很是震惊朝廷的慷慨举动。 不过在过了片刻后,一众朝廷官员们却又反应了过来,想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总计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应该由谁来出。 就目前朝廷的财政情况,恐怕一万石粮食都拿不出来的,也就更别提两百万两白银了。 既然朝廷拿不出来的话,那么应当由谁来出,是从皇室内帑之中拨发,还是由满朝文武官员一起捐献。 毕竟在当初围剿流贼时,崇祯皇帝为了筹集粮饷,就曾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一起捐献钱粮。 如果皇室内帑之中没有拨发钱粮,那就必定是由满朝文武官员一起捐献。 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后,当即便有一名年轻朝廷官员起身站了起来,向着魏藻德拱手作揖问道:“敢问魏大人,不知朝廷如何拨发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是啊!魏大人,这可是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朝廷如何拿得出来?” “如果朝廷拿不出来,那这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又该由谁来出?” “这可是足足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如此巨大的钱粮数额,朝廷根本是拿不出来的。” “一旦朝廷拿不出来的话,那么该由谁来出,总不可能由我们来出吧?” “......” 其他朝廷官员们纷纷开口询问,应和着年轻朝廷官员说出的问题。 对于一众朝廷官员们的询问,魏藻德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上首的陈新甲,似乎是在询问着陈新甲的意见。 陈新甲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魏藻德继续说下去。 得到了陈新甲的会意后,魏藻德这才说道:“诸位同僚,正是由于这件事情,首辅大人才会急召大家前来,商议应当如何解决。” “因为在这之前,榆林郡王就已主动向着太子殿下表态,愿意捐献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而且还有都御史李大人、兵部右侍郎张大人、刑部尚书刘大人等数位阁臣,也是纷纷表态愿意捐献钱粮。” “首辅大人与我等实在无奈,也就只好捐献了大半家财,用以表示对太子殿下与朝廷的忠心。” “然而一众阁臣们捐献的钱粮,对比所需的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还是相差甚远。”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榆林郡王向着太子殿下建议,应当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根据各自的官职大小与身份地位,捐献出相应的钱粮数额。” “而太子殿下对于榆林郡王的建议,也是当场同意了下来,并将会在明日下达诏书,要求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捐献钱粮。”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竟然要求我等捐献钱粮?” “我等一月俸禄也才堪堪温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捐献。” “说的是啊!老夫家中足有三十多人口,全都靠着老夫的俸禄勉强存活,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粮。” “榆林郡王所为,这是要将我等逼上绝路啊!是要看着我等活活饿死啊!” “实在是大不了的话,老夫干脆上街乞讨,或者变卖家中的家具与字画。” “没错!张某家中还有些许墨宝,或许还能值点银两,干脆全部变卖了。” “......” 在听得魏藻德所言,太子殿下竟是要求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捐献钱粮,当即使得一众朝廷官员们大为吃惊,随即便是纷众诉苦或者卖惨。 整个大厅之内再次变得嘈杂一片。 陈新甲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心底满是嘲讽之意。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该轮到陈新甲出场了。 “咳咳咳!” 陈新甲故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盖住了大厅内的嘈杂之声。 立时间,整个大厅之内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陈新甲的身上。 陈新甲很是享受这种受人关注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收了起来,故意露出了沉重之色。 只听得陈新甲沉声说道:“诸位同僚,本部也是知道你们家中,确实是并不富裕。仅以朝廷发放的这点俸禄,也就勉强能够温饱。” “然而太子殿下将在明日下旨,要求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根据各自的官职大小与身份地位,捐献出相应的钱粮。” “这对于本就并不富裕的诸位同僚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这是要逼得诸位同僚走上绝路啊!” “还是首辅大人明白我等,知晓我等的苦楚啊!” “太子殿下此举,实在是逼得我等走上绝路。” “当今朝堂之上,还是首辅大人体贴我等,明白我等的难处。” “朝堂之中有首辅大人主政,实在是我等之福,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 一众朝廷官员们纷纷出言点头,对于陈新甲能够如此理解他们,表示出了发自面上的感动。 第1380章 群臣进套,首辅拿捏 看着一众朝廷官员们一边故作装穷的卖惨,又一边神色感动的吹捧着陈新甲,这越发使得陈新甲的心里充满了冷笑,眼中的嘲讽之意一闪而过。 对于这些朝廷官员们所拥有的家财,虽然陈新甲并不知晓具体的数额,但是从他们日常的生活之中,还是能够明显的看得出来。 陈新甲早就有所耳闻,一个当朝正五品的官员而已,每日三顿的吃食竟然都要花费数十两银子,这可比之皇上都要奢侈不知多少倍。 还有这些朝廷官员们经常前去勾栏场所,每一次至少都要花费数百两甚至上千两银子,听闻有人为了买到花魁初夜,更是豪掷上万两白银。 如此铺张浪费、荒淫无度的生活,如何还有脸面故作装穷的卖惨。 对比如今皇上与太子殿下每日的吃食,也就不过三菜一饭,生活可谓是十分的简朴。 还有后宫之中的皇后与一众皇子公主,都是同样的三菜一饭,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简朴生活,恐怕就连民间的一些富户家中,都要比皇上与太子殿下等人吃的要好许多。 一众朝廷官员们故作装穷的卖惨,真是不要了任何的脸面。 陈新甲的心里一番冷笑,但很快又收了起来,继续装着一副沉重之色。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是该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当即,陈新甲再次咳嗽了几声,制止了一众朝廷官员们的嘈杂之声。 片刻间,大厅内安静了下来,一众朝廷官员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陈新甲的身上。 陈新甲故作沉重的道:“诸位同僚,对于你们各自的家境情况,本部也是十分清楚的,太子殿下此举行为,实在是要逼得大家走投无路。” “本部身为百官之首,不仅是要辅佐天子处理朝政,同时也要对于天子的过错及时纠正过来。” “而今日本部急召诸位同僚前来,正是为了商议解决太子殿下决意的捐献钱粮之事,如何能够让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首辅大人说得有理,既然太子殿下有过,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看着太子殿下犯错。” “没错!一定要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我等哪里有多余的钱粮捐献。” “不知首辅大人有何办法,能够使得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我等必定顺应。” “是啊!下官等位卑言轻,实在不知如何劝阻太子殿下,此事还需首辅大人为下官等着想啊!” “还请首辅大人告知,应当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使得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 一众朝廷官员们闻听后,当即连忙点头应和着陈新甲,并询问着如何解决。 见得一众朝廷官员们一步步的进入了套路之中,陈新甲不由得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心底也是一喜。 不过,陈新甲并没有立即说出应对的办法,而是故作为难之色,摇了摇头说道:“诸位同僚,本部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就连首辅大人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若是真的到了明天,那我等......” “如果依照太子殿下所言,按照官职大小与身份地位捐献相应的钱粮,那么我等需要捐献多少钱粮。” “以下官如今的家境,也就勉强能够温饱而已,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粮捐献出来。” “是啊!下官也是如此,没有多余的钱粮捐献,那岂不是违抗旨意吗?” “......” 听得陈新甲也是没有应对的办法,一众朝廷官员们当即变得惊慌一片,再次故作装穷的卖惨。 陈新甲不动声色的冷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恢复了沉重的脸色,高声安慰着说道:“还请诸位同僚勿要惊慌,其实在本部心里,确实是有一个应对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对于我等臣子来说,实在是有些忤逆君父之意,所以本部才不敢随意的说出来。” 一众朝廷官员们闻听,原本惊慌的神色立时转为了惊喜之色,至于陈新甲后面所说的几句话,一众朝廷官员们已是自动的删略了。 只要有应对的办法就行,一众朝廷官员们哪里会去理会什么君臣父子,就这些东西哪里比得上家财重要。 “首辅大人,不知到底是什么应对的办法,还请首辅大人告知。” “是啊!首辅大人,既然君父有过,我等臣子自当要站出来纠正才行。” “太子殿下处政经验不足,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看着太子殿下犯错。” “还请首辅大人直言,不知是何应对之法,能够使得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 一众朝廷官员们纷纷开口请问,脸上挂满着正义之色,似乎是真心的在为大明着想,为太子殿下着想。 见得一众朝廷官员们脸上挂满的正义之色,陈新甲的心里暗叫一声大好,鱼已上钩了。 当然了,陈新甲还是故作犹豫了数息之后,最终才起身站起,一脸凛然正色的说道:“诸位同僚说的也是有理,既然太子殿下有过,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袖手旁观,自当是要及时的站出来,纠正太子殿下的过错。” “当是如此!还是首辅大人深明大义啊!” 一众朝廷官员们连忙送上新鲜的马屁。 陈新甲谦虚的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同僚勿要吹捧了,其实本部所说的这个应对之法,还是需要大家的相助才行。” “只要是为了大明着想,为了太子殿下着想,下官等定当配合!”一众朝廷官员们纷纷表态道。 “好!” 陈新甲抚须一笑,随即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应对之法。 而关于这个应对之法,总结起来的话就是几个字——苦肉计。 一众朝廷官员们听后,虽然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但一想到自己需要捐献出来的钱粮,心里更是难受了。 只不过一时的苦肉计而已,这算不得什么,一众官员们最终还是同意了陈新甲的应对办法。 议定了此事之后,陈新甲还将此事的矛头,引向了榆林郡王刘博源。 因为这件事情的全部起因,都是榆林郡王刘博源所引起的,陈新甲自然不会是不会放过的。 有着这些朝廷官员们充当先锋,陈新甲又岂能浪费这股力量,肯定是要好好的利用起来,一起针对榆林郡王刘博源。 而一众朝廷官员们也是纷纷响应,将会一起针对刘博源,弹劾刘博源。 第1381章 勋贵议谋,国丈出策 就在陈新甲急召了一众朝廷官员们,商议着如何应对捐献钱粮之事时,十数名大明勋贵们也是秘密的聚集在了一起,商议着同样的事情。 英国公府,书房之内。 第十代英国公张世泽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定西侯蒋秉忠、定远侯邓文明、太康侯张国纪、襄城伯李国桢、应城伯孙廷勋、嘉定伯周奎等一众大明勋贵。 书房内的气氛很是安静,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很是不大好看。 因为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议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坐在上首的张世泽突然微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所有勋贵,开口问道:“诸位,可想到了什么应对之法,能够使得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吗?” “这......英国公,我等哪里有什么应对之法,还不是大家一起商量才行啊!” “太子殿下将在明日下达旨意,要求我等捐献钱粮,我等又有能什么办法。” “要是说起这件事情的起因,全部都是那刘博源之过,竟然向着太子殿下献出如此建议。” “说的极是!那刘博源掌控着延绥镇与陕西镇两镇之地,自然不会缺少钱粮,捐献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大的数字,我们怎么捐献的出来。” “暂且不说这么多,我等的家财都是祖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怎么可能捐献出来呢!” “......” 徐允祯、朱纯臣等勋贵们纷纷摇头,脸上满是愁眉与抱怨之色,心里更是对于榆林郡王刘博源,充满了极大的不满与怨恨。 “哎!” 张世泽再次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神色显得很是不甘,愤恨的说道:“如果没有那刘博源带头捐献,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要求我等捐献钱粮,也就不会根据官职大小与身份地位,捐献出相应的钱粮。” “确实如此!这刘博源自入朝之后,已经多次损及了我等的利益,这显然是要与我等为敌。”徐允祯点了点头,同样对刘博源充满了恨意。 “如今事已至此,再去多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大家还是想想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能够使得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朱纯臣出声提醒道。 其余勋贵们赞同的点了点头,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片刻后,嘉定伯周奎突然起身站起,开口说道:“诸位,既然我们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办法,那就干脆依仗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去理会太子殿下的旨意。” “本伯就不相信了,难道太子殿下还会强令着我们捐献钱粮,难道还敢拿我们怎么样。” “如果太子殿下再三相逼的话,那我等干脆就故作装穷的卖惨,要让太子殿下看看我们过的多难。” 周奎说出的这个应对办法,虽然看起来显得颇为无赖,但是实际上的效果却是非常的不错。 因为在崇祯皇帝主持朝政之时,也曾多次号召满朝文武百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而满朝文武百官与勋贵士族们应对的办法,就是周奎所说的办法。 实际效果非常之好。 只不过如今,太子殿下将会在明日下达旨意,要求满朝文武百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性质上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号召捐献,一个是下达旨意捐献。 从表面上来说,崇祯皇帝号召满朝文武百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大家可以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是抠抠搜搜的捐献一点。 而太子殿下是下达旨意,这是强制性的要求,满朝文武百官与勋贵士族们自然是要遵从旨意。 抗旨不捐或者捐献一点钱粮,这岂不是对太子殿下的不敬。 因此,尽管在张世泽、徐允祯、朱纯臣等人的心里,对于周奎所说的这个办法很是不屑,但却不得不采用。 实在是这个办法,确实是非常的有用。 张世泽、徐允祯、朱纯臣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最终还是交由张世泽拍案而定,起身说道:“本公爷认为,嘉定伯所说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不知大家觉得如何?” “本公爷也是赞同,嘉定伯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徐允祯立即出声应和道。 “当前来说,嘉定伯的这个办法,确实是非常有效。”朱纯臣也是紧跟着应和道。 “既然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都是赞同,那我等自然也是赞同,皆愿听从三位国公的决意。” “我也是没有什么意见,愿意听从三位国公做出的决定,赞同嘉定伯所说的应对办法。” “嘉定伯的这个办法,确实是个实用的办法,我等没有意见。” “......” 随着徐允祯、朱纯臣两位国公的带头表态,其余的勋贵们也是纷纷紧跟着表明态度,赞同嘉定伯周奎所说的应对办法。 “好!好!” “既然在座的诸位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等就采用嘉定伯所说的办法,应对太子殿下所定的捐献钱粮之事。”张世泽满意的笑了笑,最终定下了这个办法。 不过,张世泽等人并不是莽撞的傻子,在确定采用了嘉定伯的这个办法之后,还是需要有人冲锋在前,为他们挡下太子殿下的怒火。 而最好的人选,自然是说出了这个应对办法的嘉定伯周奎。 虽然以当前嘉定伯的爵位,确实不算很高,但是嘉定伯还有一个另外的身份——崇祯皇帝的老丈人,周皇后的父亲,太子朱慈烺的外公。 有着这样的身份在身,就算周奎犯下多大的错误,崇祯皇帝或朱慈烺也是不会过重处置的。 就以当前的捐献钱粮之事来说,只要周奎率先带头装穷卖惨,又或者抗旨不遵朱慈烺下达的旨意,想必朱慈烺也不会拿自己外公怎么样的。 这就是周奎的身份保护。 随后,张世泽向着周奎道:“嘉定伯,在座的诸位全都赞同了你的应对办法,那么还请嘉定伯为大家带头,一起应对太子殿下的旨意。” “请嘉定伯放心,只要你为大家带头,我们会在身后绝对支持你的。” “而且,你又是太子殿下的外公,还是皇上的老丈人,定然不会拿你这么样的。” 听得张世泽略带吹捧的话语,周奎也是有些飘飘然了,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当即答应道:“请英国公,还有诸位放心,我周某定会为大家带头的。” “那就拜托嘉定伯了!” 一众勋贵们纷纷起身行礼,向着周奎表达了感谢之情。 第1382章 知晓密谋,太子下旨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厢房内。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静静的站立在窗台边上,抬头望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京师情报司的主要负责人何文亮,此时正在向着刘博源汇报情报工作。 “启禀王爷,据下面的情报司人员传来消息,就在今日下午之时,陈新甲秘密召集了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二十多名朝廷官员,密谋商议着如何应对太子殿下决意的捐献钱粮之事。” “另外还有,以英国公张世泽为首、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定西侯蒋秉忠、定远侯邓文明、太康侯张国纪、襄城伯李国桢、应城伯孙廷勋、嘉定伯周奎等十数名大明勋贵,也同样是在密谋着这件事情。”何文亮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汇报道。 “呵呵!” 听完何文亮的汇报后,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寒芒,喃喃自语道:“本王早有猜测,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绝对不会同意捐献钱粮的,看来真是不出本王的所料。” 随即,刘博源又向着何文亮问道:“可否打探清楚,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会用什么办法,以此应对太子殿下的决意。” 何文亮躬身回道:“回禀王爷,以陈新甲等人为首的二十多名朝廷官员,他们将会故作苦肉卖惨之计,从而逼迫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而以英国公张世泽等人为首的十数名大明勋贵,他们将会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故意对太子殿下的决意置之不理。” “其中,嘉定伯周奎更是作为带头先锋,积极抵触着太子殿下的决意。” “嘉定伯周奎?” 刘博源面露意外之色,随即又转为了满脸的嘲讽。 因为对于嘉定伯周奎此人,刘博源还是有过一些了解的,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形容——一毛不拔。 刘博源有所听闻,崇祯皇帝曾经号召着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用来充当军饷,围剿流贼。 当时,崇祯皇帝还派出了内侍太监徐高,亲自前去嘉定伯周奎的府上募捐。 周奎闻听宫里来人,还以为皇上又要赏赐什么金银珠宝,连忙跑去迎接。 然而周奎得到的不是并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个晴天霹雳:皇上命他带头捐献一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万两白银! 嘉定伯周奎可是有名的铁公鸡,皇上命他捐献一万两白银,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当即便是双眼一瞪,脖子一梗,对着内侍太监徐高回了两个字:没钱。 对于嘉定伯周奎来说,别说是皇帝女婿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从他的手里要走一枚铜子。 可内侍太监徐高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回的,只能恳求着周奎捐献一点。 最后周奎实在无奈,只得故作装穷的卖惨,把家中的家具拿到街上变卖,以此应付崇祯皇帝的募捐。 后来此事传到了周皇后的耳中,心里对于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很是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变卖了一些金银首饰,凑齐了五千两银子给周奎送了过去,希望周奎能够全部捐献上去,以免惹得他人笑话。 可没有想到的是,周奎竟然雁过拔毛,自己留下了两千两白银,只捐献了三千两白银。 除此之外,周奎还故意将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穿着补丁的衣服上朝。 也正是因为如此,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纷纷有样学样,又是故作装穷的卖惨,又是变卖家中的家具与字画,甚至还有上街乞讨等。 实在是毫无半点朝廷官员的底线与尊严。 再回想起前世的明末之时,李自成率领着大顺军攻破北京城,太子朱慈烺为了能够逃出北京城,找到了周奎请求帮助。 可没有想到的是,周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又或者是为了向新朝表功,转眼便在第二天之时,就将朱慈烺献给了李自成。 周奎这种卖主求荣的行为,比之吴三桂之流更加无耻,本质上要比吴三桂等人更坏,破坏力更强。 “既然陈新甲与张世泽等人全都一毛不拔,那么休怪本王不讲任何情面,直接揭穿他们的真实面目。” 刘博源冷冷的笑了一声,心里充满了对陈新甲与张世泽等人的不屑与嘲讽。 “王爷,那我们需要怎么做?”何文亮站在一旁问道。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传令下面的情报司人员,命令他们时刻关注着陈新甲与张世泽等人的一举一动,若是他们有所举动时,立即告诉本王。” “另外,再去准备几千套平民百姓的衣服,全部交由威武军第一军将士。” “这......王爷,您这是打算......” 何文亮很是疑惑不解,不大明白刘博源的安排。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去管这么多,尽快去做就行。” “是,王爷!属下明白!”何文亮收起脸上的疑惑,连忙躬身应是。 “嗯!尽快去办吧!”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挥手说道。 “属下告退!” 何文亮再次躬身行礼,而后便退出了厢房。 待得何文亮离去后,刘博源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天空,在那层层下压的乌云中,似乎是在酝酿着雷霆暴雨。 “有的时候,还是需要使用暴力的手段,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刘博源低声低喃,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 大明崇祯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这一天上午之时,皇宫里传出了太子殿下的旨意:今鼠疫疾病横行京师,使得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人心惶惶,感染鼠疫疾病者达数万之多,病亡者也有万人之多。 而又在各个京畿之地传来惊耗,鼠疫疾病肆虐横行,已是造成数万百姓病亡,感染鼠疫疾病者更是多达十数万。 此刻已是我大明危亡之际,为了能够使我大明数百万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本宫决意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依照各自的官职大小与身份地位,捐献相应的钱粮。 榆林郡王以身作则,捐献出了十万两白银与一万石粮食,另还有都察院都御史李爱卿、兵部右侍郎张爱卿、刑部尚书刘爱卿等数位内阁大臣,同样是捐献出上万两白银与上千石粮食。 望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不吝身外之物,捐献足额钱粮,用以帮助我大明数百万百姓渡过这场鼠疫疾病。 本宫将在午门之外,亲自接见诸位,望诸位不负本宫之厚望。 另有,凡民间百姓自愿捐献者,将获赠本宫墨宝一副,以资奖励。 第1383章 捐献反响,群臣应对 尽管这个时候的京师城内,早就已经宣布了全城戒严,禁止军民百姓们在街上逗留,但是对于朱慈烺下达的旨意,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朱慈烺所下达的旨意已是传遍了整个京师,立时引起了一片哗然,相互议论声充斥着整个京师。 最先响应朱慈烺的旨意捐献钱粮的,并不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而是一些颇有家财的商人与富户。 这不得不说,要论忠君爱国,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没有一个能够比及。 虽然这些商人与富户捐献钱粮,是为了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墨宝与接见,但是他们却是真真实实的捐献了钱粮,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到了当日傍晚之时,朱慈烺已是筹集到了十三万五千多两白银,至于粮食则有两千四百多石。 半天时间不到,就已筹集到了如此多的钱粮,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当即使得朱慈烺满心欢喜,心里对于捐献钱粮的商人与富户充满了肯定。 然而就当朱慈烺以为,只要再过几天时间,那就一定能够筹集到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可是现实的情况,犹如一个大大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朱慈烺的脸上。 在下达旨意的第二天,朱慈烺却只筹集到了七万三千多两白银,一千三百多石粮食。 对比前一日捐献的钱粮数额,实在是无法比及。 而且前来捐献钱粮的人群中,依旧还是京师城内的商人与富户,至于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却只来了十数人,所捐献的钱粮数额也比不过商人与富户。 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当即使得朱慈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在回到宫里之后,朱慈烺便向崇祯皇帝告知了此事,希望崇祯皇帝能够想一想什么应对的办法。 可是对于这样的情况,崇祯皇帝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因为在崇祯皇帝主持朝政之时,就曾多次遇见了这样的情况。 而最后的结果,全部都是不了了之。 在细思了许久后,崇祯皇帝这才想到了一个应对之法,那就是豁出崇祯皇帝的这张老脸,再次派出内侍太监前去一干朝廷重臣的家中,要求他们进行募捐。 如果能够募捐到钱粮的话,那就自然是一件好事,若是一干朝廷重臣不愿捐献钱粮,那就进行强制性的摊派。 尽管到了那时,会使得君臣之间的关系闹得很不愉快,但为了大明数百万百姓能够渡过这场鼠疫疾病,崇祯皇帝还是决意强制性摊派。 在听得崇祯皇帝说出的应对之法后,朱慈烺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惊喜之色,显然很是赞同这个办法。 六月二十四日。 十数名内侍太监奉了朱慈烺的旨意,前往一干朝廷重臣的家中进行募捐,希望能够募捐到足额的钱粮。 然而事与愿违,面对着十数名内侍太监亲自上门募捐,一干朝廷重臣丝毫没有顾及朝廷的脸面,不仅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装穷卖惨,更是有气无力的哭诉着自己家境的困难,希望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资助。 对于这样的情况,十数名内侍太监实在束手无策,只好返回宫里复命。 ........ 紫禁城,东暖阁内。 “该死!实在是该死!朕以为本宫是不知道你们的家境,竟敢在本宫面前装穷卖惨,端的是不为臣子!” 听得十数名内侍太监返回来复命的结果,朱慈烺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心中更是充斥着满腔的怒火。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些朝廷重臣竟然全都一毛不拔,一点钱粮也是不愿捐献,反而还向着朱慈烺装穷卖惨,希望得到朱慈烺的资助。 若是朱慈烺没有事先了解过这些朝廷重臣的家境,恐怕还真是相信了这些朝廷重臣的话语。 然而据朱慈烺暗中了解,这些朝廷重臣的家境虽然称不上富可敌国,但是随随便便捐献出万两白银与千石粮食,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可目前的情况却是,这些朝廷重臣竟然故意的装穷卖惨,端的是不要了脸面。 “身为臣子,就当要有为君分忧的职责,既然你们全都不愿捐献钱粮,那就休怪本宫对你们进行强制性摊派了。” 朱慈烺愤怒不已,当即决意进行强制性的摊派。 在六月二十四日当天下午之时,十数名内侍太监再次奉了朱慈烺的旨意,前去一干朝廷重臣的家中,传达了朱慈烺进行强制摊派的旨意。 强制摊派! 一干朝廷重臣收到朱慈烺的旨意,脸色也是同样的阴沉了下来,心里已是开始计划着实施苦肉之计。 至于一众大明勋贵们的反应态度,也是与一干朝廷重臣一样,心里已在计划着如何置之不理,并且等待着嘉定伯周奎的带头卖惨。 ........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 朱慈烺突然收到急奏,朝中一名正五品官员因为家境实在贫寒,家中老母亲竟然活生生的被饿死了,就连家中妻儿也是瘦的皮包骨头。 收到这样的急奏,朱慈烺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相信,因为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当中,就没有一个是家境贫寒的。 哪怕是一名七品县令,日常的生活也要过得比朱慈烺舒坦。 堂堂当朝一名正五品官员,家中老母亲竟然会被活生生的饿死,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朱慈烺不大相信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需要做出样子,派人前去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了解具体的情况。 然而就在当日下午之时,派去了解情况的内侍太监返回来复命,向着朱慈烺说出了具体的情况。 “回禀太子殿下,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境确实十分贫寒,家中妻儿也是饿的皮包骨头,就连他自己也是卧病在床。” “依照仵作的验尸结果,那名正五品官员的老母亲,也确实是活生生的饿死的,死的时候体重都不到五十斤。”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听得内侍太监的禀报,朱慈烺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内侍太监的话语。 堂堂一名朝廷正五品官员,竟然家境如此贫寒,就连最为基本的温饱都是难以得到保证。 放眼在整个大明境内,都是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虽然大明官员的俸禄并没有多高,但是完全足够养活十口之家,怎么可能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你给本宫讲清楚,为何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为何会如此贫寒?” 朱慈烺目光灼灼的看着内侍太监。 第1384章 国朝俸禄,内中隐情 “回禀太子殿下,据周边的一些邻居所言,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境之所以如此贫寒,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俸禄过低。” 内侍太监低首站立,神色恭敬的回答着朱慈烺的询问。 “俸禄过低?” 朱慈烺皱了皱眉,神色疑惑的说道:“本宫可是记得,我朝正五品官员每月的俸禄足有十六石粮食,完全足够满足十口之家一月之用。” 内侍太监点了点头,低首回道:“太子殿下所言确实没错,但这其中还需确保足额或按时发放俸禄才行,如果朝廷没有足额或按时发放俸禄的话,朝廷大臣们又如何能够得到生活的保障。” “你的意思是说,朝廷没有足额或按时的发放俸禄?” 朱慈烺似乎听明白了内侍太监的话语,脸上的神色越发变得疑惑。 “这……奴婢不敢随意议论朝政。”内侍太监故作犹豫了一下,但在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意味之色。 而朱慈烺哪里知晓内侍太监的心里所想,还真的以为眼前的这名内侍太监,是真的不敢随意议论朝政。 朱慈烺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这里只有本宫与你二人,你若是知晓什么内情的话,就请直言便是,本宫不会降罪于你的。” “太子殿下恕罪,奴婢真的什么内情也不知晓!” 内侍太监故作惶恐,连忙向着朱慈烺跪了下来,连连的磕头不止。 朱慈烺沉下了脸色,面色严肃的说道:“本宫已是与你说了,不会降罪于你,你还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说,本宫是那出尔反尔之人,会以妄议朝政之罪处置你吗?”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岂会出尔反尔,奴婢怎么敢不相信!”内侍太监停止了磕头,跪在地上回道。 “既是如此,那你还在害怕什么,若是知晓什么内情,那就直言便是。”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内侍太监说出内情。 “这......” 内侍太监再次犹豫了数息时间,最终还是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其实奴婢知晓的内情也是不多,其中大半都是听闻而来的。” “快点说出来便是,具体真假的话,本宫自有判断。”朱慈烺催促着说道。 内侍太监点头应是,随即开始说出了其中内情。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朝俸禄的发放原本是一月一次,但在皇上主政之时,因为朝廷财政的吃紧,从而使得皇上改变了发放俸禄的时间,从原本的一个月发放一次俸禄,改为三个月发放一次俸禄。” “不仅如此,皇上还对俸禄的发放方式,也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从原本的粮食六成、宝钞四成,改为了粮食三成、宝钞七成。” “而对于宝钞的购买力,想必太子殿下也是有所耳闻,甚至一百两宝钞都难以买到一石粮食。” “另外还有,户部发放俸禄之时,都会例行的进行漂没,到手的俸禄最多只有八成左右。” “如果官职更小的话,那就会漂没的更多,这简直就是在欺压底层官员啊!” 听得内侍太监说完了其中的内情后,此时朱慈烺的脸色已是完全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实在是妄为至极,本宫真是没有想到,户部官员竟敢如此克扣官员俸禄,若是本宫不将户部进行一番整顿,日后岂不是还会有官员被活生生的饿死。” 朱慈烺压制着满腔的怒火,当即向着内侍太监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宫旨意,召户部尚书李侍问立即进宫觐见。” “是,太子殿下!” 内侍太监连忙拱手应是,态度十分的恭敬。 然而,就在内侍太监转身离去之时,脸上的恭敬神色却是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微微翘起,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而这一切,朱慈烺一点毫不知晓。 此时的他,仍是处在愤怒之中,心里对于户部官员胆大至极的行为,不仅感到十分的愤怒,也感到十分的震惊。 因为从这一方面就能看出,大明官场之上的漂没现象,是有多么的严重。 如果不将户部进行一番整顿的话,那么如何震慑大明官场上的其他官员,如何遏制这种漂没现象。 朱慈烺从来就没有想过,崇祯皇帝修改发放俸禄的方式与时间,其中是否觉得合理,又是否觉得正确。 因为按照一名正五品官员的俸禄来算,每三个月才能发放一次俸禄,每次就只发放不到五石粮食。 至于十一两多的宝钞,可以忽略不算,根本没有什么购买力。 另外再除去户部漂没的两成,又要减少一石粮食,就这还是按照最低的漂没来算。 到了最后,一名正五品官员能够拿到手的俸禄,最多只有四石粮食而已。 四石粮食!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四石粮食倒也能够支撑三个月的时间,可若是一家四口或以上的话,那就明显是不够的。 而且还有,日常的一些柴米油盐等物资,也是需要花费钱财去购买的。 要想吃的好一些的话,也少不得再买一些蔬菜与肉食,这又是一笔极大的花费。 当然还有意外的情况,若是家中之人偶然患病,那更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正如那名正五品官员,就是因为身体患病的原因,才会使得家境如此贫寒,导致家中的老母亲竟被活生生的饿死,这实在是一个惨剧。 朱慈烺根本没有体会过这种生活,自然不会知晓其中的困苦与难处。 如果那名正五品官员没有患病的话,家境也就不会如此贫寒,家中的老母亲或许还不会饿死。 但就是由于各种因素加在一起,才会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当然了,崇祯皇帝修改发放俸禄的方式与时间,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于这一点,朱慈烺必定不会这么认为的,也是不会承认的。 毕竟,崇祯皇帝可是他的老子,朱慈烺怎么可能否定自家老子的决定。 此时朱慈烺所考虑的,是要如何对户部进行一番整顿,从而使得大明官场之上变得一片清明,不再出现漂没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将户部进行一番整顿,那么朱慈烺如何体现出自己的英明,如何体现出对朝廷官员们的重视。 正如那名正五品官员的老母亲,竟被活生生的饿死,朱慈烺就必须要做出一个应有的交代。 第1385章 召问户部,辩解冤枉 两刻多钟过后。 户部尚书李侍问急匆匆的受召而来。 “微臣李侍问,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李侍问连忙恭敬的跪地俯首,高呼朱慈烺千岁。 “嗯!” 朱慈烺轻轻应了一声,但却并未示意李侍问起身。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朱慈烺这才出声问道:“李爱卿,可知道本宫急召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这......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实在不知!” 李侍问满脸的疑惑之色,哪里知道太子殿下急召自己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因为最近的这几日时间里,李侍问一直都在忙着急需物资的分配问题。 眼看着朝廷储备的急需物资已是逐渐短缺,若是再不进行补充的话,恐怕将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李侍问自然是承担不起,每日都在为了急需物资的短缺问题,焦急的寝食难安。 至于说将这个问题扔给太子殿下,李侍问的心里也是明白,这个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 不见太子殿下这两日时间里,也在忙着筹集钱粮物资,就是为了应对这场鼠疫疾病,使得大明数百万百姓能够保得性命。 因此,对于太子殿下急召自己前来,李侍问哪里知晓是什么事情。 “实在不知?” 听得李侍问的回答,朱慈烺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心里也是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 不过,朱慈烺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向着李侍问沉声问道:“李爱卿,不知你可否听说过‘漂没’一词?” “漂没!” 李侍问心里一惊,实在没有想到朱慈烺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李侍问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确实听说过‘漂没’一词。” “哦?那李爱卿可否解释一下,这个‘漂没’一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朱慈烺故作不知的问道。 “这......” 李侍问的心里逐渐变得惊慌,实在猜测不透太子殿下所问何意,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见得李侍问犹豫着没有回答,朱慈烺再次沉声问道:“李爱卿,难道你真的不知晓‘漂没’一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面对着朱慈烺的咄咄逼问,李侍问实在不敢不答,只得向着朱慈烺磕头行了一礼后,回道:“回禀太子殿下,这个‘漂没’一词原本是被大水冲没的意思,但是如今放在我朝官场之上,是为克扣俸禄或粮饷的意思。” “呵呵!克扣俸禄与粮饷!”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突然高声怒喝道:“李侍问,那你可否知罪?” 可否知罪? 他李侍问犯了什么罪? 太子殿下为何突然这么问? 李侍问面色惊恐,连忙磕头回道:“太子殿下,微臣实在不知犯了何罪啊!” “还敢拒不承认!” 听得李侍问的回答,朱慈烺越发的怒火上升,倏然起身站起,怒拍着御案高声喝问道:“李侍问,你身为朝廷户部尚书,朝中官员的俸禄皆是经由户部发放,难道你就不知道克扣俸禄之事?” “就在今日上午之时,本宫突然收到一封奏折,朝中有一名正五品官员的老母亲,竟然活生生的饿死在了家中。” “李侍问你说,朝中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朝中官员的俸禄都被户部漂没了吗?” 听得太子殿下讲出了其中原由,李侍问当即明白了过来,原来太子殿下竟是为了此事大动怒火。 对于此事,李侍问自然是要为自己做出一番辩解,他可不想承受这不白之冤。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实在是冤枉啊!微臣岂敢漂没朝中官员的俸禄。”李侍问跪在地上大喊着冤枉。 “冤枉!呵呵!” 朱慈烺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目光直视着李侍问,高声喝道:“你李侍问还敢大喊冤枉,本宫倒是想听听,你到底有何冤枉!” 李侍问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惊慌,连忙辩解着说道:“太子殿下,对于朝中官员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想必您也是知道的。” “按照原本的规定,我朝官员的俸禄是一个月发放一次,可在皇上主持朝政之后,由于朝廷财政吃紧的原因,便改为了三个月发放一次俸禄。” “而且,三个月一次发放的俸禄,并不是三个月的俸禄全部发放,而是只发放其中的三分之一。” “除此以外,皇上还对俸禄的发放方式也做出了修改,原本的俸禄是发放六成粮食与四成宝钞,改为了如今发放三成粮食与七成宝钞。” “而对于宝钞的购买力,由于滥制滥发的原因,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 “行了!本宫不想听到这个解释,本宫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惨剧发生。”朱慈烺满脸的不耐烦之色,直接挥手打断了李侍问的辩解。 因为在朱慈烺看来,李侍问所说出的辩解理由,完全是将所有的过错与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父皇的身上。 身为一名大明臣子,竟敢将过错与责任推到皇上的身上,这岂是臣子所为。 对于李侍问的这种行为,朱慈烺自然是不能容忍的,自己父皇根本就没有错。 在朱慈烺固有的认知中,君父是从来没有过错的,唯一错的只有臣子。 然而朱慈烺却是没有细想,崇祯皇帝修改了官员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是否真的没有过错与责任。 “太子殿下,微臣实在冤枉啊!” 李侍问委屈至极,再次辩解着说道:“按照朝中正五品官员的俸禄,一个月是十六石粮食,如果按时且足额发放的话,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惨剧。” “可在皇上修改了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之后,朝中一个正五品官员每三个月才能领到五石粮食。” “若是一家四口的话,五石粮食倒也勉强能够吃上三个月的时间,不至于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可如果家中发生了一些什么变故,例如生病或者其他原因,那这五石粮食的俸禄确实不够的。” 听得李侍问的再次辩解,朱慈烺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朱慈烺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才会导致家境如此贫寒?” 李侍问连忙低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不敢保证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出现了变故,但这其中定有隐情的。” 朱慈烺沉思了数息时间,随即向着李侍问吩咐道:“既然其中另有隐情,那么便请李爱卿代表本宫与皇上,前去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吊唁一番。” “是,太子殿下!微臣明白!” 李侍问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叹着逃过了一劫。 第1386章 太子细思,崇祯欣慰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申时两刻(下午三点半)。 户部尚书李侍问进宫请见,向朱慈烺复命。 紫禁城,东暖阁内。 “启禀太子殿下,微臣已经代表您与皇上,前去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进行了吊唁。”李侍问拱手作揖,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奏禀道。 “嗯!李爱卿辛苦了,先坐下说话。” 朱慈烺点了点头,随即吩咐站在一旁的内侍太监,搬来了一张小锦墩。 “微臣多谢太子殿下!” 李侍问再次拱手作揖,向着朱慈烺表示了谢恩。 待得李侍问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锦墩之上后,朱慈烺这才开口问道:“李爱卿,对于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境为何如此贫寒,其中是否有着什么隐情,可是已经查探清楚了?” 李侍问连忙起身站起,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据微臣明面上观察,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居住之所,显得很是破败,屋内根本见不到几件值钱的家具。” “其与妻儿共有六口人,个个都是瘦的皮包骨头,简直是不忍直看。” “还有其被活生生饿死的老母亲,更是连一副入殓的棺材都没有,只是用了一个红色木箱入殓。”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我朝俸禄过低的问题,还有那名正五品官员自小体弱多病,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用来治病了。” “这......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听得李侍问将其中的隐情说了出来,朱慈烺不由得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自责。 堂堂大明朝廷官员,竟然出现了家属被活生生饿死的情况发生,这对于朱慈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暖阁之内变得一片安静,气氛也是略显沉重。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朱慈烺这才出声吩咐道:“李爱卿,着令户部补发拖欠的所有俸禄,算是给予那名正五品官员的补偿吧!” “是,太子殿下! 李侍问愣了愣神,随即连忙低首应是。 ........ 当日下午,朱慈烺没有再去午门之外接见捐献钱粮的京师百姓们,而是静静地坐在暖阁之内,思考着国朝发放俸禄之事。 崇祯皇帝修改了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朱慈烺的心里也是明白,自己的父皇确实是做错了。 对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朱慈烺也是能够理解,自己的父皇之所以会这么做,那也是由于朝廷财政紧张的原因,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修改。 如果说朝廷财政宽裕的话,自己的父皇也就不会出此节源开流之策。 最终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财政紧张的问题。 朝廷没有钱粮,如何给官员们发放俸禄,如何给将士们发放军饷。 就以当前的鼠疫疾病来说,如果朝廷有着充足的钱粮物资,那又何需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捐献钱粮。 也不至于使得他朱慈烺亲自出面,坐在午门之外接见前来捐献钱粮的京师百姓们,这本身就是拉下来皇室的脸面与身段。 可话又说了回来,朝廷为何会财政紧张,甚至是财政枯竭。 在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原因,又或者是有什么隐情。 朱慈烺实在想不明白,只好趁着太阳落山之时,再次来到了乾清宫。 ........ 紫禁城,乾清宫内。 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两名宫女坐在床沿的一旁,小心翼翼的给崇祯皇帝喂着参汤。 对比前些时日的脸色,此时崇祯皇帝的脸色已是变得越发苍白,双目之中隐隐闪过一抹死气。 还有此时崇祯皇帝的精神状态,仿佛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到正值壮年的精神面貌。 尽管崇祯皇帝每天都在靠着参汤吊命,但是他这病入膏肓的身体,早已是到了药石无救的地步。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当即使得崇祯皇帝面露痛苦之色,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是出现了一丝潮红。 “皇上!” 两名喂着参汤的宫女面色惊慌,其中一名宫女连忙给崇祯皇帝拍背顺气,另外一名宫女则是连忙递来黄色丝绢。 崇祯皇帝接过黄色丝绢捂住了口鼻,咳嗽还是未停,脸色也是越发潮红。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崇祯皇帝终于是缓过了气来,不过在那条黄色丝绢之上,却是出现了一抹惹眼的猩红之色。 见得眼前的一幕,两名宫女心中一惊,但好在没有惊呼出声,而是低首沉默着站在一边。 崇祯皇帝收起了黄色丝绢,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宫女退下。 两名宫女施了一礼后,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房内,只留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一人伺候着。 正在这时,一名内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向着崇祯皇帝低首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烺儿来了?” 崇祯皇帝睁开了原本闭上的双眼,向着内侍太监吩咐道:“快传太子殿下进来。” “是,皇上!” 内侍太监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恭敬的退去。 片刻后。 伴随着一阵阵脚步声响起,朱慈烺走进了房间之内。 “儿臣见过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 见得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朱慈烺连忙拱手作揖,向着崇祯皇帝恭敬的行礼问好。 “烺儿不必多礼,快到父皇床边坐下。” 崇祯皇帝招了招手,示意朱慈烺坐到床沿边上说话。 “是,父皇!” 朱慈烺低首应了一声,随即坐到了床沿边上。 看着面前的朱慈烺逐渐显得沉稳,崇祯皇帝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似乎对于大明王朝的接班人感到非常的满意。 “烺儿,今日前来乾清宫看望父皇,可有什么好消息吗?”崇祯皇帝声音温和的开口问道。 对于朱慈烺这几日筹集到的钱粮收获,崇祯皇帝自然是十分的清楚,这才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就已筹集到了二十多万两白银,以及还有五千多石粮食。 回想起在数年之前,崇祯皇帝也曾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捐献钱粮,用以充作军饷围剿流贼。 然而,就算崇祯皇帝如何的号召,甚至是派遣内侍太监上门,都是难以从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手中,得到足够的钱粮。 可是放在朱慈烺的身上,却是轻松的筹集到了如此多的钱粮,从这也就说明了朱慈烺的处政能力。 这使得崇祯皇帝的心里很是欣慰。 第1387章 太子请教,崇祯疑惑 面对着崇祯皇帝的询问,朱慈烺面露犹豫之色,不知该向崇祯皇帝如何开口,又或者是否该向崇祯皇帝开口。 因为关于朝廷财政紧张的问题,免不得又要牵扯出国朝俸禄之事,而国朝俸禄之事又与崇祯皇帝有着关系。 如果崇祯皇帝没有修改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也就不会造成如今的惨剧发生,崇祯皇帝对此可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过错。 可话又说了回来,就算崇祯皇帝是有过错在身,但是朱慈烺却也不敢直言。 毕竟,崇祯皇帝既是朱慈烺的父亲,同时也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而朱慈烺只是身为儿臣而已,怎敢直言君父之过。 看着朱慈烺满脸犹豫的神情,崇祯皇帝宽慰着问道:“烺儿,可是在朝政之上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吗?不妨说给父皇听听。” “这......” 朱慈烺纠结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点头说道:“父皇,儿臣确实有个想不明白的问题,一直困扰在儿臣的心里。” “哦?那就说来听一听,看看父皇是否能够帮你。”崇祯皇帝神色疑惑的看了朱慈烺一眼,随即说道。 朱慈烺稍稍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而后开口道:“父皇,就在今日上午之时,儿臣突然收到了一份奏折,当朝一名正五品官员的老母亲,竟被活生生的饿死在了家中。”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 崇祯皇帝面露惊讶之色,似乎没有想到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朱慈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儿臣起初收到奏折之时,也是不愿相信这样的事情,因而便派遣了一名内侍太监,前往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一探究竟。” “根据内侍太监的复命,那名正五品官员的老母亲,确实是被活生生饿死的,就连入殓之时都用不起一副像样的棺材,就只用了一个红色木箱入殓。” “除此之外,还有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境,也是十分的贫寒,妻儿一家六口人都是瘦的皮包骨头,甚至是一点值钱的家具都没有。” “这......这是真......怎么会......” 此时的崇祯皇帝已是满脸震惊,尽管心里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但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堂堂一名正五品朝廷官员,竟然因为家境贫寒的原因,导致家中的老母亲竟被活生生的饿死,这简直就是一场悲剧啊! “父皇,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儿臣岂敢说假。”朱慈烺神色沉重的说道。 崇祯皇帝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问道:“烺儿,朕记得我朝正五品官员的俸禄,每月足有十六石粮食,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 “额!这......” 朱慈烺顿时语塞,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又或者是否应该回答。 正在这时,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上前几步,低首向着崇祯皇帝齐声提醒道:“皇上,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关于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您在主政之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 经过王承恩这么一提醒,崇祯皇帝终是想起了这件事情。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随即神色疑惑的问道:“朕确实是修改了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但这其中又与饿死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王承恩解释着说道:“原本按照我朝规定,国朝俸禄是一个月发放一次,而且还是发放六成粮食与四成宝钞。” “后来由于朝廷财政紧张,皇上便改为了三个月发放一次俸禄,粮食也只发放三成,宝钞换成了七成。” “而七成宝钞换算下来的话,也就相当于十一两多的银子,但购买力却是远远不如一钱银子,甚至连一斗粮食都买不到。” “因此,我朝一名正五品官员最终能够到手的俸禄,每个月也就一石六斗粮食左右,勉强能够一个人正常生活。” “一石六斗粮食!这怎么可能?” 听得王承恩的解释,崇祯皇帝惊呼一声,似乎有些不大相信。 因为关于修改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崇祯皇帝可是经过了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同意,并非是崇祯皇帝一人的决定。 也正是由于原因,崇祯皇帝这才没有去想,朝廷官员们最终能够到手的俸禄,到底还有多少粮食,会不会对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 而在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心里,也是一点都不在乎俸禄的多少问题,他们自有其他的谋生路子,可比俸禄还要高了不知多少。 当然了,那些都是心术不正、贪污腐败之辈。 对于为官清廉、为人正直的官员来讲,那简直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计。 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心术不正、贪污腐败之辈自然是越来越过得舒坦,怎么可能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可是对于为官清廉、为人正直的官员,生活自然是过得越来越贫寒,若是有个小病小灾的话,那更是雪上加霜。 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朝廷官员们的生活变得两极分化,使得整个官场之上变得乌烟瘴气。 然而,崇祯皇帝却是丝毫没有关注官场形势,他的心里总是天真的认为,大明在他的带领之下,一定能够实现中兴。 可在历经了十数年的努力后,大明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败,一点也看不到中兴的希望。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崇祯皇帝的能力问题。 ........ “父皇,王大伴所言句句属实,儿臣也是询问过了户部尚书李侍问,我朝俸禄确实是十分之低。” 朱慈烺坐在床沿边上,脸上满是郑重之色,轻声应和着王承恩的话语。 “那这样的话......这岂不是朕的......” 崇祯皇帝神情恍然,整个人陷入了自责当中,为自己修改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感到很是愧疚。 “父皇,您也无需自责,这并非是您的过错。” 朱慈烺轻声安慰,继而又道:“儿臣的心里也是清楚,父皇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大明着想。” “若是我朝财政宽裕的话,父皇也就不会施以节源开流之计,那么也就不会发生饿死人的事情。” “最终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朝财政紧张的问题。” “皇上,太子殿下所言不错!这一切的缘由,还是我朝财政的问题。”王承恩也在一旁帮腔着安慰道。 第1388章 崇祯自责,朝廷财政 安静的乾清宫内,气氛有些沉重。 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自责,显得很是愧疚。 坐在床沿边上的朱慈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还有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是低首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哎!” 一道突然响起的长叹声,打破了乾清宫内的安静气氛。 崇祯皇帝轻满脸的自责与愧疚,声音沉重的说道:“朕实在是没有想到,只是修改了国朝俸禄的发放方式与时间,竟会造成如此惨剧,这都是朕的过错啊!” “烺儿、王大伴,朕也知道你们这么说,也是为了安慰朕,但这其中确实是有朕的过错。” “父皇,您......” 朱慈烺刚要开口劝慰,却被崇祯皇帝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朱慈烺的话语。 “烺儿,你也无需多说什么,朕还是有这点担当的,既然如今事已发生,朕就不能逃避这个责任。” 崇祯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坚定。 “请父皇宽心,儿臣已经派了户部尚书李侍问,代表着父皇与儿臣,前去那名正五品官员的家中进行了吊唁。” “还有历年来拖欠的俸禄,也都全部进行了补发,算是给予的补偿。”朱慈烺安慰着说道。 “不!光是这点还不够,朝廷还需要拿出态度才行。”崇祯皇帝轻轻摆手道。 “还不够?拿出态度?” 朱慈烺神情疑惑,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朝廷需要拿出什么态度呢?” 崇祯皇帝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对于此等忠君为国、尽职尽责的官员,朝廷应当给予官职上的升迁,这样才能树立一个明君忠臣的良好形象。” “还是父皇说的极是!” 朱慈烺认可的点了点头。 虽然关于国朝俸禄之事没有解决,但崇祯皇帝所拿出的态度,也算是对于此事有了一个交代。 随后,朱慈烺转而便将今日来此的目的,向崇祯皇帝说了出来。 “父皇,今日儿臣前来乾清宫,不仅是因为这件国朝俸禄之事所引发的悲剧,而且还有关于朝廷财政紧张的问题。” “自儿臣奉父皇旨意主持朝政以来,所遇到的最大问题,便是国库空虚,根本没有宽裕的钱粮。” “就算父皇的内帑再如何的宽裕,如果没有进项的话,也会有用完的一天。” “所以,儿臣的心里很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财政会变得如此紧张,竟然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听得朱慈烺所讲的话语,崇祯皇帝当即沉默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 “父皇,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又或者是有什么隐情吗?”朱慈烺疑惑的问道。 崇祯皇帝还是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 “记得这个关于朝廷财政紧张的问题,朕也曾经想了许久,也曾经向满朝文武官员与榆林郡王请教过。” “什么?父皇曾向满朝文武官员与榆林郡王请教过!” 朱慈烺很是惊讶,没想到父皇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而且还向满朝文武官员与榆林郡王请教过了。 “父皇,那不知满朝文武官员与榆林郡王,都是如何回答的?”朱慈烺满脸的急切神色,向着崇祯皇帝问道。 崇祯皇帝回忆了片刻后,这才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满朝文武官员的回答很是模棱两可,朕记得当时的内阁首辅周延儒回答说,朝廷财政之所以会如此紧张,大部分都是因为天灾人祸的影响。” “另外还有,则是因为商税过高的原因。” 天灾人祸! 商税过高! 听得崇祯皇帝说出的话语,朱慈烺越发的疑惑不解。 天灾人祸影响朝廷的财政收入,这一点朱慈烺还是比较认同的。 毕竟,一旦整个天下发生了天灾人祸,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动荡不安,而百姓们要想安心的种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有了百姓们上缴赋税,朝廷财政自然就会紧张,这是一环接连一环的。 可是商税过高,从而影响朝廷的财政收入,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应该是商税高的话,朝廷财政收入才高,怎么可能反而降低财政收入。 对于这一点,朱慈烺感到十分的不解。 当即,朱慈烺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为什么商税过高,反而会降低朝廷的财政收入?” “朕当时也是与你这般所想,并反问周延儒这是为什么,而根据周延儒的回答说,朝廷将商税定的过高,这就导致没有多少百姓愿意经商,进而使得朝廷的财政收入降低。”崇祯皇帝说道。 “这......儿臣记得我朝的商税是三十税一,这也并没有多高啊!”朱慈烺很是不解的问道。 “是啊!三十税一的商税,确实不是很高。” 崇祯皇帝认同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可朕哪里知晓这些,心里还真的以为三十税一的商税,确实是很高的。” “直到朕从榆林郡王那里,终于是知道了经商的利润,知道了朝廷财政紧张的最终问题。” “父皇,那不知榆林郡王是如何说的?”朱慈烺连忙问道。 崇祯皇帝面露回忆之色,轻声说道:“朕清楚的记得,当时榆林郡王是这么告诉朕的,他说朝廷的财政其实并不紧张,只是有大量的田地没有收到赋税而已。” “就像那些免税的田地,都是因为国朝优待士绅,从而使得朝廷无法从免税的田地中收取赋税。”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这才导致许多百姓故意隐匿田地,将田地挂靠在官绅士族的名下,以此来躲避需要缴纳的赋税。”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另外还有官场腐败的因素。” “官场腐败!” 朱慈烺心中惊讶,静静地听着崇祯皇帝继续讲话。 只听得崇祯皇帝继续道:“记得榆林郡王曾向朕说了一个例子,在陕西西安府一座县城之内,一名七品县令竟敢向百姓们加征赋税,而且还罗列出了各种其他的税收,例如有成亲税、丧葬税、过路税等。” “区区七品官员竟然向百姓们加征赋税,自然是有上官的支持,所以这名七品县令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至于加征收取的赋税,则是全都落入到了某些官员的口袋中,根本没有上缴朝廷。” “由此可见,官场腐败对于朝廷财政的影响,是有多大啊!” 第1389章 官绅纳粮,其中原由 “该死!这些贪官全都该死!竟然敢向百姓们私自加征赋税,也怪不得朝廷的财政收入如此紧张,原来是进了这些贪官的口袋之中。” 朱慈烺咬牙切齿,心中对于这些贪官的所作所为,充满了极大的愤怒。 同时,朱慈烺的心里也下定了决心,待得这场鼠疫疾病过去之后,定要好好的对大明官场进行一番整顿,将官场之中的贪官污吏全部清扫出来,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当然了,对于这些贪官污吏所得的家财,朱慈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将会统统充入国库之中。 “好了!烺儿,你如今身为监国太子,千万不可随意的动怒,必须时刻保持着沉着冷静的头脑,这样才能正确的处理朝政。” 崇祯皇帝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朱慈烺不必愤怒。 “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连忙低首应是,逐渐收起了脸上的愤怒神色。 “嗯!这样才是一名合格的储君。” 崇祯皇帝满意的点头微笑,而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榆林郡王还曾告诉于朕,朝廷仅仅向百姓们征收赋税,其实并不能使得朝廷的财政收入有多少提高,反而是压在百姓们身上的一个沉重负担。” “而要想提高朝廷的财政收入,那就必须推行一个最为有效的国策。” “最为有效的国策?父皇,那不知是何国策?”朱慈烺很是好奇的问道。 “官绅一体纳粮!” 崇祯皇帝缓缓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推行官绅一体纳粮!” 朱慈烺惊呼出声,显然对于崇祯皇帝说出的这个国策,感到十分的震惊。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是满脸的震惊之色,但却沉默着没有出声,很好的做到了身为一名奴婢的本分。 片刻过后,朱慈烺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之色,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榆林郡王怎么敢提出这样的国策?他难道不知道,国朝优待士绅,免征赋税与徭役是对读书人的重视吗?” “这可是太祖皇帝就定下来的祖制,他这是不将太祖皇帝放在眼里,破坏太祖皇帝的祖制啊!”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神情沉重的说道:“朕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但是榆林郡王告知于朕,若是不推行官绅一体纳粮的话,那么朝廷的财政收入将会越来越少。” “甚至到了最后,朝廷能够征收的赋税,将会逐渐的隐没消失不见。” “因为这些征收赋税的田地,必定都会挂靠在官绅士族的名下,使得朝廷根本征收不到一点赋税。” “而只有推行官绅一体纳粮,那么所有隐没的田地就会无所藏匿,那就必然要向朝廷上缴赋税,使得朝廷的财政收入有了极大的提高。” 听得崇祯皇帝解释的话语,朱慈烺当即沉默了下来,脑海中细思着这个国策的利弊之处。 其实在刚才之时,朱慈烺的心里认为,榆林郡王所提出的这个国策,根本就是居心叵测,不安什么好心。 可在经过一番细思过后,朱慈烺却是不得不承认,榆林郡王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确实是要利大于弊。 因为一旦朝廷征收不到任何的赋税,那就无法向朝廷官员们发放俸禄,无法向上百万的大明军队发放军饷。 朝廷官员们得不到俸禄,大明军队没有军饷,那还如何生活的下去,还如何向朝廷尽职尽责。 所以,朝廷要想维持正常的运转,那就必须要有充足的钱粮。 至于充足钱粮的来源,那就不得不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这也确实是最为有效的国策。 然而,尽管朱慈烺的心里明白这个情况,但他也同时明白,一旦朝廷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必然就会遭到天下官绅士族的反对。 因为朝廷此举,不仅是在破坏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同时也是触犯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利益。 因此,如果朝廷要想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那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做好稳定整个大明的准备。 朱慈烺不敢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得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对于榆林郡王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您是如何看待的?” “如何看待?” 崇祯皇帝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朕岂会不知,榆林郡王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确实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大明着想。” “朕也曾经召集了一众阁臣们商议此事,但却遭到了一众阁臣们的强烈反对,迫使朕不得不搁置了此事,没有再去提及。” “这......父皇,难道一众阁臣们不知道,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乃是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大明啊!”朱慈烺问道。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一众阁臣们知道又如何,他们所代表的可是整个天下的官绅士族。” “一旦朝廷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那不仅是有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同时也会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有违祖制! 触及利益! 朱慈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但却没有半点的应对之法。 太祖皇帝所定下的规矩,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身上,使得他们两人不敢随意的违背。 还有整个天下官绅士族的反对,那更是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就算是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坐拥整个大明,也是无法应对的。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如果朝廷不推行官绅一体纳粮,那么又该从什么地方征收赋税?”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坐正了身子后,随即才道:“对于这个问题,朕也向榆林郡王询问过,而榆林郡王告诉于朕,可以从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入手。” “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 朱慈烺大为不解,满脸疑惑的问道:“父皇,就以这些赋税,又如何能够提高朝廷的财政收入?怕是还不及田赋的十分之一。” 因为在朱慈烺固有的认知中,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根本无法比及朝廷征收的田赋。 自古以来,每个朝代征收的赋税中,田赋是所有赋税中最高的。 所以,朱慈烺才会感到非常的不解,就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怎么可能提高朝廷的财政收入。 这是根本不大可能的事情。 “是啊!其实朕当时也是如你这般所想,心里感到非常的不解,就榆林郡王所说的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怎么比得上田赋征收的多。” 崇祯皇帝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很是明白朱慈烺心里的固有认知。 “父皇,既然您也这么认为,那么榆林郡王又是如何做出解释的呢?”朱慈烺很是疑惑的问道。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突然的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父皇,您这......” 见得崇祯皇帝这般表情,朱慈烺越发的疑惑不解,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无碍!朕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崇祯皇帝微微摆了摆手,收起了脸上的神情,随即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着说道:“当时榆林郡王很是坦白的告诉于朕,例如朝廷征收三十税一的商税,简直就是对民间商人们的恩赐。” “据榆林郡王所说,商人经商的利润可是足有四五成以上,甚至是六成或七八成之多。” “而朝廷只是征收三十税一的商税,其实根本一点也不多的,因为在延绥镇与陕西镇之地,榆林郡王通常向商人们征收十五税一的商税。” 第1390章 其他赋税,与民争利 “是啊!其实朕当时也是如你这般所想,心里感到非常的不解,就榆林郡王所说的商税、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怎么比得上田赋征收的多。” 崇祯皇帝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很是明白朱慈烺心里的固有认知。 “父皇,既然您也这么认为,那么榆林郡王又是如何做出解释的呢?”朱慈烺很是疑惑的问道。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突然的自嘲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父皇,您这......” 见得崇祯皇帝这般表情,朱慈烺越发的疑惑不解,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无碍!朕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崇祯皇帝微微摆了摆手,收起了脸上的神情,随即继续刚才的话题,解释着说道:“当时榆林郡王很是坦白的告诉于朕说,例如朝廷征收三十税一的商税,简直就是对民间商人们的恩赐。” “据榆林郡王所说,商人经商的利润至少足有四五成以上,甚至是六成或七八成之多。” “而朝廷只是征收三十税一的商税,其实根本一点也不多的,因为在延绥镇与陕西镇之地,榆林郡王通常向商人们征收十五税一的商税。” “十五税一的商税!” “这......榆林郡王竟敢......私自加征商税,难道他不怕朝廷......”朱慈烺一脸的震惊神色,不仅是十五税一的高额商税,而且还是榆林郡王私自加征商税。 “烺儿,不要去在乎榆林郡王加征商税之事,当前还是先商议一下朝廷的财政收入问题。”崇祯皇帝轻声提醒道。 “是,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也是知道,关于榆林郡王的话题,还是尽量的避免讨论。 崇祯皇帝微微点头,继而说道:“依照榆林郡王所说,倘若商人们经商的利润至少在四五成之上,那么朝廷向商人们征收十五税一的商税,朕也认为确实是一点也不多。” “可榆林郡王却又告诉于朕,如果朝廷想要提高商税的话,那就需要做好面对满朝文武官员们的反对。” “这......” 朱慈烺很是疑惑不解,问道:“父皇,满朝文武官员为什么会反对呢?这又与他们有着什么关系?” “是啊!朕当时心里也是十分不解,不过是一些民间商人而已,又与满朝文武官员们有着什么关系。”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然而榆林郡王却是告诉于朕说,在这些民间商人的背后,都是有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撑腰。” “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民间商人,全部都是在为满朝文武官员们做事。如果朝廷要想提高商税,那就必然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朱慈烺恍然大悟,脸上的神色变得一片愤怒,咬牙切齿的道:“儿臣真是没有想到,这些民间商人的背后,竟然全部都是有着满朝文武官员们撑腰。” “是啊!原本对于榆林郡王所说的一切,朕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可是当朕召集了满朝文武官员们,商议着提高商税之时,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而他们的理由说是,朝廷不该与民争利,应当让利于百姓们。” “什么与民争利!这恐怕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用以这样的借口强烈反对,简直是厚颜无耻。”朱慈烺很是不忿,神情也是越发的愤怒。 崇祯皇帝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看似十分平静,但在内心深处也是感到非常的愤怒,以及还有深深的无奈。 因为崇祯皇帝的心里很是明白,仅以当前朝廷的实力与威信,是根本无法应对整个天下的官绅士族。 若是放在太祖皇帝或成祖皇帝时期,朝廷或许还能应对整个天下的官绅士族,但是如今,崇祯皇帝的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乾清宫内安静了片刻后,朱慈烺突然问道:“父皇,既然朝廷无法提高商税,那么榆林郡王为何还要提出,可以从其他赋税方面入手呢?”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再次解释着说道:“对于提高商税,确实会遭到满朝文武官员们极大的反对,但若是提高盐税、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而言的话,还是有着极高的可行性与利润。” 说到此处时,崇祯皇帝向着朱慈烺问道:“烺儿可知,在我国朝初期之时有着多少人口,而今又有多少人口?” 朱慈烺几乎没有多加思考,当即回道:“儿臣之前看过记载,国朝初期之时有人口大约一千零六十五万三千户,具体有六千零五十四万六千人左右。” “而今人口大约有四千二百三十万七千户,具体有一亿五千六百五十万八千人左右。” “嗯!”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又继续问道:“既然烺儿已是知晓,国朝的人口已经成倍增加,那么国朝的财政收入必然也会成倍增长。”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国朝人口越多的话,所消耗的盐、铁等物资就会更多,上缴的盐税、矿税等其他赋税也就更多。” “可是如今,朝廷在盐税、矿税等其他方面的赋税收入,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上缴的赋税越来越少了。” “这就不得不引起朕的深思,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说增长的人口都不用消耗盐、铁等物资?” “而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那就是有朝廷官员贪墨了增长的赋税,全都落入到他们的口袋之中。” “父皇,这......这真是......如此?” 朱慈烺很是震惊,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哎!”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其实在朕的心里,也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根据榆林郡王所提供的证据,使得朕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父皇,那不知榆林郡王提供的是什么证据?”朱慈烺问道。 崇祯皇帝说道:“榆林郡王只是简单的告诉于朕,延绥镇的总人口不过三百万出头,但上缴的盐税却是足有二十多万两白银。” “而整个大明足有一亿五千多万的人口,那么上缴的盐税至少也是在一千万两白银以上,最不济的话也有五百万两白银。” “然而如今,各个地方上缴的盐税收入,却是不足两百万两白银,这当中足足相差了三百万两白银以上。” “一笔相差如此巨大的盐税数额,又会到了哪里去,其实根本无需多想也是知道的。” 第1391章 赋税背后,阁臣忠心 听得崇祯皇帝说出了其中的内情,朱慈烺已是满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一片混乱。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朱慈烺这才逐渐的回过神来。 此时朱慈烺的内心,已是被满腔的怒火所填满,满朝文武官员们一个个的哭喊装穷,甚至吝啬的不愿捐献一点钱粮。 朱慈烺还原本以为,满朝文武官员们是真的家境窘迫,是真的没有多余的钱粮捐献出来,只是靠着朝廷发放的俸禄生活着。 可是如今看来,这样的情况只是很少一部分的,朝廷当中大部分的官员,还是非常的家境富裕,甚至富裕到了比皇室的生活还奢侈。 国朝优待士绅,免去了他们的所有赋税;朝廷不与民争利,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三十税一的商税;各地上缴的盐税越来越少,大半都是落入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口袋之中。 还有矿税、关税等其他赋税,也是上缴的越来越少,同样都是进入了官绅士族们的口袋里面。 而这对于朝廷来讲,各种上缴的赋税越来越少,那么朝廷的财政收入也就越来越低,自然无法维持正常的朝廷运转。 这也就使得当今的朝廷国库之中,老鼠进来都得含泪出去,实在是穷的拿不出一点钱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儿臣什么都明白了。” 朱慈烺犹如茅塞顿悟一般,脸上的神情逐渐显得平静,心底的怒火也在慢慢的消散,很好的控制了个人情绪。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朱慈烺突然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既然您已知道朝廷财政的内中隐情,那么为何没有下定决心进行整顿?” 崇祯皇帝沉默了片刻,而后微叹了一口气道:“朕又何尝不想进行整顿,可是遇到的阻力实在太过于强大了,迫使朕不得不暂停下来。” “阻力?” 朱慈烺有些神情惊愕,问道:“父皇,您遇到的阻力,是满朝文武官员吗?” 崇祯皇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止是满朝文武官员,而是整个天下的官绅士族,其中还包括了朝中的勋贵士族。” “而以目前朝廷的实力与威信,又如何能够应对整个天下官绅士族们的反对,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朕才不得不向他们屈服。” “父皇,您可是九五之尊,又是整个天下的君父,他们怎么敢与您对立?难道他们不怕父皇治罪吗?”朱慈烺很是震惊的问道。 崇祯皇帝无奈一笑,说道:“朕早已看的明白,在这满朝文武官员当中,真正效忠朝廷的官员根本没有几个。” “他们所在乎的,是他们个人的切身利益,哪会顾及朝廷的任何情况。” “这......父皇,难道陈首辅、李御史等人也是如此吗?”朱慈烺有些神色惊疑不定的问道。 崇祯皇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神情显得很是疲惫,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对于首辅陈新甲,朕的心里还是比较认同的,但就是有点个人的私心。” “而李御史为官还是非常正直,是忠心于朝廷,能够为国为民着想,值得信任的。” “还有户部尚书李侍问、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人,也还算是忠心于朝廷......而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私欲之心太重......” 听得崇祯皇帝详细分析着一众阁臣们的忠心,朱慈烺的面色显得很是郑重,似乎一字一句都不想错过。 只听着崇祯皇帝继续道:“......勋贵士族当中,英国公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都已忘记了自身的地位,是从而来的......还有你那外公嘉定伯,更是私心极重,当初朕要求嘉定伯捐献一万两白银,却是故意的装穷卖惨......” “当今的朝臣中,还有榆林郡王也算得上是忠心为民,但却不是忠心于朝廷。” “榆林郡王?忠心为民?不是忠心于朝廷?” “父皇,您的意思是……” 对于榆林郡王刘博源的忠心,朱慈烺感到十分的不解,实在有些不大明白崇祯皇帝话中的意思。 崇祯皇帝没有解释,而是反问这道:“烺儿,你可知道在九边之地的延绥镇,当地的军民百姓们都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这个……儿臣实在不知!”朱慈烺摇头回道。 “你这见识还是有些少了,朕平常让你多去看看大明时报,可以了解一些皇宫之外接触不到的见识。”崇祯皇帝教育着道。 “是,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很是恭敬的低首应是。 崇祯皇帝欣慰的颔首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朕从大明时报之上了解到,如今延绥镇的军民百姓们,已是完全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生活,每一名军民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放眼在整个大明境内,又有哪个地方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就算是在富饶的江南之地,也是比之不及。” “从这一点也就可以知晓,榆林郡王是真正的为民着想,为民谋福做实事。” 听得崇祯皇帝的话语,朱慈烺越发的疑惑不解,当即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父皇,既然榆林郡王是忠心为民,那为何又说榆林郡王不是忠心于朝廷?” 崇祯皇帝再次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解释着说道:“因为在榆林郡王的眼里,我大明朝廷根本就不重要,无论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还有我皇室宗亲,都是不如军民百姓们重要。” 朱慈烺大为错愕,心中很是疑惑的问道:“难道他榆林郡王就不知晓,我大明天子代表的可是整个天下,我大明朝廷代表的可是天下万民,这又如何不是最为重要的。” 崇祯皇帝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哪里知晓刘博源到底是如何想的,又哪里知晓天下万民才是根本。 因为在崇祯皇帝、甚至是在满朝文武官员的认知中,只有大明天子才是天下万民的根本。 至于这一切的认知,都是受了朱程儒学的影响,使得崇祯皇帝与满朝文武官员都已忘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有天下万民,才是大明的根本。 如果天下万民都是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那么大明天子与满朝文武官员们,又如何能够安稳的生活着。 不见每朝每代的灭亡,都与天下万民的生活息息相关。 民富则国安,民苦则国乱,这是一个显眼的道理。 第1392章 施以利用,造成对立 足足过了数十息的时间。 “好了!烺儿,关于榆林郡王之事无需再去议论,如今朕已想到了应对之法。还有对于朝廷的财政收入问题,朕也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 沉默了许久的崇祯皇帝,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什么?父皇......您说的是......真的?” 朱慈烺闻言大为惊讶,脸上浮现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竟是不禁的从床沿边上起身站起。 “先坐下说话,身为大明储君,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呢!”崇祯皇帝板起了脸色教训道。 “是,父皇!是儿臣有些失态了。” 朱慈烺恭敬的低首认错,随即坐回到了床沿边上,目光希冀的看着崇祯皇帝,问道:“不知父皇有何应对的办法,可以解决当前的这些问题?” 崇祯皇帝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着道:“王大伴,你先去门外候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应旨,随即慢慢的退出了乾清宫内,脸上的恭敬神色看不到半点的变化,完全做到了一名内侍太监的本分职责。 待得王承恩退出了乾清宫后,朱慈烺便是迫不及待的催促问道:“还请父皇快说一说,到底是什么应对之法?” 崇祯皇帝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朱慈烺不必着急,随后才道:“原本对于朝廷所面临的这些问题,朕实在没有什么应对之法,可在榆林郡王从辽东传来捷报之后,朕的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辽东传来捷报!心里有了主意!” 朱慈烺坐在床沿边上,神色认真的听着,唯恐错过崇祯皇帝所说的每字每句。 只听得崇祯皇帝继续说道:“可知道朕为何宁愿违背祖制,也要赐封刘博源为榆林郡王,甚至是不惜下嫁大明皇室公主,作为榆林郡王的平妻。” “朕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造成一个假象,朕要让满朝文武官员们认为,榆林郡王乃是我大明皇室的一份子。” “只有造成了这个假象之后,那朕就能实行下一步的计划,借用榆林郡王之手推动官绅一体纳粮、以及提高商税、盐税、矿税等其他赋税的国策。” “朕相信这些有利于天下万民的国策,榆林郡王一定会同意的,也一定会极力去实施的。 “而只要榆林郡王去实施的话,那就必然会触及到天下官绅士族的利益,使得榆林郡王与天下官绅士族形成对立。” “这个时候,朕就能够从中得收渔翁之利,暗中积攒钱财与兵力,坐看着榆林郡王与天下官绅士族相斗。” “待得朝廷的实力,完成能够压制榆林郡王与天下官绅士族后,那么朝廷无需再做任何隐忍,若是谁敢不听朝廷......” “......必定能够中兴我大明,使我大明国祚延绵流长,那朕也就无愧于地下的列祖列宗......” 听着崇祯皇帝详细的说出了应对之策,朱慈烺的神情越发变得惊喜,双目之中更是冒出了精光。 实在是崇祯皇帝说出的这个应对之策,不仅有着极高的可行性,而且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阳谋,根本无需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 一旦成功的话,那么实现大明中兴,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父皇,儿臣终于明白了您的良苦用心。还请父皇放心,您的这个应对之策,必定可以成功的。” 朱慈烺满脸的激动之色,心中也是充满了信心。 然而,崇祯皇帝却并没有那般充满了自信,而是向着朱慈烺教育道:“烺儿,虽然朕说出的这个应对之策,有着极高的可行性与成功性,但在实施的过程之中,还是有着许多的变数存在。” “变数存在?” 朱慈烺神情疑惑,问道:“还请父皇解惑,不知是何变数?”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说道:“对于存在的变数,朕的心里也是不大确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榆林郡王与天下官绅士族的争斗,会不会给天下万民造成动乱。” “一旦天下动乱的话,那么朝廷应当如何应对,又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正是这个问题,才会使得朕的心里没有自信,不敢去实施这个应对之策。” “这......” 听得崇祯皇帝的话语,朱慈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激动神色,有的只有浮现在脸上的忧虑之色。 朱慈烺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所考虑的是这个应对之策的可行性,但却没有想过其中发生的变数。 万事没有必然的成功,变数也是存在的。 沉默了片刻后,朱慈烺问道:“父皇,既然这个应对之策存有变数,那么可有解决变数的办法?” 崇祯皇帝摇头说道:“解决变数的办法是没有的,要想尽量避免变数的发生,那就只有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只有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个应对之策才有成功的可能。” 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是知道,要想解决可能存在的变数,那就只有做好尽量的准备,以此应对突发的变数。 随后,朱慈烺不再纠结突发变数的问题,转而问道:“那么父皇,不知您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这个应对之策?” 崇祯皇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着道:“烺儿,若是依你之见来看,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实施这个应对之策?” 朱慈烺认真的细思了片刻后,随即回道:“依儿臣之见来看,当前的京师城内与京畿之地,已是爆发出了严重的鼠疫疾病,引得当前局势极为动荡。” “若是要想实施这个应对之策,最好还是等到这场鼠疫疾病过去了之后,再来实施才行。” 可是,崇祯皇帝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烺儿之见只是看到了当前,却没想到整个大局形势。” “虽然如今鼠疫疾病横行,局势显然极为动荡,但正是在这样的局势下,才是实施这个应对之策的最好时候。” “这是为何啊?还请父皇为儿臣解惑。” 朱慈烺很是疑惑,但还是恭敬的向着崇祯皇帝请教。 对此,崇祯皇帝也是直接道:“烺儿可是知道,自从这场鼠疫疾病爆发之后,榆林郡王可比朝廷还要上心,每日都在忙着应对这场鼠疫疾病,这就足以可见榆林郡王对军民百姓的重视。” “而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却是丝毫不愿捐献钱粮,对于军民百姓们的死活更是不管。” “这就造成了两种极端的局面,使得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逐渐形成了对立的局势。” “而这一切对于朝廷来说,将是极为的有利。” 第1393章 做好准备,下定决意 极端的局面! 对立的局势! 极为的有利! 听得崇祯皇帝的话语,朱慈烺当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并高声赞道:“还是父皇所言有理,儿臣敬佩之至!” “行了!不要在朕的面前拍什么马屁,这算什么所言有理,只不过是恰逢时机到了而已。” 崇祯皇帝轻轻摆了摆手,又道:“而且还有一点,应对突发变数的准备,朝廷暂时没有做好,这使得朕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那不知父皇需要做好什么准备?”朱慈烺连忙问道。 崇祯皇帝直言道:“在当前的局势之下,钱粮问题只是其一,最为重要的还是做好控制整个京师的准备。” “只有控制了整个京师,使得京师城内的上百万军民百姓们,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那么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根本无法跳出来作乱。” “而后,朝廷再逐渐的控制京畿之地,稳住京畿之地的形势......如此便可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使得军民百姓们全都尽在.......” 听得崇祯皇帝细讲着需要做好的准备,朱慈烺的脸色也是变得郑重起来。 因为朱慈烺从来没有想到,朝廷需要做好应对变数的准备,竟是如此之多。 而且只要其中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那么对于整个大明朝廷来说,将是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到得那时,整个天下必然就会变得动荡不安,严重影响到了大明朝廷的统治。 “......做好应对变数的准备,实在不容出现任何的疏忽,否则的话,这对于我大明朝廷来说......” 当崇祯皇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变得一片凝重,而朱慈烺也是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此刻,朱慈烺沉默着没有说话,脑海中已在思考着崇祯皇帝的话语。 对于崇祯皇帝做好应对变数的所有准备,朱慈烺已经完全的明了,其中有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越发使得朱慈烺面色郑重,不敢随意的发表意见。 而崇祯皇帝也是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正在思考的朱慈烺,似乎是在等待着朱慈烺做出决定。 片刻过后。 朱慈烺突然起身站起,向着崇祯皇帝深深的行了一礼,低首请教着道:“还请父皇教导儿臣,我大明朝廷需要如何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实施这个应对之策?” “哎!朕又如何教导你啊?”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无奈的说道:“其实在朕的心里,也是没有多少自信,若是烺儿想要实施这个应对之策,那朕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父皇......您......” 朱慈烺神色错愕,似乎没有想到崇祯皇帝竟会这般回答,反倒使得朱慈烺不知如何是好。 崇祯皇帝语重心长,向着朱慈烺说道:“烺儿,如今你已身为监国太子,朝中政务皆是由你主持,此事也该由你做出决定,朕没有什么意见的。” “由儿臣做出决定!这......” 朱慈烺越发没有了主意,顿感身上压着一副沉重的担子,只得用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崇祯皇帝。 “烺儿,要不了多久时间,整个天下就要交到你的手里。而朕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尽力的支持你,尽早看到大明中兴的希望。”崇祯皇帝继续鼓励着说道。 “父皇,儿臣实在......” 朱慈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崇祯皇帝挥手打断,并说道:“朕是不会帮你做出决定的,而且此事也还需要你去亲自完成,朕能做的只有支持你。” 听得崇祯皇帝的话语,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神色一片凝重,心里已在做着天人般的纠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安静一片的乾清宫内,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这时,朱慈烺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父皇,儿臣决定了,待得此次筹集到了足够的钱粮物资,那就立即实施这个应对之策。”朱慈烺神色坚定,向着崇祯皇帝说道。 崇祯皇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道:“烺儿,既然你已决定实施这个应对之策,那就不能有过多的犹豫,无需等到筹集足够的钱粮物资,应当立即开始实施才是最好。” “那这......儿臣怕是有些准备不及。”朱慈烺犹豫着说道。 崇祯皇帝微微摆手道:“无妨!其实早在鼠疫疾病爆发之前,朕就已经做好了一些准备,京营新军还有五万兵马,内帑之中也还有上百万两白银,完全能够做好前期的准备。” “而且大校场的京营老军,最不济也有五万兵马,还是有点用处的。” “只要前期做好控制整个京师,那么京师城内的上百万军民百姓们,就能尽在朝廷的稳控之中。” “届时,我大明朝廷就能置身事外,看着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相斗,彼此消耗双方的实力。” “原来父皇早已做了一些准备,是儿臣过多犹豫了。” 朱慈烺长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犹豫顿时消散了许多,些许自信也是逐渐浮现在脸上。 只要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那就总比毫无准备要好,而且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有极大的提高。 这对于朱慈烺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的。 “父皇,不知儿臣应当如何做,才能挑起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之间矛盾?” 既然朱慈烺已经决定了实施这个应对之策,那就需要一个引发事件的导火索,从而造成双方之间的矛盾。 “此事甚是简单!” 崇祯皇帝轻轻一笑,向着朱慈烺道:“目前的这场鼠疫疾病,还在持续的爆发之中,而朝廷也在积极的筹集钱粮,以此应对这场鼠疫疾病。” “可在当前的局势之下,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都是吝啬的一毛不拔,不愿捐献一点钱粮,也根本不顾军民百姓们的死活。” “而这,必然就会引起榆林郡王的不满,使得榆林郡王对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心生敌视。” “只要烺儿向榆林郡王稍微暗示,朝廷想要对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进行整顿,那么榆林郡王必定就会积极响应,从而引起双方的矛盾。” 第1394章 开始实施,急召商议 “父皇此计实在甚好,儿臣相信一定能够成功的。” 听得崇祯皇帝说出的计策,朱慈烺的脸上满是喜色,心里也是充满了自信。 “虽然这个计策是好,但是朝廷需要做好的应对准备,绝对是不能少的。一旦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发生矛盾,朝廷一定要掌控住局面。”崇祯皇帝郑重的交代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明白的,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朱慈烺很是受教的点了点头。 “嗯!那就好。” 崇祯皇帝轻应了一声,随即又交代着道:“如今京师城内虽然已经全面戒严,但是朝中仍有许多官员依仗着自身身份,双方之间互有往来,这对于控制这场鼠疫疾病来说,是非常的不利的。” “所以,此次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利用榆林郡王的手先行进行一番整顿,朝廷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是,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拱手应是,细心的记下了崇祯皇帝的交代。 随后,崇祯皇帝再次详细的交代了其中细节,并嘱咐朱慈烺一定要尽力做好。 朱慈烺自然是连连点头,不敢错漏崇祯皇帝交代的每字每句。 直到时间来到了晚上戌时四刻(晚上八点)之时,这场针对于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的密谋,才终于结束。 ........ 当日夜晚,数匹快马奔出了京师城内。 他们奉着朱慈烺的旨意,急奔京师东面的通州而去,传达京营新军进驻京师的军令。 对于崇祯皇帝与朱慈烺所做的一切,刘博源自然是不大知晓,不过就算知晓了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密谋,刘博源也是丝毫不惧的。 威武军第一军足有近四万兵马,而且又装备着最为先进的近现代火器,哪怕是应对二十万京营新军,也还不是小菜一碟。 即使加上五万京营老军,也不过是凑个数字而已,刘博源有着绝对的信心击溃这些乌合之众。 当夜子时末(凌晨一点)时,数匹快马终于赶到了通州城,并向驻守在通州城的五万京营新军,传达了朱慈烺的军令。 负责统领五万京营新军的统帅,乃是大明勋贵中的一名忠心朝廷的伯爵,名为永宁伯王天成。 而且,这位永宁伯王天成还与崇祯皇帝有着血缘上的亲戚关系,因此才会得到崇祯皇帝的器重,授予其掌管仅剩下的五万京营新军。 在得到了朱慈烺的军令后,王天成丝毫不敢怠慢,连夜召集起五万京营新军,收拾好装备物资立即赶往京师。 ........ 六月二十六日。 朱慈烺突然下达旨意,传召榆林郡王刘博源进宫议事。 在收到朱慈烺的旨意后,虽然刘博源很是疑惑,不知晓朱慈烺传召所为何事,但刘博源还是当即赶去皇宫觐见。 紫禁城,东暖阁内。 “臣刘博源见过太子殿下!”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刘博源拱手抱拳,向着朱慈烺行礼问好。 “榆林郡王不必多礼!” “赐座!” 朱慈烺挥了挥手,并命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放在刘博源的身后。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刘博源再次抱拳道谢,随即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太师椅上。 看着刘博源坦然自若的坐在太师椅上,朱慈烺的脸上露出了严肃态度,并向着刘博源道:“榆林郡王,今日本宫急召你来,是有一件大事相商,此事关乎到了我大明数百万军民百姓们的性命。” 听得朱慈烺说出如此严重的话题,刘博源也是露出了郑重之色,当即拱手向着朱慈烺问道:“还请太子殿下吩咐便是,微臣定当遵从太子殿下旨意。” “榆林郡王所言过重,此事还需你的同意与配合才行。”朱慈烺连忙摆手道。 还需我的同意与配合? 刘博源满脸疑惑,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是何大事相商,还请直言便是。” 朱慈烺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故作犹豫之色,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 见得朱慈烺的神色,刘博源越发的疑惑不解,猜测着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难言之语,难道是为了筹集钱粮之事吗?” 朱慈烺微叹了一口气,点头道:“既然榆林郡王已经猜出了何事,那本宫也就直言便是。” 稍稍收起了脸上的神色,朱慈烺继续道:“想必榆林郡王也是知道,如今京师城内与京畿之地,已是爆发出了严重的鼠疫疾病,而朝廷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控制鼠疫疾病的蔓延。” “但是在控制这鼠疫疾病之前,必须保障军民百姓们的基础生活,各种急需的物资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如今的国库之中,根本拿不出半点钱粮,又如何能够保障军民百姓们的基础生活。” “就在前几日之时,本宫也曾下达旨意,要求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 “然而,面对着本宫下达的旨意,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几乎无人响应,捐献钱粮者寥寥无几,甚至比如京师城内的商人与富户。” “就在昨日之时,甚至还有勾栏卖唱之人主动捐献钱财,这使得本宫心里感到十分的欣慰。” “对比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勾栏卖唱之人都知晓效忠朝廷,难道他们心里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说到此处时,朱慈烺已是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而刘博源则是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朱慈烺的话语。 只听得朱慈烺继续道:“这几日时间下来,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已是捐献了二十五万四千多名白银,四千八百多石粮食,而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的钱粮,却是只有五千三百多两白银,三百多石粮食。” “两者对比之下,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明朝廷的脸面,也足以看出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对我大明朝廷的忠心。” 刘博源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赞同朱慈烺的观点。 要说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皆是家境贫寒,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谁也不会相信。 当然了,或许其中是有个别的官员为官清廉,不肯同流合污,但这毕竟还是非常少的。 要论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家财,随随便便拿出上万两白银,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他们的家财,可比崇祯皇帝富裕的多,生活也是比崇祯皇帝过得滋润。 第1395章 故作神色,解决办法 “榆林郡王,本宫的心里也是清楚,要论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家财,我大明朝廷根本不及十分之一。” “如果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不愿捐献钱粮,那么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必定是难以筹集的。” “所以,本宫急召榆林郡王进宫议事,是想请教榆林郡王,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当前的问题?” 朱慈烺故作一脸的忧心之色,并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刘博源,希望刘博源能够给个主意。 而刘博源在详细听完了朱慈烺的话语后,当即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是在思考着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但并没有立即说出来。 因为刘博源的这个办法,乃是从暴力的角度解决问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极为有效且快捷的办法。 但是这个办法,必然就会爆发血腥的冲突,造成人员的伤亡。 如果朱慈烺不肯同意的话,那这个办法就是行不通的,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沉思了数息后,刘博源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实在没有什么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这......榆林郡王,难道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吗?” 朱慈烺面露失落之色,目光直直的看了刘博源一眼,随即又长叹了一口气。 刘博源摇了摇头,无奈道:“太子殿下,微臣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就连榆林郡王也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那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可就危在旦夕啊!”朱慈烺再次长叹道。 见得朱慈烺脸上的神色,刘博源欲言又止,想要说出心里想好的办法,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此时,暖阁之内一片安静,朱慈烺的脸上满是忧愁之色。 而刘博源则是坐在太师椅上,老神在在的沉默不言。 “哎!” 朱慈烺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转为了愤怒,低声自语道:“如今我大明数百万百姓遭遇性命之忧,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竟然视之不理,这实在是该死!该死!” “想我国朝优待士绅数百年,竟是换来如今的对待,要是早知如此的话,本宫必然取消官绅士族的所有优待,与我大明百姓们一样的待遇。” “经过了这场鼠疫疾病,本宫终是看清了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脸面,只要朝廷能够熬过这场鼠疫疾病,本宫定然好好......” “......既然你们不给本宫面子,那么休怪本宫整顿官场,严查你们贪污腐败的各种罪行......” 虽然朱慈烺低声自语的声音较小,但却并没有丝毫掩饰,使得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博源也是听得十分清楚。 对于朱慈烺这般愤怒出口的话语,刘博源不禁有些另眼相看,目光直视着龙椅之上的朱慈烺,眼中带着欣赏的神色。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在低声自语了数息时间后,朱慈烺这才停了下来,并再次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可否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吗?若是你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那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可就难以保住啊!” 看着朱慈烺望来的目光,刘博源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站起,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刚才倒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榆林郡王真有解决的办法?” 朱慈烺倏然起身,目光直直的看着刘博源,脸上挂满了惊喜之色。 “微臣岂敢欺骗太子殿下!”刘博源点头道。 “还请榆林郡王直言,是何解决的办法?”朱慈烺急忙问道。 刘博源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的这个办法可能会发生血腥冲突,造成人员的伤亡,甚至会引起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血腥冲突!人员伤亡!百姓恐慌!”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朱慈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猜测的问道:“不知榆林郡王所说的办法,是对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下手吗?” “太子殿下所言正是!”刘博源点头回道。 “这......” 朱慈烺当即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变得一片凝重,就连眉头也是皱的更深了几分,似乎是在慎重考虑着其中的利弊。 御阶之下的刘博源也是没有催促,而是重新坐回到了太师椅上,静静的等待着朱慈烺做出决定。 然而此时在朱慈烺的心里,却是升起了无尽的欢喜,恨不得立马同意了刘博源说出的解决办法。 可在想起崇祯皇帝的交代后,朱慈烺还是故作深思之色,没有立即作出决定。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朱慈烺还是没有作出决定。 刘博源见状,再次起身站了起来,向着朱慈烺抱拳道:“太子殿下,要想保住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只有当前的这个办法才是最为有效、最为直接的。” “要论京师城内最为富有的,不是民间商人,也不是当今朝廷,而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只有从他们身上下手,才能很快筹集到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为了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着想,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犹豫,速下决断。” “这......榆林郡王,本宫也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可是此事太过于重大,本宫实在不敢轻下决断。”朱慈烺满脸难色的道。 刘博源点头劝道:“太子殿下,微臣又何曾不知道此事的重大,但是在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面前,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做出相应的牺牲,那也是有所值得的。” “况且,微臣早已掌握了一些朝廷官员草菅人命、贪污受贿的罪证,只要太子殿下降旨追责,微臣必将他们全都绳之以法。” “届时,微臣将会抄没他们所有的家财,必定能够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抄没所有的家财! 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此时朱慈烺的心里越发变得欢喜,但他还是很好的压下了心中情绪,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太子殿下,还请不要犹豫,速下决断吧!”刘博源再次劝道。 朱慈烺满脸犹豫,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纠结了数息时间后,咬牙说道:“既然榆林郡王已有解决办法,那么此事便就全权交给榆林郡王去办,本宫只要一个结果就行,筹集两百万两白银与十万石粮食。” “请太子殿下放心,微臣保证筹集到足够的钱粮。”刘博源神色大喜,连忙向着朱慈烺拱手道。 第1396章 细思目的,准备行动 “榆林郡王办事,本宫还是放心的。” 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过,此次借着这场鼠疫疾病向朝中官员下手,希望榆林郡王能够尽量的控制局面,不要引起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惊慌。” “除此之外,本宫将会调集五万京营新军,一起协助榆林郡王做好京师城内的秩序稳定,防止引起全城的恐慌。” “调集五万京营新军!协助做好京师稳定!” 听得朱慈烺转而说出的话语,刘博源不禁微眯起了双眼,目光直视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心底已在细思着话中的意思。 既然当前朱慈烺已是同意了此事,而且还将此事全权交给他刘博源处理,那么为何还要调集五万京营新军,一起协助他刘博源做好京师城内的秩序稳定。 而且情况真如朱慈烺表面上所说,是为了控制局面,防止引起全城的恐慌。 依照刘博源的推断来看,朱慈烺并非是表面上的意思,背后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细思了片刻之后,刘博源很快推断出了朱慈烺的目的,嘴角当即微微翘起。 其实朱慈烺背后的目的并不难以推断,只要联想到钱粮之事,再联想到向朝中官员下手,那么目的也就很是明白了。 因为对于这件事情,朱慈烺竟是全权交给刘博源去办,只要保证筹集到足够的钱粮,并且不能引起全城的惊慌。 这不明摆着让刘博源冲在最前,利用刘博源去向朝中官员下手,而朱慈烺则是躲在幕后,坐收钱粮到手。 一旦此事闹得过大,那么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必然就会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向着刘博源发泄。 如此一来,刘博源就会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形成敌视的局面。 这不正合了所谓的帝王御下之道。 臣子之间相互对立,造成双方的不和,而帝王只需在其中做好平衡,那就能够完全的统治群臣,使得群臣无法对抗帝王。 然而朱慈烺却是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他手中所掌控的实力,能否对刘博源造成约束或者限制。 还有就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一起联合起来的实力,真的会是刘博源的对手吗? 恐怕就算是加上朱慈烺所掌控的实力,也不会是刘博源的对手。 有着威武军第一军近四万兵马驻守京师,哪怕是面对着十数万明军兵马,也是毫无畏惧的。 况且现在的明军兵马,根本没有多少精锐存在,连续十数年的辽东之战,早已耗尽了明军的精锐兵马。 先前的山海关之战,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轻松击溃了六万援辽大军,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鲜活例子。 也许刘博源只需派出威武军中的预备役,都能轻松击溃数倍于己的明军。 还有崇祯皇帝耗费大量钱财所组建的京营新军,在面对训练有素、装备优良的威武军面前,也同样是不堪一击的。 这是刘博源的实力所在,也是刘博源的自信所在。 ........ 看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目光之中带着些许难以掩盖的喜色,刘博源不禁摇了摇头,实在不愿揭穿朱慈烺的美好想法。 因此,刘博源很是应从的拱手回道:“有太子殿下调集而来的五万京营新军,微臣必定能够控制整个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保证不会引起任何的恐慌。” “如此甚好!” 见得刘博源恭敬的应从了下来,朱慈烺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刘博源,交代道:“榆林郡王,我大明数百万百姓的性命,本宫可就全部交到你的手里了,勿要让本宫失望。” “尽请太子殿下放心便是,微臣定当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的。” 刘博源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容,也不知是对此事充满了自信,还是对朱慈烺的小动作充满了嘲讽。 “好!那本宫就期待榆林郡王的好消息。” 朱慈烺也是露出了微笑,心底暗自为计划的成功而感到自喜,却殊不知刘博源早已看透了他的目的。 双方就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之下,结束了这次的议事。 ........ 当日下午。 鸿胪寺馆,后院厢房内。 “王爷,不知急召属下前来,是要准备行动吗?” 在收到了刘博源传来急召的命令后,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当即得令赶来,脸上挂着些许的急切之色。 刘博源靠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的点头道:“确实不错!是该准备行动了,而且此次的行动,本王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许可,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 “另外,本王临时决定,此次行动还要进一步的扩大。” “那这可是太好了!” 何文亮闻言大喜,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王爷,不知要对哪些朝中官员下手?”何文亮连忙问道。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除却先前已经定下的目标人物外,再另选十名三品以下、四品以上的官员,当中最好要以文官居多。” “文官居多?” “王爷,为何不选武官或勋贵士族呢?”何文亮很是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耐心的解释道:“武官所贪墨钱粮的手段,根本没有文官多,而且武官又是受到文官的辖制,所以文官比武官更加有钱。” “至于勋贵士族的话,因为世袭永替的原因,他们的实力必然根深蒂固,暂时不去理会他们。”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何文亮恍然大悟,脸上满是受教的神色。 “行了!知道就好。” 刘博源摆了摆手,又交代道:“此次行动之前,一定要做好鼠疫疾病的防备,所有参与行动的将士们,必须做到全面的消毒与防护,万万不可感染鼠疫疾病。” “是,王爷!属下绝对会做好防备的。” 何文亮很是郑重的点头应是。 “嗯!那就好。” 刘博源轻应了一声,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何文亮尽快去办。 “王爷,属下告退!” 何文亮立时会意,当即向着刘博源行了一礼,随即恭敬的退出了厢房。 看着何文亮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微笑着道:“朱慈烺还想利用本王,挑起本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的矛盾,真是想的美好。” 第1397章 月黑风高,军民恐慌 崇祯十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夜晚亥时初(晚上九点)。 今夜的月色,几乎不见任何光亮,使得整片天空都是漆黑一片。 就连整片夜色之下的京师城内,也是漆黑的不见五指,除了城头上亮起的点点火光,再也不见任何的光亮。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行动时。 此时京师外城的大校场之上,已是聚集了上万名威武军将士,个个神情严肃的挺拔站立着。 对于今夜的行动,上万名威武军将士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仿佛像是家常便饭一般习以为常。 就算是面临着被鼠疫疾病感染的风险,威武军将士们也是毫无波澜,个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况且,上万名威武军将士早已做好了严密的防护,口罩戴在了脸上,再用高度烈酒进行消毒,该做的防护措施已经做好。 若是不幸感染到了鼠疫疾病,那就只能自认倒霉,或者说这就是命。 毕竟人总有一死,有的死在战场之上,有的死在疾病之手,也有的死于意外。 今夜的行动总指挥,是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协助指挥的有威武军第一军第一步兵团团长徐铭、骑兵团团长张麒麟两人。 此时的三人站在点将台上,同样都是戴着防护严密的口罩,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酒精味道。 在他们三人的左手臂上,缠着三条红色的绸带,这是用以辨别身份、区别职位高低的作用。 三人在对视了一眼后,何文亮当即上前了一步,朝着台下的威武军将士们高声下令道:“立即出发,行动开始!” 很是简单、很是干脆的命令。 上万名威武军将士得令,随即便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列着整齐的队伍走出了大校场,向着京师城内而去。 至于同样驻守在大校场的三万五千多名京营老军,则是早已进入了睡梦之中,亦或者说是被一万四千多名威武军将士,以武力进行威慑,严禁三万五千多名京营老军离开营地。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整齐的踏步声,远远的传入到了京师城内。 一些住在京师外城的军民百姓们,在听得城外传来沉重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时,皆是不由得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听着这声音,明显是有上万的明军队伍,向着京师城内逐渐逼近。 虽然京师外城的军民百姓们并不知晓,明军队伍进入京师城内到底有何目的,但是出于对明军以往的心理阴影,军民百姓们的心里还是非常感到畏惧与害怕。 大校场军营位于京师城的北面方向,距离最近的京师城门是德胜门与安定门,大军若想进入京师城内,德胜门与安定门则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由于朝中文武官员都是居住在京师东城,唯有选择从安定门进入,才是距离最短的途径。 上万名威武军将士在何文亮、徐铭、张麒麟等三人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往京师城内。 ........ 一刻多钟过后,大军已是抵达了安定门外。 而此时的安定门城门,已是完全的敞开着,仿佛像是欢迎大军入城。 “立即传令下去,大军进入城内之后,迅速以连单位分散开来,按照早已定好的人物目标,抄没他们的所有家财。” “若有拒捕顽抗者、持械抵挡者,无需任何的手下留情,可以直接击毙,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何文亮一脸冷色的下令道。 “是,何大人!” 身旁的徐铭、张麒麟等一众威武军将领立即抱拳应是,神情一片肃然。 “好!那就立即开始行动。” 何文亮微微点头,随即催动着座下战马,走进了安定门内。 徐铭、张麒麟等一众威武军将领紧跟在后,一同策马进入了京师城内。 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越发显得沉重,整片大地也在微微颤抖着,惊得京师外城的军民百姓们慌乱一片,各种压抑的哭喊声不断传出。 幸好这个时候的京师城内,早已实行了全面戒严,禁止任何人逗留街头,这才没有引起全城的恐慌。 ........ 今夜的京师内城,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夜晚。 残酷血腥的场面,将会在这座数年未见动乱的城池全面上演。 而在皇城之内的朱慈烺,此时也是怀着急躁不安、紧张万分的情绪,来回的在暖阁之内踱步。 正当这时,前去探听消息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快步走了进来。 还未等得王承恩躬身行礼,朱慈烺便是急切的开口问道:“王大伴,外面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榆林郡王是否已经开始了行动?” 王承恩躬身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刚刚锦衣卫传来消息,上万名威武军已经从安定门进入了城内,如今正在四散开来,按照早已定好的人物目标开始行动。” “好!这可太好了!” 朱慈烺闻言大喜,心中急躁不安、紧张万分的情绪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激动情绪。 如今榆林郡王已经开始了行动,也就代表着朱慈烺与崇祯皇帝所预谋的计划,已是成功了一半。 那么接下来,只要朱慈烺能够完全的掌控局面,使得京师尽在掌控之中,那就可以坐看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的相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好不容易平复下了激动的情绪后,朱慈烺当即向着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命令锦衣卫继续探听威武军的一举一动,每隔一刻钟的时间禀报一次,本宫要清楚知道威武军的所有动作。” “是,奴婢明白!”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要退出东暖阁内。 这时,朱慈烺突然问道:“对了!五万京营新军是如何安排的?能够做到控制京师的所有城门?” “这......” 王承恩稍稍犹豫了片刻,而后躬身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就在两刻钟之前,永宁伯传来消息说,想要以五万兵马控制京师的所有城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如果又要控制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怕是有些难以做到,因为京营新军将士似乎有些不愿招惹威武军。” “不愿招惹?” 朱慈烺皱了皱眉,神色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为什么不愿招惹威武军?” 王承恩躬身回道:“就在今日傍晚之时,永宁伯特意指使了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想要试探一下威武军的战斗力。”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占据优势的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竟被六名赤手空拳的威武军打的落败而逃。” 第1398章 心中不安,奢侈生活 “你说什么?占据优势的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竟被六名赤手空拳的威武军打的落败而逃!” 听得王承恩所讲述出来的原因,朱慈烺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心底也是隐隐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如果事实真如王承恩所说,那么费尽心思调集而来的五万京营新军将士,如何会是三万多名威武军的对手。 哪怕是加上五六万之多的京营老军,估计也是难以抗衡,最好的结果就是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可是这样的局面,根本不是朱慈烺想要的结果,朱慈烺想要的是做到绝对控制整个京师,使得整个京师尽在掌控之中。 然而如今,竟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够使得朱慈烺的心里平静下来。 “该死!没想到威武军的战力竟是如此之强,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都打不过六名威武军,那这又该如何是好?” 朱慈烺阴沉着脸色低声怒骂,又再次来回的在暖阁之内踱步,心中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可在细想了十数息后,朱慈烺还是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最后只得无奈的低声微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您看此事......”王承恩面色迟疑,抬首看向朱慈烺问道。 朱慈烺停下了脚步,在心中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传令永宁伯,告诉他暂时不可与威武军发生任何的冲突,当前最为重要的任务,便是守好京师的所有城门。” “另外再告知永宁伯,命他尽量控制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千万不可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是,奴婢明白!”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东暖阁内。 待得王承恩离去之后,朱慈烺的心里还是显得不安,而且不妙的感觉也是越发强烈。 “不行!此事绝对不可有任何小视,必须要向父皇告知才行,及时做好应对的准备。” 想到这里,朱慈烺不再犹豫,当即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 京师内城,东城教忠坊。 这是一条坐落着许多大宅大院的坊街,能够居住在此地的自然都是达官贵人,哪怕你是身价万金的商人,都是无权居住在此。 因为居住在此地的达官贵人,最低也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其中还有世袭永替的勋贵士族,身份地位极其尊贵。 在这场鼠疫疾病爆发之际,尽管整个京师城内全面戒严,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达官贵人们的奢侈生活。 他们每日过着衣食无忧、日夜笙箫的生活,根本感受不到底层百姓们的困苦。 就如此时的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之内,正在举办着一场奢侈的酒宴。 而举办这场酒宴的主人,乃是当朝一名户部郎中,名为田兴平。 虽然田兴平只是一名正五品的户部郎中,但是田兴平所迎娶的妻子却是英国公的三妹,身份地位自然是大不一样。 另外,田兴平还在暗中投靠了内阁首辅陈新甲,颇得陈新甲的器重。 正是有着强大的后台撑腰,才会使得田兴平的行为很是猖狂,哪怕是户部尚书李侍问站在眼前,田兴平都是以平等身份对待,丝毫没有官场上的位卑尊低。 ........ 大厅之内,数桌丰盛至极的酒菜摆在了酒宴之上。 作为主人的田兴平自然是坐在主位之上,与之一起的还有户部右侍郎严德仁、礼部郎中王全斌、兵部武选司郎中曾广卫等人。 在大厅的角落位置,还有数名歌姬在那吹拉弹唱,越发加重了这热闹的气氛。 “来,来,来!让我等再敬田大人一杯,感谢田大人的热情招待。” 户部右侍郎严德仁端起酒杯站起,向着田兴平亲热的举杯敬酒。 “对!对!是该再敬田大人一杯,可要把田大人陪好喝好,不然可就是我等的不对。”礼部郎中王全斌积极应和,连忙端起酒杯向田兴平敬酒。 “说的没错,今日一定要陪田大人吃好喝好,感谢田大人的热情款待。” 兵部武选司郎中曾广卫等人也是连忙端起酒杯,向着田兴平热情的敬酒。 “诸位同僚实在客气,今日田某宴请大家,也是为了找个热闹。” 户部郎中田兴平笑着举杯站起,又再次说道:“今日诸位同僚能够前来赴约,田某的心里甚是高兴,大家一定要一醉方休。” “来,大家干杯!” “对!一醉方休!” “干杯!大家一起干杯!” “来,大家一起敬田大人一杯。” “......” 王全斌、严德仁等人连声应和,纷纷举杯一饮而尽,显得极为豪爽。 而田兴平也是一饮而尽,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好!田大人真是好酒量,真不愧是千杯不醉啊!” “说的极是!我等的酒量与田大人相比,实在自愧不如。” “要说举办一场酒量比拼大赛,田大人必能夺得首冠。” “这算得了什么,田大人的文采可比酒量强得多,不然当初田大人怎么娶得到英国公的三妹。” “还是杨大人说的对!要论文采的话,我等也是自愧不如啊!” “......” 在王全斌、严德仁等人的一句句马屁中,田兴平越发得意万分,逐渐在酒精的作用下,迷失了自我认知。 “哈哈哈!还是诸位同僚看的清楚,知晓本大人才华横溢。虽然本官如今只是身为户部郎中,但是只要本大人愿意的话,户部尚书的官位都是唾手可得。” 田兴平放声大笑,丝毫不知晓王全斌、严德仁等人的吹捧,只是客套话而已。 若是放在平时的话,田兴平还是能够分清自我,不会如此放肆的说话。 毕竟在京师城内,虽然别的不多,但就是官多,而且还都是身居高位的大官。 仅以田兴平一个正五品的户部郎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田兴平迎娶了英国公张世泽的三妹,恐怕就连住进教忠坊的资格都是没有。 更别说王全斌、严德仁等人,会如此大肆的吹捧于他。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英国公张世泽给他田兴平的权势,以及还有那内阁首辅陈新甲的器重。 当然了,有时候个人的勤奋努力,终究是比不上攀附权贵。 田兴平就是一个很好的鲜活例子。 第1399章 京营将领,惊恐万分 京师内城,崇教坊。 这是一条最为靠近安定门的坊街。 要说论起崇教坊的繁华程度,乃是京师城内所有坊街中前五的存在。 可要论及显贵的话,那么还是当初教忠坊在前。 教忠坊与崇教坊是两条相邻的坊街,但是两者之间却有一道城墙阻隔,要想从崇教坊进入教忠坊,那就必须穿过城墙之下的城门。 然而此时的这道城门,已经是被京营新军所掌控着,如果没有崇祯皇帝或太子殿下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负责守卫这道城门的将领,是京营新军之中的一名副将,大名陈初升。 而且这名副将陈初升,还与内阁首辅陈新甲,有着同族同宗的关系。 也正是靠着与陈新甲的关系,这名副将才能从小小的防守官升到如今的位置,而且还是担任着京营新军之中的副将之职。 这也足以可见,一个好的关系与靠山,完全可以助你平步青云。 ........ 城头之上,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菜。 京营新军副将陈初升坐在主位之上,麾下的几名将领陪坐一旁。 在城头的两侧,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矗立城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副帅,属下敬您一杯,感谢副帅关照我等的恩情。”一名将领手中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恭敬的向着陈初升敬酒。 “还是副帅的面子大,竟让上官给了我们这么一个轻松的任务。”另一名将领应和着大拍马屁。 “嘿嘿嘿!也不看看我们副帅的背后是谁,那可是当今的首辅大人,深得皇上与太子殿下的器重,谁敢不给副帅几分面子。”又一名将领迎承着拍马道。 听着麾下将领们大拍特拍的马屁,陈初升很是自得的笑道:“那是自然的,本将军的背后可是首辅大人,他可是我的族兄,谁敢不给我堂哥的面子。” “你们能在本将军的麾下效力,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是别人想为本将领效力,还得让本将军先考虑考虑才行。” “那是自然的,我等能在副帅的麾下效力,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 “说的对!有副帅带领着我们,未来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副帅,属下仅以这杯酒,表示属下向副帅的忠心。” “属下也是如此!请让属下用这杯酒,表示对副帅的效忠。” “......” 数名将领连连的点头应和,又端着酒杯向陈初升敬酒,将谄媚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好!本将军也回敬你们。” 陈初升端起桌上的酒杯,与麾下的数名将领碰杯后,当即一饮而尽。 见得陈初升如此豪爽,数名将领也是一饮而尽,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副帅真是好酒量!” 数名将领又趁机拍了个马屁。 陈初升微微摆了摆手,面露得意的笑道:“就这点酒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本将军喝个千八百杯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当初在重庆府担任防守官时,本将军可是连续喝趴了十八名文官,就算是重庆知府在本将军的面前,那也是甘拜下风。” “本将军就是靠着这个酒量,才能得到首辅大人的敬佩,得以进入......” 然而,还未等得陈初升继续说下去,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突然从崇教坊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陈初升的话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这......” 听着轰隆隆传来的马蹄声与脚步声,陈初升的脸色不由得立时大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虽然陈初升并不知晓,从崇教坊传来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中,到底是有多少兵马逼近。 但是继续听着那轰隆隆的声音时,陈初升已是显得面色惨白,就连手中端着的酒杯掉落在地,也是浑然不知。 “这......这是......马蹄声,还有脚步声。” “好像是......崇教坊......传来的。” “听其动静,至少是有五千以上的兵马。” “不止如此,最好也有八千以上,骑兵至少三千。” “这可如何是好?这是何处而来的军队?” “......” 虽然数名将领没有陈初升那般草包,但在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陈初升,等待着陈初升的命令。 然而,此时的陈初升早已吓得毫无主意,哪里还有什么命令。 “副帅,还请您拿个主意,这该如何应对?” “还请副帅速下命令,我等是否坚守这道城门?” “副帅莫要犹豫,还请尽快作个决定,这该如何是好?” “......” 数名将领催促不断,希望陈初升作个决定,但却丝毫没有应答。 见此情况,其中一名将领建议道:“副帅,要不先行派出一名勇士,前去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这个主意甚好,先去查探一下逼近的兵马,到底意欲为何。” “说的没错!先去了解一下前来的兵马情况,之后看情况再做决定。” “......” 这名将领的建议,立即得到了其余将领的响应,纷纷表示了赞同。 至于处在惊慌之中的陈初升,当即也是回过了神来,连忙点头道:“这个办法甚好,你们快去挑选敢死之士,前去崇教坊查探情况。” “属下得令!” 数名将领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在越发沉重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中,挑选出来的数名敢死之士立即向着崇教坊快步跑去。 ........ 崇教坊,主街道上。 “兄弟们快点,全都加快速度。” “骑兵在前带队,步军紧跟后面。” “以排为单位分散,按照目标人物行动。” “今夜是我们的天下,敢有阻扰者杀无赦。” “注意稳控秩序,不可造成全城的恐慌。” “......” 上万威武军将士在进入了安定门后,随即便在各自排长、连长、营长的带领下四处分散开来,开始着今夜的行动。 居住在崇教坊的官员还是有一些的,既定的目标人物也在其中,威武军将士们自然展开了暴力般的动作。 “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此次是要抄没人物目标的所有家财,不给人物目标留下一个铜子。” “若是敢有抵挡反抗者,直接杀无赦,无需讲任何情面。”威武军军官们满脸杀气凛然的下令道。 第1400章 暴力破门,毫不留情 崇教坊,张宅门前。 “就是眼前的这座张宅,居住在内的是当朝一名七品御史,乃是这次人物目标中的其中一个。” “据可靠消息得知,这名御史为官才不过三年时间,却在老家置办了三千多亩良田,购买了店铺十多间,而且迎娶了两房小妾。” “除此之外,这名御史还曾多次构陷忠良之臣,使得忠良之臣含冤负屈,最后竟被朝廷降罪处置。” “此等御史简直就是毫无良知,也不知道收受了多少钱财,才会做出如此违背良心的事情。” “王爷传达命令下达,凡是人物目标上的朝中官员,一律抄没所有家财,胆有反抗拒捕者,当可直接杀无赦。” 威武军排长满脸的义愤填膺,目光望着紧闭的大门,随即挥手下令道:“给我直接冲上去,撞开大门。” “是,排长!” 身旁的数名威武军班长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在数道招呼声中,十数名威武军将士利用着高大的身体,重重的撞向了宅院大门。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看似坚固的宅院大门,在经受了数次撞击后,轰然倒塌了下来。 “随我冲进去抄没所有家财,敢有持械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威武军排长大手一挥,当即率先冲了进去,手中端着的汉式步枪,早已是子弹上膛,随时处在击发的状态。 身后的三十多名威武军将士紧随在后,全都冲进了宅院之内。 “放肆!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可知道这是谁的府邸?你们这群丘八!” “你们好大胆子!竟敢冲击张御史的宅院,当真该死。” “死定了!你们死定了,谁也保不住你们的。” “丘八造反了!你们这群丘八是想造反吗?” “......” 见得三十多名威武军将士凶神恶煞的冲进了宅院,十数名家丁护院当即怒吼着大声威胁,想要逼退冲进宅院的威武军将士。 “哼!你们这张御史都要自身难保,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全都给我跪地投降,否则休怪老子的子弹不认人。” 威武军排长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的望着站在眼前的十数名家丁护院。 “咔嚓!咔嚓!咔嚓!” 跟在身后的威武军将士们纷纷拉动枪栓,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家丁护院们,只要他们胆敢阻扰,那就是子弹伺候。 “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里可是张御史大人的府邸,你们......” “没有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旨意,你们竟敢擅闯内城,可知道这是造反之举?” “劝你们速速退去,否则必将死路一条。” “......”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十数名家丁护院不由得干咽了咽喉咙,脸上满是惊慌与畏惧之色,丝毫没有了刚才那般的盛气凌人。 见得十数名家丁护院一意孤行,仍是阻挡在威武军将士们的面前,威武军排长面露杀意,当即挥手下令道:“开枪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一发发子弹呼啸着飞出枪口,射向了站在前方的家丁护院。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且又接连不断,十数名中弹的家丁护院倒在地上来回痛苦的翻滚着。 “哼!真是不知死活,还敢阻扰我威武军办事。” 威武军排长神情冰冷的笑了一声,随即挥手道:“赶紧冲进后院,抄没所有的家财,动作要快点。” “是,排长!” 三十多名威武军将士齐声应是。 ........ 后院主房之内。 当张宅大门被威武军将士撞倒之后,处在睡梦之中的张御史就已清醒了过来,可还未等到张御史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数名威武军将士已是一脚踹开了房门,直接走了进来。 “啊!来人,快来人啊!”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进来。” 看着闯进房内的数名威武军将士,躺在床上的两名小妾惊呼大叫,眼神中满是惊慌之色。 “你们是谁......这是......要做什么?可知道本官乃是当朝御史,你们竟敢擅闯进来,本官定要狠狠地参奏你们。” 虽然张御史也是惊恐一片,但他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惊恐,故作一脸怒色的大声喝问。 威武军排长嘲讽的看了一眼张御史张达仁,随即问道:“你就是张达仁?” “正是本官!” 张达仁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的部下,可知道你们如今的行为,乃是罪同造反。” “本官劝你们及时收手,还有回转的余地,否则的话......” 虽然张达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看着张达仁丝毫没有讨饶之色,反而还说出带着威胁的话语,威武军排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即挥手下令道:“来人,将我们这位张御史拖走。” “是,排长!” 四名威武军将士应声领命,随即便要上前强行拖走张达仁。 “你们......你们竟敢......” 张达仁又惊又怒,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的数名丘八,竟是如此的毫不惧怕,反而还要拖走他张达仁。 “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当朝正七品御史官员,皇权赋予了我闻风奏事的权利。” “你们若是不想自找麻烦的话,最好还是赶紧把我放开,说不定本官还会饶了你们一命。” 张达仁试图利用着他的御史身份,强逼着威武军将士把他放开。 可是,威武军将士只会听从上官的命令,听从他们王爷下达的命令,区区一个正七品的御史官员,谁又会去在乎。 见得数名威武军将士丝毫不予理会,仍是强行拖走他张达仁,当即使得张达仁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惊恐。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还请军爷饶过我吧!” “我有钱,我有大把的白银,就在我的书房之内,藏有数万两白银。” “求求军爷饶过我一命,我愿献上所有钱财,买下我的这条小命。” “......” 张达仁连连哭喊着求饶,泪水与鼻涕糊了一脸,苦求着威武军将士饶过一命。 “呵呵!你的钱财本就是我的,何来用我的钱财买你自己的命。” 威武军排长嘲讽的笑了笑,随即挥手道:“拖下去,立即执行枪决。” 第1401章 新军惊慌,逼近城下 崇教坊不断响起的枪声,当即引得居住在此的军民百姓们惊恐一片。 但好在军民百姓们并没有惊慌的逃出家门,而是紧闭着家门躲藏着。 这就使得崇教坊虽然弥漫着恐慌的气氛,但却并没有出现什么乱象,一切都在威武军将士们的掌控之中。 而且,居住在崇教坊的朝中官员并没有多少,列在人物目标上的朝中官员也并不多,一万多名威武军将士只是分出了一个营的兵力后,其余大部则是在何文亮、徐铭、张麒麟等人的带领下,向着教忠坊而去。 “快点跟上,全都向着教忠坊而去。” “骑兵在前引路,不要浪费时间。” “加快速度,不要有过多交流。” “后面的兄弟跟紧,尽快赶到教忠坊。” “记住今夜的任务,不可多生事端。” “......” 在威武军将领们的催促声中,八千多名威武军将士加快步子,向着教忠坊紧急赶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早已传到了教忠坊内,当即引得许多的朝中官员与勋贵士族们从床上爬去,纷纷派出家丁护院出门一探究竟。 ........ 教忠坊,城头之上。 “该死!崇教坊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火铳声,难道是发生了军队哗变?” “不大可能的!驻守在京师附近的明军兵马,除了有京营老军之外,那就只有榆林郡王的威武军了。” “威武军?难道这是威武军发生了哗变?亦或者是威武军想要造反?” “不会!这肯定不会的!威武军怎么可能造反呢!榆林郡王可是当朝郡王,又如何会去造反。” “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么崇教坊传来的火铳声,到底是什么情况。” “......” 听着崇教坊的方向不断传来的火铳声,以及还有逐渐逼近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当即使得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领惊慌不已。 负责镇守这道城门的京营新军副将陈初升,更是比麾下的将领们惊慌不已。 虽然陈初升已经派出了数名敢死之士,前去崇教坊查探具体的情况,但是截至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太子殿下急召五万京营新军进驻京师,首要任务则是控住京师的所有城门,在这其中又要做到控制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 “虽然太子殿下没有说明京营新军的具体任务,但是从各个方面的因素来说,定然是与威武军有着关系。” “该死!如果是与威武军有着关系,而且又与威武军发生冲突的话,那本将军又该如何是好?” 陈初升到底还是有些头脑的,总算在心底的推测中,猜测出了大概的情况。 不过,由于前去查探消息的数名敢死之士,暂时还没有传来具体的情况,这就使得陈初升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的侥幸,希望不是与威武军发生冲突。 正所谓越是担心什么,它就越来什么。 当陈初升还在城头之上来回的踱步时,前去查探消息的数名敢死之士,带回了具体的消息。 “禀告副帅,据小的查探消息得知,正在崇教坊内作乱的明军兵马,是驻守在大校场的威武军,人数约有上万之多。” 其中一名敢死之士单膝跪地,向着陈初升禀告查探到的最新情况。 “你说什么?是威武军在作乱?而且人数还有上万之多?”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这绝对不大可能得!” “威武军怎么会去作乱?难道真是榆林郡王起兵造反吗?” “不可能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榆林郡王怎会起兵造反呢。” “这事谁也无法知晓,还是尽快向永宁伯反应情况,请永宁伯做出决断。” “说的没错!此事实在重大,应当尽快向永宁伯告知。” “......” 闻听敢死之士禀告的消息,数名京营新军将领越发变得惊慌,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就连陈初升也是如此,根本就不相信会是榆林郡王起兵作乱。 但在无法做出决断之时,陈初升等人只好将这个情况,向京营新军总兵永宁伯王天成禀报。 “来人,速去向永宁伯禀报,崇教坊发现有上万名威武军,疑似是威武军造反作乱,请永宁伯速下决断。”陈初升当即下令道。 “是,副帅!” 护卫身旁的家丁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半刻多钟过后。 何文亮、徐铭、张麒麟等人率领着八千多名威武军,已是来到了城墙之下。 虽然这道城墙只有一丈多高,但是由于威武军将士们没有准备攻城器械,只得无奈的停下了脚步。 望着紧闭的城门,还有站在城头上防守的数百京营新军,何文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神色变得迟疑。 “徐团长、张团长,你们看这情况,需要如何解决?”何文亮转头看向徐铭、张麒麟两人问道。 徐铭、张麒麟两人在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向着何文亮建议道:“先去派人进行一番交涉,命令京营新军打开城门,否则的话将会进行强行攻城。” “好!就依徐团长与张团长的建议。” 何文亮赞同的点了点头,当即唤来了一名威武军将士,命其上前进行交涉。 威武军将士抱拳领命,催动着座下战马来到了城门之下。 “上面的京营新军将领听着,我乃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第三营二连三排一班的班长,而今奉榆林郡王与太子殿下之令,进入教忠坊捉拿罪臣。” “还请你们打开城门,并将城门防守交由我威武军负责。” “若是耽误了榆林郡王与太子殿下之令,你们可是负不起一点责任,到时休怪我们威武军展开武力攻城。”威武军班长坐在战马之上,脸上毫无畏惧之色,高声向着城头上喊道。 “副帅,这该如何是好?威武军是奉了榆林郡王与太子殿下之令,进入教忠坊捉拿罪臣。” “谁知道他们是奉了太子殿下之令,万一威武军是假传旨意,想要进入教忠坊作乱呢。” “说的也是有些道理,我京营新军负责驻守这道城门,就要做好坚决守好。” “可是威武军真的奉了榆林郡王与太子殿下之令,那么我们的行为岂不是抗旨不遵。” “这......” 第1402章 顽抗守门,强行攻城 十数息过后。 城头之上的陈初升等人,依旧是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 因为谁也不敢轻下决断,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一旦决断错误的话,那他们的性命可就难以保住,就算是能够保住性命,那也会是成为威武军的阶下之囚。 对于这样的后果,陈初升等人谁也承担不起。 无奈之下,陈初升等人只好默不作声,也不回应城墙之下的威武军班长,只得静静等待着永宁伯传来命令。 又是过了十数息后。 见得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领迟迟不做回复,威武军班长再次高声道:“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领听着,我只给你们半刻钟的思考时间,若是半刻钟后还未打开城门,那就休怪我们武力攻城。” “届时,你我将不再是同属明军阵营,双方互为战场上的敌人,只有一方出现败亡才能结束战斗。” 听着城下传来的威胁声,陈初升等人不由得脸色大变,惊恐的神色浮现脸上。 就连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也是骚动不已,个个出现了畏惧的神色,紧握武器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 “副帅,这可怎么办?威武军竟然只给我们半刻钟的时间。” “若是半刻钟内没有作出决定,那威武军岂不是强行攻城。” “我们不过区区数百人马,如何会是威武军的对手,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半刻钟的时间,永宁伯绝对没有命令传来的。” “那我们岂不是要面临着威武军的攻城,这如何能够抵挡的住啊!” “......” 听着城下传来的最后通牒,数名京营新军将领越发变得恐惧万分,连连催促着陈初升作出决定。 可是,在面对着如此重大的情况面前,陈初升怎敢轻下决定。 他只不过是一名副将而已,哪里担得起这个责任。 就算陈初升的靠山是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那也无法担起这个责任。 一旦真的是威武军作乱的话,就算陈初升是陈新甲的老爹,那也是必死无疑,说不定还要株连三族。 因此,陈初升始终犹豫着不敢轻下决断,只得沉默着一言不发。 任凭麾下的将领如何的催促,陈初升依旧是没有表态,实在是这个责任太过于重大了,谁也承担不起。 ...... 半刻钟的时间匆匆而过。 看着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领还是没有回复,城头之下的威武军班长只得调转马头,返回了威武军中。 “既然你们想要自找死路,那就休怪本官发起强行攻城。” 何文亮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城头上的京营新军,转而向着身边的徐铭、张麒麟等人下令道:“徐团长、张团长,还请你们立即发起攻城吧!” “是,何大人!” 徐铭、张麒麟等人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徐铭、张麒麟等人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最终决定采取最为简单、最为有效的爆破城门的办法,进行强行攻城。 ........ 参与爆破攻城的威武军将士,全部是由第一军骑兵团将士担任,人数约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经过简单的列整队形后,一千二百威武军骑兵排着六列队形,慢慢的向着城墙之下逼近。 五名爆破手早已随时待命,只要一千二百威武军骑兵发起进攻,那么五名爆破手就会立即冲向城门之下,利用炸药包爆破城门。 两百一十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骑兵止步,端枪瞄准!”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一千二百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端起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瞄准了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 “子弹上膛,预备!”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第一列,射击!” 高吼的命令声陡然响起。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枪声也是随之而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阵枪声连绵不绝,大股大股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城头之上便已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啊!救命,快救命啊!” “不好,威武军发起进攻了。” “赶紧趴下,快点趴下躲避弹雨。” “快点躲避,保住性命要紧。” “......” 中弹的京营新军将士倒在城头之上哀嚎不断,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而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则是连忙躲藏起来,亦或者趴在地面之上,瑟瑟发抖的不敢起身站起,甚至就连还击的勇气也是没有。 面对着密雨的弹雨,谁敢起身还击,这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第二列骑兵,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伴随着耀眼的火光闪现喷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头之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早已做好准备的五名威武军爆破手,分别抱着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向着城门之下飞快冲去。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五名爆破手就只花费了二十息左右的时间,便已冲到了城门之下。 “快,动作快点,将炸药包堆积在城门脚下。” “赶紧把炸药包拿过来,堆放在这里。” “其他人先行回去,由我来点燃炸药包。” “不要浪费时间,尽快爆破城门。” “......” 在一名小旗爆破手催促的命令下,两百斤炸药包很快堆积在了城门脚下。 四名爆破手在完成了爆破前的准备后,当前大步的逃离城门之下,小旗爆破手则是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 “嗤嗤嗤!” 淡淡青烟袅袅升起,引线也在快速的燃烧着。 小旗爆破手丝毫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后逃,远离这个危险的地带。 “快点后撤,炸药包已经点燃了。” “不要再射击了,向后撤退。” “大家赶紧后退,远离城门之下。” “赶紧跑啊!大家远离城门。” “......” 小旗爆破手一边高声大喊,一边狼狈的向着后方逃去。 而负责掩护攻城的一千两百威武军骑兵,也是立时停止了开枪射击,连忙调转马头向后逃去,仿佛像是逃跑一般。 第1403章 轻松拿下,崇祯忧虑 城头之上。 随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火铳声突然停止了下来,当即引得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满脸疑惑,实在不大明白威武军为何停止了放铳射击。 一些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壮着胆子探出了脑袋,小心翼翼的朝着城外看去,却是见得刚才进攻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正在狼狈的向着远处逃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威武军怎么会......突然......撤退?” “难道这是......威武军的阴谋......” “这到底是......怎么挥师,威武军怎会......” “......” 满脸困惑的京营新军将士不明所以,实在不知晓威武军骑兵为何突然停止了进攻,而且还调转马头向着后方逃去。 要说威武军打算停止攻城,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 刚才威武军下达的最后通牒,城头上的所有人都是听得清楚,威武军誓要攻破这座城门。 可是现在的情况,进攻的威武军骑兵突然调转马头逃离,停止了发起进攻,这又是有着什么原因。 随着时间过去了数息之后,一些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越发感到不妙,心底逐渐升起一股恐惧的感觉。 可他们又不知道的是,这股恐惧的感觉来自哪里。 正当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都在困惑不解时,一股剧烈的晃动突然从脚下传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传来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声。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声四散传来,整个大地也在剧烈的颤抖着,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皆被震得坐倒在地,耳膜嗡嗡作响。 混乱一片的脑海之中,已是停止了任何的思维活动,耳中更是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只见在八千多名威武军将士们的眼中,一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已笼罩了整个城门,并逐渐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处在城门附近十数丈的城墙,也被黑色浓烟迅速的笼罩着。 还有极为耀眼的火光闪现爆出,霎那间照亮了整个战场,使得彼此双方全都看得清楚。 片刻过后。 又是哗啦啦的声音从蘑菇云中传出,那是无数的青砖碎石与稀烂泥土,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十数息过后。 城头上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逐渐清醒了过来,但是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清楚记得那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声。 还有那道巨响声,好像是从城门之下传来的。 一些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抬头望天,想要看看威武军是否有天雷相助,不然这巨响声是怎么来的。 不是天雷的话,难道还是其他的吗? 这些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自然没有听说过爆破攻城,也没有见识过威武军的爆破战法。 只要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之下,威武军爆破手就能利用炸药包,轻松爆破城门,亦或者是爆破城墙。 这种战法极为简单,极为有效,也是极为暴力。 ........ 城外之外。 望着那完全敞开的城洞,何文亮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早就听闻我军的爆破战法很是犀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都不到,就已轻松的攻破了城门,而且还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何文亮很是赞赏的说道。 “哈哈哈!何大人实在过誉,这只是小露身手而已,算不得什么。”徐铭大笑着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自信。 一旁的张麒麟也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在何文亮的一声令下,数千名威武军骑兵催动着座下战马,冲向了完全大开的城门。 “快点冲进去,占据这道城门。” “俘获所有的京营新军,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步军快点跟上,进入教忠坊内。” “保持好队列纪律,千万不能乱。” “兄弟们加快速度,随我冲进去。” “......” 威武军将士们兴奋的高吼不已,纷纷迈着飞快的脚步或催动着战马,向着城门洞口而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再次传开,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 紫禁城,乾清宫内。 “父皇,刚才王大伴传来消息说,上万名威武军已经进入了城内,如今正在四散开来,按照早已定好的人物目标开始了行动。” 朱慈烺站在床榻边上,拱手向着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汇报着威武军的行动情况。 “嗯!那就好,威武军总算是开始了行动,此次密谋的应对之策,也终于算是成功了一半。” 崇祯皇帝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满意。 然而,朱慈烺却是并没有那般高兴,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略显忧虑。 见得朱慈烺忧虑的面色,崇祯皇帝当即好奇的问道:“烺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变故吗?” “这......父皇,儿臣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算不算变故。”朱慈烺犹豫着说道。 “不知道?这是何意?”崇祯皇帝满脸疑惑的问道。 朱慈烺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当即说道:“就在今日傍晚之时,负责统领京营新军的永宁伯王天成,故意指使了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前去试探一下威武军的战斗力。”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占据了人数优势的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竟被六名赤手空拳的威武军打得落败而逃。” “竟然还有这事?” 听得朱慈烺的话语,崇祯皇帝也是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对阵六名威武军将士,竟然被六名威武军将士打得落败而逃。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六名威武军将士还是赤手空拳,没有使用任何的武器。 如果依仗着威武军的先进火器,恐怕六名威武军将士都能打败上百名京营新军将士。 威武军有着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是崇祯皇帝没有想到的。 原本崇祯皇帝以为,就算五万京营新军再不济,应对三万威武军还是可以的。 可是当前发生的这个事情,却是使得崇祯皇帝的心里逐渐感到不安,似乎自己密谋的应对之策,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第1404章 不能停止,冷静应对 “父皇,您看此事的变数应当如何应对?” “对于威武军有着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儿臣实在是没有想到,如今我大明朝廷又该如何面对?是否需要立即停止实施的应对之策?” 看着崇祯皇帝微微皱起的眉头,朱慈烺连忙开口询问着解决的办法。 然而,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根本没有开口说话,整个人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突发的变数。 一旁的朱慈烺见状,也就没有再行催促,只得静待着崇祯皇帝的应对办法。 此时在崇祯皇帝的心里,正在做着天人般的纠结与犹豫,面对着这突然发生的变数情况,不知是否需要立即停下实施的应对之策。 如果一旦停下了实施的应对之策,那么对于大明朝廷而言,也许可能会及时的止损实力消耗。 这对大明朝廷还是有利的。 但是有利就有弊,其中的弊端还是明显的。 首先一点,便是大明朝廷掌控不了整个京师的局面,从而使得整个京师的局面落入到了榆林郡王的掌控之中。 这是万万不可的,崇祯皇帝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局面。 还有就是,倘若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勋贵士族们发生争斗的话,那么大明朝廷根本没有实力干预,只得坐看着双方争斗。 这就必然会造成整个京师的动荡局面,引起全城军民百姓们的恐慌,十分不利于大明朝廷的统治。 因此,若从整体大局上来说,一旦大明朝廷停止实施的应对之策,其中的弊端还是大于有利因素的。 既然弊大于利,那就继续实施下去,不能停止下来。 当然了,目前突发的变数情况,还是需要做出应对的。 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竟然打不过六名赤手空拳的威武军将士,这确实使得崇祯皇帝难以置信。 可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由不得崇祯皇帝不信。 许久过后,在经过崇祯皇帝深深的细思,终于是想出了应对变数的办法。 其实应对这个变数的办法也是简单,无非就是人多力量大,既然二十多名京营新军将士打不过六名赤手空拳的威武军将士,那就征召京营老军一起。 虽然如今的京营老军不堪大用,但是用来控制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应该还是可以胜任的。 不用去与威武军发生冲突,只是单纯的控制局面而已,以免全城的军民百姓们发生恐慌。 确定了心中想到的应对办法后,崇祯皇帝当即开口说道:“烺儿,经过朕刚才仔细的沉思,认为当前实施的应对之策绝对不能停止,应当继续实施下去。” “这......父皇,为何不能停止?”朱慈烺满脸疑惑的请教道。 崇祯皇帝解释着说道:“首先第一点,实施这个应对之策,根本没有轻易停止下来的必要。” “虽然当前突发了这样的变数情况,但是我大明朝廷还是有解决的办法......” 正当崇祯皇帝还要继续解释下去之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传来,直接打断了崇祯皇帝的话语。 “轰隆隆~~~” 声震如雷,使得崇祯皇帝都能感到轻微的震动。 “这是......” 朱慈烺面色大变,连忙抬头望向了京师东城方向,眼中既有震惊之色,也有着疑惑之色。 “烺儿,速派人去京师东城查探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崇祯皇帝神色凝重的吩咐道。 “是,父皇!儿臣现在就去派人查探情况。” 朱慈烺不敢丝毫耽搁,连忙唤来了内侍太监,命其前去查探情况。 ........ 一刻多钟过后。 前去查探情况的内侍太监,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回禀皇上,回禀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内侍太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着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大喊道:“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在教忠坊发生了暴力冲突,京营新军驻守的城门竟被威武军强行攻破了。” “什么?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发生了暴力冲突!”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宫不是已经下旨嘱咐过,尽量避免与威武军发生暴力冲突,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朱慈烺又惊又怒的大声喝问道。 “这......奴婢实在不知!” 内侍太监无言对答,因为朱慈烺是向王承恩下达的旨意,而这名内侍太监哪里知晓这样的情况。 “该死!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可如何是好!”朱慈烺阴沉着脸色,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虽然靠躺在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也是神色凝重,但却并没有朱慈烺那般惊慌,在轻轻咳嗽了几声之后,随即开口教育道:“烺儿,这不过是一场暴力冲突而已,不必如此惊慌失措,身为大明储君怎可表于行色。” “父皇教育的是,儿臣知错了。” 朱慈烺低首受教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嗯!知道错误就好,但也要及时改正才行。” 崇祯皇帝微微颔首,随即又道:“既然这场威武军与京营新军的暴力冲突已经发生,那么再去降罪他人也是没有什么作用,现在最为主要的,是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父皇,那依您之见,现在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朱慈烺请教的问道。 崇祯皇帝细思了片刻后,说道:“如今威武军已经攻破了教忠坊的城门,那么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尽快的稳定好局面,不要引起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其二,便是尽量避免京营新军与威武军发生冲突,任由威武军前去抄没朝中官员的家财,京营新军只要做到守好城门,稳定城内秩序就可。” “另外还有,立即传令给英国公,命他率领三万京营老军进入城内,协助京营新军做好维持城内秩序。” “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朱慈烺很是受教的拱手应是,一脸的严肃神色。 “明白就好,那就尽快安排下去,千万不要拖得太久时间。”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朱慈烺立即下去安排。 “记住,一定要做好维持全城的秩序,还有鼠疫疾病的防护工作,也要尽量的做好。”崇祯皇帝再次交代道。 “儿臣明白!” 朱慈烺点头应是,随即便躬身离去。 第1405章 教忠坊内,人物目标 “大军以连、排为单位四面散开,按照定下的人物目标,立即开始行动。” “不要有任何的仁慈之心,这些官员个个都是罪孽深重,我威武军乃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抄没他们所有的家财,一个铜子都不能留给他们,那些钱财都是军民百姓们的鲜血积累起来的。” “兄弟们一定记住,胆敢顽抗拒捕、持械未降者,皆可就地杀无赦,无需任何留情,一切以自身性命为先。” “抓紧时间行动,尽快完成王爷交给我们的任务,抄没所得钱粮全部运到城外的大校场军营。” “......” 在威武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中,八千多名威武军将士冲进了教忠坊内,随即开始了今夜的大行动。 一队队的威武军将士以连、排为单位,按照早已定下的人物目标,直接冲向了他们的府邸之内。 任何胆敢顽抗拒捕、或者持械相对的家丁护院,都是毫不留情的被威武军将士当场打死,根本不讲任何的情面。 哪怕是当朝三四品官员,只要是顽抗拒捕,都会被威武军将士赏赐一粒新鲜的花生米,痛痛快快的结束一生。 至于跟随在后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则是袖手旁观的站在一旁,亦或者维持现场的秩序。 端的上是一个合格的护卫职责。 ........ 教忠坊,任府门前。 “这是兵部武选司郎中任景国的府邸,此人为官已有五年之久,但却干了不知多少天怒人怨之事。” “据京城情报司传出的消息所说,今年的辽东之战为何遭遇如此惨败,其中有些许原因与这任景国任郎中脱不了干系。” “此次作为定下的人物目标,绝对不能放过这位任郎中,不仅要抄没他的所有家财,而且还要让他尝尝大明酷刑的厉害。” “爆破手给我上,直接用炸药包炸开大门,无需讲没有必要的话语。” “......” 随着威武军连长一声的令下,威武军爆破手当即抱着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冲到了府门之前。 威武军爆破手手脚麻利的将炸药包挂在门环之上,随即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上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淡淡青烟随之升起。 威武军爆破手连忙转身跑开,远离危险的任府门前,威武军连长与其余威武军将士也是快步后撤,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虽然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并没有很大的威力,但是完全可以炸碎眼前的这扇大门,若不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必定会被四分五裂的碎木尖刺击伤。 威武军将士们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荣获光荣的受伤勋章。 随着数息时间转瞬即过,炸药包的引线也是燃烧到了尽头。 片刻后。 “轰隆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耳膜嗡嗡作响。 两扇看似坚固的大门,在炸药包的摧毁下变得四分五裂,无数的碎木尖刺四处横飞,打得周围的地面噼里啪啦作响。 数道凄厉的惨叫声也从门后传来,只见院内的地面之上,躺着数名哀嚎不断的家丁护卫,来回的在地上翻滚着。 “呵呵!还想阻挡我威武军冲进任府,真是自找死路。” 看着躺在院内哀嚎惨叫的数名家丁护院,威武军连长冷笑了一声,随即挥手下令道:“兄弟们,全都随我冲进去,敢有阻扰反抗者,一律杀无赦,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是,连长!” 站在任府门前的两百多名威武军将士齐声应是,而后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大步冲进了任府之内。 ........ 任府后院,书房之内。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门外的明军是哪里来的?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任景国来回的在书房内踱步,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满脸愤怒,一会儿满脸惊恐,仿佛像是杂耍中的变脸技艺。 其实在威武军攻破教忠坊的城门时,任景国就已清醒了过来,并还派出了家丁护院出门查探情况。 可任景国不知道的是,由于家丁护院贪生怕死的性子,根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于是便在任府附近溜达了一圈便跑回来复命。 结果显而易见,任景国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根本不知道任府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府外的明军又是什么身份,明军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当任景国惊怒交加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来。 “老爷!不好了!是威武军,包围任府的是威武军。” 书房的房门砰然撞开,只见一名家丁护院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你说什么?包围任府的是威武军!”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威武军?难道是威武军起事造反了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威武军的。” 闻听家丁护院的禀告,任景国神色大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可否确认清楚,包围任府的明军,真是威武军吗?”任景国急声喝问道。 家丁护院肯定的点头道:“小的怎会看错,这些明军个个身着明亮盔甲,人手一杆火铳,腰间还挂着一把腰刀,明显是威武军的装扮。” “真是威武军!这怎么......会是......威武军?难道威武军真的造反了吗?” 任景国满脸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充满了莫大的恐惧,实在不愿相信家丁护卫的禀告。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府外传来,随后便是高吼的冲杀声。 “快点给我冲进去,胆有反抗者杀无赦。” “抄没任府的所有家财,一个铜子也不能放过。” “活捉任景国,为军民百姓们除害。” “全都跟我冲啊!不要放跑里面的任何一人。” “......” 听着门外不断传来的喊杀声,任景国的脸色立时变得一片苍白,就连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老爷,是威武军冲杀进来了,这可怎么办啊?”家丁护院神色惊恐,连忙向着任景国问道。 “怎么办?这还能怎么办,难道还有其他的逃路吗?” 任景国一脸绝望之色,颓然的坐到了太师椅上。 第1406章 血腥之夜,行动结束 今夜的京师城内,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夜晚,也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夜晚。 在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的默许下,刘博源召集了上万名威武军将士,对于那些触犯大明律法的朝中官员,进行了极为彻底的抄没家财。 当然除了抄没家财之外,那些触犯大明律法的朝中官员,最终也是难逃一死,当场就被威武军将士枪决处置。 手段可谓是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尽管刘博源并没有得到朱慈烺的授意,可以就地处决那些朝中官员。 但是对于刘博源来说,此事做的一点也不后悔,枪决处置了那些朝中官员,本就是替天行道,为军民百姓们除害。 刘博源很是乐意为之的。 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宅院,被威武军将士们暴力的破门而入,凡是胆敢阻扰顽抗的家丁护卫,皆是被射杀当场,不讲丝毫的情面。 在一个个库房或地窖之内,成箱成箱的白银与黄金被抄没出来,各种奇珍异宝也是亮花了双眼,使得威武军将士们大为惊叹。 就以一名朝中正四品官员为例,竟然从府邸之中抄没出了二十三万多两白银,以及还有五千三百多两黄金,着实是大吃一惊。 如果算上置办的田产与商铺及宅院的话,抄没的总价值至少是在五十万两白银以上。 仅是一名正四品的朝中官员,竟是抄没出了如此多的钱财,也不知道为官期间贪墨了多少钱财,收受了多少贿赂。 看到这样的一幕,当即使得抄没家财的威武军将士们很是愤怒,那些朝中官员个个身穿官衣,却是不为军民百姓们做出一件实事,尽是如何想着贪墨钱财、收受贿赂。 就这样的朝中官员,留着也是一个祸害,当要全部枪决处置。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做的很是不错。 在一座座的府邸或宅院门前,躺着被枪决处置的朝中官员,威武军将士们没有给那些朝中官员收尸,而是故意留在了门前。 而威武军将士们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杀鸡儆猴,以便震慑朝中的其他官员。 因为唯有以那些朝中官员的尸首,才能给予最大的震慑。 什么大明律法,什么严厉酷刑,都比不过眼前的朝中官员尸首,来的更加具有震慑力。 ........ 在威武军将士们展开行动之时,待在家中的军民百姓们惊恐不已,时刻担心着乱军冲入家中。 虽然军民百姓们并没有见识过乱军的危害有多大,但是也从他人的口中听说,乱军根本没有丝毫人性,只会进行杀烧抢掠,端得上是残暴无比。 如果乱军没有丝毫人性,冲进家中进行烧杀抢掠的话,那军民百姓们可就遭了大难,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说顽抗乱军,尽管军民百姓们的心里有着这个想法,但是实力上的差距,使得军民百姓们知道这是无用的。 闹腾了大半夜的京师内城,各种剧烈的爆炸声与枪声接连响起,越发惊得军民百姓们恐惧不已。 没有任何办法且无法顽抗的军民百姓们,只得躲藏在家中的地窖里或隔间里,希望能够逃过一劫。 然而,军民百姓们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无数的乱军兵马,并没有冲进军民百姓们的家中,而是冲进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或宅院之中。 爆炸声与枪声响起的同时,军民百姓们还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传来,应该是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丁护院,被毫无人性的乱军大肆残杀。 隐隐的,军民百姓们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复仇的快感,似乎是内心压抑了许久的仇恨,终于爆发了出来。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军民百姓们心里敬畏的同时,还有些许的仇视与恨意。 还有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丁护院,军民百姓们的心里更是充满了仇恨,因为那些家丁护院对军民百姓们的压迫,通常都是最狠的、最毒的。 如今听得那些家丁护院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军民百姓们自是心中暗喜,仿佛是大仇得报。 ........ 当时间逐渐来到第二天的破晓之时,这场发生在京师内城的血腥动乱,终于是宣告了结束。 一辆辆载满钱财的马车,络绎不绝的从安定门出入,最终这些钱财全都送到了威武军的军营之内,暂由威武军保管。 负责秩序维稳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只能用着羡慕嫉妒的眼神,目视着威武军将士们押解着载满钱财的马车,从他们的面前昂首经过。 至于用恨意的眼神去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根本不敢。 因为昨夜的血腥动乱,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可被惊吓的不轻,虽然他们并没有参与这场血腥的抄家行动,但是他们却看到了威武军残酷冷血的一面。 什么叫做杀人如麻,什么叫做杀人不眨眼,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终于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在威武军将士们抄没家财的过程中,凡是敢有阻扰顽抗者、持械拒捕者,皆是二话不说,直接乱枪射杀当场。 就算你是当朝官员,只要敢有顽抗拒捕的行为,那也是被威武军将士们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根本不给一点情面与活路。 威武军将士当场射杀朝廷官员,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啊! 若是此事传到了皇上与太子殿下的耳中,必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造成官场上的大地震。 然而在威武军将士们的眼中,仿佛像是一件十分稀疏平常的事情,没有半点的担忧与惧怕。 面对着如此杀人如麻的威武军将士,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心里,自然是感到非常的畏惧与害怕。 他们若是敢用恨意的目光去看威武军将士,这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因此,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只得老老实实的站在城门口,或者站在各个十字街头,看着威武军将士们押着载满钱财的马车来回经过。 这次的抄家行动,由于有着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维持着城内的秩序,从而使得威武军的抄家行动很是顺利,押解钱财的道路也很是畅通。 仅仅花费了不到两个时辰,这场抄没家财的行动,总算是彻底的宣告了结束。 第1407章 收获统计,战果累累 崇祯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京师北郊,大校场军营。 这是一座修建于明成祖时期的明军军营,占地面积极为的宽广,完全能够容纳十万明军在此驻守、操练、检阅、比武等事宜。 驻守在此的明军,乃是大明皇家京营军队,主要职责则是护卫京师安全,保护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们的安全,以及还有皇室的安全。 在巅峰时期,这座军营曾经驻守了八万京营军队,可谓是军威鼎盛。 然而,随着大明国势的逐渐衰败与京营军官的贪污腐败,曾经横扫蒙元的京营军队已是变得不堪重用,慢慢的沦为了装模作样的样子货,根本不堪一击。 如今驻守在此的京营军队,只有三万五千兵马,可在兵部在列的花名册之上,这座军营之内驻守着足有五万京营军队。 这就足以说明,京营军队的腐败程度,已是到了无法整顿的地步。 既然京营军队如此的不堪重用,那么也就难以得到崇祯皇帝的重视,下拨京营军队的钱粮也就自然而然的减少。 自打崇祯皇帝主政之后,这座大校场军营再也没有得到修缮,逐渐变成了犹如棚户区一样破烂。 不过在上个月五月底时,威武军第一军进驻了这座军营,榆林郡王单独掏出了五万两银子,对这座军营进行了修缮与扩建。 经过了一番修建与扩建之后,大校场军营焕然一新,完全可以容纳十二万明军在此驻守、操练、检阅、比武等事宜。 作为原本驻守在此的京营军队,虽然表面上是这里的原住民,但却完全受到了威武军第一军的监视,不得随意的出入军营。 还有京营军队驻扎的营地,也是被边缘化的安排到了北面区域,所居住的营地面积很是受限。 虽然京营士兵的日子有些难过,但却对于威武军第一军将士们来说,这与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 因为此时的威武军第一军将士们,正在忙碌着将一辆辆马车之上的钱粮物资,全部搬运下来。 昨日夜间抄没家财的行动,威武军第一军可谓是战果累累,满载着钱粮物资的马车络绎不绝,在军营之内进进出出。 直到上午巳时末(上午11点)时,出入军营之内的马车这才逐渐减少。 随后,该是进行下一步的清点,统计具体的收获战果。 ........ 下午未时四刻(下午两点)。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厢房内。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靠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着站在眼前的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正仔细的静听着何文亮的战果汇报。 “......属下依照王爷定下的人物目标,一共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枪决处置了朝中官员四十六人,打死打伤家丁护院六百二十七人......” “......抄没那些朝中官员的家财,经过初步统计得知,共有白银五百二十六万七千八百多两、黄金九万四千三百多两、粮食四万六千二百多石......” “各种瓷器书画五十七箱,价值难以估值,还有奇珍异宝三十六箱,也是不好进行估价......” “......另外还有田契、地契、店铺等不动财产,最少也是价值三百万两,当中最为值钱的还是田契,足有四万六千三百多亩......” 听得何文亮详细汇报着抄没所得,刘博源不由得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此次行动完美成功,战果又是如此巨大,文亮与将士们确实功不可没啊!”刘博源微笑着夸赞道。 “王爷实在过誉了!此次行动能够成功,皆是王爷的指挥有方,属下与将士们岂敢居功。”何文亮谦虚的笑着道。 “行了!这样的马屁不要拍了,本王能有什么功劳。” 刘博源摆了摆手,转而又问道:“此次行动,将士们可有什么伤亡?” 何文亮连忙拱手回道:“回禀王爷,此次我威武军第一军将士共计伤亡八人,其中四人阵亡,余者皆为轻伤,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阵亡四人?” 听得此次行动阵亡了四名威武军将士,刘博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吩咐着道:“对于阵亡的将士,一定要做好抚恤工作,另外阵亡将士的尸首,也要及时的进行火化,以免成为鼠疫疾病的传染源。” “是,属下明白!” 何文亮神色恭敬的点头应是。 ........ 下午申时三刻(下午3点45分)。 紫禁城,东暖阁内。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握着朱笔,正在批阅着奏折。 然而,朱慈烺的精力始终无法集中,根本无心批阅奏折,因为此时他的心里,一直记挂着昨夜的事情。 随着昨夜的抄没行动宣告了结束,朱慈烺的心里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就连早上与中午的饭食,都是没有半点的胃口。 早在今早破晓之时,朱慈烺就已收到了锦衣卫的具体来报。 昨夜威武军进行的抄没行动,共计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当场枪决处置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打死打伤的家丁护院至少是在五百人以上。 至于抄没的家财到底有多少,锦衣卫则是没有进行具体的统计,但是初步估算得知,最少也有五百万两白银。 朱慈烺初时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心里很是震惊榆林郡王的残酷手段,竟是不经朝廷三司审问,直接枪决处置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但又很快的,朱慈烺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不过却并不是针对榆林郡王的,而是针对那被枪决处置的四十六名朝中官员。 朱慈烺实在没有想到,榆林郡王仅仅是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竟从他们的家中抄没出了至少五百万两白银。 至少五百万两白银!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 大明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没有这么多。 榆林郡王仅从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中,抄没出了至少五百万两白银,这着实使得朱慈烺大为震惊。 先前朱慈烺还曾下达旨意,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捐献钱粮,然而却根本没有几人响应,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捐献数百两白银与几十石粮食。 放在如今看来,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做法,根本就是对朱慈烺的侮辱与嘲笑。 一个个表面上哭喊着装穷,口口声声说生活困苦,可是在背地里,一个个都是家财万贯,哪一个不是有着二三十万两白银的家财。 对比朱慈烺的简朴生活,两者根本无法比及。 第1408章 汇报战果,太子欣喜 正当朱慈烺无心批阅奏折,一直记挂着昨夜之事时,一名内侍太监突然走进了东暖阁内,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榆林郡王在外求见!” “榆林郡王来了!” 朱慈烺闻言一喜,连忙起身站了起来,吩咐道:“快快有请榆林郡王进来!” “是,太子殿下!” 内侍太监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时间,刘博源步入了东暖阁内。 “微臣刘博源见过太子殿下!”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刘博源当即拱手抱拳,向着朱慈烺行了一礼。 “榆林郡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来人,赐座!” 朱慈烺连忙挥了挥手,示意刘博源起身,又命人搬来一把太师椅。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刘博源拱手道谢,随即坦然自若的坐在了太师椅上。 随后,朱慈烺急切的开口问道:“不知榆林郡王进宫请见,可是前来汇报昨夜抄没行动的战果吗?” “回禀太子殿下,微臣正是前来汇报昨夜抄没行动的战果。”看着朱慈烺脸上的急切神色,刘博源微微抱拳回道。 “还请榆林郡王快说,昨夜战果如何?抄没到了多少钱粮物资”朱慈烺催促着问道。 刘博源微微一笑,抱拳回道:“经过微臣的初步统计得知,昨夜威武军第一军共计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枪决处置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打死打伤了六百二十多名家丁护院......” “......抄没有白银四百二十六万七千八百多两、黄金八万四千三百多两、粮食四万六千二百多石......” “各种瓷器书画五十七箱、奇珍异宝三十六箱,初步估算价值,大概一百万两白银......” “另外还有田契、地契、商铺等不动财产,最少也是价值两百万两白银......” 听着刘博源详细的说出抄没所得,朱慈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双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原本根据锦衣卫的初步估算,这次抄没所得的钱粮物资,至少价值在五百万两白银以上。 但是如今看来,锦衣卫估算出来的价值还是有些保守,光是抄没出来的白银与黄金,就已价值超过了五百万两白银。 另外还有四万多石粮食,以及瓷器书画、奇珍异宝等物品,也是价值上百万两白银,这还不算田契、地契、商铺等不动财产。 可以说此次抄没行动的收获,完全出乎了朱慈烺的预料与想象。 至于那四十六名被榆林郡王枪决处置的朝中官员,此时的朱慈烺已经一点也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抄没所得的钱粮物资,何时能够送到他的手中。 因为有了这些钱粮物资后,那么朝廷不仅能够完全的应对这场鼠疫疾病,而且还能拿着这些钱粮物资,壮大朝廷的实力,以此应对榆林郡王的威胁。 “好!好!真是没有想到,昨夜抄没行动的收获竟然如此巨大,实在是出乎了本宫的意料,此次榆林郡王功不可没啊!”朱慈烺神色欣喜的夸赞道。 刘博源谦虚的抱拳回道:“太子殿下实在过誉,微臣也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行事,算不得什么功劳。” “而且此次抄没所得的收获,也确实是出乎微臣的预料,没想到那些朝中官员的家中,竟然如此的富有。” 朱慈烺认同的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欣喜,转而露出了愤恨之色,并怒声说道:“本宫也是没有想到,那些朝中官员表面上哭喊着装穷,家中却是如此富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贪墨了多少钱财,收受了多少贿赂。” “榆林郡王枪决处置了那些朝中官员,也是肃清了我大明官场上的不正之风,是在为我大明百姓除害。” 听得朱慈烺说出这样的话语,刘博源面露意外之色,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 因为刘博源有些想不明白,那四十六名朝中官员被枪决处置,朱慈烺竟然一点也不怪罪,反而还很是赞同刘博源的做法。 这种颇为反常的行为,使得刘博源捉摸不透。 于是,刘博源当即试探的抱拳说道:“太子殿下,微臣未经朝廷三司审问,就将那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枪决处置,此等行为确实欠妥,微臣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哈哈哈!榆林郡王无需如此。” 朱慈烺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况且那四十六名朝中官员完全是罪有应得,榆林郡王根本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看着朱慈烺不似作假的神色,刘博源当即抱拳大赞道:“太子殿下圣明!” “榆林郡王过奖了!” 朱慈烺神色谦虚的笑了笑,随即问道:“榆林郡王,不知何时能将抄没所得的钱粮物资,全部送到国库之中?” “若是太子殿下心中急切的话,那么微臣可在明日破晓之前,便将抄没所得的钱粮物资,全部运送到国库之中。”刘博源回道。 朱慈烺当即面露满意之色,点头道:“如此甚好!如今这场鼠疫疾病已是闹的越发严重,军民百姓们急需各种应急物资,一刻时间也是不能耽误。” “钱粮物资尽早送到国库之中,那就能够更好的应对这场鼠疫疾病,使得军民百姓们出现更小的伤亡。” “太子殿下爱民之心深切,微臣心中敬佩!”刘博源吹捧着说道。 朱慈烺谦虚的笑了笑,满脸正色的道:“整个天下百姓都是天子的子民,天子自当要深切关爱。”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刘博源再次应和着吹捧道。 接连被刘博源吹捧拍马,朱慈烺也是满脸笑意,不过却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既然抄没行动已是宣告了结束,那么处在京师内城的威武军何时可以撤出?” “不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刘博源脸色平静,目光看着朱慈烺反问道。 朱慈烺故作面色沉重,解释道:“昨夜行动已是闹的满城风雨,本宫担心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对威武军很是不满,所以便想让威武军暂时撤出京师内城,交由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维持京师内城的秩序。” “还请榆林郡王不必有什么想法,本宫也是为了威武军着想。” 第1409章 撤出内城,京城暗波 威武军撤出京师内城! 交由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维持秩序! 不要有什么想法! 是为了威武军着想! 听得朱慈烺牵强附会的解释,刘博源不禁摇了摇头,心里怎会不明白朱慈烺的实际目的。 朱慈烺所担心的,无非就是害怕威武军继续留在京师内城‘作乱’,引起全城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朱慈烺是在防备着他刘博源起事造反,对他刘博源存在着明显的戒备之心。 朱慈烺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像是卸磨杀驴,利用完了威武军后,便是立即一脚踢开威武军。 不过对于这样的行为,刘博源一点也不感到生气,心里早已是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脸上神色显得很是平静。 因此,刘博源起身站起,向着朱慈烺抱拳道:“既是太子殿下有令,微臣岂敢不从。微臣保证会在今日傍晚之前,撤出京师内城的所有威武军将士。” “榆林郡王明得事理,如此甚好!” 见得刘博源很是干脆的同意了下来,朱慈烺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显然对于刘博源的同意,朱慈烺的心里感到很是高兴。 至于昨夜威武军与京营新军之间的暴力冲突,朱慈烺似乎早已忘记,根本没有向刘博源提及,也没有追究刘博源的责任。 既然朱慈烺没有提及,那么刘博源也就选择性的遗忘了此事,君臣之间保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和谐关系。 ........ 六月二十七日,傍晚酉时四刻(傍晚六点)。 威武军第一军的上万名将士突然收到军令,要求所有将士全部撤出京师内城,不得在京师内城停留。 不过,军令上还附带了一条命令,威武军将士们可以在京师外城停留,并担负起京师外城的稳定秩序。 发出这条颇含意义的军令,自然是出自于刘博源之手。 虽然刘博源已经同意了朱慈烺的要求,撤出停留在京师内城的威武军将士,但命令威武军将士停留在京师外城,那也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而且朱慈烺所提出的要求,是希望刘博源撤出京师内城的威武军将士,并没有要求威武军将士全部撤出京师城内。 因此刘博源发出的这条军令,也就没有违背朱慈烺的要求。 军令一下,行动如风。 上万名威武军将士策马踏步,向着京师外城撤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留恋。 而守在各个街头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在看到威武军将士撤出京师内城时,心里皆是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是把这些杀神送出了京师内城。 昨日夜间的抄没行动,可把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吓得不轻,不仅是因为威武军将士的强悍战力,也是因为威武军将士的残酷手段。 平日里一个个权势赫赫的当朝官员,竟是当场被威武军将士枪决处置,根本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凡是顽抗拒捕、持械对峙的家丁护院,更是毫不留情的被火铳打死打伤,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还有昨夜的教忠坊一战,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依靠城墙的防护,仍然抵挡不住威武军将士的进攻。 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被威武军将士攻破了城门,死伤几乎过半,而威武军将士却是没有出现一个伤亡。 面对着战力强悍、手段残酷的威武军将士,几乎没有经历过厮杀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自然是被吓得面色惨白,哪里敢与威武军将士发生冲突。 送走了这些杀神,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无不心中庆幸,暗喜自己的性命终于保住了。 ........ 随着夜色逐渐的降临,整个京师城内也是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白天时的那般喧闹。 威武军撤出了京师内城,这对于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来说,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 另外还有,居住在京师内城的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心里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昨夜威武军的抄没行动,并没有对他们造成生命上的威胁,也并没有抄没他们的家财。 但是对于威武军的残酷手段,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卒们也在今日白天之时,彻底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三十二家朝中官员被抄没了家财,四十六名朝中官员被威武军就地枪决处置,根本没有经过朝廷的三司审问,也没有经过皇上与太子殿下的同意。 此等目无大明律法,不把皇上与太子殿下放在眼里的行为,简直就是无异于造反的罪行。 而作为威武军的最高统帅,榆林郡王刘博源必须为此承担责任,这是无法逃脱的罪责。 毕竟,若是没有榆林郡王下达的军令,那么威武军岂敢私自行动,又岂敢抄没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枪决处置四十六名朝中官员。 这还不算被火铳打死打伤的数百家丁护院,以及死伤在威武军手中的京营新军将士,这些罪行根本不能饶恕。 在夜色完全笼罩了整个京师城内后,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开始了他们的行动,相互聚集一起商议着昨夜之事。 ........ 内阁首辅陈新甲的府邸。 大厅之内。 陈新甲一脸严肃的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端坐着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一干朝廷重臣。 此时厅内的气氛显得很是安静,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全都望着上首的陈新甲,等待着陈新甲开口说话。 良久,陈新甲率先开口,打破了大厅之内的安静气氛。 “诸位,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昨夜之事,威武军上万兵马冲进了京师内城,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枪决处置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打死打死至少五百名家丁护院。” “另外还有,驻守在教忠坊的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就是因为阻挡威武军进入京师内城,便被威武军强行攻破城门,造成了过半将士的伤亡。” “此等目无王法、手段残忍的行为,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袖手旁观。” “如果不向威武军治罪、不向榆林郡王治罪的话,那么还要大明律法做什么,还要我等臣子做什么。” “所以,本部首先发起建议,明日我等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要求治罪威武军,治罪榆林郡王。” “诸位,可觉得本部的建议如何?” 第1410章 联名上奏,各方应对 听得陈新甲的话语,魏藻德、陈演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魏藻德起身站了起来,向着陈新甲拱手回道:“首辅大人之见,下官觉得甚好,自当应从首辅大人的建议。” “下官也是赞同首辅大人的建议,若是放任了榆林郡王的猖獗行为,我等枉为大明臣子。”陈演也是应和着道。 “说的不错!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对于榆林郡王的造反行为视而不见,定当要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请求下旨治罪榆林郡王。” “三十二家朝中官员被抄没家财,四十六名朝中官员被枪决处置,还有数百名家丁护院被火铳打死打伤,此等发生在京师内城的重大惨案,简直是骇人听闻。” “是啊!京师乃是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罪魁祸首的威武军与榆林郡王,朝廷定要追究罪责。” “威武军残忍的杀害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这简直就是我朝上百年以来,发生最为惨重的事件,我等身为大明臣子,自当要为惨死的朝中官员伸冤。” “......” 随着魏藻德与陈演两人的率先表态,其余一干朝廷重臣也是接连表示了赞同的态度,纷纷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要求治罪威武军与榆林郡王。 “好!好!诸位不畏强权暴力,忠心为大明着想,相信有了诸位的联名上奏,一定能够恳请皇上与太子殿下,严惩威武军与榆林郡王的猖獗行为。” 陈新甲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道:“不过本部觉得,如果只是我等联名上奏的话,恐怕还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陈演连忙接话,面色疑惑额问道:“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其余的一干朝廷重臣也是满脸的疑惑神色,目光纷纷聚集在了陈新甲的身上,等待着陈新甲的解释。 陈新甲也没拿着架子,直接说道:“本部的意思是,我等可以联合朝中的勋贵士族们,一起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 “相信有了勋贵士族们的联名上奏,那么皇上与太子殿下定然不会轻饶威武军与榆林郡王,必当严格依照大明律法,严惩威武军与榆林郡王。” “首辅大人实在足智多谋啊!下官实在敬佩。” “还是首辅大人深谋远虑,我等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首辅大人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好,相信有了勋贵士族们的联名上奏,一定能够严惩威武军与榆林郡王。” “说的极是!相信有了勋贵士族们的相助,就算榆林郡王再如何的势大,也是难以抗衡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 “没错!榆林郡王如此猖獗,公然杀害四十六名朝中官员,必然要为此事付出沉重的代价。” “......” 魏藻德、陈演等人连声应和,皆言首辅大人之策甚好,心中对于严惩威武军与榆林郡王更是充满了信心。 “好了!诸位莫要再拍本部的马屁了。” 陈新甲谦虚的摆了摆手,但是浮现在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有半点的掩饰,显然对于魏藻德、陈演等人的吹捧,还是感到非常的受用。 魏藻德恭维的拱手道:“下官等哪里是拍首辅大人的马屁,这是下官等的真心实话而已,而且首辅大人说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是啊!要论足智多谋的话,下官等哪里能够比及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的智谋,下官简直拍马不及啊!” “有了首辅大人的这个办法,必然能够严惩威武军与榆林郡王。” “还是首辅大人过谦了,下官等乃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 陈演等人再次马屁如潮的拍向陈新甲,使得陈新甲脸上的笑意越发变得灿烂,竟是当场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陈新甲如此得意的大笑,仿佛认为他的这个办法,一定能够扳倒榆林郡王。 可陈新甲不知道的是,这正是中了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密谋的计划,当前的一切尽在预定的计划当中。 而且陈新甲也是丝毫没有从中反思,威武军为什么要抄没朝中官员的家财,这一切都是有着什么起因。 ........ 朝中官员密谋应对榆林郡王刘博源,这不只是发生在陈新甲的府邸之上,另外在榆英国公张世泽的府邸之上,也是出现了同样的一幕。 英国公张世泽阴沉着脸色,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之上,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太康侯张国纪、襄城伯李国桢、嘉定伯周奎等一众大明勋贵。 “英国公,还是请你拿个主意,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见得张世泽坐在主位之上沉默不语,徐允祯当即神色着急的开口道。 “是啊!英国公,你召集我们前来,总要开口说话啊!总不可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讲。”朱纯臣也是焦急的说道。 “英国公,虽然我等也是知道,你的妹夫田兴平已被威武军枪决处置了,但是若要对付榆林郡王的话,也要大家一起商量啊!” “哎!昨夜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始料未及,我等谁能想到,威武军竟敢冲进京师内城,大肆抄没朝中官员的家财,杀害抵抗的朝中官员。” “确实是难以预料!谁能想到威武军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没有经过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旨意,就敢杀害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抄没了他们的家财。” “要说威武军的行为胆大妄为,那也是有着榆林郡王的默许,如若不然的话,威武军岂敢做出如此罪同造反之事。” “........” 一众大明勋贵们议论不止,脸上满是愤恨之色,心中对于威武军与榆林郡王的行为充满了仇恨。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张世泽突然开口,打断了一众大明勋贵们的议论。 “诸位,既然你们也都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情,那么本公也就长话短说,大家可有对付刘博源的办法?”张世泽沉声问道。 “应对的办法?” 一众大明勋贵们沉默了片刻后,随即便见得朱纯臣开口回道:“英国公,要说有什么应对的办法,那就联合所有的勋贵士族们,一起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要求严惩刘博源与威武军。” “成国公说的不错!联合所有的勋贵士族们,一起弹劾榆林郡王,要求皇上与太子殿下严惩榆林郡王。” “这个应对的办法倒是不错,有了所有勋贵士族们联合施压,皇上与太子殿下定然是要严惩榆林郡王,得以平息我等心中的愤怒。” “刘博源实在猖狂至极,竟敢下令威武军冲进京师内城,大肆抄没朝中官员的家财,杀害反抗的朝中官员,此等行为必须进行严惩,绝对不能饶恕。” “......” 徐允祯、李国桢等一众勋贵们接连表态,甚是赞同朱纯臣的应对之法。 第1411章 勋贵议谋,首辅传信 随着徐允祯、李国桢等人的表态赞同,张世泽的心里也是觉得,朱纯臣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要说以其他的办法对付刘博源,张世泽暂时还没有想到,也就只好选择同意了这个应对之法。 于是,张世泽也表态道:“诸位,既然你们也都赞同成国公的应对之法,那就依照这个办法进行,立即联合满朝勋贵士族们,一起联名上奏弹劾刘博源。” “此次,若是不将刘博源彻底扳倒的话,那么对于我们的生命安全来说,将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英国公说的没错!刘博源留在京师城内,就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对于我们的生命安全根本无法得到保障。” “一定要彻底扳倒刘博源,最好是让他返回延绥,再也不能入京见圣。” “不仅如此,还有他的王爵之位也要剥夺,大明绝对不能存在异姓王。” “如果能够治罪刘博源的话,那才是最好的结果,此等怀有二心之人绝对不能留在朝堂之上。” “只要我等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肯定能够治罪刘博源的,皇上与太子殿下岂能纵容刘博源的猖獗行为。” “......” 徐允祯、李国桢等人也都对于这个应对的办法,纷纷表示了看好的态度,心里充满了极大的自信。 此时客厅之内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 正当这时,客厅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见到一名家丁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国公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带来了内阁首辅的口信,而且需要当面向国公爷禀告。”家丁躬身行礼,向着张世泽禀告道。 “内阁首辅的口信?当面禀告?” 张世泽感到非常的意外,实在想不到内阁首辅陈新甲突然命人带来口信,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英国公,陈新甲怎么会突然派人前来?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这确实是有些意外,我等勋贵们向来不与朝中官员过多往来,而且天子对于此事可是非常的忌讳。” “英国公,你看这个该怎么办?陈新甲命人传口信,是否需要让人进来?” “我看这有些不大好,若是让皇上知晓了此事,怕是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不可能的!只要在座的诸位闭口不言此事,那么皇上绝对不会知道的。” “......” 徐允祯、朱纯臣等人议论不止,全都拿不定确定的主意,最终全将目光看向了皱眉深思的张世泽,等待着张世泽做出决定。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张世泽终是做出了决定,当即向着家丁吩咐着道:“速去让人进来,千万不要在府外逗留太久时间。” “是,国公爷!” 家丁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很快的,家丁再次步入了客厅之内,身后还跟着一名幕僚打扮的中年男子。 “回禀国公爷,人已经带来了!”家丁躬身低首道。 “嗯!” 张世泽点了点头,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国公爷!” 家丁躬身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客厅。 看着站在眼前的中年男子,张世泽直奔主题的问道:“便是你要求见本公爷,还说是带来了首辅陈大人的口信?” 杨德山拱手作揖,向着张世泽回道:“是的!学生杨德山,目前是为陈公麾下幕僚。” “今夜前来求见英国公,是为传达陈公口信。” “那不知道是何口信,为何不直接书信一封即可?”张世泽问道。 杨德山拱手道:“此事实在重大,陈公为保妥当,因此便派学生亲自前来。” “实在重大?为保妥当?” 张世泽甚是疑惑,心中对于陈新甲传达的口信,越发的感到好奇。 端坐在客厅两侧的徐允祯、朱纯臣等人沉默无言,但是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是显而易见。 “有何口信传达,赶紧直言便是。”张世泽催促着说道。 杨德山拱了拱手,随即说道:“想必英国公也是知道,昨夜威武军进行的抄没行动,不仅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而且还当场枪决处置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 “另外还有数百名护院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不过是因为阻拦着威武军的抄没行动,便是遭到了威武军乱铳打死打伤。” “而这样的行为竟是发生在了京师内城,简直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若是不将罪魁祸首治罪处置的话,如何能够平抚满朝文武官员的愤怒,又如何能够平息天下士绅的愤怒。” “所以,为了以正朝廷威严,陈公已是联合了数十名朝中官员,一起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请求严惩罪魁祸首。” “而为了能够彻底的惩治罪魁祸首,陈公特意派学生前来,想要联合英国公等一众大明勋贵,一起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彻底的治罪榆林郡王。” 杨德山说到最后时,直接说出了榆林郡王是为罪魁祸首。 而张世泽、徐允祯等一众大明勋贵们,在听的杨德山说出的话语后,皆是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不过,张世泽、徐允祯等人并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故作一脸的沉思之色,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件事情。 在等待了十数息后,张世泽、徐允祯等人迟迟没有表明态度,这可使得杨德山心中焦急不已。 如果张世泽、徐允祯等一众大明勋贵们不愿联合起来,一起联名弹劾榆林郡王的话,那他杨德山可就无法回去复命了。 对于这次主动前来充当传信使者,杨德山可是抱着绝大的信心,以为一定能够完成这次任务。 毕竟,在经过了昨夜的抄没行动后,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对于榆林郡王以及威武军,可是充满了极大的仇恨,心中恨不得要将榆林郡王撕成碎片。 只要有人带头号召,那么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必定能够同仇敌忾,一起联名上奏弹劾榆林郡王与威武军。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非是如杨德山所预料的一样,张世泽、徐允祯等一众大明勋贵们竟是迟迟没有表态,像是不大同意的态度。 当即,杨德山苦劝着道:“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还有诸位侯爷、伯爷,榆林郡王实在猖獗至极,若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联合起来,一起上奏弹劾榆林郡王的话,那必然会使得榆林郡王得寸进尺。” “到得那时,昨夜发生的惨案必然再度上演,这对朝廷而言......” 第1412章 达成联合,尽在预料 听着杨德山的苦劝,张世泽、徐允祯等一众大明勋贵们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收起了脸上的故作沉思之色。 “诸位国公爷、侯爷、伯爷,还请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着想,勿要再袖手旁观,当与陈公及满朝文武官员联合起来,一起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联名弹劾榆林郡王......” 当杨德山说到最后时,已是流露出满脸的悲愤之色,似乎真是为了朝廷着想,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而此时的张世泽、徐允祯等一众大明勋贵们,也是流露出了一脸的动容神色,似乎真被杨德山的话语有所震动。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张世泽突然起身站起,走到了杨德山的面前,面色严肃的说道:“杨先生,想必你也知道,对于我等勋贵与朝中文武官员的交往,天子向来是非常的忌讳。” “若是我等勋贵与陈大人及朝中官员联合起来,一起上奏弹劾榆林郡王,必然就会引起天子的不满,甚至是怀疑我等勋贵与朝中官员有所勾结。” “到得那个时候,恐怕弹劾榆林郡王不成,还会引起天子心中的猜疑。” “这......” 杨德山顿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然而这时,张世泽却是突然话锋一转,面色郑重的说道:“不过,若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万民而着想,我等勋贵宁愿冒着被天子猜忌的可能,也要联合陈大人与朝中官员,一起上奏弹劾榆林郡王。” “英国公所言不错!我等深受大明皇恩,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危害大明江山社稷,危害天下万民。”朱纯臣起身站起,满脸正色的应和着说道。 “说的就是!就算是引得天子的猜忌那又如何,只要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我等大明勋贵又有什么畏惧。”徐允祯也是起身应和,脸上满是慷慨激昂之色。 “哈哈哈!还是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三位国公说的好。我等大明勋贵与国同休,本就担负着保护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全,岂能看着有人危及大明江山社稷。” “榆林郡王枉顾我大明律法,不顾皇上与太子殿下的脸面,竟敢私自杀害朝中官员。此等猖狂至极的罪行,我等勋贵们岂能袖手旁观,定要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严惩,以振朝纲。” “未经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旨意,威武军竟敢强行进入内城,不仅大肆抄没朝中官员的家财,而且还残忍杀害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此等行为简直罪同造反,我等大明勋贵们岂能坐视不理,当请皇上与太子殿下严惩罪魁祸首。” “......” 随着张世泽、徐允祯、朱纯臣等三人的表态,其余一众大明勋贵们也是接连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甘愿冒着被天子猜忌的可能,也要一起联合朝中官员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请求严惩榆林郡王与威武军。 对于如此转折性的情况,杨德山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脸上的神色还保持着呆愣的状态。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杨德山终于清醒了过来,脸上的神色转为大喜。 他向着张世泽、徐允祯等人深深行了一礼,语气激动的说道:“诸位国公爷、侯爷、伯爷之大义,学生实在敬佩之至。没想到诸位甘愿冒着被天子猜忌的可能,也要一起联合朝中官员,联名弹劾榆林郡王与威武军。” “请容学生向诸位躬身行礼,以此表示学生的钦佩之心。” “哈哈哈!杨先生不必如此。我等大明勋贵世受皇恩,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榆林郡王祸乱朝廷,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张世泽大笑着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正色。 “英国公之大义,当比历代国公!”杨德山大拍着马屁道。 “哪里!本公爷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当不得比及历代国公。” 张世泽谦虚的摇了摇头,但在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显然对于杨德山拍的马屁很是受用。 客厅之内的气氛,也在此时变得轻松起来。 既然一众大明勋贵们表明了态度,那么接下来便是商议具体的细节,应当如何联合起来,如何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又需要用什么样的语言禀奏。 这些都是需要进行具体的商议,可不能出现什么错误。 ........ 虽然威武军已经全部撤出了京师内城,但是当夜的京师内城中,还是显得不大平静。 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联合了数十名朝中官员,密谋着联合起来,将要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联名弹劾榆林郡王与威武军的猖獗行为。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大明勋贵们也是聚众密谋,联名弹劾榆林郡王与威武军。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是,陈新甲不止是联合了朝中官员,而且还联合了一众大明勋贵们,一起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上奏,请旨严惩榆林郡王与威武军。 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与一众大明勋贵们的联名弹劾,作为‘罪魁祸首’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岂能一点也不知晓,麾下的京城情报司早已查探到了一切。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王爷,就在两刻钟之前,京城情报司的情报人员传来了紧急消息。”何文亮低首抱拳,向着坐在书案后的刘博源禀告道。 “紧急消息!不知是何紧急消息?” 刘博源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何文亮抱拳回道:“据情报人员所说,内阁首辅陈新甲聚众密谋,联合了数十名朝中官员,将要一起联名弹劾王爷。” “不止如此,还有以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为首的一众大明勋贵们,也是密谋着联合起来,想要联名弹劾王爷。”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是,陈新甲派出幕僚传信,向一众大明勋贵们表示想要联合起来的意思,一起联名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请旨严惩王爷。” “呵呵!果然不出本王的预料,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终于有所行动。” 刘博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心中对于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举动,早就有所预料。 “王爷,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何文亮请教的问道。 “如何应对?” 刘博源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做出什么应对,皇上与太子殿下自会去处理此事的。” “王爷,这是为何?”何文亮问道。 刘博源笑了笑,没有做出解释。 第1413章 鼠疫持续,计划稳控 崇祯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这一日的京师城内,还是显得颇为平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若要真说出现什么乱子的话,还是当属目前的鼠疫疾病,依旧还在爆发之中。 虽然整个京师城内早已宣布了全面戒严,禁止军民百姓们街上逗留,但是鼠疫疾病的传播途径,总是会以想象不到的方式传播。 就在这几日时间,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已是新增了三千多人,几乎每日都有数百上千名军民百姓们病亡。 而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更是突破到了两万之多,使得当前的形势很是严重。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对比鼠疫疾病爆发之初,当前的形势还是要好一些,而且鼠疫疾病也在逐渐的控制当中。 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六月二十九日。 因鼠疫疾病而病亡的军民百姓,还是维持在数百上千人左右,没有降低多少,但也没有增加。 而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却是突然多了起来,足足增加了两千多人。 其中,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大半都是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没有防护到位的原因,没有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此时的京师城内,正值炎热酷暑之际,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为了贪图一时的方便与凉快,根本不会佩戴口罩。 还有进行消毒的麻烦步骤,也是懒得严格遵照。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使得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在无形之中增加了被鼠疫疾病所感染的机率。 当这个情况被刘博源知晓后,当即赶去紫禁城内向朱慈烺禀告。 ........ 紫禁城,东暖阁内。 此时的朱慈烺正端坐在龙椅之上,双手翻开了一份奏折,目光细细的看着奏折上的内容。 在朱慈烺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的神色。 因为这份奏折上的内容,正是朱慈烺期待许久的,也是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密谋计划中所预料的一步。 至于这份奏折是谁上书的,其实根本不用多说,自然是少不了以陈新甲为首的朝中官员。 当然还有一些意外的是,一众大明勋贵们竟然也是参与到了其中,这实在有些出乎了朱慈烺的预料。 不过,朱慈烺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心里有些感到惊喜。 因为满朝文武官员与一众大明勋贵们联合起来,那么所形成的势力必然庞大,应对本就实力强大的榆林郡王必将势均力敌,也许还会占据上风。 而这样的结果,正是朱慈烺所期望的。 到得那个时候,朱慈烺只需稳坐钓鱼台,看着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一众大明勋贵们之间相互争斗。 如果哪一方势弱,那么朱慈烺就会出手帮助哪方,以此平衡双方之间的局面。 而榆林郡王与满朝文武官员及一众大明勋贵们之间相互争斗,双方的实力必然就会受到损伤,这对于朱慈烺来说,更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情。 趁着这个时机,朱慈烺就能逐渐的恢复实力,甚至是壮大实力。 待到实力壮大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朱慈烺也就无需忌惮,不管是榆林郡王,亦或者是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 在这个大明朝堂之上,必须是以天子主持朝政,满朝文武官员与勋贵士族们的作用,就是协助天子处理朝政,而不是处处掣肘天子。 ........ 待得朱慈烺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灿烂,心里的激动心情更是无法掩饰。 “还有父皇足智多谋啊!如今实施的应对之策,正在按着既定的计划进行着。只要中间不再出现什么变数,那我大明必定能够实现中兴。” “相信在日后的史书之上记载,本宫定会成为一位被人称颂的明君,功比前汉时期的汉光武帝。” “就算百年之后见到列祖列宗,本宫也是可以大胆的说,大明是在本宫的手中实现中兴,我大明江山社稷永存。” 朱慈烺低声呢喃着,脸上浮现出自信与自豪之色,似乎认为大明中兴已是近在眼前,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朱慈烺的臆想。 紧接着,只见一名内侍太监走了进来,恭敬的向着朱慈烺低首行礼道:“启禀太子殿下,榆林郡王在外求见。” “榆林郡王求见?这会有什么事情?” 朱慈烺面露疑惑之色,心中想了片刻之后,随即向着内侍太近吩咐道:“那就宣请榆林郡王觐见。” “是,奴婢遵旨!” 内侍太监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很快的,刘博源便已走进了东暖阁内。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刘博源当即拱手抱拳,向着朱慈烺行礼问好。 “榆林郡王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朱慈烺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刘博源起身。 随即,朱慈烺又向着站在一旁的内侍太监吩咐道:“快给榆林郡王赐座!” 内侍太监连忙躬身应是。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刘博源拱手抱拳,口中道谢。 内侍太监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到了刘博源的身后。 待得刘博源坦然自若的坐下之后,朱慈烺当即开口问道:“不知榆林郡王进宫请见,有何要事禀奏吗?” 刘博源抱拳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微臣听闻,今日被鼠疫疾病所感染的军民百姓们,竟是突然增加了两千多人。” “而这增加的两千多人当中,大半是以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为主,这实在是有些令人吃惊。”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情况!” 朱慈烺倏然起身,脸上的神色也是显得比较震惊。 “是的,太子殿下!”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起初之时,微臣也是不大相信这个消息。后来经过调查得知,原来是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为了贪图一时的凉快与方便,根本没有严格遵照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这才使得他们受到了鼠疫疾病的感染。” “太子殿下,鼠疫疾病危害之大,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若是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必将危及我大明江山社稷。” “还请太子殿下发布旨意,要求京师城内的所有军民百姓们,必须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以此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与危害。” 第1414章 升起警惕,应对形势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的说道:“榆林郡王所言甚是不错,鼠疫疾病危害之大,确实不容小觑。” “本宫也是没有想到,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竟然为了一时的凉快与方便,没有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此等行为绝对不容允许。” “还请榆林郡王放心便是,本宫立马发布旨意,要求京师城内的所有军民百姓们,必须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如若谁敢抗旨不遵,为了一时的凉快与方便,本宫必将严惩不怠。” “太子殿下英明!” 刘博源拱手抱拳,给朱慈烺送上了一个新鲜马屁,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微臣担心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恐怕不会严格遵照太子殿下的旨意。” “所以,为了能够贯彻执行太子殿下您的旨意,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与危害,微臣恳请自荐临时督军一职,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 自荐临时督军一职! 监督京营军规军纪! 朱慈烺闻言,双眼立时微眯了起来,心中对于刘博源说出的话语,升起了极大的警惕之心。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的早朝之上,刘博源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恳请自荐督军一职,欲要整顿京营老军。 所幸在当时,崇祯皇帝及时的出现救场,这才避免了早朝之上的争端,同时也遏制了刘博源心中的野心。 然而如今,刘博源竟又再次重提此事,而且还是打着防治鼠疫疾病的借口,这真是野心不死啊! 几乎没有过多的考虑,朱慈烺当即摆手说道:“榆林郡王不必过多担心,关于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问题,本宫自会安排他人监督。” “既是如此,那么微臣也就放心了。” 刘博源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 当日下午之时,皇宫之内传出了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下发的旨意。 旨意上言:今鼠疫疾病横行京师城内,致使城内军民百姓人心惶恐,死于鼠疫疾病者已达过万,感染鼠疫疾病者更是达数万之众......当前形势已成危急。 为保京师百姓安危,为保大明江山社稷安危,今特下旨意言明,城内所有军民百姓,必须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若有不遵从旨意者,必当严惩不怠,绝不姑息。 朱慈烺所下发的旨意内容很是明白,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也听得很是清楚,心中皆是一片凛然,无人不敢遵照。 然而面对着朱慈烺下发的旨意,仍有一些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没有严格遵从,以为只是针对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根本不大放在心上。 六月三十日。 感染鼠疫疾病而亡的军民百姓们,再次增加了一千多人,没有多大的变化。 而受到鼠疫疾病所感染的军民百姓们,却是突然新增了近三千人,较之昨日的人数还要多了一些。 在这新增的近三千人当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占据了大半。 至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显然是没有遵照朱慈烺下发的旨意,没有严格进行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当刘博源收到了这个消息后,再次入宫请见朱慈烺,向朱慈烺禀奏了此事。 朱慈烺闻听此事后,当场勃然大怒,立即传令应急内阁小组陈新甲等人,严令彻查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有没有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七月二日。 在经过应急内阁小组陈新甲等人两天时间的彻查,总共从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之中彻查出了十数名京营军官。 他们皆是因为触犯了军规军纪,没有遵从朱慈烺的旨意,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但是值得一说的是,这些被彻查出来的十数名京营军官,竟都全是底层军官,没有一名把总以上的军官。 彻查出来这样的结果,实在有些令人意味深长。 刘博源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这显然是找的替死鬼,顶替上官的罪名。 而且,这十数名京营军官全都感染了鼠疫疾病,最是适合用来顶罪。 可当这个结果禀奏到了朱慈烺的御案之上,根本没有引起朱慈烺多大的关注,以为这是应急内阁小组陈新甲等人的铁面无私,这才彻查出了十数名京营军官。 对于这样的情况,刘博源并没有向朱慈烺禀奏,而是密切的关注此事。 因为刘博源知道,此时向朱慈烺禀奏此事,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也许朱慈烺还不相信背后的事实。 若是再过两三日时间,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那这就是最好的事实。 或许无需刘博源禀奏,朱慈烺也会下令再次彻查,不再是随意的被糊弄过去。 七月四日。 事实果然不出刘博源的预料,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陡然暴增,一日之间竟是病亡了两千多人。 另外还有,被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也是急剧增长到了五万多人。 而在病亡与感染的军民百姓们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占据了大半。 京师城内的局势,立时变得严峻起来,军民百姓们无不一片惶恐。 此时,刘博源这才赶去紫禁城内,向朱慈烺禀奏此事。 ........ 紫禁城,东暖阁内。 “什么?今日京师城内竟然病亡了两千三百多人,被感染的人数也是剧增到了五万多人!”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听得刘博源禀奏的消息,朱慈烺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刘博源拱手抱拳,回道:“回禀太子殿下,据微臣得到消息,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之所以会越发严重,皆是因为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触犯了军规军纪,没有遵从太子殿下的旨意,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在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占据了大半人数,而这就是最好的说明。” “这......实在......” 朱慈烺气急语塞,脸上的震惊之色转为了愤怒。 片刻过后,朱慈烺突然高喝道:“来人,速传应急内阁小组陈新甲等人进宫,就说本宫有重要之事相议。” “是,奴婢遵旨!” 候在御阶之下的内侍太监连忙低首应是,随即转身退出了东暖阁内。 第1415章 喝问原由,阁臣解释 一刻多钟过后。 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左侍郎魏藻德、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一众阁臣,急匆匆的受召而来。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陈新甲、李邦华等人连忙跪地俯首,向着朱慈烺高呼千岁。 朱慈烺压抑着心中的情绪,神色漠然的挥手道:“诸位爱卿,全都起来吧!”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陈新甲、李邦华等人再次俯首道谢,而后才从地上起身。 在陈新甲、李邦华等人起身之时,眼角的余光早已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心中不禁升起了疑惑。 太子殿下突然急召一众内阁大臣进宫,显然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而且这件重要之事必然是与刘博源有着关系。 否则的话,刘博源怎会提前来到了东暖阁内。 至于这件重要之事到底是什么,也许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的心里,已经猜测了出来。 当前的京师城内,最为重要之事莫过于持续爆发的鼠疫疾病,朱慈烺急召一众内阁大臣前来,定然是与鼠疫疾病有关。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听得朱慈烺直奔主题,神色严肃的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本宫急召诸位前来,是想问清一件事情。” “还请太子殿下明示!”陈新甲、李邦华等人躬身作揖,向着朱慈烺回应道。 朱慈烺起身站起,高声说道:“就在前几日之时,本宫可是严下了旨意,宣布京师城内全面戒严,禁止无关人员在街面上逗留。不管是军民百姓,还是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必须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可是就在今日之时,本宫突然收到消息来报,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根本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依旧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 “而且,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人数当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竟然占据了大半。” “本宫就想问问诸位,为什么这场鼠疫疾病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为什么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人数当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占据了大半?” “难道说本宫下发的旨意,根本无法约束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吗?还是说诸位阁臣是在糊弄本宫,根本没有彻查京营将士的军规军纪?” 说到最后时,朱慈烺逐渐提高了话音,语气中也是带着明显的愤怒。 “还请太子殿下息怒,这皆是微臣之罪!”陈新甲、李邦华等人神色惶恐,连忙跪地俯首,向着朱慈烺请罪道。 “息怒?本宫如何能够息怒?” 朱慈烺面露愤怒之色,向着陈新甲、李邦华等人高声怒斥道:“鼠疫疾病危害之大,这是天下皆知之事。若是无法有效的控制这场鼠疫疾病,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 “诸位阁臣,难道你们全都看不清楚其中的危害,还是说根本不顾我大明江山社稷?” “微臣等实在死罪,未能替太子殿下分忧!” 陈新甲、李邦华等人再次向着朱慈烺低首请罪。 “呵呵!实在死罪?这又有何用!” 朱慈烺冷笑了一声,话音又提高了几分,高声喝道:“难道诸位阁臣的死罪,能够挽回数千上万名军民百姓们的性命吗?” “今日本宫召集诸位阁臣来此,就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为什么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依旧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而且还越发的严重。” 说到此处时,朱慈烺转将目光望向了内阁首辅陈新甲,沉声问道:“陈爱卿,你身为内阁首辅,又是应急内阁小组的代表,还请陈爱卿为本宫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太子殿下......微臣......” 面对着朱慈烺略带逼迫的询问,陈新甲顿时语塞,不知应该如何回答,额头上也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另外还有魏藻德、陈演等人,也是同样的面色发白,俯首低头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看起来是在害怕着什么。 等待了数息后,陈新甲还是没有回答,朱慈烺当即再次开口问道:“陈爱卿,为何语塞无言,难道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吗?”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微臣也不知道京师城内的这场鼠疫疾病,为何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或许......或许是......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这才导致鼠疫疾病传播广泛,根本难以预防。”陈新甲思绪急转之间,最终找到了一个勉强的借口。 陈新甲的话音刚落,魏藻德连忙应和着道:“启禀太子殿下,微臣也是认为,如今正逢天气炎热之时,乃是鼠疫疾病传播广泛的原因之一。” “而且,一旦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与火化,必然就会使得鼠疫疾病传播更广。” “太子殿下,微臣也是赞同陈大人与魏大人的观点,京师城内的这场鼠疫疾病之所以传播广泛,一个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另一个则是病亡的军民百姓们的尸首,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陈演也是紧接着附和道。 “还是陈大人与魏大人言之有理,鼠疫疾病的广泛传播,历来都与炎热的天气离不了关系,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说的确实如此!太子殿下,微臣也是认为,如今正值天气炎热的原因,这才导致了鼠疫疾病传播广泛。” “启禀太子殿下,非是微臣等人没有做好防护工作与消毒工作,而是当前天气实在炎热,使得鼠疫疾病广泛传播,根本难以预防。” “......” 随着魏藻德、陈演等人的应和,接着又有数位阁臣表示了认同的意见,应和着陈新甲的观点。 “这......真是......如此?真的是这些原因吗?” 听得陈新甲等数位阁臣的话语,朱慈烺不由得心中自疑,脸上的愤怒也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迷茫与自问之色。 第1416章 论理相争,再请督军 东暖阁内。 刘博源站在御阶之下,旁观着朱慈烺向陈新甲等人发问,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为何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反而还在持续的急剧增长。 而陈新甲等人的回答,却是将原因推给了当前的炎热天气,以及还有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的尸首,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所以才会导致鼠疫疾病依旧还在持续的爆发中。 对于陈新甲等人十分糊弄的回答,作为旁观者的刘博源自然不会相信的,可是对于毫不知情的朱慈烺来说,却是有些相信了。 因为朱慈烺根本就不知道,鼠疫疾病的传播,或许是与炎热的天气有着关系,但是绝对没有多大的关系。 另外还有,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的尸首,只要及时的处理或火化,那就可以完全避免鼠疫疾病的传播。 而这一切,都是需要靠着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只要严格遵照了这些措施,那就完全可以预防鼠疫疾病的传播,也就完全可以避免无辜的军民百姓们死于鼠疫疾病。 最终说到底,还是人为因素占据了最大的原因。 然而对于此时的朱慈烺来说,哪里知晓具体原因,心中真的以为是天气炎热的因素,以及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的尸首,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这才导致了鼠疫疾病的持续爆发。 看着朱慈烺一脸的迷茫与自问之色,刘博源当即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启禀太子殿下,或许陈大人等诸位阁臣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在微臣看来,这根本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朱慈烺越发的迷茫与不解,脑子里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因为朱慈烺实在不知道,难道陈新甲等人的回答,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吗? “是的,太子殿下!” 刘博源点了点头,随即解释着说道:“因为在微臣看来,如果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能够遵从太子殿下的旨意,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那就必然能够控制鼠疫疾病的广泛传播。” “而且当前还有一个事实,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当中,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占据了大半。”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无需微臣的详说,想必太子殿下也是能够猜测的出来。” 刘博源的话音才刚落下,陈演当即就站了起来,并大声的反驳道:“榆林郡王所言根本毫无道理,鼠疫疾病本就难以预防,传播途径又是多样,又如何能够进行有效的控制。” “况且,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之所以受到鼠疫疾病感染者众多,那这也是为了维护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此等功劳怎能说成没有遵从太子殿下的旨意?” “至于榆林郡王所言,根本就是寒了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内心,微臣定要为京营将士打抱不平。” “陈大人说的对!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不顾自身安危,极力维护着京师城内的秩序,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风险自然极大。” “而榆林郡王之言,简直是在冤枉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实在是让微臣义愤填膺。”兵部左侍郎魏藻德也连忙站了起来,附和着陈演的话语。 “还请太子殿下明鉴,莫要偏听榆林郡王之言啊!京师城内的这场鼠疫疾病,本就爆发的极为突然,而且鼠疫疾病的传播途径又是多种多样,根本就是难以预防。” “太子殿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甘愿冒着被鼠疫疾病感染的风险,极力维护着京师城内的稳定秩序,岂能被榆林郡王抹黑功劳。” “榆林郡王之言,实在使得微臣心中不忿,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就算是有其他的过错,又怎能被随意的污蔑。” “......” 随着陈演、魏藻德两人站起来反驳刘博源的话语,紧接着又有数位阁臣也站了起来,大声应和着反驳刘博源的话语。 一旁,虽然陈新甲仍是俯首跪在地上,沉默着出声说话,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显然陈演、魏藻德等人的极力反驳,很是深得陈新甲的心思。 至于说御阶之上的朱慈烺,此时已是再次陷入到了迷茫与疑惑当中,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判断,到底是榆林郡王所言有理,还是陈演等人所言有理。 因为在朱慈烺看来,好像榆林郡王与陈演等人全都说的有些道理,实在是难以判断谁对谁错。 一时之间,朱慈烺陷入了两难之中,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刘博源很是及时的再次开口,避免了朱慈烺的尴尬局面。 “启禀太子殿下,微臣不想再与诸位阁臣论理相争,毕竟继续论理相争的话,也是争论不出一个明白的结果。” “不过,微臣却有一个十分行之有效的办法,不仅能够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也能证明微臣所言才是对的。” “行之有效的办法?” 闻听刘博源之言,朱慈烺双眼一亮,连忙问道:“榆林郡王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刘博源拱手回道:“太子殿下,其实微臣的这个办法早在前几日之时,便已向太子殿下提过,只不过太子殿下没有同意罢了。” “前几日就已提过,本宫没有同意?” 听得刘博源这么一说,朱慈烺当即陷入了回忆当中,回想着刘博源前几日之时提过的办法。 片刻过后,朱慈烺终于是想了起来,也知道刘博源所提出的是什么办法。 自请督军之职! 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 就能控制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 当时刘博源提出了这个办法后,朱慈烺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当场表示了他的否决态度。 而且在朱慈烺的心里,还升起了极大的警惕之心,很是防备刘博源的野心。 可是现在,刘博源再次提出了这个办法,朱慈烺却是没有当场表示否决,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因为朱慈烺看的明白,当前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形势,已经并非再是数日之前的形势。 若是无法控制京师城内的这场鼠疫疾病,那么对于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们来讲,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大灾难。 死于这场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不知会有多少人。 也许是十万,也许是二十万,或者更多。 对于出现这样的局面,朱慈烺是不愿看到的,也不想看到的。 第1417章 无法决定,请教崇祯 见得刘博源并没有说出具体的应对办法,而朱慈烺似乎也是知道些什么,内阁首辅陈新甲当即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起身向着朱慈烺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榆林郡王提出的是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可否能让微臣等人知晓一二?” “是啊!太子殿下,微臣等人也是好奇,不知榆林郡王提出的是何办法,竟然能够控制鼠疫疾病的广泛传播。” “微臣斗胆向太子殿下请问,不知榆林郡王前几日之时提出的办法,到底是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还请太子殿下能否告知微臣等人,榆林郡王到底提出的是什么好办法?” “......” 魏藻德、陈演等数位阁臣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接连向着朱慈烺相问。 面对着陈新甲、魏藻德等人的接连相问,朱慈烺并未立即回答,脸上依旧露出皱眉深思的神色,似乎是在慎重考虑着刘博源所提出的办法。 直到过了十数息后,朱慈烺这才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不过,朱慈烺还是没有回答陈新甲、魏藻德等人的疑问,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博源,说道:“榆林郡王,关于你前几日所提出的应对办法,本宫暂时无法做出决定,待得本宫与皇上细商一番之后再说。” “是,微臣明白!” 刘博源拱手抱拳,并未催促着朱慈烺立即作出决定。 因为刘博源的心里很是清楚,面对着如此重大的事情,朱慈烺怎敢轻易的做出决定。 而且这个重大的决定,可是关乎到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关乎到天子对天下的绝对统治。 因此,朱慈烺不得不慎重考虑,不得不慎重对待。 “太子殿下,微臣斗胆请问,不知榆林郡王所提出的是何办法,还请太子殿下能够告知微臣。” 见得朱慈烺避而不说这个办法,陈新甲只得再次向着朱慈烺相问,话音也是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随后又有魏藻德、陈演等数位阁臣,也是斗胆向着朱慈烺相问。 瞧着这样的场面,颇有点像逼宫天子的架势,这当即使得朱慈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过还好的是,朱慈烺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情绪,向着御阶之下的众人挥手道:“诸位爱卿,今日朝事暂时商议到此,全都退下吧!” 陈新甲、魏藻德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躬身作揖道:“臣等告退!” 而站在一旁的刘博源则是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了笑意。 ........ 一刻多钟过后,乾清宫内。 “父皇,儿臣前来看您了!” 看着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正在喝着宫女喂的药汤,朱慈烺当即上前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行礼。 “是烺儿来了,快过来坐下说话。” 崇祯皇帝停下了喝药,招呼着朱慈烺上前说话,而后又对着宫女道:“先把这药汤撤了吧!再喝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效果。” 喂药的宫女刚要应是,朱慈烺连忙道:“把药汤拿给本宫,你先下去。” “是,太子殿下!” 宫女低首应是,将手中的药汤递给了朱慈烺后,随即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第1418章 限制权力,京畿情况 听着崇祯皇帝语重心长的话语,朱慈烺的神情变得很是认真,生怕错漏了崇祯皇帝的深切教诲。 “......我大明江山社稷可以不用放在第一位,但是天下万民必须放在首位,想当初太祖皇帝为何起事......” “所以,烺儿你要明白这点,就算榆林郡王怀有野心,但他的出发点却是为了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这点就已足够了。” 认真听完了崇祯皇帝的教诲后,朱慈烺当即问道:“父皇,那您的意思是说,可以答应榆林郡王的请求吗?” 崇祯皇帝点头说道:“可以答应,但却不能完全答应,需要做出限制才行。” “做出限制才行?父皇,不知需要做出什么限制?”朱慈烺神色疑惑的问道。 崇祯皇帝当即详细的解释道:“对于榆林郡王自荐督军,这点在原则上是可以同意的,但是手中的权力必须受到限制。” “例如督军的权利,是可以捉拿并处置违反了军规军纪的将士。但是对于榆林郡王就要限制权力,只能行使捉拿的权利,不能进行处置。” “如果需要处置违反了军规军纪的将士,那就必须要上报京营新军统领永宁伯王天成、以及京营老军统领英国公张世泽,经由两人的同意之后才能处置。” “另外还有,对于榆林郡王带入京师内城的威武军兵力,绝对不能超过一定的人数,最多只能限制在一千人。” “只要限制了榆林郡王作为督军的权力,那就不必害怕榆林郡王怀有野心,而且又能有效控制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 闻听完崇祯皇帝的详细解释,朱慈烺神色大喜,当即向着崇祯皇帝拱手作揖,大拍着马屁道:“还是父皇足智多谋,儿臣实在敬佩之至!” “行了!这种马屁就不要拍了,朕哪里算得上足智多谋。” 崇祯皇帝微微摆手,脸上的神情很是淡然,一点也不在乎朱慈烺大拍的马屁。 “是,父皇!” 朱慈烺拱手应是,一脸的受教神色。 ........ 七月四日,下午酉时三刻(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刘博源靠坐在太师椅上,书案之前站着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 此时,何文亮正向着刘博源详细汇报,关于京畿之地的鼠疫疾病情况。 “......根据京畿之地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如今这场鼠疫疾病还在持续的爆发之中,根本没有得到一点的好转。” “据不完全统计,只是大名府境内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就已超过了两万之多,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更是多达十万。” “其中最为严重的京畿之地,还是当属保定府与真定府,两府全都靠近京师,在鼠疫爆发之初根本没有预防......” “......若是算上其他京畿之地的死亡人数与感染人数,那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属下实在难以做出具体的统计。” 在听完了何文亮的汇报后,刘博源的神情变得很是凝重,但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也就只有做好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至于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根本无法得到有效治疗,只能在痛苦的煎熬中慢慢的死去。 截至当前为止,就连太医院也是束手无策,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 “哎!” 一道微叹声响起,刘博源脸上的神情很是无奈。 如果说与敌人正面厮杀的话,刘博源一点也是不惧的,因为刘博源的麾下有着天下第一的威武军。 可是要论这场鼠疫疾病,刘博源则是没有半点的办法。 沉默了片刻后,刘博源突然开口问道:“朝廷下拨钱财采买的各种应急物资,什么时候能够运到京师?” “回禀王爷,若是从江南之地走海运的话,最快也要十天时间运达。可是如果要走运河的话,大概还需半个月的时间。”何文亮抱拳回道。 “十天时间与半个月时间!这也倒是不急。” 刘博源微微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么还有下拨到京畿各地的钱粮,目前已经运抵到了吗?” “就近的永平府、保定府与河间府,已经收到了朝廷下拨的钱粮,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永平三府就能有效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何文亮回道。 “嗯!那就好。” 总算是听到一个稍好的消息,刘博源的神情也是舒缓了一些。 随即,刘博源再次问道:“还有关于江南之地......” 正当刘博源还要继续说话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大喊声传来。 “王爷!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带来了太子殿下的口谕。” 随着大喊声传了进来,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进了书房之内。 警卫士卒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禀告道:“启禀王爷,宫里派来了一名司礼监太监,说是前来传达太子殿下的口谕。” “宫里来人了?还带来了太子殿下的口谕?” 刘博源神情惊讶,又带着些许的疑惑,心底已在猜测着朱慈烺到底传来了什么口谕。 在当前的情况之下,朱慈烺派人传来口谕,十有八九是与京师城内的这场鼠疫疾病有关。 难道是说朱慈烺同意了刘博源的自荐,决定任命刘博源为京营督军,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的军规军纪。 肯定是这样的! 刘博源心中肯定。 当即,刘博源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前去告诉传达口谕的司礼监太监,本王稍后就到。”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转身离去。 ........ 鸿胪寺馆前院,大厅之内。 司礼监太监曹化淳站在大厅中间,身后还站着数名内侍太监与锦衣卫校尉。 虽然曹化淳是来传达朱慈烺的口谕,勉强算得上是天使,但是曹化淳却是没有半点的天使架子,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刘博源的到来。 片刻过后,随着一阵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就只见得刘博源带着何文亮与数名警卫士卒走了出来。 “原来是曹公公前来传达太子殿下的口谕,实在失礼!失礼!” 看着站在大厅中间的曹化淳等人,刘博源当即微笑着拱了拱手,算是与曹化淳打了一个招呼。 “榆林郡王实在客气,咱家只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当不得失礼二字。” 曹化淳连忙拱手回礼,态度显得颇为恭敬,脸上也是露出笑意。 第1419章 太子口谕,皇上情况 一番客气恭维的见礼过后,刘博源直奔主题而去,当即向着曹化淳好奇的问道:“不知曹公公此次奉旨前来,带来了太子殿下的什么口谕?” 曹化淳拱手回笑,说道:“还请榆林郡王听旨,咱家现在就宣读太子殿下传达的旨意。” “微臣刘博源听旨!”刘博源连忙躬身抱拳,回应道。 曹化淳轻咳了一声,随即高声唱道:“传太子殿下口谕,今鼠疫疾病横行京师城内,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已是严重威胁我大明江山社稷。” “为控制鼠疫疾病广泛传播,避免更多军民百姓们遭受......经由本宫慎重考虑过后,决定任命榆林郡王为京营督军......” “......凡发现有违反军规军纪将士,可行使督军权力捉拿,但要处置违反军规军纪将士,应当交由京营新军统领......”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引起城中军民恐慌,榆林郡王率领兵马入城人数,应当限制在千人......” “望榆林郡王不负皇恩,尽快控制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早日消除鼠疫疾病所带来的危害......” “请榆林郡王领旨!” 随着曹化淳唱完了最后一句口谕,刘博源则是当即拱手回应道:“微臣刘博源领旨!” 至此,整个传达口谕的仪式便已宣告完成。 而此时在刘博源的脸上,已是露出了明显的笑意,显然对于朱慈烺传达的口谕感到十分满意。 虽然朱慈烺传达的口谕之中,不仅限制了刘博源行使督军的权力,也还限制了刘博源带兵入城的人数。 但是对于刘博源来讲,以上的这些都不是最为重要的。 因为刘博源自荐成为京营督军的目的,已是成功的达到,而这才是刘博源最为在意的。 只要成为了京营督军,那么刘博源便可大展身手,实现自己早已定下的目的。 至于说限制刘博源行使京营督军的权利,这对于刘博源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 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遇到紧急的情况之下,就当紧急处理,一点也不影响刘博源行使督军的权利。 什么永宁伯王天成、什么英国公张世泽,在刘博源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 “曹公公,本王已在后堂备下了酒宴,还请赏脸一起喝上一杯。” 在压下了心底的高兴情绪后,刘博源当即向着曹化淳发出了赴宴的邀请。 曹化淳拱了拱手,回笑着说道:“既是榆林郡王亲自邀请,咱家又岂敢拒绝,不然岂不是拂了榆林郡王的面子。” “哈哈哈!曹公公这话说的客气了。” 刘博源朗声一笑,随即伸手引路道:“曹公公,那就这边请!” “还是榆林郡王先请!”曹化淳连忙回礼道。 刘博源也不再客气,在微微点头后,当即便向着后堂而去,曹化淳则是跟在了后面。 留下的数名内侍太监与锦衣卫校尉,则由威武军警卫士卒安排招待。 ........ 后堂之内,早已摆放好了一桌酒菜。 刘博源入座主位之上,曹化淳与何文亮陪坐一旁。 此时曹化淳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恭敬,而且还带着些许讨好的神色。 “榆林郡王盛情招待,实在是让奴婢受宠若惊啊!” 曹化淳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刘博源敬酒道:“榆林郡王,奴婢敬您一杯!” “哈哈哈!曹公公不必如此客气。”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不过还是端起了酒杯,与曹化淳一起碰杯。 一口喝完杯中的酒水后,刘博源开始说起了今日的话题。 “曹公公,你近段时间都在皇上身边伺候,可是清楚皇上的身体怎么样了?” 曹化淳连忙恭敬的回道:“回禀榆林郡王,最近这段时间,皇上一直都在喝着参汤稳住病情,但是根据太医院的御医所言,皇上的病情已经是药石难医,最好的结果就是还能坚持半年左右时间。” “如果皇上突遭心理上的打击、亦或者感染了其他疾病,那就更会加重皇上的病情,甚至有可能坚持不了一个月的时间。” 听得曹化淳的回答,刘博源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些许唏嘘之色。 其实说起崇祯皇帝的病情,主要还是因为辽东之战引起的。 十数万明军惨败于东虏之手,接连失陷义州、锦州、宁远等重镇,这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心理打击。 再加上崇祯皇帝感染了风寒,且又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这才使得崇祯皇帝的身体一病不起。 若非不是刘博源出兵及时,不仅收复了丢失的义州、锦州、宁远等重镇,而且还收复了沈阳、赫图阿拉等城池,恐怕崇祯皇帝早已在自责当中驾崩而去。 而在如今,正是因为刘博源立下的泼天大功,这才使得崇祯皇帝靠着参汤稳住病情,依旧坚持着吊住一口气。 这里面可是有着刘博源的一份功劳。 大概知晓了崇祯皇帝的病情后,刘博源又再次问道:“此次本王被任命为京营督军,当中是否出自皇上的决定?” “回禀榆林郡王,这正是出自于皇上的决定。” 曹化淳点头回应,而后详细的说道:“就在今日下午之时,太子殿下突然来到乾清宫......请教皇上应当如何决定。” “原本依照太子殿下的决定,是要拒绝榆林郡王的自荐,不同意榆林郡王成为京营督军。” “......当时皇上所讲,大明江山社稷可以不用放在第一位,但是天下万民必须放在首位,想当初太祖皇帝起兵反元......” “......太子殿下深受皇上的教诲,明白了皇上的良苦用心,也同意了榆林郡王成为京营督军。” “不过,对于榆林郡王行使督军的权利,皇上还是做出了一些限制......” 听完了曹化淳所讲的话语后,刘博源不禁面露敬佩之色,并赞叹道:“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心系万民,竟把天下万民放在了首位,反而把大明江山社稷放在了第二位。” “此等明君,当是令本王敬佩啊!” “是啊!奴婢也是敬佩之至。”曹化淳应和着点头道。 “好了!此事暂且不说,先喝酒。” 刘博源挥了挥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与曹化淳一起碰杯。 “对!对!喝酒。” 曹化淳连忙举起酒杯,向刘博源敬酒。 第1420章 京营惊恐,胆大贪墨 崇祯十六年七月五日,早上卯时四刻(早上六点)。 在刘博源任命为京营督军的第一天,当即便从京师外城,抽调了一千名威武军骑兵进入内城,正式开始行使监督的职责。 刘博源下达军令,凡是属于京营明军,不管是京营新军,还是京营老军,全都必须要接受威武军骑兵的监督。 一旦发现有违反军规军纪的将士,可以立即进行捉拿,无需理会官职的大小。 若有顽抗拒捕者,可以直接击毙,无需任何留情。 一千名威武军骑兵被分成了五十组,每组二十名威武军骑兵,并给每组配备了紧急联系所用的铜哨与信号枪。 若有紧急情况发生,可吹响铜哨相互支援。 若是发生的情况实在重大,例如与京营明军发生暴力冲突,那么便可使用信号枪发射信号,所有威武军骑兵必须全部赶去支援。 另外还有,对于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一千名威武军骑兵还是需要做好的。 双层口罩严密的戴好,每组威武军骑兵小队配发半斤高度酒精,用于随时随地进行消毒。 这可是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也是对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负责,根本容不得半点的糊弄。 ........ 一千名威武军骑兵突然进入内城,而且还是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军规军纪,这当时使得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惊慌一片。 六月二十六日当晚的抄没行动,依旧还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脑海中回想。 威武军将士的残酷手段,使得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恐惧不已。 面对着凡是敢于顽抗拒捕、持械对峙的家丁护院,威武军将士都是毫不留情的放铳射杀。 就算是当朝官员,也是难逃一死,当场就被威武军将士枪决处置。 还有与威武军发生冲突的京营新军陈初升部,只不过是阻拦威武军进入教忠坊而已,便是遭到了威武军的猛烈进攻。 数百京营新军将士死伤过半,就连陈初升也被威武军将士乱枪打死,死状可是极为的凄惨。 面对着这般残酷无情的威武军,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无不感到恐惧,又岂敢与威武军发生冲突。 当日上午之时,因为有着一千名威武军骑兵的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严格遵照着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做好鼠疫疾病的防护工作。 当时间来到了下午之时,气温也是逐渐的升高,站在各个街道路口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已是变得懈怠起来。 在这炎热的气温之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实在是难以忍受,无不想着摘下口罩躲到阴凉之处,享受一时的凉快与方便。 可在威武军骑兵的监督之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暂时还不敢有这样的行为,最多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逐渐来到了下午申时初(下午三点),此时也是气温最高的时候。 ........ 京师流传有一句俗话,东城富西城贵,北城穷南城贱。 从这句话里的意思,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居住在京师西城的大部分都是达官贵人,而京师东城皆因仓库众多,所以才有东城富的说法。 还有北城穷的说法,因为北城是属于居民区,居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贫苦的老百姓,可想而知自然是又穷又破。 另外还有南城贱的说法,主要是因为京师南城修建有一座天桥,在这里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三教九流。 而三教九流又是属于‘贱’行,因此便有了南城贱的说法。 京师内城,东城明照坊。 在这条坊街之中,修建有十数个大型仓库,是专门用于囤积储存物资。 朝廷也在这条坊街修建有三个大型仓库,同时这也是朝廷的国库之一,主要是用于储存粮食与布匹之用。 前些时日,威武军将士抄没而来的四万六千多石粮食,就是囤放在了这里。 负责守卫仓库粮食的兵马,原本是户部安排的库丁,以及监督库丁的锦衣卫。 可在鼠疫疾病爆发之后,这里的户部库丁与锦衣卫全都不幸感染了鼠疫疾病,因此便被送去了集中隔离。 而负责接手的兵马,则是京营新军将士,而且还是永宁伯王天成的嫡系兵马。 正是因为仗着嫡系的关系,这部京营新军才能分到如此轻松的任务。 统领这部京营新军的将领,乃是一名京营新军副将,名叫王大锤。 虽然王大锤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土,但是却与永宁伯王天成有着亲戚关系,还是王天成的同族堂弟。 也正是仗着这样的一层关系,王大锤在京营新军之中自然十分狂妄,丝毫不将其他几位副将与总兵放在眼里。 而京营新军中的其他几位副将与总兵,也是不愿招惹麻烦,因此便越发纵容了王大锤的狂妄气焰。 在负责守卫朝廷国库的三个仓库期间,存放在仓库之内的五千多担布匹,竟被王大锤偷卖了一千多担。 而后在四万六千多石粮食入库之后,王大锤再次伸出了贪婪之手,竟是偷卖了三千多石粮食。 如果继续由着王大锤守卫仓库,恐怕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仓库之内的粮食就会逐渐的损耗殆尽。 是的,就是损耗殆尽! 例如被老鼠偷吃、被雨水淋湿、粮食长苗、发生火灾等各种情况。 先前仓库之内的一千多担布匹,就是以这样的理由损耗殆尽的,还有三千多石粮食,也是以这样的理由损耗殆尽的。 这不得不说,王大锤的行为可是真的胆大至极。 当然了,对于王大锤的所作所为,根本是难以隐瞒的,自然有人知晓。 不过,由于忌惮着王大锤身后的永宁伯王天成,根本无人敢站出来向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告发。 而且王大锤也是十分懂得利益均分,并没有独吞利益所得,永宁伯王天成也在其中分得最大的利益。 这就使得知晓内情的人,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干脆来个视而不见。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就算再如何的隐瞒,总会有暴露的一天。 当刘博源被任命京营督军的这一天,这件事情也就暴露了出来。 第1421章 明照坊街,朝廷国库 七月五日,下午申时两刻(下午三点三十分)。 在一名威武军骑兵排长的带领之下,一组二十名威武军骑兵策马而行,来到了明照坊内。 沿着坊街一路前进,两边到处可见一座座围墙高筑的仓库。 在仓库的门口处,不见任何守卫的身影,仓库的大门也是紧闭着,也不知这些守卫去了何处,还是说被感染了鼠疫疾病而隔离了起来。 倒是在一些街道路口,还能看到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负责京师城内的戒严任务。 当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看到威武军骑兵后,脸色立时微变,原本懒散的态度立马变得端正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在今早之时,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就已收到了消息,太子殿下已经任命榆林郡王为京营督军,负责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 若是被威武军抓到了什么把柄,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回想起六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血腥之夜,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脸上也是浮现出恐惧之色。 实在是威武军的手段太过于残酷,没有人不会感到害怕。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策马而行,虽然人数看似不多,但是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还是惹得不少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不敢直视。 还有那清脆的马蹄声犹如一道道重锤,敲击在了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心里,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很是凝重。 “哒哒哒!” “哒哒哒!” “......” 随着威武军骑兵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了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的眼里。 “这些该死的威武军骑兵,终于是离开了。” “是啊!刚刚这些煞神望来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 “还好我们今日没有偷懒,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他们行去的方向,好像是去了王副将那里。” “千万别去管这些,先把自己的小命顾好就行。” “说的对!我们只是一些小兵而已,顾好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的离去,当即使得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相互之间议论不断。 ........ 虽然明照坊只是一条坊街,但是占地面积却是不小,完全可以比拟两个正常的坊街。 威武军骑兵排长带着二十名威武军骑兵,一路沿着主街策马而行,沿途所见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无不都是一副认真严肃的神色,似乎是在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见到这样的一幕,骑兵排长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心里颇为有些看不上这些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 因为在威武军将士还未撤出京师内城之前,横行肆虐在京师内城的鼠疫疾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可在威武军将士撤出京师内城不到十天时间,死于鼠疫疾病与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已是呈现急剧增长。 从这当中就能知晓,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是有多么的无能,竟然无法控制鼠疫疾病的广泛传播。 只要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那就可以有效的控制,这根本没有一点的难度。 ........ “哒哒哒!” “哒哒哒!” “......” “停止前进!” 随着清脆的马蹄声逐渐停了下来,威武军骑兵排长带领着二十名威武军骑兵,勒马停在了三个大型仓库之前。 而这三个大型仓库,正是朝廷的国库之一。 负责守卫这三个大型仓库的兵马,乃是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在其麾下足有三千多人。 三个大型仓库并列相连,仓库前方则是一片占地颇大的广场。 在广场之上,矗立着一顶顶的白色帐篷,隐约见到里面有人进出,想来应该是驻守在此的京营新军将士,将广场当做了临时营地。 广场边缘已被木质栅栏围着,作为临时的防御围墙。 威武军骑兵排长扫视了一遍广场上的情况后,随即转头对着身旁的威武军骑兵班长吩咐道:“上前唤人出来,就说我等奉王爷之令,前来进行检查。” “是,排长!” 威武军骑兵班长抱拳应是,随即策马上前,来到了广场上的营地门前。 在营地门前,没有见到一名守卫的京营新军将士,也不知去了哪里。 威武军骑兵班长沉下了脸色,朝着营地之内大声喊道:“京营新军何在?我乃榆林郡王麾下威武军骑兵班长,今日奉命特来进行检查。” 然而威武军骑兵班长的大喊声,丝毫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仿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直到威武军骑兵班长喊了第三遍后,这才引得营地之内的京营新军将士注意,有数名京营新军将士走到了营地门前。 “你喊个什么鬼,可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其中一名京营新军将士面色不善,朝着威武军骑兵班长怒斥道。 “呵呵!” 威武军骑兵班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许头,他们......他们好像是......是威武军!”一名京营新军将士似乎认出了眼前的骑兵,连忙向着面色不善的京营新军将士提醒道。 “什么威武军,这里可是我们副帅做主,谁敢在此......” 被称作许头的京营新军将士还未说完,立马便被身旁的京营新军将士打断,并再次提醒道:“许头,他们是威武军,是监督我们的威武军。” 经由身旁的京营新军将士再次提醒,许头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当即惊呼大叫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威......威......威武军!” 许头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脸色变得一片发白。 对于威武军的赫赫威名,许头可是早有所闻,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因为在今年的三月之时,许头作为六万援辽大军中的一员,可是亲身经历过了山海关之战。 六万援辽大军进攻山海关,竟被三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打的大溃,整场战斗下来都没超过两刻钟的时间。 就连监军高起潜与总督吕大器,都被威武军活捉,可谓是败的极为丢脸。 也就是从这一战中,许头对于威武军有着极大的畏惧,根本不敢与威武军正面对峙。 第1422章 进营正威,将领惊慌 看着许头满脸的恐惧神情,威武军骑兵班长面露不屑的笑了笑,随即向着许头高喝道:“现在知道我是威武军,还不赶紧打开营门,接受我威武军的检查。” “是,是!我们接受检查,接受检查!” 被威武军骑兵班长高喝一声,许头当即回过了神来,连连的点头应是,并吩咐身旁的京营新军将士打开营门。 数名京营新军将士不敢怠慢,连忙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营门。 随着营门被打了开来,威武军骑兵排长当即带着威武军骑兵,策马走进了营地之内。 “将军,我们副帅应该是在主帐之内,您看是否需要前去主帐?”许头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小心翼翼的向着威武军骑兵排长问道。 “你们副帅是谁,竟敢这般目无军纪,难道你们没有收到太子殿下的旨意吗?还是说你们不将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威武军骑兵排长瞪了一眼许头,神情严肃的喝问道。 许头闻言心里一惊,连忙辩解着说道:“这......这个......小人也只是一名无名小卒而已,哪敢不将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将军大人实在冤枉啊!” “既然如此的话,那还不将你们副帅喊来,难道是要本将亲自去请吗?”威武军骑兵排长注视着许头说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请副帅。” 许头连忙点头应是,当即便向着主帐的位置快步跑去。 ........ 营地主帐之内,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菜。 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正与几名属下将领,相互之间饮酒作乐,一番好不快活的样子。 “来!让我们敬副帅一杯,感谢副帅对我等的照顾与提携。” “确实如此!跟着副帅不仅不用戒严全城,而且还能得到不少好处,这简直是好不自在。” “哈哈哈!京师城内爆发的这场鼠疫疾病,就是我们的一场机遇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等能有现在的日子,完全都是副帅对我等的器重,我等必将誓死效忠副帅。” “对!对!说的对!这都是副帅对我等的器重,我等必将誓死效忠副帅。” “......” 数名属下将领吹捧不断,大拍着王大锤的马屁,一番好不热闹的场面。 “好了!不要再拍这种马屁了,若要誓死效忠的话,应当效忠永宁伯才是。” 王大锤故作一副谦虚之色的摆了摆手,但是眼中的得意光彩,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对,对!还是副帅说的对,应当誓死效忠永宁伯。” “副帅说的极是,不过我等也要誓死效忠副帅。” “在属下等人的心里,副帅才是应当放在首位的。” “我等能有现在的日子,全赖副帅的提携与照顾。” “......” 数名属下将领早已了解王大锤的性格,表面上说不要再拍这种马屁,但是各种马屁还是不断,拍的王大锤越发的心花怒放。 “行了!行了!先喝酒,喝酒!” 王大锤很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与数名属下将领碰杯。 正当王大锤与数名属下将领喝的正欢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大喊声响起。 “副帅不好了!副帅不好了!” 随着大喊声传来,就只见得许头快步冲进了营帐之内,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你个狗东西,本帅哪里不好了?竟敢如此诅咒本帅。” 听得许头如此大喊,王大锤当即怒拍桌子,一脸愤怒神色。 “副帅,小人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许头气喘吁吁的连忙辩解。 “不是这个意思,难道还是其他的意思吗?”王大锤怒喝道。 许头长缓了一口气,而后解释着说道:“副帅,是威武军!是威武军前来进行检查。” “你说什么?是威武军!” 王大锤闻言一惊,倏然起身站起,脸上神色立时大变。 “威武军!这......这些......煞神怎么来了?” “这可怎么办?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吗?”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他们......” “副帅,这该如何是好?威武军怎么突然到来了?” “......” 数名属下将领皆是一脸的惊慌神色,目光全都望向了王大锤,等待着王大锤的主意。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这些该死的煞神,怎么突然来了?” 王大锤目光闪烁,脸色变幻不定,心底的惊恐逐渐浮现脸上。 在今早之时,王大锤就已收到了消息,榆林郡王刘博源被太子殿下任命为京营督军,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 而且就在半个时辰之后,永宁伯王天成也派人传来口信,告诫王大锤收敛一下懒散的性子,严格遵从太子殿下的旨意,不要触犯军规军纪。 对于威武军的残酷手段,王大锤自然不敢挑战,当即认认真真的守卫着仓库,并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可在这炎热的天气之下,王大锤哪里能够忍受这种煎熬。 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王大锤便已脱下了铠甲,摘下了口罩,回到主帐之内饮酒作乐。 至于畏惧威武军的残酷手段,早已被王大锤抛之九霄云外了。 及时行乐,才是人生的追求。 可是如今,威武军的突然到来,当场使得王大锤手足无措,面色惊慌。 “副帅,前来检查的威武军还在营地之内,您看是否亲自去迎接一番?”见得王大锤没有说话,许头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你说的对!是该亲自去迎接一番。” 被许头这么一提醒,王大锤立时回过了神来,连连的点头称是。 随即,王大锤不顾满身的酒气,脚步匆忙的向着帐外走去。 “副帅,副帅!您看这一桌的酒菜......”一名属下将领连忙起身站起,向着欲要走出帐外的王大锤喊道。 王大锤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看桌上的酒菜,神情恍然大悟,当即吩咐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将这一桌的酒菜撤下,千万不能让威武军看到。” “是,是!属下现在就撤下这些酒菜。” 数名属下将领连忙点头应是,随即唤来帐外的家丁,将桌上的酒菜撤下。 待得做完了这些后,王大锤这才带着数名属下将领,赶去迎接前来检查的威武军。 第1423章 毫不留面,重礼相谢 广场之上,京营新军营地内。 “哈哈哈!原来是威武军的诸位将士到来,本帅有失远迎,实在是有些失礼!失礼!” 看着前方的十数名威武军骑兵正骑坐在战马之上,王大锤当即满脸笑容的快步迎了上去,态度显得很是热情。 紧跟在后的数名属下将领,也是笑容满脸的迎了上去,像是欢迎上官一样。 威武军骑兵排长皱了皱眉,神情一脸严肃。 因为他从我王大锤等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重的酒气,这可是严重触犯到了军规军纪。 “敢问将军大人,你可否知道如今京师城内的严峻形势,可否知道太子殿下于数日之前下达的旨意?”威武军骑兵排长沉着脸色,目光俯视着站在眼前的王大锤等人,沉声问道。 “这......这个......” 王大锤顿时语塞,热情的笑容转为了尴尬之色,心中不知如何回答。 幸好这时,跟在身后的一名属下将领及时站了出来,向着威武军排长拱手抱拳道:“这位将士,此地实在不宜说话,要不还是先去主帐之内喝杯茶水?” “这就不必了,此地有何不宜说话?” 威武军骑兵排长直接挥手拒绝,目光看向王大锤问道:“还请这位将军告知,你可否知道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到底有多严重,可否收到太子殿下的旨意?” 见得威武军骑兵排长丝毫不给面子,反而还在兴师问罪的追问不停,当即使得王大锤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本帅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给面子,真当我王大锤没有一点脾气吗! 在这京营新军之内,除了永宁伯王天成可以这么训他,其他人哪来这个胆子。 王大锤强压心中的怒气,向着威武军排长反问道:“你可知道本帅是谁,竟敢如此与本帅说话,难道不怕本帅治你一个不敬上官之罪?” “呵呵!本排长哪管你是谁!” 威武军骑兵排长面露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因为王大锤的威胁从而感到害怕。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上官!” 瞧着威武军骑兵排长面露不屑的神色,王大锤立时怒火中烧,右手食指怒指着威武军骑兵排长喝道。 “藐视上官?你又不是本排长的上官,能奈我何?” 威武军骑兵排长没有丝毫惧色,又继续道:“况且,本排长乃是奉了我家王爷之令,前来监督检查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有没有违反军规军纪。” “本排长看你满身的酒气,想必也是喝了不少的酒,看来你是丝毫没有将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丝毫没有将我家王爷放在眼里。” 王大锤闻听此话,脸上的怒气立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慌神色,还有细密的冷汗也是不停的冒了出来。 此时此刻,王大锤的酒意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终于想起了威武军的残酷手段。 六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血腥之夜,依旧回响在王大锤的脑海中,使得王大锤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若是真被威武军抓到了什么把柄,那么他王大锤必定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这位将军大人,本帅乃是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永宁伯王天成是本帅的同族堂哥。还请看在永宁伯以及同朝为官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了本帅这次。” “只要这位将军大人不再追究此事,本帅必有重礼相谢。”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王大锤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并向威武军骑兵排长许下了重礼相谢。 而威武军骑兵排长听得有重礼相谢,不由得面露意外之色,当即问道:“不知王副将有什么重礼相谢?” 王大锤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抱拳道:“还请这位将军大人放心,只要你放过了本帅这次,那么本帅愿意拿出一万两银子表示感谢。” “一万两银子!” 威武军骑兵排长面色惊讶,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名王副将,竟然如此大方的给出了一万两银子。 要知道这一万两银子的价值,可是非常之高的。 仅以威武军骑兵排长一个月五两银子的饷银,哪怕就是活到死,也是积攒不到一万两银子。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威武军骑兵排长放过王大锤,那就可以轻松得到一万两银子的重谢。 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王副将,说句实在话,这一万两银子的诱惑......” 可还未等威武军骑兵排长把话说完,王大锤立即高声道:“两万两银子!只要这位将军大人放过本帅,那么本帅愿意拿出两万两银子以示重谢。” “嘶!两万两银子!” 威武军骑兵排长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神情甚是震惊。 不过很快的,威武军骑兵排长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之色,随即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两名威武军骑兵班长,目光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是在传达着某种意思。 两名威武军骑兵班长见状,立时明白了威武军骑兵排长的意思。 当即,一名威武军骑兵班长面露客气的笑容,向着王大锤拱手道:“王将军,要说拿出两万两银子以示重谢,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卑职心里更想要的是,有什么可以快速积攒钱财的办法?” “是啊!王将军,卑职每个月也就三两五钱银子而已,勉强能够温饱。若是要想享受更好的生活,这点银子根本就不够的。” “还请王将军告知卑职,可有什么来钱更快的方法?”另一名威武军骑兵班长附和着问道。 听得两名威武军骑兵班长所言,王大锤面露犹豫之色,心中不知是否应该相信两人的话语。 “王副将,其实在本排长心里,也是非常羡慕京师城内的繁华生活。如果不是为了活着下去,谁又愿意过着舔刀口的生活。” “还请王副将告知一下,可有什么大发横财的办法?本排长必定感激不尽!” 威武军骑兵排长一脸的渴望神色,看似非常想要知道大发横财的办法。 “这位将军大人,你说的可是当真?不会是在哄骗本帅吧?” 王大锤还是犹豫不定,实在不敢轻信。 “王副将放心便是,只要本排长发了横财,一定不会忘了王副将之恩。”威武军骑兵排长一脸正色的保证道。 “这......” 经过片刻的思考后,王大锤终于做出了决定,当即说道:“既然诸位想要知道大发横财之法,那么本帅便就直言相告。” “不过,这个办法绝对不可外传,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是,是!我等自然知晓。” 威武军骑兵排长与两名班长连连点头。 第1424章 套问横财,紧张对峙 在心里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王大锤便说出了他的大发横财之法。 “诸位将军,想必你们也是知晓,由于看守朝廷国库的户部库丁全都感染了鼠疫疾病,因此这个看守朝廷国库的重任,便就交到了本帅的手中。” “虽说如今的朝廷财政十分困窘,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廷国库之内总是还有一些物资的。” “例如本帅负责看守的这三座大型仓库,里面不仅有着数千担的布匹,而且又最近入库了近五万石粮食,可谓是硕果满仓。” “而这就是本帅的一个机遇,也是本帅大发横财的办法。” 听得王大锤说到此处时,威武军骑兵排长双眼一亮,连忙问道:“难道王副将所说的办法,是对三座仓库之内的粮食与布匹监守自盗吗?” 王大锤微微点头,而后解释着说道:“这可不叫什么监守自盗,而是收取一点辛苦费而已,毕竟本帅的职责可不是看守仓库的。” 威武军骑兵排长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便转移话题问道:“王副将,不知除了这个大发横财的办法,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其他的办法还是有的。” 王大锤回应着点了点头,详细说道:“例如军队之中可以吃空饷、贪墨饷银、冒领战功等,这些都是能够捞到不少油水的。” “另外还有,本帅又以保护内城之中军民百姓们的安全为由,向他们收取各种各样的费用。” “这可都是一条条的发财之路,本帅正是靠着这些办法,才能大发横财的。” 听得王大锤说出的办法,威武军骑兵排长不禁称赞道:“厉害,厉害!王副将真是办法众多啊!” “哈哈哈!过奖,实在过奖了!” 王大锤大笑着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看着王大锤得意的面色,威武军骑兵排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又故作好奇之色的问道:“王副将,本排长很是好奇,你所做的这些事情,难道不怕会被上官发现吗?” “会被上官发现?” 王大再次得意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会被上官发现又如何,本帅可是永宁伯的同族堂弟,谁敢不给永宁伯的面子。” “况且本帅大发横财的事情,永宁伯又会岂能不知,但却为何没有对本帅进行处置。” “王副将的意思是说,永宁伯也是参与到了其中?”威武军骑兵排长问道。 “嘿嘿嘿!那是自然的,不然本帅也不敢如此胆大的做出这些事情” 王大锤自得的笑了笑。 “好,好!实在是好啊!” 威武军骑兵排长陡然提高了话音,脸上的神色也是突然变得愤怒,双眼怒视着王大锤呵斥道:“王大锤,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没想到你不仅监守自盗朝廷国库之内的粮食与布匹,而且还敢欺压京师内城的军民百姓们,收取各种费用。” “更令本排长没想到的是,永宁伯竟也参与在了其中,而且还敢包庇你王大锤的种种罪行,实在是罪不容恕。” “若是本排长不将此等罪行揭露出来,恐怕后果不知有多严重,必将会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 威武军骑兵排长一连串的呵斥下来,当即使得王大锤愣在了当场,脸上的自得笑容也是立时顿住。 站在王大锤身后的数名属下将领,同样是一脸的呆愣神色,似乎一点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道大喝声突然响起,这才惊醒了数名属下将领。 “来人,将王大锤等人全部抓捕起来,交由王爷处置。”威武军骑兵排长高声下令道。 “是,排长!”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将士齐声应是,随即纷纷翻身下马,欲要抓捕王大锤等人。 此时,王大锤终于是回过了神来,脸上神情又惊又怒,向着面前的威武军将士怒喝道:“你们......你们敢......” “你们威武军好大的胆子,可是知道这是哪里吗?” “实在放肆!就你们这些人,还敢抓捕我等!”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你们威武军能够以一敌百吗?” “快快召集兵马,将这些威武军全部抓捕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 “不过二十名威武军骑兵而已,也敢在我京营新军营地之内撒野。” “......” 身后的数名属下将领也是惊怒交加,连忙高喊着召集兵马进行反抗。 见得场面顿时变得激烈,威武军骑兵班长丝毫不惧,当即高声大喝道:“所有将士听令,枪下肩,子弹上膛。” “若有反抗者拒捕者,可直接击毙。”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听令,连忙步枪下肩,左手端着步枪,右手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子弹从弹仓中推入枪膛,随时处于击发的状态,枪口也是对准了王大锤等人。 除此之外,威武军骑兵排长还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铜哨,用力的吹响了起来。 “嘀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 尖锐的铜哨声迅速传出,远远的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又听着耳边传来尖锐的铜哨声,王大锤等人不禁面色大变,双眼之中闪过一抹恐惧的神色。 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王大锤等人还是需要做出抵抗的。 “这座营地之内足有一千五百多的兵马,你们威武军胆敢放肆!” “你们威武军真的是都不怕死吗?这里可是我京营新军的地盘。” “劝你们还是乖乖退去,不要在此惹是生非,以免丢了性命。” “我等手中的刀剑,也不是吃素的,难道你们是想两败俱伤吗?” “......” 王大锤等人一边言语威吓,一边等待着兵马召集,尽量拖延着时间。 而威武军骑兵排长又何尝不是,在吹响了铜哨之后,也同样是在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当然了,对于该要进行抓捕的王大锤等人,威武军骑兵排长还是需要行动的,不能因为没有援兵的到来而停下行动。 “王大锤,本排长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为好,莫要自找死路。若是胆敢继续拒捕顽抗的话,那就休怪本排长下令全部击毙你们。”威武军骑兵排长向着王大锤等人厉声喝道。 “呵呵!击毙我们?难道你们威武军就不怕死吗?” 王大锤哪敢束手就擒,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必然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什么活路。 第1425章 援兵到来,困兽犹斗 “王大锤,劝你莫要自找死路,本排长再给你二十息时间慎重考虑,立即放下手中的武器,乖乖束手就擒。” 威武军骑兵排长并非是什么莽夫,也知道当前的形势之下,对于自己这方十分不利。 若是鲁莽的与王大锤等人发生暴力冲突,必然会把自己与二十名威武军将士,全都陷入险地之中。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此时,双方之间处于对峙的状态,谁也没有强行动手,也没有率先动手。 因为一旦发生暴力冲突的话,那么此事可就无法收拾,所产生的后果也是十分严重。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受到召集而来的京营新军将士也是越来越多,逐渐将威武军骑兵排长等人全部包围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这群不知死活之徒,还敢闯进我京营新军的营地之内,实在是愚蠢至极啊!” 见得己方占据了优势,王大锤放声大笑,脸上神色甚是得意。 身后的数名属下将领也是一脸的欣喜神色,似乎已经自信的认为,眼前的这些威武军骑兵为了保住性命,一定会乖乖的退出营地。 然而,事实的情况并非如王大锤等人所愿,面对着逐渐包围而来的京营新军,二十名威武军骑兵没有丝毫的惧色,神情甚是坚定。 他们手中端着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对准了王大锤等人,只要威武军骑兵排长下令射击,那么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将王大锤等人全部打死当场。 至于说个人安危,早已是置之度外。 时间很快过去了十数息,双方之间依旧还在紧张地对峙着。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营地之外传来,使得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得清楚。 “骑兵!是骑兵!有骑兵正在接近营地!” “听这沉闷的马蹄声,至少是有上百骑兵。” “什么?怎么会有骑兵接近我们的营地?” “难道是威武军骑兵吗?是来增援的吗?” “这......这可......如何是好?威武军可是......”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沉闷,在场所有的京营新军将士无不脸色大变,脸上满是惊慌神色。 要说真与威武军之间发生暴力冲突,恐怕没有一人是愿意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曾经参与过山海关之战的京营新军将士来说,更是不敢与威武军发生暴力冲突。 实在是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以及威武军的残酷手段,已是深深惊骇到了所有的京营新军将士,任谁都会感到恐惧。 “副帅,这......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这一定是威武军的援兵来了,这该怎么办?” “要不还是向威武军投降,不要顽抗拒捕。” “不能投降,否则我们必定是死路一条的。” “完了!这次完了!我们怎么会惹上了威武军!” “......” 数名属下将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欣喜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之色。 还有王大锤更是不堪,脸色一片发白,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王大锤等人的惊恐面色,威武军骑兵排长冷声大喝道:“王大锤,如今我威武军援兵已经到来,还不速速放下手中武器,莫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这......副帅,这可怎么是好啊?” “要不还是投降,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威武军手段残忍,岂会留给我等活路?” “可若顽抗到底,我等必定死路一条的。” “......” 见得王大锤迟迟没有说话,数名属下将领惊惧不已,目光全都放在了王大锤的身上,希望王大锤能够做出决定。 可是,面对着突然急转而下的局面,王大锤已是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哪里知晓如何做出决定。 “呵呵!看来你们是想顽抗到底,那就休怪本排长毫不留情了。” 威武军骑兵排长冷笑了一声,当即挥手下令道:“给我将王大锤等人全部抓捕起来,若是敢有顽抗拒捕者,直接开枪击毙。” “是,排长!”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齐声领命,随即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毫不犹豫的上前抓捕王大锤等人。 “不......你们......不要过来,不要逼我!” “该死!难道你们不怕死,是想同归于尽吗?” “立即给我站住,否则休怪老子的长刀不认人!” “不要过来!我不想与你们威武军产生冲突。” “你们都给我上啊!给我拦住这些威武军骑兵。” “谁能拦住一人,老子赏他十两......二十两银子!” “......” 数名属下将领手持着武器,一边威吓着威武军骑兵不要过来,又一边以钱财诱惑着京营新军将士上前阻拦。 面对着钱财的诱惑,不少京营新军将士的脸上流露出了贪婪之色,脚下的步子逐渐围了上去。 威武军骑兵排长脸色一沉,当即高声喝道:“不想丢了性命的,那就全部给我散开,再敢前进一步者死!” 带着凛然杀意的高喝声,当场震慑了大半的京营新军将士,围上前来的步子也是停顿了下来。 “兄弟们不要怕,他们不敢动手的。” “给我围上前去,阻拦他们就行。” “只要拦住了他们,老子给你们每人赏银三十两。” “快点给我围上去,拦住他们不要过来。” “......” 数名属下将领连连高吼,喝令着京营新军将士上前阻拦。 或许是赏银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又或许是笃定威武军骑兵不敢动手,还是有上百名京营新军将士围了上来,阻挡着威武军骑兵抓捕王大锤等人。 见得围上前来的上百名京营新军将士,威武军骑兵排长顿时阴沉了脸色,当场高声喝道:“预备~~~射击!” 令下枪响!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剧烈的枪声骤然响起,就只见得阻挡在前的十数名京营新军将士,突然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在他们的身上,冒出了朵朵鲜红的血花。 “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来!”威武军骑兵排长高声吼道。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一旦动了手,那就没有停下的犹豫,必须要将面前的京营新军将士杀的害怕。 第1426章 雷霆手段,溃散而逃 一息时间不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滚烫的弹头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阻挡在前的京营新军将士。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又是十数名京营新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广场上的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一发发冒着青烟的弹壳被抛出了枪膛,而后又是一发新的子弹从弹仓内推入了枪膛之中。 扳机扣动!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凶猛而又密集,一发发新的子弹飞出了枪管,打得阻挡在前的京营新军将士不断的倒地惨叫。 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声,终于是把呆愣原地的王大锤惊醒了过来。 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哀嚎惨叫的京营新军伤员,王大锤满脸的恐惧之色,右手颤抖的指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惊恐的质问道:“你们......竟敢......真的动手!” 然而回应给王大锤的,依旧是那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枪声又一次响起,又是十数名京营新军将士惨叫着伤亡倒地。 许是威武军骑兵毫不留情的残酷手段,彻底是把王大锤等人逼上了绝路。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心底的恐惧,王大锤等人当即一边连连后退,又一边喝令着京营新军将士极力反击。 “快给我上前,给我杀光这些威武军。” “你们既然不给活路,老子和你们拼了。” “冲上去杀光他们,老子给你们每人赏银百两。” “再不抵抗就是死路一条,冲上去杀光这些威武军。” “全都给我上,谁敢后退一步者,那就是死!” “......” 在王大锤等人的钱财诱惑与强逼之下,还是又有一些京营新军将士挥舞着手中武器,神色颇为疯狂的高吼着冲了上来。 不过这些冲上来的京营新军将士,根本抵挡不住射来的子弹,纷纷哀嚎惨叫着伤亡倒地,无法对威武军骑兵造成任何的伤害。 见得如此局面,王大锤等人惊恐的连连后退,又再次高声喝令着护卫在身边的家丁,以及还有周围的京营新军将士,继续对威武军发起攻击。 “快点给我上啊!给我杀光这些威武军。” “只要斩杀一名威武军,老子赏银两百两!” “今日只有斩杀这些威武军,我等才有活路。” “兄弟们全都不要怕!他们只有十数人而已。” “......” 然而王大锤等人高吼的喝令声,并没有了刚才那般有效。 看着不断伤亡倒地的同伴,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惨叫声,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犹豫着不敢上前,神色十分的恐惧。 这上官的赏银确实丰厚,但是也要有命拿到才行,没有性命又有何用。 至于说上官不断催促的命令,哪有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们可不想白白送死。 见得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犹豫着不敢上前,威武军骑兵排长当即大声的高吼道:“不想找死的就给我散开,我等只是抓捕罪首之人,与尔等毫无关系。” 这道高吼声极具威慑力,当场便把那些还想围上前来的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震慑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营地之外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是越发变得沉闷。 一阵阵惊恐的大喊声,也在此时接连不断的响起。 “威武军骑兵!是威武军骑兵冲来了。” “逃命啊!不想死的就赶紧逃命去。” “威武军手段残忍,他们是要杀光我们啊!” “大家赶紧逃吧!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 “快点逃跑,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沉闷马蹄声与惊恐大喊声,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恐惧,当即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大叫着四散而逃。 “这......逃了......这怎么逃了?” “不能逃!快点给我站住。” “全都回来,给我挡住这些威武军。” “给我停下,谁也不能逃走。” “快反击啊!将这些威武军全部挡住。” “......” 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的四散而逃,当场使得王大锤等人呆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有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在回过神来之后,王大锤等人连连急声大吼,企图阻拦着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的逃散。 然而此时的一众家丁与京营新军将士们,已是没有了任何的士气与勇气,根本不敢再与威武军交阵。 而对于威武军骑兵排长等人来说,也是丝毫没有料到,这些京营新军将士竟是败逃的如此之快。 他们只不过是发射了几轮子弹,打死打伤了数十名京营新军将士,竟然就轻松击溃了围上前来的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 这也不得不说,京营新军的战斗力真是不堪一击。 “兄弟们给我上,抓住王大锤等人,勿要让他们跑了!” 威武军骑兵排长大手一挥,命令麾下的威武军骑兵,上前抓捕王大锤等人。 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三十步左右。 面对着冲上前来的威武军骑兵,王大锤等人立时吓得惊恐大叫,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后逃。 “给我站住,立即给我站住!” “还敢再逃,休怪我等开枪射击了。” “不想身死当场的,那就赶紧投降。” “再不站住的话,那就让你们命丧当场。” “......”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紧追在后,并大喊着命令王大锤等人停下。 可越是如此,王大锤等人跑的越是飞快,双腿仿佛像是加装了风火轮一样。 “给我射击!”威武军骑兵排长高声喝道。 二十名威武军骑兵应声得令,当即端着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前方逃跑的王大锤等人,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阵阵枪声剧烈的响起,一发发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当场便将逃跑在前的王大锤等人,全部打翻在了地上。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而来,王大锤等人躺倒地上,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第1427章 永宁伯府,闻讯大怒 京师内城,永宁伯府。 说起世袭伯爵之位的现任永宁伯王天成,简直可以用幸运二字来形容。 原本这个伯爵之位,根本就与王天成没有半点的关系。 因为世袭伯爵之位的一脉,乃是王天成的大哥王天瑞。 而王天瑞这一脉,虽然算不上人丁兴旺,但是王天瑞的膝下有着三个儿子。 所以,就算王天瑞百年之后,还有他的三个儿子世袭伯爵之位,怎么也轮不到王天成的身上。 然而世事总是变幻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王天瑞在袭承伯爵之位后,便整日的花天酒地,丝毫没有半点的节制。 仅仅不到三年时间,王天瑞就因纵欲过度而亡,死的可谓是非常值当。 而后,这个永宁伯的伯爵之位,就由王天瑞的大儿子袭承。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王天瑞的大儿子也是毫不检点之人,整日流连于花柳之地,才不到一年时间,便因感染了花柳之病而亡。 接下来,便是王天瑞的二儿子袭承伯爵之位。 为了吸取父亲与大哥的教训,王天瑞的二儿子很是克制女色,不敢放纵自己,并将自己的爱好转移到了吃食之上。 结果不言而喻,王天瑞的二儿子因为误食河豚,中毒而亡。 再接下来,便是由王天瑞的三儿子袭承伯爵之位。 为了不再重走自己父亲、大哥与二哥的路子,王天瑞的三儿子不仅克制女色,而且又节制饮食,每日习练弓马之术,练得一副强壮的身体。 可悲催的是,在一次秋游狩猎时,王天瑞的三儿子竟然坠马而亡,死的可谓是非常憋屈。 就这样,王天瑞一脉彻底的断了后,无人袭承伯爵之位。 按照大明的爵位顺位制,这个永宁伯的爵位,自然是落到了王天成的身上。 而这,也仅仅是王天成的好运开始。 为了能够进入朝廷中枢,获得崇祯皇帝的器重,王天成竟然主动的向崇祯皇帝请奏,希望加入到京营新军之中为国效力。 对于如此忠心朝廷的大明勋贵,崇祯皇帝自然十分的欢喜,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王天成的请奏。 在进入到了京营新军之后,王天成便是跟在了忠勇伯符应崇的身边,并且靠着溜须拍马的功夫,深得符应崇的重视。 仅仅不到一年时间,王天成就已成为了京营新军之中的二把手。 在忠勇伯符应崇率领着京营新军大部,赶去辽东救援之时,王天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京营新军中的临时统领。 如果忠勇伯符应崇能够安全的返回京师,那么这个京营新军的统领之位,当然还是由忠勇伯符应崇担任。 可是,忠勇伯符应崇却是战死在了辽东战场,没能返回京师。 于是这个京营新军的统领之位,很是幸运的落到了王天成的头上,这真是不得不说王天成的运气,实在是无人能及。 仅是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王天成就已成为了举足轻重的朝廷重臣,深得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器重。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这才使得王天成的性子变得有些狂妄起来,除了朝中内阁大臣之外,其余的朝中官员全都不大放在眼里。 还有王天成贪那婪无度、无能至极的本性,也是暴露了出来。 由他所统领的京营新军,只是不到数月时间,战力便是直线下降,军中的风气很是腐败。 这也就是为什么,二十名威武军骑兵能够轻松击溃数百京营新军将士,实在是京营新军将士的战力大不如从前。 ........ 此时的永宁伯王天成,正蜗居在后院厢房内,享受着自己的幸福人生。 十数块方冰放置在厢房内的四个角落,使得厢房内的温度很是凉爽,根本感受不到夏日的炎热气温。 王天成靠躺在躺椅之上,身旁依偎着三名小妾。 一名小妾给他打风,一名小妾给他捶腿,还有一名小妾给他喂着水果,一副好不快活的模样。 “哎!还是如今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坦,每日没有其他事情,只要能有钱财入账就行,哪怕是拿个内阁首辅都是不换的。” 王天成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满是舒服的神色。 随即,王天成一个翻身,拉住一名小妾的双手揽入怀中,欲要行那人道之事。 正当这个时候,厢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在厢房之外响起。 “伯爷,伯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听得厢房之外突然响起的大喊声,当即将王天成吓了一跳,就连他的兄弟也是萎靡了下来。 “该死!是哪个找死的东西,竟然打扰本伯的兴致!” 王天成神色大怒,刚要从躺椅上起身,就只见得房门被粗暴的推了开来,一名家丁神色慌张了跑了进来。 还未等家丁开口禀报,王天成已是愤怒的呵斥道:“你这该死的东西,可知道未经本伯允许,擅闯后院是何罪名吗?” 家丁脸色一白,连忙跪地磕头,神色惊恐的求饶道:“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小人实在是有急事禀报,还请伯爷饶命啊!” “急事禀告?” 王天成稍稍压下心中的怒火,喝问道:“到底有何急事禀告,若是胆敢随意的糊弄本伯,今日必定让你活不过明天。” “是,是!小人明白的。” 家丁连连磕头应是,随即说道:“刚刚王副将的部下传来消息,说是有数百名威武军强行冲入了营地之内,不仅打死打伤了数十名京营新军将士,而且还将王副将等人全部抓捕了起来,似乎是要处置王副将等人。”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王天满脸惊愕,根本就不相信家丁所言。 “伯爷,这可都是王副将的部下传来的消息,小人岂敢骗您!”家丁连忙辩解着说道。 看着家丁不似说谎的面色,王天成的心里也是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真的。 “该死!怎么会是这样?威武军怎么敢进入我京营新军的营地之内?难道他们丝毫不将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吗?” “还有榆林郡王,他这是想要做什么?竟然一点也不给本伯的面子。” 王天成又惊又怒,脸色阴沉一片。 “伯爷,传来消息的兵丁如今就在府外,您看是否需要唤他进来,详细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天成两眼一瞪,怒斥道:“还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换人进来!” “是,是!小人这就去。” 家丁连忙点头,随即起身站起,脚步匆忙的转身离去。 第1428章 各方态度,上门邀请 七月五日,当日下午酉时一刻(下午5点30分)。 榆林郡王刘博源向整个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发出告示: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京营新军参将张五察、京营新军参将任景明、京营游击将军杨旭等人,在看守朝廷国库期间,竟是为了一己私利,大肆盗卖朝廷国库物资,使得朝廷财政损失较大。 然当威武军将士发现了此事之后,王大锤、张五察等人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责,反而顽抗威武军将士的拒捕,并对威武军将士发起攻击。 为了自身安全的考虑,威武军将士不得已发起犀利反击,成功击溃了王大锤、张五察等人的攻击。 此次威武军与京营新军之间的暴力冲突事件,总共造成四十六名京营新军将士身亡、十五名京营新军将士受伤,其中包括京营新军参将张五察、京营新军参将任景明当场身亡。 对于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本王将会严格行使督军的权利,但凡发现有违反了军规军纪...... 还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一切将以公平公正的大明律法执行,也请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严格遵照太子殿下的旨意...... 刘博源发出的这份告示,其实说的意思很是简单,就是明确的告知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千万不要违反了军规军纪。 若是被威武军发现的话,也千万不要顽抗拒捕,最好还是乖乖的跪地认罪。 至于应该怎么处理,当然是依大明律法而行,不会枉杀任何一个无罪之人。 而刘博源发出这份告示的目的,也是在向京营新军统领王天成、京营老军统领张世泽明确告知,最好还是乖乖的接受本王的监督,不然可就没有好果子吃。 ........ 随着刘博源的这份告示一出,立时便在整个京师城内,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当属京营新军统领王天成、京营老军统领张世泽两人。 因为刘博源发出的这份告示,根本就是在赤果果的告知王天成与张世泽两人,希望他们两人能够老老实实的接受监督,不要以为太子殿下限制了他督军的权利,就不将他刘博源放在眼里。 若是胆敢顽抗拒捕的话,那么就是死路一条,谁也保不住的。 而对于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来说,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 自打威武军撤出了京师内城,由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进驻京师内城之后,军民百姓们很快变得苦不堪言,时常遭受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的敲诈勒索。 一些毫无背景的商家,更是被抢的连裤衩子都不剩,根本无理诉说。 在这松散懈怠的军规军纪之下,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自然是难以控制,死亡的人数与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那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不过,当威武军重新进驻京师内城,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这可是一个十分高兴的好消息。 还有这份告示传到了陈新甲等人的耳中,也同样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因为刘博源的这个行为,必然就会彻底的得罪王天成与张世泽两人。 再加上先前得罪了大半的满朝文武官员,刘博源已在朝堂之上,没有了任何的同盟。 面对着大半的满朝文武官员,以及整个大明勋贵,刘博源如何能够应付。 ........ 京师内城,英国公府。 大厅之内。 “该死!刘博源实在该死!”他发出的这份告示,明显是在挑衅本公爷,根本没把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 “若是本公爷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话,岂不是认为本公爷是在怕了他,日后他刘博源还不得骑在本公爷的头上。” “不行!这绝对不能容忍,必须要做出反击才行。” 张世泽一脸的愤怒神色,来回的在大厅之内踱步,脑中思考着如何做出有力的反击。 可在思考了大半刻钟后,张世泽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反击措施。 要说在武力之上发起反击,这恐怕是没有半点的作用,威武军的强悍战力早已说明了一切。 或者说从皇上与太子殿下那里入手,估计效果也是不大。 前些时日,陈新甲等大半朝中官员,与张世泽等大明勋贵联合起来,一起联名上奏弹劾刘博源,但却没有得到皇上与太子殿下的任何回应。 根据宫中传出的消息说,皇上与太子殿下对于弹劾之事视而不见,似乎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颇有一点纵容的意思。 既然皇上与太子殿下那里没有办法,那就只得另想其他办法。 可是论及张世泽的简单脑子,哪里能够想到什么好办法,最终无奈之下,也就只好颓废的坐在了太师椅上。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仆人快步走进了大厅之内。 “启禀国公爷,府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陈首辅麾下幕僚杨德山。”家丁躬身行礼,向着张世泽禀告道。 “杨德山?” 张世泽皱了皱眉,脑中回想了片刻,很快便想起了此人。 “唤他到客厅来,本公爷在客厅等他。”张世泽吩咐道。 “是,国公爷!” 仆人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转身离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杨德山便在仆人的引路下,来到了客厅之内。 见得张世泽端坐在主位之上,杨德山连忙拱手作揖,行礼道:“学生杨德山,见过英国公!” “杨先生不必多礼!” 张世泽摆了摆手,随即伸手示意道:“杨先生坐下说话。” “多谢英国公!” 杨德山客气的再次拱手作揖。 待得杨德山落座之后,张世泽当即开口问道:“杨先生,不知此次上门来见,可是有何要事?” 杨德山拱了拱手,回道:“此次学生上门来见,乃是奉了陈公之意,特意前来邀请英国公,可否屈尊光临陈公府邸。” “邀请本公爷光临陈大人府上?” 张世泽颇为惊讶,心里不大明白陈新甲到底有何目的。 “正是如此!” 杨德山恭敬的点了点头,说道:“除了邀请英国公之外,陈公也还邀请了京营新军统领永宁伯,另外还有数位朝中重臣,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榆林郡王。” 听得杨德山之话,张世泽面露沉思之色,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此事。 片刻过后,张世泽开口道:“既然陈大人盛情邀请,那么本公爷自当赏脸!” “如此大好!陈公早已扫榻以待。” 杨德山闻言大喜,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张世泽拱手作揖。 第1429章 暗中联盟,两种打算 当日夜晚,亥时两刻(晚上九点三十分)。 京师内城,陈府。 后院书房之内。 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端坐主位之上,与之平坐一起的有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两人。 另外还有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则是落座在了左右两侧的客位之上。 “英国公、永宁伯,还有诸位同僚,今夜本部邀请大家聚集在一起,乃是有件极为重要之事,想与大家一起商议应对。” 陈新甲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而后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件重要之事,已经关乎到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存亡,关乎到了天下万民的生存。” “因此,本部不得不深夜邀请大家前来,希望尽快的商议解决......” “行了!陈大人,废话不用多说。” 还未等陈新甲把话说完,永宁伯王天成就已流露出满脸的不耐烦之色,并挥手打断了陈新甲的话语,语气催促的说道:“你今夜邀请我等前来,还不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榆林郡王,这件事情才是重点。” “是!还是永宁伯为人爽快,说话直来直去。” 陈新甲略微尴尬的笑了笑,但在心里却是有些恼怒。 好歹他陈新甲也是堂堂内阁首辅,又是身为百官之首,可没想到这永宁伯竟是如此无礼,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 颇有一点不将他陈新甲放在眼里的感觉。 不过为了大局的着想,陈新甲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恼怒,随即一脸正色的说起了正事。 “想必诸位也是知道,自从榆林郡王入京以来,朝堂局势已是变得动荡不安,不少朝中官员全都因为榆林郡王,从而身死在朝堂之上,又或者是身陷大狱。” “甚至还有朝中官员因为捐献钱粮的问题,家中老母竟被活生生的饿死,另外还有一些朝中官员,已是穷的上街变卖家具......” “......特别是六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血腥之夜,榆林郡王竟然命令威武军抄没了三十二家朝中官员的家财,残忍杀害了四十六名朝中官员,此等行径实在......” “如今太子殿下又任命榆林郡王为京营督军,其势更是无比狂妄,竟是当场与京营新军将士......杀害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等人。” “若是任由榆林郡王这般猖狂下去,必将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危及我等朝廷官员的性命......”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我等朝廷官员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必须要站出来制止榆林郡王......” 陈新甲的大篇长论,再次惹得王天成一脸的不耐烦,并又直接打断了陈新甲的话语,高声说道:“陈大人,你说的这些废话大家全都明白,也不必再去浪费什么口舌。” “大家还是商议一下,需要如何应对榆林郡王的狂妄行为。” 陈新甲依旧是保持着恭谦的态度,向着王天成拱了拱手,虽然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在心里却是变得越发恼怒。 说起王天成能够袭承永宁伯之位,完全就是运气使然,而且接任京营新军统领,那更是走了狗屎运。 要说王天成的能力如何,那就只能用‘草包’二字形容。 最为直接的体现,就是京营新军的战力呈现直线下降。 在忠勇伯符应崇担任京营新军统领期间,虽然京营新军的战力比不上威武军,但是相较于九边精锐明军来说,还是相差不了多少的。 特别是在火器使用方面,京营新军更胜九边精锐明军。 可是不到半年时间,这支被皇上与太子殿下寄予厚望的京营新军,就已出现了将领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使得整支京营新军腐败横行。 至于陈新甲如何知晓这些事情,那自然是在京营新军之中安插有亲信,就比如被威武军打死的京营新军参将陈初升。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恼怒后,陈新甲向着一直不言的英国公张世泽拱了拱手,问道:“英国公,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陈大人客气了,本公爷哪里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张世泽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坐在客位的魏藻德、陈演等人,说道:“要说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还是先问问在座的诸位大人才是。” 陈新甲微微点头,随着张世泽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魏藻德、陈演等人。 感受到张世泽与陈新甲望来的目光,魏藻德、陈演等人在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魏藻德起身站起,向着张世泽与陈新甲拱手道:“英国公,陈大人,若依下官之见来看,我等目前唯一的应对办法,还是继续联合满朝文武官员与在京的大明勋贵,一起联名奏请,恳请皇上与太子殿下追究榆林郡王的罪责。” “魏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联名弹劾榆林郡王。” “确实如此!榆林郡王实在势大,我等也只有联合满朝文武官员与在京的大明勋贵,才能形成有力的局面。”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诸位别忘了,我等之前也曾联名弹劾榆林郡王,但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是啊!我等也曾联名上奏过了两次,可皇上与太子殿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又如何是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诸位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诸位是想看着榆林郡王继续危害我大明江山社稷吗?” “......” 随着魏藻德说出了应对之法,书房之内的众人有表示赞同,也有表示了反对,相互之间争论不断,无法得出一个统一的意见。 书房内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喧哗起来。 陈新甲没有表态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平坐左侧的英国公张世泽,神色恭谦的问道:“英国公,您看魏大人说的这个应对之法如何?” 还未等张世泽开口说话,永宁伯王天成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并高声道:“你们也别继续争论了,若依本伯之见来看,我等可以做两种打算。” “第一个打算,我们可以先按照魏大人所言,联合满朝文武官员与在京的大明勋贵,一起联名弹劾榆林郡王。” “若是皇上与太子殿下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那么本伯将会做出第二个打算的准备。” “第二个打算?” 书房之内的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敢问永宁伯,不知你的第二个打算是什么?”张世泽很是好奇的问道。 王天成的眼中发出毒蛇似的寒光,阴恻恻的说道:“那自然是发动军队哗变,彻底的让榆林郡王消失!” 第1430章 一切尽知,太子询问 七月五日,亥时四刻(晚上十点)。 当张世泽、王天成等人离开了陈新甲的府邸后,还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依旧住在鸿胪寺馆内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就已收到了消息。 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恭敬的站立在厢房之内,向着坐在面前的刘博源禀告道:“王爷,根据京城情报司的兄弟刚刚传来消息,就在两刻钟之前,陈新甲秘密邀请了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右侍郎陈演等人,商议着如何应对王爷!” “呵呵!商议着如何应对本王?” 刘博源面露轻笑之色,摇头说道:“就他们聚在一起,能够商议出什么结果,无非就是一起联名上奏弹劾本王,希望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惩处本王。” “如果他们还是使用这个办法应对本王的话,恐怕是没有任何的作用,皇上与太子殿下是不会给出回应的。” “王爷所料确实不错,他们确实打算继续使用这个办法。” 何文亮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转而又道:“不过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他们又还商议出了第二个办法。” “哦?他们竟然还有第二个应对的办法?” 刘博源神情略微惊讶,好奇的问道:“可否知道他们商议出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应对的办法?” “回禀王爷,他们商议出的第二个办法,还是王天成率先提出来的,而且这个办法还是极为的暴力。”何文亮回道。 “极为的暴力?难道他们是想对本王不利吗?”刘博源问道。 何文亮点头回道:“是的,王爷!那王天成是想利用京营新军将士哗变,从而在混乱之中对王爷不利。” “又是哗变!真是老套的招式。” 刘博源轻蔑一笑,根本没有将张世泽、王天成等人放在眼里。 要说论起武力的话,京师之中除了威武军之外,哪部明军是威武军的对手。 就以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战斗力,恐怕只需出动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就能轻松击溃。 王天成想要发动京营新军哗变,这根本就是寿星老吃砒霜——找死! 当即,刘博源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严密监控张世泽与王天成两人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有反常行为,立即向本王汇报。” “另外还有,传令给京师外城的威武军将士,命令他们随时做好作战的准备。只要有命令传达下来,那就必须毫不犹豫的发起进攻。” “除了以上两点之外,再传令给京师内城的一千威武军骑兵,命令他们加强对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监督。” “若是发现有违反了军规军纪的将士,一律按照军规执行,不讲任何的情面。若是敢有顽抗拒捕者,一律杀无赦!” “是,王爷!”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神情一片肃然。 因为他知道,只要随着时间的继续发展,京师城内很快将会变得动荡不安。 不过,这是相对于张世泽、王天成与陈新甲等人而言的,对于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目前京师城内的局势,依旧还是自家王爷的掌控之中,张世泽等人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 紫禁城,东暖阁内。 数点灯火还在燃烧着,照亮了御阶之上的区域。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提着朱笔,还在批阅着奏折。 在御案的左上角,还剩下数本奏折没有批阅。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又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哎!终于批阅完了奏折。” 朱慈烺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满是疲倦之色。 尽管朱慈烺正是处在少年时期,精力也是颇旺,但是面对着如山一般的奏折,朱慈烺还是有些难以应付。 高强度的批阅奏折,任谁也是承受不了,而且崇祯皇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王大伴,把这些批阅完的奏折整理一下,明天送到内阁进行复阅。”朱慈烺从龙椅上站起,转头向着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上前开始整理批阅完的奏折。 朱慈烺在御阶之上走了几步,突然转头向着王承恩问道:“对了!王大伴,今日京师城内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榆林郡王又是否在京师内城闹出了什么动静?” 王承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着朱慈烺低首回道:“回禀太子殿下,今日京师城内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榆林郡王却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哦?榆林郡王闹出了什么动静?”朱慈烺皱眉问道。 王承恩回道:“太子殿下,就在今日下午之时,有数百名威武军骑兵强闯一座京营新军营地,不仅打死打伤了数十名京营新军将士,而且还当场打死了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等数名将领。” “什么?竟有此事!” 朱慈烺闻言大惊,连忙问道:“王大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发生这样的事情?” “回禀太子殿下,关于具体的情况,奴婢也是不大清楚,这还是锦衣卫传来的消息。”王承恩低首回道。 “不大清楚?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朱慈烺越发的疑惑,再次问道:“这怎么会不大清楚,难道没有朝臣上奏说明此事吗?” “暂时还没有!”王承恩摇了摇头。 听得王承恩的回答,朱慈烺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当即吩咐道:“立即传令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是,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是,随即便退出了东暖阁内。 两刻多钟过后。 锦衣卫指挥使匆匆赶来。 见得朱慈烺阴沉着脸色坐在龙椅之上,骆养性连忙跪地俯首,向着朱慈烺行礼道:“微臣骆养性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行了!不必给本宫来这些虚的。” 朱慈烺直接挥手打断了骆养性的行礼,并沉声问道:“本宫问你,今日威武军与京营新军的暴力冲突之事,你可否知晓具体情况?” “这......” 骆养性面露犹豫之色,目光不由得瞥向了朱慈烺身边的王承恩,似乎是在询问着王承恩的意见。 而王承恩则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骆养性的回应。 骆养性立时明白其中意思,当即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确实知晓具体的情况。” “既然知晓,那就赶紧说来!”朱慈烺催促道。 “是,太子殿下!” 骆养性连忙低首应是,随即开始说起了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将士发生的暴力冲突之事。 第1431章 隐瞒具体,太子愤怒 “......就在今日下午申时左右,有一队威武军骑兵巡逻至京师内城的明照坊,而负责驻守在明照坊的兵马,则是由京营新军参将王大锤统领......” “在起初之时,京营新军统领王大锤很是热情的迎接了这一队威武军骑兵,不过在威武军没有来到之前......” “......被这一队威武军骑兵抓住了把柄后,想要将王大锤等数名将军带走,并且依照军规军纪进行处置......” “不过当时双方还并没有发生暴力冲突,而王大锤等数名将领也是不想得罪这一队威武军骑兵,想要通过贿赂钱财的方式......” “可是这一队威武军骑兵根本没有接受贿赂,严格遵照着军规军纪执行,一定要将王大锤等数名将领带走。” “......于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之下,这一队威武军骑兵直接与王大锤等人就此发生了暴力冲突......” “原本微臣以为,面对着这样的局势之下,这一队威武军骑兵绝对不会是王大锤等人的对手,可是最终的结果......”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这一队威武军骑兵便用铁血的手段,残酷镇压下了王大锤等人的反抗......” “此次威武军与京营新军之间的暴力冲突,总共造成了四十六名京营新军将士身亡、十五名京营新军将士受伤,其中包括有京营新军参将张五察、京营新军参将任景明当场身亡。” 在花费了近半刻钟的时间后,骆养性终于讲完了威武军骑兵与京营新军将士之间的暴力冲突事件。 至于王大锤等人为了一己私利,大肆盗卖朝廷国库物资的具体事实,骆养性却是刻意的避而不讲,根本没有向朱慈烺详细说明。 这也使得朱慈烺在听完了骆养性的讲述后,脸上的神色当即变得一片阴沉,心中充满了对刘博源与威武军的愤怒。 不过,朱慈烺还是很好的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当场发泄出来。 在沉默了十数息后,朱慈烺这才开口道:“骆爱卿,今后关于京师城内发生的任何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向本宫禀告,特别是关于威武军与京营之间的一切事情,更是不可拖延,可否听明白了吗?” “是,微臣明白!请太子殿下放心,今后只要京师城内发生了任何的动静,微臣绝对第一时间向太子殿下禀告!”骆养性很是恭敬额大声保证道。 “如此便好!” 朱慈烺微微点头,随即挥手道:“如今时间已晚,骆爱卿先退下吧!” “是,太子殿下!微臣告退!” 骆养性躬身行了一礼,而后便恭敬的退出了东暖阁。 这时,站在一旁的王承恩突然轻声道:“太子殿下,奴婢还有一件事情,不知是否该向太子殿下禀告。” 朱慈烺转头,看着王承恩问道:“王大伴,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言便是。” 王承恩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即说道:“启禀太子殿下,奴婢近日有所听闻,朝廷国库之中存放的粮食与布匹等人物资,好像出现了监守自盗的情况。” 第1432章 监守自盗,确认为真 “你说什么?监守自盗的情况!” 朱慈烺面色微变,连忙问道:“王大伴,你这消息是从何处听来的,可否知道具体的详情?” 王承恩摇了摇头,回道:“回禀太子殿下,关于这个消息,奴婢也是从宫外听来的,至于具体的详情则是不大知晓。” “宫外听来的?不大知晓?” 朱慈烺紧皱着眉头,目光注视着王承恩问道:“王大伴,那关于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你是如何看待的?” “这个......奴婢认为,只要派人下去细查一番,那就绝对知道真假的。”王承恩低头回道。 朱慈烺沉思了片刻,随即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派人下去细查一番,朝廷国库之内的粮食等物资,岂容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 “若是细查出来为真,本宫绝对不会轻饶,定当严惩不怠!”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朱慈烺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身上也是散发出了一股皇者的气势。 一旁的王承恩感受到这股气势,虽然神情略感惊讶,但在心里却是甚为欣慰。 连续数月时间的处理朝政,太子殿下终于是逐渐成熟,已经初步具有了皇者的气势。 他日面对朝臣之间的内斗,也算有了镇压局面的能力。 ........ 七月七日,上午巳时三刻(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紫禁城,东暖阁。 王承恩神色匆匆的踏了进来。 “启禀太子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关于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的事情,已经细查出来了!”王承恩躬身作揖,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禀告道。 “细查出来了?快说,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朱慈烺闻言,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神色急切的问道。 王承恩躬身回道:“回禀太子殿下,根据锦衣卫细查得知,关于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的事情,确实为真。” “竟是真的!” 朱慈烺面色微变,当即问道:“到底是谁,竟敢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若是不将这些硕鼠处理,日后如何震慑宵小。” “太子殿下,恐怕这些硕鼠无需处理了!”王承恩回道。 “无需处理了?这是为何?”朱慈烺很是疑惑的问道。 王承恩躬身回道:“因为这些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的硕鼠,正是两天之前,与威武军发生暴力冲突的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等人。” “你说什么?竟是王大锤等人!” 朱慈烺闻言一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些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的硕鼠,竟是朱慈烺寄予厚望的京营新军,而且还是京营新军之中的高层将领。 这时,王承恩又补充道:“太子殿下,就在昨日之时,榆林郡王还在全城发出告示,明确说出了王大锤等人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的事情。” “如今关于这件事情,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恐怕全都知晓了。” 听得王承恩的话语,朱慈烺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神情一片愤怒。 “该死!简直该死!没想到本宫寄予厚望的京营新军,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太让本宫失望了。” “王大伴,速去传召京营新军统领永宁伯进宫,本宫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朱慈烺吩咐道。 “是,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 第1433章 形势好转,得到控制 崇祯十六年七月八日。 在数日之前,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发生暴力冲突事件,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等人被威武军打死打伤后,整个京师内城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无不惊恐一片,时刻担心着被威武军抓到什么把柄。 对于京师全面戒严、严防鼠疫疾病的工作任务,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皆是严格遵从太子殿下的旨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也正是在威武军的严厉监督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从而使得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逐渐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在昨日之时,刘博源收到了何文亮送来的统计数据,截至七月八日之前,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已有近三万人,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们,已有六万多人。 虽然从整体上来说,已有九万多人死于鼠疫疾病或受到鼠疫疾病的感染,但是这几日每天的死亡人数与感染人数,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没有继续增长。 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至于对鼠疫疾病的治疗,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实在是鼠疫疾病的致死性太强,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治疗。 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朝廷派人前去南方采买的应急物资,也是陆陆续续的运送到了京师。 暂时有了充足的应急物资,京师城内的形势变得一片稳定,军民百姓们对于抗击鼠疫疾病,也是有了足够的信心。 七月九日。 刘博源再次收到了好消息。 截至今日之前,前两日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已是降低到了两千人,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也已降低到了三千人。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每天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已是降低到了一千人,还有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也已降低到了一千五百人。 对比五日之前,每天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至少都在一千五百人以上,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至少都在两千人以上。 两组数据对比下来,明显可以看出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已是得到了十分有效的控制,而且还是逐渐的降低。 在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后,刘博源当即进宫请见,向朱慈烺禀告。 而朱慈烺在知晓了这个好消息后,也是十分的高兴,当场大肆的夸赞刘博源,似乎早已忘记了前几日之时,关于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 其实,朱慈烺对于这个事情,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心里也是明白这个事情的背后,到底是谁的过错。 如果单纯的是因为王大锤等人在军中饮酒,触犯了军规军纪的话,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挨上一顿板子而已。 可王大锤等人竟然监守自盗朝廷国库物资,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被威武军抓捕处置,最好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什么最坏的结果。 因此,王大锤等人顽抗拒捕,与威武军之间发生暴力冲突,也就明显可以看出是谁的过错。 第1434章 上奏无果,再次密议 七月十日。 眼看着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形势逐渐变得好转,而这对于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来说,却是显得有些焦急起来。 因为就在前两日之时,他们一起联名上奏弹劾榆林郡王的奏疏,至今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消失不见。 出现这样的情况,如何不让陈新甲、张世泽等人急切。 如果皇上与太子殿下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对于他们上奏弹劾榆林郡王的奏疏视而不见,那么他们不得不作出第二种打算。 不过对于作出的第二种打算,实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陈新甲、张世泽等人还是不想实施的。 因为发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哗变,其中的变数实在太多,就比如哗变所造成的后果,陈新甲、张世泽等人根本无法预知,也是难以控制。 又比如在发起哗变的过程之中,能否成功的让榆林郡王消失,这又是一个难以预料的变数。 还有在哗变结束之后,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应该如何收场,皇上与太子殿下又会如何进行处置,这些变数都是难以预料的。 真要发起哗变的话,所承受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尽管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已经商议出了一个具体的哗变计划,但是现实中出现的情况,永远不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面对着这样的形势之下,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再次齐聚在了一起,秘密商议着应对的办法。 依旧是在陈新甲的府邸之上,后院书房之内。 “英国公、永宁伯,还有诸位同僚,大家还是再想想什么办法,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我等应当如何对付榆林郡王?” 陈新甲一脸的愁容面色,目光看向了在座的众人。 英国公张世泽没有说话,脸上神色一片阴沉,还有魏藻德、陈演等人也是沉默不言,脸上的难看神情已是说明了一切。 至于永宁伯王天成,则是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 数息过后,书房之内还是无人说话。 王天成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当即起身站起,高声道:“行了!大家也别想什么办法了。要是依照本伯所说,直接鼓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发起哗变,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这是最后一条路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最好还是不要实施。” “说的不错!一旦鼓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发起哗变,所造成的后果实在难以预料,也实在难以控制。” “可若是不发起哗变的话,那么又该如何应对榆林郡王?难道我等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是啊!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本就担负着保卫我大明江山社稷的责任,又怎么能够视若无睹呢?” “可是一旦发起哗变的话,其中所产生的变数,我等实在难以预料啊!” “......” 对于王天成提出的鼓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发起哗变,有人表示了赞同,也有人表示了反对,根本无法得到一个统一的意见,相互之间议论不断。 而坐在上首的张世泽,却是一直沉默不言。 第1435章 议论不断,国公之言 看着平坐一起的张世泽沉默着没有说话,陈新甲当即恭敬的拱了拱手,略带请教的问道:“英国公,不知您有什么高见,可否给大家拿个主意?” 议论的声音立时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英国公的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英国公做出决定。 张世泽摇了摇头,微叹了一口气道:“本公爷哪里有什么高见,还是需要听从诸位大人的意见才是。” “英国公实在谦虚,您可是我大明朝廷之柱石,而且又深受皇上与太子殿下的器重,我等哪里能够比及。” “还望英国公能够拿个主意,需要我等如何对付榆林郡王。”陈新甲依旧保持着恭敬神色,向着张世泽拱手道。 “陈大人说的极是!我等继续议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请英国公给大家拿个主意。” “论及英国公之威望,满朝文武官员之中谁人能及,只要英国公率先表个态,我等一定听从英国公的意见。” “是啊!当前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是继续放任榆林郡王的猖狂行为,必然会危及我大明江山社稷,危害天下万民之性命。” “英国公,您可是我大明之柱梁,若是没有您的带领之下,我等如何对付的了榆林郡王。” “......” 魏藻德、陈演等人也是纷纷出言应和,希望英国公能够拿个主意。 然而在张世泽的心里,哪里有什么高见,也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若说真有什么主意的话,也就只有王天成所提出的,鼓动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发动哗变,在混乱之中让榆林郡王消失。 除了这个应对办法之外,张世泽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来对付榆林郡王。 联合满朝文武官员与在京的大明勋贵,一起联名弹劾榆林郡王,这个根本没有半点的效果,皇上与太子殿下对此根本视之不理。 也就只有发动哗变,才是最为直接而且有效的应对办法。 不过,对于这个发动哗变的应对办法,张世泽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大赞同的。 因为一旦发动哗变的话,其中所产生的变数实在太多,根本难以预料与控制,所造成的后果也是难以承受。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张世泽还是不愿实施的。 在沉思了数息时间后,张世泽开口道:“诸位大人,其实要依本公爷的意见,当前我等还是再次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请奏,恳请皇上与太子殿下惩处榆林郡王为好。” “只要我等多次联名上奏,想必皇上与太子殿下一定会因大势所趋之下,不得不下令惩处榆林郡王......” 可还未等张世泽把话说完,王天成当即起身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英国公之言,本伯实在不敢苟同。” “我等已经接连两次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若依英国公所言,还要我等继续上奏的话,又能起到什么效果。” “本伯还是那句话,既然皇上与太子殿下对于此事视而不理,那么我等就用自己的应对办法解决。” 第1436章 争锋相议,设计揽下 王天成的话音刚落,立时得到了数名官员的赞同。 “永宁伯所言确实在理,我等已经多次联名向皇上与太子殿下请奏,然而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若是继续联名上奏又有何用?” “说的不错!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榆林郡王祸乱朝纲,既然皇上与太子殿下对此视之不理,那么我等就当勇敢的站出来,以振朝纲。” “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等身为大明臣子的职责,本就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的安危。” “诸位大人认为,除了永宁伯提出的这个办法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吗?” “......” 数名官员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当即使得王天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并用目光扫视了一遍书房之内的众人,似乎是在等待着众人的表态。 陈新甲、魏藻德等人并没有表态,而是将目光齐聚在了张世泽的身上。 张世泽沉着脸色,也是没有表态,心里对于王天成刚才的插话行为很是不满。 不过,张世泽还是压下了心底的不满,目光看向了众人沉声说道:“其实要论永宁伯所提出的应对办法,本公爷的心里还是有些赞同的。” “可是诸位大人想过没有,如果真在京师之内发动哗变的话,所造成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暂且不说在哗变之中,能否彻底的让榆林郡王消失。就算真的成功了,那么京师城内造成的损失,又该由谁承担。” “是由皇上与太子殿下吗?还是在座的诸位大人?亦或者是由永宁伯与本公爷来承担下来?” “在京师城内发动哗变,这可是我国朝数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其中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英国公,既然你在心里有些赞同本伯的应对办法,那又为何如此反对,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天成转头看着张世泽问道。 张世泽语气沉重的说道:“本公爷说的意思是,此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轻下决断,否则后果实在难以承受。” “那依英国公的意思是,我等根本什么都不用做,任由榆林郡王继续猖獗下去吗?”王天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愤慨。 “还请永宁伯不要着急,本公爷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认为此事实在重大,还需大家再次细商一番。”张世泽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这有什么细商的,前些时日不是已经细商过了吗?如果英国公认为此事实在重大,那么此次发动哗变的事情,完全交给我京营新军就行。” 张世泽退让的态度,越发使得王天成得意忘形,竟是大包大揽的把发动哗变的事情承担了下来。 “好!还是永宁伯魄力十足!既然永宁伯愿意揽下发动哗变之事,那么本公爷自然绝对赞同,没有任何的意见。” 张世泽当即起身站起,表明了自己的赞同态度,而且在张世泽的眼眸深处,还闪过一抹饶有意味的光芒。 至于陈新甲、魏藻德、陈演等人则是没有说话,也并没有表态,只是用看热闹的神色看向了王天成。 第1437章 群臣请见,恳请惩处 七月十日那天的议事,尽管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确定下了发动哗变的应对办法,但在预谋发动哗变之前,张世泽等人还是再次请见了朱慈烺。 紫禁城,东暖阁内。 “微臣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跪地俯首,向着朱慈烺齐声高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全都起来吧!” 对于张世泽等人的突然请见,朱慈烺感到很是意外,不过还是接见了他们。 而且在朱慈烺的心里,也隐约的猜测出,张世泽等人请见的目的是什么。 “微臣谢过太子殿下!” 张世泽等人再次齐呼谢恩,随即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张世泽等人恭敬的站立在御阶之下,朱慈烺当即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不知尔等突然请见本宫,可有什么要事禀奏?” 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王天成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道:“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等突然请见,是想禀奏皇上与太子殿下,恳请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严惩榆林郡王!” “降罪严惩榆林郡王?” 朱慈烺闻言一惊,脸上神色也是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向着王天成问道:“永宁伯,不知你这所言何意,榆林郡王到底犯了何罪?” 看着朱慈烺明知故问的神色,王天成不禁心中愤慨,不过还是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回禀太子殿下,榆林郡王所犯之罪,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啊!” “回想六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血腥之夜,三十二家朝中官员被抄没家财,四十二名朝中官员被当场枪决处置,还有六百多名家丁护院被打死打伤,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惨死在了威武军之手。” “这可是在天子脚下,竟然发生了如此泼天的惨案,如何不让天下震惊。” “虽然这四十二名朝中官员都被查出各种罪名,但是怎么也轮不到由榆林郡王处置,而且我大明朝中官员的定罪,必须是由三司会审才行。” “若是没有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旨意,他人就敢擅杀有罪之臣,那这与造反又有何异呢!” “所以,榆林郡王下令威武军擅杀有罪之臣,其罪形同造反,绝对不可饶恕。还请太子殿下明鉴,立即下旨严惩榆林郡王,千万不可纵容啊!” “永宁伯所言确实在理,榆林郡王枉顾我大明律法,擅杀朝中官员,这等罪行绝对不可饶恕。” “太子殿下,榆林郡王的所做所行,已是严重危及到了我大明江山社稷,危害到了天下万民。” “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啊!自从榆林郡王入朝以来,不知有多少朝中官员死在了榆林郡王之手,这简直就是在祸乱朝纲啊!” “若是不将榆林郡王降罪惩处,那我大明朝堂之上必然动荡不安,不知还要有多少朝中官员死在榆林郡王之手。” “......” 随着王天成的带头请奏,张世泽、陈新甲等人也是接连应和,恳请朱慈烺降罪严惩榆林郡王。 第1438章 早已心知,视之不理 面对着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略带逼迫的禀奏,朱慈烺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已经有了数月处政经验的朱慈烺,再也不是当初监国时的手足无措,对于处理朝政已是有了自己的独立认知。 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禀奏朱慈烺,恳请降罪惩处榆林郡王,而这对于朱慈烺来说,心里早就有了应对的话语。 只听得朱慈烺开口劝慰道:“诸位爱卿切勿杞人忧天,榆林郡王忠心于朝廷,这可是天下万民皆知之事。” “如果没有榆林郡王率军剿灭了张贼与李贼,安有如今的天下太平,如果不是榆林郡王出兵增援辽东,覆灭了东虏小国,那我大明如何能够收复丢失了数十年的领土?” “榆林郡王于我大明来说,可谓是功劳卓着,又怎么会危及我大明江山社稷,又怎么会危害天下万民?” “虽然六月二十六日那晚发生的惨案,榆林郡王的处置确实是有些不妥,但是诸位爱卿也是知道,被枪决处置的四十二名朝中官员,没有一名是被冤枉的。” “所以,还请诸位爱卿不必抱有偏激的观点,本宫相信榆林郡王绝对是忠心我大明的,是忠心天下万民的。” 朱慈烺的话音刚落,王天成当即就抱拳道:“太子殿下,非是微臣不相信您的所言,而是不相信榆林郡王的忠心啊!” “如今在这满朝文武官员当中,有谁不知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若是再不降罪惩处榆林郡王,他日必然危及我大明江山社稷,危害天下万民。” 王天成的话语,立时得到了张世泽、陈新甲等人的赞同应和。 “还请太子殿下明鉴,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满朝文武官员皆知,千万不可被榆林郡王所迷惑啊!” “是啊!太子殿下,榆林郡王所立下的战功,皆是为了得到天下万民的拥护,对于朝廷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太子殿下,还请千万不要抱有仁慈之心,若不降罪惩处榆林郡王,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定危急。” “非是我等对榆林郡王抱有偏激的观点,而是榆林郡王所做之事,已经严重的危及到了我大明朝廷。” “......” 听得张世泽、陈新甲等人的话语,朱慈烺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的不悦之色。 其实对于榆林郡王是否真的忠心于朝廷,朱慈烺又怎么会不知晓呢! 只不过出于对榆林郡王的忌惮之心,朱慈烺才没敢将榆林郡王逼迫的太紧。 另外还有,朱慈烺也是有着自己的应对之法,怎么可能会去打乱自己的计划,而且当前京师城内的大局发展,正在依照朱慈烺的计划进行着。 若是听信了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之言,降罪惩处榆林郡王,那么必然就会使得京师城内的大局形势变得动荡不安,脱离朱慈烺的计划与掌控。 出现这样的结果,可不是朱慈烺所希望的。 因此,朱慈烺沉着脸色道:“诸位爱卿,你们所奏之事,本宫已经知晓。若是没有其他之事,那就先行退下吧!” “太子殿下,微臣还有......” 王天成才刚把话说到一半,立时便被朱慈烺挥手打断,并沉声道:“永宁伯,若是还有其他之事,等到明日再来,本宫还有许多政务处理。” “诸位大人,太子殿下已经下令,还是请先退下吧!”站在御阶之上的王承恩突然阴恻恻的开口道。 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无奈的拱手行礼道:“微臣告退!” 第1439章 悉知一切,阁臣旁观 关于东暖阁内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京城情报司的眼线。 还不到半个时辰时间,暂居鸿胪寺馆内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就已知晓了一切。 书房之内。 刘博源靠坐在太师椅上,细听着何文亮讲述东暖阁内的事情。 “......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联名请见太子殿下......” “其中当属永宁伯王天成最是突出,连续几次向太子殿下禀奏,大肆污蔑王爷名声,还有礼部左侍郎陈演......” “......不过对于王天成等人的污蔑,太子殿下还是抱着坚信的态度,丝毫没有怀疑王爷的忠心,而且还将王天成等人训斥了一番......” “不仅如此,太子殿下还为王爷正名,坚信王爷是忠心于大明朝廷,根本没有什么狼子野心......” 听完了何文亮的详细讲述后,刘博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之色。 对于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请见朱慈烺,恳请朱慈烺降罪惩处刘博源,这根本没有出乎刘博源的预料。 因为如今朝堂之上的形势,已经形成了两种明显的对立。 一方是以刘博源单独成势,另一方则是以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满朝文武官员与在京的大明勋贵。 当然了,还是有些朝中官员没有参与其中。 例如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干阁臣。 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方,是以局外之人旁观着这一切。 对于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袖手旁观,陈新甲也曾亲自邀请他们的加入,但却没有成功。 用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理由来说,如今整个大明好不容易消灭掉了内忧外患之敌,正是百废俱兴、中兴大明的大好时机,怎能再次发生党争之乱呢! 而且目前的京师城内又爆发出了鼠疫疾病,已是严重危及到了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们的性命,满朝文武官员更是应该团结起来,共抗鼠疫疾病。 还有在京畿之地,鼠疫疾病也是十分严重,满朝文武官员最应该关注的事情,不是与榆林郡王发生内斗,而是应该积极抵御鼠疫疾病的危害。 因此,对于榆林郡王与张世泽、王天成、陈新甲等人之间的内斗,李邦华等人丝毫不愿参与其中,并将重心放在了抵御鼠疫疾病之上。 不过除了以上的因素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愿招惹刘博源。 其实真要说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李邦华、郑三俊等人也是知晓一些的。 可由于畏惧榆林郡王的强大实力,且又担心逼得榆林郡王‘狗急跳墙’,一旦榆林郡王突然起事造反的话,那么他们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到得那时,整个天下必然是一片动荡,而以刘博源的强大实力,夺取整个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李邦华、郑三俊等人才不愿招惹刘博源,并将重心放在处理朝政之上。 第1440章 知晓意图,逼迫哗变 “文亮,看来我们的太子殿下有些不大简单啊!他这明显是在做给本王看的,还真的以为本王看不透他的目的。” 刘博源笑了笑,一眼就知晓了朱慈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王爷,您说的意思是......”何文亮满脸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耐心的解释道:“太子殿下之所以当着张世泽等人的面,说是非常坚信本王对朝廷的忠心,这明显是在迷惑本王,使得本王降低警惕之心。” “而且在这整个大明朝廷之中,当属皇上与太子殿下是最为忌惮本王的。” “虽然太子殿下表面上说非常的坚信本王,恐怕心里早就想着如何对付本王,切不可被这假象所迷惑了。”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 何文亮一脸的恍然大悟,心里的警惕之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随即,何文亮问道:“王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昨日不是正好收到了消息,张世泽等人正在密谋发动哗变,那么我们就逼迫他们提前发动哗变。” “这......王爷,那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逼迫张世泽等人提前发动哗变?”何文亮问道。 “此事甚是简单!” 刘博源自信一笑,说道:“只要我们加大对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监督力量,一旦发现有违反了军规军纪的京营将士,那就按照大明律法严格处置,不要任何的留情。” “相信在我威武军的严厉监督之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必然就会接受不了,各种不满的情绪也就随之高涨。” “到得那时,张世泽等人为了压下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不满情绪,肯定就会选择提前发动哗变。” “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一旦张世泽等人发动了哗变,那么我们就可迅速的镇压下去。” “镇压了哗变之后,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迎刃而解,不管是满朝文武官员,亦或者是皇上与太子殿下,都不再是本王的阻碍了。” 听得刘博源所讲的应对之法,何文亮当即双眼一亮,脸上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极为欣喜的神色。 “王爷,您这主意实在太好了啊!只要逼迫着张世泽等人提前发动哗变,那么我们就有正当的理由派兵镇压,将张世泽等人全部铲除。”何文亮大赞道。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不仅如此,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迅速的将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之中的将领全部进行整顿,那么我们就能完全的掌控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 “王爷实在高见,还是王爷想的周全啊!属下敬佩之至。”何文亮越发的神色欣喜,并送上了一个新鲜的马屁。 “行了!这样的马屁没有一点含量。”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而后嘱咐着道:“逼迫张世泽等人提前发动哗变,切记一定要时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有调动威武军镇压,也一定要迅速到位,不可出现任何的差池。” “是,王爷!属下明白。”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神情甚是郑重。 第1441章 严厉监督,哨长不满 七月十三日。 京师内城,西城咸宜坊。 一处十字街头。 在这夏季的炎热气温之下,数十名京营新军将士顶着烈日的照射,严格执行着京师城内的戒严任务。 每名京营新军将士的脸上,全都戴着厚实的口罩,还有身上也是飘散出淡淡的酒精味道。 这是严防鼠疫疾病感染的预防措施。 随着烈日越发的毒辣,很快使得每名京营新军将士的身上大汗淋漓,整个后背一片湿透。 带有咸味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眨眼之间的功夫就已蒸发不见,丝毫不见半点汗水的痕迹。 带领着这队京营新军将士的是一名哨长,大名王德发,外号王缺德。 听其名字就知道,这名叫做王德发的哨长就不是什么好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王德发是京营老军之中的一名什长,后来听闻京营新军待遇极好,从来不会克扣军饷,也从来不会拖欠军饷,这就使得王德发心生羡慕。 在花费了好些钱财开路之后,王德发如愿以偿的进入到了京营新军之中,而且还因为溜须拍马的功夫,升任了京营新军之中的一名哨长。 刚开始之时,王德发还不敢公然的克扣军饷,只是想着从其他地方弄些钱财。 并且当时的京营新军统领,乃是忠勇伯符应崇。 对于京营新军的监督管理,忠勇伯符应崇还是比较严厉的,也还比较上心。 这就使得王德发不敢抱有什么小心思。 然而,当符应崇带着大部京营新军赶往辽东增援,暂由永宁伯王天成统领京营新军后,一切全都出现了变化。 王德发早有听闻,永宁伯王天成乃是一个贪婪无度、无能至极之人,而永宁伯王天成之所以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全部都是运气所致。 于是,王德发扯起虎皮做大旗,到处宣扬永宁伯与他有着亲戚关系。 也正是有着这件虎皮的庇佑,王德发的上官丝毫不敢得罪王德发,唯恐王德发向永宁伯告状。 之后,王德发便壮起了胆子,公然的克扣军饷、吃空兵额,并还时不时的敲诈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 对于王德发的缺德行为,并非没有人主动告发,可是考虑到王德发的背后站着永宁伯,因此一直无人敢对王德发动手。 这也越发纵容了王德发的猖狂行为。 不过,在经历了六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血腥之夜后,王德发的猖狂行为就收敛了很多,不敢再公然的敲诈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 还有在七月五日,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后,王德发更是小心翼翼的低头做人认真做事,不敢有半点的懈怠,唯恐被威武军抓到什么把柄。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狗是永远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在这烈日的照射之下,王德发早已是汗流浃背,实在难以坚持下去。 想他自从入军以来,何曾受过这样的苦罪,哪怕是在京营新军之中,也是想着各种办法偷懒耍滑。 更别说是在军纪涣散的京营老军,更是一年不见有三次训练。 若是要让王德发操练火器,恐怕都不知晓如何发射火器,可见这样的京营新军将士,是有多么的不堪。 第1442章 侥幸心理,难逃监督 “他乃乃的,这些威武军骑兵真不是个东西,竟让老子顶着烈日暴晒。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会逼得全军不满。” 王德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疲惫的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王头儿,今日的天气实在炎热,兄弟们都快要坚持不住了,你看是不是先让兄弟们轮换休息一下?”一名瘦脸什长凑了上来,向着王德发说道。 “是啊!王头儿,就这种晒死人的鬼天气,恐怕那些煞神不会再来的,还是让兄弟们缓一缓吧!”又一名矮胖什长也凑上来劝道。 王德发抬头望了望高挂当空的烈日,在这炙热的阳光照射之下,王德发不由得微眯起了双眼,脸颊上的汗水滴落的更多几分。 “该死的威武军骑兵,真不把老子的兄弟们当人,这样的鬼天气谁受得了。” 王德发低声怒骂了一句,虽然心里很是想要偷懒耍滑,不过却并没有同意两名什长的请求。 因为王德发清楚,一旦被威武军骑兵抓到什么把柄,那么自己可就少不了一顿棍棒伺候,而且这还是最轻的处置。 听闻在今日上午之时,有数名不长眼的京营新军军官,就是仗着自己有着一些关系,根本没有严格遵照鼠疫疾病的防护措施与消毒措施。 面对着威武军骑兵的亲临检查,反而与威武军骑兵发生了不愉快的冲突。 至于最后的处置结果,自然是那数名不长眼的京营新军军官,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出炉的尸首,而且还被悬首告示。 威武军骑兵的残暴,深深的映入到了王德发的心里。 然而在这炎热的气温之下,王德发根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仅仅过去了一刻多钟后,王德发再次低声怒骂了起来。 “麻蛋的,再这么晒下去可不行,老子这条小命都要丢在这里,看来是要想个办法解解暑才行。” 这时,那名瘦脸什长再次凑了上来,向着王德发低声说道:“王头,小的知晓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店铺之内,乃是专门售卖冰镇绿豆粥的,还有冰镇豆腐脑,您看这......” “冰镇绿豆粥,还有冰镇豆腐脑?” 王德发双眼一亮,眼中满是渴望之色,可随即又转为了犹豫的神情。 瘦脸什长似乎看出了王德发的犹豫,连忙再次说道:“请王头儿放心,只要给小的五名兄弟,小的很快就会送来冰镇绿豆粥与冰镇豆腐脑,一定不会让那些煞神发现的。” 王德发再也经受不住诱惑,当即低声问道:“可是当真?莫不是在糊弄老子,小心老子让你好看。” “王头儿,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瘦脸什长拍着胸膛道。 王德发稍稍思考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那就快去快回,千万不要闹出什么动静出来。” “王头儿放心,只要两刻钟时间就可搞定!” 瘦脸什长自信一笑,当即便带着五名京营新军将士快速离去。 两刻钟过后。 瘦脸什长果然带回了两大盒装的冰镇绿豆粥与冰镇豆腐脑。 王德发神色大喜,连忙招呼着其他几名什长一起享用。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响起,传进了王德发等人的耳中。 “骑兵!是威武军骑兵!” “不好,是那些煞神来了。” “王头儿,我们好像......” “完了!我们这次完了!” “......” 一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 王德发呆呆的愣在当场,口中喝着的冰镇绿豆粥流了下来,却是丝毫不知。 第1443章 京营军官,聚集密议 在威武军连续几日的严厉监督下来,不少偷懒耍滑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受到了处置,更有数十名中低层京营军官身死当场。 面对着威武军惨无人道的严厉监督,根本没有多少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能够坚持下去,整个京营军队之中怨声载道,无人不对威武军心生暗恨。 甚至有部分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密谋反抗,可一想到威武军的强大实力,最后还是不得不忍气吞声了下来。 反抗威武军的严厉监督,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没有半点的活路。 而继续执行着戒严京师的任务,至少说还能活着下去,不至于自找死路。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当残酷的压迫到达一定极限时,贪生怕死的老实人也是会爆发出来的。 正如被威武军严厉监督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七月十六日,夜晚亥时三刻(晚上9点45分)。 京师内城,一处隐蔽的民房之内。 二十多名中低层京营军官齐聚一起,正在商议着事情。 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两名京营新军中的守备官,一人名叫仁寿,一人名叫田平。 与两人平坐一起的还有一名京营老军中的游击将军,名叫谢达仁。 至于坐在客位之上的,则是一些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中的防守官或哨长之类的中低层军官。 率先开口讲话的,自然是京营老军中的游击将军谢达仁。 只听得谢达仁轻咳了一声后,随即沉声道:“诸位,今日本将军秘密邀请大家前来,想必也是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本将军也就不再废话。” “大家且都出个主意,我等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如何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 谢达仁的话音刚落,立时得到了仁寿与田平两人的应和。 “谢将军说的不错!威武军残酷压迫我等,稍有违反军规军纪,就对我们毫不留情的处置,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啊!连续多日时间下来,不知有多少将士受到了威武军的处置,而且还有不少军官因此丢了性命。” “若是任由威武军继续的残酷压迫,恐怕我等最后的命运,就是死在威武军的手中。” “说的不错!我们绝对不能再这么忍受下去,必须要尽快的想个办法,以此来应对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 随着仁寿与田平两人说出的应和话语,越发引得一众京营军官们愤慨不平,整个房内的气氛很是热闹。 “三位将军说的极是!这些威武军骑兵实在不是什么东西,他们如此残酷的压迫我等,根本就是想要我等的性命。” “短短数日时间,已有上千名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受到了处置,还有数十名中低层的京营军官身死当场。” “这些威武军骑兵实在残暴至极,他们只管着严厉监督我们,根本不管我们的半点死活。” “如今整个京营之中怨声载道,不知多少将士充满了暗恨,我们必须要尽快的想个应对之法才是。” “......” 一众京营军官们也是应和连连,脸上满是咬牙切齿的神情。 见得成功挑起了一众京营军官们的愤怒情绪,仁寿与田平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第1444章 联名上书,请求做主 “好了!还请诸位全都安静下来。” 这时,谢达仁起身站了起来,向着一众京营军官们劝慰道:“对于诸位的愤怒心理,本将军也是十分清楚,所以才邀请诸位前来商议一番,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仁寿当即回应道:“谢将军,若是依下官之见来看,我等应当联合起来,一起向英国公与永宁伯请奏,恳请他们为我等做主。” “这个办法不错!既然这些威武军骑兵有榆林郡王撑腰,敢对我们肆无忌惮的残酷压迫,那么我们就向英国公与永宁伯请奏,请求他们为我等将士做主。”田平立马积极的应和道。 “仁将军的这个应对之策倒是不错,可是面对威武军的强大实力,万一英国公与永宁伯不肯为我们做主,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办?” “绝对不可能的!英国公可是京营老军的统领,永宁伯也是京营新军的统领,他们怎么可能不顾我等的性命,任由威武军残酷压迫我们。” “周防守说的有道理,我等皆是京营将士,英国公与永宁伯怎么可能不为我们做主呢!”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威武军实力强大,万一英国公与永宁伯不愿得罪榆林郡王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 对于仁寿所提出的应对之策,有的京营军官当即表示了赞同的意见,也有京营军官表示了犹豫的态度。 而之所以有京营军官表示了犹豫的态度,实在是因为威武军的强大实力,使得许多京营军官根本不敢反抗。 哪怕京营老军的统领是英国公张世泽,还有京营新军的统领是永宁伯王天成,都是不敢过分的得罪榆林郡王。 而且论起榆林郡王如今的权势,就算用权势滔天来形容,那也是不足为过。 虽然这些京营军官不大清楚朝堂之上的具体局势,但是他们却是清楚的知晓,在当今的朝堂之上,除了皇上与太子殿下之下,恐怕当属榆林郡王最是权重。 谁能敢惹榆林郡王呢! “诸位,还是先听本将军说上两句。” 谢达仁提高了声音,制止了一众京营军官们的议论。 片刻间,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一众京营军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谢达仁的身上。 只听得谢达仁高声道:“诸位,本将军也知道你们所想,无非就是担心英国公与永宁伯不肯为我们做主,这也确实情有可原。” “可是诸位想过没有,除了当前任守备提出的这个办法外,难道诸位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亦或者说,诸位是想要与威武军拼命?” 听得谢达仁的话语后,一众京营军官们全都沉默了下来,心里不得不承认仁寿所提出的应对之策,才是当前最为合适的。 此时,仁寿与田平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眼眸之中的得意之色更甚了几分。 数息过后。 “谢将军所言,卑职也是明白,那就先依任守备的这个应对之策。” “卑职也是认同谢将军之言,一切听从三位将军之见。” “下官也是没有什么意见,还望英国公与永宁伯能够为我们做主。” “......” 在别无他法之下的一众京营军官们,最终不得不统一了意见,赞同仁寿所提出的应对之策。 第1445章 国公愤怒,遭遇阻拦 七月十七日。 京师内城,英国公府。 后院书房之内。 此时的英国公张世泽正靠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阴沉,隐隐压抑不住的怒火似乎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在书案之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一份由数十名京营老军军官联名奏请的文书, 至于文书上的内容,其实也是简单明了,就是希望英国公能为他们做主,带头反抗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其实对于这份文书之上的内容,张世泽一点也不感到愤怒,心里也是明白京营老军将士们的难处。 而真正令张世泽感到愤怒的是,他曾在七月十一日当天下达过命令,明令禁止与京营新军勾结在一起,也禁止参与京营新军的任何议事。 可是如今,竟然有人胆敢违背张世泽的命令,参与了京营新军的议事,这根本就是不把张世泽的命令放在眼里。 张世泽的心里很是愤怒,同时也有一些惊慌。 他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就是为了极力撇清与京营新军之间的关系,避免一旦京营新军发起哗变的话,张世泽也会受到牵连。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是有人与京营新军勾结在了一起,而且还是有数十名京营老军军官。 “该死!看来本公爷实在太好说话了,竟然有人不将本公爷的命令放在眼里。若是不进行一番整顿,那么本公爷的威严何在!” 张世泽起身站起,随后朝着书房门外喊道:“来人,去取本公爷的铠甲与战马过来,今日本公爷要巡视京师内城。” 候在书房门外的仆人愣神了片刻,随即连忙应道:“是,国公爷!” 一刻多钟后。 张世泽披上明亮的铠甲,骑上威武的骏马,带着一支数百人的家丁队伍,向着府外而出。 可刚到府门之外,张世泽等一行人就遇到了一队威武军骑兵。 带领这队威武军骑兵的,是一名威武军骑兵连长。 在看到张世泽等一行人后,当即大声喝道:“前方何人,竟敢聚众当街策马,还不赶紧下马接受检查!” 张世泽神情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竟敢有人勒令他下马接受检查,这简直就是寿星老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 无需张世泽开口说话,一名亲信家丁当前策马走了上去,向着威武军骑兵连长高声骂道:“你他娘的瞎了眼吗?英国公当前也敢阻拦,是不是想找死!” “什么英国公当前?本连长可不认识英国公。” 威武军骑兵连长冷笑一声,再次大声喝道:“全都下马接受检查,敢有违抗者一律杀无赦!” “你敢!英国公当前也敢说出如此狂言,怕是......” 还未等亲信家丁说完,威武军骑兵连长已是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着亲信家丁喝道:“再敢犹豫丝毫,休怪本连长取你狗命!” “你......你......”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亲信家丁瞬间脸色大变,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身后十数步之外的张世泽见到这一幕,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眼中的怒火更是汹涌喷出。 张世泽实在没有想到,区区一队威武军骑兵竟敢拦下他的队伍,想要逼他下马接受检查。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1446章 强势态度,无功而回 “国公爷,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身旁的一名亲信家丁低声问道。 张世泽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队威武军骑兵,似乎要将那队威武军骑兵全都记在心里。 “本连长再给你们五息时间考虑,若是再不下马接受检查,那就休怪本连长以军规军纪处置。” 见得张世泽等一行人丝毫没有动作,威武军骑兵连长再次发出了警告,声音中带着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国公爷,这该怎么办是好?您赶紧拿个主意吧!” “是啊!小的看这些威武军骑兵,好似不像说假的样子。” “怎么会碰到这些煞神,千万不要发生冲突啊!” “还请国公爷拿个主意,我等应当怎么办?” “......” 家丁们低声议论不止,神情一片惊慌,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张世泽的身上,等待着张世泽拿出主意。 此时的张世泽也是骑虎难下,心中又惊又怒。 虽然张世泽有心想要硬气到底。 可是看到威武军骑兵连长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那黑洞洞的枪口,张世泽的心底不由得恐惧万分。 与这些威武军骑兵发生冲突,张世泽没有一点必胜的把握,毕竟威武军的实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一旦真与这些威武军骑兵发生冲突,恐怕事情就会闹得更大,怕是更难收场。 自古有句话说的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张世泽可是堂堂的大明英国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从而与这些低贱的威武军骑兵发生冲突。 至于面子什么的,暂时丢了也没关系,日后再找回场子便是。 他张世泽可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想定了心中的主意后,张世泽当即策马上前,向着威武军骑兵连长拱手微笑道:“还请这位将军收起火铳,我乃英国公张世泽,可否卖本公爷一个面子,此事暂且就这么算了?” “你说你是英国公张世泽,本连长可不认识你,可有什么东西证明?”威武军骑兵连长丝毫不给面子的问道。 “放肆!我家国公爷还要证明什么,难道胆敢有人冒充不成!”身旁的家丁大声怒斥道。 威武军骑兵连长脸色一冷,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名家丁。 似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那名家丁立时低首不语,脸色一片惊恐。 张世泽也是涨红了脸色,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名威武军骑兵连长,竟然如此的不给面子。 可面对着威武军骑兵连长毫不掩饰的杀意,张世泽不得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向着威武军骑兵连长微笑道:“还请这位将军抱歉,本公爷出门时比较匆忙,暂时没有携带可以证明身份的腰牌。” “若是这位将军愿意稍等片刻,本公爷可以派人返回国公爷府,去取本公爷的腰牌。”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 威武军骑兵连长摆了摆手,脸上流露出来的杀意突然收敛了起来,并向着张世泽拱手抱拳道:“本连长相信英国公所言,想必也没有人敢冒充英国公的身份。” 张世泽愣了愣神,很是意外威武军骑兵连长的态度,竟是转变的如此之快。 不过,既然威武军骑兵连长相信了张世泽的身份,那么事情也是好说了。 “这位将军,既然你已相信本公爷的身份,那么是否可以......” 张世泽的话语还没说完,便是立马被威武军骑兵连长挥手打断,并沉声的告诫道:“英国公,对于今日之事,本连长可以不追究,还请英国公返回府中吧!” “这位将军,难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张世泽沉着脸色问道。 “还请英国公返回府中!”威武军骑兵连长再次沉声道。 张世泽静静地看了威武军骑兵连长数眼后,最终挥手下令道:“回府!” 第1447章 国公应对,秘密召集 当英国公张世泽满脸阴沉的返回了府中之后,当即唤来了数名家丁头目。 大厅之内。 “国公爷,是否需要卑职召来人马,悄悄的干掉这队威武军骑兵?”一名家丁头目低首抱拳,向着张世泽问道。 “只要国公爷您一声令下,卑职等人立马就去召集人马,消灭这队不知死活的威武军骑兵,替国公爷找回场子。”又一名家丁头目应和道。 “还请国公爷下令便是,属下等人必定为您找回面子,绝对不会让这队威武军骑兵活到明天。”又有一名家丁头目大表忠心的道。 “行了!此事不必再说。” 张世泽脸色阴沉的挥了挥手,并向着数名家丁头目吩咐道:“本公爷有件重要之事,需要你们立即去做。” 数名家丁头目愣神了片刻,随即连忙抱拳道:“请国公爷吩咐!” 张世泽沉声道:“就在今日上午之时,本公爷收到了一份文书,京营老军之中竟有数十名军官胆敢违背本公爷的命令,秘密的与京营新军勾结在了一起。” “本公爷希望你们尽快查出此事的背后,到底是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还有京营老军军官胆敢违背本公爷的命令。” “另外还有,对于那数十名京营老军军官也要尽快的处置,本公爷不希望京营老军之中出现吃里扒外的东西。” “请国公爷放心,卑职等人保证完成任务!”数名家丁头目齐声抱拳道。 “嗯!那就好。” 张世泽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挥手道:“那就尽快去办吧!本公爷可不希望等的太久时间。” “是!卑职等人告退!” 数名家丁头目拱手抱拳,恭敬的退出了大厅。 然而张世泽不知道的是,他所派出去的数名家丁头目,才刚走出了英国公府,便被早已埋伏的京城情报司人员控制,根本来不及报信。 ........ 就在张世泽收到了数十名京营老军军官的上书后,待在永宁伯府中的王天成,也是同样收到了数十名京营新军军官的上书。 看着手中文书上的内容,王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天成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当即,王天成起身站起,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伯爷,有何吩咐?” 候在门外的家丁连忙走了进来,向着王天成拱手行礼。 王天成吩咐道:“速去传本伯军令,命令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田平,防守官郭德海、朴郎溪、吴竹节,哨长孙玉山、李斌......于今夜戌时前来本伯府上。” “是,伯爷!” 家丁仔细的记下名字后,随即抱拳应是。 “记住,传达命令时要做的秘密一点,千万不要让威武军发现什么问题。” “另外再传令全军,命令所有京营新军将士严格执行京师戒严任务,谁敢偷懒耍滑,休怪本伯军法处置。” “还有就是,告诉所有的京营新军将士,让他们继续坚持几天时间,本伯一定会为他们做主的。”王天成郑重的叮嘱道。 “请伯爷放心,小的明白!” 家丁重重的点头应是,神情一片严肃。 第1448章 召集聚议,恳请做主 七月十七日,夜晚戌时(晚上七点)。 受永宁伯王天成之令,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田平,防守官郭德海、朴郎溪、吴竹节,哨长孙玉山、李斌等数十名军官,秘密的聚集在了永宁伯府上。 后堂之内。 永宁伯王天成端坐在主位之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仁寿、田平等一众京营新军军官。 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一众京营新军军官后,王天成这才开口道:“在座的诸位,都是本伯麾下的京营新军军官,对于你们今日联名送上来的文书,本伯也已仔细的看过。” “说句实在的话,对于你们目前的处境与遭遇,本伯也是十分的明白,也很替你们感到愤慨。”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太子殿下任命榆林郡王为京营督军,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军规军纪,这也是职责所在。” “而威武军行使着监督的责任,也是无可厚非的,还请诸位暂时承受下来。” 听得王天成的话语,仁寿与田平两人不由得神色疑惑,有些想不明白王天成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今夜的议事,是王天成召集他们而来的,原本以为议事的话题,是商议如何为京营新军做主。 可是目前来看,王天成似乎不想为他们做主,还劝他们暂时承受下来。 这样的情况,不仅使得仁寿与田平疑惑不解,就连其余的京营新军军官,也是满脸的疑惑神情。 永宁伯到底是想说些什么,又想表达着什么意思。 当即,仁寿起身站了起来,向着王天成拱手抱拳道:“伯爷,卑职等人的心里也是明白,威武军乃是奉了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的命令,行使着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权力。” “可是威武军在行使监督权力的同时,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做人来看,而是当做不知疲倦的木头人一样。” “如今在这炎热的夏季高温,谁人能够坚持的下来,恐怕半月时间下来,所有京营将士都会中暑而亡。” “另外还有一点,太子殿下也曾下达过旨意,威武军只有监督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的权力,根本没有处置的权力。” “然而数日时间下来,威武军丝毫不将太子殿下的旨意放在眼里,竟是越权对违反了军规军纪的京营新军将士进行处置。” “目前,已有数十名中低层京营军官,命丧在了威武军之手,还有数百上千名京营新军将士受到了重处。” “若是再不制止威武军的越权行为,只怕不需多长时间,会有越发越多的京营将士惨死在威武军之手。” 仁寿的话音刚落,立时得到了田平的应和。 “是啊!伯爷,还请您为我等做主,及时制止威武军的越权行为啊!” “如果任由威武军继续的残酷压迫我们,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京营新军将士,枉死在威武军的手中。” “仁守备与田守备说的不错!威武军毫无人性,残酷的压迫我们,不知逼死了多少京营新军将士。” “伯爷,还望您能为我等做主,尽快阻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不然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京营新军将士无辜枉死。” “威武军实在残暴无仁,他们根本没有将我等当做人看,短短数日时间下来,已有数百上千的京营新军将士死伤在了威武军之手。” “......” 其余的京营新军军官也是纷纷开口,应和着仁寿与田平的话语。 第1449章 故引话由,相互配合 看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面带恳切的请求,王天成故作郑重神色的点了点头,心里自然明白京营新军将士们目前的处境与遭遇。 如果王天成还是继续的袖手旁观,不愿站出来为京营新军将士们做主,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整个京营新军必然就会出现更多的伤亡。 而且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后果,若是王天成再不阻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只怕整个京营新军就会屈服在威武军的武力之下,最后成为威武军的附庸。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他王天成又该如何向皇上与太子殿下交代,最后唯有死路一条。 因此,王天成虽然在表面上说,这是威武军的职责所在,并还劝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承受下去。 但是在王天成的心底,这只是一个抛砖引玉的话由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的愤慨,希望王天成能为他们做主。 如今看来,王天成的这个话由,已是成功达到了目的。 看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恳切的请求,当中又带有愤慨之色,王天成当即一脸正色的说道:“诸位,对于威武军残酷压迫我京营新军将士,本伯的心里也是感到非常愤慨,恨不得立马站出来为京营新军将士们做主。” “可是本伯不能这样做,不能鲁莽的站出来为京营新军将士们做主啊!” “伯爷,这是为何?难道您也不敢得罪威武军,不敢得罪榆林郡王吗?”仁寿神色恭敬的抱拳问道。 “是啊!伯爷,您可是深得皇上与太子殿下的器重,又是京营新军统领,为何要怕榆林郡王与威武军?”田平也紧接着问道。 “请伯爷为卑职等人做主,阻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威武军的残暴行为,已是造成了数百上千名京营新军将士的死伤,千万不能任由威武军继续压迫我等。” “卑职等人皆是伯爷的属下,如果伯爷不为我等做主的话,那么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啊!” “还请伯爷为了整个京营新军,为了数万将士的性命,站出来为卑职等人主持公道啊!” “......” 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纷纷站起来拱手抱拳,再次向着王天成恳切的请求。 “这......这......” 看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满脸的恳请神情,王天成不由得面色动容,脸上也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诸位,还是先坐下说话,此事再容本伯想想!”王天成安抚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坐下。 仁寿与田平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流中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当即,仁寿与田平突然跪了下来,面色悲戚的向着王天成道:“伯爷,还请您为卑职等人做主啊!” “还请伯爷为卑职等人做主啊!” 其余京营新军军官们见状,也是纷纷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悲戚的神色,又带有一些坚定之色。 “快快起来!你们快快起来,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天成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仁寿与田平的面前,想要将两人扶起。 “若是伯爷不答应为卑职等人做主,那么卑职等人就不起身。”仁寿与田平语气坚定的道。 “卑职等人也是如此,还请伯爷为卑职等人做主!”其余京营新军军官们也是应和道。 第1450章 大义凛然,甘愿担罪 “你们......你们......” “哎~~~”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王天成一脸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过后,王天成缓缓的坐回到了主位之上。 此时后堂之内的气氛,显得很是安静,也显得颇为紧张。 紧张,是相对于仁寿与田平两人而言的。 因为在两人的心里,正在等待着王天成做出决定,做出早已预谋好的发动哗变的决定。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直到过去了十数息后。 这时,又是一道长长的叹息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同时也使得仁寿与田平两人越发变得紧张起来。 只听得王天成声音沉重的说道:“诸位,其实在本伯的心里,何曾不想为你们做主,为我所有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做主。” “只是本伯不能违抗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旨意,也不能与榆林郡王与威武军发生暴力冲突啊!” “伯爷,难道您就宁愿看着威武军残酷压迫我们吗?看着自己的弟兄们死伤在威武军的手中吗?”仁寿一脸悲愤的道。 “威武军的残酷手段,伯爷岂有不知。若是任由威武军继续的残酷压迫我们,那么整个京营新军必然死伤惨重啊!”田平也是悲愤的应和道。 “这......哎!” 王天成再次长叹了一声,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见得王天成脸上露出的纠结神情,仁寿立时明白了过来,连忙向着王天成正色道:“若是伯爷有何应对之策,还请伯爷告知卑职等人!” 王天成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说道:“要说有何应对之策,其实本伯的心里却是有个应对的办法,只是这个应对的办法实在是过于冒险,而且还要担下滔天的罪名......” “为了整个京营新军,为了数万将士们的性命,还请伯爷直言便是,卑职甘愿冒险,也愿担下这个滔天的罪名。”仁寿大义凛然的抱拳说道。 “卑职也是,也愿担下这个滔天的罪名!”田平也是高声应和道。 “还有卑职也是,卑职也愿冒险,担下这个滔天的罪名。” “只要能够阻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卑职又有何惧。” “说的不错!我京营新军将士也是好汉一条,有何惧怕什么。” “还请伯爷直言,这个应对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卑职等人实在心切。” “......” 似乎是受到了仁寿与田平的感染,其余京营新军军官们纷纷表示出了大义凛然之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看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的神色,王天成当即不再犹豫什么,当即起身站起,高声叫道:“好!既然诸位甘愿冒险,也愿担下这个滔天的罪名,那么本伯又有何惧怕。” 此时此刻,王天成的神情逐渐变得冰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向着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沉声道:“其实要想阻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 “而此事的根源之处,就是居住于鸿胪寺馆内的榆林郡王......” 第1451章 知悉情报,自信应对 七月十七日,夜晚亥时四刻(晚上10点)。 鸿胪寺馆,后院书房之内。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静静地靠坐在太师椅上,书案之前站着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此时正向刘博源汇报着最新送来的情报。 而最新送来的情报,正是永宁伯王天成与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议事的内容。 “......在永宁伯府内,王天成秘密召集了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田平,防守官郭德海、朴郎溪、吴竹节,哨长孙玉山、李斌等人......” “在刚开始之时,王天成还是保持着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丝毫不愿站出来为京营新军做主,严格遵从着太子殿下......” “无论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如何的恳切请求,王天成始终没有说出他所提出的发动哗变的计划......” “所幸的是,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田平两人,早已被我京城情报司发展成了内线,为我京城情报司提供......” “......在仁寿与田平故意的引话之下,现场的数十名京营新军军官也是十分的配合,一直照着王天成的心里计划......” “最后,王天成终于是被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的大义凛然所动容,说出了心里早已商定好的发动哗变......” “......根据王天成确定下来的计划,准备是在七月十九日夜晚子时三刻(夜晚11点45分),鼓动三万京营新军发动哗变......” “其中,大约有两万京营新军负责对付京师内城的威武军骑兵,还有五千京营新军负责在京师内城制造混乱,最后五千京营新军则是......” 细听完何文亮的汇报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眼中寒芒闪烁。 “呵呵!这王天成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鼓动三万京营新军发动哗变,而且还特意分出五千京营新军针对本王。” “不过他王天成真的以为,仅凭三万京营新军就能掀起什么大浪,真是不把我威武军放在眼里。” “王爷所得极是!不过三万京营新军而已,我威武军只需出动三千兵马,完全能够将三万京营新军镇压下去。”何文亮一脸自信的应和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随即问道:“如今王天成已经确定下了发动哗变,那么京营老军那里又有什么动作?张世泽是否还是静观不动?” “请王爷放心,我们已经暗中鼓动了十数名京营老军军官,只要京营新军发起哗变的话,必然会有上万京营老军响应哗变。” “就算张世泽还是静观不动,可却无法约束下面的兵马发动哗变,他张世泽最终还是难逃罪责的。”何文亮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颔首微笑,神情中带着一丝的嘲讽之色,说道:“他张世泽设下伎俩,使得王天成独自揽下了发动哗变的计划,其目的就是为了置身事外。” “可是张世泽又怎会料到,本王早已知晓了他的计谋,又怎么可能会让他置身事外。” 何文亮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王爷,既然王天成已经确定下了发动哗变的时间,那么我们是否需要立即调动威武军进入京师内城,以防不时之需?” 刘博源摆手说道:“暂时没有这个必要,免得王天成有所警觉,从而不敢发动哗变。而且你当前需要做的,只需时时刻刻监视王天成的一举一动就行。” “好的,王爷!属下明白。” 何文亮抱拳应是。 第1452章 京营聚议,慎重考虑 七月十八日,夜晚戌时两刻(晚上7点30分)。 京师内城,还是上次那处隐蔽的民房之内。 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端坐在主位之上,与之平坐一起的还有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田平两人。 至于坐在客位之上的,则是数十位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军官。 略显拥挤的民房之内,依旧还是谢达仁率先开口说道:“诸位,截至目前为止,本将军还是没有得到英国公的任何回应,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 “因此,本将军再次邀请诸位前来,是想商议一下应当怎么办是好,该要如何应对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闻听谢达仁之言,在场的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先是面色一愣,随即又流露出满脸的担忧之色。 “谢将军,难道英国公真是不想为我们做主吗?不然为何还没有回应?” “是啊!如果英国公不愿为我们做主,那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威武军的压迫一日比一日残酷,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我等性命难保啊!” “没有得到英国公的任何回应,那岂不是不愿为我们做主,这可如何是好!” “英国公不作任何的回应,宁愿眼睁睁的看着我等被威武军残酷压迫吗?” “......” 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议论纷纷,气氛显得很是嘈杂,一股慌张的气氛逐渐弥漫了开来。 不过,相对于仁寿与田平等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而言,却是一点也不惊慌。 只见得仁寿起身站起,高声说道:“诸位还请不必慌乱,虽然你们没有得到英国公的任何回应,但是永宁伯已经给了仁某回应,而且还给出了应对的办法。” “什么?永宁伯给了回应,而且还给出了应对的办法?” 谢达仁闻言一喜,连忙从位子上起身,向着仁寿急问道:“仁将军,快给我们大家说说,永宁伯到底给出了什么应对的办法。” “是啊!还请仁将军告知我们,永宁伯到底给出了什么应对之策?”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也是神色急切的问道。 仁寿转头看了一眼田平后,随即一脸郑重的说道:“既然诸位如此急切的想要知晓,那么仁某也就不再卖什么关子。” “不过,我家伯爷慎重的叮嘱过仁某,一旦这个应对之策说出之后,就算你们有着反对的意见,那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知诸位可是想的清楚,是否想要知晓这个应对之策吗?” “这......” 看着仁寿如此郑重的面色,又听得如此严肃的语气,谢达仁等人不由得面露犹豫之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急切神色。 片刻后。 谢达仁疑惑的问道:“仁将军,难道这个应对之策真的不能轻易的说出来吗?一旦说出之后也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那是自然!” 仁寿重重的点了点头,神情依旧严肃的说道:“因为这个应对之策实在重大,其中的责任也是严重,仁某不敢轻易的告知诸位。” 民房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相互对视,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第1453章 对策效果,艰难抉择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打破了民房之内安静的气氛。 看着谢达仁等人犹豫的神情,仁寿再次面色严肃的问道:“不知诸位考虑的如何?是否需要仁某说出这个应对之策?” “仁将军,不知可否透露一点,永宁伯给出的这个应对之策真的有效吗?”谢达仁看着仁寿问道。 “请谢将军尽管放心便是,永宁伯的这个应对之策绝对有效,而且只要你们也同意了这个应对之策,那就更能起到效果。”仁寿拍着胸膛保证道。 “田某也可以向诸位保证,只要你们也同意这个应对之策,那就绝对可以解决威武军的残酷压迫,而且还是从根源上解决。”田平也在此时应和着说道。 “当真?仁将军,田将军,你们可别哄骗我等!”谢达仁神色急切的问道。 “两位将军,永宁伯给出的应对之策,真有这么有效?”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解决威武军的残酷压迫,能从根源上解决此事,那么我们绝对同意的。” “说的不错!威武军残暴无仁,利用手中的权力与武力肆意的压迫我等,此仇我等必须要报复回来。” “为了整个京营新军,为了所有将士们的性命,只要永宁伯给出的应对之策绝对有效,就算是让我等围杀威武军也是愿意。” “对!围杀威武军,为死伤的京营将士们报仇。” “......” 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也是纷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永宁伯给出的应对之策能够解决威武军的残酷压迫,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赞同。 “好!既然诸位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那么仁某也就直言告诉大家。” 仁寿的眼中闪过一抹得逞之色,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随即面色郑重的说道:“永宁伯给出的应对之策很是粗暴直接,那就是鼓动京营将士发起哗变,在混乱之中让榆林郡王彻底的消失!” 鼓动京营将士发起哗变! 让榆林郡王在混乱之中消失!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全都面色大变,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实在是仁寿说出的应对之策,太过令人惊骇,太过令人没有想到。 发起哗变,让榆林郡王消失,这简直就是形同造反,是要诛灭九族啊! 如此重大的罪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承担不起,就算是永宁伯爷也是一样。 民房之内,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已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与凝重的气氛之中。 当然了,对于早已知晓应对之策的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而言,那就根本没有什么惊骇的。 仁寿没有多说什么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等待着他们做出最后的决定。 不过,若是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持有反对的意见,不同意发起哗变的话,那么仁寿可就没有好的态度。 因为就在民房之外,永宁伯王天成早已派出了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设好埋伏,就等着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做出选择。 第1454章 终下决定,表态赞同 “梆—梆梆!” “梆—梆梆!” “......”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逐渐流逝,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也是越传越近。 而民房之内的气氛,依旧显得是一片安静,当中又带有些许的凝重与紧张。 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相互对视,似乎在用目光交流着,应当如何做出选择。 还有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谢达仁,此时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不定,心里也在做着艰难般的抉择。 鼓动京营将士发起哗变,让榆林郡王在混乱之中彻底的消失,这可是形同造反之罪啊! 一旦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下来,恐怕在场的众人谁也承担不起,哪怕是英国公与永宁伯也是难逃罪责。 这样的后果很是严重,谁也不想承担下来。 然而,除了当前的这个应对之策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已经使得数十名京营军官‘含冤枉死’,还有数百上千名京营将士受到了处置。 如果继续的隐忍下去,任由威武军残酷的压迫,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在场的众人也是难逃一死。 而如今,摆在谢达仁眼前的却有两种选择。 一是继续忍受着威武军的残酷压迫,最后‘含冤枉死’在威武军之手。 第二则是听从仁寿说出的建议,鼓动京营新军将士发起哗变,并在混乱之中让榆林郡王彻底的消失。 两种选择对比之下,虽然第一种选择暂时可以苟且的活着下去,但是最终还是难以逃过一死。 至于说第二种选择,尽管这是一种极端的应对之策,所带来的后果也是十分的严重。可是细想一下,如果能够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么整个京营将军的性命就能成功保住,这可是谢达仁最想要的结果。 谢达仁可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献身精神,他今日之所以受邀而来,商议如何应对威武军的残酷压迫,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谢达仁可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逐渐的远去,而谢达仁在衡量了许久的利弊之后,终于是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只见得谢达仁起身站起,满脸郑重神情的向着仁寿拱手道:“仁将军,谢某已经考虑的很是清楚,对于永宁伯给出的应对之策,谢某愿意全力配合!” “哈哈哈!好!好!” 听得谢达仁表示了赞同的态度,仁寿抚掌而笑,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并大声道:“谢将军能够做出如此明智的抉择,他日一定不会后悔的。” “谢将军这么抉择,也是为了整个京营新军着想,为了京营新军将士们着想。如此大义精神,田某实在敬佩之至啊!”田平也是应和着说道。 谢达仁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说道:“当不得仁将军与田将军这般夸赞,谢某也是不愿看着京营新军将士们受到威武军的残酷压迫,这才不得做下此种抉择。” “哈哈哈!都是一样的。谢将军这般大义精神,仁某可是难以比及啊!”仁寿继续吹捧着说道。 有了谢达仁带头做出的抉择之后,其余的京营新军军官们也是不再犹豫,纷纷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仁寿与田平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深处满是得意。 第1455章 悉知计划,考量之见 七月十九日,上午巳时一刻(上午9点15分)。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京营新军之中的暗线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成功说服了京营老军之中的数十名军官,赞同鼓动京营将士发起哗变......” “根据商定下来的计划,大约会有一万五千京营老军参与哗变,其中五千京营老军会在京师内城制造混乱,五千京营老军会同两万京营新军对付......” “......到得那时,将有一万京营兵马彻底包围整个鸿胪寺馆,并以放火的方式消灭鸿胪寺馆内的所有人......” “此次发起哗变的京营兵马,将会达到四万五千人之多,实力不可小觑......” 大明榆林郡王靠坐在书案之后的太师椅上,细听着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汇报着最新送来的情报。 “王爷,如今京师内城只有一千威武军骑兵,在京师外城还有九千兵马,属下觉得还是有些兵力单薄。” “您看是否需要调动北郊大营的威武军兵马,用来镇压京营的哗变?”何文亮恭敬的站在书案之前,向着刘博源问道。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若用一万威武军兵马镇压四万五千京营兵马,这确实是有些兵力单薄,而且还有三万五千京营兵马没有参与哗变,这又是一个不得不防的隐患。” “不过,现在还不是调动威武军兵马进城的时候,还需等到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之后,再调动威武军兵马进城。” 何文亮疑惑的问道:“王爷,那么我们需要调动多少威武军兵马进城,才能完全镇压京营兵马的哗变?” 刘博源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文亮,若是依你之见,我们需要调动多少威武军兵马才能镇压哗变?” “这......” 何文亮细思了数息时间后,这才回道:“回禀王爷,若依属下之见来看,我们最少还需调动两万威武军兵马,才能完全的镇压京营兵马的哗变,并且又能快速的处置罪魁祸首。” “至少两万威武军兵马!” 刘博源微微一笑,又问道:“文亮,那说说你的理由,为何需要调动至少两万威武军兵马?” 何文亮回道:“依照王天成等人商定的哗变计划,他们将会鼓动四万五千京营兵马发动哗变,而这至少需要一万五千威武军兵马,才能完全快速的镇压下去。” “另外,虽然还有三万五千京营兵马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也要抽调一万威武军兵马做好万全的防备。” “除此之外,剩余五千威武军兵马则是负责抓捕工作,将鼓动哗变的幕后黑手全部抓捕起来处置,以免留下后患。” “嗯!不错,确实不错!” 听完何文亮的详细回答,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王爷过奖了,这只不过是属下的愚见而已。”何文亮一脸谦虚的回道。 “行了!你就别这么谦虚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过参与战争的情报人员,你能想的如此周全,已经很是不错的。” 何文亮憨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第1456章 风雨前夕,战前鼓动 崇祯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夜晚戌时初(晚上七点)。 此时天空之下的夜色,已是完全笼罩了整个京师城内。 在这实施戒严的京师城内,除了有威武军骑兵、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还在执行着戒严任务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军民百姓在街上逗留。 一片安静的京师城内,似乎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狂风暴雨。 唯有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依旧回荡在京师城内。 永宁伯府,后堂之内。 上百名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军官齐聚一起,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端坐主位之上的永宁伯王天成。 只见得此时的王天成满是豪情壮志,脸上更是浮现出了大权在握的自信。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随即高声说道:“诸位,非常感谢你们能够积极响应本伯的号召,参与到今夜的行动之中。” “虽然今夜的行动充满了各种危险,而且又是担负着滔天的罪名,说不定最后还会因此丧命。” “但是本伯可以自豪的告诉诸位,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乃是一个充满正义、充满光荣的行动,是为了保卫我大明江山社稷安全的行动。” “近日以来,威武军利用着监督的职权,残酷的压迫我京营将士,致使我京营将士死伤数百上千人之多。” “如果再不制止威武军的残酷压迫,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整个京营之内就会出现更多的伤亡。” “我京营将士乃是皇上的榆林军,负责保卫京师、保卫皇上的安全,如果任由威武军继续的残酷压迫,那还何谈保卫京师、保卫皇上的安全。” “而且对于威武军的残酷压迫,本伯也曾多次上奏皇上与太子殿下,恳请皇上与太子殿下收回榆林郡王的监军职权,并降罪惩处榆林郡王。” “可是皇上与太子殿下对此视之不理,早已被榆林郡王所蒙骗,根本不知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 “正所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在场的诸位都是忠君爱国之士,我等自然要忠心于皇上,忠心于太子殿下。” “因此在这万般无奈之下,本伯才会选择这种发起哗变的方式,彻底消灭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伯爷说的没错!消灭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仁寿与田平立马高声的应和道。 “消灭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消灭榆林郡王,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消灭榆林......还我大明......” 在场的一众京营军官们群情激奋,也是纷纷的高声响应。 王天成很是满意现场的积极气氛,转头看向了仁寿与田平二人,投向了赞赏的目光。 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王天成的心底充满了自信。 有着四万五千京营兵马参与哗变,还怕消灭不了京师内城的一千威武军骑兵。 至于住在鸿胪寺关内的榆林郡王刘博源,也就只有上百名威武军保卫着。 面对一万京营兵马的围攻,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最后只有在混乱之中被大火烧成飞灰。 第1457章 调动兵马,做好应对 崇祯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夜晚子时两刻(晚上11点30分)。 鸿胪寺馆,后院书房之内。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静静的靠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满是平静镇定的神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王天成等人发起的哗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危险。 而刘博源之所以如此平静镇定,自然是因为在鸿胪寺馆的周围,早已埋伏好了两千威武军骑兵。 面对着一万京营兵马的围攻,两千威武军骑兵完全能够轻松的挡住,并且还能快速的镇压下去。 这就是刘博源的自信,也是威武军的强大实力所带来的自信。 原本刘博源只想部署五百威武军骑兵即可,但在何文亮的强烈要求之下,这才部署了两千威武军骑兵。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外面的夜色也是越来越暗,距离王天成等人发动哗变的时间,已是不到半刻钟了。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就见得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快步的走进书房之内。 “王爷,王爷!刚刚收到消息,散布在京师内城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兵马,已经出现了不少骚动,看来是有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之中的军官在鼓动他们。” 何文亮连忙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汇报最新的情报。 “嗯!本王知道了。” 刘博源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目前在京师外城,还有多少威武军兵马没有调入内城?” “回禀王爷,为了避免王天成等人的有所警惕,目前还有五千威武军兵马没有调入京师内城。”何文亮低首回道。 “还有五千威武军兵马?” 刘博源微微皱了皱眉,当即吩咐道:“可以不用这般谨慎了,就算王天成等人有所警惕,那也无法阻止京营兵马发起哗变。” “立即传本王军令,命令京师内城的威武军兵马,先行控制朝阳门与东直门,还有京师外城的威武军兵马,先行控制安定门与德胜门。” “一旦京营兵马发起哗变后,立即从北郊大营调入两万威武军兵马,进入内城镇压哗变。” “是,王爷!”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 “对了!再传令所有的威武军将士,此次镇压京营兵马发动的哗变,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任何胆敢拒捕反抗者、持械抵抗者、违反军规军纪者,皆可当场击毙,无需任何的留情。” “就算他是当朝的伯爵,或者公爵,也是无需留情。”刘博源再次叮嘱道。 “请王爷放心,属下会仔细传达下去的!”何文亮应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颔首点头,挥手道:“那就快去安排下去,勿要耽误了时间。” “王爷,属下告退!” 何文亮恭敬的行了一礼,当即便转身快步离去。 待得何文亮离去后,刘博源起身站起,慢慢的走到书房门口。 看着一片漆黑的夜色,刘博源的目光望向了皇宫方向,低声呢喃道:“皇上、太子殿下,本王也不想大规模的制造杀戮,只是有些人必须是要铲除才行。” “不然的话,有着这些人的阻挡,本王如何能够快速的振兴整个天下,又如何能够使得汉人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个恶人,就由本王来做吧!” 第1458章 子时三刻,烟火信号 京师内城,永宁伯府。 后堂之内。 此时的永宁伯王天成,正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在他身旁的八方桌上,放着三发烟火信号弹。 而在王天成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紧张焦虑的神色,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 对于鼓动京营将士发起哗变的计划,虽然王天成与张世泽、陈新甲等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万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王天成会如此的紧张焦虑,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一旦发起哗变的计划失败,没能让榆林郡王彻底的消失,那么所带来的后果将是无法想象。 首先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下来,那么王天成与张世泽、陈新甲等人将会无法逃脱罪责,必须要为自己的造反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就算皇上与太子殿下饶过他们一命,恐怕榆林郡王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这就像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任何一方失败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的活路。 而且日后很有可能出现的局面,将是由榆林郡王掌控朝堂,整个大明天下也会落到榆林郡王的手中。 到得那时,王天成与张世泽、陈新甲等人就会成为整个大明的罪人,是他们将大明推向了深渊之中。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堂外传来。 王天成蓦然惊醒,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紧张焦虑神情,转而露出了一脸的镇定与自信之色。 “伯爷,时间已经到了子时三刻,该要发射信号弹了。”一名亲信家丁从堂外快步走了进来,向着王天成躬身抱拳道。 “真的已经到了子时三刻吗?”王天成问道。 “是的,伯爷!如今已是到了子时三刻!”亲信家丁低首回道。 王天成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拿起八方桌上放着的三发烟火信号弹,走到了后堂门口处。 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王天成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而后接过亲信家丁递来的火折子,点燃了第一发烟火信号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的燃烧着,袅袅青烟也是随之升起。 王天成高举着烟火信号弹向着天空,目光深处满是坚定。 既然已经做好了发动哗变的准备,那就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今夜的这场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因为失败的代价,王天成根本承担不起。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信号弹中。 片刻过后。 “砰!” 一道沉闷声响起。 只见一发明亮的信号弹快速飞向空中。 “咻!” 紧接着便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在王天成的注视之下,拖着橘红色尾焰的信号弹升到最高处之时,突然发出了一声轰然炸响。 “轰!” 烟花信号弹在空中剧烈的爆炸,发出了耀眼绚丽的烟花,在这一瞬间照亮了整个京师,驱散了漆黑如墨的夜色。 来不及观赏半空之中绚丽的烟花,王天成再次点燃了第二发烟火信号弹。 “砰!” “咻!” “轰!” 第二发烟花信号弹在空中炸响,再次瞬间照亮了整个京师。 随后又是第三发信号弹轰然炸响,又一次瞬间照亮了整个京师。 第1459章 京营兵马,紧张等待 京师内城,西城积庆坊。 一处两进两出的院落之内。 十数名京营老军军官静静的站在院落中,脸上皆是紧张与严肃之色。 在他们的身上,全部都是披甲戴胄,似乎是要随时准备迎接大战。 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站在十数名京营老军军官的面前,也是同样满脸的紧张与严肃神色,也是同样的披甲戴胄。 此时的谢达仁等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了天空,望向了永宁伯府的方向。 “将军,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子时三刻,怎么还未见到烟火信号?是不是永宁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一名京营老军军官凑上前来,神色担忧的向着谢达仁问道。 谢达仁看了一眼凑上前来的京营军官,而后又扫视了一遍院落之中的其他京营军官,故作镇定的鼓舞道:“诸位,此次发起哗变的计划可是永宁伯制定的,怎么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我们要绝对相信永宁伯。” 谢达仁的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在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些许担忧。 毕竟此次发起哗变的行动,绝对是万万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的,这可是关乎到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一旦失败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还有可能诛灭九族。 不过作为发起哗变的主要负责人,谢达仁自然是不能露出担忧之色,反而还要鼓舞在场的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使得他们对于此次的哗变行动充满自信。 听得谢达仁鼓舞的话语,又见得谢达仁镇定的神色,一众京营老军军官们也是逐渐变得镇定了下来。 院落之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望向了漆黑的夜空,望向了永宁伯府的方向。 ........ 京师内城,北城昭回坊。 一处京营新军临时驻扎点。 京营新军守备官仁寿、守备官田平两人,早早的召集了十数名京营新军军官,齐聚在了临时驻扎点。 此时的仁寿与田平等人,也是全都披甲戴胄,脸上的神情一片紧张。 眼看着时间逐渐来到子时三刻,仁寿与田平等人越发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在仁寿与田平两人的眼眸深处,也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此次王天成等人组织发起的哗变行动,仁寿与田平两人可谓是劳苦功高。 如果不是仁寿与田平两人从中出力,那么此次的哗变行动也不可能提前,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组织数十名京营新军军官上书王天成,恳请王天成为京营新军做出,还有鼓动京营老军军官一起参与哗变,这可都是仁寿与田平两人的功劳。 作为京城情报司发展成的暗线,仁寿与田平两人能够立下如此大的功劳,那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而且只要今夜过后,王天成等人发起的哗变被成功镇压下去,那么仁寿与田平两人就是大功臣,升官是必不可少的,或许还能得到榆林郡王的接见。 这可是莫大的光荣! 仁寿与田平两人早已看得明白,在当前的局势之下,跟着永宁伯王天成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有跟着榆林郡王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有一天,榆林郡王起事造反的话,他们或许还能成为从龙之功。 这更是天大的荣耀! 第1460章 目标城门,国公不安 漆黑的夜空不见丝毫月光,只有点点星光挂在高空,并还时不时的闪烁着。 在收到了榆林郡王下达的命令后,处在京师内城的三千威武军兵马,全都向着德胜门与安定门靠近。 还有处在京师外城的五千威武军兵马,则是向着东直门与朝阳门迅速靠近。 他们要在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之时,立即占领这四座城门,引领北郊大营的两万威武军兵马进入城内。 “兄弟们快点,全都加快速度!” “马上就到子时三刻,千万不要耽误时间。” “王爷有令,立即占领安定门与德胜门。” “给我跑快一点,尽快赶到安定门与德胜门。” “只有占领了这两座城门,大军便能入城镇压叛乱。” “......” 一队队威武军兵马在各自上官的催促下,快速的向着安定门与得胜门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在空中炸响,并还绽放出了耀眼绚丽的烟火。 正在快速行进的威武军将士们猛然停住了脚步,全都抬头望向了空中的绚丽烟火。 不到两息时间,又是一道爆炸声在空中炸响,瞬间照亮了整个京师。 紧接着又是第三道爆炸声响起,在半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威武军军官们立时惊醒,来不及观赏这美丽的烟火,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将士们加快脚步。 “兄弟们快点,加快速度前往安定门与德胜门。” “烟火信号已经出现,京营兵马已是发起哗变。” “不要耽误时间,快点加快脚步的速度。” “攻占安定门与德胜门,调入北郊大营的兄弟们进城。” “......” 在威武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吼声中,一队队的威武军兵马再次加快了速度,向着安定门与德胜门赶去。 ........ 三发耀眼绚丽的烟火信号弹在空中炸响,惊醒的不止是有发起哗变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另外还有知晓哗变计划的张世泽、陈新甲等人。 英国公府,大厅之内。 原本在每晚的亥时初时(晚上九点),英国公张世泽已是安寝入睡。 可在今夜的子时三刻,张世泽却是没有半点的睡意,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厅之内的主位上,目光望向了大厅之外。 此时的张世泽的脸上,浮现出了紧张与焦虑之色。 紧张,自然是因为今夜的哗变行动,马上就要到来。 而焦虑,则是担心今夜的哗变行动,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另外还有,英国公府人员的出入,竟然已被威武军完全的控制,根本无法自由进出。 对于威武军胆大包天的行为,张世泽自然十分的愤怒。 但在愤怒的同时,张世泽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感到惊慌。 因为威武军的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异常,其中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今日之时,张世泽接连派出了十数名亲信家丁,想要将他的命令传到整个京营老军,命令整个京营老军不得参与京营新军的哗变。 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名亲信家丁能够将他的命令传出,完全的被威武军骑兵所拦截。 联想到这些,张世泽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说,京营老军将士也参与了哗变! 第1461章 哗变行动,京营乱军 三发耀眼绚丽的烟花信号弹在空中炸响,犹如滴水落入了油锅之中,瞬间引起整个京师城内的轰动。 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将士们,当即便在各自上官的带领下,发起了今夜的哗变行动。 他们一手高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各种武器,开始在京师内城制造混乱,亦或者向着散落各处的威武军兵马发起了主动进攻。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不能落下。 在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的带领之下,一万京营兵马当即气势汹汹的直奔鸿胪寺馆而去。 “威武军欺人太甚,残酷压迫我等,今日我等不得不反。” “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整个京营将士,我等当要起事。” “随我一起前去鸿胪寺馆,向榆林郡王讨还一个公道,为死去的京营将士讨还一个公道。” “今日我等起事,皆是威武军残暴不仁,我等实在逼不得已而反。” “若是没有讨得公道,我等当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讨个公道。” “......” 受到谢达仁等人京营军官们的鼓动,一万京营兵马皆是群起激愤,各种各样的口号接连喊出,使得哗变的气氛极为高昂。 另外在北城的昭回坊,也是喧闹一片。 根本无需仁寿与田平两人的鼓动,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在看到夜空中的三发烟火信号弹后,当即纷纷高吼起来。 “烟火信号弹,是三发烟火信号弹!” “伯爷已经发出了信号,该是我们开始行动。” “京营新军的将士们,立即行动起来吧!” “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整个京营新军!” “随我一起闹起来,我们要闹得皇上与太子殿下都知晓。” “......” 在一众京营新军军官们的高吼声中,早已列队整齐的数千名京营新军将士也是高吼连连,气氛立时就已陷入了疯狂之中。 是的,就是疯狂之中。 京营新军将士们早就忍受不了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如果不是上官的强行约束,恐怕早已与威武军发生了暴力冲突。 至于说谁生谁死,哪里在乎了这么多。 毕竟就算不与威武军发生暴力冲突,那也早晚会被威武军压迫而死,还不如与威武军拼上一场,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而且还有上官的带领之下,更是加大了京营新军将士们的自信,也加大了京营将士们的疯狂。 看着陷入了疯狂之中的数千京营新军将士,仁寿与田平两人不由得面露忧色,很是担心这数千发起哗变的京营新军将士,会不会变成一股乱军。 如果这数千京营新军将士真的成为了乱军,那可就是极为可怕的灾难,造成的后果将是十分的严重。 对于乱军所带来的危害,虽然仁寿与田平两人并没有亲身经历,但是两人也是早有耳闻。 他们杀人放火,抢夺钱财,可以干下种种没有人性的事情。 就算事后抚定下来,也会造成惨重的损失。 而且处置的结果,也是只杀罪魁祸首,放过那些附从的底层乱军。 仁寿与田平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仁寿唤来了身边的两名亲信家丁,神色郑重的吩咐道:“你们立即前去教忠坊的九号茶楼,告诉里面的掌柜,昭回坊的数千京营新军将士很有可能成为一股乱军,速速请求镇压!” “是,大人!” 两名亲信家丁连忙低首应是,当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462章 各方反应,兴奋期待 三发烟火信号弹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不仅仅是有数万京营兵马开始了今夜的哗变行动,另外还有参与了商定哗变计划的陈新甲等人,也是充满了紧张的期待。 例如在陈新甲的府邸之内。 当陈新甲听到了接连响起的三道剧烈爆炸声后,当即便从书房之内冲了出来,来到后院之中静听着声响。 还不到十息时间,各种激昂的高吼声不断响起,迅速的传遍整个京师内城。 “威武军残暴不仁......为死去的京营将士讨回一个......” “......我等此举,皆是威武军压迫所致,为了我大明江山......” “随我一起闹腾起来......消灭那些毫无人性的威武军......” “把威武军赶出京城,让他们滚回去,京师是由我京营兵马保护......” “......京营的兄弟们,今夜的行动是正义的,是为了皇上与太子殿下......” “......” 断断续续的各种高吼声不断传来,虽然陈新甲听得不大清楚,但却听得十分的明白。 “哈哈哈!好!好啊!” 陈新甲放声大笑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随即,陈新甲的目光望向了鸿胪寺馆方向,语气阴恻恻的低声道:“刘博源,本部倒要看你如何应对,怕是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你暂且放心,等你死去之后,你的王爵之位必然会被剥夺。还有你手中紧握的威武军,也会成为朝廷的兵马。” “到得日后,本部将会成为大明中兴的首功之臣,将来必定会青史留名。而你刘博源,则是会被史书记载成为一名奸臣。” ........ 相比于陈新甲的狂喜,此时的永宁伯王天成,也是同样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听着街道之外不断传来激昂的高吼声,王天成已是兴奋的难以压抑,来回的在书房之内踱步。 “只要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完美成功,并让刘博源在混乱之中彻底消失,那么本伯将是挽救大明的第一功臣。” “想必皇上与太子殿下一定重赏本伯,成为一名侯爵也是很有可能的。” “还有号称天下第一的威武军,一定不能放过,若是不愿听从本伯之令的话,那就也随刘博源一起彻底的消失。” “敢与本伯作对,不给本伯面子的,通常都是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王天成低声呢喃着,脸上的神情转为了狠厉,目光之中更是闪烁着寒芒。 此时的王天成一点也不担心,今夜的哗变计划会有失败的后果。 面对着四万五千京营兵马的哗变,仅仅只有一千威武军骑兵的刘博源,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就算刘博源想要调兵入城,那也为时已晚。 况且进入京师城内的各座城门,王天成早已部署了重兵防守。 几乎在每座城门之上,至少是有两三千的京营兵马,而且还有各种火炮。 如果威武军发起强攻的话,抵挡几刻钟的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王天成十分相信自己的京营新军。 而有了这几刻钟的时间,一万京营兵马完全能够让刘博源在混乱之中彻底消失。 第1463章 镇定自若,抽调镇压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当时间来到了子时三刻,三发烟火信号弹准时的在空中剧烈炸响时,靠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博源竟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仿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刘博源之所以如此的镇定,是因为他相信威武军的实力,能够成功的镇压发起哗变的京营兵马。 不过四万五千京营兵马而已,在面对着三万威武军,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如果不是为了一网打尽参与哗变的幕后黑手,四万五千京营兵马哪里会有发起哗变的时间与机会。 恐怕京营兵马胆敢冒头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对待参与哗变的乱军,刘博源可是从未讲过什么仁慈,向来都是以杀止杀。 从当初的榆林城之乱,到后来的西安城之乱,刘博源都是展现出了铁血手段,将乱军杀的一干二净,极大震慑了心怀不轨的明军将领。 也就只有使用这种铁血手段,才能快速的镇压乱军,镇压局势。 ........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逐渐流逝,街道之外也是传来了各种各样的高吼声,当中带着高昂的情绪,又有些许的疯狂。 “......威武军残暴不仁,不将我等京营将士当做人看......” “今日我等发起哗变,就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我等的行为是正义的,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威武军残酷压迫我等,逼得我等走投无路,今日就是与......” “......把威武军赶出京师......京师是由我京营兵马保护的!” “......” 听着街道之外不断传来的高吼声,刘博源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因为有着两千威武军骑兵保护着他的安全,根本无需半点的担忧。 哪怕是只有一千威武军骑兵,也是能够轻松抵挡上万京营兵马的进攻。 “嗒嗒嗒!” “嗒嗒嗒!” “嗒嗒嗒!” 正当刘博源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之时,书房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直接被推了开来,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快步走进了书房内。 何文亮躬身抱拳,向着刘博源急禀道:“王爷,王爷!刚才京城情报司的暗线兄弟传来消息,昭回坊的数千京营新军兵马,很有可能发展成为乱军的趋势,请求王爷速速派兵镇压!” “什么?这么快就要发展成为乱军的趋势!” 刘博源闻言一惊,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是有些没有料到,发起哗变的京营兵马,竟然这么快就要发展成为乱军。 在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沉声问道:“如今京师内城的威武军兵马,现在都在何处,能否抽调部分威武军兵马前去镇压?” 何文亮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王爷,目前京师内城只有五千威武军兵马,其中两千威武军兵马负责保护您的安全,另外三千威武军兵马则是分别去攻占德胜门与安定门,怕是难以抽调出来。” “难以抽调出来?” 听得何文亮的回答,刘博源不由得皱眉更深,又问道:“那么京师外城的五千威武军兵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攻占东直门与朝阳门?” 何文亮想了想,随即回道:“按照属下的预测来看,五千威武军兵马要想攻占东直门与朝阳门,最少也是需要半刻钟时间。”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在心底思量了片刻后,当即吩咐道:“既然目前的情况十分紧急,那就不能耽搁任何时间。立即传本王军令,从本王身边抽调一千威武军骑兵,速速赶去镇压乱军!” 第1464章 自信安全,德胜城门 “这......” 何文亮面露犹豫之色,向着刘博源劝道:“王爷,如果只留下一千威武军骑兵的话,怕是难以保护您的安全,依属下之见来看......” 还未等何文亮说完,刘博源立即挥手打断,语气坚定的道:“留下一千威武军骑兵,完全能够应对一万京营兵马,本王相信将士们的战斗力。” “速速前去传令就行,不要耽误镇压乱军的时间,以免京师内城的军民百姓们受到伤害。” 看着刘博源坚定的神色,何文亮只得无奈的抱拳应道:“是,王爷!” 应下命令后,何文亮当即转身离去。 很快的,鸿胪寺馆外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马蹄声,随后逐渐的远去。 ........ 京师内城,北城发祥坊。 这是一条最为靠近德胜门的坊街。 在发祥坊的街道尽头,就是德胜门的城门。 负责驻防在德胜门的兵马,是三千京营新军,统兵的将领则是一名游击将军,名叫刘大才。 刘大才并非真有什么大才,他之所以能够当上游击将军,还是多亏有了一个长相貌美的亲妹妹。 原本在京营新军之中,刘大才只是一个哨长而已,统兵能力也是稀疏平常。 但是为了能够爬上高位,刘大才便将自己的亲妹妹,直接送到了京营新军副将王大锤的床上,成为了王大锤的大舅子。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刘大才因此才能在短短的数月时间之内,升迁到了游击将军之职,接连爬升了好几级。 对于刘大才的接连升迁,京营新军之中的将领们自然是充满了不屑,但是心底却又充满了嫉妒。 毕竟,谁让他们没有一个长相貌美的亲妹妹,这就是先天优势所在。 德胜门,城门楼上。 京营新军游击将军刘大才神情紧张的站立在城头之上,目光紧紧的望向了远处的永宁伯府。 当三发烟火信号弹在夜空中剧烈的炸响时,刘大才的脸色立时变得兴奋起来,当中又带有些许的期待。 刘大才早已收到了永宁伯传达的命令,今夜将有四万五千京营兵马发起哗变,反抗威武军的残酷压迫。 而他刘大才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守住德胜门,禁止任何人进出,就可以得到大功一件。 对于如此简单的任务,刘大才可谓是充满了极大的自信。 在他的麾下,可是有着三千京营新军,而且在城头之上又部署有数十门火炮。 如果敢有敌军从外城进攻德胜门,那就是前来送死的后果。 可是刘大才不会想到,会有敌军从内城进攻德胜门,这就有些防不胜防。 在刘大才的身旁,还有数名属下军官陪同着。 看着夜空之中升起的烟火信号,一名属下军官建议道:“将军,如今伯爷已经发出了信号,想来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北郊大营的威武军兵马必然就会入城支援,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将所有的兵马部署在城头之上,做好万全之策?” 面对着属下军官的建议,刘大才摆了摆手,一脸自信的道:“根本无需如此,如今城头上有一千五百兵马,再加上部署的数十门大炮,完全能够抵挡上万威武军兵马的进攻。” “将军,可是威武军实力强大,若是不做好万全之策,怕是可能......” 还未等属下军官说完,一阵阵轰隆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突然从发祥坊的街道尽头传来。 第1465章 新军惊慌,看清兵马 “这......这是......什么声音?哪里传来的?” “好像......是从发祥坊......街头传来的。” “听这脚步声与马蹄声,是有大量兵马正在接近!” “何处来的兵马......难道是京营老军吗?” “应该不是的,京营老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京营老军的话,那难道是......” “是威武军!绝对是威武军来了!” “......” 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越来越响,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当即是一片骚动,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惊慌的神色。 如果接近城头的兵马真是威武军,那么京营新军将士们又该如何抵挡。 毕竟对于威武军的强大实力,京营新军将士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以七月五日那天,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发生的暴力冲突事件为例,仅仅二十名威武军骑兵而已,竟然毫发无伤的击溃了上千京营新军的围攻。 冲突事件的结果,总共造成了四十六名京营新军将士身亡、十五名京营新军将士受伤,其中包括京营新军参将张五察、京营新军参将任景明当场身亡。 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很是直接体现出了威武军的强大战斗力。 而且还有,从发祥坊街头传来的脚步声与马蹄声,最少是有上千兵马接近。 面对着上千威武军兵马的进攻,京营新军将士们如何能够守住德胜门。 不仅仅是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变得一片惊慌,就连刚才还是一脸自信的京营新军游击将军刘大才,此时也是神色大变,心中充满了恐惧。 “将军......将军......这该怎么办?” “听这声音,绝对是有上千兵马。” “希望不是威武军,千万不是威武军!” “这个时候接近城头,十有八九就是威武军。” “啊!那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将军,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我等如何应对啊?” “......” 数名属下军官也是惊恐不已,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刘大才的身上,希望刘大才能够拿个主意应对。 然而此时的刘大才,哪里能有什么应对的主意,脸色已是变得一片惨败。 尽管京营新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可在面对着战力强悍的威武军时,刘大才根本没有了任何的自信。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沉闷的脚步声与马蹄声越来越近,大片大片的火光也是出现在了刘大才等人的视野之中。 只见在火光的照亮之下,一队队威武军兵马向着德胜门快速奔来,明亮的铠甲反射着晃眼的光芒,使得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不由得微眯双眼。 “威武军兵马!真是威武军兵马!” “这可怎么办?威武军是要进攻我们吗?” “最少是有上千兵马,这可如何抵挡的住。” “要不赶紧逃,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 待得看清街道上出现的兵马真是威武军后,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越发变得惊慌一片,眼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站在刘大才身边的数名属下将领,也是露出了同样的神情,脸上满是惊慌之色,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第1466章 匆忙应对,列阵进攻 “将军!真是威武军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威武军怎么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怎么回事?” “京师内城不是只有一千威武军骑兵吗?这些威武军兵马又是何处来的?” “看威武军的目的,难道他们是要攻占德胜门?” “将军!还请速速下令防守,千万不要让威武军逼近城头!” “......” 数名属下将领催促不已,希望刘大才能够赶紧做出应对。 “对!对!赶紧下令防守,千万不能让威武军接近城头。” 刘大才终于是惊醒了过来,当即连连的点头,随即又吩咐道:“还有,立即将城头之下的一千五百将士,也都一同部署在城头之上。” “另外再命令所有炮手,速速调转炮口,将火炮对准城内的方向!” “将军!万万不可啊!这可是在京师内城,万一误伤到了城内的军民百姓们,那可就是个大麻烦啊!”一名属下军官连忙劝道。 “王防守说的不错!还请将军千万不要伤及无辜,免得被朝中大臣抓到了什么把柄,那就难逃罪责啊!”又一名属下军官劝道。 “是啊!将军,今夜的哗变行动只是针对威武军而已,千万别把事态扩大化啊!”又有一名属下军官应和着劝道。 听得三名属下军官的相劝,刘大才当即也是醒悟了过来,连忙收回了命令。 万一真的伤及到了无辜,到时候就算刘大才立下了大功,恐怕也会被朝中官员所弹劾,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 发祥坊的街道之上。 “加快速度前进,千万不要耽搁时间。” “保持好严密队形,骑兵在前引路。” “步兵赶紧跟上,尽快接近德胜门城头。” “炮手就地选择阵地,做好发炮前的所有准备。”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催促之下,一队队的威武军将士一边保持着严密阵型,一边向着德胜门快步逼近。 带领着这一千五百威武军兵马的将领,是威武军第一军中的一名营长。 身为威武军的一名营长,作战经验自然是十分丰富,尽管目前己方处于兵力劣势与地利劣势,但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而且对于麾下将士的战斗力,威武军营长也是充满了足够的自信。 很快的,在威武军营长的带领之下,一千五百威武军兵马终于抵达了发祥坊的街道尽头,距离德胜门不过三四百步的距离。 “立即传令下去,步兵列整队形在前,骑兵列队在后,炮手立即做好随着发炮的准备。”威武军营长当即下令道。 片刻后,随着威武军营长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一千五百威武军兵马立时停止了前进,开始列整进攻的队形。 一千名威武军步兵列成了五列整齐严密的队伍,另外三百五十名威武军骑兵列成了七列队伍。 还有三十门六零火炮列阵在后,则是作为火力支援。 不过,在京师内城发生炮战,估计是不大可能的。 因为一旦伤及无辜的话,这种后果估计谁也承担不起,必将会背负着沉重的骂名。 不管是对于刘博源来说,还是对于王天成等人来说,谁也不想因为哗变行动,从而造成无辜的伤亡。 第1467章 逼迫投降,拖延之策 德胜门,城头之上。 在远处大片大片火光的照耀之下,站在城头之上的刘大才,能够清楚的看到发祥坊的街道尽头,至少是有上千威武军兵马正在列着进攻的队形。 “该死!这些威武军兵马,难道真的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刘大才愤怒的低声怒骂,眼中的惊慌神情已是显而易见的流露了出来。 面对着至少上千威武军兵马的进攻,尽管刘大才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可他却是没有半点的自信能够守住德胜门。 如果威武军是从城外发起进攻,刘大才倒是可以利用城头之上的数十门火炮,暂时压制威武军的进攻。 然而事实的情况,根本没有按照刘大才的所想,至少是有上千的威武军兵马,竟从京师内城发起了进攻。 这就使得部署在城头之上的数十门火炮,无法起到半点的作用。 失去了数十门火炮的助阵,刘大才哪里还有什么自信守住德胜门。 而且刘大才早就有所耳闻,威武军所装备的火铳,不仅能够不间断的连发,且在射程与威力之上,简直堪比佛朗机炮的杀伤。 威武军装备着这般犀利的火铳,刘大才根本没有半点应对的手段。 “将军,看威武军摆开的架势,显然是要进攻德胜门啊!” “没有火炮的助阵,怕是难以抵挡威武军的进攻。” “那......这可如何是好?还请将军给个应对的主意啊!” “这些威武军兵马,到底是如何出现在京师内城的?” “现在说这些已是为时已晚,还是想个办法守住德胜门吧!” “......” 看着远处的威武军兵马摆开进攻的队形,数名属下军官也是惊慌的不知所措,全都将希望放在了刘大才的身上。 然而此时的刘大才,再也不复先前的自信,有的只有心里充满的恐惧。 “事到如今,本将军哪里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还是看看威武军的举动吧!” 刘大才微叹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惨然一笑,似乎没有了丝毫的抵抗之心。 “这......” 听得刘大才如此消极的话语,数名属下军官也是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 发祥坊的街道尽头,威武军阵地。 望着远处的德胜门城头,威武军营长一脸的神色淡然,当即向着身边的威武军连长下令道:“前去告诉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希望他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立即打开城门弃械投降。” “本营长只给他们二十息的时间考虑,若是顽抗到底的话,那就休怪本营长向他们发起进攻。” “是,营长!” 威武军连长大声的抱拳应是。 随后,威武军连长催动着座下战马,策马来到了德胜门的城墙之下,距离城头只有五十步。 看着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的京营新军,威武军连长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流露出一脸的不屑神色。 他昂首向着城头上高声大喊道:“城头上的人听着,我乃威武军第一军的一名连长,奉我家王爷之令,命令你们速速打开城门弃械投降。” “本连长只给你们二十息的时间考虑清楚,若是顽抗不降的话,那就休怪本连长向你们展开攻击。” “到得那时,是生是死那就由不得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后果!” 高声喊完这段话后,威武军连长并没有调转马头离开,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城头之上的回复。 ........ 德胜门,城头之上。 “将军!这可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只给我们二十息的时间考虑,威武军这是......” “看来是无法拖延时间,还请将军下个决断!” “要不我们还是投降了吧!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不能投降!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我们已是没有了退路。” “说的对!发起哗变的罪名,形同造反之罪,是要诛灭九族的。” “......” 听得威武军连长的高声喊话,数名属下军官越发变得惊慌起来。 有的把目光看向了刘大才,希望刘大才能够做出决定。 也有的发表了投降的建议,只为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还有的表示出了坚决抵抗的态度,同样也是为了保住性命,不被诛灭九族。 数名属下军官各执己见,根本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而此时的刘大才也是不知所措,实在难以做出抉择。 不管是投降还是顽抗到底,首先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保住一条性命。 如果在投降了之后,还是会被追究罪责,甚至会被朝廷诛灭九族,那还不如与威武军抵抗到底,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就算没能守住德胜门,被威武军击败的话,也就只能怪自己实力太弱。 经过数息时间的思考后,刘大才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先以虚假投降的计策拖延时间,等待着京师内城哗变行动的进展。 如果哗变行动进展顺利的话,那就选择与威武军抵抗到底,并请求兵马增援。 若是哗变行动遭遇不测,那就立即选择投降,亦或者弃城而逃,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当即,刘大才向着城下的威武军连长高声回道:“城下的这位将军,敢问如果刘某愿意投降的话,不知能否保证刘某的性命?” “将军也是知道,刘某只是听从上官之令,负责驻守在德胜门。” “如果将军能够保证刘某的性命,那么刘某绝对立即打开城门弃械投降。” 听得刘大才高声回复的话语,威武军连长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做出决定。 片刻后。 威武军连长向着城头之上高声喊道:“暂且稍等一会儿,本连长先去请示一下上官!” 喊完后,威武军连长当即调转马头,返回到了军阵之中。 “营长,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领回复我们,如果我们能够保证他的性命安全的话,那么他就愿意选择投降。”威武军连长向着营长禀告道。 “呵呵!保证他的性命,他就愿意选择投降!” 闻听威武军连长之言,威武军营长冷笑了一声,当即吩咐道:“前去告诉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领,现在他还有十息时间考虑!” 威武军连长立时会意,再次催动着座下战马,来到了城墙之下。 第1468章 强硬态度,发起进攻 “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领听着,你们现在还有十息时间考虑,是想顽抗到底,还是打开城门弃械投降,速速做出决定!” 威武军连长冷着一张脸色,向着城头之上高声大喊。 “什么?只给我们十息时间考虑,这......” “难道他们识破了将军的计策,不给我们拖延的时间?”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强硬态度。” “那这如何是好?难道真的没有了其他办法吗?” “这......要不还是弃械投降,或许能够保住性命。” “可是威武军不给我们活路的话,岂不是自找死路!” “......” 威武军连长的强硬回复,当即使得数名属下军官再次脸色大变,一时之间也是不知所措。 还有刘大才也是露出了同样的神情,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他实在没有想到,威武军的回复竟是如此强硬,根本不给刘大才任何的退路。 当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打开城门弃械投降,亦或者是顽抗到底。 “你们还有五息时间考虑,若是再不做出选择的话,那就休怪我威武军向你们展开进攻了!” 这时,威武军连长再次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将军!要不我们还是选择弃械投降吧!” “是啊!或许投降的话,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威武军残暴无仁,难道你们都不知晓吗?” “说的极是!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该怎么办?难道真要与威武军顽抗到底吗?” “......” 面对着威武军连长下达的最后通牒,数名属下军官越发变得惊慌一片,也再次表示了投降的建议,也还有坚决抵抗的态度。 而此时的刘大才,仍想做着最后的挣扎。 只见刘大才向着城下高声大喊道:“这位将军,难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刘某也是愿意投降的,只要能够保证刘某的性命安全。” 然而刘大才的拖延之策,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 威武军连长丝毫不为所动,高声大喊道:“既然你们一心想要顽抗到底,那就面对我威武军的进攻吧!” 喊完之后,威武军连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调转马头而回。 看着威武军连长策马离去的背影,刘大才的脸色立时变得惊慌起来,再次大声喊道:“这位将军,还请再给刘某十息时间考虑,刘某也是愿意投降的!” 可是,威武军连长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催动着战马返回到了军阵之中。 ........ 发祥坊的街道尽头,威武军阵地。 随着威武军连长策马返回之后,威武军营长当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一千威武军步兵列阵前进,逼近德胜门城头两百步距离,压制城头上的京营新军火力。” “爆破手随时做好爆破城门的准备,一旦城头上的京营新军被成功压制,那就立即冲到城门口爆破。” “还有三百五十名威武军骑兵,也要做好攻占城头的准备。只要城门被成功的爆破,那就立即攻占城头。” “后方的炮手随时做好发炮准备,只要城头上的京营新军胆敢发炮轰击,那就毫不留情的给我发炮轰击,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营长!” 身旁的数名连长连忙抱拳领命,随后便是策马离去。 十息时间不到。 “步兵列阵前进,保持好严密阵型!” “端起你们的步枪,瞄准城头之上的敌人。” “骑兵跟在后面,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爆破手准备炸药包,随时冲出去爆破城门。” “前进!列阵前进!抓紧时间攻下德胜门!”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麾下的将士们逼近德胜门。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践踏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声响,整片大地似乎都在微微晃动着。 站在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也是明显感受到了脚下的城墙带来的震动。 “这......这......怎么办?难道真要顽抗到底吗?” “威武军战力强悍,我们怕是守不住德胜门的。” “看上官的意思,是要与威武军对抗到底啊!” “这可如何是好?今日恐怕是小命不保了。” “......” 望着逐渐逼近的威武军军阵,京营新军将士们惊慌一片,士气也是急剧下降。 见此情况,刘大才也是自己知道没有了退路,当即高声的大吼道:“所有将士听令,既然威武军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那么我们就与威武军拼命到底!” “只要我们守住了德胜门,那就能够保住性命,本将军还将重重有赏!” 听得刘大才的高声鼓舞,城头之上的骚动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京营新军将士们的士气也是稍稍有所提升。 不过,面对着大势逼近的威武军兵马,刘大才的任何顽抗都是徒劳的。 随着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列阵在前的一千威武军步兵,已是逼近到了距离城墙两百步的位置。 “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 “哗啦!哗啦!哗啦!” 一千威武军步兵立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坚定且淡漠的望着前方的城头之上。 “所有将士听令,子弹上膛!” 又是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接连不断,弹匣之中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中,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片刻后。 “第一列将士听令,瞄准前方城头之上的敌军!” “预备~~~射击!” 随着一道道尖锐的铜哨声骤然响起,位于第一列的两百名威武军步兵,当即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绵不绝,耀眼的火光从枪口处汹涌喷出,一发发滚烫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 还未等到城头之上传来回应,紧接着又是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 “第二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震耳欲聋,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向着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射去。 第1469章 火力压制,无力还击 “小心!威武军发起了进攻!” “大家快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赶紧躲避!小心威武军射来的铳弹。”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点躲避起来。” “保住性命要紧,赶紧躲藏在城垛后面。” “......” 面对着城下威武军射来密雨般的子弹,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军官们连连的急声大吼,提醒着麾下的士卒们赶紧躲避起来。 至于说发起反击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威武军与京营新军之间,足有两百步的距离。 除了部署在城头之上的火炮能够发起反击外,京营新军将士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反击手段。 伴随着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许多躲避不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被打翻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啊!我中弹了,快来救救我。” “救命啊!我被铳弹击中了。” “全都赶紧趴下,躲藏严实一点。” “想要活命的,那就不要冒头。” “千万不要反击,我们攻击不到威武军。” “......” 中弹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断,还有京营新军军官们仍在高吼连连,提醒着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们死死躲避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在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之中,滚烫的弹壳被抛飞了出来,随即又是一发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 “第三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声震耳欲聋,耀眼的火光从枪口处闪现喷出,大股大股的硝烟也是随之升腾而起。 又是一阵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百步外的城头之上再次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们紧紧的蜷缩在城垛后面,亦或者吓得趴在了地面之上,瑟瑟发抖的根本不敢起身。 面对着城下射来密雨般的铳弹,谁敢起身站起的话,那就是自找死路。 “该死的!快快给我还击,快还击!” “都给老子站起来,赶紧放铳射击。” “火炮呢?速速给我发炮还击。” “今夜不是威武军死,那就是我们亡!” “要想活命下去的,那就给我发炮!” “......” 见得京营新军将士们被压制的不敢冒头,躲藏在了城门楼中的刘大才当即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高声喝令着京营新军炮手们发起还击。 至于发炮还击会不会伤及无辜,此时的刘大才已是顾不了这么多。 为了能够守住德胜门,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刘大才也就只有这种选择。 很快的,随着刘大才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京营新军炮手们冒着城下不断射来的弹雨,开始手忙脚乱的调转炮口方向。 ........ 城头之下。 依旧是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几乎没有半点的停息,压制的城头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不敢冒头。 也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十二名威武军爆破手各自抱着一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快步冲向了城墙之下。 “全军列队前进,逼近城下开枪射击!” “后方骑兵加入攻击,加大火力输出。” “保持好严密队形,不要乱了阵型。” “还有炮手听令,做好随时发炮的准备。” “......” 在威武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列阵在前的一千威武军步兵一边迈着坚定的步伐前进,一边继续向着城头开枪射击。 列阵在后的三百五十名威武军骑兵紧跟而上,全都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加入到了火力输出的行列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提高了几分,射出的弹雨也是越发的密集。 正在城头之上调转炮口方向的京营新军炮手们,立时便被城下射来的弹雨打的死伤惨重,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接连响起。 而幸存下来的京营新军炮手们,则是吓得连忙趴在了地面之上,极力躲避着城下射来的弹雨。 “快点起来,全都给老子站起身来。” “若是再不起身,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赶紧调转炮口方向,不能让威武军逼近城下。” “不想死在城头之上的,那就快快发炮还击。” “......” 京营新军炮手们的怕死行为,当即气得刘大才愤怒高吼,大声喝令着京营新军炮手们速速起身还击。 然而,面对着城下不断射来的弹雨,京营新军炮手们根本不敢起身,依旧趴在地面之上躲避着弹雨。 见得自己的命令竟然无人听从,刘大才越发变得愤怒起来,恨不得立马从城门楼中冲出来,好好的杀人立威一番。 但是最终,刘大才还是不敢有所动作。 万一城下射来的子弹不长眼,击中了他刘大才的话,那岂不是死的实在冤枉。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刘大才只得依旧躲在城门楼中,不敢冒头冲出来。 不过,虽然刘大才不敢冒头冲出来,但是可以命令麾下的数名军官。 “王防守,你赶紧去城头之上督战,若是谁敢违抗军令、或是贪生怕死,那就立即杀无赦!”刘大才向着身边的一名属下军官吩咐道。 “这......将军......” 王防守立时露出了一脸的恐惧神色,实在不敢应下这样的命令,因为这明显是送命的行为。 “王防守,难道你敢抗命不成?” 见得王防守没有领命,刘大才当即死死的盯着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 “将军......属下实在不敢......” 王防守乞求的看着刘大才,希望刘大才能够收回成命。 然而此时的刘大才,哪里会去理会这些,他只知道王防守竟敢抗命不遵。 只见刘大才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满脸杀意的道:“既然王防守如此的贪生怕死,那就休怪本将军依照军法......” 还未等刘大才说完,王防守立即惊叫一声,抱拳应道:“属下领命!属下愿意领命!” 应声领命后,王防守连忙带着身旁的十数名家丁,向着城头之上而去。 可是刚等王防守走出了城门楼,一发夺命的子弹呼啸射来,正中王防守的脖子。 猩红的鲜血溅射飞出,王防守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随即便是无力的倒了下去。 第1470章 爆破城门,新军惊逃 城头之下,威武军军阵。 “第二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又是密集的弹雨呼啸射出,打得城头之上噼哩啪啦作响,砖墙碎石四处横飞。 还有列阵在后的三百五十名威武军骑兵,也是不停的扣动扳机,射击了一发发滚烫的子弹。 处在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被城下射来的弹雨压制的不敢抬头,只得紧紧的躲藏在城垛之后,亦或者趴在地面之上。 一旦自找死路的敢于冒头,刚才被打死当场的王防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京营新军将士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躲藏起来,不敢还击。 “列队前进,不要停下脚步!” “火力压制不要停,掩护爆破攻城。” “骑兵紧跟而上,保持火力输出。” “尽快攻占德胜门,引援兵马入城。”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吼不断,喝令着将士们加大火力输出,压制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 “第五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在密集弹雨的掩护之下,十二名威武军爆破手总算是冲到了城墙下方,只要把炸药包堆放在城门下方后,就能成功的炸开城门。 “动作快点,把炸药包全部拿过来。” “快一点,全部堆放在城门下方。” “你们先行回去,由我来点燃炸药。” “不要浪费任何时间,尽快爆破城门。” “......” 在一名威武军班长高吼的喝令声中,其余十一名爆破手连忙将炸药包堆放在了城门下方,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逃离。 威武军班长神色镇定的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淡淡青烟缓缓升起,总引线也在快速的燃烧着。 威武军班长丝毫不敢停留,当即大步的转身后逃,没有了刚刚的镇定神色。 “快点后退,已经点燃了炸药包。” “停止射击,赶紧向后撤退。” “大家注意了,远离一点城门。” “赶紧跑开,小心被炸药包伤及。” “......” 威武军班长一边朝着前方的军阵高声大喊,一边逃命般的大步撤离。 负责掩护爆破攻城的威武军将士们,在看到十二名威武军爆破手狼狈逃回后,当即也是停止了火力输出,并且连忙向着后方撤退。 ........ 德胜门,城头之上。 随着威武军将士们的连忙后撤,原本震耳欲聋的枪声也是立时停了下来,整个战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气氛显得颇为安静。 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很是疑惑,为何火铳声突然停止了下来。 一些幸存下来的京营新军将士们,壮着胆子偷偷的冒出了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城墙之下的情况。 只见在京营新军将士们的视野中,原本正在展开攻击的上千威武军兵马,竟然向着后方快速撤退,仿佛是在逃命。 “这是......什么情况?这到底......” “威武军怎么......竟然撤退......” “难道威武军是......收到什么命令......” “或者是说......援军到了?我们有援军?” “......” 京营新军将士们越发的疑惑不解,实在猜测不出威武军兵马为何突然后撤。 然而在幸存的京营新军将士们中,还是有少许的京营新军将士,立马认出了这是威武军爆破城门的战术。 “不好!威武军是要炸开城门。” “快点逃啊!赶紧逃离城头。” “大家快点逃命,全都逃啊!” “城门要被炸开了,大家赶紧逃命。” “守不住了,我们守不住城头的。” “......” 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接连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城头。 躲藏在城门楼中的刘大才等人,此时也是听到了城头之上传来惊恐的大喊声。 “什么?威武军是要爆破城门!” 刘大才立时大惊,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幸好身边的亲信家丁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搀扶住了刘大才。 “将军!您这是怎么......”亲信家丁担忧的问道。 “快撤!赶紧扶着本将军,速速撤离城头!” 刘大才声嘶竭底的高声大喊,催促着身边的亲信家丁,搀扶着他逃离城头。 对于威武军爆破城门的战术,虽然刘大才没有亲眼见过,但却早就有所听闻。 先前威武军与京营新军所爆发的教忠坊之战,威武军正是利用着爆破城门的战术,快速攻占下了教忠坊城门。 如今就在眼前,威武军再次施展了爆破城门的战术,这让刘大才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身边的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搀扶着刘大才跑出了城门楼,向着城下仓皇逃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晃动突然从脚下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声。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随着巨响声迅速传开,整面城墙也在剧烈的晃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来。 城头之上的京营新军将士们毫无防备,当即便被震得坐到或摔倒在地,双耳嗡嗡作响。 一片混乱的脑海当中,京营新军将士们已是停止了任何思考,耳中更是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在威武军将士们的注视之下,只见一团极为恐怖的火光闪现爆出,霎那间照亮了整个战场,使得威武军将士们能够清楚看到城头之上的情况。 一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已笼罩了整个城门,并且逐渐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周围十数丈的城墙,也被黑色浓烟迅速笼罩着。 片刻过后。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那是无数的碎石与泥土掉落在地。 而且在那哗啦啦的声音中,还又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城头之上。 幸存下来的京营新军将士们逐渐清醒了过来,双耳也是逐渐恢复了正常。 此时在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之色,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威武军的战斗力,竟然如此的强悍。 有着优势兵力与地利优势的他们,竟是丝毫抵挡不住威武军的攻城。 “全军出击,拿下德胜门!” 威武军营长大手一挥,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第1471章 皇城惊醒,镇定掌控 京师紫禁城,端本宫。 原本端本宫最初的名字,是为清宁宫,处于撷芳殿一带,是为太子居住之所。 后来这清宁宫改称为了慈庆宫,天启末年之时乃是张皇后张嫣的寝宫。 慈庆宫前有三门,前门为徽音门,门里为麟趾门,第三门称之慈庆门,其内为慈庆宫。 在崇祯十五年(1642年)之时改为端本宫,以待东宫大婚。 东宫称谓,便是由此而来。 此时已是子时四刻(晚上十二点),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在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后,早已进入了睡梦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声突然传来,立时便把睡梦之中的朱慈烺惊醒了过来。 朱慈烺顾不上穿起鞋子,连忙起身下床,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来人!速去派人查看,到底何处传来的巨响声!” 候在门外的内侍太监也被吓了一跳,在听得房内传出了朱慈烺的命令后,内侍太监连忙低首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随后,朱慈烺又朝着房内的御侍女官吩咐道:“来人,快掌灯!” 由于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端本宫内都是熄灯就寝的。 很快的,随着御侍女官点燃了房内的烛火,明亮的烛光立时驱散了黑暗,使得房内一片亮光。 在御侍女官的侍候之下,朱慈烺穿戴好了龙袍,而后便是静待情况的回复。 隐约之间,朱慈烺似乎听到皇城之外,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高喊声。 “......榆林郡王......我等无奈......” “为了我大明江山......天下万民......” “......正义之举,只为......公道......” “威武军......我等,今夜也是......” 也许是距离的原因,朱慈烺听得并不真切,也并不清楚。 不过从那断断续续的高喊声中,朱慈烺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也是出现在了朱慈烺的脑海之中。 哗变! 难道是京师城内发生了哗变? 至于是威武军发生了哗变,亦或者是京营发生了哗变,朱慈烺暂时还不知晓。 可不管是威武军发生了哗变,还是京营发生了哗变,这对于朱慈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情。 因为军队哗变所造成的后果,将是一个可怕的灾难,朱慈烺实在承受不起。 特别是这场军队哗变,发生在了京师城内。 “希望不是军队哗变,不然这样的后果......” 朱慈烺低声呢喃着,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来回的在房内踱步。 此时的一息一刹仿佛是度日如年,使得朱慈烺再也等待不住,当即便是急匆匆的走出房门。 正在这时,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提着灯笼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在看到了朱慈烺后,王承恩当即大声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大事了,出大事......” “京营......京营发生......哗变了!” “什么?京营发生哗变了!” 朱慈烺立时停下了迈动的脚步,脸色一片骇然,眼中还闪过了一抹惊慌。 王承恩点了点头,在长缓了一口气后,继续向着朱慈烺道:“太子殿下,奴婢刚刚收到锦衣卫来报,由于威武军残酷压迫京营将士,使得京营将士性命难保,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京营将士这才发生了哗变。” “啊!竟是这个原因!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慈烺闻言,脸上再次骇然变色,心底也是越发变得惊慌一片。 见得朱慈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王承恩只得建议道:“太子殿下,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还是先向皇上禀告此事,请由皇上做主为好!” “对!对!还是先向父皇禀告此事,请父皇做主!” 朱慈烺连连点头,当即便是向着乾清宫而去。 ........ 鸿胪寺馆,后院书房内。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街道之外不断传来各种疯狂的高吼声与呐喊声,并未使得刘博源有丝毫的神情变化。 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站在书案之前,向着刘博源抱拳道:“王爷,由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率领的一万乱军,目前已经正在向着鸿胪寺馆赶来。” “大概还需要半刻多钟时间,就能与鸿胪寺馆外围的一千威武军骑兵遭遇。” “派出一万乱军对付本王,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当即向着何文亮吩咐道:“告诉鸿胪寺馆外围的将士们,此战不必丝毫留情,尽量全歼了这一万乱军。” “特别是鼓动乱军哗变的京营军官,一个也不能放过。” “这......王爷,您看是不是再调一千威武军骑兵过来,这样或许就能全歼了这一万乱军。”何文亮建议道。 “不必如此!” 刘博源摆了摆手,一脸神色自信的道:“本王相信一千威武军骑兵,能够轻而易举的全歼这一万乱军。” 见得刘博源如此自信,何文亮只得抱拳道:“王爷,那属下现在就去传令!” “嗯!快些去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何文亮离去。 ........ 半刻钟时间不到,何文亮返回复命。 “王爷,您的命令已经传达了下去,张营长表示没有任何问题,保证完成您的任务!”何文亮低首抱拳,向着刘博源禀告道。 “那就好!我威武军第一军可是身经百战,就算是面对一万东虏兵马,那也是毫无畏惧。” “区区一万乱军而已,本王相信张营长还是能够自信应对的。” 刘博源点了点头,很是满意何文亮带来的复命。 随后,刘博源问道:“目前京师城内的情况如何了?是否有军民百姓受到乱军的迫害?” 何文亮连忙回道:“回禀王爷,属下现在还未收到情报人员的消息,想来应该暂时没有军民百姓受到迫害。” “没有就好!” 刘博源微微点头,向着何文亮郑重的交代道:“如果一旦出现有乱军迫害军民百姓之事,一定要及时的禀报上来。” “对于乱军的处置,该杀的杀,不要丝毫留情。” “是,王爷!属下明白。” 何文亮神情严肃的抱拳应是。 第1472章 乱军暴行,出兵镇压 京师内城,南城南熏坊。 这是一条靠近崇文门的坊街,同样也是靠近大明门。 而鸿胪寺馆的位置,正是坐落在了南熏坊的坊街之上。 此时,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带领着一万乱军,正在向着鸿胪寺馆而去。 “兄弟们!我们今夜的行动,乃是正义的,是被逼无奈的。” “威武军残暴不仁,根本不把我们当做人看,我等如何能够忍受!” “我等今夜的行动,就是为了反抗威武军的压迫,为枉死的京营将士讨还公道。” “为了我大明江山,为了所有的京营将士,随我一起打倒威武军!” “......” 在谢达仁的鼓动之下,一万乱军越发变得士气高昂,也越发变得一片疯狂。 原本还算遵守军规军纪的队伍,逐渐变得散乱起来。 许多京营乱军的目光,全都不由得看向了街道两旁的商铺与民房,眼中的觊觎与贪婪没有丝毫掩饰。 军队中的哗变就是如此,若是没能及时的派出兵马镇压,那么乱军的心里就会得到一种发泄的快感,隐藏在内心的各种欲望也会按捺不住,事态也就将会朝着不可控制的局面发展。 正如目前的情况一样。 在没有威武军的强力镇压,没有谢达仁的强制约束之下,许多乱军心底的各种欲望再也按捺不住,逐渐开始脱离了队伍。 这些乱军三五结群,开始在街道两旁的商铺与民房之中抢夺财物,屠杀无辜的军民百姓。 甚至还有乱军到处放火,焚烧房屋,欺辱妇女。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虽然京营老军游击将军谢达仁有心想要阻止,但是考虑到发起哗变的目的没有达到,谢达仁最终还是任由乱军肆意为之。 只要大部京营兵马能够听从命令,继续向着鸿胪寺馆而去就行。 ........ 只是短短的时间内,在前往鸿胪寺馆的街道之上,已是成为了一片地狱。 各种惊恐的大喊声四处响起,还有求饶的哭喊声也是接连不断,但更多的还是乱军们的肆意狂笑。 这些乱军手持着武器,直接暴力的砸开了各个商铺与民房,随意抢夺着财物,欺辱着妇女,屠杀着百姓。 整条街道之上,到处上演着毫无人性的暴行,惊叫声与哭泣声也是响彻了整条街道。 在一间民房之中,此时正有三名乱军搜刮着房内的财物,至于房屋的主人早已身首两地。 还有房屋主人的妻儿,也是倒在了乱军的屠刀之下。 又一处店铺之内,几名乱军翻箱倒柜,搜刮着里面的银钱。 在搜刮到了十数两银钱后,几名乱军竟是还不满足,开始当场对着店铺掌柜的女儿展开了兽行。 店铺掌柜上前拼命阻止,但是却被一名乱军挥刀砍倒在地,立时毙命。 又是一处民房之内,几名乱军暴力的砸开了房门,迎面见得房屋男主人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凶狠砍来。 一名乱军避之不及,竟被当场砍中了脑门,惨叫一声后倒地毙命。 另外三名乱军又惊又怒,手握手中的刀枪齐齐杀去,直接将房屋男主人砍得面目全非。 放眼整个街道之上,到处可见军民百姓的尸首。 ........ 对于乱军的暴行,几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已传到了刘博源的耳中。 “啪!” 听得何文亮的禀告,刘博源拍案起身,脸上满是怒容。 “乱军该死!竟然敢对无辜的军民百姓们下手,此等行为绝对不能容忍!” “若是不将这些乱军全部处决,这让本王如何面对死难的军民百姓。” “速传本王军令,命令埋伏在外的一千威武军骑兵立时主动出击,尽快击溃来袭的乱军。” “另外,对于祸害军民百姓们的乱军,一个也是不能放过,全部杀无赦。” 刘博源愤而下令,双眼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是,王爷!” 何文亮神情严肃的抱拳应是,当即转身离去。 二十息时间不到,鸿胪寺馆外围便已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随后逐渐远去。 ........ 南熏坊,主街之上。 “兄弟们!我们今夜发起哗变的目的,就是为枉死的将士讨回一个公道。” “威武军残酷压迫我等,不将我等性命放在眼中,我等岂能忍受。” “我们发起哗变,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都是威武军的残酷压迫所致。” “随着本将军一起前去鸿胪寺馆,要求榆林郡王辞去京营督军一职,保证我等京营将士们的性命安全。” “......” 谢达仁不断的高声大吼,带领着大约还有七千多名京营乱军,继续向着鸿胪寺馆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鸿胪寺馆的方向传来,顿时掩盖住了谢达仁的高声大吼。 “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鸿胪寺馆的方向传来的。” “是马蹄声!是有大量骑兵正在向着我们接近。” “那是哪里来的骑兵?难道是威武军骑兵吗?” “很有可能是的,不然京师内城哪里来的骑兵!” “那该怎么办?我们肯定不是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 随着轰隆隆传来的马蹄声,立时使得京营乱军一片骚动,原本疯狂的神色也是变得惊慌起来,似乎很是畏惧威武军的军威。 此时的谢达仁也是有些惊慌,心底隐隐涌现一股不妙的感觉。 如果来袭的骑兵真是威武军骑兵,那么他该如何应对。 是选择主动迎击上去,还是选择战术性的撤退? 谢达仁实在不知如何抉择,只得故作镇定之色,高声下令喊道:“兄弟们不要怕,我们足有上万兵马在此,就算对手是威武军骑兵又有何惧!” “而且京师内城只有一千威武军骑兵,我们却有五万兵马,有什么惧怕的!” “立即摆出防御阵型,盾牌手列阵在前,火铳手与弓箭手列阵在后。” “大家镇定下来,不必如此害怕,我们可是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或许是谢达仁故作镇定的神色,给了京营乱军些许的自信,他们听从着谢达仁的命令,开始手忙脚乱的列出防御阵型。 可在一片慌乱的情况之下,七千多名京营乱军如何能够快速的列好防御阵型。 而且随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京营乱军也是越发变得慌乱起来,整个局面显得很是混乱不堪。 第1473章 乱军惊恐,负隅顽抗 “兄弟们不要慌乱,全都镇定下来。” “或许来袭的骑兵,根本不是威武军骑兵。” “我们足有上万兵马在此,无需任何惧怕。” “速速列好防御阵型,抵挡来袭的骑兵。” “......” 见得局面如此的混乱不堪,谢达仁连连急声高吼,喝令着京营乱军镇定下来,赶紧列阵防御。 然而谢达仁高吼的喝令声,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因为就在此时,列阵在前的京营乱军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 “是威武军骑兵!真是威武军骑兵!” “威武军骑兵来了,是他们冲来了!” “不好,真是那些魔鬼向我们杀来了!” “快点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大家快逃,威武军骑兵冲杀过来了!” “……” 听得传进耳中的惊恐大喊声,谢达仁再次脸色大变,目光望向了远处的街道。 只见在谢达仁的视线之中,数十名来袭的骑兵打着火把,突然出现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谢达仁能够清楚的看到来袭的骑兵身上,反射出了耀眼的银亮光芒。 那正是威武军骑兵装备的板甲! “威武军骑兵!真是威武军骑兵!” 谢达仁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虽然谢达仁暂时不大清楚,突然来袭的威武军骑兵到底会有多少人,但是从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可以判断,威武军骑兵的人数至少是有上千人。 而以七千多京营兵马对阵上千威武军骑兵,尽管谢达仁这方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可在谢达仁的心里却是没有一点胜算。 实在是威武军骑兵的强悍战力,早已使得谢达仁惊恐不已,根本不愿与威武军骑兵对阵,也不敢与威武军骑兵对阵。 “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 “仁寿与田平到底如何安排的,怎么会有威武军骑兵出现在了这里,为何没有牵住这些威武军骑兵?” “眼下上千威武军骑兵来袭,是否还要继续前往鸿胪寺馆?” 谢达仁又惊又恐,实在不知如何抉择。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京师北城方向传来,紧接着又是隐约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又是什么情况?是哪里传来的爆炸声?” “听这爆炸声音,好像是北城方向传来的。” “北城方向?难道又是威武军骑兵吗?” “不止是爆炸声,还有马蹄声传来。” “真的是有马蹄声传来,难道又是威武军骑兵吗?” “......” 京师北城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与马蹄声,不仅使得谢达仁再次大惊,也同样使得京营乱军越发的慌乱,原本列阵的队伍也是混乱一片。 在京营乱军的心里,本就充满了对威武军的恐惧,哪里敢与前方的威武军骑兵展开对阵厮杀。 就算己方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也是同样如此。 面对着当前的危急时刻,谢达仁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当即高吼道:“兄弟们不要慌乱,速速列好防御阵型,抵挡威武军骑兵的冲杀!” “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一刻钟的时间,援军马上就会到来,还请兄弟们稳住!” “盾牌手上前挡住威武军骑兵的冲锋,火铳手与弓箭手在后射击,长枪兵做好随着突击的准备。” “我们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一定可以挡住威武军骑兵的冲杀!” 听得谢达仁不断的高声鼓舞,京营乱军之中仍是混乱一片,根本无人愿意听从谢达仁的命令。 与威武军骑兵展开对阵厮杀,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况且出现在街道尽头的威武军骑兵已经冲杀而来,哪里还有时间列阵防御。 此时最好的选择,只有赶紧撤退,万万不能与威武军骑兵厮杀。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整条街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出现在街道尽头的威武军骑兵也是越来越多。 大片大片亮起的火光,清晰的照亮了威武军骑兵的身影。 在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张营长的带领之下,策马冲杀在前的威武军骑兵们,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枪口对准了正在前方列阵防御的京营乱军。 “前排骑兵听令,一旦击溃了京营乱军,立马趁势掩杀追击。” “后方骑兵紧跟而上,尽快俘获溃散的京营乱军,莫要让他们乱逃。” “对于施展暴行的乱军,无需任何的留情,直接杀无赦。” “王爷下达军令,除跪地投降者,余者皆为乱军,当要消灭殆尽!” “......” 张营长就是这么自信,丝毫不会担心无法击溃京营乱军,哪怕面对的是上万京营乱军,也是毫无惧色。 麾下的威武军骑兵将士也是如此,脸上满是坚定与自信的神色。 毕竟在之前的山海关之战,三千威武军骑兵都能大败六万援辽大军,而且还俘获了保定总督吕大器与监军高起潜。 如今不过面对着上万京营乱军而已,根本没有半点的压力,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前排三列骑兵听令,待得进入到了两百步距离后,立即给我开枪射击!” 眼看着距离前方的京营乱军越来越近,张营长立时下达了准备射击的命令。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子弹从弹匣中推入到了枪膛,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而此时对面的京营乱军,已是出现了更大的骚动,也更是一片慌乱,竟是隐隐有些崩溃的趋势。 就算谢达仁如何的急声高吼,也是没有丝毫作用,根本无法压制京营乱军的慌乱心理,也无法控制当前的局面。 数息过后。 “前排三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一道高喊的命令声陡然响起,伴随着还有尖锐的铜哨声。 策马冲杀在前的三列威武军骑兵当即得令,立时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响起,耀眼的火光从枪口处闪现喷出,一发发滚烫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列阵在两百步外的京营乱军。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只见得列阵在前的京营乱军,犹如割麦子般突然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不断,几乎都要掩盖住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一阵阵拉动枪栓的枪声响起,一发发弹壳被抛飞出了枪膛,随后便是一发发新的子弹被推入到了枪膛之中。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息时间不到,剧烈的枪声再次响起。 又是大片大片的京营乱军惨叫着倒地伤亡,凄惨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 从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血腥的味道散发的更为浓郁。 第1474章 毫不留情,血腥镇压 “继续开枪射击,不要停下来!” “给我狠狠地射击,打死前方的京营乱军。” “京营乱军哗变作乱,不要任何的留情。” “尽快击溃京营乱军,镇压京营乱军的哗变。” “......” 在张营长不断高吼的喝令声下,威武军骑兵们射出的子弹越发变得密集,将列阵在前的京营乱军打得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 几乎每一轮的子弹射出,至少都有数十上百的京营乱军倒地伤亡。 面对着只能挨打而无法还手的局面,幸存的京营乱军实在难以承受如此伤亡,心里更是充满了极大的恐惧。 数息过后。 “不好了,谢将军阵亡了!”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喊声陡然响起,幸存的京营乱军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当即向着四处轰然溃逃。 “快点逃啊!大家快点逃命。” “王防守也被打死了,快逃跑啊!” “大家赶紧逃跑,保住性命要紧。” “打不过的,我们打不过威武军的。”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点逃命啊!” “......” 幸存的京营乱军高喊着狼狈逃命,心底根本升不起丝毫的抵抗。 从遭遇威武军骑兵到现在,也就不过二十息的时间而已,至少是有五六百名京营乱军,倒在了威武军骑兵的枪口之下。 而反观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却是没有半点的伤亡。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伤亡对比,幸存的京营乱军怎能承受得住,此时若是再不赶紧逃命的话,恐怕小命都要留在了这里。 “立即分出五百骑兵追击溃军,不能让溃军四处逃跑,尽量的俘获他们。” “另外的五百骑兵随我速速出击,尽快镇压京营乱军的暴行。” “都赶紧随我出击,不要耽搁时间,一定要迅速的镇压乱军。” “王爷亲下军令,不必有任何的留情,所有施展暴行的乱军一律杀无赦!” 看着四处溃逃的京营乱军,张营长当即下达了趁势追击,镇压乱军的命令。 轰隆隆马蹄声迅速蔓延,响彻在了整个南熏坊。 威武军骑兵们依照着班排连的规模分散开来,四处追击着溃逃的京营乱军,凡是有立马跪地投降的京营乱军,那就暂时饶过一命。 若是敢有持械对峙者,或是顽抗拒捕者,那就直接开枪射击,当场击毙。 在整条坊街之上,到处是逃命的大喊声、哭泣的求饶声、剧烈的爆鸣声,以及还有冰冷的高喝声。 面对着威武军骑兵的策马追击,知晓无法逃得性命的京营乱军只得选择跪地投降,以求能够保住性命。 ........ “以班排连为单位四处散开,尽快肃清正在施展暴行的乱军。” “千万不要心慈手软,所有乱军当场击毙即可,不必留下俘虏。” 在威武军第一军骑兵团张营长的带领之下,五百威武军骑兵迅速的四散而开,开始肃清着坊街之上的乱军。 一处商铺之内。 几名乱军抱着抢夺而来的财物,嘻嘻哈哈的走出了商铺。 至于商铺的主人,早已成为了一具鲜血出炉的尸首。 当这几名乱军刚一走出商铺门口,迎面就见三名威武军骑兵策马冲了过来。 几乎没有过多的话语,三名威武军骑兵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向着几名乱军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就只见得三名乱军惨叫了一声,随即仰面倒地。 剩余的两名乱军面色惊骇,待得看清了面前的是威武军骑兵后,当即便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哭喊着求饶。 “饶命啊!还请三位兄弟饶命,这些财物全都送给你们。” 两名乱军拱手将财物递了出来,希望面前的三名威武军骑兵能够饶过他们。 然而,三名威武军骑兵丝毫不为所动,右手拉动着枪栓,又是一发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之中。 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剩余的两名乱军倒在了血泊之中。 “呸!还想拿财物换取狗命,真是痴心妄想!” 一名威武军骑兵朝着地上的五名乱军尸首吐了一口痰,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 三名乱军正在屋内翻箱倒柜,企图找到一点值钱的财物。 可在翻找了一遍之后,三名乱军没有丝毫所获,这就使得三名乱军很是恼火。 其中一名方脸乱军神情凶狠,向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家四口高声喝道:“赶紧给老子交代,你们的钱财藏在哪里,快给老子全都拿出来!” “军爷,我家实在是没有什么钱财,还请军爷饶过我们一家啊!”房屋男主人连忙跪地求饶道。 “还请军爷放过我们一家四口,我家确实没有钱财啊!”房屋的女主人紧紧抱着怀着的两个孩子,满脸哀求的说道。 “你们会没有钱财?真当老子是好糊弄的吗?” 方脸乱军双眼一眯,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 另外两名乱军也是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眼神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一家四口。 “军爷,我家真的是没有钱财,你们也都翻找了一遍,确实是没有啊!”房屋男主人继续求饶道。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手里的大刀不认人。” 方脸乱军再也没有了耐心,当即提起手中的大刀,砍向了房屋男主人。 在一道凄惨的叫声过后,房屋男主人已是身首两地。 “当家的!” 房屋女主人惊叫了一声,哭泣着扑倒在了房屋男主人的身上,怀中抱着的两个孩童也是哭喊了起来。 “爹爹!爹爹!” “我要爹爹,你快醒醒啊!” 另外两名乱军残忍一笑,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两名孩童砍死当场,哭喊声随之戛然而止。 “既然没有搜刮到钱财,那就让老子好好享用一下也行!” 三名乱军哈哈大笑,当即便要上前欺辱房屋女主人。 眼见着自己即将被欺辱,房屋女主人愤而起身的撞向了墙壁,立时毙命当场。 “麻蛋的!真是晦气。” 方脸乱军暗骂了一声,随即便要向着屋外走去。 可是就在这时,两名威武军骑兵端着汉式步枪走了进来。 待得看到屋内的惨状后,两名威武军骑兵当即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立时打死了两名乱军。 剩下的一名乱军连忙跪地叩头,大喊着道:“我是官军,我是京营将士,都是官军兄弟,还请手下留情......” 然而回应乱军的是剧烈的枪声。 第1475章 兵马入城,各方反应 两千多名京营乱军在南熏坊肆意作乱,所造成的伤亡是难以想象的。 从刘博源派出一千威武军骑兵,再到镇压京营乱军的这段时间里,至少是有两三千的军民百姓命丧在了京营乱军之手。 在整条南熏坊的坊街之上,到处可见军民百姓们的尸首,其中不乏有一些赤身果体的死难女子。 她们神情惊恐,眼中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与无助,似乎是在申诉着上苍的不公。 坊街之上除了军民百姓们的尸首外,也有许多被威武军骑兵射杀的京营乱军的尸首。 在京营乱军的尸首上,全部都是一枪毙命,显然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对于这些京营乱军的暴行,威武军骑兵自然是不会心慈手软,当要残酷血腥的镇压这些京营乱军。 就算是跪地求饶的京营乱军,也是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 也只有使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才能快速的镇压下去,避免更多的军民百姓们遭受迫害。 ........ 京师内城,德胜门。 “快点肃清残敌,凡有顽抗者不必留情。” “燃放红色信号弹,引兵马进入城内。” “留下五百兵马控制城门,剩余兵马分散控制发祥坊。” “凡是发现有官军作乱,立即残酷镇压。” “不必有任何的留情,尽快控制城内局势。” “......” 在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德胜门后,威武军营长当即下令分兵,以便尽快镇压京营乱军的哗变。 一名警卫班长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朝着夜空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就只见得一发信号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飞上了高空,而后轰然炸响,发出了耀眼的红色烟花。 片刻过后。 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突然从城外传来。 威武军营长站在城头之上,能够清楚看到城外大片大片的火光亮了起来。 借着火光的照亮下,是密密麻麻的威武军骑兵与步军的身影,正在向着德胜门快速的接近。 “两万威武军兵马入城,再加上京师外城的一万威武军兵马,还怕镇压不了京营乱军的哗变。” 威武军营长微微一笑,对于镇压京营乱军的哗变充满了自信。 ........ 京师内城,永宁伯府。 在永宁伯王天成发射出了三发烟火信号弹之后,便就一直的在后堂之内来回的踱步,静待着哗变行动的有关消息传来。 在刚开始之时,王天成所收到的消息,都是哗变行动一切顺利,正在依照既定的计划进行着。 收到这样的好消息,当即使得王天成放声大笑,自认为今夜的哗变行动,一定能够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随后,王天成命人端上了酒菜,唤来了家中小妾,开始提前庆祝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时间,亲信家丁突然传来了消息说,参与哗变的京营兵马之中,竟然有部分京营兵马正在城内肆意的作乱,迫害着无辜的军民百姓。 听得如此震惊的消息,顿时使得王天成有些神色慌乱。 对于乱军的危害程度,虽然王天成没有亲眼见识,但却早就有所耳闻。 例如当年的宁夏哗变。 在那场哗变之下,不仅造成了十数万军民百姓们的伤亡,而且就连当时的宁夏巡抚,也是身死在了乱军之中。 如果不是洪承畴铁血镇压了下去,恐怕整个宁夏都会不得安宁。 就如目前的情况一样,若不尽快的出兵镇压乱军,怕是整个京师内城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甚至就连皇城之内的皇上与太子殿下,都有可能受到乱军的惊吓。 一旦出现了这样的后果,那他王天成估计就是死罪难免,谁也保不住的。 “该死的!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出现乱军作乱的情况,这让本伯如何处置?” “不行!绝对不能让乱军继续祸害下去,必须要尽快的出兵镇压才行。否则的话,这样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在冷静下来沉思了片刻后,王天成当即定下了出兵镇压乱军的决意。 至于此次发起哗变的目的能否达到,王天成当然也是不能放弃,决定调动京师内城剩余的两万京营新军兵马,一起参与今夜的哗变行动。 “来人!”王天成朝着堂外大声喊道。 候在门外的亲信家丁连忙跑了进来,向着王天成抱拳应道:“伯爷!” “速传本伯军令,命令京师内城剩余的两万京营新军兵马,分出一半兵马镇压乱军,另外一半兵马立即前往鸿胪寺馆,给本伯放火烧了整个鸿胪寺馆!”王天成吩咐道。 “是,伯爷!” 亲信家丁大声应是,当即便要急匆匆的转身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传来,震得王天成再次脸色大变。 “速去派人查探,到底是何处传来的爆炸声,发生了什么情况?”王天成连忙向着亲信家丁喊道。 “小人明白,小人现在就去!” 亲信家丁连连点头应是,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 德胜门处突然传出的剧烈爆炸声,不仅使得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永宁伯王天成两人变得神色惊慌,而且还有一直静待哗变消息的大明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英国公张世泽等人,也是猛然的脸色大变,连忙吩咐家丁前去打探情况。 之前陈新甲、张世泽等人收到哗变行动的消息,都是极为顺利,根本没有遇到半点的阻扰与意外情况。 可是突然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当即使得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似乎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很有可能出现意外的情况。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陈新甲、张世泽等人预想的一样。 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就已收到了京营兵马作乱的消息。 京营兵马由哗变转为了作乱,这实在是超乎出了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预料,如果不能及时的出兵镇压下去,那么乱军所造成的损失将是无法想象。 就算此次发起哗变的目的能够最终达到,恐怕造成的损失谁也承担不起。 因为皇上与太子殿下定然不会放过他们的,必须有人承担这个后果,以便平复皇上与太子殿下的怒火,平复京师城内的民怨。 第1476章 作出应对,最后疯狂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陈新甲、张世泽等人收到了京营兵马作乱的消息没多久后,前去打探情况的亲信家丁已经返了回来,带回了一个更为令人惊骇的消息。 威武军攻占了德胜门! 两万威武军入城镇压京营乱军! 如此惊骇的消息,当即使得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呆愣在了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因为从发起哗变行动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一刻多钟时间而已,由三千京营新军驻守的德胜门,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而且还有两万威武军兵马,已是进入了京师内城。 威武军竟有如此之快的反应速度,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今夜发起哗变的行动,是不是早已被威武军知晓。 否则的话,威武军怎会反应如此之快。 不过当前的主要问题,并不是此次发起哗变的行动,是否早已被威武军知晓,而是应当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两万威武军兵马进入了城内镇压京营乱军,那就代表着今夜发起哗变的行动,将会很有可能出现失败的结果。 如果一旦出现了这样的结果,那么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又该如何应对,是选择任由威武军出兵镇压,还是选择立即停止哗变行动。 至于如何摆脱幕后黑手的嫌疑,怕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次发起哗变的行动,虽然陈新甲、张世泽等人并没有亲自参与在其中,但是只要稍稍查探一番,还是能够知晓真正的幕后黑手。 在经过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的深思后,最终做出了立即停止哗变行动的决定。 随后,陈新甲、张世泽等人纷纷派出了亲信家丁,向永宁伯王天成告知他们的决定。 然而陈新甲、张世泽等人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们停止了哗变行动,刘博源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 两万威武军兵马进入了京师内城,再加上从京师外城进入了内城的五千威武军兵马,以及还有京师内城的五千威武军兵马,总共三万威武军兵马开始了镇压京营乱军。 依照既定好的计划,一万五千威武军兵马应对四万五千京营乱军,一万威武军兵马应对没有参与哗变的三万五千京营兵马。 另外五千威武军兵马,则是开始了今夜的清算行动,开始抓捕发起哗变行动的幕后黑手。 对于如何镇压京营乱军,当然是以残酷血腥的手段进行镇压。 任何胆敢持械对峙者、顽抗拒捕者,皆是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 还有那些正在施展暴行的乱军,更是没有半点留情,全部都是当场击毙,哪怕是跪地投降也是如此。 也就只有使用这种铁腕手段,才能快速的镇压下去,而且还能极大的震慑那些没有参与作乱的京营将士。 一队队的威武军兵马以班排连为单位,开始分散在整个京师内城,镇压着京营乱军。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不停,京营乱军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接连响起,还有哭喊求饶的声音也是连绵不绝。 整个京师内城,到处是一片混乱的情况。 不过这种混乱,逐渐的在威武军的残酷镇压之下,转为了稳定的局势。 ........ 京师内城,永宁伯府。 后堂之内。 此时的永宁伯王天成,再也没有了一刻多钟之前的得意神色,有的只有浮现在脸上的惊恐神色。 “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 “德胜门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两万威武军兵马也已进入了内城,恐怕今夜发起哗变的行动,将会出现失败的局面。” “是否还要趁着这个时间,召集所有的京营新军围攻鸿胪寺馆。” “只要把鸿胪寺馆烧成了一片废墟,那么今夜发起哗变的行动就能达到目的,而且也能扭转当前的危急局面。” “对!就当这么做下去,作乱的京营新军不必理会,这样还能牵制住威武军的兵力,又能有利于集中两万京营新军围攻鸿胪寺馆。” 王天成心下发狠,已经根本不顾京营乱军作乱的后果,心底想的只有尽快消灭榆林郡王,这样才有翻盘的机会。 确定下了心中的主意后,王天成当即唤来了两名亲信家丁,命令他们速去传达军令。 两名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便要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一名亲信家丁突然从堂外跑了进来,神色惊慌的向着王天成禀告道:“伯爷,伯爷!刚刚英国公、首辅大人等人派来家丁说,要求您立即停止哗变行动。” “你说什么?英国公、首辅大人等人要求本伯立即停止哗变行动!” 王天成闻言一惊,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不定。 对于英国公、首辅大人等人提出的这个要求,王天成不得不慎重的考虑清楚,毕竟他们也是参与了制定哗变的计划。 可就在这么慎重的考虑之下,王天成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满是又惊又怒的神色。 因为王天成此刻发现,此次发起的哗变行动,完全都是由他王天成一人在幕后操纵,而英国公、首辅大人等人根本没有参与其中,最多也就是参与了制定哗变的计划。 一旦今夜的哗变行动失败,那么皇上与太子殿下降罪下来的话,所有的罪责都将由他王天成一人承担,最终必将死罪难逃。 至于英国公、首辅大人等人,最多也就是受到降职罚禄的处置,根本构不成死罪的处置。 “好!好!实在是好啊!” “原来你们的最终目的,竟然是想摆脱这个罪责,怪不得你们要求本伯立即停止哗变行动。” 王天成怒极而笑,脸上的神色逐渐转为了疯狂,双眼之中满是通红。 “既然你们想要摆脱这个罪责,并让本伯独自一人承担下来,那就休怪本伯将哗变行动越闹越大。” “就算此次的哗变行动失败,本伯也会全部供出你们的,别想让本伯独自一人担下所有的罪名。” 当即,王天成向着还未离去的两名亲信家丁吩咐道:“你们速去传达本伯的军令,命令所有的京营新军将士,全部集结围攻鸿胪寺馆。” “若是能够彻底烧毁鸿胪寺馆,本伯将会重重有赏。” “另外还有,尽量鼓动着京营老军,也一同参与到哗变行动,就算是参与作乱也是好的。” “这......” 两名亲信家丁有些神色迟疑,不敢应下这样的命令。 “你们为何还不领命,难道是想抗命吗?”见得两名亲信家丁没有领命,王天成当即怒喝着道。 “是,小人这就去传达军令!” 两名家丁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看着两名亲信家丁离去的背影,王天成低声呢喃道:“只要彻底的消灭了榆林郡王,那么本伯就有翻盘的机会。” “英国公、陈新甲,你们就等着看吧!” 第1477章 尽在掌控,皇宫应对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王爷,刚刚张营长传来了消息说,来袭的一万京营乱军已被全部击溃。目前张营长正在带领五百威武军骑兵镇压乱军,南熏坊的混乱局面很快就会平定!” 何文亮低首抱拳,向着坐在书案后面的刘博源,禀告着最新的南熏坊局势。 “嗯!做的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叮嘱道:“再次传令张营长,对于胆敢肆意作乱的京营乱军,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留情,一律杀无赦。” “本王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谁敢祸害无辜的军民百姓们,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是,王爷!属下立即派人传令张营长。” 何文亮恭敬的点头应是,当即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如今德胜门的情况如何了?两万威武军兵马是否已经入城?”刘博源突然的问道。 何文亮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王爷,属下暂时还未收到德胜门的消息。不过属下完全相信,以一千威武军兵马攻打德胜门,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本王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现在的时间绝对不能耽搁半分,必须要尽快的调派威武军兵马入城,以便控制整个京师内城的局势。”刘博源神情郑重的说道。 “请王爷放心就是,只要属下收到任何有关于德胜门的消息,便就立即向王爷禀告。”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 “行!那就下去安排,勿要耽搁时间。”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何文亮速去安排。 “属下告退!” 何文亮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便要再次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书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大喊声传来。 “王爷,王爷!德胜门那里刚刚传来消息,目前我威武军已经攻占了德胜门,两万威武军兵马很快就会入城镇压乱军。” 随着房门被推了开来,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时间把握的不错,没有浪费过多的时间。”刘博源微微一笑,神情显得很是淡然。 随即,刘博源再次向着还未离去的何文亮下令道:“速去传达本王军令,一旦两万威武军兵马入城,那就立即依照着既定的计划进行,尽快控制整个京师内城的局势!” “是,王爷!” 何文亮低首领命。 ........ 紫禁城,乾清宫内。 德胜门处传出的剧烈爆炸声,同样是把睡梦之中的崇祯皇帝惊醒了过来。 在经过片刻的惊慌后,崇祯皇帝连忙派出了内侍太监,前去打探具体详情,又命人前去召来太子殿下,以便一起商议应对突发的未知情况。 可还没过多久时间,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就已急匆匆的赶来。 “父皇,父皇!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朱慈烺一脸的惊慌神色,向着靠躺在床榻上的崇祯皇帝大声喊道。 崇祯皇帝脸色一沉,当即呵斥道:“堂堂大明监国太子,又是大明未来皇帝,怎么行事如此浮躁!” “父皇,实在是出大事了啊!” 朱慈烺丝毫不顾崇祯皇帝的呵斥,神色惊慌的说道:“刚才锦衣卫传来了消息说,因为京营将士不满威武军的残酷压迫,如今已经发生哗变了!” “你说什么?京营将士发生哗变了!” 崇祯皇帝闻言一惊,再也没有了刚才呵斥朱慈烺的严肃神情,有的只有浮现在脸上的惊慌神色。 “是啊!父皇,还请您赶紧拿个主意,应当如何应对这种局面?”朱慈烺一脸焦急的问道。 崇祯皇帝到底是历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在沉思了片刻后,崇祯皇帝当即安排道:“烺儿,速去传旨英国公与永宁伯,命令他们尽快出面解决此事,平息京营将士的哗变。” “另外再传旨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命令他调集皇宫之内的锦衣卫与禁卫军,全面加强皇宫的安全。” “还有再传令榆林郡王,命令他立刻调集五千威武军兵马,进入京师内城维持秩序,避免局势进一步扩大化。” 听得崇祯皇帝的安排,朱慈烺对于前面两条还是非常赞同,但是最后一条却是感到非常的不解。 “父皇,为何还要传旨榆林郡王,命他调兵维持京师内城的秩序,难道英国公与永宁伯无法控制局势吗?”朱慈烺问道。 崇祯皇帝点头说道:“朕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英国公与永宁伯无法控制局势的话,那么哗变的后果将是十分严重,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啊!” “可这......” 朱慈烺有心想要出言提醒,需得防备榆林郡王的狼子野心,但却最终还是没有向崇祯皇帝说出。 看着朱慈烺略显犹豫的面色,崇祯皇帝自然知道朱慈烺的心中所想,当即向着朱慈烺教导道:“烺儿,朕也知道你心里的犹豫。但是你要明白,任何的问题都要考虑全面,而且还要考虑其中的利弊得失。” “如果其中的利大于弊,那么你就需要择利趋弊,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父皇教导的是,儿臣明白。” 朱慈烺面色郑重的低首应是。 其实在朱慈烺的心里也很明白,如果英国公与永宁伯确实无法控制京师内城的局势,那么榆林郡王的五千威武军兵马,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有着五千威武军兵马维持京师内城的局势,崇祯皇帝也就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前来调集兵马镇压京营将士的哗变。 而且五千威武军兵马的人数,既不会显得兵力单薄,也无法威胁到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生命安全,正是一个适中的兵力人数。 这不得不说,崇祯皇帝的考虑确实非常的全面,比之朱慈烺成熟许多。 “烺儿,你能够明白就好!” 崇祯皇帝欣慰的笑了笑,再次教导道:“如今你身为大明监国太子,一定不能慌了自己的阵脚,更是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前,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 “否则的话,你就很难控制朝堂之上的局势,更是难以统御天下万民。” “儿臣定当谨遵父皇教诲!” 受得崇祯皇帝的耐心教诲,原本朱慈烺慌乱的情绪,也是逐渐的转为了平静。 然而就在这时,王承恩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着崇祯皇帝与朱慈烺急声道:“皇上!太子殿下!刚刚锦衣卫传来了消息,参与哗变的京营将士之中,已有部分京营将士成为了乱军,如今正在京师内城肆意的祸害军民百姓!” 第1478章 镇压平乱,国公应对 就当永宁伯王天成决定孤注一掷,命令所有的京营新军围攻鸿胪寺馆时,两万威武军兵马已从德胜门进入了京师内城。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京营哗变作乱,以叛逆贼匪论处!” “敢有参与哗变作乱者,一律杀无赦!” “敢有参与趁乱打劫者,一律杀无赦!” “全城戒严肃静,严禁任何行人车马逗留,违者以贼匪论处!” “威武军奉命镇压乱军,敢有顽抗拒捕者,杀无赦!”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响彻在京师内城,两万威武军兵马当即以排连为单位迅速的四散分开,各种高喊的宣告声也是随之四处响起。 听到这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宣告声,对于处在生命危急的军民百姓们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福音,心中无不大感庆幸。 反观对于正在施暴的京营乱军而言,这就是催命的符咒。 这些京营乱军对付军民百姓们很是厉害,但是哪敢与威武军将士作战,听到这高喊的宣告声时,无不惊恐的四散而逃。 有些京营乱军见得无法逃脱,只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乞求着威武军将士能够饶过他们一命。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投降,大家都是官军兄弟,还请手下留情!” “威武军的兄弟,还请饶命啊!我等愿意投降,这些钱财都是我等孝敬您的,还请饶过我等一命啊!” “大家都是为了大明效力,都是官军兄弟,千万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 京营乱军跪在地上连喊求饶,并且企图利用抢夺而来的钱财,换取自己的一条性命。 然而威武军将士们丝毫不为所动,回应京营乱军的是那剧烈的枪声,以及还有刺刀的入肉声。 也有一些京营乱军见得实在无法逃脱,便自恃着悍勇的武力,想与威武军将士拼个你死我活。 但在犀利的汉式步枪之下,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的尸首。 ........ 京师内城,英国公府。 当英国公张世泽派出亲信家丁,传信要求永宁伯王天成立即停止哗变行动后,便就一直的坐在书房之内,静待着王天成回复消息。 可在静待了半刻多钟的时间之后,张世泽并没有等到王天成的任何回复,反而等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王天成调集了所有京营新军,誓要围攻鸿胪寺馆!” 闻听亲信家丁的禀告,张世泽又惊又怒,脸上又有不可置信之色。 惊,是因为王天成的胆大行径,竟然还要坚持围攻鸿胪寺馆。 怒,自然是因为王天成的不知死活,竟敢违逆他张世泽的要求。 而不可置信,自然又是因为王天成的行为,实在是让张世泽难以相信。 “国公爷,小人也是实在没有想到,永宁伯竟敢忤逆您的要求,而且还派出了所有的京营新军围攻鸿胪寺馆。”亲信家丁低首说道。 “如今事已至此,再说也是无用,当前需要做的是,应当如何尽快的镇压京营兵马的作乱。” 张世泽摆了摆手,露出了一脸的忧虑之色。 对于王天成没有听从要求,仍是继续围攻鸿胪寺馆,张世泽已是不再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王天成能够攻下鸿胪寺馆,那自然是一件大喜之事,大家都是十分有利。 可若是王天成没能攻下鸿胪寺馆,并且京师内城的京营兵马仍在继续的作乱,那这对于张世泽等人来说,就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罪责。 毕竟他张世泽身为京营老军的统领,没有第一时间派出兵马镇压乱军,那么他张世泽也就无法摆脱罪责。 不管王天成是否成功,张世泽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派出兵马镇压乱军。 当即,张世泽下令道:“速去传本公爷军令,命令大校场军营的所有京营老军将士,立即进入京师内城镇压乱军。” “另外还有东郊大营的所有京营老军将士,也都一同入城镇压乱军。” “记住,镇压乱军的动作一定要快,千万不能耽搁太久时间,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请国公爷放心,小人明白的!” 亲信家丁恭敬的点头应是,当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可是刚等亲信家丁离开了没多久时间,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突然从街道之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道高喊的宣告声响起。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我等威武军入城镇压乱军,城中军民百姓无需惊慌!” “威武军军纪森严,绝对不会骚扰军民百姓之举,还请大家待在屋内。” “街道之上禁止闲杂人等逗留,否则将以乱军处置,一律杀无赦!” “我等威武军进城镇压乱军,敢有施暴作乱者,皆以贼匪论处!” “敢有持械对峙者,拒不投降者,顽抗拒捕者,一律杀无赦!” “......” 听着这宣告声,还有外面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当中似乎还夹杂着乱军的惊慌哭喊声,张世泽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威武军!威武军竟然进城了!这......这......” 威武军兵马突然进城镇压乱军,这是张世泽根本没有想到的。 而且从发起哗变行动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两刻多钟时间而已,威武军竟然反应如此之快,这实在出乎了张世泽的预料。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如果放任威武军兵马镇压京营将士,恐怕不知会出现多少伤亡。” “不行!绝对不能让威武军兵马控制京师内城的局势。否则的话,本公爷定当难以摆脱罪责,也无法向皇上与太子殿下解释。” 想明白了当前的情况后,张世泽当即朝着书房之外大声喊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亲信家丁连忙跑了进来,向着张世泽躬身低首道:“国公爷!” “再传本公爷军令,命令京师内城的所有京营老军将士,立即出动镇压作乱的京营将士。” “凡是发现有正在作乱的京营将士,当可就地杀无赦,不必任何的留情。” “若是有跪地投降者,当可饶过一命,并收拢至麾下听令!”张世泽向着亲信家丁吩咐道。 “是,国公爷!小人明白。” 亲信家丁连忙应声领命,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479章 掌控局势,皇宫处对 三万威武军兵马镇压哗变的京营乱军,这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管是先前发起哗变的四万五千京营乱军,还是后来所加入的两万京营新军,亦或者是剩下的一万五千京营老军,全都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虽然在兵力人数上,威武军确实占据不到任何优势,但是威武军强悍的战斗力与装备的汉式步枪,完全能够弥补兵力人数上的劣势。 而且在镇压京营乱军的过程之中,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大多数的京营乱军见得威武军兵马后,当即便是转身而逃,或者跪地投降。 敢与威武军顽抗对峙者,并没有多少人。 毕竟威武军兵马的强悍,早就深入京营乱军的心里,使得京营乱军恐惧不已,根本不敢与威武军对阵。 也正是因为如此,京师内城的混乱局面很快便稳定了下来,威武军逐渐掌控了京师内城的局势。 就算英国公张世泽想要调集城外的京营老军入城,也是同样被阻拦在外,根本无法进城镇压乱军。 ........ 皇宫之内,乾清宫。 “皇上!太子殿下!刚刚锦衣卫传来消息说,榆林郡王已经率领着威武军兵马入城,目前正在镇压作乱的京营兵马。” 随着王承恩大喊着跑进了乾清宫内,立时打破了这安静而又紧张的气氛。 原本焦急不已的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在听得王承恩大喊的禀告后,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还有靠躺在床上的崇祯皇帝,也是微微的点头一笑,显然很是高兴。 但是很快的,崇祯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向着王承恩问道:“王大伴,既然榆林郡王已经率领着威武军兵马入城,那么可有收到英国公与永宁伯出面镇压乱军的消息?” “这......回禀皇上,奴婢暂时还未收到这个消息。”王承恩神色迟疑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暂时还未收到这个消息?” 崇祯皇帝眉头一皱,心底似乎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还有此时的朱慈烺也是突然醒悟了过来,脑海中想起了一个很是关键的问题。 从崇祯皇帝下达旨意到现在,最多也就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而已,榆林郡王竟然反应如此之快,就已率领着威武军兵马入城镇压京营乱军。 按照正常的情况推理,从下达旨意再到榆林郡王那里,起码也是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再调集兵马入城,最少也是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可是目前的情况却是,仅仅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榆林郡王就已率领着威武军兵马进入了京师内城。 这不得不让朱慈烺极度怀疑,榆林郡王是不是早有预谋,亦或者根本没有收到旨意,而且还是自作主张的调集威武军兵马入城。 朱慈烺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崇祯皇帝自然也是能够想到,当即便是向着王承恩追问道:“前去传旨的锦衣卫,可否回来复命了?” “回禀皇上,暂时还没有锦衣卫前来复命。”王承恩低首回道。 闻听王承恩的回答,崇祯皇帝与朱慈烺顿时脸色一沉,心底越发的感觉不妙。 正所谓心底害怕什么,它就真的来什么。 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突然从皇宫之外传来,顿时使得崇祯皇帝与朱慈烺脸色大变。 紧接着,便是隐约传来一道道高喊的宣告声。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我等威武军入城镇压......” “......车马行人在街上逗留,违者当以贼匪......” “威武军秋毫无犯,军民百姓不必......待在家中即可。” “......弃械投降者可免一死,敢有顽抗拒捕者杀无赦!” “敢有施暴作乱者,当以贼匪论处,一律杀无赦!” “......” 听着隐约传进耳中的宣告声,崇祯皇帝与朱慈烺不由得再次面色大变,惊恐的神色浮现在了脸上。 “这......这......刘博源竟敢......” 朱慈烺惊怒交加,似乎想用愤怒的情绪,以此掩盖脸上的惊恐神色。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在冷静的沉思了片刻后,崇祯皇帝当即向着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你立即传旨榆林郡王,命他尽快的镇压京营乱军。” “对于发起哗变的京营将士,则是尽量避免杀戮,主要以俘获为主。” “而且还有,对于参与镇压作乱的京营将士,也要相互之间尽力的配合,双方之间绝对不能发生冲突。” “待得控制住了京师城内的局势后,对于所有参与作乱的京营将士,必须报于朝廷亲自处置,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独自处置。” “是,皇上!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对于崇祯皇帝沉着冷静的处置,朱慈烺很是敬佩,但是其中还有些许的不解,当即便是问道:“父皇,您下达的这些旨意......”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朱慈烺的话语,并耐心的教诲道:“烺儿,朕下达的这些旨意,都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首先一点,榆林郡王带领威武军兵马入城,镇压作乱的京营将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当前便要顺势而为,命令榆林郡王尽快的镇压乱军。” “而后第二点,尽量俘获发起哗变的京营将士,避免造成更多的杀戮,这是在保存京营老军与京营新军的实力,以免威武军独自做大。” “还有第三点,调集京营老军与京营新军参与镇压乱军,这也是为了掌控京师城内的局势,避免由威武军独自控制局势。” “最后还有一点,对于参与作乱的京营将士,绝对不能让榆林郡王单独处置,必须报于朝廷亲自处置才行。” “只有交由朝廷亲自处置,这不仅可以避免榆林郡王肆意报复朝中官员,而且也能体现出朝廷的威严。” “原来竟是这样!” 听得崇祯皇帝耐心的教诲,朱慈烺一脸的明悟,向着崇祯皇帝拍马道:“还是父皇考虑周全,儿臣实在敬佩之至!” “行了!这样的马屁就不要拍了。” 崇祯皇帝微微摆手,向着朱慈烺交代道:“烺儿,接下来的局势,朕就交由你来处置了!” “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处置妥当的。” 朱慈烺神色郑重的应了下来。 “嗯!那就好,希望今夜能够很快过去。”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望向了皇宫之外,脸上再次浮现忧虑之色。 第1480章 上门抓捕,四面包围 京师内城,永宁伯府。 后堂之内。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了子时五刻(晚上十二点一十五分),从永宁伯王天成发起哗变行动到现在,已是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然而在这两刻钟的时间之中,王天成的心情简直就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又一会低,整得王天成都要当场发狂起来。 特别是在此时,王天成根本难掩脸上的急躁神情,来回的在堂内踱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难道围攻鸿胪寺馆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本伯可是足足调集了三万京营新军将士,怎么会围攻不下鸿胪寺馆,好消息肯定还在路上。”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本伯就不相信,他刘博源如何能够挡住三万京营新军将士的围攻。” 王天成低声呢喃着,脸上的神色越发显得急躁。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突然从街道之外传来,震得整个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 王天成面色大变,立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了外面的街道。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我等威武军入城镇压京营乱军!” “严禁车马行人在街上逗留,违者将以贼匪论处,一律杀无赦!” “京营肆意作乱,威武军进城镇压乱军,还请军民百姓暂居家中。” “榆林郡王有令,凡有施暴作乱者,一律以贼匪论处!” “敢有顽抗拒捕者、持械对峙者,全以贼匪论处,杀无赦!” “......” 听得这大喊的宣告声,当中满是冰冷的语气,王天成不由得露出了惊慌神色,脸色一片煞白。 “威武军!是威武军来了!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怎么办......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王天成手足无措,脑海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如果威武军镇压下了所有的京营乱军,并掌控了京师内城的局势,那么接下来必然就是他王天成的末日。 对于榆林郡王刘博源此人,王天成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为人飞扬跋扈、恃强欺弱、睚眦必报等性格,就是最好的诠释。 一旦得罪了榆林郡王,那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例如有先前的兵部给事中光时亨、方光琛、卫允文、林增志、杨昌祚等十数名朝廷官员,就是因为当众弹劾榆林郡王,从而遭受到了榆林郡王的迫害,被活活的杖毙在了午门之外。 这就足以可见,榆林郡王是多么的睚眦必报。 若是落入到了榆林郡王之手,那他王天成哪里还有什么活路,恐怕就连皇上与太子殿下都救之不了。 “这该怎么办?如今威武军兵马已经入城,那么围攻鸿胪寺馆的计划肯定也是失败的。” “同时也就说明,今夜发起的这场哗变行动,同样也是失败的。” “这......这怎么......会这样,怎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事到如今,王天成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所发起的这场哗变行动,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想起从发起哗变行动到目前为止,也就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而已,两万威武军兵马就已入城镇压乱军。 如此之快的反应速度,根本就是常人所难理解的。 要知道在整个大明军队之中,集结两万军队至少都要耗费三刻钟的时间以上,更何况夜间突然集结军队,需要的时间至少也是半个时辰。 而两万威武军兵马仅仅只花费了两刻钟的时间,就已完成了军队的集结,再到入城镇压乱军。 这实在是让王天成想不明白。 突然之间,王天成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本伯今夜发起的哗变行动,榆林郡王早就已经知晓了消息,而且也提前集结好了威武军兵马,就等着本伯自投罗网?” “是的!一定是这样子的!不然的话,威武军兵马怎么会反应如此之快,竟在短短的两刻钟时间之内,就已入城镇压乱军。” 王天成越想越觉得可能,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得清楚当前的情况。 “该死!到底是谁透露了消息,是谁背叛了本伯?难道不知道本伯发起的哗变行动,乃是为了大明着想,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吗?” “该死啊!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要谋害本伯?满朝文武官员当中,难道没有真正的忠君为国之臣敢站出来吗?” 王天成惊怒交加,心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双眼更是变得一片通红,仿佛像是暴怒之前的雄狮。 不过王天成并没有当场发泄心中的怒火,而是考虑到了当前最为主要的事情,那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本伯要活下去,绝对不能落到威武军之手,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只有立即进宫,请求皇上与太子殿下救命,一定可以保住性命的!” 想到这里,王天成当即便要向着堂外走去。 然而刚等王天成走出后堂,忽然听到街道之外响起了一道道高喊的喝令声。 “就是这里,快把这座府邸包围起来!” “速速分散包围,不要放跑了任何一人。” “动作快一点,严密包围这座永宁伯府。” “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从里面飞出来。” “上前喊话开门,让里面的全部出来投降。” “......” 听得街道之外传来高喊的喝令声,王天成的脸色再次大变,原本心中的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影,一股恐惧的情绪充斥在了心头。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围绕在了整个永宁伯府外围,看来是将整座永宁伯府包围了起来。 片刻过后,又是一道道冰冷的高喊声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等威武军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入城镇压京营乱军,速速打开大门出来投降!” “如果拒不出来投降,那就休怪我威武军施以暴力手段,逼迫你们投降。” “到得那时,你们是生是死可就难以预料,也别休怪我威武军手段残忍。” “不要做出无谓的抵抗,那样只有死路一条,想要活命那就出来投降。” “......” 听得那充满杀意的高喊声,王天成顿时呆愣在了原地,心中充满了绝望。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出门的机会,没有了求救的机会。 第1481章 爆破大门,冲进府内 永宁伯府,大门之外。 “既然你们想要主动找死,那就休怪本连长送你们一程!” 看着眼前紧闭着的大门,威武军骑兵连长冷笑了一声,当即挥手下令道:“来人,立即上前爆破大门,发起强攻!” “是,连长!” 身旁的两名威武军骑兵排长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随即唤来了四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命令他们上前爆破大门。 四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应声领命,当即各自抱着两包二十五斤重的炸药包,大步冲向了十数步之外的永宁伯府大门。 其实要想爆破眼前的大门,只要五十斤重的炸药包足矣。 而威武军骑兵排长之所以安排上两百斤重的炸药包,主要就是想以雷霆打击的手段,快速而又暴力的解决问题。 一旦两百斤重的炸药包爆破下去,不仅大门被炸的粉碎,恐怕就连大门周围的围墙,也要全部炸塌。 这就是近代火药的威力,也是新型的战斗方式。 仅仅数息时间,四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就已冲到了大门之前。 “动作快点,分出五十斤炸药包挂在门环之上。” “另外的炸药包,分别安在大门的左右两侧。” “引线全部剪短到十息时间,之后再一起点燃。” “做好爆破准备,给里面的叛逆来一个超大礼花。” “......” 在其中一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的指挥之下,其余的三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很快就已安放好了炸药包。 “大家一起点燃引线,千万不要提前时间。” 随着一道指挥声令下,三名威武军骑兵将士连忙掏出了火折子,并同时点燃了三份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青烟袅袅升起,一股夺命的危险气息迅速蔓延。 “快点全部后撤,不要犹豫。” “兄弟们快撤,拉开距离。” “大家赶紧跑,已经点燃了炸药包。” “全部向后撤,小心爆破误伤。” “......” 四名威武军骑兵将士一边迅速后撤,一边大喊着提醒大门之前的威武军骑兵。 得到了四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的大声提醒,所有大门之前的威武军骑兵连忙迅速后撤,没有丝毫的犹豫。 数息时间过后。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接连三道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整条街道也在微微的震动着。 只见在闪现亮起的火光之下,三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随即转为了三朵小型的蘑菇云。 原本看似厚重的大门,此时已是消失不见,想来应该是被炸的粉碎。 还有大门两边的围墙,也在巨响声中轰然倒塌,并还引发了远处的围墙也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炸药包的威力就是这么猛烈,不仅厚重的大门被炸的粉碎,就算是一丈多高的围墙也是形同摆设,根本不堪一击。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从前院传来,只见有十数名家丁仆人躺倒在地,来回的在地上翻滚着。 他们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已将地面染得一片鲜红。 当然还有十数名家丁一动不动的躺倒在地,应该是被炸药包当场炸死,没有了丝毫的声息。 看着再无阻拦的永宁伯府,威武军骑兵连长当即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冲进永宁伯府,捉住永宁伯王天成!” “若是敢有顽抗拒捕者、持械对峙者,一律杀无赦,不必丝毫留情!” 数十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听令,纷纷高吼着冲进了永宁伯府。 第1482章 负隅顽抗,家丁惊恐 永宁伯府,后堂之内。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如今威武军已将整个府邸全部包围了起来,看来已是无法向皇上与太子殿下求救,这是要断绝本伯的活路啊!” 永宁伯王天成来回的在堂内踱步,脸上的神色已是变得一片恐惧,心底更是升起了无尽的绝望。 如今眼前的局势,已经根本再无翻盘的可能,今夜注定就是他王天成的末日。 “末日!难道我王天成的末日就要到来了吗?” “不!本伯不服,本伯怎么可能就这么认命。” “既然威武军不给本伯活路,一心想要本伯的性命,那么本伯就与威武军拼命到底,看看到底谁要谁的性命!” 在充满绝望的逼迫之下,自知没有了活路的王天成,发起了最后疯狂的顽抗。 王天成朝着堂外大声喊道:“来人!速速召集府内的所有家丁仆人,随着本伯一起杀......” 可还未等王天成发出命令,接连三道剧烈的爆炸声从府外传来,震得整个后堂都在微微的晃动着。 “什么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府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来人!来人!快去命人看一看,府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天成惊恐大叫,连忙快步的走到内堂门口,目光望向了府门之外的方向。 然而回应王天成的,却是那一道道带着冰冷语气的高喝声。 “快点给我冲进去,活捉了王天成!” “大家赶紧冲啊!不要放跑了王天成。” “敢有顽抗拒捕者,一律杀无赦!” “速速跪地投降,敢有违者立斩不饶!” “全部冲进去,给我踏平了永宁伯府。” “......” 听得那一道道冰冷的高喝声传进了后堂,王天成再也没有了刚才拼命的勇气,有的只有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原本王天成还想趁着威武军没有攻进来,准备发起一个突然的袭击,或许还有可能突围出去。 可是如今,一切都已为时已晚,威武军已经冲进了府内。 正当王天成满心绝望之时,数名家丁突然跑进了后堂院中,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喊道:“伯爷,伯爷!威武军,威武军冲进来了!” 数名家丁喘着粗气,脸色一片惊恐。 王天成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呆愣在了当场。 见得自家伯爷没有丝毫反应,其中一名家丁大声喊道:“伯爷,威武军已经冲进来了,还请您拿个主意啊!” “是啊!伯爷,还请赶紧拿个主意,到底应当如何应对?”另外两名家丁也是焦急的大喊道。 可是此时的王天成早已陷入了绝望之中,哪里能有什么应对的主意。 要说真有什么应对的主意,那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选择与威武军顽抗到底,这倒也死的硬气。 另外一条路则是向威武军投降,至于是生是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王天成根本不抱有任何希望,他的最终结局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毕竟以那榆林郡王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他王天成,这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第1483章 降者免死,枪决处置 “砰!砰!砰!” “砰!砰!砰!” “......” 随着剧烈的枪声不断从前院传来,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接连响起,当中还又夹杂着哭泣求饶的声音。 “啊!饶命,还请饶命啊!” “不要杀我,我愿投降!” “我投降,还请饶过一命啊!” “兄弟饶命,我愿跪地投降。” “我是被迫的,求求不要杀我。” “......” 面对着残暴无仁而又战力强悍的威武军,永宁伯府的家丁仆人只得选择了跪地投降的方式,以求威武军能够饶了他们一命。 至于顽抗威武军的暴力抓捕,那可就没有什么好的下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首,就是最好的说明。 “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敢有顽抗拒捕者,立斩不饶!” “三三战斗模式分开,肃清所有敌人。” “赶紧冲进后院,活抓王天成。” “动作快一点,尽快解决战斗。” “......” 在威武军骑兵连长高喊的喝令声下,数十名威武军骑兵很快肃清了前院的家丁仆人,而后向着后院快速推进。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威武军骑兵连长就已带着十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来到了后堂院中。 “连长,是王天成!王天成就在那里!”一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突然惊喜的高声大叫,右手指向了后堂之内。 顺着那名威武军骑兵将士手指的方向,威武军骑兵连长连忙望向了后堂之内,果然见得王天成正呆愣的站在原地。 在他的身旁,还有数名家丁。 “哈哈哈!总算没让王天成逃跑,速速上前活抓了王天成!” 威武军骑兵连长大笑了一声,当即带领着十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快步冲进了后堂之内,并将王天成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饶命,饶命啊!还请威武军的兄弟饶命。”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愿投降!” “千万别动手,饶过小人一命,别杀我啊!”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人愿意投降!” “......” 站在王天成身旁的数名家丁,当即神色惊恐的跪倒在地,连连的磕头求饶。 威武军骑兵连长面色不屑的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数名家丁,随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威武军骑兵将士把数名家丁带走。 待得数名家丁被带了下去后,威武军骑兵连长这才正视打量着眼前的王天成。 “王天成!可是没有想到,你会落入到我威武军之手吧!” 威武军骑兵连长冷冷的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呵呵!本伯确实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看着围在身边的十数名威武军,王天成惨然一笑,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事到如今,王天成再无别的想法,只求威武军能够饶了他一命。 威武军骑兵连长突然的高声喝道:“王天成!你鼓动数万京营兵马发起哗变,意图谋害我家王爷,并且还引发了京营兵马作乱,使得数千名无辜的军民百姓命丧乱军之手。” “本连长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立即将你抓捕起来,再依照我大明律法进行处置。” 说完,威武军骑兵营长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将王天成带下去,立即执行枪决!” 第1484章 无能挣扎,最终平定 执行枪决! 王天成闻听此言,当即面色惊恐的大声叫道:“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根本无权处置本伯!” “本伯乃是堂堂大明伯爵,是大明世袭勋贵,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本伯。” “你们快点放开我!我要面见皇上,我要面见太子殿下!我可是大明忠臣!” “赶紧放开我,我要奏请皇上与太子殿下,揭发榆林郡王的种种造反行径!” “......” 面对着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的上前抓捕,王天成当即大喊着挣扎不断,试图做着最后的反抗。 威武军骑兵连长微皱眉头,声音越发冰冷的高声喝道:“王天成!本连长还是劝你乖乖的接受处置,可别再做什么无谓的反抗。” “不然的话,本连长可会让你多吃一些苦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暴力!” 可在生命危急的关头,王天成怎么能够束手就擒,自然是要做着最后的反抗。 “放开我!我可是大明永宁伯,乃是堂堂的大明勋贵,你们根本没有任何权利处置本伯。” “我要面见皇上,面见太子殿下,请求皇上与太子殿下为本伯做主。” “就算是榆林郡王在本伯面前,也是不能这样对待本伯,你们赶紧放开我!” “......” 听着王天成高喊不断,并且还在挣扎不停,威武军骑兵连长不再任何的留情,当即挥手喝令道:“把王天成捆了起来,再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巴!” 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得令,连忙拿出早已备好的麻绳与裹脚布,把王天成反手捆绑了起来,并用裹脚布塞进了王天成的嘴里。 “呜呜呜~~~” 被堵住嘴巴的王天成,只能做着无声的挣扎,但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直接被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带了下去。 数息过后。 “砰砰砰!” 接连数道枪声突然响起。 又是数息过后,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返了回来复命。 “连长,王天成已被枪决了!”其中一名威武军骑兵将士低首抱拳道。 “嗯!那就好。” 威武军骑兵连长点了点头,而后下令道:“尽快肃清剩余的残敌,之后全部抄没永宁伯府的家财,一个铜子也不能留下。” “是,连长!” 十数名威武军骑兵将士齐声应是。 ........ 发生在永宁伯府的这一幕,不仅是在永宁伯府上演,凡是参与了今夜哗变行动的幕后黑手,全部都是难逃一死。 哪怕是英国公张世泽、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太康侯张国纪、襄城伯李国桢等一众大明勋贵,以及还有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礼部左侍郎陈演、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等一众内阁大臣,也是全都被威武军当场枪决处置。 至于还有一些朝中文武大臣,也是同样的下场。 对于参与了制定哗变计划、发起哗变行动的官员将领,京城情报司早就查探的一清二楚,根本不会冤枉任何一名官员将领。 剧烈的枪声响彻不息,整个京师内城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当中还有哭喊的求饶声也是伴随响起。 血腥的味道散布在了各条街道,京营乱军的尸首随处可见,威武军将士的身影也在来回的出现,肃清着京师内城的京营乱军。 直到天色即将破晓之时,整个京师内城这才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而这场由永宁伯王天成主谋,英国公张世泽、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等人出谋划策的哗变行动,终以威武军的暴力镇压宣告结束。 第1485章 恢复平静,抄没结果 崇祯十六年七月二十日。 随着破晓的阳光洒向大地,整个京师也从黑夜之中苏醒了过来。 动荡了一夜的京师内城,已在三万威武军将士的铁血镇压之下,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在京师内城的各条街道之上,到处可见威武军将士们忙碌的身影。 有的是在忙碌着清洗地面上的血迹,也有的是在忙碌着抬走一具具京营乱军的尸首,以及遇难军民百姓们的尸首。 还有一队队的威武军将士正在来回巡逻,维持着京师内城的秩序。 至于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军民百姓们,此时仍是胆小如鼠的躲藏在了家中,只敢透过门里的缝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街道之上的动静。 昨夜数万京营兵马发起的哗变行动,可是惊骇到了京师内城的所有军民百姓。 自打明成祖迁都至此,部署着十数万京营兵马护卫京师,那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近军。 这在信任的程度上来说,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身为天子近军的京营兵马,竟然主动的发起了哗变行动,并还引发了上万京营兵马作乱,造成了不知多少军民百姓们的死伤。 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实在是骇人听闻。 如果就连天子近军也都无法保卫京师的安全,那么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军民百姓们惶恐不安,只得静待着接下来的结果。 ........ 京师内城,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站在书案之前,向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榆林郡王刘博源禀告道:“王爷,目前整个京师内城的局势,已是彻底的平定了下来,三万威武军将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整个京师内城。” “根据各营各团的上报汇总,昨夜共计俘获有五万五千七百多名参与哗变作乱的京营兵马,处决参与作乱的京营兵马共有四千八百多人。” “除此之外,还有遇难军民百姓们的人数,共有五千三百多人。” “什么?遇难军民百姓们的人数竟有如此之多!” 刘博源闻言皱眉,脸色也是有些变得难看。 “回禀王爷,据各营各团所说,昨夜之所以遇难了如此之多的军民百姓,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京营新军造成的。” “整个京师内城的五万京营新军,原本只是有三万京营新军参与了哗变行动,但在王天成最后的疯狂之下,剩余的两万京营新军也参与到了哗变行动。” “也就是这个原因,才会造成五千三百多名军民百姓的遇难。”何文亮解释着说道。 “该死!王天成实在该死!看来当场处决了他,根本一点也不冤枉。”刘博源低声怒骂道。 何文亮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所言极是!昨夜从王天成的府邸之中,单是白银就抄没出了一百五十四万七千多两,还有黄金三万六千四百多两。” “如此之多的钱财,也不知道贪墨了多少军饷,吃空了多少兵额,收受了多少贿赂。” “行了!暂且不说王天成了。” 刘博源摆了摆手,随即问道:“详细说一说共计抄没到了多少钱财物资?” 第1486章 巨额收获,不禁感叹 何文亮连忙从袖中拿出了一本账册,翻开后回道:“回禀王爷,根据初步统计出来的结果,此次共计抄没到了一千三百七十六万四千多两白银,黄金二十六万四千八百多两,粮食二十一万六千八百......” “其中在英国公张世泽的府上,共抄没出了两百六十四万五千多两白银,九万四千两百多两黄金,三万七千四百多石粮食......” “另在成国公朱纯臣的府上,共计抄没出了白银两百三十二万六千多两,黄金八万六千三百多两,粮食三万两千四百多石......” “......还有在内阁首辅陈新甲的府邸之内,共抄没出了一百三十五万四千多两白银,黄金两万一千二百多两,粮食......” “就连在一名五品御史官员的家中,也都抄没出了十三万四千多两白银,以及一千多两黄金......” “抄没出了如此之多的钱财物资,实在是震惊到了属下啊!” 听得何文亮的详细禀告,刘博源也是不由得大感吃惊,没有想到竟然抄没出了如此之多的钱财物资。 回想起崇祯皇帝为了剿灭流贼,号召满朝文武官员捐献钱粮时,皆是纷纷叫喊哭穷,舍不得拿出半点钱粮。 可是如今,威武军竟从他们的府中,抄没出了上千万两的白银,二十多万两的黄金,二十多万石的粮食。 另外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珍贵书画、良田地契、商铺宅院等,同样是价值难以估量。 刘博源不禁感叹,若是满朝文武官员能够识得整个大局,稍稍拿出十分之一的家财,那么剿灭贼匪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还有消灭辽东的东虏,也并非什么难事。 先前的大明局势之所以会变得如此艰难,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没有钱粮,无法保证明军的钱粮供应。 如果明军有着充足的钱粮供应,还怕剿灭不了流贼,消灭不了东虏。 而且就事论事,明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 在武器装备方面,有着犀利的火器,在兵马人数方面,也是占据着优势。 大明万历三大征,就是明显体现出了明军的强悍战力。 还有作为将领亲信的家丁们,更是淋漓展现出了明军的战斗力。 这些家丁们享受着足额的钱粮待遇,装备着优良的武器,战场上厮杀之时都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往往都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因此,如果朝廷有着充足的钱粮供应,优良的武器配备,那么明军剿灭流贼、消灭东虏,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事到如今,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刘博源也就只是稍稍感叹了一会儿。 随后,刘博源再次问道:“昨夜镇压京营乱军的哗变,威武军将士出现了多少伤亡?” “回禀王爷,昨夜共计伤亡了一百二十六名威武军将士,其中阵亡了四十七名威武军将士,重伤二十一名威武军将士,余者皆为轻伤。”何文亮低首回道。 “嗯!”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吩咐道:“对于阵亡的威武军将士,一定要做好尸体的收殓与后续的抚恤工作,不能让威武军将士们走的不安。” “还有重伤的威武军将士,也要尽力的抢救回来。” “是,王爷!属下定会安排好的。” 何文亮面色郑重的点头应是。 第1487章 召集群臣,参与早朝 在详细的了解完昨夜的战果后,刘博源从太师椅上起身站了起来,稍稍整了整身上的四爪龙袍,而后向着何文亮沉声吩咐道:“速去传本王命令,立即召集京师城内五品以上的朝中官员,即刻赶往皇宫上朝。” “若是三刻钟之内没有赶到皇宫,亦或者故意推脱不到者,那就一律按照参与作乱者论处。” “是,王爷!属下这就通知下去。” 何文亮连忙低首应是,当即便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刘博源的命令就已传遍了整个京师城内。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之令,作乱京营兵马已经平定,所有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即刻赶往皇宫上朝。” “若是谁敢故意迟到,或是推脱不去者,当以参与作乱者论处。” “京师动乱已经平定,所有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立即赶往皇宫议事。” “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有令,立即召集朝中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三刻钟之内赶到皇宫上朝。” “......” 一队队的威武军骑兵遍布在整个京师城内,大声宣告着刘博源下达的命令。 而躲藏在府邸之内的满朝文武官员们,此时依旧是惊恐万分,时刻担心着街道之外的威武军突然冲进府内,对他们处以枪决。 毕竟在昨夜的动乱之中,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还有阵阵响起的剧烈爆鸣声,可是从没有半点的停息。 这也足以说明,昨夜的动乱是有多么的血腥与残酷。 而且还有一些朝中官员的府邸,正是与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陈新甲等人的府邸相邻,因此也就自然知晓英国公、永宁伯等人的悲惨下场。 威武军如此胆大妄为的行为,根本就与造反无异,满朝文武官员之中有谁不会感到恐惧! “奉太子殿下与榆林郡王......立即赶往皇宫上朝。” “若在三刻钟之内......那就当以乱军处置......” “......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赶往皇宫参加早朝仪式。” “若是故意迟到者......当以参与作乱者论处。” “......” 听着那一道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声传来,仿佛像是一把巨大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满朝文武官员们的心中,使得他们越发变得惊恐。 如果在三刻钟之内没有赶到皇宫上朝,那么他们可就性命难保,威武军的残酷手段可是不会说假的。 而且事到如今,满朝文武官员们都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威武军的处置。 就算是躲藏在府邸之中的地窖里,也是逃不过成为鱼肉的命运。 与其继续的躲藏着,那还不如听从威武军的命令,尽快赶去皇宫上朝议事。 最终经过一番利弊衡量之后,京师城内所有五品以上的朝中官员,全部听从着威武军的命令,急忙穿上了朝服,走出了府门,向着皇宫的方向大步赶去。 至于说骑马坐轿,根本没有一名官员胆敢这样,全都脚步匆匆的赶往皇宫。 第1488章 宫内知悉,大致情况 皇宫之中,乾清宫内。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单膝跪在地上,低首向着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奏禀有关京师城内的最新消息。 “......整个京师城内的局势,已被威武军完全的掌控,动荡的局面已被威武军平定了下来。” “昨夜参与哗变行动的京营兵马,也都全部被威武军所俘获,根据初步统计的结果,大概是有五万京营兵马......” “另外还有许多成为乱军的京营兵马,也是全部被威武军残酷的镇压了下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人数大概......” “......不仅残酷的镇压京营兵马,而且就连许多的朝廷重臣与国朝勋贵,也是难以幸免。” “当中有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永宁伯王天成、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 “据微臣查探得知,威武军之所以对这些朝廷重臣与国朝勋贵动手,皆是因为他们全都参与了此次的哗变行动......” “......不仅当场处决了这些朝廷重臣与国朝勋贵,而且威武军还抄没了他们的所有家财......” “一辆辆满载钱财物资的马车,源源不断的从德胜门运了出去,应该是进入了威武军的驻地之内。” “......威武军到底抄没了多少钱财物资,根据微臣的大概估量,白银至少是有五百万两,黄金十万两左右,还有粮食......” “......微臣所说的这些事情,大致就是昨夜之时所发生的,至于还有一些具体的事情,微臣暂时还未查探清楚。” 详细听完了骆养性的奏禀后,崇祯皇帝与朱慈烺的脸色已是彻底阴沉了下来,双眼之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会冒出。 其中大半的怒火,都是针对于榆林郡王刘博源一人的。 毕竟在昨夜之时,崇祯皇帝就曾下达了旨意,要求刘博源不可杀戮过重,对于作乱的京营兵马,必须交由朝廷处置才行。 然而刘博源的所作所为,却是根本没有把崇祯皇帝下达的旨意放在眼里,反而造成了更大规模的杀戮。 威武军不仅处决了所有参与作乱的京营兵马,而且就连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也都被威武军当场处决。 要知道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那可都是堂堂的朝廷重臣与世袭勋贵,身份地位显赫至极。 如果没有崇祯皇帝亲自下达的旨意,那是谁也不能处置他们。 可是放在刘博源这里,却是直接被威武军枪决处置,根本没有丝毫的留情。 刘博源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形同造反之罪,崇祯皇帝与朱慈烺自然感到十分的愤怒。 不要说刘博源没有接到崇祯皇帝的旨意,因为前去传旨的内侍太监,已经很是清楚的将旨意传达给了刘博源。 至于刘博源为何没有听从崇祯皇帝的旨意,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昨夜的哗变已经被威武军镇压了下来。 虽然此时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很是愤怒,但是当前最需要做的是,应该如何处理善后的事情。 第1489章 如何处理,着重处置 在强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情绪后,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很快恢复了理智思维,开始商议着如何处理昨夜发生的事情。 崇祯皇帝脸色凝重,向着朱慈烺问道:“烺儿,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你觉得应当如何妥善处理?” “如何妥善处理?这......” 朱慈烺语塞无言,根本不知如何回答,而且此事的性质太过于严重。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朱慈烺只得低首回道:“父皇,儿臣实在不知如何妥善的处理昨夜之事。” “哎~~~”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又再次问道:“烺儿,那依你之见来看,朝廷是否应当着重处置榆林郡王?” “那自然是要着重处置的!” 朱慈烺很是直接的回应,并一脸正色的说道:“榆林郡王违抗父皇旨意,不仅大肆杀戮作乱的京营兵马,而且还枉杀了十多位朝中重臣与大明勋贵,抄没了他们的所有家财。” “此等大逆之行径,与之造反又有何异,朝廷自当是要严重处理。否则的话,如何彰显朝廷之威严,天下万民又该如何看待朝廷。” “嗯!烺儿所言确实有理。”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烺儿,那依你所说,朝廷又应当以何种罪名处置榆林郡王?” “这还何需多说,自当是要按照我大明律法处置,以造反之罪论处。”朱慈烺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崇祯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若依烺儿所言,朝廷确实应当依照我大明律法,以造反之罪处置榆林郡王。” “可是烺儿想过没有,以目前的朝廷现状,是否还有能力处置榆林郡王?” “这......” 朱慈烺顿时沉默了下来,心里也是十分的明白,目前京师城内的局势依旧处在威武军的掌控之中。 若是朝廷想要处置榆林郡王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一旦逼得事反,那就很有可能引起榆林郡王的造反之心。 这对于朝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此时的朝廷,已是没有了任何自保的能力。 京师城内的八万京营兵马,已被威武军完全的俘获控制,就算还有京师城外的三万京营老军,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恐怕闻听威武军发起进攻,三万京营老军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只顾着保住自己性命为先。 沉默了片刻后,朱慈烺请教的问道:“父皇,那现在岂不是说,朝廷根本不能处置榆林郡王?” “是啊!朝廷确实不能处置榆林郡王。” 崇祯皇帝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稍显苍白,但在眼眸深处又有压抑的愤怒。 对于榆林郡王的所作所为,崇祯皇帝何曾不想着重的处置,但是以如今的朝廷实力而言,又如何是榆林郡王的对手。 而且当前京师城内的局面,已被威武军牢牢的控制在手。 若是朝廷稍有一些过激的举动,恐怕紫禁城内的那张龙椅,那就很有可能重新换人来坐了。 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社稷,也将断送在崇祯皇帝的手里。 一旦出现这样的结果,那他崇祯皇帝就是大明的罪人,更无脸面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第1490章 耐心教诲,正面应对 见得崇祯皇帝面露无奈的神情,朱慈烺当即问道:“父皇,那么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 崇祯皇帝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即又是无奈的说道:“其实朕所想的,应当如何稳住榆林郡王的野心,又如何向满朝文武官员......” 正当崇祯皇帝还要继续说下去时,殿外又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来。 “皇上,皇上!锦衣卫传来了最新情况。” 声传人至,就只见得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快步走了进来,连忙向着崇祯皇帝与朱慈烺行礼道:“皇上!太子殿下!奴婢刚刚收到锦衣卫传来消息说,榆林郡王正在召集着满朝文武官员,赶往皇宫上朝议事。” “什么?榆林郡王怎敢......他怎么敢......” “他这是想要逼宫吗?是想当着满朝文武官员的面逼宫于父皇吗?” 朱慈烺闻言惊呼出声,脸上的神情又惊又怒,但更多的还是满腔的怒火。 低首站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沉默着不敢出声,但在心里也是非常的骇然一片。 虽然骆养性暂不知晓,榆林郡王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榆林郡王的这种行为,很像是奔着逼宫而去的。 “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崇祯皇帝咬牙切齿,脸色已是阴沉如雨,双眸之中的怒火实在难以压制。 “父皇,既然刘博源想要逼宫于您,那么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立即展开反击才行。” “哪怕就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刘博源好过。” 朱慈烺似乎已经没有了理智的思考,只想着如何与刘博源拼命到底,丝毫没有顾及自身的实力情况。 不过识得大局的崇祯皇帝,却是并没有丧失理智的思考。 在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后,崇祯皇帝教诲道:“烺儿,不要被愤怒蒙蔽了你的双眼,我们想要做到玉石俱焚,恐怕还没有这个实力。” “而且这样做的后果,实在太过惨重,这是很不明智的抉择。” 朱慈烺并没有接受崇祯皇帝的教诲,而是激烈的反驳道:“父皇,可是刘博源已经明显的向您逼宫,我们怎么能够容忍下去。如果再不做出反击的话,岂不是更让刘博源得寸进尺。” “哎~~~” 崇祯皇帝再次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耐心的教诲道:“烺儿,其实有些事情该容忍还是要容忍的,毕竟当前的局势,朝廷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一旦将榆林郡王逼得太过,怕死他会起事造反啊!” “父皇,可是我们也不能这样......” 朱慈烺还要继续反驳,但却被崇祯皇帝直接挥手打断,并说道:“烺儿,如今事已至此,不必多说什么。朕倒是想要看看,榆林郡王到底想要做什么,是否真的想要逼宫于朕。” “不可!父皇,这万万不可啊!”朱慈烺惊声大呼,极力的劝阻道。 然而崇祯皇帝依旧是态度坚决,向着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伺候朕起床更衣,朕要主持今日的早朝。” “是,皇上!” 王承恩恭敬的低首应是,连忙快步走到床榻边上,伺候着崇祯皇帝起床更衣。 第1491章 皇家脸面,臣子抉择 在强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情绪后,崇祯皇帝与朱慈烺很快恢复了理智思维,开始商议着如何处理昨夜发生的事情。 崇祯皇帝脸色凝重,向着朱慈烺问道:“烺儿,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你觉得应当如何妥善处理?” “如何妥善处理?这......” 朱慈烺语塞无言,根本不知如何回答,而且此事的性质太过于严重。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朱慈烺只得低首回道:“父皇,儿臣实在不知如何妥善的处理昨夜之事。” “哎~~~”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又再次问道:“烺儿,那依你之见来看,朝廷是否应当着重处置榆林郡王?” “那自然是要着重处置的!” 朱慈烺很是直接的回应,并一脸正色的说道:“榆林郡王违抗父皇旨意,不仅大肆杀戮作乱的京营兵马,而且还枉杀了十多位朝中重臣与大明勋贵,抄没了他们的所有家财。” “此等大逆之行径,与之造反又有何异,朝廷自当是要严重处理。否则的话,如何彰显朝廷之威严,天下万民又该如何看待朝廷。” “嗯!烺儿所言确实有理。”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烺儿,那依你所说,朝廷又应当以何种罪名处置榆林郡王?” “这还何需多说,自当是要按照我大明律法处置,以造反之罪论处。”朱慈烺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崇祯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若依烺儿所言,朝廷确实应当依照我大明律法,以造反之罪处置榆林郡王。” “可是烺儿想过没有,以目前的朝廷现状,是否还有能力处置榆林郡王?” “这......” 朱慈烺顿时沉默了下来,心里也是十分的明白,目前京师城内的局势依旧处在威武军的掌控之中。 若是朝廷想要处置榆林郡王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一旦逼得事反,那就很有可能引起榆林郡王的造反之心。 这对于朝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因为此时的朝廷,已是没有了任何自保的能力。 京师城内的八万京营兵马,已被威武军完全的俘获控制,就算还有京师城外的三万京营老军,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恐怕闻听威武军发起进攻,三万京营老军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只顾着保住自己性命为先。 沉默了片刻后,朱慈烺请教的问道:“父皇,那现在岂不是说,朝廷根本不能处置榆林郡王?” “是啊!朝廷确实不能处置榆林郡王。” 崇祯皇帝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稍显苍白,但在眼眸深处又有压抑的愤怒。 对于榆林郡王的所作所为,崇祯皇帝何曾不想着重的处置,但是以如今的朝廷实力而言,又如何是榆林郡王的对手。 而且当前京师城内的局面,已被威武军牢牢的控制在手。 若是朝廷稍有一些过激的举动,恐怕紫禁城内的那张龙椅,那就很有可能重新换人来坐了。 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社稷,也将断送在崇祯皇帝的手里。 一旦出现这样的结果,那他崇祯皇帝就是大明的罪人,更无脸面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 第1492章 进宫上朝,群臣到来 “奉太子殿下......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即刻赶往皇宫......” “......三刻钟之内未到者,将以参与作乱者论处!” “推脱不到者、故意不到者,也以同等罪行......” “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即刻赶往皇宫上朝议事。” “......” 随着威武军骑兵高喊的宣告声传遍了整个京师,所有京师城内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在威武军的震慑之下走出了府邸,向着皇宫的方向急忙赶去。 当这些官员见得街道之上的乱军尸首,以及流淌一地的猩红鲜血时,无不吓得脸色发白,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甚至还有一些胆小的官员,竟是直接被吓得坐倒在地,胯下之间流出了黄水。 如此不堪的丑态,当即引得威武军将士们面露嘲讽之色。 这就是堂堂的大明官员,与之胆小的娘们又有何异,实在令人感到不屑。 ........ 午门之前。 站满了一队队杀意凛然的威武军将士。 这是威武军第一军的警卫连将士,专门负责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的安全,人数约有两百多人。 虽然警卫连的人数看似不多,但是当中的每一人都是身经百战,论及单兵作战能力,更是威武军之中的天花板。 在正面战场之上,那也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单挑满洲大兵也是毫不逊色。 就算是面对二十倍以上的精锐明军,也有绝对的把握击败,这就是最为精锐的威武军将士。 大明榆林郡王刘博源已是提前一步到来,此时正静静地站在午门之前。 而受召赶来的满朝文武官员也已到来了一部分,全都低首寒颤的站在刘博源的身后不远处,根本不敢上前与刘博源招呼问好。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在场的官员皆是知晓,心中对于榆林郡王的残酷手段,无不感到恐惧。 这个时候上前与榆林郡王招呼问好,恐怕谁也没有如此胆量。 万一马屁没有拍好,惹得榆林郡王当场发怒,怕是自找死路。 而且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谁也不想与榆林郡王扯上关系,特别是在当前的这个时候。 如果被人暗中参奏一本,说是榆林郡王的同伙,皇上与太子殿下必然就会严重处置。 贬职丢官都是小事,性命不保都有可能。 因此,这些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得老老实实的低首站立着,不敢有多余的举动。 随着时间很快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满朝文武官员赶到了午门之前。 不过对比先前上朝之时的人数,明显是少了十分之一,而且还是只多不少。 至于到底有多少官员消失在昨夜的动乱之中,则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就算刘博源也不知晓,也不会去关注这个。 毕竟刘博源所要关注的是,应当如何稳住整个大局,稳住当前的朝廷局势。 不会因为昨夜的动乱,从而使得朝廷一片动荡,出现天下不安的情况。 那些被威武军枪决处置的官员,根本就不值得关注,若是稍稍关注的话,也就只有抄没的钱财数量。 第1493章 进入皇宫,奉天殿内 一刻多钟过后。 随着午门两侧的左右掖门与左右阙门轰然打开,就只见得一队队的锦衣卫校尉与当值大将军等仪仗队伍,排列整齐的从左右阙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沉闷的钟声从午门城楼之上传出,这是群臣进宫上朝的信号。 刘博源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稍稍整了整身上的四爪龙袍,随即便踏着坚定的步子,向着皇宫之内走去。 见得榆林郡王率先走进皇宫,站在不远处的一众文武百官丝毫不敢耽搁,也都连忙紧跟着进入皇宫。 不过在那一众文武百官之中,明显分成了几个阶梯层次。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一众内阁大臣,当中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人。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众大明世袭勋贵,也都走在最前。 走在队伍中间的,则是一众内阁大臣们的门生弟子,皆是三卿六部中担任重要职位的官员。 虽然也有一些官员的品级不是很高,但是他们的老师厉害就行,在朝堂之上还是有着些许的地位。 而走在队伍最后的,都是一些品级不是很高,或者品级虽高、但却没有靠山的官员。 从这几个阶梯层次之中足以看出,官场之上还是要讲资源的,光凭个人能力与操守是坐不上高位的。 ........ 在跨过了金水桥后,刘博源来到了奉天门丹陛之前。 此时文官列左,武官列右,静待着崇祯皇帝的召令。 刘博源静静的站在百官最前列,尽管没有说出任何话语,但是现场的气氛依旧显得凝重。 一众文武百官们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只是偷偷瞄向刘博源,暗中观察着刘博源的举止行动。 对于一众文武百官们偷偷瞄来的目光,刘博源自然也是感受的到,不过并没有理会这些,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着。 片刻过后。 乐声突然大作,一名鸿胪寺礼赞上前高唱道:“入班!” 刘博源当即踏着步子,直接走进了奉天殿内。 身后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见状,也都井然有序的进入了殿内。 此时的奉天殿内,崇祯皇帝已是高高的端坐在龙椅之上,太子朱慈烺站在崇祯皇帝的左侧,王承恩则是站在了崇祯皇帝的右侧。 “微臣刘博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崇祯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刘博源的心里略感惊讶,但还是连忙的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一众文武百官们也在惊讶过后,连忙的跪倒在地,齐呼万岁。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起身。 “微臣谢过皇上隆恩!” 刘博源与一众文武百官们齐呼谢恩,而后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刘博源才有时间抬头,仔细看向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 只见在崇祯皇帝的脸色上,竟然看不到半点的苍白病态,有的都是满脸红光。 另外还有崇祯皇帝的精神面貌,一点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反而显得十分的精神奕奕。 第1494章 回光返照,启奏要事 回光返照! 刘博源的脑海中立时冒出了这个词。 正如当初的五省总督兼兵部尚书杨嗣昌一样。 在湖广襄阳与刘博源最后一次相见时,就是满脸红光、精神奕奕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病入膏肓的状态。 可是随后不久,刘博源就已收到了杨嗣昌病故的消息。 而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就与当初的杨嗣昌一样的状态,正是回光返照的外在体现。 “皇上,您的龙体......” 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突然惊呼出声,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崇祯皇帝的身体状态。 还有户部尚书李侍问、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人,虽然他们没有惊呼出声,但是他们脸上的惊骇之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好了!李爱卿不必多言,今日当以早朝议事为主,勿要多生事端。” 崇祯皇帝直接挥手打断了李邦华的话语。 随后,不等李邦华开口说话,崇祯皇帝向着御阶之下的众人问道:“今日早朝议事,诸位爱卿都有何事请奏?” 殿内安静了片刻后。 刘博源率先出列,向着崇祯皇帝拱手行礼道:“启奏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看着御阶之下的刘博源低首行礼,崇祯皇帝当即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榆林郡王有何要事上奏?” 刘博源拱手回道:“启奏皇上,昨夜子时三刻(晚上11点45分),数万京营兵马突然发起哗变行动,引得整个京师城内动荡......” “幸得京营之中有数位正义将领,不愿带领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事先向微臣告知了这个消息,使得微臣提前做了准备......” “微臣及时调动了北郊大营的数万威武军兵马,进入京师城内镇压京营乱军,这才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 “......俘获了数十位京营将领,后来经过审问得知,鼓动京营兵马作乱的幕后黑手,竟是当朝的重臣与勋贵们......” “当中有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 “为了防备英国公、永宁伯等人逃跑,微臣只得擅作主张,命令威武军包围了他们的府邸......” “谁曾料想,面对着威武军的劝说投降,英国公、永宁伯等人竟然誓死不降,反而还要顽抗到底......” “无奈之下,微臣只得下令威武军实施强行抓捕,并打算交给皇上亲自处置,可是刀枪实在无眼......” “最后经过一番厮杀,英国公、永宁伯等人不幸死伤在了刀枪之下,尽管微臣下令极力抢救......” “......英国公、永宁伯等人的府邸之中,竟然抄没出了六百三十四万七千多两白银,十一万五千三百多两黄金,粮食九万四千六百多石......” “另外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珍贵书画、良田地契、店铺宅院等,初步估算价值三百六十万两白银,而是还是只多......” 第1495章 崇祯夸赞,太子反言 足足用了近半刻钟的时间,刘博源才把奏禀的要事说完。 临到最后之时,刘博源还又说道:“皇上,对于昨夜发生之事,微臣说的乃是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说假。” “微臣对于朝廷的忠心,也是天下万民可见,当中没有存在半点的私心。” 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说假! 忠心朝廷,天下万民可见! 听得刘博源最后说出的几句话语,殿内的所有人都是神情各异。 有的官员面露淡漠之色,似乎对于此事毫不关心;也有的官员面露冷笑之色,似乎对于榆林郡王说出的话语很是不屑;还有的官员面露愤慨之色,但却敢怒不敢言。 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虽然心里也是充满了满腔的怒火,但是并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反而面露赞赏的说道:“榆林郡王忠心于朝廷,朕也是知道的。对于榆林郡王处理昨夜之事的方式,朕也是非常的赞同。” “毕竟数万京营兵马哗变作乱,若是没有及时的镇压下去,恐怕整个京师城内将会成为一片废墟。” “到得那时,可就不是死伤数千人那么简单,造成的后果谁也不敢想象。” “特殊事情特殊处理,榆林郡王能够快刀斩乱麻的镇压京营乱军,避免了造成更大的伤亡,这乃是大功一件。” “对于榆林郡王昨夜立下大功的表现,朕决定下旨功赏榆林郡王,还有威武军将士......” “父皇!不可,这万万不可啊!” 站在一旁的朱慈烺突然惊呼出声,直接打断了崇祯皇帝的话语,并极力的劝阻道:“父皇,对于昨夜发生之事,虽然榆林郡王及时镇压下了作乱的京营兵马,但是榆林郡王所造成的杀戮,根本不值得下旨功赏,反而还要追究榆林郡王滥杀无辜的罪名。” “想我大明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永宁伯等十数位世袭勋贵,竟是直接的被威武军枪决处置,根本没有经由皇上的同意。” “另外还有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也都惨遭威武军的枪决。” “榆林郡王的这等做法,明显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不将父皇放在眼里,这与造反又有何异。” “而依照我大明律法,榆林郡王的造反罪行,当要诛灭九族,绝对不能轻易的饶过。” “若依儿臣所说,父皇不仅不可下旨功赏榆林郡王,反而还要下旨追究榆林郡王的罪责,并以造反之罪论处。” “只有这样处置,才能彰显朝廷之威严,体现父皇的雷霆雨露。” “砰!” 一道重重的拍案声突然响起。 只见崇祯皇帝愤而起身,对着朱慈烺大声的怒斥道:“竖子,还不给朕住口!” “父皇,您......您......” 看着崇祯皇帝怒目斥责的神情,朱慈烺呆愣的不敢再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很是想不明白,崇祯皇帝为何这般怒斥于他。 第1496章 崇祯怒斥,委曲求全 崇祯皇帝继续大声的怒斥道:“竖子,你可知道若是没有榆林郡王及时的出兵镇压,整个京师城内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有多少军民百姓死伤在乱军之手。” “对于乱军所造成的后果,你可曾想到过,整个京师城内又会出现多少损失,你又想到过没有?” “况且在刚才之时,榆林郡王说的很是清楚,英国公张世泽、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陈新甲等人,皆是此次鼓动京营兵马哗变作乱的幕后之人。” “榆林郡王下旨抓捕他们,也是理所应当之事,造成的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你这竖子这般对待有功之臣,日后如何能够执掌朝廷,如何能够治理大明?” 听得崇祯皇帝如此严厉的呵斥,朱慈烺涨红了脸色,强自辩解道:“父皇......儿臣......儿臣也是为了大明着想啊!” “还想辩解什么?给朕跪下!”崇祯皇帝怒喝道。 面对着崇祯皇帝大发的怒火,朱慈烺低首不敢说话,很是委屈的跪了下来。 “给朕跪好了,若是再敢胡言乱言,别怪朕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慈烺后,崇祯皇帝这才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之上,但是脸上的愤怒神色,依旧没有半点的减缓。 显然对于朱慈烺刚才说出的话语,崇祯皇帝很是愤怒。 至于崇祯皇帝为何这般愤怒,主要还是因为朱慈烺不经头脑说出的话语,将会很有可能给大明带来灭顶之灾。 当前的大明朝廷,哪有什么实力来与榆林郡王抗衡,又如何敢严惩榆林郡王,甚至根本不敢引起榆林郡王的任何不满。 虽然按照刚才朱慈烺所说,榆林郡王的这些做法,已是形同造反之罪。 而大明律法对于造反之罪的惩处,是要诛灭九族,一个活口也不留的。 可是当前的大明朝廷,哪里敢对榆林郡王诛灭九族,一旦引得榆林郡王起事造反,恐怕整个大明都有灭亡的危机。 朱慈烺说出的这些话语,简直就是在触怒榆林郡王,是将大明推向灭亡的深渊。 若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崇祯皇帝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朱家的列祖列宗,煤山之上的那棵歪脖子树,就是崇祯皇帝最好的结果。 崇祯皇帝怒斥朱慈烺此举,表面上是对朱慈烺的话语很是愤怒,但是背后的目的,还是为了保住大明江山社稷。 尽管崇祯皇帝的这种处理方式,是有一种委屈求全的态度。 御阶之下。 刘博源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以一种旁观者的态度看着这一切。 对于崇祯皇帝之所以怒斥朱慈烺,刘博源的心里自然很是清楚。 虽然崇祯皇帝表面上是在怒斥着朱慈烺的不当言语,但是最终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保住大明江山社稷。 崇祯皇帝如此委曲求全的处理方式,不禁使得刘博源面色淡漠的摇了摇头。 可又想起崇祯皇帝如今的身体状况,刘博源也是觉得有些理解。 如果大明江山社稷就此葬送在了崇祯皇帝的手里,就算刘博源饶过崇祯皇帝,恐怕崇祯皇帝也会找到自己最终的归宿——煤山之上的那棵歪脖子树。 第1497章 表示歉意,伤亡情况 十数息过后。 崇祯皇帝总算是将心底的愤怒强压了下来,转而面露歉意之色,向着御阶之下的刘博源安抚道:“榆林郡王,刚才太子之言实属昏了头脑,根本不分忠奸好坏,朕已好好训斥了太子一番,还请榆林郡王不要放在心里!” 太子之言昏了头脑,不分忠奸好坏! 已训斥了太子一番,不要放在心里! 崇祯皇帝这番明显带有道歉的话语,当即使得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面露震惊之色,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跪在地上的太子朱慈烺也是面露不可置信之色,抬头看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欲言又不敢言。 而站在御阶之下的榆林郡王刘博源,则是表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情,心里对于崇祯皇帝这番道歉的举动,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因为刘博源清楚的知道,当前大明朝廷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自己抗衡,整个京师城内的局势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要自己愿意的话,那么崇祯皇帝屁股下的那张龙椅,当就属于他刘博源的,根本没有半点的质疑。 也正是因为看清了当前的局势,崇祯皇帝才会选择主动的向刘博源妥协,甚至不惜主动的向刘博源表示道歉,只为保住屁股下的那张龙椅,保住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社稷。 因此,对于崇祯皇帝主动表示的道歉,刘博源很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并拱手回道:“还请皇上放心便是,太子殿下主持朝政时间尚短,难以分辨忠奸好坏也是情有可原,微臣怎会放在心里!” “哈哈哈!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崇祯皇帝爽朗一笑,似乎很是满意刘博源的回复态度。 然而在崇祯皇帝的内心深处,却是充满了愤怒,以及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局势如此,不得不委曲求全。 略过此事不谈后,崇祯皇帝转移了话题,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郡王,昨夜数万京营兵马哗变作乱,当中造成的伤亡情况可有统计,又有多少军民百姓死伤在乱军之手?” “回禀皇上,经过初步的统计得知,昨夜共有六万五千京营兵马参与了哗变,其中有近五千京营兵马参与了作乱,目前已被微臣全部处决。” “另外还有四千多参与哗变的京营兵马,死伤在了威武军的镇压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五千三百多名军民百姓,死伤在了乱军之手。”刘博源抱拳回道。 “什么?竟有这么多京营兵马参与了哗变,这......” “实在没有想到,昨夜竟然死伤如此之多的人数。” “是啊!特别是作乱的京营兵马,没想到足有四千多人。” “还有遇难的军民百姓们,更是足有五千三百多人。” “乱军之危害实在可怕,还好及时的镇压了下去。” “......” 听得刘博源详细的说出伤亡情况,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皆是一片大惊,心里无不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庆幸哗变作乱的京营兵马,及时的被镇压了下去。 如果没有刘博源及时的出兵镇压,也不知道整个京师城内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有多少军民百姓将会死伤在乱军之手。 甚至在场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不知道能否站在这里。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刘博源就是所有人的救星,是大明帝国的救星。 第1498章 下旨功赏,榆林亲王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崇祯皇帝也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向着刘博源说道:“虽然昨夜的死伤人数足有一万五千之多,但是如果没有榆林郡王及时的出兵镇压,恐怕死伤的人数将会更多。” “对于昨夜镇压京营兵马哗变乱军之事,榆林郡王可谓是劳苦功高,朕必须要下旨功赏。” “皇上,微臣有幸担任京营监军一职,本就有责任在身。数万京营兵马发生了哗变作乱,这都是微臣没有监督到位。” “如今哗变作乱的京营兵马已被镇压了下去,这也算是微臣将功补过,实在不敢奢求皇上下旨功赏。”刘博源神色谦虚的回道。 “哈哈哈!榆林郡王不必如此自责,也不必揽下此等过错。” 崇祯皇帝笑着摆了摆手,宽慰着说道:“数万京营兵马之所以发起哗变作乱,这皆是因为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所鼓动的,与之榆林郡王没有丝毫的关系。” “而且榆林郡王能够及时的出兵镇压,极大程度的降低了伤亡人数,此等大功必须要赏,榆林郡王万万不可拒绝。” “既是皇上恩旨,微臣岂敢拒绝!” 见得崇祯皇帝态度坚决的表示下旨功赏,刘博源也就只好不再拒绝,很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嗯!如此才好!” 崇祯皇帝微微笑了笑,随即从龙椅之上起身,目光扫视了一遍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而后高声说道:“鉴于昨夜数万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作乱之事,榆林郡王能够及时的出兵镇压,并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镇压了京营乱军,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军民百姓们的伤亡,避免了造成更大的伤亡情况。” “因此,对于榆林郡王所立下的大功,朕自当是要下旨厚赏。” “经由朕的慎重考虑,决意加封榆林郡王为大明亲王,赐予良田五千亩,食禄一万石,赏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另有封,榆林亲王之正妻萧氏为正妃,榆林亲王之妾室为侧妃......” “长子刘长乐封为亲王世子,授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衔,锦衣卫都指挥使......” “......另有其他赏赐,着请礼部与吏部商议名单后,再交由朕御批......” 听得崇祯皇帝如此慷慨的赏赐,刘博源不由得嘴角微翘,脸上的欢喜之色也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实在是崇祯皇帝的赏赐,太过于出乎刘博源的意料! 首先不说那些赏赐的良田俸禄什么的,单是郡王升亲王,就已胜过了一切。 亲王! 这可是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以来,第一位受封的异姓亲王,打破了太祖皇帝立下异姓不可封王的规矩。(死后追赠的不算其中) 崇祯皇帝能有如此大的气魄,确实使得刘博源刮目相看。 不过转念一想的话,刘博源也是明白崇祯皇帝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安抚好自己,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使得大明江山能够继续的传承下去。 这不得不说,崇祯皇帝为了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也实在是委曲求全,竟然舍下如此之大的脸面。 第1499章 群臣反对,收回成命 “微臣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皇帝如此大气的封赏,刘博源自然是要叩谢感恩,高呼万岁。 “榆林亲王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崇祯皇帝笑着挥了挥手,态度很是亲切。 此时跪在地上的太子朱慈烺,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呆愣的神色。 朱慈烺实在没有想到,父皇不仅没有下旨惩处刘博源,反而再次违背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赐封刘博源为榆林亲王。 这可是异姓亲王啊! 自从大明立国以来,何曾封过异姓亲王,哪怕是异姓郡王都不曾有过。 可在刘博源的身上,父皇接连两次打破了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先是独断乾纲赐封刘博源为榆林郡王,如今又是赐封刘博源为榆林亲王。 这可是朱慈烺从未想过的事情。 大殿之内,不仅是朱慈烺流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就连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如此,呆愣在了当场。 足足过了数息之后,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率先清醒了过来。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李邦华连忙站了出来,向着崇祯皇帝劝说道:“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异姓不可封王。先前皇上就曾打破祖制,如今竟又再次打破祖制,这实在是不尊太祖皇帝的规矩啊!” “况且榆林郡王所立下的大功,如何能够功赏亲王之爵位,皇上只需下旨赏赐钱财即可,不必赏以亲王之爵位。” “李大人所言不错!榆林郡王之功劳,根本就不值得升赏亲王之爵位。” “皇上如此升赏榆林郡王,怕是引得群臣不满,引起天下不满啊!” “没错!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赏以钱财即可,不可赐封榆林郡王为亲王。” “请皇上遵守祖制,万万不可违背太祖皇帝的规矩,收回赐封亲王的旨意。” “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旨意,榆林郡王所立下的功劳,完全可以钱财赏之。” “......” 李邦华提出的反对意见,当即便有十数位官员站出来应和,纷纷恳请崇祯皇帝收回成命。 然而对于李邦华等人的反对意见,崇祯皇帝丝毫不予理会,并对着李邦华等人斥责道:“诸位爱卿不必多言,朕所下达的旨意,何曾有过收回的道理,这岂不是让朕失信于天下吗?” “况且榆林亲王所立下的功劳,如何不配升赏亲王之爵位?如果没有榆林亲王出兵镇压作乱的京营兵马,诸位爱卿难道还有站在这里的机会吗?” “你们都以太祖皇帝的规矩束缚于朕,可曾想过榆林亲王所立下的功劳,乃是拯救了整个大明,是拯救了京师城内上百万军民百姓的性命。” “再说的严重一点,如果没有榆林亲王出兵镇压乱军,恐怕朕与太子都有陷入生命的危险,榆林亲王可是救了朕与太子的性命。” “皇上,虽然您所说的确实没错,但是微臣还是坚决反对您的旨意,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李邦华依旧固执,向着崇祯皇帝跪地力谏。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先前出声应和的十数位官员,也是跪地力谏。 第1500章 作态惩处,提前婚事 看着跪在地上力谏的李邦华等人,虽然崇祯皇帝的心里颇为感动,但却更多的还是深深的无奈感。 对于李邦华等人的忠心,崇祯皇帝怎么会不知晓。 可是当前京师城内的局势,全都牢牢掌控在了刘博源的手里,而大明朝廷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为了保住大明江山社稷,崇祯皇帝只有许以亲王之爵位,以此来安抚刘博源的勃勃野心。 这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收起心中的感动情绪后,崇祯皇帝转而露出了一脸的阴沉之色,目光狠狠地瞪着李邦华等人。 “李邦华,你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逼宫于朕吗?朕已下达了旨意,也就没有收回成命的可能。” “若是你再带头力谏的话,那就别怪朕降罪严惩!”崇祯皇帝厉声呵斥道。 “微臣力谏皇上,完全是为了我大明着想,绝无半点私心。若是皇上欲要降罪严惩,微臣甘愿受之,只是希望皇上收回成命即可!”李邦华神情坚定的道。 “砰!” 崇祯皇帝愤怒的拍案而起,高声道:“好!好!既然你李邦华甘愿受惩,那朕现在就满足你。” “来人!将李邦华拖出去廷杖五十,给朕狠狠地打。” “是,皇上!” 候在殿外的数名大汉将军立时得令,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将跪在地上的李邦华拖出殿外杖刑。 “王大伴,你亲自去监督!”崇祯皇帝突然对着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王承恩愣神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崇祯皇帝的意思。 “奴婢领旨!” 王承恩低首应是。 待得王承恩退出了大殿后,崇祯皇帝再次扫过了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高声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谁反对朕的旨意?” 跪倒在地的十数位官员们低首望地,沉默着不敢再言。 虽然他们忠心于崇祯皇帝,忠心于大明,但却还没有到愚忠的地步,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如今大明的这个样子,十数位官员们已是尽了自己的努力,奈何国家大事都由崇祯皇帝一言而定,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看着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没有再言,崇祯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再次向着刘博源说道:“榆林亲王,朕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一番。” “请皇上吩咐便是!”刘博源抱拳回道。 崇祯皇帝也不绕弯,直言说道:“其实朕的心里早有打算,原本是想等到秋收时节过后,再商定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 “可如今朕的身体每况愈下,怕是难以看到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 “皇上,还请保重龙体啊!” 一众文武百官们连忙跪了下来,齐声高呼道。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自嘲的笑道:“行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诸位爱卿不必说什么宽慰的话。” 而后,崇祯皇帝向着刘博源道:“朕如今打算,待到这场鼠疫疾病过去之后,那就立即举行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 “榆林亲王,不知你觉得如何?” “既是皇上旨意,微臣自当遵从!”刘博源很是爽快的抱拳应道。 “哈哈哈!好!好!” 见得刘博源如此爽快的应从了下来,崇祯皇帝很是爽朗的大笑一声,连连叫了几声好。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又怎会不知崇祯皇帝的目的,提前举行自己与坤宁公主的婚事,不过是想约束自己而已。 但是刘博源怎会因为与坤宁公主联姻,从而受到约束呢? 第1501章 钱财物资,京营兵马 很是顺利的议定下了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之后,崇祯皇帝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些,再也没有了早朝之前的忧虑不安。 尽管崇祯皇帝的心里也很明白,赐封榆林郡王为榆林亲王,提前定下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这都不过是为了稳住榆林亲王而已。 至于这样做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崇祯皇帝一点也不知晓,只能尽可能的保住太祖皇帝打下来的大明江山。 如果榆林亲王铁了心想要造反,那么崇祯皇帝也就只有选择被动的接受,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实力。 稍稍收起了脸上的故作笑容后,崇祯皇帝再次转移了议事的话题,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不知昨夜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你是如何进行处置的?” “回禀皇上,对于昨夜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微臣已经命令威武军将士,全部存放在了大校场军营之内。”刘博源抱拳回道。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道:“既是如此,不知榆林亲王可否上缴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交由朝廷全权处置?” “既然皇上有旨,微臣自当愿意上缴。”刘博源很是爽快的回道。 崇祯皇帝有些愣了愣神,原本以为还要大费一番周折,才能让刘博源主动上缴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 可没想到刘博源答应的如此爽快,这实在是出乎崇祯皇帝的预料。 “哈哈哈!好,如此甚好!榆林亲王果然忠心于大明朝廷。”崇祯皇帝大笑着夸赞道。 刘博源也是顺杆而上,大表忠心道:“微臣之忠心,皇上烛照可见!” 听得崇祯皇帝与刘博源两人之间虚假的话语,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都沉默着不敢言语,也不敢表露出任何的神情。 不过对于一直跪在地上的朱慈烺而言,不仅感到十分的愤慨,而且还感到十分的屈辱。 堂堂的大明天子,竟然主动向着一名臣子低头,而且还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赐封刘博源为异姓亲王。 尽管朱慈烺的心里很是清楚,当前京师城内的局势很是不利于大明朝廷,但也不能因此就向刘博源低头。 难道堂堂的大明天子毫无颜面可讲,毫无尊严可讲吗?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朱慈烺宁愿与刘博源一起玉碎,也不愿意瓦全。 然而在崇祯皇帝的强压之下,朱慈烺最终还是不敢多言,不得不听从崇祯皇帝的命令,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得到了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后,崇祯皇帝又道:“榆林亲王,朕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一番。” “但请皇上吩咐便是,微臣定当遵从!”刘博源抱拳应道。 崇祯皇帝当即说道:“对于俘获参与哗变的数万京营兵马,不知榆林亲王可否交由朝廷处置?” “那是自当交由朝廷处置,微臣岂敢越权!”刘博源回道。 “哈哈哈!如此大好,榆林亲王果然明得事理。” 崇祯皇帝很是高兴的放声大笑,显然对于刘博源的态度非常满意。 虽然昨夜数万京营兵马发起的哗变作乱,对于朝廷来说损失惨重,但是在崇祯皇帝的尽力之下,还是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朝廷损失。 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局面。 第1502章 三道旨意,天下震动 崇祯十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随着接连三道明发的旨意传遍停下,立时引起了整个大明的震动。 首先第一道明发的旨意,便是详述了数万京营兵马哗变作乱之事。 七月十九日子时三刻(晚上11点45分),在英国公张世泽、定国公徐允祯,成国公朱纯臣、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数十位大明勋贵与朝廷重臣的鼓动下,京师城内的数万京营兵马发起了有预谋的哗变。 至于哗变的目的是什么,明发的旨意上则是一笔带过,简单的说明了张世泽、王天成等人因不满朝廷的残酷统治,所以才鼓动京营兵马发起哗变。 值得庆幸的是,在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之前,有两位忠心于朝廷的京营将领提前向朝廷揭发了此事。 朝廷得知此事之后,立即抽调了三万威武军兵马进入京师内城,镇压哗变作乱的京营兵马。 经过一夜的动荡过后,这场由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在幕后鼓动,六万五千京营兵马参与的哗变作乱,最终是被三万威武军镇压了下来。 此次京师城内的动乱,大约有上万京营兵马死伤在了威武军的镇压之下,另外还有五千三百多名军民百姓,死伤在了京营乱军之手。 另外在抓捕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的过程之中,遭到了他们的强烈顽抗。最终在威武军强行的抓捕之中,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不幸死伤在了威武军的枪口之下。 除此之外,朝廷还从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的府邸之中,总共抄没出了六百三十四万七千多两白银,十一万五千三百多两黄金,九万四千六百多石粮食........ 明发的旨意上之所以详说抄没所得的钱财物资,这也是为了直接定下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的贪污罪行,使得天下万民都认为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这就是第一道明发的旨意,详说了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鼓动数万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作乱,总共造成了多大的伤亡,死伤了多少军民百姓,抄没出了多少钱财物资等。 第二道明发的旨意,则是比较简单明了。 因榆林郡王及时有效的镇压下了数万哗变作乱的京营兵马,最大程度的减少了京师城内的伤亡损失,这乃是大功于江山社稷,必须要下旨功赏。 经由朝廷慎重考虑,决意加封榆林郡王为亲王,赐予良田千亩,食禄一万石,赏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另有封,榆林亲王之正妻萧氏为正妃,榆林亲王之妾室为侧妃...... 郡王升亲王,这简直功比开国勋臣,实在是让人震惊。 而且朝廷还又一次打破了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赐封异姓亲王,这更是让人意料不到。 还有最后一道明发的旨意,则是关于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 只要待到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过去之后,就当立即举行榆林亲王与坤宁公主的婚事,以此成就天公之美。 三道明发的旨意传遍天下,直接震惊了整个大明,特别是对于整个大明官场,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1503章 大明南京,南京官员 崇祯十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南直隶,应天府。 南京城。 大明时期的南京城,乃是一座南北长、东西窄的不规则形城池。 南北长约二十余里,东西长十一余里,整个周长为七十里左右。 整个南京城共有十三座城门,南面有三门,正门为正阳门;西面有五门,东面有一门,北面有四门。 城墙是用大石条奠基,内砌夯土,外裹青砖,高有近四丈。另有城头垛口上万之多,藏兵洞两百多个。 南京城墙依山带水,占据着极为优势的地利,防守也是十分坚固。 南起聚宝山,北至狮子山,西包石头城,东尽钟山之麓,有‘皆据岗城之脊,犹如蟠龙’之称。 作为六朝古都的存在,南京曾是太祖皇帝朱元璋夺取天下时定下的国都,成祖皇帝朱棣迁都京师后,南京作为大明帝国的留都仍然存续。 京师城内所有的行政机关,南京城内依旧保留着,三卿六部也都存在。 而唯一不同的是,只有天子是在京师。 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只要京师没有陷入敌手,那么南京城内所有的行政机关,都是作为后备的存在,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不过总有一些不大安分的官员们,很不甘心作为后备的存在,一直想要真正的执掌实权。 特别是崇祯皇帝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很快传到了南京城后,更是引发了某些官员们的各种心思。 对于崇祯皇帝明发天下的第一道旨意,南京城内的很多官员根本就不相信。 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数十人,哪一位不是地位显贵的大明勋贵与朝廷重臣,怎会因为不满朝廷的残酷统治,从而鼓动数万京营兵马发起哗变作乱。 朝廷说出这样的理由,简直就是在糊弄无知愚民,根本没有多少的可信度。 特别英国公张世泽、永宁伯王天成等人,全部都是与国同休的大明勋贵,世代享受着朝廷的优待,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还有朝廷明发的第二道旨意,同样是引得许多南京官员的极度反对。 自从大明立国以来,何曾赐封过异姓王,而且太祖皇帝早就定下过规矩,异姓不可封王。 可在如今,天子竟然再次打破了祖制,赐封榆林郡王为亲王,这简直就是不将祖制规矩放在眼里。 作为大明朝廷的忠心之臣,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子犯错,而自己却不主动纠正呢! 至于第三道明发的旨意,则是并不值得多少的关注,毕竟这也只是皇室与臣子之间的婚事而已,与南京城内的官员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还是前面两道明发的旨意。 在某些南京官员的眼中,这两道朝廷明发的旨意,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很有机会真正执掌实权的机会。 数十位大明勋贵与朝廷重臣的死伤,也就代表着他们的位置空闲了下来,特别是当朝内阁首辅、兵部尚书、兵部左侍郎等官位,更是让人垂涎渴望。 如今正有机会执掌实权,怎能不好好的谋划一下。 第1504章 礼部尚书,接触勋贵 南京城内,礼部府衙。 作为毫无实权的礼部尚书王铎,已在大明官场之上混迹了近三十年时间。 原本在崇祯十一年正月时,王铎就已升任詹事府詹事,并出任东宫侍班讲师,另在当年五月底时,王铎就已是礼部右侍郎。 只要王铎不犯什么错误的话,进入内阁参机要事根本毫无问题。 可是天不遂人之愿。 在当年的九月底时,东虏寇关而入,京师宣布戒严。 王铎奉命防守京师大明门,但却不敢积极应战,反而畏惧东虏的兵锋。 待得东虏退出之后,王铎遭到御史弹劾,因此只得无奈上疏乞归省亲。 也正是有了这个人生污点之后,尽管王铎在崇祯十二年之时再度被朝廷启用,但却再无机会进入到内阁之中。 在今年初时,王铎升任南京礼部尚书,虽然看似升官,可却远离了政治中心。 这对于怀有野心的王铎来说,实在是一个难以接受的局面。 为此,王铎不惜暗中写信投靠了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希望能够得到陈新甲的重用。 可是就在王铎满心欢喜的幻想,以为能够再次进入政治中心时,却是突然收到朝廷明发的三道旨意。 而这三道明发的旨意,当即打破了王铎所有的幻想。 他的最大靠山,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竟然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这实在让王铎难以接受。 没有了陈新甲的帮助,那他王铎如何能够调到京师为官,如何能够进入内阁,又如何能够参机要务。 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为了泡沫。 此时坐在内堂之中的王铎,满心都是充满了绝望,也同样充满了愤慨。 可是局势如此,王铎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哎!难道本部就这么毫无希望吗?本部只是想要进入内阁而已,为何没有半点的机会。” “本部不甘!本部实在不甘!” 王铎又叹又恨,无奈的发泄着内心的绝望与愤慨。 正当这时,一名小吏从堂外走了进来,向着王铎恭敬的拱手施礼道:“大人,府衙外面有人求见,其自称是魏国公府的家丁。” “魏国公府的家丁?” 王铎皱了皱眉,似乎感到颇为意外。 在沉思了片刻后,王铎吩咐道:“去把人带到书房,本部稍后就来。” “是,大人!” 小吏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魏国公府的家丁求见,这定然是代表着魏国公的意思,可是魏国公如此突然的派人前来,这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 “自打本部就任南京礼部尚书以来,根本就与魏国公没有什么交情,而且还有那些大明勋贵,也是没有多少交往。” “如果本部与魏国公接触甚密的话,必然就会遭到御史的弹劾,看来还是需要谨慎才行。” 王铎低声呢喃,双眸之中光芒闪烁。 其实在大明官场之上,有着一个很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大明官场之上的官员,都得与大明勋贵保持一定的距离,双方之间不能有过多的接触。 一旦接触过密的话,将会很有可能引起天子的猜忌。 至于为何会引起天子的猜忌,主要原因还是担心官员与勋贵之间的结成党派,很不利于天子的统治。 因此,为了打消天子的猜忌,大明官员与勋贵们都会自觉的保持一定距离,双方之间少有往来。 第1505章 邀请一聚,魏国公府 礼部府衙,后院书房之内。 “你便是自称魏国公府的家丁?” 王铎靠坐在书案后方的太师椅上,目光上下打量着站在眼前的中年男子。 “小人徐德山,见过王大人!” 徐德山微微点了点头,向着王铎简单的行了一礼,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倨傲。 见得徐德山如此神情,王铎立时沉下了脸色,显然是有些恼怒。 眼前的徐德山,不过是魏国公府上的一名小小家丁而已,竟然敢对堂堂的南京礼部尚书如此无礼,实在是太过放肆。 尽管王铎的这个礼部尚书无权无实,但却好歹也是当朝的正二品官员,怎能被一名小小家丁轻视呢! 王铎有心想要出言怒斥一番,可一想到徐德山乃是代表着魏国公前来,心底的怒气只好暂时压了下来。 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后,王铎面色淡漠的问道:“不知魏国公派你前来,可有什么要事转达?” 徐德山似乎没有看到王铎的面色,只是轻轻拱手回道:“王大人,小人是奉了魏国公之令,前来邀请王大人明日上午上门一聚。” “上门一聚?” 王铎眉头微皱,心里感到非常的疑惑,很不明白魏国公为何突然邀请自己。 因为自打王铎上任南京礼部尚书以来,双方也就在接风宴上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往来。 如今魏国公突然邀请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当即,王铎直言问道:“本部与魏国公之间往来甚少,不知是有什么要事,竟还需要上门一聚?” “王大人,小人只是负责前来传话而已,至于我家国公爷是有什么要事,那就不是小人可以知晓的。”徐德山回道。 听得徐德山的回答,王铎越发的紧皱眉头,心底的疑惑也是更甚。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铎与魏国公之间往来甚少,如今突然邀请自己上门一聚,那就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王铎的心里也是猜测不到。 在深思了片刻之后,王铎说道:“那你回去向魏国公复命,本部会在明日上午登门拜访。” 徐德山拱手回道:“王大人,那么小人这就回去复命,恭候您明日上午大驾光临!” 说完,徐德山便转身告辞离去。 王铎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微眯着双眼,看着徐德山离去的背影。 ........ 七月三十日。 南京城,魏国公府。 作为曾经开国功臣徐达的居住之所,魏国公府的豪华程度自是不用多说。 其中最具特色的,还是当属魏国公府的西花园,也叫瞻园。 在最初之时,瞻园还是作为马厩使用,直到徐达的七世孙徐鹏举继任了魏国公爵位后,便就开始了瞻园的建设。 瞻园的出名程度,在整个南直隶都是有名的,特别是那冬暖夏凉的舒适环境,更是引人向往。 许多文人墨客心生神往,盼求能够进园一游,但却根本得不到魏国公的邀请。 不过就在今日,瞻园却是突然迎来了一批文人墨客,以及还有一大批南京各部官员。 第1506章 官员文人,齐聚一堂 雅翠阁内。 摆满了一桌桌丰盛的酒宴。 魏国公徐达第十四孙徐弘基,此时正大腹便便的坐在主位之上。 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大红蟒袍,丝毫彰显不出半点的贵气,反而更像是一个满肚肥肠的市侩商人。 不过那双微眯的小眼之中,时不时的掠过一抹精光,说明了眼前的徐弘基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坐在徐弘基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受邀而来的文人墨客与南京各部官员,另外还有在野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人。 值得注意的是,魏国公徐弘基竟然没有邀请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前来。 要知道在南京的所有官员中,其中有三个人的地位最为重要,分别是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南京守备太监、提督南京军务勋臣。 因为这三个人的手中,全都握有兵权,地位自然是举足轻重。 可在今日的瞻园之内,却是没有见到史可法的身影,这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南京礼部尚书王铎坐在左列的第九位,前面则是坐着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吏部尚书张慎言、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等人。 “来,来,来!诸位一起满饮此杯!” 作为东道主的徐弘基端起酒杯,向着众人敬酒。 “魏国公怎能亲自敬酒,应当是下官敬您才是!” “说的是啊!我等有幸受邀,当是我等敬魏国公一杯。” “怎敢让魏国公举杯敬酒,这可折煞了下官等人。” “大家一起举杯,让我等敬魏国公,还请魏国公随意。” “......”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端着酒杯向魏国公主动敬酒。 “哈哈哈!诸位不必客气,一起同饮!同饮!” 徐弘基放声大笑,随即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尽显豪爽之色。 众人见状,也是连忙一饮而尽,丝毫不敢留有半点。 “魏国公果真好酒量,我等实在不如啊!” “酒品看人品,魏国公果然豪爽,下官等敬佩。” “是啊!魏国公之酒量,我等哪能比及。” “今日怕是我等都醉了,魏国公还是千杯不倒啊!” “......” 喝完了杯中酒水后,众人再次马屁如潮,拍的徐弘基笑容满面。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得意忘形,也并没有忘记今日举行酒宴的目的。 “咳咳咳!” 徐弘基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众人暂时安静下来。 众人立时会意,全都安静着没有说话,目光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 徐弘基微微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诸位,今日本公爷邀请大家前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之事相商。” “不知魏国公有何重要之事,但请吩咐便是。” “是啊!魏国公尽管下令就行,我等必当遵从。” “能与魏国公相商重要之事,实在是下官等人的莫大荣幸。” “敢问魏国公有何要事,还请直言吩咐下官就行。” “......” 众人纷纷拱手抱拳,脸上尽显讨好之色。 不过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两人,还是比较注重着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过分的讨好徐弘基。 毕竟论起手中的权利而言,赵之龙、韩赞周两人还是丝毫不惧徐弘基的。 第1507章 个人看法,被人所迫 见得众人脸上的讨好之色,又听着传进耳中的各种马屁,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点头一笑,随即也不拐弯抹角的直言道:“诸位,想必大家这几日也都收到了消息,关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 众人沉默的点了点头,继续静听着徐弘基的讲话。 只听得徐弘基继续说道:“对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不知诸位可有什么看法,都可自由的各抒所见。” 一众文人墨客与南京各部官员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纷纷转将目光看向了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两人。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齐聚而来,韩赞周与赵之龙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韩赞周起身站起,向着徐弘基拱手道:“魏国公,我等皆为大明臣子,对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我等自当是要遵从的,哪里能有什么看法。” “韩公公所言极是!皇上亲下的三道旨意,我等臣子能有什么看法,自当是要遵从便是。”赵之龙此时也是出声应和道。 “韩公公、忻城伯,你们真是这个意思?难道真的没有什么看法吗?”徐弘基看着两人问道。 韩赞周一脸正色的看着徐弘基,反问着道:“魏国公,你又是什么意思?咱家幸赖皇上恩赐,任以南京守备一职,自当是要效忠皇上。” “对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咱家怎么能有其他的看法。否则的话,这岂不是对皇上的不忠吗?” “说的甚是!身为大明臣子,首先一点便是忠心于皇上,怎么敢有其他的心思与想法。”赵之龙也是点头表态道。 看着韩赞周与赵之龙两人脸上的神色,徐弘基沉默了片刻,随即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皇上亲下的三道旨意,并非是皇上的本意,而是被人所迫的呢?” “什么?被人所迫!” 在场的众人闻言一惊,显然是感到非常的难以置信。 韩赞周也是连忙问道:“魏国公,你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敢对皇上下手,逼迫皇上下达这样的旨意?” 忻城伯赵之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急切神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徐弘基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道:“本公爷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确实有人逼迫着皇上下达了这样的旨意。” “嘶!这......这......” 众人闻听徐弘基所言,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神情一片骇然。 “魏国公,那这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的逼迫皇上?”韩赞周急问道。 “还请魏国公直言,究竟是何人胆大妄为?竟然敢对皇上如此逼迫!”赵之龙也是追问着道。 徐弘基直言道:“其实不必本公爷明说,想必大家的心里也都知道是谁,对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谁。” “魏国公的意思是......榆林亲王?”韩赞周不大确定的问道。 徐弘基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就在前两日之时,本公爷收到京师传来的消息,如今京师城内的局势,已经完全掌控在了榆林亲王的手中。” “而且目前的整个京师城,可以说是完全由榆林亲王做主,朝廷文武百官全都是敢怒不敢言,唯恐遭到杀身之祸。” 第1508章 挟制天子,商议应对 “啊!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旨意上不是说,榆林亲王镇压京营乱军有功,是拯救大明的功臣吗?” “难道说京营兵马作乱是假,其实是榆林亲王在肃清政敌?”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皇上怎么会明发这样的旨意,必然是被所迫的。” “那这该怎么办?我们现在又能做什么,总不可能起兵勤王吧?” “不可!绝对不能这样做!万一惹得榆林亲王弑君,那么我等就是大明的罪人啊!” “......” 闻听徐弘基所言之话语,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脸上神情很是震惊,当中又带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尽管韩赞周已经相信了徐弘基的话语,但却还是带着疑惑的问道:“魏国公,敢问您所说的句句属实,可不是什么虚言?” 赵之龙也是问道:“此事实在重大,魏国公可否确认了消息,这可是关乎着我大明的生死存亡啊?” 在两名家丁的搀扶下,徐弘基起身站了起来,目光看向韩赞周与赵之龙两人,一脸郑重神情的说道:“韩公公、忻城伯,若不是本公爷确认了消息的真假,又怎么敢邀请你们前来,一起商议应对此事。” “本公爷的心里也是知道,此事对我大明来说实在重大,若是稍有不慎的话,那我大明恐有覆灭的危机。”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的目光转而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大声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本公爷才会邀请诸位一起前来,共同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诸位,如今我大明已是危在旦夕之间,若是我等臣子再不站出来清君侧,那我大明将会很有可能上演东汉末年之局势,使得天子受制于榆林亲王。” 听得徐弘基所言,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神情一片凝重,双眸之中又有惊慌之色闪过。 实在是徐弘基所说的事情,太过于重大。 想起东汉末年的局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着名义上的大义,各地诸侯无人不敢不从。 而且到了后期之时,东汉更是直接灭亡在了曹操后人的手中。 正如当前的局势一样,榆林亲王挟制天子,号令天下臣民听从旨意。 翠雅阁内的气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热闹,有的只有一片安静与沉重。 众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大部分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徐弘基、韩赞周、赵之龙三人的身上。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 韩赞周率先打破了现场的气氛,向着徐弘基问道:“魏国公,不知对于此事,您可有什么主意?” 赵之龙也是应和着问道:“此事实在突然,我等确实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不知魏国公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若要说到什么好的应对之法,其实本公爷的心里也是没有。” 徐弘基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本公爷倒是有一点个人的看法,还请韩公公与忻城伯分析一二。” “还请魏国公速速直言!”韩赞周与赵之龙连忙说道。 在场的众人也是面露急切神色,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 第1509章 联合抗衡,大义之势 看着韩赞周与赵之龙等人满脸的急切之色,徐弘基也是没有卖什么关子,直言说出了自己的个人看法。 只听得徐弘基道:“如今整个京师城内的局势,已经是被榆林亲王牢牢的掌控在手,这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乃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 “而且本公爷也已收到了消息,护卫京师安全的十数万京营新军与京营老军,目前全部受控于四万威武军之手。” “这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以武力的方式解决此事,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四万威武军!” “这......这......魏国公,那这到底应该如何是好?”韩赞周神色大惊,忍不住插嘴问道。 “是啊!魏国公,那么我们应当如何应对?”赵之龙也是应和着问道。 对于威武军的强悍战力,虽然在场的众人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对于威武军百战百胜的战绩,众人可是早就有所耳闻。 特别是在今年的五月中旬,京师突然传来了辽东失地被收复,满清被覆灭的消息时,更是令人震惊的难以置信。 而这,就是威武军所为。 要知道满洲大兵的厉害,可是能够以一敌十,甚至是以一敌百。 不知有多少大明边军与百姓死伤在了满洲大兵的手中,给大明造成了极其惨重的伤亡与损失。 而为了消灭满清小国,大明帝国不知耗费了多少钱粮物资,然而最终却是毫无战绩,反而因此损兵折将,再也难以发起主动的进攻。 可在威武军的手中,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覆灭了满清小国,收复了辽东失地。 由此可见,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的强悍。 若是与威武军对阵,恐怕十万明军都不是一万威武军的对手,这并不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在场的众人皆是毫无所措,只能寄希于魏国公徐弘基的身上。 “韩公公、忻城伯,还有在座的诸位,虽然我们无法以武力的方式解决此事,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应对之法。”徐弘基面色淡定的说道。 “还请魏国公直言,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应对之法?”韩赞周连忙问道。 徐弘基说道:“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相互之间联合起来,再加上江南各省官员的配合,那就一定能够在大势之上压过榆林亲王。” “就算榆林亲王有着挟令天子的优势,还有控制着整个京师城内的优势,那么也会对我们有所忌惮,不敢过分的逼迫天子。” “到得那时,我们便可联合起来施压,以大义之势逼迫榆林亲王退出京师。” 联合施压! 大义之态! 退出京师! 听得徐弘基说出的应对之法,在场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心中顿觉此法甚好。 韩赞周神色大喜,连连的点头道:“果然还是魏国公足智多谋,只要我们江南各省相互联合起来,形成的势力必然强大。” “逼迫榆林亲王乖乖的退出京师,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难道榆林亲王还敢与我们抗衡不成!” 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韩公公所言不错!目前榆林亲王所依仗的,不过是挟令着天子,控制着整个京师。” “但若面对着我们江南各省联合起来的势力,榆林亲王必然是无法抵抗,我们完全可以用大义之势讨伐榆林亲王。” 第1510章 满脸正义,江南时报 “韩公公与忻城伯所言极是!只要我等相互之间联合起来,再加上江南各省官员的配合,形成的势力必然是榆林亲王无法抗衡的。” “不错!只要我们有着大义之势,就算榆林亲王挟令着天子,控制着京师城内的局势,那也抗衡不了我们的。” “魏国公果然不愧是大明的中流砥柱,能够不畏强势之敌,也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下官等人实在钦佩!” “是啊!魏国公实乃下官等人的榜样,此等为国为民之心,更是值得下官等人深刻学习。” “......” 在场的众人皆是纷纷点头应和,大拍着徐弘基、韩赞周、赵之龙三人的马屁。 “诸位,还请莫要如此吹捧。本公爷身为大明勋贵,世代享受着大明的优待,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如今榆林亲王依仗着四万威武军兵马,挟令着天子明发三道矫旨,我等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如果不能救大明于危难之际,那么本公爷还有什么脸面享受着大明的优待,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徐弘基一脸正色,话语之间满是慷慨激昂,似乎是真心为了大明着想。 赵之龙也是满脸正义的道:“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本就有着保卫大明江山社稷的责任。如今榆林亲王挟令天子,已是严重危及到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本伯岂能置之不理。” “若是不能逼迫榆林亲王退出京师,并还政于天子的话,那么本伯如何对得起大明的优待,如何对得起如今的伯爵之位。” 还有韩赞周也是铿锵有力的说道:“咱家幸赖皇上恩赐,赏以南京守备一职,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受到榆林亲王的挟制。” “咱家就是舍了这条老命,也要与榆林亲王抗衡到底,逼迫榆林亲王自己退出京师。” “好!韩公公、忻城伯,还有在座的诸位,既然大家全都赞同了本公爷的这个应对之法,那么还请大家一定要联合起来,一起抗衡榆林亲王。” 徐弘基抚掌高叫,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随后,徐弘基又道:“其实除了这个应对之法,本公爷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哦?还请魏国公速速告知!”韩赞周面色惊喜,连忙问道。 在场的众人也是面色期待的看着徐弘基。 只见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东林党领袖钱谦益,说道:“其实另外一个办法,还是需要牧斋先生的配合才行。” 钱谦益面色欣喜,连忙站起来拱手道:“魏国公尽管吩咐便是,老夫定然全力配合!” 徐弘基点头说道:“本公爷听说,牧斋先生联合东林党士子开办了一个报社,名字叫做江南时报。” “而且本公爷还曾听闻,江南时报的销量还很不错,深得江南各省文人士子的追捧好评,影响甚重。” “因此,本公爷想请牧斋先生在江南时报上,直接公布榆林亲王的狼子野心,让整个江南的百姓知晓榆林亲王的累累罪行。” “我们要在这名义之上,占据着公然大义,利用整个天下的百姓一起抗衡榆林亲王。” “妙!妙啊!魏国公此举实在是妙啊!” 钱谦益闻言大赞,并大声的保证道:“还请魏国公放心,老夫一定会在江南时报上,赤果果的揭露榆林亲王的累累罪行,让整个天下的百姓知晓榆林亲王的狼子野心。” “哈哈哈!好!好!” 徐弘基很是满意的放声大笑。 第1511章 传遍江南,江南复社 崇祯十六年八月二日。 南直隶,应天府。 南京城。 仅是短短两天的时间,关于榆林亲王挟制天子、发布矫旨、控制京师的流言,就已传遍了整个南京城内,而且还在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向着江南各省传播。 作为宣传流言的主力人物,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可谓是极其的尽职尽责,不仅是在江南时报上‘公然揭露’榆林亲王的‘累累罪行’,并还以各种莫须有的理由与个人猜测,诋毁榆林亲王收复辽东失地、覆灭满清的战功。 另外还有,钱谦益又在暗中联合了南京城内的各大书商,出版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话本,大肆抨击着榆林亲王的‘种种恶行’。 一些书贩见利可图,也是出版了《我的娘亲与榆林亲王二三事》、《那一夜,我和榆林亲王》、《我把榆林亲王无情的抛弃》等书籍话本,并且还颇受欢迎。 就连南京城内的各个酒肆茶楼,也是非常适时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夜编撰出数十上百个版本,公然诋毁着榆林亲王的名声。 可以说,原本在南京军民百姓们的心里,榆林亲王乃是一个救国救民、为国尽忠的大英雄。 但在钱谦益等人不遗余力的抹黑下,榆林亲王完全变成了一个凶狠残暴、杀害忠良、谋权篡位的大奸臣。 一时之间,整个南京城内群情沸腾,到处是抨击声讨榆林亲王的声音。 ........ 秦淮河上,怡红花船。 作为行业之中数一数二的花船,船上的姑娘自然都是质量上乘,容貌方面不用多说,琴棋书画更是精通。 也正是因为如此,怡红花船才会颇受文人士子的追捧,就连东林党领袖钱谦益都曾光顾过好几次。 尤其是在今夜亥时初(晚上九点),怡红花船更是迎来了数十位有名的文人士子,使得船上一片热闹。 其中最具名气的文人士子,当属江南复社四大公子,分别是陈贞慧、侯方域、方以智、冒辟疆四人。 要是说起这四人,那就不得不首先说起江南复社之名。 江南复社,于崇祯二年时(1629年)在苏州尹山成立。 它是由云间几社、香山同社、浙西闻社、江北南社、江西则社、历亭席社、云簪社、吴门羽朋社、吴门匡社、武林读书社、中州端社、江南应社、山左朋大社等十几个社团联合而成。 江南复社的主要领导人为张溥、张采二人,两人都为太仓人,时人称为‘娄东二张’。 复社之中的主要成员,皆为青年士子,人数共计有三千多人。 虽然复社只是一个民间组织,但在民间的影响极大,并曾多次举行大型聚会。 其中最为着名的聚会有吴江尹山大会(1629年)、南京金陵大会(1630年)、苏州虎丘大会(1633年)。 另外在这期间,复社之中的许多成员相继登科及第,声震朝野。 从这一方面也就能够说明,江南复社的影响是有多么强大。 一旦得罪了江南复社,恐怕就会遭到潮水般的舆论批判,不仅名声败坏,而且还有可能遭到朝廷的降罪。 因此,江南各省官员轻易不敢得罪复社成员,同时也想掌控着江南复社。 第1512章 四大公子,如何看待 花船之内,共有上下两层。 下层中间乃是一个颇大的戏台,周围则是摆放着一桌桌的酒宴,以及还有参与聚会的文人士子。 戏台之上,十数名身姿妖娆的舞女正翩翩起舞,裙摆舞动之间尽显妩媚之色,看得周围的文人士子们心驰荡漾。 不过相比上层的场面,则是显得文雅许多。 上层没有什么包厢,有的只有一个宽广的平层,能够清楚的看到江边的美景,还有下层的场面。 一桌极为丰盛的酒宴摆在平层之上,入目皆是各种美味佳肴,数量足有数十道之多。 而入座在酒宴之上的,则是只有六人。 江南复社四大公子皆是在座,另外还有秦淮八艳中的董小宛、李香君二人。 值得一说的是,此时的侯方域与李香君、冒辟疆与董小宛,已是成为了令人羡煞的才子佳人配。 “来,来,来!今日我等难得齐聚一起,必须要一醉方休。” 陈贞慧端起酒杯,向着在座的五人敬酒。(陈贞慧,字定生) 侯方域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定生兄,饮酒之事暂且不急。今日我等齐聚在此,乃是有件重要之事相商。” 陈贞慧放下酒杯,向着侯方域问道:“朝宗兄,你所说的重要之事,可是最近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有关于榆林亲王的事情?”(侯方域,字朝宗,其父侯恂,崇祯六年(1633年)任户部尚书) “正是!” 侯方域点了点头,说道:“定生兄,你觉得此事如何看待?” 陈贞慧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方以智、冒辟疆两人,问道:“不知密之兄与辟疆兄,如何看待此事?”(方以智,字密之) 方以智沉思了片刻之后,随即开口说道:“我倒是认为,榆林亲王绝对不会如流言所传那般,怎会做出挟令天子、明发矫旨、控制京师之事。” “密之兄所言差矣!” 冒辟疆当即摇了摇头,并解释道:“正所谓无穴不来风,天子明发旨意,赐封刘博源为榆林亲王,这可是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必定是会遭到满朝文武官员的反对。” “而且还有,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永宁伯等人皆是大明勋贵,世代享受着大明的优待,怎么可能因为朝廷的残酷统治,从而鼓动京营兵马发起哗变呢?” “况且还有最为可疑的是,虽然当今天子病重,朝中的政务全都交由监国太子处理,但是监国太子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之事,反而将朝中的政务处理的很是圣明,何来朝廷的残酷统治。” “内阁首辅陈老、兵部左侍郎魏大人、礼部左侍郎陈大人等人皆是朝廷重臣,深受天子与监国太子的器重,他们又为何要鼓动京营兵马发起哗变?” “所以从这明面上来讲,朝廷明发天下的旨意,本就存在着许多的可疑之处。关于榆林亲王的各种流言,也并不一定是毫无依据。” “辟疆兄说的确实有理!” 侯方域微微点了点头,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道:“昨日在家之时,家父就曾告知于我,如今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已经形成了统一的联盟。还有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也会相继加入到联盟之中。” “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共同应对榆林亲王,或者说是为了救大明于危难之际。” 第1513章 复社初衷,共同应对 “朝宗兄所言为真?” 听得侯方域说出的话语,陈贞慧与方以智两人显得很是震惊,似乎是没有想到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已经形成了统一的联盟。 而且,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也会相继加入到联盟之中。 如果依照着这样的情况发展,那么联盟的实力必定是十分强大,甚至可以比拟整个大明的一半实力。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联盟实力,榆林亲王定然是无法抗衡的。 看着陈贞慧、方以智两人疑问的神情,侯方域说道:“定生兄、密之兄,若是你们不信的话,也可向辟疆兄一问便知,想必辟疆兄也是知道此事的。” 陈贞慧、方以智两人闻言,转将目光看向了冒辟疆,目光之中满是询问之意。 只见冒辟疆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瞒定生兄与密之兄,小弟我也是在昨夜才收到了消息,如今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确实已经形成了统一的联盟。” “还有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也会在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的劝说下,相继加入到联盟之中。” “而且还有一点,关于南京城内近日传出的流言,也是东林党领袖牧斋先生在幕后推动的。” “牧斋先生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公开揭露榆林亲王的累累罪行,使得天下万民全都知晓榆林亲王的丑恶嘴脸。” “这......” 听完冒辟疆点头回应的话语,陈贞慧、方以智紧皱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显得有些沉重。 数息过后。 见得陈贞慧、方以智沉默着没有说话,侯方域当即问道:“定生兄、密之兄,现在你们应该相信了此事吧?” 坐在一旁的李香君起身站起,俏美的容颜上满是凛然正色,高声说道:“朝宗说的极是!尽管榆林亲王权势滔天、横行朝野之上,难道还敢抗衡整个大明的忠臣良将吗?” “香君虽是一介女流,但也愿意为了大明的生死存亡,加入到声讨榆林亲王的队伍之中。” “小宛也是如此!恨不得化身为男儿,铲除朝堂之中的贪官污吏与乱臣贼子,再度中兴我煌煌大明。” 董小宛也是拍案起身,话语之间满是慷慨激昂,颇有一番飒爽英姿。 受得李香君与董小宛的影响,陈贞慧、方以智两人也是不再沉默,当即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方以智高声说道:“既然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都已形成了联盟,且还有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也会加入到联盟之中。那么我们江南复社也是绝对不能落下,当要尽快形成一个统一的阵营,以此共同应对榆林亲王。” “到得那时,我们江南复社的影响,一定能够扩散到朝堂之上,使得天子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说的没错!我们江南复社成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如今榆林亲王挟令天子、明发矫旨、控制京师等各种谋逆行为,已是严重危及到了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全。” “我等文人士子享受着大明的优待,自当是要为了大明挺身而出,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陈贞慧也是出声应和,神情一片激昂。 随后,陈贞慧又道:“另外我再提出一个建议,我等可以尽快召集复社成员,召开一个复社大会,号召所有复社成员们共同应对榆林亲王。” “好!定生兄好主意!” 冒辟疆、侯方域等人抚掌高叫,脸上满是喜色。 第1514章 控制鼠疫,倭国捷报 就在江南各省即将要掀起一波滔天大浪时,处在京师城内的榆林亲王刘博源,也在忙碌的不停。 七月十九日那一夜的动乱,虽然已被威武军及时的镇压了下去,但是数万京营兵马所发起的哗变作乱,造成的破坏与损失也是难以估计的。 特别是对于军民百姓们的安抚,还有房屋的重建工作,都是需要及时的进行。 而且当前的京师城内,还在爆发着极为恐怖的鼠疫疾病,暂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也正是因为受到了动乱的影响,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们呈现出直线增长,病亡的军民百姓们也是每日多达上千人。 为了能够控制鼠疫疾病的传播,刘博源可谓是下达了极为严苛的命令,除了在街道上戒严的兵马士卒外,任何人都不得上街逗留。 不管是朝中官员,还是大明勋贵,都是一律禁止外出。 另外还有,对于鼠疫疾病的预防措施与消毒措施,刘博源同样是下达了死令,所有人全都必须严格遵照。 一旦发现有人违反,轻则棍棒伺候,重则禁闭小黑屋五日。 棍棒伺候事小,可是对于禁闭小黑屋五日,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噩梦。 待在那种封闭狭隘、安静无声、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内,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比之身体上的痛苦还要难受。 所有经历过小黑屋的人,全都是恐惧万分,根本不敢再去违反榆林亲王下达的命令。 短短十数日时间过去。 在刘博源严苛的命令之下,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已是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控制,没再呈现出增长的趋势。 受到鼠疫疾病感染的军民百姓,也是明显的减少了一些,还有病亡的军民百姓的人数,也是下降了不少。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刘博源的应对措施还是非常有效的。 ........ 崇祯十六年八月八日。 一封突然来自倭国的捷报,终于是给压抑许久的京师,带来了些许的喜悦。 送来捷报的是威武军第二军警卫连的数名骑兵,他们所带来的捷报内容,不仅使得刘博源颇为惊讶,就连崇祯皇帝与朱慈烺也都感到震惊。 捷报的内容是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所写,上言:属下奉命带领第二军骑兵团与炮兵团、会同第五军两个骑兵营与两个炮兵营,以及一万蒙古附庸军、五千汉军八旗与朝鲜八旗,总计两万五千多兵马,于五月十五日跨过鸭绿江。 五月十八日,大军占领江界。 朝鲜军民闻听天军来援,纷纷自发的加入到了复国之战。 五月二十八日。 在威武军炮火的支持下,十万朝鲜军收复了平壤。 随后没过多久,黄州、谷山、元山等城池接连收复,我军未有伤亡。 六月五日。 开城被我威武军收复,俘获东虏一千三百多人,已经全部处决。 六月十五日。 在经过接连数天的强攻之下,朝鲜都城汉城终于是被收复了回来。 此战,我军伤亡不过数十人,朝鲜军伤亡三万五千之多,斩杀并俘获东虏四千三百人多,另有倭国士卒两千五百多人。 六月二十九日。 我军收复朝鲜国全境。 这是关于朝鲜之战的全部经过,之后便是倭国之战的经过。 第1515章 倭国局面,商议处置 七月三日。 属下率领两万威武军兵马,会同五万朝鲜军,抵达釜山港。 七月十二日。 在征集到了足够的船只后,大军横渡朝鲜海峡,于次日抵达对马岛。 岛上东虏兵马与倭国兵马不敢迎战,全都落荒而逃,我军攻占对马岛。 七月十五日。 大军渡过对马岛海峡,轻松攻占了壹岐岛,并以壹岐岛为跳板,正式登陆倭国九州岛福冈。 七月十八日。 满洲正红旗旗主礼亲王代善、满洲镶蓝旗旗主贝子巴布海,还有从朝鲜一路败逃至倭国的满洲正蓝旗旗主贝子巴布泰,率领一万五千东虏兵马与四万倭国兵马,于福冈城外与我军展开大战。 此次大战,我军再次轻松的获得大胜,斩获东虏六千四百多人、倭兵一万三千七百多人。 代善等人率领残军退守四国岛。 七月二十三日。 我军兵分两路南下,横扫了长崎、佐贺、熊本、大分等各个城池,倭国九州岛已被我军全面占据。 目前,我军与东虏兵马对峙于下关。 ........ 除了关于这份捷报之外,萧华还有一份文书送来。 而在看到这份文书上的内容后,刘博源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文书上言:朝鲜王室李淏带领落难臣子数十人,已于七月二十一日从汉城启程出发,将会前往大明主动朝贺,并感谢大明的复国之恩。 另有,倭国德川幕府主动送来联盟书信,希望与天朝兵马联合起来,一同打败入侵的东虏兵马。 除此之外,还有倭国傀儡后水尾天皇也暗中派人送来书信,请求天朝兵马帮助其重掌政权。 对于文书上的三个内容,刘博源在沉思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上奏朝廷,共同商议处置为好。 ........ 崇祯十六年八月十日。 乾清宫,东暖阁内。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御阶之下站着有榆林亲王刘博源、以及一众内阁大臣。 当中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人。 此时,刘博源正在向着朱慈烺奏禀,关于朝鲜王室朝贺的事情。 “......朝鲜王室李淏带领着臣子数十人,已于七月二十一日从朝鲜汉城出发,将主动向我大明朝贺,并感谢我大明......” “虽然我大明曾为朝鲜的宗主国,但在东虏灭亡了朝鲜国后,就已不再是我大明的藩国......” “......在年初时的辽东之战,至少是有数万朝鲜兵马,参与了主动进攻我大明辽东的战争,致使我大明将士死伤......” “太子殿下,不知对于此事,应当如何处理为好? ” “如何处理?这......” 朱慈烺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深思之色。 其实在朱慈烺的心里,早就有了处置的方法。 在洪武二十八年时,太祖皇帝就曾宣布将朝鲜、倭国等十五个藩国列为“不征之国”,告诫后世子孙不得恣意征讨。【朝鲜国(朝鲜和韩国)、倭国(日本)、大琉球国(冲绳地区)、小琉球国、安南国(越南北部)、真腊国(柬埔寨)、暹罗国(泰国)、占城国(越南南部,后被安南灭国)、苏门答剌(苏门答腊岛八昔)、西洋国(科罗曼德尔海岸)、爪洼国(爪哇岛)、湓亨国(马来半岛)、白花国(苏门答腊岛西北部)、三弗齐国(苏门答腊岛巨港)、渤泥国(文莱)】 因此遵照太祖皇帝早已定下的规矩,朱慈烺自然不会征伐朝鲜国,反而会帮助朝鲜复国。 不过听得刘博源话里的语气,似乎不想帮助朝鲜复国,反而想要吞并朝鲜。 第1516章 不征之国,追究罪责 数息过后。 朱慈烺转将目光看向了御阶之下的李邦华等人,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不知你们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话音刚落,李邦华当即出列回道:“回禀皇上,依照微臣之见,虽然朝鲜国参与过进攻辽东之战,但却并非是朝鲜国的主动意愿,而是受到东虏的强制胁迫。” “况且太祖皇帝曾经定下了规矩,朝鲜、倭国等十五个国家列为了不征之国,我大明帝国不得恣意征讨。” “帮助朝鲜国驱逐鞑虏、恢复国祚,这也显示出了我大明帝国作为宗主国应有的担当与责任。” 李邦华回答的话语,立时得到了一众阁臣们的赞同。 “李大人所言甚是!我大明帝国作为朝鲜国的宗主国,本就应当尽到宗主国的担当与责任。” “去年之时,我大明救援不及,这才使得东虏灭亡了朝鲜国。但如今东虏被我大明灭亡,帮助朝鲜复国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说的确实不错!想我大明也是泱泱大国,帮助朝鲜藩国驱逐鞑虏、重续国祚也是责任所在。” “朝鲜王室李淏带领臣子数十人,主动前来我大明朝贺,从这也能体现出朝鲜王室对我大明的尊重。” “依照微臣之见来看,为了彰显我大明作为宗主国的地位,理应好生接待朝鲜王室李淏等人,并帮助朝鲜复国。” “......” 听得一众阁臣们说出的意见,朱慈烺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不过,朱慈烺并没有明说自己的态度,而是转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不知你有什么不同的处理意见?” 刘博源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回禀太子殿下,正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尽管朝鲜国曾被东虏灭亡,并被强制胁迫着参与进攻我大明的辽东之战。” “但对于朝鲜兵马杀伤我大明将士的事实,却是不可抹灭的。如果我大明就此放任不究,如何对得起战死的大明将士,又如何对得起英都伯与忠勇伯等人?” “所以,依照微臣之见来看,就算朝鲜国主动向我大明朝贺,但我大明也依旧要追究朝鲜国的罪责。” 追究朝鲜国的罪责! 听得刘博源说出的话语,朱慈烺不由得再次紧皱眉头,脸上的笑意也是转为了阴沉之色。 “榆林亲王,那么依你之见,我大明应当追究朝鲜国什么罪责?又需要如何的处置朝鲜国?”朱慈烺沉着脸色问道。 刘博源拱手回道:“微臣的建议只有六个字——割地、赔款、驻军!” 割地! 赔款! 驻军! 从字面上的意思,朱慈烺与在场的一众阁臣们全都能够理解,但是具体的处置方法还是不大清楚。 朱慈烺当即问道:“榆林亲王,不知你所说的割地、赔款、驻军,具体的处置方法都有那些?” 刘博源回道:“首先说割地,朝鲜国必须要将皮岛、身弥岛、铁山城割让给我大明,成为我大明的殖民领土。” “之后再说赔款事宜,依照微臣的初步统计,我大明与东虏的辽东之战,明军将士死伤约有十万之多,百姓伤亡至少也有三十万之众。” “按照我大明将士的抚恤标准,朝鲜国必须赔偿我大明五百万两白银,如果没有足够的银两,也可以用人口来抵偿。” “最后再说驻军的事宜,我大明必须要在义州、平壤、汉城、釜山等九个城池驻扎明军,所有粮饷物资需由朝鲜国承担。” 第1517章 狠辣处置,群臣无言 听得刘博源详细说出割地、赔款、驻军的处置方法,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全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似乎没有想到刘博源的这个处置方法竟然如此狠辣。 一旦朝鲜国同意了这个处置办法,那么朝鲜国必将永远受制于大明,根本再无自己的独立主权。 特别是在驻军方面,大明帝国的军队将会时刻威胁着朝鲜国的安全,使得朝鲜君臣们寝食难安。 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几乎可以想到,若是朝鲜君臣们知晓了大明宗主国对朝鲜国的处置方法,定然是会极力反对的。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处置方法,而是在灭亡朝鲜国,使得朝鲜国根本再无中兴的可能。 “太子殿下,不知您觉得意下如何?可否赞同微臣的处置方法?”看着朱慈烺震惊的面色,刘博源拱手问道。 “额!这......这......” 朱慈烺迟疑着没有说话,目光求助的看向了李邦华等人,希望李邦华等人主动出面回应这个问题。 李邦华立时回过神来,连忙回应道:“榆林亲王,此法不可,绝对不可啊!” “不可?” 刘博源转头看向了李邦华,沉声问道:“李大人,敢问有何不可?难道我大明将士的死伤,还有英都伯与忠勇伯等人的牺牲,就不需要有人来承担罪责吗?” “朝鲜小国可是出动了数万兵马,参与了我大明与东虏的辽东之战,并且使得我大明将士死伤甚重,朝鲜小国必须要为此罪付出代价。” “否则的话,李大人如何对得起牺牲的大明将士,如何对得起他们的亲属。” “这个......这个......” 被刘博源一连串的质问,李邦华也是迟疑着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羞愧之色。 作为一名忠君爱国的大明臣子,虽然李邦华忠心于大明,但却并非愚忠,而且李邦华也是非常的恩怨分明。 对于朝鲜国出兵进攻大明辽东,致使我大明将士死伤甚重,李邦华的心里自然也是希望处置朝鲜国。 不过有着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为先,李邦华才不得不选择放过朝鲜国,并帮助朝鲜国恢复国祚。 可是现在,榆林亲王一力坚持处置朝鲜国,那么李邦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见得李邦华没再说话,刘博源再次拱手向着朱慈烺道:“太子殿下,不知您还反对微臣的处置方法吗?” 朱慈烺沉着脸色,目光再次看向了其他阁臣,希望能有阁臣站出来回应。 然而让朱慈烺失望的是,先前还是纷纷出言赞同帮助朝鲜国的郑三俊、倪元璐等人,此时全都低首沉默着,似乎没有看到朱慈烺望来的目光。 看着一众阁臣们低首沉默的态度,越发使得朱慈烺沉下了脸色,双眸之中满是怒火。 不过好在,朱慈烺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后,朱慈烺沉声说道:“榆林亲王所言确实有理,而且诸位阁臣也是没有其他意见,那就依照榆林亲王的处置办法吧!” “太子殿下圣明!” 刘博源拱手称赞,脸上满是笑意。 随后,便是关于倭国的联盟与求助,朱慈烺也是顺着刘博源的意见,依照朝鲜国的处置办法一样。 不过相比朝鲜国而言,刘博源对于倭国的处置则是更重。 割地,倭国各大港口城池必须归属大明所有。 赔款,倭国境内的金矿银矿全部归属大明,其他人无权开采。 驻军,大明帝国将在倭国四岛驻扎五万明军,一切粮饷物资需由倭国供应。 除此之外,倭国不得拥有中大口径火炮,德川幕府不得拥军上万,各个大名不得拥军上千,倭国天皇的安全也就交由明军保护。 对于倭国的着重处置,刘博源美其名曰,是为了倭国军民的幸福生活。 第1518章 京城局势,江南情报 在商定好了对于朝鲜国与倭国的处置方法后,刘博源当即派出快马,向着远在倭国的萧华传达朝廷的旨意。 还有已经快到抵达京师的朝鲜王室李淏等人,刘博源则是直接派出了一名兵部会同馆的五品官员,向朝鲜王室李淏等人告知大明宗主国对朝鲜国的处置。 至于朝鲜王室李淏等人能不能接受,那就不是刘博源需要关心的。 如果朝鲜王室李淏等人胆敢违抗大明宗主国的处置,那么威武军将会教育朝鲜君臣们如何顺从。 想必在枪炮的教育之下,朝鲜君臣们一定可以学会如何的顺从,而且还会欣然大赞大明宗主国的仁慈与厚爱。 还有倭国也是如此,若是胆敢违抗大明宗主国的处置,那么倭国所受到的处置将会更加严重。 灭亡倭国,刘博源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刘博源打算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对倭国进行奴隶改造,使得倭国成为一个只会屈尊卑膝的国家。 只有这样处置,才能消除刘博源对于倭国的仇恨,至于仇恨是从何处而来的,作为穿越者的刘博源自然不会多说。 什么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什么狗屁的不征之国,全都比不过前世之时的家仇国恨。 也只有在潜移默化中的奴隶改造,才能使得倭国不再有自己的独立主权,从而成为一个奴隶国家。 ........ 八月十六日。 随着夏日的热浪逐渐远去,京师城内的气候已是变得秋高气爽,连带着肆虐在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也是慢慢的消弥了下来。 虽然对于鼠疫疾病还是没有彻底的治疗办法,但在经过宫中御医与民间大夫的共同研究之下,终于研究出了一个可以缓解鼠疫疾病的办法。 放血疗法! 对于什么放血疗法,刘博源一点也是不懂,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医师。 不过听得宫中御医所讲,这放血疗法是通过放血的方式,从而祛除体内邪气,达到调和气血、平衡阴阳与恢复正气的一种有效治疗方法。 在效果方面,确实有着非常明显的疗效,每天死于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只有十数人,感染鼠疫疾病的军民百姓也有治好的机率。 局势一片大好,刘博源自然也是高兴。 然而这种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份突然来自于南直隶的情报文书,当即使得刘博源沉下了脸色。 “......南京城内流言四起,皆言王爷乃是谋逆之辈,关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全是王爷挟令天子所为......” “据情报司人员查探得知,有关流言传播幕后之人,乃是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为之,同党者有魏国公徐弘基、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 “南京各部官员中,有礼部尚书王铎、吏部尚书张慎言、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并未参与......” “根据可靠消息得知,江南各省官员也将加入其中,共同组成联盟抗衡王爷,其目的是想逼迫王爷退出京师......” “八月十日,江南复社突然召开金陵大会,参会者多达数百人,声势浩大,引起江南极大震动......” “......大会所议之事,是为统一联盟战线,共同应对王爷......” 第1519章 不自量力,加快计划 “呵呵!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也想与本王抗衡,真是不自量力。” 看着情报文书上的内容,刘博源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与江南各省官员的联盟,刘博源根本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就算江南复社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金陵大会,也是同样难以引起刘博源的重视。 毕竟,谁会去在意一群跳梁小丑的举动。 尽管这群跳梁小丑的实力,确实是不可小觑。 但在刘博源的眼中,恐怕只需出动威武军一个军的兵力,就能完全的横扫江南各省,平定这群跳梁小丑的野心。 一些什么流言蜚语,还有什么官员联盟,全都抵不过威武军的枪炮厉害。 当然了,对于这群跳梁小丑的作死行为,刘博源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不然的话,还以为刘博源真的心里有鬼,不敢面对这群跳梁小丑。 对付这群跳梁小丑,最为直接的办法还是需要朝廷下旨,勒令南京各部官员与江南各省官员,尽快严查关于流言传播的幕后主使者,并且尽快平息流言传播所带来的影响。 若是不能尽快的查出幕后主使者,平息流言传播的影响,那就当以无能之罪行降罪处置。 想必在朝廷的旨意下,必然没有官员胆敢违抗旨意,不过也并不排除真有官员抗旨不遵。 对于胆敢抗旨不遵的官员,那么刘博源绝对不会手软,该要怎么处置就该怎么处置,一切按照大明律法而来。 对待敌人,绝对不能抱有仁慈之心,否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且刘博源的仁慈之心,是对天下万民而言的,可不是对那些贪污腐败、尸位素餐、欺压百姓的大明官员。 对于这样的大明官员,刘博源向来不会饶过的。 ........ 放下手中的情报文书,刘博源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慢慢的走到了书房门口。 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气,刘博源顿觉心情大好,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充满干劲的活力,也是涌向了全身。 “如今辽东诸事已定,整个京师也在本王的掌控之中,那么本王也该加快计划的脚步,尽快的侵占京畿之地。” “甘肃、河南、山西三省,也必须要全部占领,大同、宣府等九边兵镇,也要掌控在本王的手中。” “另外还有山东之地,曲阜孔家当是首要麻烦,要想占领山东的话,那就必须铲除曲阜孔家。” “时间不等人,占领北地的计划已是可以全面实施,而且本王也有这个实力,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确定了心中的所想后,刘博源也不拖延时间,当即下令召来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 半刻多钟后。 何文亮急匆匆的赶来。 “属下见过王爷!” 见得刘博源后,何文亮连忙拱手见礼。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本王召你前来,是想告知于你,关于侵占京畿之地的计划,已是可以全面的进行。” “本王会从山西抽调一个骑兵团的兵力,协助你的计划实施。” 何文亮闻言大喜,当即抱拳应道:“属下多谢王爷!请王爷放心,属下绝对会尽快的占领京畿之地。”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另外还有,关于占领山东之地的计划,本王将会交由河南府知府李岩实施。” “若是条件可以的话,你们双方之间可以相互配合。” “是,王爷!属下明白。”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脸上神情一片亢奋。 第1520章 朝廷处置,崇祯临嘱 八月十八日。 一份从皇宫之内发出的圣旨,交由天使携带着前往南京,并向南京各部官员与江南各省官员宣旨。 而这份圣旨的内容,自是不用多说。 对于传遍江南各省、诋毁榆林亲王的流言,朝廷自然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如果不将幕后主使者查出,平息流言传播的影响,那么朝廷还有何威严可讲。 堂堂的大明异姓亲王,身份地位举足轻重,岂容他人随意污蔑。 这不仅仅是对榆林亲王的交代,同时也是对天下万民的交代,不然朝廷的脸面又将放在何处。 至于如何处置流言传播的幕后主使者,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非常的识趣,直接表明说了交由榆林亲王处置。 还有那些无法平息流言影响的无能官员,也是交由榆林亲王处置。 特别是那些抗旨不遵的官员,朝廷的旨意更是明确,全都摘除头顶的乌纱帽,而且还要追究罪责。 对于朝廷发出的这份圣旨,简直就是公开明显的维护榆林亲王。 而朱慈烺之所以会这么做,还是因为受到了崇祯皇帝的教诲,暂时安抚榆林亲王的勃勃野心。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崇祯皇帝自知命不久矣了! 自七月二十日主持了早朝之后,崇祯皇帝再也支撑不住病重的身体,当日夜间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庆幸宫中的御医还算医术高明,及时稳住了崇祯皇帝的病情。 但这也仅是如此,原本崇祯皇帝就已病入膏肓,根本没有救活的可能,最多也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而已。 在支撑了近一个月后,崇祯皇帝的这一口气,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 八月二十日,夜晚戌时四刻(晚上八点)。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 养心殿内。 此时的殿内灯火通明,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眉宇之间死气缭绕。 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崇祯皇帝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崇祯皇帝自感大限将至,早就提前召来了榆林亲王刘博源与一众内阁大臣。 床沿边上。 朱慈烺泪眼婆娑,脸上神色一片悲戚,目光关切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 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全都沉默地站在身后,也是一脸的悲戚之色,甚至还有阁臣在那抹着脸上的泪水。 崇祯皇帝睁着略带浑浊的双眼,神情慈蔼的看着床沿边上的朱慈烺,声音虚弱的说道:“烺儿,朕恐怕是要大限将至了,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大明江山社稷,将要交到你的手中。” “朕唯一愧对你的,是没能好好的教你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你在处理朝政时,总是显得比较急功近利,这与你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今后做了皇帝,可不能由着你的性格来,必须要冷静的处理朝政事务。” 听着崇祯皇帝的叮嘱,朱慈烺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的道:“父皇,儿臣明白了,今后一定会冷静的处理朝政事务,再也不会由着自己的性格来了。” “嗯!那就好,你能明白这点,那朕就放心了。” 崇祯皇帝神情欣慰的露出了微笑。 第1521章 往昔之功,付拖诸臣 简单叮嘱了朱慈烺一番后,崇祯皇帝微微转头,目光看向了站在朱慈烺身后的刘博源与一众内阁大臣们。 在看向刘博源的时候,崇祯皇帝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当中有感激与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忌惮与无奈,以及还有深深隐藏的杀意。 想起崇祯皇帝第一次见到刘博源时,还是在崇祯十年十二月底,那时的刘博源也只是一名参将而已。 可转眼五六年的时间过去,刘博源凭借着立下的赫赫战功,一步步的爬升到了如今的地位。 在崇祯皇帝的心里,其实还是非常的敬重刘博源。 正是因为有了刘博源,大明才能剿灭了李贼、张贼等巨寇,使得大明境内再无流贼之患。 也正是因为有了刘博源,大明才能覆灭了满清小国,使得大明终于收复了丢失二十多年之久的辽东边地。 若是论及刘博源立下的功劳,恐怕整个大明根本无人能及,就算崇祯皇帝也是一样不及。 甚至可以说,大明可以没有崇祯皇帝,但却不能没有刘博源。 从这也是可以看出,刘博源对于整个大明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但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而且皇权的统治,容不得任何人威胁。 如今在崇祯皇帝的眼中,刘博源已经成为了严重威胁皇权的隐患,恨不得立马除之而后快。 尽管刘博源所立下的功劳,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社稷。 可在皇权的统治面前,刘博源这种权臣必须要极力铲除,这也是崇祯皇帝当前所要做的。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以当前朝廷的实力,又如何能够铲除刘博源,也根本无法与刘博源相互抗衡。 因此崇祯皇帝临终之前所能做的是,只有尽量的稳住刘博源,使得刘博源不会起事造反。 片刻过后。 崇祯皇帝说道:“诸位爱卿,朕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待得朕这一走,我大明江山社稷可就全要拜托诸位......” “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啊!”刘博源与一众内阁大臣们连忙跪了下来,向着崇祯皇帝低首劝慰道。 “行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诸位爱卿不必再说这些安慰的话了。” 崇祯皇帝微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诸位爱卿都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日后太子登基称帝,还望诸位爱卿能够尽心辅佐太子,中兴我大明江山社稷。” “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殿下。”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齐声回应道。 “嗯!那就好。” 崇祯皇帝满意的笑了笑,说道:“相信有诸位爱卿辅佐太子殿下,我大明江山社稷一定能够实现中兴,朕也可以放心的去见列祖列宗。” “父皇!您......” 朱慈烺悲戚万分,眼中泪水流淌而下。 崇祯皇帝费力的抬起右手,擦去了朱慈烺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烺儿,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你是未来的大明皇帝,绝对不可轻易的流泪。” “而且大明的未来,也将掌握在你的手中,遇事绝对不能慌乱,凡事需多听从朝中大臣们的意见。” “父皇,儿臣明白的!”朱慈烺声音哽咽的回道。 崇祯皇帝欣慰的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伺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宣读朕的遗诏吧!” “是,皇上!”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圣旨,随即缓缓的展了开来。 第1522章 崇祯遗诏,辅政大臣 “诸臣接旨!” “臣刘博源(李邦华、李侍问、郑三俊......)接旨!” 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连忙跪地俯首,恭听王承恩宣读遗诏。 只听得王承恩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统御天下,必以敬天法祖为首务。而敬天法祖本于至诚之心,不容一息有间,是以宵旰焦劳,无日不兢兢业业......” “......命朕缵承统绪,绍登大宝,夙夜忧勤,深恐不克负荷。惟仰体太祖之心以为心,仰法太祖之政以为政,勤求治理,抚育烝黎。无一事不竭其周详,无一时不深其袛敬......” “十六年以来,竭虑殚心,朝乾夕惕。励精政治,不惮辛勤;训诫臣工,不辞谆复。虽未能全如期望,而庶政渐已肃清,人心渐臻良善,臣民遍德......” “朕秉此至诚之心,孜孜罔释,虽至劳至苦,不敢一息自怠,方翼图安保泰,久道化成。今朕躬不豫,奄弃臣民,在朕身本无生,去来一如......” “大明监国太子慈烺,秉性仁慈,居心孝友,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今既遭大事,着继朕登极,即皇帝位。” “朕之诸子,若及冠龄者仍封亲王,盖令备位藩封,以延续成祖之命,免兄弟祸起萧墙......” “慈烺仰承列祖积累之厚,受朕教诲之深,与诸弟同气至亲,实为一体,尤当诚心友爱,休戚相关。亲正人,行正事,闻正言,勿为小人所诱......” “......祖宗所遗之宗室宜亲,国家所用之贤臣宜保,自然和气致祥,绵祖宗社稷万年之庆。” “榆林亲王刘博源安邦为民,尽忠大明,其所立之功劳满朝无人能及;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志秉忠贞,直言不畏,乃是不世出之名臣......” “户部尚书李侍问才优经济......吏部尚书郑三俊安民察吏......礼部尚书倪元璐优选良才......” “......诸臣皆为我大明柱石,朕可保其始终不渝,将来诸臣皆可配享太庙,以昭恩礼......” “其应行仪制,悉遵成典。持服二十七日释服。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随着王承恩尖锐的嗓音落下,崇祯皇帝的遗诏终于是宣读完毕。 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当即高声齐呼道:“臣刘博源(李邦华、李侍问、郑三俊......)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从地上起身站起,低首站在原地,静待着崇祯皇帝的下一步旨意。 床榻之上。 看着低首站立的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崇祯皇帝神情郑重的说道:“诸位爱卿,太子尚还年轻,处理朝政事务多有不周,还望诸位爱卿尽力辅佐太子,以保我大明江山社稷永固。” “请皇上放心,皇上委以老臣为辅政大臣,老臣必定竭心尽力,辅佐太子殿下处理好朝政事务,治理好大明天下。” 李邦华向着崇祯皇帝深深的行了一礼,脸上神色满是严肃。 李侍问、郑三俊等人也是连忙表明了忠诚之心。 然而刘博源却是简单的抱拳行礼道:“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辅佐太子治理好天下!” “嗯!” 崇祯皇帝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刘博源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便挥手道:“诸位爱卿,全都退下吧,朕已经乏了。” “微臣告退!” 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当即行礼应是。 第1523章 崇祯家事,临终交代 待得刘博源与一众阁臣们退出了养心殿后,崇祯皇帝转头看向了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去传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与几位皇子公主进来吧!” “是,皇上!” 王承恩低首应是,当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养心殿。 很快的,候在殿外的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与几位皇子公主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 看着面无血色的崇祯皇帝靠躺在床榻之上,周皇后不由得悲从心来,直接扑倒在了床沿边上,脸上满是悲戚的神情。 “皇上!” “父皇!” 田贵妃、袁贵妃与几位皇子公主也是满脸悲戚,眼中泪水流淌而下。 “玉凤(周皇后本名周玉凤),你也不必如此悲伤,人总是逃不过一死的,朕不过是提前一步而已。” 崇祯皇帝费力的抬起右手,轻抚着周皇后的脸颊,眼神之中满是柔情。 “皇上,可您要是这么走了,妾身今后可怎么办?还有这大明江山社稷,怎么放心交给烺儿处理?” 周皇后流着泪水,神情显得很是无助。 崇祯皇帝轻轻擦去了周皇后脸上的泪水,安慰道:“玉凤,生老病死都是上天注定的,这是谁也无法改变,朕今后再也无法陪你走完这一生了。” “至于朝廷上的事情,朕也已经安排好了,有榆林亲王、都察院都御史、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等多位辅政大臣辅佐太子,必能中兴我大明的。” “榆林亲王!辅政大臣!” 周皇后闻言面色微变,连忙向着崇祯皇帝问道:“皇上,榆林亲王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他怎么能够付托辅政大臣?” “哎!” 崇祯皇帝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形势逼人,这也是朕不得已而为之。” 闻听此言,周皇后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后宫不得干预朝政,这是太祖皇帝就定下来的规矩,周皇后自然是不能多问。 深情的看了周皇后一眼后,崇祯皇帝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长平公主朱媺娖,招手道:“媺娖,到朕的身边来!” 长平公主听话的点了点头,走到了床沿边上。 “父皇!” 长平公主哭泣着叫了一声。 “好了!不要哭泣了,媺娖你已经长大了!” 崇祯皇帝面露慈祥的微笑,嘱咐道:“再过不久,你就要嫁给榆林亲王为妻,可不能还是这么哭着鼻子,不然就是丢了皇室的脸面。” “是,皇上!媺娖知道了!” 朱媺娖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的神情。 “嗯!还是媺娖懂事。” 崇祯皇帝欣慰的点点头,又道:“嫁给榆林亲王为妻之后,一定要做好妻子的本分,更要处理好王妃萧氏与太妃罗氏的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尽快怀上榆林亲王的血脉,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可就稳了。” 朱媺娖有些不大明白崇祯皇帝的意思,但还是应从的点头应是。 见得朱媺娖如此懂事,崇祯皇帝很是高兴的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慈蔼之色。 随后,崇祯皇帝又转将目光看向了田贵妃、袁贵妃与几位皇子公主,招手说道:“你们也都近些来说话吧!” “皇上!” “父皇!” 田贵妃、袁贵妃与几位皇子公主应从的走到了床沿边上,目光看着床榻之上的崇祯皇帝。 “田妃、袁妃,朕恐怕是要大限将至了,日后后宫之事当要多多听从周皇后的意思,好生处理好后宫之事。” “还有几位皇子公主,也一定要好好的教育,待到成年之龄时,该分封的就要分封,该出嫁的就要出嫁,不得留在皇宫。”崇祯皇帝轻声交代道。 “皇上,妾身明白!” 田贵妃、袁贵妃两人连忙应是,眼中流水流淌而下。 半刻多钟过后。 崇祯皇帝终于是交代完了所有事情。 第1524章 崇祯驾崩,天下哀悼 崇祯十六年八月二十一日,上午巳时四刻(上午十点)。 一道突如其来的噩耗从皇宫之内传出,惊得整个京师一片震动。 大明第十六位皇帝崇祯皇帝朱由检,已于今日上午巳时初(上午九点),龙御归天。 皇上驾崩,这可是国之大丧! 尽管京师城内早有传言,崇祯皇帝早就已经是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龙御归天。 可当崇祯皇帝真的是龙御归天了,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还是感到十分震惊,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 直到午门城楼上响起九道沉闷的钟声,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之后,军民百姓们这才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大明崇祯皇帝——龙御归天了! 当日午时正(中午十二点)。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们一边敲着铜锣,一边高声宣告着崇祯皇帝驾崩的消息。 “皇上龙御归天,禁止民间一切婚嫁!” “所有酒肆茶楼,全部暂停歇业!” “万民着素服、戴白巾,门挂白幡!” “万民禁游玩、需守丧,以遵天子!” “若有违者,将以大不敬之罪处置!” “......” 随着宣告声传遍了整个京师,军民百姓们全都忙碌了起来,纷纷换上了素服,戴起了白巾,门口也是挂起了白幡。 民间的婚嫁之事,不得不全部推后举行。 还有京师城内的酒肆茶楼,也是听从命令关门歇业,等到办完皇上的丧事之后再开业。 这是军民百姓们需要做的事情,以示对皇上的哀悼与尊敬。 而对于满朝文武官员们来说,则是更加比较重视。 京师城内所有的官员们全部需要披麻戴孝,五品以上的官员则是要到皇宫内府进行祭奠。 在祭奠崇祯皇帝的当天,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再次宣读了崇祯皇帝的遗诏,惊得满朝文武官员们心中大震。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吏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七人,竟然成为了辅政大臣,辅佐未来的天子处理朝政。 如果说李邦华、李侍问等人成为辅政大臣的话,满朝文武官员们倒还觉得没有什么惊讶。 可让满朝文武官员们想不明白的是,榆林亲王竟然也成为了辅政大臣,这实在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对于榆林亲王的勃勃野心,已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为何皇上还会任命榆林亲王为辅政大臣。 满朝文武官员们疑惑不解,实在是猜测不到崇祯皇帝的意思,最后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皇上的遗诏写的这么明白,满朝文武官员们也就只好保持着沉默。 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将崇祯皇帝的丧事办完。 毕竟崇祯皇帝的丧事,最好也需要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算正式结束。 八月二十四日。 满朝文武官员们换下素服,穿起了成服,继续到皇宫内府哭丧吊灵。 整个京师城内,到处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无论是满朝文武官员,还是军民百姓们,全都沉浸在崇祯皇帝驾崩的悲痛之中。 八月二十七日。 崇祯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了南京。 南京各部官员与大明勋贵们悲痛万分,纷纷换上了素服,哀悼着崇祯皇帝的驾崩。 又是数日时间过去。 崇祯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明。 军民百姓们自发的停止了一切婚嫁,还有酒肆茶楼也是关门歇业,全都换上了素服,为崇祯皇帝的驾崩而沉痛哀悼。 一时之间,整个大明仿佛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没有娱乐活动,没有喜丧之事,没有出门游玩。 有的只有祭奠崇祯皇帝的驾崩。 第1525章 崇祯思陵,安葬入陵 大明皇帝驾崩,按照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是要进行二十七天的祭拜活动。 满朝文武官员们在服丧期间,须得披麻戴孝,戒酒戒荤吃素食。 朝廷各部衙门的行文,不能使用朱笔批示,全部改用蓝笔蓝印, 天下各大寺庙道观,须得每日鸣钟上万次,为天子诵经吊唁。 另外还有民间百姓,也是禁止婚嫁,不得杀生,不得作乐。 崇祯皇帝是在八月二十一日龙御归天,祭拜活动是在九月十七日结束的,之后便是要把崇祯皇帝安葬入陵。 大明皇帝的陵寝之地,除了太祖皇帝朱元璋的陵寝是设在南京之外,其余历代皇帝的陵寝则是设在了北京。 九月十九日。 崇祯皇帝安葬入陵的当天,整个京师城的街道上与城外的官道上,跪满了恭送天子安葬入陵的军民百姓们,绵延十数里之长。(具体的步骤就不详写,免得读者以为又在水数字,有兴趣的可以去网上搜索)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亲自扶着崇祯皇帝的棺椁,从京师大明门正门而出,满朝文武官员们则是从大明门侧门而出,一起跟随前往天寿山麓的明思陵。(崇祯皇帝的陵寝) 沿途经过的地方,所有军民百姓都需跪地祭拜,以示对天子的吊唁与敬重。 在天寿山麓,还有成祖皇帝的长陵、仁宗皇帝的献陵、宣宗皇帝的景陵、英宗皇帝的裕陵、宪宗皇帝的茂陵、孝宗皇帝的泰陵、武宗皇帝的康陵、世宗皇帝的永陵、穆宗皇帝的昭陵、神宗皇帝的定陵、光宗皇帝的庆陵、熹宗皇帝的德陵。 再算上崇祯皇帝的思陵,在后世统称为明十三陵。 ........ 九月二十日,下午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出殡的队伍抵达了天寿山麓的明思陵。 自古皇帝安葬入陵的仪式,向来都是复杂繁琐的,而且也是非常的隆重,若是没有个几天时间,是根本完成不了的。 到了明思陵后,太子朱慈烺先去献殿行礼跪拜,满朝文武官员们则在殿外行礼跪拜。 接连四次跪拜后,则是初献锦帛与御酒,而后再读祝文。 祝文读完之后,朱慈烺与满朝文武官员们再次行礼跪拜四次。 紧接着便是亚献与终献,两次都是献酒,每次献酒都要跪拜四次。 一番繁琐的程序下来,也还只是完成了奠帛、献爵、 读祝、跪拜等仪式,后面还有举哀、入葬、享礼、安神等仪式。 而且在入葬时,还要举行迁殿礼。 所谓的迁殿礼,就是由鸿胪寺官员担任护丧官,跪请崇祯皇帝的灵驾赴玄宫,然后用龙辇运到玄宫皇堂(后殿)内,将棺椁安放在棺床之上。 安放好崇祯皇帝的灵驾之后,内侍太监们则是将一件件随葬物品放入玄宫,这就是所谓的‘赠礼’。 至于有关后宫嫔妃的殉葬制度,则是早已被明英宗朱祁镇下令取消了,同时也没有宫女太监陪葬。 完成了‘赠礼’后,护丧官再次向天子赠献玉、帛等随葬物品,之后才是关闭玄宫石门,并在玄宫大门外接行“享礼”。 礼毕,内侍官在玄宫外陈设香案、酒馔,放好题主案桌。 题主官洗手,开始题写神主。 题写好神主后,先是放在棱恩殿灵座之上,再次举行“安神礼”。 再次礼毕,由护丧官军将神主护送回京,享于太庙。 至此,崇祯皇帝的入葬仪式,这才算是完毕。 不过这个时候,朱慈烺与满朝文武官员们还是不能离去,需要在第二日之时,在几筵殿内举行‘奉慰礼’。 直到第三日时,朱慈烺与满朝文武官员们才能返回京师。 第1526章 太子登基,新皇称帝 崇祯十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朝廷举行大朝。 不过今日的大朝,并不商议处理任何国事,而是要为新帝的登基做好准备。 而这个准备,则是称之为‘劝进’仪式。 之所以要进行‘劝进’仪式,也是为了体现出新皇备受百官拥戴,同时也体现出新皇对先皇的孝道。 在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七位辅政大臣的带领之下,满朝文武官员们接连上书奏禀,恭请太子朱慈烺登基皇帝位。 而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谦逊,朱慈烺必须要与满朝文武官员们展开‘拉锯战’。 满朝文武官员们的第一次恭请必须拒绝,第二次恭请也同样是必须拒绝,到了第三次时,则是勉强答应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三辞三让’,最后再‘勉从所请’。 只有这样方才显得朱慈烺不慕权力,完全是文武百官们的盛情难却,以及还有军民百姓们的呼声太高。 整个‘劝进’仪式十分矫情,不禁使得刘博源暗自吐槽,却又无可奈何。 ‘劝进’仪式完毕后,下一步该是准备登基大典。 这个步骤完全不用朱慈烺操心,只要银钱到位就行,礼部官员与鸿胪寺官员们全程安排到位。 ........ 崇祯十六年十月五日,诸事大吉。 在经过了近十天的准备后,大明第十七位皇帝朱慈烺正式开始了登基仪式。 整个登基仪式是在奉天殿举行的。 早上辰时初(早上七点),奉天殿外的广场之上。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七位辅政大臣,早就带领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站立在此。 大殿门前,礼部官员早在东阶之处设下了罍洗,为新皇洗手做准备。 殿前的正前方,则是设下了祭天香案,为新皇祭告上天做准备。 祭天香案的后面,则是陈设祭祖香案,以便新皇祭告列祖列宗。 大殿门前的左右两侧,站满了锦衣卫大汉将军,另有一把金椅摆在中间。 金椅摆在了香案之后,方向朝南,代表的是‘坐北朝南,南面称孤’。 还有在金椅的前方处,放置了一套帝王冕服,以便告知上天与列祖列宗,大明将有新皇登基。 上午巳时初(上午九点)。 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穿着一身华丽的衮冕服,在内侍太监与宫女的簇拥之下,乘坐着御辇而来。 行至奉天殿前,朱慈烺走下御辇。 “登基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鸿胪寺礼赞的一声高喊,奉天殿前的广场之上,立时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战鼓声响起的,还有教坊司的奏乐。(具体奏的乐曲可在《明史.礼乐志》有载,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在乐声之中,礼部官员高唱祝词,向上天告知新皇登基一事。 唱完祝词之后,朱慈烺来到祭天香案前,行五拜三叩礼,文武百官们也都一起跪拜。 礼毕,声乐再次大作。 礼部官员再唱祝词,向大明宗庙祭告新皇登基之事。 唱完祝词之后,朱慈烺来到祭祖香案前,再次行五拜三叩礼,文武百官们紧随其后。 做完了这些后,朱慈烺则是坐到了金椅之上,等待着下一个换服仪式。 什么是换服仪式,简单说就是换套衣服而已。 刘博源、李邦华、郑三俊等七位辅政大臣主动上前,手忙脚乱的拔下了朱慈烺身上的衮冕服,换上了帝王冕服。(现场直播换装,实在是太秀了。另外还有皇帝现场直播孝服换衮冕服,反差更厉害,更强烈。) 在换好了帝王冕服后,刘博源等人回到了百官队列之中,全都向着朱慈烺跪地行礼,恭请朱慈烺登基称帝。 这时,教坊司声乐大作,朱慈烺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皇帝宝印。 随后的步骤,朱慈烺踏进奉天殿内,荣登皇帝宝座。 文武百官们跟随进入殿内,再次向朱慈烺五拜三叩,并高呼万岁。 至此,新帝登基大典才算宣告结束。 朱慈烺正式登基称帝,定年号为‘弘光’。 第1527章 新帝朝议,解决鼠疫 崇祯十六年十月八日。(仍是以崇祯年号记,明年初时才算弘光元年) 紫禁城,皇极殿内。 这是弘光皇帝朱慈烺主持新朝第一次朝议。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郑三俊等七位辅政大臣,自然都是站在了百官的最前面。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官员们齐刷刷的跪地俯首,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齐声高呼。 “众爱卿平身!” 朱慈烺神情端正,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满朝文武官员们起身。 “臣等,谢皇上隆恩!” 满朝文武官员们再次齐声高呼,而后才从地上起身站起。 御阶之上。 站在朱慈烺左侧前方的王承恩连忙主动上前一步,向着满朝文武官员们高声唱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官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刘博源首先讲话。(这就是官场上的规矩) 刘博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后,随即主动出列,向着朱慈烺抱拳行礼道:“启奏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不知榆林亲王有何要事,还请奏来!”朱慈烺注视着刘博源问道。 刘博源当即抱拳说道:“启奏皇上,自今年六月始,京师城内爆发了鼠疫疾病以来,已有数万军民百姓死于鼠疫疾病,另外还有十数万军民百姓受到了感染。” “虽然目前京师城内的鼠疫疾病已经得到了控制,同时也有了治疗鼠疫疾病的办法,但却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根源上解决问题?” 朱慈烺满脸疑惑,问道:“榆林亲王,不知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回禀皇上,正所谓病从口入,寒从脚起,任何疾病都是从口中进入身体的。正如当前的鼠疫疾病一样,就是通过老鼠携带的疾病,从而传播到我们的身上。” “而老鼠之所以会携带这样的疾病,根源上还是周边环境所造成的。”刘博源抱拳回道。 “周边环境?” 满朝文武官员们闻言后,皆是疑惑不解。 “榆林亲王,何为周边环境?为什么说鼠疫疾病是周边环境造成的?”朱慈烺问道。 刘博源回道:“所谓的周边环境,就是我们所处在的生活环境。有的周边环境比较干净,那就很少会有疾病的情况发生;有的周边环境是污水横流、臭味熏天,那么很有可能受到疾病的传染。” “而鼠疫疾病的传播,就是因为我们所处在的生活环境比较脏乱差,从而使得我们受到了鼠疫疾病的感染。” “若是我们所处在的生活环境比较干净,那就不会出现鼠疫疾病的可能。” 听得刘博源的解释,殿内的一众文武官员们皆是似懂非懂,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关于鼠疫疾病的传播问题,竟是周边环境造成的。 就连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也是同样不解的神情。 不过,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倒是一脸恍然大悟,连忙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所言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所处在的生活环境比较干净,那就是从根源上解决了鼠疫疾病的问题?” “是的,李大人也可以这么理解!”刘博源点头回道。 李邦华又问道:“榆林亲王,那么朝廷所要做的事情,是要对京师城内的生活环境进行大清扫吗?” “没错!就是要对京师城内的生活环境进行大清扫,从根源上杜绝鼠疫疾病的传播问题。” “特别是在京师北城的生活环境,那是又穷又脏。鼠疫疾病爆发之初,也是从京师北城传播出来的。”刘博源说道。 第1528章 全城改造,钱财问题 此时。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也算是听明白了刘博源的意思,只要对整个京师的生活环境进行大清扫,那就是从根源上杜绝了鼠疫疾病的传播。 当即,朱慈烺说道:“榆林亲王所言,朕已是大概知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朕就立马下令,组织全城的军民百姓进行大清扫。” “皇上圣明!” 刘博源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随即又道:“不过仅仅组织全城的军民百姓打扫卫生还不行,必须要进行全城的改造才行。” “全城的改造?” 朱慈烺有些愣神,问道:“榆林亲王,那么不知如何进行全城的改造?” 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禀皇上,要想进行全城的改造,那就首先要对京师北城进行改造,将京师北城的各种茅草房、棚户区等房屋全部推倒重建。” “至于京师北城的军民百姓们,则是可以全部召集起来,让他们为自己的新房出一份力。” “而朝廷所需要出的,只是房屋材料与每日的吃食即可,可谓是一举两得。” 改进京师北城! 全部推倒重建! 朝廷提供房屋材料与每日吃食! 闻听刘博源的回答,户部尚书李侍问连忙站出来反对道:“不行!这绝对不能这样改造!” 转而,李侍问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启奏皇上,整个京师北城足有数十万军民百姓,若是对整个京师北城进行改造的话,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就算朝廷不出人力,但是朝廷提供房屋的材料与每日的吃食,同样也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如今户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余钱,怎么可能全部花费出去,朝廷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这......” 听得李侍问的诉苦,朱慈烺面露犹豫之色,心中很是明白朝廷财政的困难。 虽然在今年的七月时,刘博源主动上缴了七百五十万两左右的白银,以及还有九万多石粮食,从而使得朝廷的国库丰裕了不少。 但是用于京营兵马作乱之后的重建工作,也是花费了数十万两白银,还有采购所需的应急物资,同样也是花费不小。 除此之外,十数万京营兵马的每月军饷,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如果不是有了这七百五十万两左右的白银,恐怕朝廷早就是入不敷出了,就连崇祯皇帝举行葬礼、朱慈烺登基大典的花费,可能都会拿不出。 不是当家人,不知当家苦。 朱慈烺继任了皇位之后,终于算是体会到了其中的难处,每日从下面送上来的奏折中,经常能够见到拨发钱粮的奏折。 要不就是这里发水灾,请求朝廷赈灾;要不就是那里发生闹饷,请求朝廷发放饷银;又或者是他处发生旱灾,还是要朝廷拨发钱粮。 总的来说,整个大明天下是一片动荡,到处是天灾人祸。 “皇上,凡事都得衡量利弊啊!” 对于李侍问的诉苦,刘博源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当即向着朱慈烺劝言。 “虽然推倒京师北城的茅草房、棚户区等房屋重新修建,耗费钱财固然巨大,但却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鼠疫疾病问题。” “此次京师城内爆发的鼠疫疾病,朝廷耗费的钱财足有两三百万两之多,还有数万军民百姓死于鼠疫疾病,这对于朝廷来说实在是损失惨重。” “若是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鼠疫疾病问题,那么就算花费出上百万两白银,也是非常值得。” “还请皇上明断,到底是天下百姓的性命重要,还是朝廷的钱粮重要。” 第1529章 确认改造,耗费之大 闻听刘博源的话语,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皆是脸色微变,连忙低下了头颅,不敢去看朱慈烺的脸色。 因为就在刘博源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朱慈烺的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阴沉。 显然看的出来,刘博源说出的话语,使得朱慈烺的心里很是愤怒。 到底是天下百姓的性命重要,还是朝廷的钱粮重要,这明显是在逼迫着朱慈烺做出选择。 两者选其一,这对于朝廷来说,都是不能选的。 若是选择天下百姓的性命重要,那么朝廷就要拨出大量的钱粮,用于对京师北城的改造工作。 不仅是京师北城的改造,而是整个京师的改造工作,可想而知需要多少钱粮。 可如果是选择朝廷的钱粮重要,那么也就说明天下百姓的性命不重要,这必然会对大明江山社稷造成严重的危机。 也许说的更加严重一点,大明江山社稷将会很有可能断送在朱慈烺的手中。 对于这样的情况,朱慈烺显然是不允许的。 因此,在经过朱慈烺的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不得不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并向着刘博源道:“榆林亲王所言确实在理,虽然朝廷的钱粮固然重要,但是对比天下百姓的性命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如果能够从根源上解决鼠疫疾病问题,那么朕很是愿意拨发钱粮,用来对京师北城的改造,甚至是整个京师的改造。” “皇上圣明!” 听得朱慈烺赞同的话语,刘博源当即大拍马屁。 “皇上圣明!” 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连忙齐声应和。 朱慈烺勉强一笑,摆手说道:“诸位爱卿,这种马屁可就不要拍了。既然朕已赞同对京师北城的改造,那么接下来就请工部的官员们做好准备,应当如何对京师北城进行改造,又当需要花费多少钱粮。” 工部尚书苑景文闻言,当即主动出列,向着朱慈烺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实在不知,应当对京师北城改造到什么地步。” “榆林亲王,这个改造京师北城的主意是你提出来的,那么还请榆林亲王回答一下苑爱卿的疑惑。”朱慈烺看着刘博源说道。 刘博源抱拳应是,随即转头向着苑景文道:“苑大人,如果依照本王所要求的改造标准而言,京师北城所有的茅草房、棚户区等房屋,必须是要全部推倒重建,统一修建砖木结构的房子。” “街道之上的路面,最不济也要铺上石子路,主街之上的路面宽度,必须能够保证两辆马车通行。” “还有街道两旁的排水沟渠,必须做到不能积存污水,保证大雨天气能够通畅排水,不能积水淹城。” “另外还有,每隔百丈的距离就当修建一个五谷轮回之所,这样就能方便军民百姓们如厕,保证了街道上的干净卫生。” “除了以上的这些之外,为了保证街道上的干净卫生,五城兵马司还可以兼任清扫街道卫生的工作,并向每户军民百姓收取一到两文钱的费用。” “对于街面之上的商户店家,五城兵马司应当要求商户店家做好门前......” “至于还有其他的改造标准,本王暂时还没有想到,如果还有其他的话,本王会向苑大人详说的。” 听得刘博源侃侃而谈的改造标准,苑景文不由得紧皱眉头,心里已经在估算着需要耗费多少钱粮,才能达到改造的标准。 首先耗费最大的一笔钱粮,自然是修建砖木结构的房子。 在整个京师北城,大约居住了三十万军民百姓,按照每户五口人计算的话,也就是六万户军民百姓。 而修建一套砖木结构的房子,除去人力费用,最少也要二十两银子。 这样总计算下来的话,至少也需要耗费百万两银子,不得不说耗费之大。 然后就是重修街面道路与排水沟渠,虽然这两项耗费不大,但是所需用料却是有些难以获得,需得去京师城外取材。 颇有一些费时费力。 之后的几项改造,耗费钱粮倒是不多,这也能够接受。 最后经过苑景文的初步估算,如果依照榆林亲王所要求的改造标准,最少也是需要耗费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整整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如此巨大的耗费,苑景文的心里也是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向朱慈烺明说。 如果一旦说了出来,必然就会使得朱慈烺心中不满,非常不愿拿出这笔钱粮。 可又当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面,朱慈烺又不能公开的拒绝,只得忍痛拿出这笔钱粮,用以京师北城的改造工作。 不过在事后,朱慈烺肯定会心生记怨,对苑景文产生不满。 对于将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苑景文很是无奈,却又没有办法阻止。 因为就在这时,刘博源已经看出了苑景文的犹豫神情,当即问道:“苑大人,依照本王刚才所说的改造标准,大概需要耗费多少钱粮?” “这......这......” 苑景文欲言又止,目光转而看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似乎是在征求着朱慈烺的意见。 朱慈烺有些不明所以,哪里能够猜测出苑景文的意思,反而问道:“苑爱卿,依照刚才榆林亲王所说的改造标准,朝廷大概需要拨发多少钱粮?” 见得皇上都亲自相问,苑景文在犹豫了片刻后,随即行礼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刚才经过初步的估算,若要对京师北城进行改造的话,最少也是需要耗费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再加上对整个京师进行改造的话,最少也是需要两百万两白银之多,而且这还是微臣初步的估算。” 听得苑景文的回答,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都面色震惊,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也是吓了一跳。 改造京师北城,耗费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改造整个京师,最少耗费两百万两白银! 如此巨大的耗费,尽管朝廷完全能够拿的出来,但却使得朝廷的国库直接缩水大半。 这对于朱慈烺来说,简直就是在他的身上割肉,那是万分的心疼。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这么一大笔巨大的耗费,朱慈烺却是不得不拿出来。 毕竟就在刚才,朱慈烺也答应了对京师北城进行改造,怎么可能因为耗费巨大而收回成命。 这岂不是有损皇帝的脸面,有损皇权的威严。 朱慈烺咬咬牙,故意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向着苑景文道:“不管耗费的钱粮之多,改造京师北城之事,当要继续进行下去。” “钱粮的问题,无需苑爱卿担心,朕会一力支持你的。” “微臣多谢皇上!” 苑景文心中大定,连忙向着朱慈烺跪地谢礼。 第1530章 解决财政,公开揭露 见得朱慈烺如此大方的愿意拿出钱粮,刘博源很是感到意外。 原本刘博源以为,自己还需多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朱慈烺愿意拿出钱粮。 可让刘博源没有想到的是,朱慈烺竟然如此的大方,直接向苑景文保证了钱粮的足额供应。 这不得不说,朱慈烺还是非常的明事理,也懂得衡量利弊。 钱粮对于朝廷来说固然重要,但是天下百姓的性命,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因为朝廷财政紧张,却也能够维持的下去,可如果朝廷一旦失去了民心,那就离灭亡之日不远。 想来朱慈烺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显得如此的大方。 既然朱慈烺如此的明事理,那么刘博源也不介意帮朱慈烺一把,如何解决朝廷财政的困难问题。 当即,刘博源向着朱慈烺抱拳道:“启奏皇上,微臣也是知道进行京师北城的改造,确实需要耗费一笔巨大的钱粮。” “如果再对整个京师进行改造的话,所耗费的钱粮将会更多,这对于朝廷财政来说,确实是压力极大。” “不过在微臣的心里,倒有一个很好解决朝廷财政的问题,使得朝廷不再受到财政问题的困扰。” “哦?不知榆林亲王有何好的解决办法?”朱慈烺神情惊讶,连忙向着刘博源问道。 刘博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皇上可是知道,整个大明天下谁是最富有的?谁拥有最多的土地?又是谁不用缴纳任何赋税?” 闻听此言,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都大变脸色。 有些官员故意低首望地,但却偷偷瞄向了刘博源,双眸之中满是敌意。 有些官员则是看向了龙椅之上的朱慈烺,想要看看朱慈烺的反应。 还有的官员则是漠不关己,仿佛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至于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却是并没有想的太多,而是直接说道:“依照朕所了解得知,整个大明天下最为富有的,应该是封地洛阳的福王吧!” “还有拥有土地最多的,应该也是福王。” “而不用缴纳任何赋税的,那自然是太祖皇帝所定下来的优待官绅士族,无需承担任何赋税。”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皇上所言,其实在表面上来说确实没有半点错误,但如果依照事实而言,也就最后一个说的是对。” “太祖皇帝立国之初定下祖制,大明官绅士族当可免除赋税,无需承担。” “榆林亲王,那么依你的意思是,整个大明最为富有的并不是福王,拥有土地最多的也不是福王?”朱慈烺很是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抱拳回道:“确实如此!” “既然不是福王的话,那么整个大明天下谁最富有,又是谁拥有最多的土地?”朱慈烺连忙问道。 刘博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将目光扫视了一遍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眼神之中充满着讽刺的味道。 片刻后,刘博源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而向着朱慈烺抱拳回道:“回禀皇上,其实在整个大明天下,当属官绅士族们是最为富有的。” “而且官绅士族们拥有的土地,也是最多的。” 此话一出,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再次脸色大变,比之刚才的脸色还要难看了几分。 在一些官员们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慌之色,但也有一些官员们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怨恨之色。 对于一众文武官员们表露出来的神情,刘博源并没有转头细看,也并不值得去细看这些官员们。 不过是一些官员们的怨恨而已,在刘博源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忌惮的。 况且刘博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毫无半点虚假,并未冤枉任何一人。 至于这些官员们为何会对刘博源产生怨恨,还不是因为刘博源公开揭露了他们的老底,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在这些官员们的心底,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排在第一位。 一旦有人胆敢触动他们的利益,那么对方就是这些官员们的敌人。 没有什么上官可言,也没有什么君臣可言,更没有什么国家大义可言。 只有看的见的利益,才是这些官员们的所求。 龙椅之上。 在听得刘博源的回答后,朱慈烺当即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当中又带有些许的深思。 因为朱慈烺不大明白的是,刘博源为何会说出这番话,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首先不论刘博源说出这番话的真假,单是此番话一出口,必然就会得罪所有的官绅士族们。 而且就算刘博源说出的这番话是真的,那么又与朝廷有什么关系,难道朝廷的财政问题,是因为整个天下的官绅士族吗? 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国朝应当优待士绅,免除赋税。 难道朝廷要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即,朱慈烺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对于你所说的这番话,又与朝廷的财政问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而且还是关系极大!”刘博源回道。 “哦?那么不知是有什么关系?”朱慈烺不解的问道。 刘博源朝着朱慈烺拱了拱手,说道:“皇上,请容微臣先向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问几个问题。” 朱慈烺疑惑更甚,但在沉思了片刻后,还是点头道:“准!” 在得到了朱慈烺的同意后,刘博源径直走到了一名三品官员的面前,开口问道:“许大人,听闻你的家乡是在山东聊城?” “回榆林亲王,下官的家乡的确是在山东聊城。”许大人拱手回道。 刘博源讥讽的笑了笑,又问道:“本王曾听京师传言说,许大人在聊城可是有着许半城之称,不知是真是假?”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许大人神情激动,连忙辩解着道:“下官为官清廉,从来不敢贪墨半分,何来许半城之说。” “这绝对是有人为了报复下官,故意造谣污蔑的,还请榆林亲王明察!” “呵呵!” 刘博源深深的看了许大人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再次问道:“许大人,真是有人故意造谣污蔑你吗?还是说许大人是在故意为自己辩解?” 感受到刘博源冰冷的眼神看来,许大人的眼中不由得闪现出一抹惊慌,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很不自在。 “这......这......” 许大人低着头颅,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第1531章 犹自强辩,揭穿老底 看着许大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的神情,刘博源再次冷笑了一声,追问着道:“许大人,为何不敢回答本王的问题?难道京师流传的谣言是真的,许大人在山东聊城真有许半城之称?” “没有!这绝对没有!” 许大人连连否认,并强行辩解道:“下官在京为官将近十年之久,返回家乡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将手伸到聊城!”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说道:“许大人自然是无法将手伸到聊城,但却难以保证许大人的势力不会伸到聊城。” “就比如说许大人所在的许氏家族,难道他们就不会借着许大人的权势,做出违反大明律法的事情。” “毕竟许大人可是当朝正三品大员,若是论及身份与地位,绝非是山东东昌府知府与聊城县令可以比拟的。” “这......这个......” 许大人神情惊慌,再次辩解着说道:“榆林亲王,下官所在的许氏家族向来是家风端正,从来不敢借着下官的权势做出违反大明律法之事。” “若是真有出现这样的事情,下官绝对严惩不怠,以正我许氏家风。” 刘博源冷冷的看了许大人一眼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了一名正四品官员的面前,目光审视的问道:“章大人,本王好像记得你是河南南阳人吧?” “是!是!下官正是河南南阳人。” 章大人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连忙低首点头。 “章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本王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刘博源面露微笑的安慰道。 “榆林亲王尽管相问,下官一定知无不言。”章大人连忙回道。 “嗯!那就好。” 刘博源轻声一笑,随即问道:“不知章大人可还记得崇祯十五年之时,发生在南阳城的高家庄灭门惨案?” 崇祯十五年之时! 高家庄灭门惨案! 闻听刘博源说出的话语,章大人立时脸色大变,眼底深处闪现一抹惊慌之色。 对于这种灭门惨案的事情,身为朝廷刑部官员的章大人,怎么会不知晓。 毕竟这种灭门大案,当地官府必须是要上报朝廷刑部,并让刑部直接派出官员下来处理此案。 因此,章大人绝对是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只得低首说道:“回榆林亲王,下官确实听说过此事!” 刘博源紧接着问道:“既然章大人听说过此事,那么章大人一定知道此事因何而起,刑部又是派出谁去处理此事?” “这个......这个......” 面对着刘博源的追问,章大人越发变得惊慌起来,根本不敢抬起头颅。 “章大人,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本王问的问题很难吗?”刘博源直视着章大人问道。 章大人实在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对于高家庄的灭门惨案,正是章大人前去处置的,自然也就知道此事因何而起。 还有对于此事的处理结果,同样是出自于章大人之手。 数息过后。 “既然章大人不知如何回答,那么本王也就不再逼迫你了。” 在看了章大人一眼后,刘博源转身走到了一众文武百官们的最前列,向着朱慈烺抱拳道:“皇上,微臣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榆林亲王,这就问完了?” 朱慈烺实在不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刘博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问了几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却是没有得到一个具体的结果,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的,皇上!微臣已经问完了。”刘博源点头回道。 “额!榆林亲王,不知你向许大人与章大人问出的几个问题,又与官绅士族们有着什么关系,与朝廷的财政问题又有什么关系?”朱慈烺很是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无奈摇了摇头,随即向着朱慈烺解释道:“皇上,难道您就没有看出,微臣在向许大人与章大人问出的问题时,他们全都无法回答。” “朕自然是看出来了,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朱慈烺问道。 刘博源抱拳说道:“皇上可知,许大人为何极力否认许半城之称,还有章大人为何无法回答本王的问题。” 听得刘博源之言,朱慈烺立时眉头微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刘博源继续说道:“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关于许大人的许半城之称,只要皇上派人下去调查一番,便是知道其中详情。” “还有河南南阳的高家庄灭门惨案,想必朝廷刑部的官员们,定然也是知晓其中的具体情况。” 刚等刘博源的话音落下,许大人立马站了出来,随即扑通跪倒在地,向着朱慈烺喊冤道:“皇上,微臣冤枉啊!这纯属是有人造谣污蔑微臣,还请皇上明鉴!” “造谣污蔑?” 看着跪地喊冤的许大人,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的说道:“许大人,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休怪本王揭穿你的老底了。” 随即,刘博源向着朱慈烺抱拳道:“皇上,根据微臣调查得知,虽然许大人在京为官将近十年之久,也很少回山东聊城省亲。” “但是许大人所在的许氏家族,可是借着许大人的赫赫权势,犯下了不少触犯大明律法之事。” “单是许氏家族在山东聊城的田地,就足有五万七千四百多亩,还有聊城之中的沿街店铺,至少有一半都是属于许氏家族所有。” “若是没有许大人在背后撑腰,许氏家族怎么可能拥有近六万亩田地,又怎么可能占有聊城一半的沿街店铺。” “还有许大人在京的府邸,以及每日的穿衣吃食,可谓是极为的奢侈,怕是连皇上都比不上许大人的生活。” 揭穿完了许大人的老底后,刘博源又将章大人的老底也揭穿了出来。 “再说说我们章大人的事情,其实对于河南南阳的高家庄灭门惨案,章大人的心里早就知道真正的凶手。” “而章大人之所以不敢回答本王的问题,就是因为高家庄灭门惨案的凶手,乃是章大人的章氏家族所为。” “实在可笑的是,这桩惨案之所以会发生,竟是因为章氏家族想要谋夺高家庄的田地。” “事情在发生之后,章氏家族便写信告知了章大人,想要章大人摆平此事。” “而为了帮助章氏家族掩盖罪行,章大人立马接手了此案的处置,并利用手中的权势,直接寻来了数十名流民与贼匪,让他们顶替了罪行。” 第1532章 承认罪行,一体纳粮 “皇上明察,微臣是被冤枉的,绝对是有人故意冤枉微臣的。” “还请皇上明鉴,微臣也是冤枉的,微臣从未替许氏家族撑腰啊!” “榆林亲王所言,当中确实是有此事,但是微臣根本就不知知晓的。” “微臣为官数十载,不敢说有什么功劳,但却绝对不敢触犯大明律法。” “......” 尽管刘博源已是公开揭露了许大人与章大人的老底,但是两人仍是强辩着不肯认下自己的罪行,并向朱慈烺大喊着冤枉。 “呵呵!” 看着跪在地上大喊冤枉的许大人与章大人,刘博源不禁冷笑了一声,当即向着朱慈烺抱拳道:“皇上,若是两位大人真是被冤枉的,那么大可派出朝中官员下去调查一番,便能知晓是真是假。” 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目光转而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许大人与章大人,沉声问道:“朕且问你们,榆林亲王所言是不是真的?你们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如果你们胆敢故意欺瞒于朕,依旧是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那就休怪朕抄灭你们三族。” “这......这个......” 听着朱慈烺话语中带的杀意,许大人与章大人立时顿在了当场,刚才还是大喊着冤枉的委屈表情,转而变成了满脸的惊慌。 见得许大人与章大人两人的惊慌神情,刘博源嗤笑了一声,问道:“许大人、章大人,为何不敢回答皇上的问话,难道你们全都认下了自己的罪行?” 朱慈烺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色逐渐沉了下来,目光审视的看着许大人与章大人。 似乎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压力袭来,许大人与章大人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发白。 数息过后。 许大人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如山般的压力,当即向着朱慈烺磕头请罪,满脸忏悔的道:“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啊!” “榆林亲王所言句句属实,微臣实在愧对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啊!” 听得许大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章大人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当即也是向着朱慈烺忏悔道:“皇上,微臣也愿认罪,还请皇上恕罪啊!” 许大人与章大人两人的认罪,当场使得朱慈烺变了脸色,眼中充满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还有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同样变了脸色,但却是满脸的惊慌之色。 反观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露出了嘲讽的神色,目光看着跪地求饶的许大人与章大人。 片刻过后。 朱慈烺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愤怒,面无表情的朝着大殿之外高声道:“大汉将军何在?” 候在殿外的数名大汉将军得令,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向着朱慈烺躬身抱拳应道:“末将在,请皇上吩咐!” “将这跪在地上的两人,直接打入大牢!”朱慈烺挥手道。 “末将得令!” 数名大汉将军拱手应是,当即上前拖着许大人与章大人,朝着殿外而去。 “饶命啊!还请皇上饶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微臣尽忠大明数十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微臣愿意献出全部家财,只求皇上能够饶过微臣一命。” “皇上恕罪啊!微臣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触犯了大明律法。” “......” 许大人与章大人挣扎不断,并还大声哭喊着求饶,脸上神情一片恐惧。 然而许大人与章大人的哭喊求饶,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反而更加使得朱慈烺充满了厌恶。 “速速拖出大殿,先杖刑二十,再打入大牢!”朱慈烺挥手道。 “这......皇上......” 哭喊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许大人与章大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大汉将军把他们拖出大殿。 大殿之内。 刘博源向着朱慈烺抱拳道:“皇上,现在可知微臣所说,为什么整个大明天下最为富有的是官绅士族们,拥有土地最多的也是官绅士族们。” 朱慈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略显沉重。 因为此时的朱慈烺已是彻底明白,为何刘博源会向自己问出这三个问题,整个大明天下谁最富有,谁又拥有最多的土地,又是谁不用缴纳任何赋税。 所有的问题矛头,全都指向了整个大明的官绅士族们。 而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许大人与章大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身为官绅士族们的一员,每月俸禄最多不过四十石米,如何能够积累如此庞大的家财。 也就只有通过手中的赫赫权势,许大人与章大人才能积累出如此庞大的家财,而且还不用缴纳任何的赋税。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官绅士族们掌控着整个大明大半的财富,根本无需缴纳任何的赋税,安然享受着国朝的优待。 一旦朝廷财政困难,或者是想要提高财政收入,那就只有从军民百姓们的身上收取。 而这,就会造成了一个非常恶性的结果。 军民百姓们占据着最少的财富,但是却要承担最重的赋税。 长此以往下去,整个大明天下必然就会一片动乱,推翻大明天下的必将是那些底层的军民百姓们。 而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们,却是不会受到多少影响,或者说影响甚小。 想到了这些后,朱慈烺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寒意,感觉屁股下的位置都有一些发烫。 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朱慈烺要想中兴大明,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们才是最大的敌人。 朱慈烺脸色沉重的没有说话,只听得刘博源继续说道:“要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只向军民百姓们征收赋税是不行的,还要扩大征收赋税的目标才行。” “就比如,占据着整个大明天下大半财富的官绅士族们,就是一个很好的征收赋税的目标。” “只要朝廷也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那就可以完全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使得朝廷再也不会受到财政问题的困扰。”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全都脸色大变,脸上神情又惊又怒。 还有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也是被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有想到刘博源所说的解决朝廷财政问题,竟然是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 第1533章 群起反对,弘光选择 紫禁城,皇极殿内。 一片安静的气氛之中,又夹杂着些许的紧张氛围。 榆林亲王刚才说出的话语,依旧是环绕在一众文武百官们的耳中。 依照榆林亲王所说的意思,这明显是建议皇上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使得官绅士族们不再享受国朝的优待。 这对于享受了两百多年国朝优待的官绅士族们来说,怎么可能答应下来,也绝对是不会接受的。 而且太祖皇帝早在立国之初就已定下了规矩,国朝应当优待官绅,根本无需缴纳任何的赋税。 可是榆林亲王所说的这番话,明显是违背了太祖皇帝的规矩,也同时触犯了官绅士族们的利益,这根本是不会同意的。 片刻过后。 一名正五品御史当场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高声道:“皇上,这绝对不可啊!绝对不能同意榆林亲王的意见。” “是啊!榆林亲王所言,简直就是有违祖制,皇上万万不可同意啊!”又有一名官员站出来应和道。 “太祖皇帝曾经有言,国朝应当优待士绅,无需缴纳任何的赋税,还请皇上不可违背太祖皇帝的规矩啊。” “启禀皇上,微臣弹劾榆林亲王妄言乱政,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这根本就是不将太祖皇帝放在眼里。” “微臣附议!榆林亲王所言,简直就是在动摇我大明根基,还请皇上立即降罪惩处榆林亲王,以正我朝廷威严。” “臣等附议!还请皇上立即降罪处置榆林亲王,以维护我大明祖制,正我朝廷威严!” “......” 接连又有十数名官员站了出来,纷纷向着朱慈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极力反对榆林亲王的意见。 龙椅之上。 此时的朱慈烺也是颇有一些坐立不安,目光扫视了一遍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后,这才开口安抚道:“诸位爱卿,还请全都安静下来,先听朕言。” 听到朱慈烺的话语,整个大殿立时间安静了下来,一众文武百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慈烺的身上。 只见朱慈烺起身站了起来,向着一众文武百官们高声说道:“刚才榆林亲王所说的意思,是想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实施官绅一体纳粮,这样才能解决朝廷财政的问题。” “不过朕也在这里明确表示,朕绝对不会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不会要求官绅士族一体纳粮。” “国朝优待官绅,无需缴纳任何的赋税,这本就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朕自然是不会违背的。” “诸位爱卿,你们忠心于我大明,朕也是知道你们的忠心,希望诸位爱卿能够辅佐朕中兴大明。” 听得朱慈烺这番安抚的话语,当即使得一众文武百官们神色大喜,纷纷向着朱慈烺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皇上圣明!请皇上放心,臣等必当誓死效忠大明,辅佐皇上中兴大明!” “好!好!好!” 朱慈烺连连道了三声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微笑。 可在朱慈烺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当中又带有些许的苦涩。 第1534章 无奈之举,只得妥协 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必然能够解决朝廷财政的问题,朱慈烺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好处。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如果朱慈烺真的胆敢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那么整个大明天下必然就会变得一片动荡。 而掀翻大明这张桌子的,绝对是大明的官绅士族们。 因为,谁让朱慈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在官绅士族们的利益面前,什么大明朝廷,什么狗屁忠心,什么大明皇帝,全都比不过自己的利益重要。 想起崇祯皇帝在世之时,曾经多次要求文武百官们募捐钱粮,用以围剿流贼、抗击东虏所用。 可是每一次的募捐,文武百官们要不就是装穷没钱,要不就是故意卖惨,使得崇祯皇帝没能筹集足够的钱粮。 朝廷财政困难,满朝文武官员们又不肯捐献钱粮,崇祯皇帝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得向军民百姓们加征赋税。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使得大明国势如此衰败,整个大明天下一片动荡。 如果不是刘博源力挽狂澜,恐怕整个大明局势早就千疮百孔,内部流贼四起造反,外部东虏寇关入侵。 事实真要说起来的话,刘博源绝对是再造了大明,使得大明国祚延续了下去。 对于这一点,朱慈烺无可否认,心里也是认同的。 而且就在当前,刘博源提出官绅一体纳粮的建议,其实朱慈烺的心里很是赞同的。 但是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朱慈烺也是非常的无奈,根本不敢公开的表态赞同刘博源的建议。 因为朱慈烺一旦说出了赞同的意见,那么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他屁股下的皇位绝对会落入到其他皇子之手。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有可能的。 熹宗皇帝之死,就是一个直接的证明。 当初熹宗皇帝在西苑湖中游玩,湖面却是突然刮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邪风,使得熹宗皇帝一不小心落入到了湖中。 皇帝竟然落水,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毕竟护卫皇帝安全的侍卫与太监,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会让皇帝落水。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这是一场针对熹宗皇帝的阴谋。 另外还有,熹宗皇帝在被救起来了后,只是稍稍感染了风寒而已,宫中的御医怎么可能治不好熹宗皇帝的病情。 直到熹宗皇帝病了两年之久,这才倒霉的驾崩而去。 从这些疑点可知,熹宗皇帝的死完全就是一场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推翻魏忠贤。 而只要魏忠贤一死,获得最大的利益者,就是东林党所代表的官绅士族们。 因此,朱慈烺不得不向满朝文武官员们妥协,公开表态反对刘博源的建议。 “还请皇上慎重考虑,若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只有向官绅士族们征税赋税,实施官绅一体纳粮,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财政问题。” “皇上要想中兴大明,难道就只靠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忠心?若是朝廷没有足够的钱粮,明军将士们的饷银谁来发放,受灾的军民百姓们又要谁来赈灾。” “只要朝廷有着足够的钱粮,明军将士们才会效忠于皇上,受灾的军民百姓们才不会起事造反,整个大明天下才能一片稳定。” “而这,就是大明中兴的基础条件!” 刘博源拱手抱拳,还在劝慰着朱慈烺,希望朱慈烺能够听从建议。 不过,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朱慈烺自然是要为了大局的考虑,依旧表明态度道:“榆林亲王勿要再言,朕怎么可能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况且满朝文武官员们也不会同意的。” 听得朱慈烺语气中的坚决,刘博源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535章 崇祯谥号,弘光不满 一场由榆林亲王刘博源提出,实施官绅士族一体纳粮,如此便可解决朝廷财政问题的议事,就这么在一众文武百官们的极力反对之下,毫无结果的草草结束。 尽管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知道,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官绅士族一体纳粮,确实是一个能够解决朝廷财政问题的好办法。 但是在面对着一众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时,朱慈烺不得不向一众文武百官们做出了妥协,当场否决了榆林亲王提出的建议。 这也是朱慈烺无奈之下的选择。 因为满朝文武官员们所代表的,乃是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们,是整个大明天下的基石。 若是没有官绅士族们的拥护支持,那么整个大明天下必然一片动荡,恐怕就连朱慈烺的皇位也将摇摇欲坠。 在如此强大的势力面前,朱慈烺这个皇帝又能算的了什么,根本抗衡不了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 朱慈烺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才不得不公开表明态度,坚定否决了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 此事草草的结束之后。 一名礼部官员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躬身行礼道:“启奏皇上,如今先皇已是安葬入陵,但是对于先皇的谥号,却是没有确定下来。” “因此,微臣肯定皇上决断,应当如何确定先皇的谥号。”(谥号:指社会地位相对较高人物死之后,后人按其生平事迹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评价的文字,始于西周,曾广泛通行于汉字文化圈。例如明太祖的谥号是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朱慈烺皱了皱眉,向着礼部尚书倪元璐问道:“倪爱卿,你们礼部可否拟定了先皇的谥号?” 倪元璐连忙从队列中走出,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皇上,礼部已经提前拟定了一个谥号,还请皇上决断!” “哦?那到底是什么谥号?”朱慈烺问道。 倪元璐当即回道:“皇上,参照先皇在世时的功过是非,微臣与礼部各官员们拟定的谥号是: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 这么一大串连起来的文字,就是礼部官员给崇祯皇帝拟定的谥号。 绍天绎道:?意指崇祯皇帝在继承前朝遗志、?延续国家道路方面的努力。? 刚明:?则是强调了崇祯皇帝在处理国家大事时的坚定和明智。? 恪俭:?则是体现了崇祯皇帝在生活上的节俭和对国家的忠诚。? 揆文奋武:?既指崇祯皇帝在文化上的贡献,?也指其在军事上的努力。? 敦仁懋孝:?强调了崇祯皇帝在道德和孝道方面的表现。? 烈皇帝:?指的是崇祯皇帝在位期间所面临的困难和挑战,?以及他为此所做的努力和牺牲。? 听得倪元璐说出先皇的谥号,朱慈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对倪元璐等人拟定的先皇谥号有些不大满意。 其中最为主要的功绩,倪元璐等人却是没有给予评定,竟然选择性的忽略了。 这使得朱慈烺颇为不满。 当即,朱慈烺问道:“倪爱卿,对于先皇剿灭流贼、平定辽东之乱、收复辽东故土的功绩,为何没有给予评定?” “难道在倪爱卿等人的眼里,这不算是先皇的功绩吗?” 迎着朱慈烺很是不满的眼神,倪元璐回道:“回禀皇上,尽管先皇在位之时,确实是剿灭了流贼、平定了辽东之乱,并且还收复了辽东故土。” “但是这些功绩,并不能算在先皇的身上,而是榆林亲王的功绩。” 第1536章 最终拟定,弘光高兴 不能算在先皇的身上! 而是榆林亲王的功绩! 倪元璐的这番话一出口,当即使得朱慈烺立马变了脸色,眼中隐隐冒出怒火。 因为倪元璐的这番话,明显是对先皇存在着极大的偏见,而且当中又有大拍刘博源马屁的嫌疑。 面对这样的事情,如何能让朱慈烺接受的了。 毕竟整个大明天下,都是属于朱家皇室的,天下万民也都是皇帝的子民。 而皇帝的子民所立下的功劳,难道就不算在皇帝的身上,这又是何道理。 倪元璐的这番话,明显是对朱慈烺的不敬,是对先皇的不敬。 朱慈烺阴沉着脸色,目光直盯着倪元璐,沉声说道:“倪爱卿,你们可知君臣父子之间的关系?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你们都是先皇的子民,如何算不得是先皇的功绩?” “难道在倪爱卿等人的眼里,丝毫没有把先皇放在眼里,一点也没有身为臣子的本分吗?” “请皇上恕罪!微臣实在不敢,微臣岂敢不尊先皇!” 倪元璐心中一惊,连忙向着朱慈烺跪倒在地,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既然倪爱卿不敢不尊先皇的话,那又为何不将先皇剿灭流贼、平定辽东、收复辽东故土的功绩给予评定?”朱慈烺得势而上,责问着道。 “这......这......” 倪元璐哑口无言,实在不知如何应答。 片刻过后。 倪元璐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还请皇上恕罪,这都是微臣考虑不周。” “嗯!既然考虑不周,只要认错就行。” 朱慈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以倪爱卿之见,对于先皇剿灭流贼、平定辽东、收复辽东故土的功绩,应当给予什么评定?” 倪元璐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随即回道:“回禀皇上,以微臣之见来看,可在先皇的谥号之中加上一个‘武功’字,以此彰显先皇的功绩。” “武功!” 朱慈烺双眼一亮,当即点头认可道:“武功二字不错,就用武功二字评定!” 确定了拟用武功二字后,那么崇祯皇帝的谥号就需作出一些改动。 原本‘揆文奋武’改为了‘文治武功’,以此彰显出了崇祯皇帝在位之时,对治理国家与军事上的伟大成就。 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文治武功敦仁懋孝烈皇帝,这就是拟定给崇祯皇帝的谥号。 朱慈烺感到非常的满意,向着满朝文武官员们问道:“诸位爱卿,对于拟定给先皇的谥号,大家可否赞同?亦或者是有其他的意见?” “臣等无异议!先皇当得配此谥号。”满朝文武官员们齐声高呼,向着朱慈烺回道。 “哈哈哈!好!好!” 朱慈烺放声大笑,刚才心底的愤怒情绪立时消失,脸上满是高兴的神情。 对于自家老子能够评定如此谥号,身为儿子的朱慈烺自然十分光荣,这也同时体现出了对自家老子的孝道。 尽管今日的早朝议事,朱慈烺并没有展现出多大的作为,但这也算是朱慈烺独掌皇权的一个开端。 七位辅政大臣,朱慈烺不得不慎重对待,以免失了皇帝的威严与权威。 第1537章 江南热闹,再次聚议 崇祯十六年十月十日。 南直隶,应天府。 南京城。 随着崇祯皇帝安葬入陵、朱慈烺继位登基之后,南京城内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街道之上行人如织,车马穿梭不息,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沿街的店铺也是客来客往,展现出了大明第二大城池的繁华。 生活在底层的军民百姓们,根本就不在乎谁当皇帝。 因为军民百姓们所求的,只不过是为了每日的吃食,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而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们来说,也是同样如此,一点也不在乎谁来当这个皇帝。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绝对不能受到侵犯,哪怕你是当今皇帝,也是不容侵犯他们的利益。 况且,一朝天子一朝臣。 既然崇祯皇帝都已经安葬入陵,新皇也已继位登基,那么南京各部官员们需要关注的重点,就该放在新皇的身上。 至于崇祯皇帝给予的恩赐,只需记在心里就行,不必过分的缅怀。 这人嘛,总得需要向前看的。 新皇继位登基,那就需要培养一批心腹之臣,以此帮助新皇处理朝政。 而这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们来说,乃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魏国公府,瞻园之内。 此次魏国公徐弘基召集组织的议事,并没有邀请多少官员参加,只有南京各部主要官员与大明勋贵们。 当中有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南京右府提督操江兼巡江防诚意伯刘孔炤、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等人。 徐弘基高坐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随即开口道:“诸位,先前我等组织起来的联盟,共同应对榆林亲王之事,由于先皇的突然病逝而出现了些许拖延。” “不过如今,先皇已经安葬入陵,新皇也已继位登基,那么我等也当继续应对榆林亲王,彻底的将榆林亲王驱逐出京。” “魏国公说的不错!必须要将榆林亲王,彻底的驱逐出京。” “榆林亲王控制京师局势,如今又被任命为辅政大臣,日后必然危害朝廷。” “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新皇执掌皇权,我等臣子必须挺身而出。” “榆林亲王祸乱朝纲,致使数十名朝中官员遇害,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必须要站出来匡扶社稷。” “有着魏国公带领我们应对榆林亲王,大势在于我等手中,必定能够成功。” “......” 众人纷纷出言应和,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 徐弘基微微点头一笑,说道:“诸位能有如此信心,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我等也需做好应对的计划才行。” 说完,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问道:“高大人,关于联系江南各省官员之事,如今做的怎么样了?” 高宏图连忙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目前南直隶各府的官员们,大都加入到了我们的联盟之中,只有少数的官员还处在观望的状态。” “另在湖广、浙江、江西的官员们,还没有给予具体的回应,似乎也在观望着朝廷的局势。” 第1538章 各方联合,拉拢复社 闻听高宏图的回答,徐弘基皱了皱眉,低声暗骂道:“这些该死的墙头之草,竟然没有丝毫的为国尽忠之心,实在愧对先皇的恩赐。” “魏国公所言极是!下官之前多次写信,邀请湖广、浙江、江西各省的官员们前来南京议事,但是他们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来,实在愧对先皇的恩赐!”高宏图应和着点头道。 徐弘基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高大人,你再次写信告诉湖广、浙江、江西各省的官员们,就说本公爷邀请他们前来一聚,还请务必赏脸前来。” “当然也可以直言告诉他们,若是想要进入朝廷中枢,甚至是进入内阁,那就前来南京一聚。” “是,魏国公!” 高宏图拱手行礼,直接应了下来。 随后,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问道:“忻城伯,关于联系江南各省将领之事,目前做的如何?” 赵之龙起身站起,回道:“还请魏国公放心就行,只要保证充足的钱粮供应,江南各省将领也都同意加入到我们的联盟之中。” “嗯!那就好。” 徐弘基满意的点了点头,称赞道:“忻城伯办事,从来没有让人失望,果然不愧是先皇看重的勋臣。” “哈哈哈!魏国公实在谬赞,这都是先皇的器重而已,本伯实在当不得魏国公如此称赞。” 赵之龙谦虚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笑意。 徐弘基也是笑了笑,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东林党领袖钱谦益,问道:“牧斋先生,不知如今外界对于榆林亲王所犯下的累累罪行,都是如何看待的?是否已经将榆林亲王的种种罪行,全部公之于众?” 钱谦益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魏国公尽管放心便是,老夫早已在江南时报之上,将榆林亲王的累累罪行公之于众。” “还有我东林党士子,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方式,公布了榆林亲王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老夫不敢保证江南各省都已知晓了此事,但是在整个南直隶的军民百姓们,绝对知晓了榆林亲王的真实面孔。” “哈哈哈!好,好!” 徐弘基放声大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突然开口道:“魏国公,不知您可否听说了有关江南复社之事?” “韩公公所说的是,江南复社举行召开的金陵大会吗?”徐弘基疑惑的问道。 “正是此事!” 韩赞周点了点头,说道:“听闻江南复社举行召开的金陵大会,参会者多达数百人之多,声势极为浩大,引起江南各省极大震动。” “而江南复社召开金陵大会的目的,也是为了共同应对榆林亲王,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 徐弘基很快明白了韩赞周的意思,当即问道:“韩公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江南复社也拉进来,一起应对榆林亲王?” “不错!” 韩赞周笑了笑,说道:“既然我们与江南复社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么为何不把江南复社也一同拉进来,以此壮大我们的势力。” “虽然我们与江南复社之间存在着治国上的矛盾,但是在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上面,却是有着统一的目的。” “既是这样的话,我们更是应当抛下与江南复社之间的矛盾,联合江南复社一起应对榆林亲王。” 第1539章 主动揽下,许以复官 “韩公公所言甚是!在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上面,尽管我们与江南复社之间存在着治国上的矛盾,但这又算的了什么。” “下官也是赞同韩公公之见。既然我们与江南复社之间有着同样的目的,那就应当抛下双方之间的矛盾,一起联合起来应对榆林亲王。” “说的对!我们与江南复社之间的矛盾,哪里比得上我大明江山社稷重要。” “下官也是非常赞同韩公公的意见。在我大明江山社稷面前,我们与江南复社之间的矛盾根本算不得什么,当要联合所有的势力一起应对榆林亲王。” “......” 对于韩赞周所提出的意见,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等人纷纷出言,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魏国公徐弘基也是点头说道:“既然在座的诸位全都同意韩公公的意见,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一起联合江南复社应对榆林亲王。” 随即,徐弘基话锋一转,向着在座的众人问道:“不过还有一个前提是,谁去与江南复社沟通,说服江南复社加入我们?” 在座的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最终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钱谦益的身上。 因为要论与江南复社之间的关系,在座的众人之中,也就只有钱谦益能与江南复社关系较好。 准确来说,应该是钱谦益的小妾柳如是,与江南复社之间的关系密切。 柳如是身为秦淮八艳之一,与李香君、董小宛两人私交甚好,颇得江南复社各士子们的追捧与尊崇。 就连当初侯方域与李香君、冒辟疆与董小宛这两对才子佳人,也是在柳如是的撮合之下而成的。 因此,要论与江南复社之间的关系,在座的众人之中也就只有钱谦益,最适合做这个说客。 见得众人的目光看来,钱谦益也很是主动的拱手应道:“魏国公,老夫不才,愿意接下此事!” “好!好!此事若是能成,待得将来逼迫着榆林亲王退出了京师,本公爷绝对保你再入京师为官。”徐弘基点头微笑,向着钱谦益许下了利益。 “啊!这......这实在......老夫......” 钱谦益闻言欣喜若狂,说话间满是激动。 “牧斋先生不必激动,当初你被弹劾贬职,大家全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如今新皇登基在位,大家绝对会为你上书喊冤,为你平反冤情。”徐弘基安抚着说道。 “魏国公说的不错!对于牧斋先生的冤情,咱家一定禀明皇上,奏请皇上重召牧斋先生入朝为官。”韩赞周也是点头说道。 “只要老夫能够再度入朝为官,日后必当感激不尽!” 钱谦益激动万分,连忙向着徐弘基与韩赞周两人行了一个大礼,丝毫没有身为东林党领袖的端庄稳重。 “牧斋先生快快请起,千万不必行如此大礼!” 徐弘基连连摆手,示意钱谦益赶紧起身。 行礼起身过后,钱谦益向着徐弘基与韩赞周道:“此大礼乃是老夫对魏国公与韩公公的感激之情,日后有何要事,凡请魏国公与韩公公吩咐便是,老夫一定全力相助。” “哈哈哈!无需如此,牧斋先生无需如此!” 徐弘基故作谦虚的笑了笑,但在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得意。 而在座的众人之中,也是面色各异,心里有着不同的想法。 第1540章 进展情况,山东消息 京师,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自十月八日那天的早朝结束之后,榆林亲王刘博源便再没有参加日常的朝议。 因为这对于刘博源来说,日常的朝议全部都是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与重视。 此时的刘博源正靠坐在太师椅上,细听着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汇报着有关于威武军占领京畿之地与山东等地的进展情况。 “......河南知府李岩送来消息称,目前河南全境已经初步的掌控在手,就算是有一些分不清形势的官员,也丝毫阻碍不了我威武军占领的脚步......” “按照王爷先前下达的命令,李岩已经派出了一个骑兵团的兵力进入山东,继续使用冒充贼匪的名义,对山东境内的无良官绅们进行除害......” “......保证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就能搅得山东境内的无良官绅们人心惶惶,使得他们不得不请求朝廷......” “不过李岩还送来消息问,对于山东曲阜的孔家应当如何处理,毕竟孔家可是世袭衍圣公,又是天下儒家的代表......” “如果处理不当的话,恐怕很是容易引起整个大明天下文人士子们的口伐,而且朝廷也是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听得何文亮说完了占领山东的进展情况后,刘博源不禁皱了皱眉,脑海中已是在思考着如何处理孔家的问题。 要论在整个山东之地,虽然表面上占地最多的是老朱家的几位藩王,可是如果真与山东曲阜的孔家相比,怕是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山东受封的藩王有鲁王朱以派、德王朱由枢、衡王朱由棷。) 孔家传承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所经历的王朝都有好几个。 可谓是铁打的孔家,流水的王朝。 这也足以说明,孔家的势力是有多么强大,或者说是影响力极为深重。 每代帝王对于孔家的态度,要不就是大肆的赏赐钱财与田地,要不就是给予名义上的极大殊荣。 也正是在每代帝王的恩赐之下,作为孔圣人的后代子孙,逐渐的迷失了自我,根本没有了孔圣人的各种优良品德。 而要想处理孔家的问题,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揭穿孔家的丑恶嘴脸,使得整个天下百姓与读书之人全都认清孔家的真实面目。 因此,刘博源当即问道:“山东情报司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是否查探到了有关孔家的一些情报?” “回禀王爷,属下目前还未收到山东情报司的消息!”何文亮抱拳回道。 然而刚等何文亮说完,门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书信。 “王爷,山东情报司送来的书信!”警卫士卒低首抱拳,向着刘博源行礼道。 刘博源愣了愣神,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站在一旁的何文亮也是愣神了片刻后,连忙接过警卫士卒手中的书信,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第1541章 孔圣之后,自信局面 家主背后扒灰! 肆意杖杀仆人! 强辱良家妇人! 侵占百姓田地! “这......这简直......绝对不可饶恕!此等残暴行径,与之禽兽有何区别,孔家之人根本不配称为孔圣人的后裔。” “孔家竟然仗着每代帝王的恩宠,做下如此欺压百姓之事。若是本王不将孔家所做之事公布天下,不将孔家之人全部铲除,那么本王何以面对天下百姓。”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刘博源气的大拍案桌,脸上满是怒色。 一旁的何文亮不明所以,当即小心翼翼的向着刘博源问道:“王爷,不知山东情报司送来的是什么消息?” “你自己看!” 刘博源把书信放在了书桌之上,何文亮连忙拿起后细看了起来。 待得何文亮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愤怒之色,另外还有极为震惊的神色。 “这......这......实在没有想到,一向号称仁义礼智信的孔家,竟然做下了如此欺压百姓之事,真是颠覆了属下对孔家的认知啊!” 刘博源沉着脸色,强压下了心底的愤怒后,随即向着何文亮说道:“孔家之事待会儿再议,先汇报一下占领京畿之地的进展情况。” “是,王爷!” 何文亮收起脸上的愤怒与震惊之色,而后向着刘博源抱拳回道:“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与山西巡抚蔡懋德联名送来消息称,目前山西境内的各州府之地,已经全部掌控在了我威武军之手......” “......就算是山西太原的晋王,在我威武军的面前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的躲在王府之内......” “独立军骑兵团兵分三路,分别向顺德府、真定府、保定府出击,而大名府与广平府则是交由......” “......双方在完成了京畿各府的占领后,将合兵向着河间府出击,以慢慢蚕食的方式向着顺天府包围。” “蔡懋德还建议说,顺天府右边的广平府也是不能放过,可请高军长加快占领广平府的脚步,使得顺天府......” 说到最后之时,何文亮还极为自信的道:“只要在我威武军的四处出击之下,京畿之地绝对能够迅速占领,就连甘肃、宁夏等地也是掌控在手,到时候我威武军就能彻底的掌控整个北地。” 听完何文亮的汇报后,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是转为了多云。 显然对于威武军必定能够占领整个北地的计划,刘博源也是非常的自信,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 在威武军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阻挡的势力必将灰飞烟灭,哪怕是大明天子胆敢阻挡,也是毫不犹豫的铲除。 毕竟刘博源所做的事情,是为了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能够活的更好,而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关于占领京畿之地的进展情况,本王已经有所了解。蔡懋德所提议的意见,确实可以进行采纳。” 刘博源颔首点头,吩咐道:“文亮,你尽快通知高军长,令他尽快占领广平府之地,彻底的包围顺天府。” “是,王爷!属下明白。” 何文亮抱拳应是,随即又问道:“王爷,那么关于孔家之事,我们又当如何进行处理?” 第1542章 孔氏南宗,宫里来人 “如何进行处理?” 刘博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对于山东曲阜孔家所做的残暴之事,一向视恶如仇的刘博源,自然是不会饶恕的。 尽管孔家是孔圣人的后裔,又是大明皇帝所承认的衍圣公。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既然孔家触犯了大明律法,那就不能有丝毫的留情,该怎么处理就当怎么处理。 这不仅维护了大明律法的公平性与公正性,而且也能为那些曾被孔家肆意欺压的百姓们报仇,可谓是做到了真正的大公无私。 片刻过后。 刘博源突然说道:“本王好像记得,在金国灭亡北宋之时,孔家就曾一分为二,衣冠南下的称为孔氏南宗,仍然留在曲阜的称为孔氏北宗。” “王爷记得确实没错!在浙江衢州府就有衣冠南下的孔氏南宗,这些年来一直在与孔氏北宗争夺正统之位......” 何文亮说到此处时,双眼陡然发亮,连忙问道:“王爷,您的意思是准备扶持孔氏南宗,以此替代孔氏北宗吗?” “嗯!本王确有这个打算。”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说道:“既然孔氏北宗仗着手中的权势,竟敢做下了如此惨无人道之事,那么孔氏北宗根本不配称为孔圣后裔,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在浙江衢州,也有孔氏南宗可以取而代之。” “不过对于孔氏南宗,也要提前调查一番才行,确认孔氏南宗有没有这个资格,取代孔氏北宗成为新一代的衍圣公。” 何文亮心领神会,连忙抱拳应道:“请王爷放心,属下会尽快通知浙江情报司人员,调查清楚孔氏南宗的具体情况。” 刘博源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吩咐道:“另外还有,对于山东曲阜孔家的所做之事,也要全部公之于众,使得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能够认清楚孔家的丑恶嘴脸。” “是,王爷!属下一定会让孔家的丑恶嘴脸,全部暴露在天下人的眼中。”何文亮再次抱拳应道。 “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再次吩咐道:“传信给李岩,命他再派出一个营的骑兵,专门针对孔家进行复仇打击,本王要提前收取一点利息才行。” “属下明白!” 何文领连忙低首应是。 “嗯!那就赶紧去办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 “属下告辞!” 何文亮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行礼。 随后,何文亮转身离开了书房。 还没过多久时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警卫士卒向着刘博源低首抱拳道。 “宫里来人了?” 刘博源有些惊讶,问道:“可知来人是谁?到底所为何事?” 警卫士卒抱拳回道:“来人好像是叫曹化淳,卑职倒是见过几面。至于是什么事情,卑职没有详问清楚。” “原来是曹化淳。” 刘博源笑了笑,随即挥手道:“那就去传曹化淳进来。” “是,王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第1543章 密召商议,情报得知 不一会儿的时间。 警卫士卒就已领着曹化淳走进了书房之内。 曹化淳一脸的讨好神色,连忙向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刘博源行礼道:“奴婢见过榆林亲王!” “曹公公不必多礼,快快坐下说话。” 刘博源微微一笑,招呼着曹化淳入座。 “榆林亲王面前,岂有奴婢的座位,奴婢还是站着说话舒服。”曹化淳连忙摆手拒绝,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十分端正。 刘博源也不勉强,当即转移了话题问道:“不知曹公公此次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曹化淳拱手回道:“奴婢这次前来,是想告诉榆林亲王一个消息。” “告诉本王一个消息?” 刘博源神色疑惑,问道:“不知曹公公带来了什么消息?” 曹化淳上前一步,向着刘博源低首道:“就在昨日夜间,皇上突然召集了其他六位辅政大臣,就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进行了秘密的商议。” “奴婢经过打听得知,原来在皇上的心里,还是非常认可榆林亲王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只不过因为遭到了群臣的极力反对,皇上这才不得不就此作罢。但在皇上的心里,却是一直没有忘却此事。” “哦?原来是这样。” 刘博源颇为感到惊讶,问道:“那么经过昨夜的商议,可有什么具体结果?” 曹化淳摇了摇头,回答道:“对于昨夜商议的具体结果,奴婢也是不大清楚。不过奴婢倒是知道,户部尚书李大人、礼部尚书倪大人、吏部尚书郑大人等人却是提前一步离开了皇宫,独留都察院都御史李大人与皇上密商了许久后才离开。” “李邦华!” 刘博源面露沉思之色,心中已在思考着朱慈烺与李邦华二人,到底是在密商了什么结果。 按照李邦华对朝廷的忠心,肯定是会赞同朱慈烺的意见,实施官绅一体纳粮。 可是面对满朝文武官员的反对,朱慈烺与李邦华又该如何应对,这可是个极为麻烦的问题。 如果无法应对满朝文武官员的反对,那么官绅一体纳粮之事,绝对是无法实施下去的。 除非朱慈烺与李邦华二人,确实是想到了一个应对的办法。 至于到底是什么应对的办法,刘博源哪里能够猜测的出来,也根本不愿多想。 毕竟这是朱慈烺与李邦华所需要面对的事情,而刘博源只需等待半天或一天的时间,就能知晓是什么应对的办法。 京城情报司的人员,可不是吃干饭的。 正所谓,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刚离开没多久的何文亮,再次走进了书房。 “王爷,这是属下刚刚收到的情报,是宫里传出来的。” 何文亮抱拳行礼,将手中的情报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接过何文亮递来的情报后,刘博源拆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 刘博源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露出笑意。 “实在没有看出来,李邦华倒是有些主意,竟然想要利用着本王之手,去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而且为了避免引起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暂时就在延绥镇进行试点,这明显是要本王充当先锋啊!” “不错,确实不错!李邦华确实出了一个好主意。” 第1544章 君臣密商,充当先锋 看着情报上的具体内容,刘博源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对于李邦华想出的应对办法颇为认可。 因为在当前的形势之下,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朱慈烺要想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事,那就必须要有人充当这个急先锋才行。 而且这个急先锋必须要能抗住外界的压力,又要有相对强悍的实力,否则必然无法应对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击。 因此在满朝文武官员们中,除了榆林亲王刘博源有着这个实力之外,其他官员根本无力应对。 另外还有,选择在延绥镇作为试点,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 毕竟如今的延绥镇,可以说是完全的被刘博源所掌控。 就算遭到了延绥镇内所有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那么可以控制的范围也是在延绥镇内,不会影响到大明的其他地方。 同时刘博源的所作所为,也定然会遭到整个大明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从而使得刘博源将会与整个大明官绅士卒们,形成一种相互敌对的状态。 这对于朝廷来讲,可谓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局面,也是朱慈烺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过朱慈烺与李邦华不知道的是,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早就在延绥镇全面推行了开来。 那些曾经胆敢反对的官绅士卒们,也是早被刘博源收拾的服服帖帖,哪里还敢发表什么反对的意见。 还有在陕西、山西、宁夏、河南等地方,也同样是实施了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根本没有出现胆敢反对的官绅士族们。 面对着威武军强大的实力,除非是有一些官绅士族们主动找死,不然谁敢反对刘博源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而朱慈烺与李邦华密商出来的绝好主意,注定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反而使得刘博源可以名正言顺的全面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如果朱慈烺与李邦华知道了这些情况,恐怕不知做何感想,心里又会产生多少愤慨的情绪。 他们两人辛辛苦苦密商出来的主意,竟然在榆林亲王那里根本不值一提,而且榆林亲王早就在延绥、陕西、山西、宁夏等地推行了开来。 这可谓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一切究根到底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朝廷的弱小实力。 如果朝廷有着与刘博源一样强大的实力,那么满朝文武官员们岂敢跳出来极力反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根本没有什么阻碍。 “可惜啊!实在可惜啊!” 刘博源摇头一叹,自语的说道:“朱慈烺与李邦华两人密商出来的绝好主意,注定是在本王这里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本王的强大实力岂是你们所知晓的。” 一旁的曹化淳满脸的疑惑之色,当即向着刘博源低首问道:“榆林亲王,不知宫里传出来了什么消息,可否给奴婢一看?” 刘博源没有作声,只是将手中的情报放在了书桌之上。 曹化淳立时会意,连忙拿起书桌上的情报,细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 “这......这......” 曹化淳满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曹化淳实在是没有想到,朱慈烺与李邦华密商出来的主意,榆林亲王竟然能够清楚的知晓。 而且这个密商出来的主意,对于榆林亲王来说,竟然没有半点的作用。 这不得不说,榆林亲王的实力太过于强大。 第1545章 弘光召见,不出所料 崇祯十六年十月十二日。 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突然派出了宫中内侍,传召榆林亲王刘博源进宫议事。 在收到朱慈烺的突然传召后,刘博源没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进宫觐见。 至于朱慈烺传召刘博源进宫所为何事,其实刘博源的心里早已有了猜测,定然是与官绅一体纳粮之事有关。 两刻钟的时间不到,刘博源就已来到了东暖阁内。 令刘博源有些意外的是,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也在其中。 在看了李邦华一眼后,刘博源当即拱手抱拳,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行礼道:“微臣刘博源,见过皇上!” 简简单单的行礼,颇有一点藐视皇权的意味。 不过朱慈烺并未生气,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说道:“榆林亲王不必多礼,快先入座说话。” 站在一旁伺候的内侍太监连忙搬来小锦墩,放在了刘博源的身后。 “微臣多谢皇上!” 刘博源微微拱了拱手,随即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待得刘博源坐定下来后,朱慈烺的目光转而看了李邦华一眼,似乎是在询问着李邦华的意思。 李邦华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朱慈烺立时心中会意,而后开口说道:“榆林亲王,朕突然传召你进宫,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一番。” “皇上有何要事,尽管吩咐微臣便是,微臣定当遵从!”刘博源抱拳回道。 刘博源如此配合的态度,当即使得朱慈烺面色欢喜,目光再次转而看了李邦华一眼。 这次李邦华没有沉默,而是主动说道:“榆林亲王,其实皇上这次召您进宫,主要是想与您商讨一下关于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果然如此!” 刘博源心中一定,随即故作疑惑的问道:“李大人,前几日的大朝会上,皇上不是已经明确表明,绝对不会同意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吗?” “哎!” 李邦华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此举,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皇上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榆林亲王,其实你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朕的心里也是非常的赞同,这可是有利于我大明朝廷。” “可是面对着群臣的强烈反对,朕也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办法。”朱慈烺也在此时搭腔说道。 刘博源暗自冷笑了一声,心中对于朱慈烺与李邦华两人的做戏,早就已经知晓的一清二楚。 不过刘博源并没直接揭穿,反而很是配合的问道:“皇上,那么依您的意思,是想继续实施官绅一体纳粮吗?” “是的!朕正是这个意思。” 朱慈烺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此事是由榆林亲王你提出来的,所以朕才想着与榆林亲王商议一番。” “皇上,既然您想要实施官绅一体纳粮,那么微臣定当支持皇上,请皇上尽管吩咐微臣便是。”刘博源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哈哈哈!好,好!” 朱慈烺闻言大喜,当即神色激动的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说道:“榆林亲王能够如此为国为民着想,朕实在是高兴啊!” “李爱卿,还请将你细想出来的如何实施官绅一体纳粮的办法,向榆林亲王详说。” “是,皇上!” 李邦华连忙拱手应是。 第1546章 君臣唱戏,很是配合 随后。 李邦华转身向着刘博源拱手施了一礼,这才说道:“榆林亲王,依照下官细想出来的办法,若是要想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绝对不能操之过急的。” “因为在满朝文武官员们当中,极力反对者明显是占据了绝大多数,而且整个大明的官绅士族们也必定会强烈反对。” “因此要想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就必须要徐徐图之才行,最好就是选择一个地方暂时进行试点。” “如此一来,便可避免遭到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又可以堵住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悠悠众口。” “毕竟这也只是一个试点而已,就算遭到了当地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那么也能尽快的平息处置,不会受到过大的影响。” “李大人所言确实有理!” 刘博源故作沉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么依照李大人之言,选择什么地方进行试点为好?” “榆林亲王,不知可将试点放在延绥镇如何?”李邦华迟疑了片刻,而后拱手说道。 “放在延绥镇!” 刘博源面露惊讶之色,问道:“李大人,为何要将试点放在延绥镇,其他地方难道不行吗?”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选择在延绥镇为试点,或许更能成功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李邦华回道。 “哦?这是为何呢?”刘博源目视着李邦华,问道。 李邦华解释道:“首先第一点,延绥镇乃是榆林亲王的封地,想必以榆林亲王在延绥镇的威望,必定能够说服延绥镇的官绅士族们,鼎力支持朝廷实施绅一体纳粮之策。” “另外第二点,以榆林亲王在延绥镇的实力,谁又胆敢公然反对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毕竟在延绥镇的威武军兵力,足以镇压任何的动乱,不会使得整个大明受到多少影响。” 听得李邦华的解释后,刘博源当即表明了赞同的态度,说道:“李大人所说的几个理由,本王也是觉得很有道理。既然这样的话,本王绝对会鼎力支持李大人,将试点放在延绥镇。” “啊!榆林亲王......您......您同意了?” 李邦华又惊又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那是自然同意的!” 刘博源微微一笑,又说道:“能够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又能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本王绝对会鼎力支持的。” “哈哈哈!榆林亲王之忠心,实在让朕欣慰啊!” 御阶之上,朱慈烺很是高兴的放声大笑,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朱慈烺根本没有想到,刘博源竟然如此爽快的应下了此事,充当此次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急先锋。 暂且不说此策能不能成功实施,如果一旦成功的实施下去,那么对于朝廷来说将是十分的有利。 朝廷的财政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就算是不能成功实施,那么朝廷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这只是以延绥镇作为试点而已,且又是榆林亲王全权负责的,与朝廷根本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要朱慈烺撇清朝廷的责任,那么延绥镇的官绅士族们就会将所有矛盾,全部转移到刘博源的身上。 这对于朝廷来说,可是极为有利的局面。 第1547章 早朝奏禀,再次提议 论起大明朝廷的行事效率,其实根本没有多快。 就以一名官员的升迁为例,如果没有使用钱财开路的话,恐怕吏部的官员都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办完所有的手续工作。 当然了,这是在一般的情况之下,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是在大明天子的催促与命令之下,那么大明朝廷的行事效率,将会到达意想不到的高度效率。 就比如在十月十三日的早朝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伴随着王承恩的一声高唱,今日的朝议正式开始。 满朝文武官员们的目光,也都全部聚集在了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刘博源率先出列奏禀。 在轻咳了一声后,刘博源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抱拳道:“启奏皇上,微臣有要事奏禀!” 朱慈烺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看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不知有何要事奏禀?” 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禀皇上,前几日微臣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虽然遭到了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但是微臣却是坚持的认为,如果朝廷要想解决财政的问题,那就必须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不可!这绝对不可啊!” 刘博源的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一名官员跳出来大声反对。 “是啊!榆林亲王所言,根本就是有违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紧接着又有一名官员跳出来应和道。 “启奏皇上,万万不可同意榆林亲王所言啊!国朝优待士绅,无需承担任何的赋税,这可是太祖皇帝早就定下的规矩。” “诸位大臣说的是啊!我等身为大明臣子,岂能违背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还请皇上明断对错,榆林亲王所言之事,简直是在动摇我大明国策,祸乱我大明江山社稷啊!” “皇上!微臣弹劾榆林亲王居心叵测,妄图祸乱朝纲,还请皇上立即降罪惩处榆林亲王。” “......” 接连又有十数名文武官员们跳了出来,极力反对刘博源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言语之间充满了对刘博源的敌视。 大殿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是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却是没有了上次那般的坐立不安,神情显得很是镇定。 “诸位爱卿所言,朕也是非常明白的。” 朱慈烺先是出言安抚了一众文武百官们,随即又话锋一转,说道:“可是榆林亲王所言,确实是能够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诸位爱卿,不知除了这个办法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这......这个......” 一众文武官员们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朱慈烺的问题。 他们总不能说,想要从我们的身上收取赋税,那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可是除了刘博源所提出的办法之外,一众文武百官们又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片刻过后。 “请皇上恕罪,微臣确实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帮助朝廷解决财政问题。”一名官员跪地请罪道。 “微臣实在无能,无法为皇上分担国事,还请皇上降罪责罚。”又有一名官员跟着跪地请罪。 “请皇上恕臣无能,不能为君分忧!” 十数名文武官员们齐齐的跪倒在地,向着朱慈烺俯首请罪。 看着这阵势,这些文武官员们明显是想以无赖的方式,逼迫着朱慈烺公开表明反对的态度。 第1548章 两全其美,最终定下 就当局面再次陷入到了紧张之时,刘博源很是配合的高声说道:“启奏皇上,其实微臣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仅可以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而且又不会引起满朝文武官员们的反对。” “哦?果真如此?” 朱慈烺面露惊讶之色,连忙问道:“不知榆林亲王有何两全其美的办法,还请快快道来。” 满朝文武官员们也是神色惊疑,目光齐齐的聚集在了刘博源的身上。 大殿之中,唯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一脸的平淡神色,似乎一点也不好奇。 “皇上,其实微臣的这个办法很是简单,既然满朝的文武官员们极力反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何不选择一个地方进行试点实施。” “如此一来的话,既可堵住整个大明官绅士族们的悠悠众口,又可以试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是否有利于朝廷,是否有利于天下万民。” “而且就算遭到当地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那么受到的影响也是不会过大,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 “如果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确实是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天下万民,想必太祖皇帝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同意此策的实施。” 刘博源满脸的正色,向着朱慈烺与满朝文武官员们说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启奏皇上,对于榆林亲王所说的办法,老臣认为确实非常不错。这不仅能够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又能试验此策是否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天下万民。” “而且就算遭到了当地官绅士族们的强力反对,也能控制影响的范围,不会给整个大明造成什么影响。” 李邦华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直接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嗯!榆林亲王所言,还有李爱卿所言,朕也觉得有点道理。” 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深处闪过一抹喜色,随即又向着满朝文武官员们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榆林亲王所说的办法如何?是否有其他的意见?” “这......这个......” 满朝文武官员们沉默无言,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都在期望着对方站出来表明反对的态度。 而在这个时候,刘博源转头扫视了一遍大殿之内的文武官员们,冷漠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威胁。 感受到榆林亲王投来威慑式的目光,满朝文武官员们越发不敢发言,全都低首望着地面。 因为满朝文武官员们明白,这是榆林亲王即将动怒的前兆,一旦敢与榆林亲王针锋相对的话,恐怕下场将会死得很惨。 毕竟死在榆林亲王手里的官员,就算没有一百,最少也有五十。 而且当中的官员还包括有大明勋贵,以及当朝正一品大员。 可想而知,榆林亲王的手段是有多么的狠辣。 等待了片刻后。 见得满朝文武官员们无一人回应,朱慈烺当即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没有意见,那么就依榆林亲王所言的办法,选择一个地方进行试点,实施官员一体纳粮之策。” 随后,朱慈烺又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应当选择什么地方进行试点?” “皇上,微臣建议选择在延绥镇进行试点。”刘博源抱拳回道。 “好!那就定在延绥镇进行试点!” 朱慈烺神色欣喜,直接拍案定下了此事。 第1549章 反应强烈,午门聚集 仅仅不到半天时间,关于早朝之上所议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很快就已传遍了整个京师。 闻听消息的官绅士族们一片哗然,当即引起了极为强烈的反对情绪。 没有资格参与早朝议事的他们,连忙携带着重礼,跑去那些相熟的官员府邸,详细打听关于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在得知了此事乃是榆林亲王一手促成后,官绅士族们立时变得愤慨起来,但却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因为敢与榆林亲王作对的人,坟头草都已半人高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官绅士族们就此认命,想要从他们的手中征收赋税,简直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很快的。 京师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开始相互联合起来,准备一起联名上奏朝廷,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第二日,也就是十月十四日。 就当朱慈烺还在东暖阁内处理奏折之时,一名内侍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午门之外聚集了上百名官绅士族,还有数十名国子监学子也参与在了其中。他们一起联名上奏皇上,恳请皇上收回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内侍太监躬身行礼,向着朱慈烺禀奏道。 “你说什么!” 朱慈烺闻言惊起,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惊慌之色,手中的御笔掉落在了桌上也是毫不知晓。 片刻过后。 朱慈烺回过了神来,脸色一片阴沉。 “该死!这些官绅士族们实在是该死!还有那些国子监的学子,竟然胆敢妄议朝政之事,聚集午门之外。” 朱慈烺低声怒骂,但在心里却是没有什么主意,不知如何应对此事。 毕竟这是朱慈烺主持朝政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确实不知如何处置。 在细想了片刻后。 “赶紧去传榆林亲王与李邦华两人速速进宫,就说朕有要事相商!”朱慈烺向着内侍太监吩咐道。 “是,皇上!” 内侍太监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两刻钟的时间不到。 刘博源与李邦华两人便已应召而来。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刘博源与李邦华当即拱手抱拳,行礼道:“微臣刘博源(李邦华)见过......” 可还未等刘博源与李邦华行礼完毕,朱慈烺便是立即挥手打断,说道:“两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之事相商。” “皇上所说的重要之事,是指那些聚集在午门之外的官绅士族们,还有那些国子监的学子吗?”刘博源猜测的问道。 “正是此事!” 朱慈烺点头回应,而后又问道:“两位爱卿,对于此事,你们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刘博源与李邦华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刘博源抱拳说道:“回禀皇上,其实应对此事甚是简单,只要皇上交给微臣全权负责,微臣绝对保证能够妥善处置。” “榆林亲王,不知你当如何妥善处置?”朱慈烺连忙问道。 刘博源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应对午门之外的那些官绅士族们,皇上只需下达旨意讲明,这只是进行试点而已,并非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如果说此策确实是有利于朝廷,有利于天下万民,那么作为朝廷优待的官绅士族们,难道不应该为了朝廷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官绅士族们口口声声说忠心于朝廷,而这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难道他们这只是说说而已?” 第1550章 处置办法,劝说为主 停顿了片刻后,刘博源又继续道:“还有那些国子监的学子们,不仅胆敢妄议朝廷政事,而且还非法聚集在午门之外,这更是触犯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皇上当可直接下旨,若是那些学子们还敢非法聚集在午门之外,那就直接剥夺他们的所有功名,并且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另外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是一样不得永世入朝为官,只能成为没有丝毫功名的平民百姓。” 听得刘博源的处置办法,朱慈烺立时面色大喜,当场拍案定下道:“榆林亲王所言之法确实不错,那就依照你的处置办法而行,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 “是,皇上!微臣领旨!” 刘博源抱拳应了下来,却又突然问道:“皇上,若是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非要聚集在午门之外,不肯听从朝廷的旨意,那么请问可否使用武力驱赶?” “使用武力驱赶?” 朱慈烺微微皱眉,目光转而看向了李邦华,似乎是在询问着李邦华的意见。 站在御阶之下的李邦华立时会意,当即向着刘博源拱手道:“榆林亲王,其实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也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且又没有犯下什么大罪,因此还是不可随意的使用武力,当以劝说为主最好。” “当以劝说为主?” 刘博源面露严肃之色,高声说道:“不知李大人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若是现在当断不断,事后必定反受其乱。” “回想先前的两次朝议,面对着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皇上可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这才好不容易推行了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如今面对着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的强烈反对,若是我们表露出一副退让的姿态,那么岂不是白费了皇上的努力吗?” “李大人,难道你就愿意看到皇上被逼无奈的收回成命,不再实施官绅于一体纳粮之策,不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榆林亲王,下官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邦华连忙摆了摆手,并解释道:“下官的意思是,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也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并未抱有什么坏的心思,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因此还请榆林亲王能够手下留情,尽量不要使用武力驱赶,避免造成血腥的杀戮。” “是啊!还请榆林亲王莫要误会李爱卿的意思,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聚集在午门之外,其所因也是为了朝廷着想。因此还请榆林亲王能够手下留情,不可造成血腥的杀戮。”朱慈烺也在一旁应和道。 刘博源转头看了看李邦华一眼,而后向着朱慈烺抱拳回道:“既然皇上有旨,那么微臣岂敢不遵。还请皇上尽管放心,微臣保证不会造成血腥的杀戮。” “嗯!那就好。” 朱慈烺满意的笑了笑,随即挥手道:“那么烦请榆林亲王,现在就去午门之外处理此事,劝说那些官绅士族与学子们速速散去。” “是,皇上!微臣领旨!” 刘博源拱手抱拳,向着朱慈烺行礼应是。 第1551章 慷慨激昂,明确表明 一刻多钟过后。 刘博源走出了皇宫。 午门之外。 入眼便是看到上百名坐在地上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 他们大都面露着满脸的正义神色,当中还有十数名情绪高昂、高声大呼之人。 看着身上的衣着打扮,竟然全部都是国子监的学子。 “诸位仁兄,新皇登基不到一月之久,竟然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下达了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实在是荒唐至极。” “说的没错!原本王某以为新皇登基之后,一定可以横扫朝堂污秽,使得大明中兴在望,可是没有想到......” “皇上强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公然违背了大明祖制,我等身为国子监的学子,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犯错。” “我们今日聚集在午门之外,就是为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绝对不可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我等国子监学子领着朝廷的禄米,自当是要忠心于朝廷,自当是要为了朝廷着想,一定要力谏皇上收回成命。” “还是江兄说的不错!若是皇上坚持不肯收回成命,那么我等就一直坐在午门之外,以此表示我等对大明的忠心。” “......” 十数名国子监学子慷慨激昂,纷纷举臂高呼大喊,像是在展示着自己对朝廷的忠心。 而剩余的国子监学子们受此影响,也是全都高声应和了起来,整个午门之外仿佛菜市场一样热闹。 至于那些坐在地上的官绅士族们,倒是显得比较冷静一些,并没有像国子监的学子们那样高声大呼。 看着午门之外的这一切,刘博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了冷笑之色,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寒芒。 “王爷!” 见得刘博源从皇宫内走了出来,等候在午门之外的数十名警卫士卒,连忙快步围在了刘博源的左右两侧,防备着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围攻自家王爷。 “不必这般保护本王,不过是一些只会动动嘴皮子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根本伤不到本王的。”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士卒们散开。 “王爷,您......” 警卫连长面色犹豫,似乎还想出言再劝,但却遭到了刘博源的挥手制止。 “先让开吧!本王要与这些人好好说教说教。”刘博源说道。 “是,王爷!” 警卫连长恭敬的退到了一边,但是脸上的紧张神情依旧没有放松下来,时刻准备着保护自家王爷的安全。 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刘博源慢慢走到了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的面前。 而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见得刘博源走来,原本高呼的声音立时全都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 “呵呵!看来你们全都认识本王,那么也就无需本王自我介绍了。”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后,继续说道:“今日本王出现在这里,就是明确的告诉你们,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是绝对不可改变的旨意,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你们在场的所有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口口声声说忠心于朝廷,可是你们知晓朝廷的难处吗?知晓朝廷的财政问题吗?”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先前朝廷为了应对鼠疫疾病问题,不知耗费了多少钱财物资,为了能够以绝鼠疫疾病的再次爆发,朝廷又花费了多少钱财物资去改造京师北城。” “朝廷所耗费的这些钱财物资,早就使得如今的国库空空如也,若是再不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朝廷还拿什么去发放军饷,还拿什么去发放俸禄?” 第1552章 言语震慑,监生退去 言辞正义的高喝声回响在午门之外,一些国子监学似乎心有触动,不由得面色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而大部分的国子监学子根本不为所动,仍是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真正的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至于那些官绅士族们更是如此。 在个人利益面前,什么大明朝廷,什么大明皇上,什么忠心耿耿,难道比得上自己的利益重要吗? 朝廷公然违背祖制,强行侵占自己的利益,自己当然是要极力维护。 眼见着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仍是聚集在午门之外,一点也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这当即使得刘博源沉下了脸色。 “来人!” 刘博源突然那一声高喝。 警卫连长连忙低首抱拳,高声应道:“王爷,属下在!” “把那些国子监学子全部登记姓名,之后报由朝廷削去他们的功名,永世不得入朝为官,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若是敢有顽抗拒不配合的,那就直接捉拿下狱处置。”刘博源挥手下令道。 “是,王爷!” 警卫连长抱拳应是,随即招呼着二十名警卫士卒,便要冲进那些国子监学子中登记姓名。 “什么?要削去我们的功名!这......这怎么......可以?” “不能这样!我们可都国子监学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们犯下了什么大罪,竟要削去我们的功名,而且还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可是忠心于朝廷,忠心于皇上。” “朝廷违反祖制,强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我等也是为了朝廷着想。” “......” 刘博源所下的这道命令,当即引得那些国子监学子惊慌一片,纷纷大喊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乃是为了朝廷着想。 然而刘博源只是冷笑一声,高声呵斥道:“你们这些国子监学子,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朝廷着想,说什么朝廷违反了祖制。”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太祖皇帝还定下了另外一个规矩,国子监学子严令禁止结交官员,禁止妄议和参与朝政。” “可是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违背了太祖皇帝的规矩?朝廷削去你们的功名也是合情合理之事。”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陡然缓了缓语气,沉声说道:“莫说本王不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立即散去,那么本王暂就饶过你们这回。” “啊!榆林亲王,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愿意饶过我们这回?” “只要榆林亲王愿意饶过学生,那么学生立即散去,绝不参与此事。” “榆林亲王之仁德,学生必当感激不尽,我们现在离开午门。” “都是我等愚昧无知,还是榆林亲王仁义,我等立马散去。” “......” 刘博源所给出的最后机会,立即使得大多数的国子监学子惊喜万分,连连向着刘博源表示感激。 毕竟朝廷强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又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最终还是自己的功名与子孙后代的功名更为重要。 第1553章 冥顽不顾,动用武力 随着大部分的国子监学子离去后,午门之外就只剩下了数十名官绅士族,以及还有十数名顽固不化的国子监学子。 见得如此情况,刘博源冷哼了一声,当场下令道:“把剩余的国子监学子全部捉拿下狱,再报由朝廷削去他们的功名,并让他们与他们的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是,王爷!” 警卫连长当即抱拳应是,随即招呼着警卫士卒们,强行捉拿剩余的十数名顽固不化的国子监学子。 “赶紧放开我!你们赶紧放开我,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监生。” “你们这些丘八,我可是国子监学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快放开我!家父乃是当朝御史,难道你们不怕受到弹劾吗?” “榆林亲王,学生知道错了!还请榆林亲王放过学生一回吧!” “是啊!榆林亲王,学生也是受到他人蛊惑,还请榆林亲王饶命啊!” “榆林亲王饶命啊!学生确实知道错了,还请榆林亲王高抬贵手啊!” “......” 面对着警卫士卒们的强行捉拿,有的国子监学子不断挣扎的高声大喊,说出了各种威胁的话语,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当然也有的国子监学子惊恐一片,刚才满脸的正义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哭喊求饶。 刘博源神情冷漠,在看着那十数名国子监学子被捉拿带走后,目光转而看向了那些坐在地上的官绅士族们。 刚才大多数的国子监学子们散去时,这些官绅士族们依旧不为所动,似乎是与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 出现如此局面,刘博源已经可以断定,在这些官绅士族们的背后,一定是有人藏在幕后为他们撑腰。 不过那些幕后之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要面对的乃是榆林亲王刘博源。 而以刘博源的铁腕手段,又岂会向这些官绅士族们妥协,自然是要用武力解决眼前的问题。 “你们都给本王听着,本王只给你们二十息的时间考虑,若是你们还敢聚集在午门之外,那就休怪本王使用武力解决。” “对于你们这些享受着国朝优待的官绅士族们,只会口口声声说效忠于朝廷,一旦朝廷需要你们捐献钱财时,却是个个哭喊着装穷。” “而且还有,不要以为本王一点也不知道,你们所积累起来的万贯家财,都是靠着欺压老百姓所得来的。” “如果本王对你们进行彻查到底的话,那么你们全都逃不过大明律法的制裁,全都要抄没所有家财。” 刘博源沉着脸色,目光缓缓的从这些官绅士族们的脸上掠过,似乎是要记住在场的所有官绅士族。 迎着刘博源的目光掠过,这些官绅士族们全都低下了头颅,根本不敢与刘博源对视。 这些官绅士族们实在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想要联名奏请皇上,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可是现在,皇上竟然派出榆林亲王前来处理此事。 面对着以残暴而出名的榆林亲王,在场的所有官绅士族们无不感到惊恐万分,尽管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慌乱的神情,但是内心早已是慌了神。 第1554章 考虑时间,赶来救场 “现在已经过去了五息的时间,你们现在还有十五息的时间考虑,到底是继续聚集在午门之外还是立即散去,全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不要以为你们的背后有人撑腰,你们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逼宫皇上。” “本王可以直言告诉你们,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由本王全权负责。如果你们还是聚集在此不肯散去的话,那么本王使用出来的手段,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听着刘博源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在场的官绅士族们再也维持不住故作镇定的神情,脸上浮现出了惊慌之色。 甚至在一些官绅士族们的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脸色逐渐变得发白。 面对着榆林亲王的残暴手段,没有人不会感到害怕,而不会感到害怕的官员们早已成为了一具尸首。 随着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午门之外的气氛也是越发变得紧张起来。 尽管入秋的天气已是显得有些微寒,但是在场所有官绅士族们的额头上,全都冒出了细密的汗水,就连掌心也是如此。 “你们现在还有十息的时间考虑,若是再不立即散去的话,那么你们便就全都留在这里。”刘博源沉着脸色,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官绅士族们。 冰冷的声音仿佛催命的魔咒,逼迫着官绅士族们做出选择。 至于说直接跳出来高声反对,恐怕在场的官绅士族们没有一人胆敢如此。 刚才被强行捉拿下狱的十数名国子监学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在场的官绅士族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不过面对着刘博源的紧紧逼迫,这些官绅士族们仍是没有做出选择,似乎是在死死的咬牙坚持。 “七息时间!” “六息时间!” “五息时间!” “......” 当刘博源数到最后一息时间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榆林亲王且慢动手!” 刘博源循着声音望去,就只见得不远处的街道之上,正有数名身着红袍官衣的官员快步走了过来。 “呵呵!终于是出现了。”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但却没有丝毫理会那快步走来的数名官员,而是直接挥手下令道:“来人!将这些非法逼宫皇上的官绅士族,全部捉拿下狱。” “若是敢有顽抗拒捕者,当可就地枪决,不用半点的留情。” “是,王爷!” 候在身旁的两名警卫排长当即应是。 随后,两名警卫排长招呼着数十名警卫士卒,强行捉拿这些聚集在午门之外的官绅士族们。 “你们要做什么?赶紧放开我,快点把我放开。” “本官可是蒙荫指挥使千户,你们根本无权抓我。” “还请不要动手!我这就离去,还请放了我这一回。” “榆林亲王,下官知道错了!还请饶了下官吧!” “饶命啊!还请榆林亲王饶命,下官现在散去。” “......” 面对着数十名警卫士卒的强行捉拿,在场的官绅士族们纷纷高声大喊,有的是挣扎着叫嚣不断,也有的是哭喊着大声求饶。 而数十名警卫士卒可不讲什么手下留情,凡是胆敢顽抗拒捕的官绅士族,最轻的都是一顿拳脚相加。 至于最重的处置,那就是一枪托砸下,当场头破血流,哀嚎不断。 第1555章 直接无视,劝说饶过 “快住手!赶紧给本官住手。” “不要动手,快快停下来。” “榆林亲王,还请手下留情。” “莫要动武,不可伤及性命啊!” “......” 见得刘博源竟是丝毫不给面子,依旧下令警卫士卒强行捉拿那些官绅士族们,当即使得那快步走来的数名红袍官员急了脸色,脚下的步子也变成了小跑。 很快的,数名红袍官员已是小跑着来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榆林亲王,您这是为何要动武?这些官绅士族们聚集在午门之外,也是为了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徐大人所说的极是啊!这些官绅士族们都是忠心于朝廷,且又没有犯下什么大罪,榆林亲王为何要强行捉拿他们?” “还请榆林亲王速速下令,赶紧放开这些官绅士族们,以免引起整个大明官绅士族们的愤慨啊!” “榆林亲王,还请您莫要冲动,赶紧下令放开这些官绅士卒们,万万不可伤及他们的性命。” “......” 数名红袍官员皆是满脸的正义凛然,纷纷劝说着刘博源赶紧住手,语气之中充满了质问与命令的意味。 对于这数名红袍官员的态度,刘博源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目光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一眼后,沉声喝问道:“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见到本王不跪?” “这......这......” 数名红袍官员立时回过了神来,刚才心急之时却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敢以质问与命令的语气向榆林亲王说话。 一名瘦脸官员连忙拱手施礼,向着刘博源低首道:“下官太仆寺卿徐进,见过榆林亲王!” 紧接着,又有一名身材微胖的官员向着刘博源拱手行礼,低首道:“下官太常寺卿王致和,见过榆林亲王!” “下官乃是詹事府詹士李长英,见过榆林亲王!”又是一名官员向着刘博源低首行礼。 “下官......” 数名红袍官员连忙向着刘博源拱手见礼,并作出了自我介绍。 待得数名红袍官员见礼完毕后,刘博源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故作不知的问道:“不知诸位大人急匆匆的赶来,到底所为何事?” 太常寺卿王致和拱手回道:“回禀榆林亲王,下官急匆匆的赶来,是为了这些忠心于朝廷的官绅士族们。” “是啊!下官的目的也是一样,都是为了这些官绅士族们而来。”詹事府詹士李长英、太仆寺卿徐进等人纷纷回应道。 “原来诸位大人是为了这些官绅士族们而来!” 刘博源故作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突然道:“那么诸位大人可是知晓,眼前这些官绅士族们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逼宫皇上,因此皇上才命本王前来处理此事。” “还请榆林亲王手下留情,暂时放过这些官绅士族们,万万不可强行捉拿他们下狱啊!”詹事府詹士李长英低首劝说道。 “这些官绅士族们也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并非是在逼宫皇上,还望榆林亲王能够放过他们一回。”太仆寺卿徐进也在一旁劝说道。 “呵呵!放过他们!” 刘博源冷笑着看了李长英、徐进等人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不要以为本王一点也不知道,在这些官绅士族们的背后是有人撑腰,否则他们为何胆敢聚集在午门之外。” “刚才本王已经给了机会,让这些官绅士族们立即散去,可是他们却是丝毫不愿离去,那么休怪本王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闻听刘博源之言,太仆寺卿徐进、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立时脸色微变,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慌。 第1556章 无奈退去,妥善处置 片刻过后。 “榆林亲王,这些官绅士族们一定是受到他人的蛊惑,因此才会做下这般不理智的事情。还请榆林亲王仁慈,暂且放过他们吧!”太仆寺卿徐进低首劝道。 “还望榆林亲王暂时不要动武,下官愿意出面说服这些官绅士族们,使得他们再也不会聚集在午门之外。”詹事府詹士李长英也是低首劝道。 “是啊!还望榆林亲王手下留情,暂时不要动武,这些官绅士族们......” 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也是开口劝说,但是却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 “好了!还是不劳诸位大人费心了。本王如此处置这些官绅士族们,难道还要听从你们的意见吗?”刘博源沉着脸色喝问道。 “额!下官实在不敢,还请榆林亲王息怒。”太仆寺卿徐进、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慌乱的神情。 “既然诸位大人确实不敢的话,那么还请你们赶紧离去,本王还要进宫向皇上复命。”刘博源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般。 太仆寺卿徐进、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了那些被强行捉拿带走的官绅士族们,最终还是无奈的收回了目光。 “榆林亲王,下官等告退!” 在向着刘博源拱手行了一礼后,太仆寺卿徐进、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便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哼!还想故作善意的来劝说本王,真当本王不知道你们的真正目的!” 看着太仆寺卿徐进、太常寺卿王致和等人离去的背影,刘博源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低声自语。 ........ 一刻多钟后。 乾清宫,东暖阁内。 “启奏皇上,那些聚集在午门之外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们,微臣已经全部处置完毕了。”刘博源拱手抱拳,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奏禀道。 “不知榆林亲王是如何进行处置的?”朱慈烺故作不知,向着刘博源问道。 其实早就有宫中的内侍太监,向朱慈烺奏禀了发生在午门之外的一切事情。 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禀皇上,依照微臣先前所说的处置办法,对于那些愿意散去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们,微臣全都既往不咎。” “至于那些冥顽不化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微臣已经命令威武军将士,将他们强行捉拿下狱。” “这......榆林亲王,这是为何还要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朱慈烺故作疑惑之色的问道。 “回禀皇上,微臣并未伤及任何一人的性命。” 刘博源拱手抱拳,随后解释道:“只是对于那些捉拿入狱的国子监学子,微臣建议削去他们的功名,并让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后代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另外还有那些捉拿入狱的官绅士族,微臣可以向皇上保证,他们全都犯下了不少触犯大明律法之事。” 听得刘博源之言,朱慈烺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既然此事已是交由榆林亲王全权负责,那就依照榆林亲王的处置办法。” “是,皇上!微臣保证妥善处置。”刘博源连忙抱拳应道。 第1557章 幕后之人,惊恐万分 对于午门之外发生的一切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师,当即引得藏在幕后的朝廷官员们一片哗然。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鼓动京师城内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聚集在午门之外力谏皇上,肯定能够逼迫着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就算是暂时不能逼迫着皇上收回成命,那么也能起到一点拖延时间的作用。 如此一来,他们便能纠集更多的官绅士族们,一同联名奏请皇上。 想必在这大势的逼迫之下,皇上必然就会收回成命,不再想着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这些朝廷官员们的意料。 面对着上百名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的力谏,皇上竟是直接派出了榆林亲王,全权负责处置此事。 而以榆林亲王的残暴手段,这些向皇上力谏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根据可靠消息得知,至少是有六十多名官绅士族被强行捉拿下狱,还有十数名国子监学子也是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作为藏在幕后的朝廷官员们,此时也是有些慌了神。 因为他们的内心很是担心,那些已被强行捉拿下狱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是否会将他们全部供出来。 如果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真的将他们全部供了出来,那么所产生的后果必然是无法想象。 依照榆林亲王睚眦必报的手段,他们这些朝廷官员们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恐怕就连小命都是难保。 毕竟在他们这些朝廷官员们的前面,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生命代价。 回想起当初的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永宁伯王天成、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陈新甲、兵部左侍郎魏藻德、礼部左侍郎陈演等人,哪位不是地位显赫的大明勋贵与朝中重臣。 然而就是因为得罪了榆林亲王,这些大明勋贵与朝中重臣不仅丢了性命,而且就连家财也被榆林亲王全部抄没。 如此悲惨的下场,自然使得朝廷官员们惊恐不已。 可是面对着当前的局势,这些朝廷官员们又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只能暗中乞求那些被捉拿下狱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千万不要把他们供了出来。 一旦全部供了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可就在劫难逃。 至于说主动向皇上承认罪责,这些朝廷官员们倒也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皇上能够饶恕他们,这些朝廷官员们倒也愿意承担罪责,最多也就是受到降罪惩处而已。 可若是皇上不愿饶恕他们,那么他们可就是属于自投罗网,自己给自己找死。 对于这种自找死路的愚蠢行为,这些朝廷官员们自然不会做的。 而当前这些朝廷官员们所能做的事情,只有尽可能的派出府中家丁,前去大狱之中打听消息。 至于是否能够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毕竟负责驻守在大狱的兵马,早就已经换成了威武军将士,就是为了以防出现内部串通、草菅人命的情况发生。 第1558章 一片议论,军民观点 对于午门之外发生的事情,不仅是引得朝廷官员们一片哗然,同时也引得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片议论。 当然军民百姓们议论的主题,并非是如何处置那些已被捉拿下狱的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而是议论关于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好处。 军民百姓们并不懂什么大明祖制,也不懂什么是否有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他们所能懂的是,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是否有利于自己。 京师南城,正西坊。 悦来茶楼。 听其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间茶楼,而且还是一间平民都能消费起的茶楼。 茶楼之内高朋满座,各种议论声与叫好声响彻不停,显得十分热闹。 说书先生高坐台上,左手摇着折扇,右手拿着惊木一拍,高声说道:“今日说书到此为止,诸位想听下回分解,还请明日再来!” “我说老黄头,你这每次都是讲到关键时刻停下,实在是吊人胃口啊!” “就是!我正听得兴起,你却突然不讲了,这真是让人心急。” “老黄头,赶紧再把后面的故事说出来,不然今天回去都会睡不着觉。” “这是十文铜钱,只要你老黄头再说一段,这钱就是你的了。” “我再加十文铜钱,把下一回的故事说出来,不然你今天可别想着回去。” “......” 对于老黄头突然结束了说书,正听得兴起的茶客们自然是非常不愿,纷纷高喊着要求老黄头继续说书。 甚至还有一些茶客们拿出了钱财,要求老黄头再讲一段。 然而老黄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茶客们的要求,也不在乎钱财的诱惑。 因为老黄头十分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细水长流。 如果一下子讲完了话本,那么接下来可就没有话本什么可讲,又如何能够保持稳定的客源。 做生意,总是要讲究策略的。 待得老黄头离去后,一众茶客们自然是转移了话题,开始议论起京师城内发生的各种事情。 当中议论最多的,还是关于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以及还有今日发生在午门之外的事情。 一楼的某张茶桌之上。 三名茶客围坐在一起。 “老张、老王,你们可是听说了今天发生在午门之外的事情?”一名方脸茶客率先聊起了话题。 “这件事情自然是听说了!” 一旁的老张点了点头,说道:“老许,此事可是闹得不小,如今整个京师城内谁不知晓。” “听说此事是由榆林亲王全权负责处置,而且还当场捉拿了数十名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如今全部都在大狱之中待着呢!”一旁的老王也是点头说道。 老许端着茶碗喝了一口,随即接下了话题说道:“要是我说,这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就是活该,竟然聚集在午门之外逼宫皇上,要求皇上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嘿嘿嘿!说的就是。这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就是找死,真以为聚集在午门之外逼宫皇上,就能使得皇上收回成命。”老张赞同的应和道。 一旁的老王并没有应和着赞同,而是突然问道:“你们说,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到底是好是坏?” 老许嘲讽的笑了笑,说道:“要说是好是坏,那就得看针对谁了。” 第1559章 看的明白, 触犯利益 “针对谁?” 老王与老张皆是满脸的疑惑神色,似乎有些不大明白老许的意思。 “老王,你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老王急不可耐的问道。 老许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又拿起茶桌上的瓜果慢慢吃了起来。 “好你个老许,竟然还卖起了关子!” 老王笑骂了一句,但也很是识趣的起身站起,朝着正在大堂之内忙碌的店小二高声喊道:“小二,再上一壶好茶,来三碟瓜果!” “好勒!客官稍等片刻。” 店小二当即回应了一声,很快便送来了茶水与瓜果。 “我说老许,现在可以说了吧!”老王催促着道。 老许点头笑了笑,随即说道:“国朝优待官绅,不用承担任何的赋税,这可是太祖皇帝早就定下来的规矩。” “如今皇上突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这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我们需要缴纳的赋税,没有一点的减少。可是对于整个大明的官绅士族们来说,朝廷要向他们收取赋税,可就不是什么好事。” “嗯!老许说的确实如此。” 老王与老张赞同的点头应和。 只听老许继续说道:“你们也是知晓,先皇在位之时,曾经多次号召满朝文武官员们捐献钱粮。” “然而每一次捐献钱粮,满朝文武官员们都是哭喊着装穷,使得先皇根本筹集不到多少钱粮。”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满朝文武官员们是真的穷吗?我看一点也不见得。” “要论满朝文武官员们的家财,哪一位不是在几万两银子以上。而他们之所以不肯捐献钱粮,主要还是因为视财如命。” “而且现在,皇上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明显是触犯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利益,自然就会引得他们的极力反对。”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为何非要聚集在午门之外,原来是皇上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 老王与老张一脸的恍然大悟。 “呵呵!这些满朝文武官员们口口声声说效忠于朝廷,可是皇上一旦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那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老许嘲讽的笑了笑。 “实在该死!这些满朝文武官员们就只顾及着自己的利益,难道一点也不想着朝廷的难处吗?”老王有些愤慨的道。 “是啊!昨日皇上发布的旨意说的很是明白,由于朝廷财政困窘的原因,这才不得不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而且目前实施的范围也只是在延绥镇,作为一个试点进行,并没有说要全面推向整个大明。” “我看这些官绅士族与国子监学子们,一定是受到了满朝文武官员们的鼓动,想要逼迫着皇上收回成命。”老张也是应和着说道。 老许神色严肃的说道:“是不是受到满朝文武官员们的鼓动,此事暂且不论。依我之见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整个大明必然将会出现更大的动荡。” “更大的动荡!这......这......不大可能吧?” 老王与老张皆是神情惊讶,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老许的推断。 “是与不是,很快就会知晓的。” 老许神秘的笑了笑,并未多做什么解释。 第1560章 南京再议,彰显忠臣 崇祯十六年十月二十日。 南直隶,应天府。 南京城,魏国公府。 又是熟悉的瞻园之内。 魏国公徐弘基高坐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坐着有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南京右府提督操江兼巡江防诚意伯刘孔炤、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等人。 徐弘基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随即开口道:“诸位,今日本公爷匆忙的邀请你们前来,实在是有一件重要之事与大家相商。” 赵之龙、韩赞周等人自然知道是什么重要之事,但却并未插话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徐弘基的讲话。 只听得徐弘基继续道:“就在昨日夜间,本公爷突然收到了京师传来的消息,皇上已在十月十四日下达旨意,将要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虽然皇上的旨意上说,只是暂时在延绥镇作为一个试点实施,并未直接推向整个大明。” “但是皇上此举行为,显然是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国朝优待官绅已有两百多年之久,皇上岂能违背祖制,犯下这等错误!” 徐弘基的话语刚落,立时得到了众人的应和。 “魏国公说的极是!皇上登基帝位不及一个月时间,竟然公然违背祖制,我等身为大名臣子,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犯错。” “依下官收到的消息,皇上之所以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完全是因为受到了榆林亲王的蛊惑。” “竟然又是榆林亲王!他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是想祸乱朝纲,篡夺我大明江山社稷?” “榆林亲王的狼子野心,确实不得不防啊!若是继续任由榆林亲王祸乱朝纲,恐怕我大明江山社稷危矣!” “那该怎么办是好?我等身为大明臣子,享受着国朝的优待,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榆林亲王祸乱朝纲。” “......” 对于众人的出言应和,徐弘基故作痛心疾首之色,说道:“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明忠臣。如今皇上犯下这等错误,我们必须要联名上奏,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对!魏国公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全部联合起来,一起联名向皇上奏请,恳请皇上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不仅如此,我等还要联合整个南直隶的官员,一起联名奏请皇上,必然能够引起皇上的重视。” “单是整个南直隶的官员还不行,应当联合整个江南的官员才好,想必在众多官员的奏请之下,皇上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说的不错!联合整个江南的官员一起奏请皇上,一定能够使得皇上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 众人再次纷纷出言应和,气氛显得很是慷慨激昂,仿佛在座的众人都是大明的忠臣,是真心为了大明着想。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什么大明朝廷,什么弘光皇帝,什么朝廷忠臣,全都比不过自己的利益重要。 皇上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尽管只是暂时在延绥镇试点实施,但若是要全面推向整个大明,那么他们可是不会答应的。 第1561章 联合奏请,根本问题 看着在座的众人皆是面露慷慨激昂之色,魏国公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正义凛然的神情。 “诸位如此忠心于朝廷,且又如此的齐心,想必在我等的联名奏请之下,一定能够使得皇上收回成命,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徐弘基说着那充满正义的话语,仿佛自己真是大明的忠心之臣,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在魏国公的号召之下,我等大明臣子必当义不容辞,坚决维护太祖皇帝所定下来的规矩,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犯错。” “祖制不可轻违,皇上如此轻易的听信榆林亲王之言,我等大明臣子自当是要及时站出来,纠正皇上的错误。” “刘大人所言甚是!我等身为大明臣子的职责,本就是辅佐皇上治理天下,又怎么能看着皇上违反祖制。” “其实要是说到底,还是因为榆林亲王蛊惑了皇上,这才使得皇上犯下了这等错误,我等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 “张大人说的确实不错!这件事情的最终根本问题,还是榆林亲王所引起的,我们需要商议的是如何应对榆林亲王。” “嗯!说的确实有理。只有逼迫着榆林亲王退出京师,那么皇上定然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也不会违反祖制。” “......” 众人相互之间议论的话题,逐渐转移到了根本问题之上,引起这件事情的最终根本还是榆林亲王。 徐弘基也是认同的微微点头,说道:“诸位所说的确实不错,皇上之所以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都是榆林亲王所蛊惑的。” “我们最终需要面对的根本问题,还是应当商议如何应对榆林亲王。”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问道:“高大人,前段时间写信送至湖广、浙江、江西等地的官员们,邀请他们前来南京一聚,他们目前有何回复?” 户部尚书高宏图连忙起身站起,拱手回答道:“回禀魏国公,截至目前为止,下官还未收到湖广、浙江、江西等地官员们的回复。” “还未收到回复?” 徐弘基皱了皱眉,低声暗骂道:“这些该死的墙头之草,竟然连本公爷的面子都敢不给,实在是有些目中无人。” 高宏图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下官相信,只要他们收到了京师传来的消息后,肯定会急着赶来南京与魏国公一聚的。” “话虽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这些官员竟敢如此的不给本公爷面子,看来还是需要好好的敲打一番才行。” 徐弘基沉着脸色,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高宏图疑惑的问道:“那依魏国公之见,应当如何敲打湖广、浙江、江西等地官员们?” 徐弘基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高大人,如果这些官员前来南京一聚,那就暂时晾个几天时间,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 “是,魏国公!” 高宏图当即拱手行礼,直接应了下来。 第1562章 各方了解,相互吹捧 随后。 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忻城伯赵之龙,问道:“忻城伯,如今钱粮已经提供到位,江南各省将领的态度是否已经明确?” 赵之龙起身站起,拱手回道:“请魏国公放心便是,目前江南各省的将领已经明确表示,全部同意加入到我们的联盟之中,共同应对榆林亲王。” “哈哈哈!好,好!” 听得赵之龙回答的好消息,徐弘基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说道:“江南各省的将领全部同意加入我们,那么我们就有数十万兵马的支持,必然能够逼迫着榆林亲王退出京师。” “那是自然的!数十万兵马所拥有的实力,岂是榆林亲王所能抗衡的,除非是榆林亲王自找死路。”赵之龙很是自信的应和道。 “行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们还是不要动用武力为好,当要以和平为贵才是。”徐弘基摆手说道。 “魏国公实在大义,下官敬佩之至!” 赵之龙立时大拍马屁。 “忻城伯莫要如此吹捧,本公爷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不愿看到我大明将士与威武军自相残杀。” 徐弘基再次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语,但是脸上的得意神色,却是没有半分的掩饰。 众人明显看的出来,徐弘基很是享受别人的吹捧。 一番吹捧过后。 徐弘基再次转将目光看向了东林党领袖钱谦益,问道:“牧斋先生,不知关于联系江南复社之事,目前进展如何?” 钱谦益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老夫已经联系了江南复社四大才子,他们明确的给出了表示,共同联合应对榆林亲王,这当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而且他们还明确表示,希望能与魏国公见一见,商议如何应对榆林亲王。” “见面之事好说!” 徐弘基微微笑了笑,说道:“只要他们明确表示加入到我们联盟之中,本公爷可保他们出仕为官。” 钱谦益当即问道:“魏国公,那么不知您何时有空,老夫也好通知江南复社四大才子,主动与您见面商议。” 徐弘基想了想,随即说道:“那就定在明日相见,江南复社四大才子的名声,本公爷也是早有耳闻,但却从未见过一面。” “相对于名声来说,江南复社四大才子不过都是虚名而已,哪能与魏国公相提并论。”钱谦益拍着马屁说道。 “牧斋先生,你也莫要吹捧了,本公爷哪有什么名声。” 徐弘基摇头一笑,又说道:“相比于牧斋先生的名声,可谓是名动江南,谁能不知东林党领袖牧斋先生。” “而且牧斋先生与柳大家的天作姻缘,可是羡煞了多少文人墨客,就连本公爷也是羡慕不已啊!” 钱谦益谦虚的连连摆手,说道:“魏国公实在谬赞了!老夫能被称之为东林党领袖,这也只是受到江南诸多学子的抬爱而已,其实老夫受之有愧啊!” “另外老夫与如是夫人的天作姻缘,那也都是文学之上的精神陪伴,这是如是夫人欣赏老夫的才学。” “在老夫的心里,始终是把朝廷放在第一位,恨不得能为朝廷效忠至死!” 听得钱谦益之言,徐弘基岂能不知其中的意思,当即说道:“请牧斋先生放心便是,只要能够将榆林亲王驱逐出京,本公爷绝对保你入朝为官。” 钱谦益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若是如此,老夫定当感激魏国公之大恩!” “牧斋先生,莫要感激本公爷之大恩,只要牧斋先生始终效忠于朝廷,这就是最好的感激。”徐弘基连连笑着挥了挥手。 “魏国公之言,老夫必当谨记在心!” 钱谦益拱手应是,态度摆的十分之低。 第1563章 曲阜防山,围剿流贼 崇祯十六年十月二十二日。 山东兖州府,曲阜防山。 这是一座位于曲阜东面三十里外的大山,因山形如笔状,故又名笔架山。 自孔圣人的父母葬与于防山之阴后,从而使得这座山头得以闻名。 不仅如此,此处还葬有颜氏家族墓地,以及还有汉代王墓十多处。 因此这座不过百丈之高的防山,颇受曲阜孔家的重视,并还派遣了孔家的一个分支落户在山脚之下,负责守卫着陵墓的安全。 然而就在前几日时间,这座落户在防山脚下的孔家村,却是突然遭受到了一群流贼的洗劫。 负责村中事务的主家管事孔德宝,竟被流贼当场处死,并且还在墙壁之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血字——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除此之外,这群流贼还将村中的所有粮食全都分给了佃户,还有村中的田契也都被付之一炬,引得村中的佃户们一片欢腾,纷纷叫喊着想要加入到流贼当中。 不过这群突然到访的流贼,却是并未收下任何一名佃户,也并未像平常的流贼一样流窜而走,反而直接是落草为寇,占据了防山为根据地。 消息传至曲阜孔家之后,当即引得当代衍圣公孔家家主孔衍植愤怒不已,大声叫喊着誓要剿灭这群流贼。 十月二十三日。 曲阜县令孔贞知收到孔家家主孔衍植之令,命他派出县城兵马前去围剿流贼。(曲阜县令是由孔家世袭,一般都是由衍圣公提名朝廷任命,因此曲阜县令也就是孔家之人。) 收到命令的孔贞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召来了曲阜防守官李和恩,命他率领麾下兵马前去防山围剿流贼。 为了提高围剿流贼的积极性,孔贞知还特意拿出了五百两银子作为赏银。 只要能够斩获流贼一名,战后赏银十两,斩杀流贼首领,赏银五十两。 面对着如此诱人的丰厚赏银,李和恩当即拍着胸膛保证,只要给他一天时间,绝对可以剿灭防山之上的所有流贼。 孔贞知闻言大喜,当即摆下了酒宴,预祝李和恩旗开得胜。 十月二十四日。 李和恩率领着一百战兵与三百卫所兵,气势汹汹的直奔防山而去。 可是刚等李和恩率军出城不到五里,就在官道之上遭遇到了流贼的拦截。 看着不过五十人不到的流贼队伍,竟敢直面挑衅官军的威严,当即使得李和恩勃然大怒。 随后在李和恩的命令下,一百战兵与三百卫所兵立时蜂拥着冲了上去,叫喊着消灭所有的流贼。 虽然这群不到五十人的流贼队伍,看似兵力单薄,且又有主动找死的架势。 但是这群流贼的真正实力,可不是一般的明军可以比及的,就算是那九边精锐明军也是比之不及。 而且在每一名流贼破烂的衣着之下,全都身穿着精钢板甲,手中又是端着汉式步枪。 当一百战兵与三百卫所兵冲进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迎面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火铳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硝烟与火光从枪口处汹涌喷出,一颗颗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对面的官军。 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对面的官军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第1564章 轻易击溃,狼狈而逃 “继续射击,不要停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中抛飞了出去,一发新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之中。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转瞬间的功夫,又是一波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对面的官军。 “啊!救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来救我一命。” “不要冲上去了,快点撤退。” “我中弹了,痛死我了啊!” “快逃命,大家赶紧逃命。”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当中还夹杂着惊恐的大喊声。 “自由射击!” “咔嚓!咔嚓!” “砰砰砰!” “砰砰砰!” “......” 高吼的喝令声、拉动枪栓的机械声、震耳欲聋的枪声等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战场。 连绵不断的子弹呼啸射出,打的冲锋而来的官军成片的倒了下去,凄惨的叫声几乎没有半点的停息。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四百官军就已伤亡过半,官道之上躺满了一地的官军尸首与伤员。 猩红的鲜血从官军尸首与伤员的身上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官道之上的地面,而且还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流入到了官道旁边的田地里。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兄弟不要走,快带我一起走。” “快点逃,大家赶紧逃命啊!” “流贼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的。” “保住性命要紧,全都逃命吧!” “......” 受伤未死的官军躺在地上大喊着求救,幸存的官军则是惊恐大叫着转身而逃,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勇猛。 官军后方。 “这......这......是流贼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流贼的!” “难道是官军假扮的?肯定是的。” “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 “......” 看着仅剩不到一半的官军溃逃回来,李和恩面色惊骇的不知所措,眼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李和恩实在没有想到,这群不到五十人的流贼队伍,竟然能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只不过十息时间而已,四百官军就已是伤亡过半,恐怕就连九边精锐明军都是比之不及。 这哪里是一群流贼,根本就是一群杀神啊! “大人,形势不可违,我们快点逃吧!” “是啊!大人,这群流贼实在是太厉害了。” “敌势甚重,我等根本不是流贼的对手。” “大人,我们掩护您撤退,保住性命要紧。” “快点掩护大人,大家赶紧撤退啊!” “......” 护卫在李和恩身边的十数名家丁,此时早已是吓得面色发白,纷纷劝着李和恩赶紧下令撤退。 “对!对!赶紧撤退,保住性命要紧。” 听得家丁们的劝言,李和恩立时醒悟了过来,连忙转身向着后方仓皇逃去。 其逃跑速度之快,就连家丁们都是有些瞠目结舌。 “撤退!快点撤退,赶紧撤回城内。” “大人有令,兄弟们赶紧撤退。”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命啊!” “快点撤退啊!大人下令撤退了。” “......” 伴随着李和恩的逃跑,十数名家丁也是惊恐大叫着狼狈而逃,引得溃逃回来的官军们更是惊恐万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1565章 济南济阳,城外流贼 山东济南府,济阳城。 北门城头之上。 济阳县令张邦昌、济阳守备王良才、济阳县尉戴久德、济阳县丞齐学文等城中官绅士族,全都聚集在了城头之上。 看着城外不过一百五十人的流贼队伍,济阳县令张邦昌的心底,立时间升起了满腔的怒火。 他转头怒视着站在身旁的济阳守备王良才,高声呵斥道:“王守备,这就是你说的至少是有三千以上的流贼大军,你倒是给我仔细看清楚,外面的流贼有两百人以上吗?” “这......这个......” 王守备一脸的尴尬之色,绞尽脑汁的辩解道:“还请张大人听下官之言,也许这只是流贼的先锋部队而已,流贼大部兵马可能还在后面没有赶来。” “王守备说的有些道理!张大人,也许这只是流贼的疑兵之计,想要故意引诱我们出城迎战,以此好打我们一个埋伏。”一旁的济阳县尉戴久德出言应和道。 “戴县尉,我看你明明是惧怕了流贼,不敢出城与流贼作战,这才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吧!”站在一旁的济阳县丞齐学文讥讽的说道。 听得齐学文所说的话语,虽然表面上只是针对戴久德而已,但是话里的意思明显是针对王良才。 一个区区八品县丞,竟敢阴阳怪气的嘲讽一名五品守备,实在是放肆至极。 尽管这个县丞是位文官,又有县令撑腰,但是王良才岂能受下这等嘲讽。 当即,王良才沉着脸色问道:“齐县丞,本官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一点也不畏惧流贼,看来是想主动出城与流贼作战吗?” “王守备说的极是!既然齐县丞认为戴某惧怕了流贼,那么齐县丞肯定是丝毫不惧流贼半分,还请齐县丞主动出城击溃流贼。”戴久德连忙出声应和道。 “你......王守备......” 齐学文恼羞成怒,高声说道:“保卫济阳城的安全,本就是王守备与戴县尉的职责所在,又与本官有何干系。” “况且本官也只是一名文官而已,若是本官也能上阵杀敌,那么还需王守备与戴县尉在此多言。” “呵呵!” 王良才嘲讽的笑了笑,说道:“既然齐县丞只是一名文官而已,那么行军打仗上的事情,还请齐县丞莫要胡乱插嘴。” “本官从军三十多年,难道还会看不明白流贼的诡计吗?虽然城外的流贼不到两百人马,但是后方绝对还有流贼大部赶来。” “若是我们贸然的出城作战,必然就会中了流贼的诡计,此等严重的后果恐怕谁也承担不起吧!” “还是王守备足智多谋,只需一眼就已看穿了流贼的诡计,看来下官还是需要多向王守备学习才行啊!”戴久德拍着马屁道。 “本官这哪里算得了什么足智多谋,若要论起真正的足智多谋,本官最是佩服榆林亲王,这才是本官学习的榜样。” 王良才谦虚的摆了摆手,说起榆林亲王时充满了敬意。 “王守备说的确实不错!榆林亲王才是真正的足智多谋,下官也是十分的敬佩榆林亲王。”戴久德很是赞同的点头道。 第1566章 据城而守,完成任务 “好了!” 张邦昌沉着脸色,挥手打断了王良才与戴久德的话语,并说道:“我们当前的事情,是要如何应对城外的流贼,保住济阳城的安全。” “张大人勿要着急,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良才连忙出言劝慰,且神情自信的说道:“城外的流贼不到两百人马,如何能够攻下济阳城,只要我们据城而守,那就一定可以守住济阳城。” “下官也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我们坚守济阳城,不管来了多少流贼,也别想要攻下济阳城。”戴久德拍着胸脯说道。 听得王良才与戴久德之言,张邦昌当即转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满是认真神色的问道:“你们所言当真?只要据城而守,便能守住济阳城?” 王良才与戴久德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眸深处皆是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随后,王良才向着张邦昌抱拳回道:“张大人尽管放心,此等危急存亡之事,下官岂敢随意的夸下海口。若是没有半点的自信,下官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戴久德也是连忙抱拳回道:“请张大人放心便是,若是流贼攻进了城内,那就先从下官的身上踏过去。” 张邦昌沉思了片刻,随即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那么本官又有什么可怕的,防守济阳城的任务,那就交给王守备与戴县尉......” 可还未等张邦昌把话说完,齐学文立时出言反对道:“张大人!不可,这实在不可啊!” “齐县丞,这有何不可的?难道你能主动出城,击败城外的流贼吗?”张邦昌沉着脸色问道。 “这......这......下官能力有限,无法击败城外的流贼。” 齐学文拱手作揖,似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张邦昌再次问道:“既然齐县丞无法击败城外的流贼,那是否又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这......下官也是没有!”齐学文低声回道。 张邦昌第三次问道:“既然齐县丞没有反对的理由,那你为何还要极力反对?难道在你眼中,济阳城内军民百姓们的安全,一点也不重要吗?” “这......这......” 齐学文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答的,只有沉默着不再说话。 “哼!” 看着低下头颅的齐学文,张邦昌冷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向着王良才与戴久德吩咐道:“王守备、戴县尉,济阳城的安全那就交给你们了,若是军中缺少什么钱粮物资,尽管向本官开口。” 王良才与戴久德连忙抱拳回道:“请张大人放心,只要保证充足的钱粮供应,下官两人绝对能够守住济阳城。” “嗯!那就好。” 张邦昌轻轻点了点头,在又看了齐学文一眼后,随即便离开了城头。 看着张邦昌离去的背影,王良才与戴久德皆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眸中满是意味深长之色。 “王守备,我们这么做,算是完成了萧连长的任务吧?”戴久德突然问道。 王良才笑着点头道:“当然算是完成了萧连长的任务,而且只要我们一直据城而守,不派一兵一卒出城,那就是对萧连长最大的帮助。” “趁着这个时间段,萧连长又能为民除害,消灭那些作恶多端的官绅士族,为百姓们分粮分田。” “能为萧连长做事,实在是我们的光荣啊!”戴久德一脸向往的说道。 “那是自然的!萧连长可是威武军的军官,威武军又是榆林亲王的兵马,这样算的话,我们也是属于榆林亲王的兵马。” 王良才自信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第1567章 青州各城,流贼围城 山东青州府,益都城。 知府衙门,官厅之内。 “你说什么,寿光城遭到了流贼的围城?这......这......怎么可能?” 听得手下衙役送来的消息,青州知府须用纶当即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消息。 “知府大人,小人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与您说这种假话啊!”手下衙役神色一脸的焦急神色,向着须用纶低首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详说清楚!”须用纶催促的问道。 手下衙役连忙点头,回道:“就在今日早上之时,小人带着几名壮班前去牛家村收取赋税,可是刚走到一半距离时......” “那名信使一身鲜血,似乎受伤颇重,后面还有两名流贼追兵......” “......小人当即带着几名壮班迎了上去,与两名流贼追兵展开了生死搏杀。经过一番艰苦的厮杀后,终于是击溃了流贼追兵......” “从那名信使的口中得知,寿光城是在昨日下午之时,突然遭受到了至少三千流贼的围城......” “......若是知府大人再不出兵救援,恐怕寿光城坚守不了一天时间了。” 听得手下衙役详细说出了此事的经过,须用纶再也不复刚才的不可置信与震惊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神情。 “至少三千流贼!” 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是应对不慎,没有及时的镇压下去,恐有席卷整个青州府的危险。 须用纶紧皱眉头,思索着如何出兵,如何尽快的镇压流贼。 片刻后。 “速去邀请游击将军马有才、青州指挥使午安民前来府衙议事!”须用纶向着手下衙役吩咐道。 “是,知府大人!” 手下衙役连忙拱手抱拳,应了下来。 可还未等手下衙役走出官厅,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声传人至,就只见得一名家丁快步跑进了官厅,脸上满是慌张的神色。 “大人,大人!乐安、临淄、昌乐三城纷纷送来紧急消息,他们突然遭受到了至少三千流贼的围城,请求大人速派兵马救援!”家丁向着须用纶大喊道。 “什么?乐安、临淄、昌乐三城,突然遭受到了至少三千流贼的围城!” 须用纶震惊至极,刚刚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神情,再次变得一片骇然。 “这又到底是什么情况?流贼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最近这段时间从未听说过流贼的事情?” 须用纶低声呢喃,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在他的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流贼大军肯定会来攻打益都城。 正所谓好事不灵坏事灵。 须用纶心里生出的不好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一阵尖锐而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益都城内的安宁。 “不好了,不好了!流贼,有流贼攻城了!” “快快关上城门,勿要让流贼冲进城内。” “大家快点回家啊!流贼要打进来了。” “召集兵马,赶紧召集兵马登上城头防守。” “速速出城请援,请求巡抚大人出兵救援。” “......” 听得街道之外传来各种惊恐的大喊声,须用纶的脸色立时一片发白,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流贼大军,真的来了! 第1568章 北地动乱,朝廷应对 其实突然发生流贼围城的事情,不仅是出现在了青州府。 另在山东的东昌府、莱州府、登州府等各个城池,也是同样出现了流贼围城的事情。 除了山东之地外,还有河南的汝宁府、归德府、南阳府等各个城池,以及还有北直隶的大名府、广平府、顺德府、真定府等各个城池,也是全都突然遭受到了流贼的围城。 甚至可以说,整个北地的大半地方,全都在近期的时间段,不约而同的受到了流贼的围城。 已经平定了一年之久的大明北地,再次变得一片动荡,整个北地的官绅士族们也是变得惊慌失措。 是的! 就是整个北地的官绅士族们变得惊慌失措! 因为这次死灰复燃的流贼,竟然没有与先前的李贼与献贼一样,流窜到哪里就抢掠到哪里,反而是专门针对官绅士族们下手,并将抄没的钱财粮食,全部分给了那些贫民百姓。 另外还有,这次突然冒出来的流贼,战斗力十分的强悍,一般的官军根本不是流贼的对手。 甚至还出现了一百多名流贼就敢攻城,守城官军竟被吓得弃城而逃的现象。 这若是让人见到这样一幕,还以为流贼就是正规官军,官军反而是要被剿灭的贼匪。 ........ 整个大明北地出现了如此动荡的情况,大明朝廷自然是早就收到了消息,而且还引起了大明朝廷的极度重视。 大明弘光皇帝大开朝会,召集文武百官们议对此事。 乾清宫,奉天殿。 朱慈烺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后,随即开口道:“诸位爱卿,朕闻知近段时间,整个大明北地的大半地方,全都遭受到了流贼的突然围城,而且还有不少官绅士族身死在了流贼之手。” “对于流贼之祸,想必诸位爱卿也是知晓的,若是任由流贼继续祸害,恐怕我大明天下又将变得一片动荡。” “皇上所言极是!回想先前的李贼与献贼之乱,搅得我大明天下生灵涂炭,不知有多少百姓死在了流贼之手。” “哎!流贼之害犹如剧毒,绝对不能姑息,必须要尽快的派出兵马镇压。” “说的没错!千万不能饶恕流贼,就算流贼想要投降,朝廷也要处置那些作恶多端的流贼。” “招安流贼是绝对不可能的!先皇仁慈为民,不忍伤及流贼的性命,这才使得流贼之祸越来越大。” “还请皇上立即下旨,派出一员大将,率领官军围剿流贼,以此稳定整个北地百姓们的民心。” “没错!朝廷应当立即派出兵马,彻底剿灭这些为祸大明的流贼,不能给流贼任何壮大的机会。” “......” 一众文武官员们纷纷出言应和,并主动献上建议,希望朝廷尽快派出兵马围剿流贼。 “嗯!诸位爱卿所言极是。” 朱慈烺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么依照诸位爱卿之言,朝廷应当派出哪位大员,率领官军围剿流贼?” “而且还有,围剿流贼的官军兵马,又当如何抽调与召集?” 第1569章 流贼为民,群臣反驳 “启奏皇上,微臣以为这流贼之祸,朝廷根本无需派出任何兵马围剿!”榆林亲王刘博源突然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抱拳说道。 “无需派出任何兵马围剿?” 朱慈烺眉头微皱,向着刘博源询问道:“榆林亲王,你这说的是何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流贼的危害吗?” “若是不能及时的围剿流贼,那么后果将是无法想象,不知会有多少大明百姓死伤在流贼之手。” 朱慈烺之言,立时得到了一众文武官员们的赞同。 “皇上之言甚是!榆林亲王,若是朝廷无需派出兵马围剿,那么我大明百姓岂不是任由流贼杀戮!” “榆林亲王为何说出这等话语?对于流贼所造成的危害,难道榆林亲王一点也不知晓吗?难道榆林亲王是想纵容流贼祸害我大明?” “启禀皇上,微臣斗胆弹劾榆林亲王,没有丝毫顾及我大明百姓的性命,竟然有意纵容流贼为祸大明。” “微臣附议!榆林亲王所说之言,根本就是心怀不轨。流贼祸害我大明,朝廷怎么能够视之不理。” “我大明的根基乃是天下万民,若是任由流贼杀戮我大明百姓,这岂不是在动摇我大明根基,榆林亲王之言实在荒谬!” “......” 一众文武官员们不仅纷纷出言应和朱慈烺之言,而且还大声斥责刘博源的妄言之语,甚至还有大胆的官员直言弹劾刘博源。 面对着朱慈烺的询问与一众文武百官们的汹涌群情,刘博源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向着朱慈烺抱拳道:“回禀皇上,根据微臣所收到的消息,虽然此次流贼之祸殃及了大半个北地,但却根本没有伤及任何一名无辜百姓的性命。” “没有伤及百姓的性命?” 朱慈烺甚是疑惑,当即问道:“榆林亲王,不知你所收到的消息,可否真正的准确?流贼真的没有伤及百姓的性命?” 刘博源一脸郑重的抱拳回道:“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流贼确实是没有伤及任何一名无辜百姓的性命!” “至于皇上所看到的奏折内容,全部都是当地官员的夸大其词,很是事实的情况根本就不是奏折上所言。” “另外还有,根据微臣得知的消息,流贼所除掉的都是欺压百姓的官绅士族,百姓们对此都是恨之入骨。” “所以微臣认为,流贼所做之事不仅是正义的,而且也是在为民除害,维护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 听得刘博源之言,立时引得一众文武百官们极力反驳。 “榆林亲王,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当地的官绅士族触犯了大明律法,那也轮不到由流贼处置。” “说的不错!官绅士族触犯了大明律法,那也应当交由朝廷处置才行,岂能任由流贼胡作非为。” “下官听榆林亲王之言,都是自己认为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说明,不知榆林亲王可有什么具体的证据吗?” “确实说的是!我大明律法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止草菅人命的情况发生。流贼肆意杀害当地的官绅士族,根本就是无视大明律法,无视我朝廷威严!” “......” 一众文武官员们慷慨激昂,脸上满是正义之色,似乎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 第1570章 提议招抚,赢得民心 “榆林亲王,朕也是这么认为,就算当地的官绅士族确实是欺压了百姓,那也不能任由流贼处置。” “太祖皇帝制定大明律法的作用,也是为了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从而防止出现草菅人命的情况发生。” “若是任由流贼肆意为之,那我大明朝廷还有什么威严可讲,制定的大明律法又有什么约束作用?” 对于一众文武官员们反驳的观点,朱慈烺也是表示了赞同的意见,心里显然是想要出兵围剿流贼。 然而,刘博源依旧是神情郑重的抱拳回道:“回禀皇上,微臣还是这么认为,流贼所做之事根本没有危及朝廷,反而是在帮助百姓们为民除害。” “皇上可否想过这样的后果,如果朝廷坚持派出兵马围剿流贼,那岂不是寒了天下万民的忠心,这就必然使得朝廷失了民心。” “对于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想必皇上也是不愿看到,不想朝廷失了民心。” “这......” 听得刘博源所说之言,朱慈烺顿时陷入了思索之中,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尽管刘博源并没有拿出明确的证据说明,流贼所除掉的都是欺压百姓的官绅士族,但是依照朱慈烺对刘博源的了解,此事绝对没有说假。 正当这时。 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突然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那么依你之见来看,朝廷应当如何应对流贼?又当如何快速稳定整个大明北地的秩序?” 朱慈烺停下了思索,目光也是看向了刘博源,等待着回答。 “李大人问的极好!” 刘博源微微一笑,随即转身向着朱慈烺抱拳道:“皇上,其实说起整个大明北地的动荡,全部都是因为当地的官绅士族们所引起的。如果当地的官绅士族们没有欺压百姓,又怎么会出现流贼为民除害的情况发生。” “因此微臣认为,朝廷只需派出一名兵部大员,前去招抚流贼为我朝廷所用,成为我朝廷的兵马。” “除此之外,朝廷还需广派钦差大臣与巡按御史,严查各地的官绅士族们是否做下触犯大明律法之事。” “若是查出当地的官绅士族们触犯了大明律法,那就不能有任何的留情,当以大明律法严肃处置,以此平息百姓们的仇恨。” “只要皇上依照微臣的建议处置,微臣敢向皇上保证,朝廷不仅无需耗费一两银子,就能快速的平定整个大明北地的动荡,而且又能赢得天下百姓们的民心。” “此等一举多利的建议,难道皇上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朱慈烺皱眉深思,心里已是有些意动,但却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而李邦华也是面露沉思之色,显然也在考虑着刘博源的建议,是否真的可行。 至于那一众文武百官们,此时并未站出来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慈烺的身上,等待着朱慈烺做出决定。 毕竟这件事情,最终拍案决定的还是大明皇帝朱慈烺。 第1571章 诸臣意见,定下招抚 数息过后。 “诸位爱卿,若是依你们之见来看,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如何?” 朱慈烺并未轻易的拍案决定,反而是向着一众文武百官们询问意见。 “回禀皇上,微臣以为榆林亲王的建议实在是不可取,若是朝廷招抚了流贼,岂不是有失了朝廷的威严。” “流贼始终是流贼,罔顾我大明律法,肆意杀害官绅士族,就算是为民除害,那也不是可以招抚的理由。” “微臣以为,尽管流贼所做之事是为民除害,但是这种行为绝对是不可取的。这明显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 “太祖皇帝制定大明律法,本身就是为了维护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若是朝廷任由流贼肆意为之,那么大明律法还有什么作用。” “还请皇上明断,榆林亲王所提出来的建议,对于朝廷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这必将有失朝廷的威严,有失皇上的脸面。” “......” 一众文武百官们纷纷主动出言,发表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建议十分的有利于朝廷。 而朱慈烺在听得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反对意见后,却是并没有直接采纳,并向着还未发表意见的数位辅政大臣问道:“诸位辅政大臣,不知你们有何意见?” 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吏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李邦华当即主动的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老臣认为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很是不错。” “哦?不知李爱卿认为不错的理由是什么?”朱慈烺疑惑的问道。 李邦华回道:“皇上,尽管朝廷主动招抚流贼,这确实是有失朝廷威严。但是对于朝廷来讲,这也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正如榆林亲王刚才所说,朝廷招抚了流贼,这不仅无需耗费一两银子,就能平定大明北地的动荡,而且又能赢得天下万民的民心,此乃有利而无弊之事啊!” 随着李邦华的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郑三俊也是主动的拱手说道:“启禀皇上,微臣也是认为,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确实有利于朝廷。就算朝廷有失威严,但却赢得了天下万民的民心,这有何不可呢!” “微臣也是赞同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朝廷有失威严只是小事,但却能够赢得天下万民的民心,这对于朝廷来说十分的划算。” “皇上,老臣也是这么我认为的。尽管流贼所做之事确实是触犯了大明律法,但是流贼除掉的都是欺压百姓的官绅士族,这于理来说乃是为民除害!” “微臣附议!流贼所犯之事,根本没有引起多大的动荡。只要朝廷能够招抚了流贼,必然可以迅速的稳定大明北地。” “......” 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人也是纷纷出言应和,发表了自己的赞同意见,全都认可榆林亲王的建议。 听得数位辅政大臣的意见后,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深思之色。 片刻过后。 朱慈烺起身站起,高声说道:“既然诸位辅政大臣全都认可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那么此事就此定下,依照榆林亲王的建议而行!” “皇上圣明!” 刘博源、李邦华等数位辅政大臣高声齐呼。 “皇上圣明!” 一众文武百官们也是不得不高声应和。 第1572章 秋赋收入,必定实施 当入冬以来的第一片雪花飘落,京师便迎来了属于它的寒冬。 这座繁华而热闹的城池,在冬日的怀抱中,展现出了一番别样的韵味。 冬日的京师,天空显得格外湛蓝。 鸿胪寺馆,后院书房内。 大明榆林亲王刘博源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一份文书,正细看着文书上面的内容。 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恭敬的站在一旁,低首着没有说话。 直到数息过后,刘博源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没想到今年延绥镇的秋赋,比起往年还要还要多上一成,这实在是一件大好之事啊!” “看来上缴到皇上那里的赋税,也有一个很好的交代,而且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绝对是不可阻挡的。” 刘博源面露笑意之色,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爷,虽然今年延绥镇的秋赋确实多了一成,但是上缴给朝廷的赋税,又该定个多少数额?”何文亮问道。 “定个多少数额?” 刘博源皱眉深思了片刻,随即说道:“按照往常上缴给朝廷的赋税,往上提高三成即可,想必皇上也会非常满意的。” “提高三层?这......王爷,这会不会有些过高了?”何文亮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三成而已,对于以前官绅士族们压榨老百姓的赋税相比,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延绥镇作为试点实施,那就必须做出突出的成绩,使得皇上能够满意,从而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王爷,皇上真的会全面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吗?”何文亮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 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紫禁城的方向,随即才说道:“受到群臣的阻拦肯定是有的,如果皇上能够顶住群臣的压力,坚持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朝廷的财政问题必然能够解决,中兴大明也是指日可待。” “王爷,可若是皇上没有顶住群臣的压力,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又该怎么办?”何文亮问道。 “呵呵!怎么办?” 刘博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如果皇上没有想着中兴大明的话,那么这个重担只有交到本王的手里,由本王来中兴华夏民族。” “属下愿意誓死追随王爷,一起中兴我华夏民族!” 何文亮神情激动,连忙向着刘博源单膝跪地,大表自己的忠心。 “行了!赶紧起来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说道:“此事的结果还没有定下,本王还需看看皇上的态度才行。若是皇上坚持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本王也会尽心辅佐皇上,帮助皇上扫平前面道路上的所有阻碍。” “扫平阻碍?王爷说的是整个大明的官绅士族们吗?”何文亮问道。 “自然是的!” 刘博源微微点头,神情郑重的说道:“皇上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必然会触动官绅士族们的利益,也就会使得官绅士族们极力反对,甚至是聚众反抗。” “到得那时,若是朝廷没有强悍的武力镇压下去,那么整个大明必将再次陷入一片动荡之中。” “所以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需要本王出手的时候,快速平定整个大明的动荡。” “王爷大义!属下敬佩!” 何文亮抱拳行了一礼,神情甚是敬重。 第1573章 君臣朝议,两种方式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日。 乾清宫,奉天殿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一道尖锐的高唱声响起,今日的大朝正式开始。 依照官场上的尊卑有序,第一个出列奏事的自然是榆林亲王刘博源。 “启奏皇上,微臣有本要奏!”刘博源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抱拳行礼道。 朱慈烺注视了刘博源一眼,随即问道:“不知榆林亲王有何要事奏禀?” “回禀皇上,微臣前两日收到延绥镇送来消息,今年的秋赋收入比之往年多了三成以上,共计有白银十二万七千四百多两,有粮食两万四千五百多石。”刘博源抱拳回道。 “真......真有......这么多?” 朱慈烺闻言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相信之色。 刘博源回道:“微臣岂敢欺瞒皇上,若是皇上有所怀疑的话,也可向户部尚书李大人询问,想必李大人也已收到了消息的。” 朱慈烺转将目光看向李侍问,问道:“李爱卿,延绥镇的秋赋真有这么多?” “回禀皇上,榆林亲王所言确实如此,微臣也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李侍问连忙拱手回道。 “好!好!实在太好了。”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朱慈烺神色大喜,高声说道:“单是一个延绥镇就增加了如此多的秋赋,若是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岂不是立马就能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榆林亲王,看来还是你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实在是好啊!” “能为朝廷献策,这本就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况且主要还是皇上采纳了微臣的建议,以延绥镇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才有了秋赋的增加。”刘博源谦虚的抱拳回道。 “榆林亲王实在谦虚了,这确实是你提出的建议很好。” 朱慈烺微微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榆林亲王,既然以延绥镇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确实能够增加秋赋的收入,也能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那么以榆林亲王之见来看,是否可以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彻底的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刘博源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扫视了一遍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们后,这才抱拳回道:“回禀皇上,这还是需要看您的意思才行?” “看朕的意思才行?” 朱慈烺满脸疑惑,当即问道:“榆林亲王,此话怎讲?” 刘博源回道:“如果皇上想要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那就可以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如果皇上想要一步步的解决朝廷的朝政问题,那就可以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 “而这两种方式,都有各自的利弊,就看皇上如何抉择。” 听得刘博源的话后,朱慈烺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然在刘博源的话里,并没有直接说出这两种方式的利弊,但是朱慈烺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利弊。 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绝对会遭到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也同样会遭到天下官绅士族们的强力反对。 甚至最坏的结果是,整个大明天下将会变得一片动荡,恐怕就连朱慈烺的皇帝宝座也会变得不稳。 而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则是类似于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必然不会引起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也同样能够使得天下官绅士族们慢慢接受。 但缺点也是有的,那就是不能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朝廷的实力还是显得有些弱小。 第1574章 全面实施,遭到反对 此时。 朱慈烺的心里很是犹豫,面对着刘博源所提出的两种方式,实在不知如何抉择为好。 利弊之处都很明显,朱慈烺也很清楚。 如果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朱慈烺肯定是不愿意等待的。 因为这种方式虽然稳重,但却实在太过于耗费时间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彻底解决朝廷的朝廷问题。 而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虽然很有可能使得整个大明天下一片动荡,但却可以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有利之处显而易见。 大殿之内的气氛显得很是安静,一众文武百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慈烺的身上,等待着朱慈烺做出决断。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 朱慈烺起身站起,高声说道:“诸位爱卿,经过朕刚才的仔细深思,觉得榆林亲王所提出的两种方式,还是第一种方式为好,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紧接着,朱慈烺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理由。 “如今的朝廷财政问题,已是显得十分突出,由于先前的鼠疫疾病问题,早已耗空了国库之中的所有钱粮,使得国库之中空空如也。” “尽管前段时间的京营作乱,朝廷抄没了不少的钱粮物资,但是大部分的钱粮物资已经用于京师北城的改造,使得国库并无多少剩余。” “若是朝廷再不立即解决财政问题,恐怕就连官员们的俸禄都要发不出,还有将士们的军饷也会拖欠。” “到得那时,产生的后果将有多么的严重,相信诸位爱卿也是知晓的。” “因此为了避免这样的后果,朕才会决定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彻底的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朱慈烺略显沉重的话语,回荡在大殿之内,听得许多官员们沉默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些官员显得十分的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进朱慈烺之言,一点也不在乎朱慈烺与朝廷的死活。 “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榆林亲王所提出的两种方式,全是断然不可取的。还请皇上下旨取消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以免引起整个大明天下的动荡。” “是啊!皇上,还请三思而后行,莫要做出冲动的选择。太祖皇帝早已定下来的规定,岂能随意的违背,还请皇上莫要自误啊!” “还请皇上谨慎做出决断,如果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必然就会引起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恐怕将会动摇我大明根基啊!” “微臣忠心的劝谏皇上,还请取消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莫要再去违背太祖皇帝制定下来的规矩。” “......” 接连有十数位官员站了出来,极力劝谏着朱慈烺收回成命,言语之中竟是带着些许的不敬。 朱慈烺微眯着双眼,脸上隐隐显现出了愤怒之色。 刚才朱慈烺解释的很是清楚,当前的朝廷正是处在财政困难的时候,如果朝廷不能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大明江山社稷必然危急。 可是这些跳出来反对的十数位官员,却是根本不能理解朱慈烺的难处,不能理解朝廷的难处。 反对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对于朝廷能有什么利益。 反过来对于这些朝廷官员们来说,倒是显得非常有利,不用上缴任何的赋税。 第1575章 稳妥方式,全面开海 “诸位辅政大臣,不知你们觉得朕做出的决定,可有什么不对?” 朱慈烺并没有当场发怒,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倪元璐等人,询问着他们的态度。 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最先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老臣以为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还是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为好。” 李邦华所表明的态度,立时得到了郑三俊、倪元璐等人的赞同。 “皇上,微臣也是赞同李大人之见。如今的大明朝廷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实在是经不起过大的动荡啊!” “李大人与郑大人说的确实没错!想我大明动乱了二十多年之久,现在好不容易平定了内忧外患,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怎能再次横生波澜。” “还请皇上慎重决断,目前的流贼之祸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朝廷更是需要稳定民心,实施休养生息之策才是。” “治大国如烹小鲜,千万不能操之过急,需要进行长远的计划才行。皇上想要全面的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这显然是急于求成。” “......” 郑三俊、倪元璐等人纷纷出言劝谏,表明了自己的反对态度。 而朱慈烺在听得了数位辅政大臣的劝谏后,当即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是露出了沉思之色。 因为对于一众文武百官们的劝谏,朱慈烺可以选择不听。 但是对于数位辅政大臣的劝谏,朱慈烺还是需要郑重的考虑清楚。 当前朱慈烺所面临的选择,只有两种方式。 一方面是选择激进的方式,全面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如此便能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但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很有可能引起满朝文武官员们的极力反对,引得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们强烈反对,甚至使得整个大明天下变得一片动荡。 另外一种选择则是显得比较稳妥一些,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必然不会引起强烈的反对。 而缺点就是不能立即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使得朝廷的实力得不到很快恢复,依旧是弱小的无法与刘博源所抗衡。 朱慈烺的内心很是犹豫,实在不知如何抉择。 正当这时。 刘博源突然抱拳说道:“皇上,李大人与郑大人等人说的确有道理。当前的大明朝廷实在经不起折腾,整个大明天下也经不起动荡。” “所以,微臣也是建议皇上,还是采纳第二种稳妥的方式为好,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榆林亲王,你也是这个意见吗?”朱慈烺皱了皱眉,很是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回道:“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微臣自然是这么想的,再无其他的任何想法。” “不过皇上过于担心,微臣还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可以很好的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哦?不知榆林亲王又有什么好的办法?”朱慈烺颇为惊讶的问道。 “全面开海,增设海关!” 刘博源缓缓的吐出了这八个字。 第1576章 三道旨意,官绅受损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朝廷接连明发三道旨意,引得整个大明一片震动。 第一道旨意,是公布了关于朝廷在延绥镇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当前所收到的秋赋收入,增加了足有三成之多。 这就足以可见,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确实是一个有利于朝廷的政策。 而朱慈烺之所以明发这道旨意,就是为了给第二道旨意做出铺垫。 第二道旨意上言,为了稳定的恢复朝廷实力,利于天下万民的休养生息,朝廷决定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选择试点的地方,将在年后做出决定,并公之于众。 这道旨意还是显得比较温和,并没有过于激进的意思,这也是朱慈烺做的比较成熟的决定。 至于第三道旨意,才是重中之重,也是最为主要的。 朝廷明发旨意,鉴于目前的朝廷财政较为紧张,也由于民间的海上贸易蓬勃发展,朝廷将决定全面取消海禁措施,改为全面开海,并增设海关司。 所有出海的贸易船只,一律按照船上货物价值的十分之一,向海关司上缴海关赋税。 若是发现有走私偷税的行为,朝廷将依法没收船上的所有货物,以示惩戒。 ........ 对于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最先表示反对态度的,自然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官绅士族们。 原本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已是使得官绅士族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尽管朝廷只是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下去,但却仍是损害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利益。 而且还有最为主要的,那便是朝廷全面开海、增设海关的行为,更是触及到了许多官绅士族们的利益。 在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时期,朝廷曾经严旨禁海,禁止任何的海上贸易行为。 除了朝贡交易之外,严令禁止民间出海贸易。 到了隆庆皇帝时期,朝廷宣布解除海禁,调整海外贸易政策,允许民间商人远贩东西二洋,史称‘隆庆开关’。 不过朝廷所开放的港口,也就只有福建漳州府月港(今福建海澄),这就使得海外的庞大市场,只掌控在了社会高层之中。 而社会高层的代表,则是那些享有国朝优待的官绅士族们。 就以江南各省为例,至少是有大半的官绅士族们,全都参与了海上贸易。 毕竟大明所产的茶叶、瓷器、丝绸等物品,都是西洋人最为喜爱的商品,这也使得这些商品价格倍增。 往往出海一趟,就能赚回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利润。 对于如此暴利的海上贸易,官绅士族们自然是要牢牢的掌控在手,岂能让民间商人插手其中。 然而朝廷明发天下的旨意,却是直接打破了官绅士族们垄断的海上贸易,再也不能独享庞大的海外市场。 朝廷这样的做法,已是公然的触犯到了许多官绅士族们的利益,就连京师城内都有大半的官绅士族们,表示出了强烈的反对态度。 不过京师城内的官绅士族们还是有些忌惮,不敢直接的上奏皇上,也不敢逼宫皇上。 前段时间发生的午门事件,依旧是历历在目,他们怎敢触怒皇上。 准确来说,是不敢触怒榆林亲王。 第1577章 暗潮涌动,江南奏折 随着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后,整个大明天下逐渐变得暗潮涌动,利益受到损害的官绅士族们开始了联合起来,准备向大明天子表示强烈的反对态度。 不过由于有着榆林亲王刘博源掌控京师,从而使得京师城内显得一片稳定,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可是在整个大明北地,却是掀起了一片反对的浪潮。 另外还有在江南各省之地,更是引得当地的官绅士族们强烈反对,暗中大骂着天子昏庸无能,竟然与民争利。 对于整个大明官绅士族们的反对态度,榆林亲王刘博源早就有所知晓,不过却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措施,而是任由事态的持续发展。 因为只有等到官绅士族们接受不了利益受损的情况,那么他们就会想尽一切的办法,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利益。 至于是用什么办法,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也不是刘博源所需要关注的事情。 而刘博源所需要操心的事情,那就是时刻关注着整个大明官绅士族们的举动,一旦发现有危及大明江山社稷的举动,那就立即出兵镇压,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京师紫禁城,东暖阁内。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郑三俊等七位辅政大臣,向着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躬身行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刘博源等人起身。 “臣等叩谢皇上!”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再次行礼道谢。 待得刘博源、李邦华等人起身后,朱慈烺这才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朕今日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不过在说起这件要事之前,诸位爱卿还是先看一看这份奏折。” 说完,朱慈烺便示意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将御案上的一份奏折,递给刘博源、李邦华等人观看。 王承恩连忙拿起御案上的奏折,快步的走下了御阶,随后递给了榆林亲王最先观看。 接过王承恩递来的奏折,刘博源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数息过后。 刘博源将奏折递给了李邦华观看,脸上神色一片平静。 然而李邦华在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后,却是皱起了眉头,脸色一片凝重。 紧接着又是郑三俊、倪元璐、李侍问等人在看完了奏折内容后,也是露出了与李邦华一样的神情。 朱慈烺扫视了一遍刘博源、李邦华等人,随即开口道:“诸位爱卿,奏折上的内容你们也都看完了,不知你们有何意见?” 东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后,刘博源主动的抱拳回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根本无需理会。就算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全都联合起来,又能对朝廷产生什么威胁,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转将目光看向了李邦华问道:“李爱卿,你可有什么意见?” 李邦华沉思了数息时间后,随即向着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老臣也是赞同榆林亲王之言。” 第1578章 不必理会,赞同态度 “也是赞同?” 朱慈烺神色疑惑,问道:“李爱卿,不知你的理由是什么?” 李邦华拱手回道:“皇上,依照奏折上的内容所言,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确实是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可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却是根本没有想过,若是朝廷取消了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朝廷的财政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还有奏折上的一些言语,显然是在公开弹劾榆林亲王。江南各省官员们表面上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可最终还不是因为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触犯了他们的利益。” “因此皇上大可不必理会这份奏折,继续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尽快的解除海禁、增设海关,为我大明朝廷征收更多的赋税。” “皇上,微臣附议榆林亲王与李大人之见!对于这份江南各省官员们送上来的联名奏折,虽然看似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可这何尝不是一份逼宫的奏折。”户部尚书李侍问站出来应和道。 “说的确实如此!江南各省的官员们联名上奏,这显然是在逼宫皇上,逼迫着皇上取消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降罪惩处榆林亲王。”吏部尚书郑三俊也是应和道。 “朝廷财政困难,这是满朝文武官员们皆知之事,难道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会不知晓吗?他们实在是不为忠臣啊!” “微臣也是赞同榆林亲王之见!皇上大可不必理会这份奏折,难道江南各省的官员们还敢逼宫皇上,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皇上,如今朝廷所面临的财政困难问题,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岂能会不知晓,然而他们仍是不顾朝廷的困难,以联名上奏的方式逼迫皇上,这显然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 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人也是纷纷出言应和,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面露深思之色,心里也在郑重的考虑着,是否应当听从刘博源、李邦华等人的建议。 从这份奏折的表面上看,江南各省的官员们联名上奏,恳请皇上取消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而且还要皇上降罪惩处榆林亲王,这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可是在这份奏折的背后,明显是带着有逼宫的意思,逼迫着朱慈烺答应他们的要求。 因此对于这份奏折,朱慈烺才不得不谨慎对待。 毕竟江南各省官员们联合起来的势力,足足占据了大明的大半财富,自然使得朱慈烺需要慎重的考虑清楚。 急召刘博源、李邦华等人进宫议事,也是为了如何应对这份奏折。 如今刘博源、李邦华等人所给出的建议,是要朱慈烺不必理会这份奏折,继续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尽快的全面开海,增设海关,为大明朝廷征收更多的赋税。 这不得不说,刘博源、李邦华等人的建议确实不错。 可在朱慈烺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些许的忧虑,那就是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会不会真的起事造反。 如果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整个大明天下必然变得一片动荡,尤其是江南各省之地将会更加的混乱。 对于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朱慈烺不得不全面的考虑清楚。 毕竟此时的大明,实在经不起过多的动荡。 第1579章 选定试点,首推陕西 数息过后。 朱慈烺终于是做出了决断。 只见朱慈烺从龙椅之上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李邦华等人高声道:“诸位爱卿,既然你们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那就依照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不必理会江南各省官员们的联名奏折。” “朕也坚决的表明态度,将会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加快推行全面开海、增设海关之事,为我大明朝廷征收更多的赋税。” “皇上圣明!”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连忙拱手抱拳,齐声高呼。 “好了!无需给朕拍这种马屁了。” 朱慈烺微笑着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而后转移话题说道:“诸位爱卿,数日之前的朝议上,朕定下了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但却还未定下选择在哪个地方实施。” “不知以诸位爱卿之见,整个大明天下之大,应当选择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选择哪个地方比较合适? 听得朱慈烺所说的话语,刘博源、李邦华等人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全部都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然而在刘博源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考虑的。 选择在哪个地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还不都是全凭朱慈烺的意思就行。 只要朱慈烺明发旨意布告了天下,难道当地的官绅士族们还敢抗旨不遵不成。 如果当地的官绅士族们真敢抗旨不遵,那么刘博源还是非常的乐意出手,镇压这些抗旨不遵的官绅士族们。 相对于刘博源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李邦华却是考虑的比较慎重。 选定在某个地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当中需要多重因素的考虑。 比如朝廷对这个地方的掌控,能不能完全的掌控在手,能否稳定地方的秩序。 再比如这个地方的官绅士族们,能不能接受朝廷实施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若是不能接受的话,那么朝廷需要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派遣兵马强行镇压。 另外还有,朝廷选定的某个地方,到底能够征收多少赋税,能不能暂时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以上的这些因素,都是李邦华需要慎重考虑的。 在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过后,李邦华最先站出来回道:“回禀皇上,依照微臣之见来看,选定陕西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选定陕西作为试点?” 朱慈烺先是面露疑惑之色,但很快又转为了一脸的明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朱慈烺当即拍案决定道:“好!那就依照李爱卿之言,选定陕西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看着朱慈烺直接拍案决定了下来,李侍问、郑三俊等人皆是满脸疑惑神情。 他们先是看了看李邦华,随后又看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最后又看向了没有出言的刘博源,心中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不过李侍问、郑三俊等人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明赞同的态度,反而是低首沉默,故作深思之色。 而作为当局者的刘博源,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明白,为什么朱慈烺会这么直接的拍案决定,选定陕西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第1580章 其中目的,再选南都 陕西,这是谁的地盘? 这可是刘博源的地盘。 陕西的所有兵马,都是属于刘博源统领。 尽管在地方官府上,刘博源并不能直接管辖,但是朝廷岂能会不知晓,刘博源早已控制了地方上的官府。 所以在实际上,陕西已是属于刘博源的管辖。 甚至是河南的部分州府,都是属于刘博源的管辖。 朱慈烺也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些,所以才选定陕西作为试点,其中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 然而对于朱慈烺拍案决定以陕西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刘博源并未表示反对的态度,反而是出言应和道:“皇上圣明!微臣也是表示赞同,选定陕西为试点。” “哦?榆林亲王真是这么想的?”朱慈烺面露意外之色,不由得注视着刘博源问道。 刘博一脸正色的源抱拳回道:“不管皇上选定的哪个地方,微臣都是表明赞同的态度,坚决支持皇上的决定。”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依微臣之见来看,仅仅选定陕西为试点,恐怕还是难以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朱慈烺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后,随即问道:“不知依榆林亲王之见,还可以选定哪个地方作为试点,才能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刘博源轻轻一笑,缓缓的说出了三个字:“南直隶!” (大明两京十三省,当中的两京包括着南京与北京,也可称之为南直隶与北直隶。南直隶属于朝廷直辖,相当于现在的直辖市。南直隶包括有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淮安府、扬州府、凤阳府、庐州府、安庆府、徽州府、太平府、池州府、宁国府、徐州、滁州、和州、广德州。) 南直隶! 听得刘博源之言,暖阁之内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刘博源选定的地方竟是南直隶。 要是说起南直隶,原本还是太祖皇帝时期的国都所在。 后来成祖皇帝迁都北直隶,这才使得南直隶的政治地位有所下降。 不过有一点却是北直隶无法比及的,那就是南直隶的经济实力极为强大。 在明朝初期之时,南直隶的面积占据着全国总面积的百分之七,人口数占据着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六,赋税总额占据着全国赋税的三分之一。 这就足以可见,南直隶的经济实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博源这才向朱慈烺建言,增加南直隶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 而以南直隶的经济实力,必定能够极大程度的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对于这一点,刘博源可是非常的相信。 同样相信的还有朱慈烺,以及还有李邦华、李侍问等人。 “皇上,还有诸位大人,不知本王选定的地方如何?”刘博源微笑着问道。 朱慈烺没有率先回应,反倒是李邦华站了出来,说道:“若依老臣之见来看,选定南直隶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确实是能够极大程度的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不过微臣担心的是,江南各省官员们送来的联名奏折,已是明显表明了反对的态度,反对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若是选定在南直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会不会引起官绅士族们的强烈反对,甚至是引起江南各省的动荡。” “对于这样的后果,朝廷可要慎重考虑,能否承受沉重的损失。” 第1581章 最终定下,炸裂消息 听得李邦华所说之言,原本还有些许意动的朱慈烺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是露出了深思之色。 以南直隶的经济实力而言,若是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话,绝对能够征收到更多的赋税,极大程度的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可是正如刚才李邦华所说,江南各省官员们送来的联名奏折,已是十分清楚的表明了反对的态度。 如果依照榆林亲王提出的建议,选定南直隶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那么朝廷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旦遭到了江南各省官员们的强烈反对,甚至是以暴力的方式反对,那么朝廷应当如何稳妥的应对。 对于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朱慈烺必须要全面的考虑清楚。 毕竟如今的大明天下,实在经不起过大的动荡,特别是赋税重地的江南各省,几乎占据了朝廷的一半赋税。 若是江南各省真的出现了动荡,朱慈烺都不知晓如何收拾。 正当朱慈烺犹豫不决之时,刘博源主动的抱拳说道:“回禀皇上,对于李大人所忧之事,其实朝廷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无需担心什么?” 朱慈烺甚是疑惑,向着刘博源问道:“榆林亲王,为何朝廷无需担心这些?” 刘博源自信的笑了笑,说道:“皇上,朝廷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无论是试点实施还是全面实施,这都是大势所趋,丝毫不容改变的。” “就算是遭到了江南各省官员们的联合反对,想必皇上也是不会轻易动摇的,毕竟这可是有利于朝廷的政策。” “而且皇上也无需担心江南各省出现动荡,若是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微臣也能迅速的平定下来。” “这......” 听得刘博源充满自信的话语,原本还是犹豫不决的朱慈烺,立时之间变得十分意动,心里正在快速的衡量着利弊。 “榆林亲王,如果江南各省真的出现了动荡,你真能迅速的平定下来?”站在一旁的李邦华神情严肃的问道。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李大人,此等关乎朝廷生死存亡的大事,本王岂会随意说假,岂会哄骗皇上。” “只要给本王一个月的时间即可,本王就能调集数万兵马,陈兵于河南归德府与山东兖州府,威慑那些心怀不轨的江南官员。” “既然榆林亲王能有如此自信,那么下官也就没有什么担心了。”李邦华向着刘博源拱手施了一礼,脸上神情一片放心。 龙椅之上。 在听得刘博源与李邦华的话语后,朱慈烺的心里终于是做出了决断。 只听得朱慈烺高声说道:“诸位爱卿,刚才李爱卿所提议,选定陕西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全都得到了诸位爱卿的赞同。” “不过榆林亲王提出建议,仅仅选定陕西作为试点,恐怕还是无法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而如果要想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那就只有选定南直隶作为试点,才能极大程度的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对于这一点,相信诸位爱卿也是认同的,朕的心里也是非常的认同。” “因此,在经过朕的慎重考虑后,决定选定南直隶也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皇上圣明!”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连忙拱手抱拳,齐声高呼。 ........ 选定了陕西、南直隶作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自然是需要做好绝对的保密,不能轻易的透露出去。 毕竟就在数日之前,朝廷明发天下的三道旨意中就曾明确的表示,选定在哪个地方作为试点,将会在年后公布出来。 然而朱慈烺不知道的是,就在当天的下午时分,这件秘密商定下来的事情就已传出了皇宫,传向了江南各省。 这对于朱慈烺来讲,是根本无法预料到的。 可是对于刘博源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 因为早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刘博源就已做好了准备,暗中下令从延绥与陕西调集兵马,秘密的赶往河南府洛阳。 这不仅是为了占领河南、山东等地做好万全的应对,同时也是为了威武军提前南下做好准备。 占领整个大明北地,其实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而真正值得刘博源重视的,是江南各省的地盘。 如今朝廷选定了在南直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正好给了刘博源一个很好的借口。 只要南直隶的官员们极力反对的态度,甚至是以武力的方式反对,那么刘博源就有充足的借口挥兵南下,直接武力占领南直隶,甚至是江南各省的。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计划,刘博源才会觉得一点也不是事儿,心里自信十足。 ........ 关于选定在南直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事情,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发酵。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山东曲阜突然传来的一个消息,当即引得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片哗然。 当代衍圣公、孔家家主孔衍植竟然背后扒灰,与自己的儿媳和弟媳有染。 另外还有,孔家倚仗权势,竟然肆意杖杀仆人,强占百姓田地,凌辱良家妇女等种种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闻听如此炸裂的消息,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自然是议论纷纷,各大茶楼酒肆之中也是阔谈不止。 对于底层的军民百姓们来讲,这可是一个极为乐道的事情,也是一个极爱议论的话题。 然而对于朝廷来讲,对于天下士子来讲,却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衍圣公是谁? 孔家家主孔衍植又是谁? 这可是孔圣人的后代,太祖皇帝亲赐的世袭封号。 在当今的大明天下,虽然孔家并没有过高的权势,但是却有极高的政治和社会地位,受到了朝廷的优待与文人士子的尊重。 此外,即使是历代衍圣公触犯了国法,大明皇帝也曾多次宽赦,进一步巩固了衍圣公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 也许正是因为大明朝廷的优待,以及还有文人士子的尊重,这才使得孔家做出如此沦丧道德、惨无人道之事。 对于这条极为骇人听闻的消息,朝廷自然是需要做出应对,彻查清楚这条消息的真假。 而且还有整个大明天下的文人士子们,也是高喊着为衍圣公正名,并强烈要求朝廷尽快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幕后造谣。 至于这条消息是否为真,文人士子们根本没有想过。 衍圣公代表的是什么,那可是儒家的脸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造谣,想要以此污蔑儒家。 第1582章 下旨彻查,流贼为民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亲下旨意,命令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为首的朝廷官员,共同组成一支钦差队伍,前往山东曲阜彻查污蔑孔家之事。 至于彻查出来的结果到底如何,整个大明天下的文人士子们全都坚信,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污蔑。 而朱慈烺也是对此深信不疑,孔家作为孔圣人的后裔,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沦丧道德、惨无人道之事。 因此在朱慈烺下达的旨意中,并没有做出详细的指示,如果孔家真的是做出了这些事情,那么朝廷又当如何处置。 对于这个可能出现的情况,就连满朝文武官员们都没有细想,也就只有刘博源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处置。 一旦朝廷彻查清楚了孔家所做之事确实为真,但却没有进行公平公正的处置,那么刘博源将会毫不留情的出手,为遭受欺压的百姓们除害。 十一月三十日。 钦差队伍抵达了山东曲阜。 孔家家主孔衍植率领着孔家直系,早就站在了曲阜城门口等候着。 在见到钦差队伍到来后,孔衍植当即主动的快步上前,神色恭敬的将钦差队伍迎进了城内。 宴席大摆,歌舞升起,这是对钦差队伍的基本招待。 面对着孔衍植的热情招待,一众朝廷官员们自然是非常的满意,脸上露出的笑容也是十分亲切。 大明的官场就是如此,花花架子人抬人,相互之间很是和谐。 若是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经过一番热情的招待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也是越发的融洽,甚至有朝廷官员直言告诉孔衍植,皇上之所以下旨彻查此事,就是为了做给天下人看的。 就算孔家真的做出了这些沦丧道德、惨无人道之事,朝廷也会为了顾及孔家的脸面,极力的掩盖这些事情。 因为这不仅是朝廷的脸面,同时也是整个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作为孔圣人的后裔,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又会让天下人怎么看。 ........ 十二月二日。 就当钦差队伍准备走个过场,结束这场‘愉快的公派旅行’之时,上百名百姓突然来到了曲阜县衙,大喊着请钦差老爷为民伸冤。 坐镇在衙门之内的曲阜县尉收到消息后,连忙率领着衙门捕快、壮班等人马,以武力的形式驱散这些百姓们。 然而这些前来喊冤的百姓们,并非全都是手无寸铁,当中还隐藏着十数名装备精良的‘流贼’。 在面对着这些凶神恶煞的衙门捕快与壮班时,十数名‘流贼’当即挺身而出,立时打死打伤了十多名衙门捕快与壮班。 突遭如此惨重的伤亡,曲阜县尉当场吓得屁滚尿流,神情惊恐的逃回了衙门。 还有那些衙门捕快与壮班,更是吓得四散而逃,惊慌失措的大喊着杀人了。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变得极为混乱。 而那些前来喊冤的百姓们,也是同样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大喊着四处而逃。 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十数名‘流贼’似乎早就有所预料,连忙大声安抚着四散而逃的百姓们。 在经过一番安抚过后,百姓们终于是镇定了下来,但是脸上的惊恐神色仍是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一名‘流贼首领’站了出来,直接说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百姓们在得知了‘流贼首领’的真实身份后,脸上的惊恐神色全都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感激与欢喜之色。 因为近段时间以来,山东境内所出现的‘流贼’兵马,并非是之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流贼,而是真正的为民除害、为民谋福的正义之师。 对于这样的正义之师,百姓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甚至还心存着爱戴与尊敬。 随后,在‘流贼首领’的高声招呼之下,百姓们全都向着孔家而去,请求钦差老爷为百姓们做主。 ........ 曲阜孔家,位于城内东城,紧靠孔庙而居。 作为孔圣人的后裔,孔家居住的府邸自然不小。 孔府是在洪武十年(1377年)始建,弘治十六年(1503年)重新修葺,占地面积约有二百多亩,乃是一个极高规格的八进院落。(九进院落可就超格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百姓们就已来到了孔府门口。 上百名百姓的到来,早就引起了门口仆人与家丁的注意。 原本敞开的大门立即关闭了起来,府内的家丁与护院也都快速的聚集在一起,刀枪棍棒也都装备在手。 后堂之内。 “来来来,这杯酒先敬郑大人,感谢郑大人能为老夫主持正义,洗清了我孔家遭受的不白之冤。” 孔衍植端起酒杯,向着一名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敬酒。 郑大人连忙端起酒杯,向着孔衍植回敬道:“衍圣公实在是客气了!孔家作为孔圣人后裔,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的没错!老夫也是坚信,孔家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污蔑。” “这必然是有人造谣生事,以此乱我儒家学说,其心实在可诛。若是查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本官一定奏请皇上严肃处置。” “是该如此!儒家学说可是我大明正统。自汉武皇帝尊崇儒术以来,儒家学说不知造就了多少能人之士,这足以可见儒家学说的优秀性。” “虽然我等已经为孔家正名,可是造谣污蔑的幕后之人还没有找出,这件事情就不能算完。” “诸位大人,要不我们一起联名奏请皇上,恳请皇上立即下达旨意,彻查造谣污蔑的幕后之人?” “这个主意甚好!还是徐大人想的周全,老夫怎么没有想到,也怪不得徐大人深受皇上器重。” “......” 一众朝廷官员们纷纷出言应和,整个场面甚是热闹。 然而就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惊恐的大喊声传了进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随着声音传了进来,就只见得一名家丁神色惊慌的跑进了后堂内。 “家主,外面......外面......” 还未等得家丁把话说完,孔衍植已是沉下了脸色,怒喝道:“好你个狗东西,没有见到老夫在宴请钦差吗?竟然胆敢闯进宴会,实在是毫无规矩!” “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的狗东西拖出去,给老夫好好的教育一顿,让他明白什么是规矩。” “是,家主!” 候在堂外的数名家丁躬身应是,当即便要进入堂内拖走家丁。 家丁又惊又恐,连忙大声喊道:“家主!小人冤枉,小人实在冤枉啊!” “是府外!府外突然来了上百名刁民,他们大喊着要钦差老爷为他们伸冤!” 第1583章 镇压不住,打进府内 “你说什么?哪里来的上百名刁民?” 孔衍植怒而惊起,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但在孔衍植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了一抹惊慌。 眼前上百名刁民突然上门,大喊着请钦差老爷为他们伸冤,这必然会使得孔家所做过的事情暴露出来, 至于孔家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孔衍植的心里自然十分清楚。 什么强抢妇女、霸占田地、灭人满门等大罪大恶之事,孔家可是做的不少。 若是一旦暴露了出来,那么孔家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就算朝廷派想要宽恕处置,恐怕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也都不会放过。 毕竟曲阜孔家所犯下的事情,依照大明律法而言,不说整个孔家会不会被抄家灭族,孔家主系绝对是一个不留的。 对于这样的后果,孔衍植的心里根本不能接受,也难以承受。 想到这些后,孔衍植当即高声吩咐道:“速去召集所有的家丁与护院,给老夫强行驱散这群刁民,千万不能扰了朝廷官员们的兴致。” “如果依旧聚集不散的,那就无需留情,给老夫狠狠地收拾。” “是,家主!” 家丁连忙躬身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跑出了后堂,仿佛像是逃命一样。 看着家丁离去的背影,孔衍植这才放下了心来,脸上再次露出微笑,向着一众朝廷官员们道:“诸位大人,只不过些许刁民闹事而已,还请不必放在心上,我等继续饮酒!” “来来来!老夫敬诸位大人一杯,算是给诸位大人赔罪!” 说着,孔衍植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向着一众朝廷官员们敬酒。 “哈哈哈!衍圣公实在客气,这杯酒应当是我等敬您才是。” “说的没错!您可是太祖皇帝赐封的衍圣公,我等自当要敬您一杯!” “来!让我们一起敬衍圣公一杯,以此表示我们对衍圣公的敬意。” “还是任大人说的好,我们岂能受衍圣公敬酒,应当是我们敬衍圣公才是。” “......” 一众朝廷官员们也是连忙端起了酒杯,与孔衍植相互敬酒,原本热闹的场面再次恢复了正常。 可是刚等孔衍植喝完了杯中的酒水,府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惊得孔衍植当场失手掉落了酒杯。 “什么声音?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好像是从府外传来的。” “府外传来的声音,可这又是什么声音?” “这......这好像......是发射火铳的声音!” “什么?府外传来的,竟是火铳声吗?” “......” 一众朝廷官员们也是被当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朝廷官员分辨出,声音是从府外传来的,而且这还是发射火铳的声音。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传了进来,惊得后堂之内的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 特别是在孔家家主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砰砰砰!” “砰砰砰!” “该死!这些刁民竟然藏有火铳!” “逃命,大家赶紧逃进院内。” “快点关门!赶紧把门关上。” “救救我,快救我一命啊!” “饶命!饶命啊!不要杀我。” “......”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传来,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求饶声。 听得这些杂乱的声音传进了后堂,在场的所有人越发变了脸色,甚至还有一些朝廷官员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了惊慌之色。 对付一些寻常百姓,这些朝廷官员只需施以官威,就能轻松的镇住场面。 可是对付府外那些装备有火铳的刁民,这些朝廷官员可就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有的只有惊慌。 “郑大人,还请帮帮老夫,速速派出兵马,一起协助镇压府外的那些刁民!” 孔衍植到底是见识过场面,很快便强自镇定了下来,并向郑大人求出,请派兵马镇压刁民。 郑大人转头看向了坐在身旁的几名朝廷官员,似乎是在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不过这几名朝廷官员,却是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对此视而不见。 “还请郑大人帮帮老夫,赶紧派出兵马镇压这些刁民,莫要使得这些刁民无法无天,以免引起更大的乱子啊!” 见得郑大人没有回应,孔衍植再次开口求助,态度也是放的十分之低。 然而就在郑大人犹豫不决之时,府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震天的轰鸣声。 “轰~~~” 声震如雷。 紧接着。 又是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与惊恐的大喊声传进了后堂。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赶紧救我一命。” “府门碎了,府门被这些刁民炸碎了。” “自己的性命要紧,大家赶紧逃啊!” “挡不住,这些刁民太厉害了。” “......” 凄厉的惨叫声与惊恐的大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犹豫不决的郑大人,当即是做出了决断。 “来人,速速派出护卫钦差队伍的兵马,协助镇压府外的那些刁民。”郑大人朝着堂外大声的喊道。 “是,大人!” 候在堂外的家丁连忙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护卫钦差队伍的兵马,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且全都是京营老军与锦衣卫,人数不过百十来人。 派出这百十来人的京营老军与锦衣卫,前去镇压府外的刁民,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还不到半刻钟时间,就有受伤的锦衣卫赶来汇报,府外的刁民已经快要打进后院,他们实在抵挡不住。 抵挡不住! 听得锦衣卫的来报,郑大人当场吓得脸色发白。 一众朝廷官员们也是吓得惊恐万分,两腿都在微微颤抖着。 还有孔家家主孔衍植,同样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颤抖的不停。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实在没有想到,府外的这些刁民竟然如此厉害,就连这百十来人的京营老军与锦衣卫都镇压不住。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些刁民为何如此厉害。” “要不我们还是先撤,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 “这些刁民实在无法无天,我看我们还是暂时撤退,以免深陷险地。” “还是赶紧撤退为好,前去府城请派兵马前来,镇压这些刁民。”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刁民肯定早有预谋,我们还是先逃命再说。” “说的对!我们还是先保住性命再说,赶紧去府城请派兵马前来镇压。” “......” 面对着已经快要打进后院的刁民,一众朝廷官员们自然是以性命为先,纷纷提议着赶紧撤退,并前去府城搬来兵马镇压。 “对!对!这些刁民实在无法无天,还是保住性命要紧,赶紧撤退为好。” 醒悟过来的郑大人,当即连连的点头应和。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前院传来,随后就是大喊的声音响起。 第1584章 众官惊恐,直面喊冤 “父老乡亲们,大家不用害怕什么,我们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如今钦差老爷就在后堂,大家快随我一起过去。” “不用理会孔家的家丁与护院,我们赶紧去见钦差老爷。” “只要见到了钦差老爷,那就一定可以为我们伸冤。” “这些官兵根本就是自找死路,竟敢阻拦我们面见钦差老爷。” “......” 随着一道道大喊声传进了后堂,顿时使得堂内的所有人,全都呆愣在了当场。 此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跑不掉了! 这些刁民已经打进了府内! 郑大人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几名朝廷官员,见得他们都是脸色发白,惊慌的神色明显流露在了脸上。 还有坐在主位之上的孔家家主孔衍植,更是脸色一片惨白,双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着,显然也是非常的惊恐。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当中还又夹杂着各种大喊声与惨叫声,看来已是越来越接近了后堂。 “郑大人,这......这......怎么办?”身旁的一名朝廷官员强忍着心底的惊恐,看向郑大人问道。 “是啊!郑大人,还请赶紧拿个主意吧!”又一名朝廷官员也是催促着道。 “眼看着这些刁民就要打了进来,会不会伤及我们的性命啊!”另外一名朝廷官员同样神色惊恐的说道。 郑大人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主位之上的孔衍植,似乎是在询问着孔衍植,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然而孔衍植根本不敢直说,故意躲闪着郑大人望来的目光。 因为孔衍植的心里很是清楚,一旦自己交代出孔家所做过的事情,那么自己的最终下场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任何的活路。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孔衍植只能选择顽抗到底,绝不主动交代事实。 看着孔衍植没有回应且又躲闪的眼神,郑大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深深的看了孔衍植一眼。 正当这时。 一名京营将官突然跑进了后堂。 “郑大人,郑大人!外面的刁民已经打进来了,末将的兄弟们都已四处逃散,实在是抵挡不住了!”京营将官一脸的狼狈与惊恐之色,向着主桌之上的郑大人高声喊道。 “这......这该......郑大人,这到底怎么办?” “还请郑大人拿个主意,这要如何应对那些刁民?” “如果任由那些刁民乱来,怕是我等性命不保啊!” “看当前的情况,我等只有直面那些刁民。” “......” 听得京营将官的话语,身旁的几名朝廷官员越发变得惊恐万分,纷纷再次催促着郑大人赶紧拿个主意。 郑大人没有理会几名朝廷官员的催促,而是在强压下了心里的惊慌之后,向着孔衍植说道:“衍圣公,如今府外的刁民已经打进来了,派兵镇压已是没有半点的效果。” “若依本官来看,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随本官一起正面应对那些刁民,看看那些刁民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你看如何?” “这......这个......” 孔衍植眼神闪烁着没有回答。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孔衍植做出回答。 因为打进府内的那些刁民,已经出现在了后堂前面的院子之内。 “钦差老爷就在这里,大家随我一起过去。” “大家都是受难的百姓,钦差老爷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你们当中谁有冤屈,可以直接请钦差老爷伸冤。” “父老乡亲们请放心,钦差老爷一定会秉持正义,为老百姓做主的。” “......” 听得院内传来的各种高喊声,堂内的一众朝廷官员们当即是一阵骚动,惊恐的情绪蔓延了整个后堂。 原本故作镇定的郑大人,也是脸色变了再变。 还有那惊恐万分的孔衍植,更是倏然起身,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郑大人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再次强压下了心底的惊慌情绪后,随即转头向着一众朝廷官员们与孔衍植说道:“衍圣公、还有诸位大人,都随本官一起去见一见那些刁民吧!” 说完这句话后,郑大人便迈动着步子,主动的向着堂外而去。 堂内的一众朝廷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郑大人的步子,向着堂外走去。 站在原地不想迈步的孔衍植,最终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 后堂院内。 “你们都是何人,为何胆敢闯进孔府,且还犯下如此杀戮?”看着站在面前的上百名百姓,郑大人故作一副威严之色,向着百姓们高声喝问道。 或许是有些畏惧郑大人身上的官威,许多百姓们立时冷静了下来,原本还是愤怒的脸色,也是转为了惧怕的神情。 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许多百姓们都是冷汗直流,脸色都是变得发白。 先是与县衙捕快、壮班发生冲突,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 之后来到孔府,又与孔家的家丁、护院发生冲突,再次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 后面又与上百来人的朝廷官兵发生了冲突,也同样造成了十数人的伤亡。 百姓们犯下的这些杀戮,简直就是形同造反之罪! 对于如此诛灭九族的大罪,百姓们哪里承受的了。 不过还好的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流贼首领’及时站了出来,向着郑大人高声问道:“你又是谁?我们要见钦差老爷,请钦差老爷为我们伸冤做主。” “对!我们要见钦差老爷,请钦差老爷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做主。”站在身旁的一名‘流贼’高声应和道。 郑大人整了整身上的红色官袍,一脸正色的高声说道:“本官就是皇上御封的钦差大臣,特来彻查关于污蔑造谣孔家之事。” “不知你们到底有何冤屈,尽管向本官直言便是,本官绝对会为你们做主。” 听得郑大人的话语后,‘流贼首领’当即用眼神示意身旁的手下,赶紧站出来大胆的伸冤。 身旁的‘流贼’立马秒懂,连忙主动的站了出来,脸上故作一副哭诉的神色,向着郑大人喊冤道:“钦差老爷,还请为小人做主啊!孔家之人已是逼得小人走投无路,都快要家破人亡了。” “李二牛,你有何冤情,尽管向本官说来。”郑大人看着李二牛说道。 李二牛偷眼看了看站在郑大人身旁的孔衍植,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笑,随后低首哭诉着道:“小人家住曲阜县东十里之外的刘家住,原本在一年之前,小人家中还有十亩良田。” “......竟然想要以一两银子一亩良田的价格,强行买下小人家中的十亩良田。对于这样的价格,小人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谁曾想到,就是因为小人没有同意孔家的要求,小人就被孔家之人莫名污蔑,说小人祖传下来的良田乃是孔家的......” “小人告至官府,却没曾想曲阜县令孔贞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小人抓进了大牢,而且还明言威胁小人......” “......闻听有钦差老爷来到了曲阜,小人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才冒死请求钦差老爷伸冤,为小人做主啊!” 第1585章 百姓冤情,钦差做样 在听得李二牛说完了自己的冤屈后,郑大人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见得郑大人如此态度,站在百姓之中的‘流贼首领’皱了皱眉,随即又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另一名手下,让他也赶紧站出来伸冤。 另一名‘流贼’手下立马会意,当即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郑大人高声的哭诉道:“钦差老爷,小人也有冤屈,还请钦差老爷为小人做主啊!” 郑大人皱眉问道:“你又是谁?也有什么冤屈?” 另一名‘流贼’连忙面露悲戚神色,向着郑大人喊冤道:“回钦差老爷,小人名叫刘大柱,家住曲阜城西五里之外的田岗村。只因小人的家境实在贫寒,不得已才将小人的妹妹送至孔府做工。” “......可是就在今年初时,小人突然收到了孔府家丁送来的口信,说是小人的妹妹偷了主家夫人的手镯,在被主家夫人发现之后拒不承认......” “......可怜小人的妹妹,竟然就这样被孔家活活的打死当场,事后就只送来了一具尸首。” “小人对妹妹十分了解,虽然小人的家境确实很穷,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定然是孔家污蔑小人的妹妹。” “......经过小人的多方打探后才知道,小人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偷拿主家夫人的手镯,而是被人诬陷的......” “只因小人的妹妹长得颇有姿色,就被孔家的二少爷看上了眼,想要强行侮辱小人的妹妹......” “......在经过一番厮打之中,小人的妹妹误伤了孔家二少爷的脑袋,这才使得主家夫人故意污蔑小人的妹妹......” “想起小人的妹妹就这么被孔家之人活活打死,小人恨不得找上孔家之人拼命到底。可是小人势单力薄,根本不敢与孔家之人......” “钦差老爷,还请为小人做主,为小人的妹妹伸冤啊!” 待得第二名‘流贼’诉说完了冤情后,紧接着又是第三名‘流贼’站了出来,向着郑大人高喊道:“钦差老爷,小人也有天大的冤屈啊!” “原本小人的家中也算是殷实之家,家中也有妻儿父母。可是就在半年之前,孔家突然派人前来告知,说是小人的祖坟冲煞了孔家的祖坟......” “......竟然掘了小人的祖坟,并还威胁说要尽快迁走,不然就让小人在这曲阜县城混不下去......” “小人的父母就这样被活活气死,小人的妻儿也是被地皮流氓威胁,如今已是在这曲阜县城过不下去......” “还请钦差老爷为小人做主,希望钦差老爷能够严惩孔家之人,还老百姓一个公道啊!” 接连听得三名‘百姓’的哭诉伸冤,原本还心存惧怕的百姓们,此时也是纷纷站了出来,大声的向着郑大人诉说自己的冤屈。 “钦差老爷,请为老妇伸冤啊!孔家不仅强占了老妇的三亩良田,而且还命人烧毁了老妇的房屋,使得老妇无家可住。” “还请钦差老爷为草民做主,孔家管家孔伍德勾结曲阜县令,以极低价格强买草民的商铺,逼得草民如今再无生计。” “草民也有冤屈要说,孔家仆人恃强凌弱,只因知晓草民家中有一传家之宝,便伙同他人设计谋夺后占为己有。” “还有小人也是被冤枉啊!只因小人撞见了孔家少爷侮辱良家妇女,于是便被孔家少爷污蔑小人,说是小人侮辱了良家妇女。” “老汉的儿子原本也是在孔府做工,可却不明不白的被打死在了孔府,老汉向孔府讨要说法,却被告知老汉的儿子根本就不在孔府。” “......” 百姓们纷纷哭诉着自己的冤情,使得现场的气氛很是悲戚,颇有一些闻者落泪的触动感。 然而此时郑大人的神情,却是越发的紧皱眉头,脸上神色很是难看。 至于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孔衍植,则是更加的脸色难看,眼眸之中的惊恐神色流露于表。 “钦差老爷,还请为老百姓做主,还曲阜的百姓们一个公道啊!” 见得郑大人一直没有表明态度,‘流贼首领’当即高声大喊起来,再次鼓动起百姓们的悲戚情绪,使得现场的气氛越发变得悲戚。 可是对于郑大人与孔衍植等人来讲,这却是使得他们的处境很是难堪。 在沉默了片刻后,郑大人终于是开口说话。 只见得郑大人面露正义之色,向着哭诉伸冤的百姓们高声道:“各位百姓们,对于你们所说的冤情,本官已经全部知晓。” “请百姓们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正义,为你们伸冤做主。” 闻听郑大人表明了态度,百姓们喜极而泣,纷纷向着郑大人表示感激。 “钦差老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请受小人一拜!” “感谢钦差老爷为草民做主,只要能为草民伸冤,草民一定会为钦差老爷供奉长生牌位。” “还是钦差老爷为民着想,只要能够为小人伸冤做主,小人一定感激不尽。” “大青天!钦差老爷真是大青天啊!只要钦差老爷惩处了孔家二少爷,小人的妹妹也就死有所值了。” “......” 看着大半的百姓们跪倒在地,郑大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跪拜。 不过郑大人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话锋直转,使得百姓们惊愕的不明所以。 只听得郑大人高声说道:“各位百姓们,一些感激的话语不必再说了。现在还请百姓们暂时散去,本官将会立即奏明皇上,请皇上圣裁此事!” “这......就这么......暂时散去?难道不要惩处孔家吗?” “说的是啊!既然钦差老爷为我们做主,为何不现在惩处孔家?” “钦差老爷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让我们暂时散去?” “皇上派遣钦差老爷前来,不就是全权负责此事吗?为何还要请皇上圣裁?” “......” 不仅是百姓们不明所以,就连隐藏在百姓之中的‘流贼首领’也是神色愕然,实在有些不大明白郑大人的意思。 但是很快的,‘流贼首领’就想起了自己上官的交代。 如果朝廷派来的钦差没有立即惩处孔家,那就说明朝廷是有包庇孔家的意思,向钦差哭诉伸冤的这条路子,也就行不通了。 既然伸冤这条路行不通的话,那就直接使用简单粗暴的武力方法,以此达到为百姓们伸冤的结果。 简单粗暴的武力办法,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后,‘流贼首领’当即站了出来,向着百姓们高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刚才钦差老爷的意思说的很是明白,孔家之事必须交由皇上圣裁才行。” “因此我们不必聚集在这里,还是听从钦差老爷的话暂且散去,只需静待着皇上的圣裁,相信皇上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第1586章 暗中举动,主动出击 看着主动站出来说话的‘流贼首领’,郑大人不由得微眯着双眼,目光赞赏的点头道:“还是这位义士说的不错,本官正是这个意思!对于孔家所做之事,本官定会如实的奏明皇上,请由皇上圣裁。” “还请各位百姓们放心,既然本官答应会为你们伸冤做主,那就一定会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的。” 百姓们闻言,当即再次磕头道谢,向着郑大人表示感激。 “钦差老爷真是大青天,小人定当给钦差老爷供奉长生牌位。” “若是小人妹妹的冤屈能够得以昭雪,小人定给钦差老爷做牛做马,以此表示小人的感激。” “草民家境贫寒,只有多向钦差老爷磕头道谢,感谢钦差老爷为草民伸冤。” “请钦差老爷接受老妇跪拜,老妇唯有这种办法,表示对钦差老爷的感激。” “......” 看着大半的百姓们跪倒在地,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感激话语,郑大人越发满意的点头微笑,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 不过站在郑大人身旁的孔衍植,却是阴沉着整张脸色,目光恨恨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刁民。 “郑大人,还请莫要相信这些刁民所讲,他们这是在污蔑老夫,我孔家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孔衍植低首向着郑大人解释道。 郑大人不留痕迹的微微点头,给了孔衍植一个放心的眼神。 看着郑大人给出的眼神,孔衍植立时秒懂,原本还是一脸阴沉的神色,此时已是变得镇定了下来。 然而郑大人与孔衍植之间的眼神交流,却是被‘流贼首领’全都看在了眼里,但是‘流贼首领’并未多说什么。 因为在‘流贼首领’的心里,已经给孔家判定了死刑,没有什么可以饶恕。 至于这些朝廷派下来的官员们,暂且饶过他们一回,让他们返回京师复命。 “各位百姓们,还请全部散去,莫要再围攻孔府了。本官现在就写奏折,请由皇上圣裁孔家之事。” 郑大人挥了挥手,示意眼前的百姓们散去。 站在百姓们之中的‘流贼首领’当即回应着说道:“小人听从钦差老爷的话,现在就全部散去,保证不再围攻孔府。” 随即,‘流贼首领’转头看向了一众百姓们,高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我们暂且散去,静待皇上为我们伸冤做主,还大家一个公道。” “说的对!今日我们已向钦差老爷伸冤,相信皇上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大家暂且回去,等待皇上圣裁孔家之事,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乡亲们都回去吧!既然钦差老爷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要相信钦差老爷。” “今日我们见到了钦差老爷,也向钦差老爷诉说了我们的冤情,相信皇上一定会给我们伸冤做主的。” “......” 隐藏在百姓们之中的‘流贼’纷纷出言应和,说动着百姓们全部散去,不要再围攻孔府。 而百姓们在得到了钦差老爷的保证后,也是不想继续待在孔府,当即很是应从的纷纷散去。 看着百姓们全都离去的背影,郑大人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神情,但在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了一抹厉色。 “衍圣公,还请派人暗中盯着这些刁民。对于今日之事,本官岂能罢休,绝对不能饶过这些刁民。”郑大人语气低沉,向着孔衍植说道。 孔衍植连忙应道:“郑大人请放心,老夫绝对会派人盯住这些刁民。” “嗯!那就好。” 郑大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了挂在腰间的金牌,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拿着皇上御赐的金牌,速去府城调来三千兵马,本官要派兵剿灭贼匪。” 剿灭贼匪! 一旁的孔衍植立即秒懂,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是,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低首应是,接过了郑大人递来的金牌。 ........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三日。 兖州府游击将军蔡来德突然收到钦差郑大人之令,命他率领府城的兵马,尽快赶到曲阜县城剿灭贼匪。 蔡来德有些不明所以,曲阜县城哪里来的贼匪,而且贼匪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 尽管蔡来德的心里感到十分不解,但他还是率领着匆忙之间拼凑起来的三千兵马,紧急的向着曲阜县城赶去。 然而对于郑大人所做的一切事情,早就被山东情报司人员探听的一清二楚。 三千兵马从兖州府城紧急赶来,山东情报司的人员早已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当地的‘流贼首领’。 而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流贼首领’立马召集了麾下的所有兵马,总共一百五十名骑兵,外加六门六零火炮与两门八零火炮。 ‘流贼首领’的目的很是明确,就是先要击溃兖州府城的三千救兵,之后再向曲阜县城发起攻城,彻底的覆灭孔家。 至于覆灭了孔家之后将会产生的多大影响,这就不是‘流贼首领’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只是听从上官的命令而已。 ........ 从兖州府城到曲阜县城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三十多里。 如果依照威武军的行军速度,最多只需要半天的时间。 可是依照寻常明军的行军速度,半天的时间显然是走不了三十多里。 游击将军蔡来德率领三千兵马,是在早上的辰时四刻(早上八点)出发,到了临近晌午之时,三千兵马也就行军了一半的距离。 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抵达曲阜县城将要到了傍晚时分。 这对于早就埋伏许久的‘流贼首领’来讲,实在是不能忍受。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考虑之后,‘流贼首领’决定主动出击,当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兖州府城的三千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官道之上,‘流贼首领’当即率领着一百五十名骑兵,向着西面而来的三千明军发起主动进攻。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响彻大地,两军相隔数里都能听得清楚。 “什么声音?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好像是打雷的声音。” “这可是冬天时节,怎么会有打雷呢!” “这好像是......马蹄声!是的,就是马蹄声。” “......” 声传数里的马蹄声,惊得三千明军慌乱一片。 作为游击将军的蔡来德,也是同样被吓得惊慌失措。 不过好在蔡来德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连忙大声安抚着麾下的兵马,并下令麾下的兵马列出防御阵型。 可是蔡来德所做的一切,全都是无用的。 因为他所面对的兵马,乃是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骑兵。 仅凭蔡来德麾下的三千明军,如何是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就算再给蔡来德三千明军,估计也是难以抵挡一百五十名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一刻多钟过后。 三千明军被彻底击溃。 蔡来德仓皇的向着兖州府城逃去。 第1587章 目标孔家,城中惊慌 在轻松击溃了蔡来德率领的三千明军之后,‘流贼首领’当即决定一鼓作气,今日就把曲阜县城攻下,彻底的覆灭孔家。 想到了就去做。 没有去理会四处溃逃的明军兵马,‘流贼首领’立即率领着一百五十名骑兵,以及六门六零火炮与两门八零火炮,向着曲阜县城策马奔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显得很是沉闷,远远传出了数里之外,似乎是在故意通知曲阜县城的兵马,让他们赶紧做好防御的准备。 不过就算曲阜县城的兵马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那也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一个小小的曲阜县城,城墙高度也就不过两丈,城内兵马最多一千,城头之上还部署有数门小炮。 就算加上城内的所有青壮,最多也就三千人马而已。 三千人马,看似人数很多,但却根本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而且城内征召起来的青壮们,又怎么会真心的给孔家卖力,毕竟整个曲阜县城可都是由孔家掌控的。 对于城内的百姓们来讲,一旦城破的话,遭殃的也是孔家。 ........ 虽然是相隔数里的距离,但是轰隆隆的马蹄声早已传到了曲阜县城,首先听到声音的则是站在城头之上的守城兵丁们。 “什么声音?听着好像是闷雷声。” “这大冬天的,怎么可能是闷雷声!” “你们听,这声音好像是从西面传来的。” “好像还真是,感觉地面都有一些震动。” “听着这闷雷声,好像是有大量骑兵接近。” “大量骑兵?这......好像......还真的是。” “......” 一众守城兵丁们惊疑不定,但是很快便从这闷雷般的声音中分辨出,这是有大量的骑兵正在快速接近。 顿时之间,整个城头上的守城兵丁们变得一片慌乱。 不过幸好的是,一众守城兵丁们并没有失了主意,而是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关闭城门,快点关闭城门。” “敲响警钟,赶紧的敲响警钟。” “速去召集人马守城,动作快一点。” “赶紧派人告知县太爷,还有城内的防守官大人。” “再派人前去孔府,向钦差老爷告知此事。” “大家不要慌乱,来者是敌是友还不知晓。” “......” 在一名哨官高声大吼的指挥下,一众守城兵丁们连忙做出了各种防御措施。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城头之上响起了沉闷的钟声,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曲阜县城。 城内的军民百姓们闻听钟声响起,首先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随即便是露出了满脸的惊慌之色。 不过数息的时间,整个曲阜县城变得一片混乱。 “是敌人来了,大家快点跑啊!” “快点回家,不要在街上逗留了。” “三儿!我的三儿,你在哪里啊?” “赶紧关上院门,躲藏在地窖里面。” “爹爹,你在哪里?我要爹爹!” “......” 惊恐的大喊声四处响起,呼儿唤女的哭泣声也是接连不断,军民百姓们纷纷向着自己的家中跑去。 ........ 孔府,后堂之内。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孔衍植自然是要大摆宴席,好好招待一众朝廷官员们。 堂内的气氛很是热闹,身材窈窕的舞姬们摇曳着身姿,迷得一众酒色上头的朝廷官员们忘记了自我。 不过一众朝廷官员们还是自恃着身份,并没有当场来个全垒打。 至于进了房间之后是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 “来来来!郑大人,老夫敬你一杯,感谢郑大人能为老夫解围,赶走了这些该死的刁民。”孔衍植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郑大人主动敬酒。 “衍圣公实在客气了!赶走这些刁民,本就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况且这些刁民胆敢直闯孔府,打死打伤了数十人,本官更加不能饶恕。”郑大人端起酒杯相敬,脸上满是正义之色。 “郑大人的恩情,老夫别无可说,这杯酒就是老夫的敬意,干杯!” 说完,孔衍植直接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看似显得非常豪爽。 “哈哈哈!衍圣公好酒量,那么本官也得干了这杯酒。” 郑大人大笑一声,随即也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随着酒水的下肚,堂内的气氛越发变得热闹,推杯换盏之间好不快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急促而又沉闷的钟声突然传来,当即惊得堂内的所有人满脸疑惑之色。 “这是城头上传来的钟声!” 孔衍植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刚刚端起的酒杯也是失手落在了桌上。 酒水流淌在了桌面之上,随即又滴落在地,溅湿了孔衍植的裤腿。 然而对于这一切,孔衍植没有丝毫的在意。 此时他所在意的,是城头之上突然传来的钟声。 因为城头之上响起的钟声,那就代表着将有敌人到来,曲阜县城将会陷入危险之中。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惊慌的声音突然从堂外传来,紧接着便是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名家丁快步跑进了堂内,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孔衍植高声喊道:“家主,有骑兵!有大量骑兵正从西面而来,如今正在快速接近曲阜县城!” “大量骑兵!正在接近曲阜县城!” 闻听家丁的话语,堂内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大量骑兵?” “敌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大量骑兵?” “这可如何是好?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这肯定是来者不善,兖州府怎么会有大量骑兵。” “那该怎么办?难道敌人是奔着我们来的?” “......” 一众朝廷官员们皆是惊慌失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逍遥快活。 郑大人强装着镇定的神色,向着孔衍植说道:“衍圣公,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若依本官来看,我等还是先上城头,看一看来者是谁。” 孔衍植哪里能有什么主意,当然是连忙的点头应道:“那就听从郑大人之言,先去城头上看一看情况。” “那我等现在便走吧!” 郑大人轻轻点了点头,当即向着堂外走去。 孔衍植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一众朝廷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最终也是硬着头皮跟上,向着堂外走去。 当然了,对于自身安全的防护,郑大人与孔衍植等人自然是要做的。 在数十名京营老军与锦衣卫,以及还有家丁与护院的簇拥下,郑大人与孔衍植等人向着西面城头而去。 第1588章 守城部署,抵达城外 曲阜县城,西面城头之上。 作为曲阜县城的防守官,张大令在接到手下汇报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紧急的赶到了西面城头上。 “启禀大人,卑职已经提前下令关闭了所有城门,军营内的兄弟们也都全部召集了过来。如今在这城头之上的兵力,已经有了八百多人,相信完全能够应对上千敌人骑兵的进攻。” 守城哨官低首站在张大令的身旁,向着张大令汇报当前的防守情况与兵力情况。 “好!做的不错。” 张大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有没有立即派人前去孔府,向钦差大人与衍圣公等人告知当前情况?” 守城哨官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大人,早在半刻钟之前,卑职就已派人前去通知了,想必钦差大人与衍圣公等人已经收到了消息。” “嗯!做的很是不错。” 张大令点头夸赞,脸上满是欣赏的神情。 “大人,卑职刚才还擅作主张,下令强制征召曲阜城内的青壮,帮助我们一起防守城池。”守城哨官低首抱拳,向着张大令说道。 张大令摆了摆手,说道:“这个无妨!虽然你未曾得到本官的允许,就私自下令强制征召曲阜城内的青壮,但却也是为了守住城池,本官哪里会怪罪于你。” “卑职多谢大人体谅!”守城哨官很是感激的抱拳道。 张大令轻轻一笑,目光转而紧紧的望向了西面方向。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铺就在官道上的细小石子也是轻微的跳动起来。 由‘流贼首领’所率领的一百五十名骑兵,此时距离曲阜县城已是不到两里的距离。 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已经能够清楚看到曲阜县城的城墙,耸立在远处的大地之上。 “听我命令,立即减缓马速,慢慢策马逼近曲阜县城。” 看着远处的曲阜县城城墙,‘流贼首领’当即高声下令,勒住马缰减缓马度。 紧跟身后的骑兵们得令,也是连忙勒住了缰绳,减缓了战马的奔跑速度。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快减弱了下来,逐渐变成了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官道之上。 虽然一百五十名骑兵看似有些兵力单薄,但是攻下一个小小的曲阜县城,还是没有半点的问题。 ‘流贼首领’完全有着这个自信,也相信麾下的骑兵们有着这个实力。 毕竟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靠着一场场的胜利积累起来的。 哪怕是十倍兵力的大明官军,也根本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兄弟们,曲阜孔家沦丧道德,没有一点人性。今日我等攻下曲阜县城,必将彻底的覆灭孔家,为那些曾被孔家欺压的百姓们报仇。”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留情,凡是敢有持械反抗者,拒不投降者,一律杀无赦!” “在战场之上,一切都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 随着‘流贼首领’的高吼声响起,一百五十名骑兵也是立时的齐声应是,一股肃杀的气势迅速弥漫了开来。 第1589章 派人出城,轻松自信 此时的西面城头之上。 “不好!敌人来了,敌人策马冲来了。” “是骑兵,敌人全部都是骑兵。” “快快做好防御,不能让敌人冲过来。” “火炮呢?准备装填弹药,瞄准敌人。” “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防备敌人靠近。” “......” 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城头之上的守城兵丁们已是清楚看到了来犯之敌,各种高吼声立时响彻整个城头。 曲阜县城防守官张大令阴沉着脸色,眼眸之中满是怒火。 “都给本官镇定下来,来犯之敌最多只有两百骑兵而已,你们可有什么惊慌的,实在是丢尽了本官的脸面。” “我们可是足有上千兵力防守,且又是占据着地理优势,你们有什么惧怕的,都给本官稳住阵脚。” “谁若是再敢大声叫唤,扰乱我军军心,休怪本官以军法处置。” 张大令沉着脸色,高声喝令着守城兵丁们镇定下来。 也许是张大令的军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来犯之敌最多只有两百骑兵,很快便使得城头之上的兵丁们镇定了下来。 “大人,来犯之敌最多只有两百骑兵,想要攻下曲阜县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依卑职之见来看,是否需要派人出城沟通一下,问问他们想要做什么。”守城哨官向着张大令低首问道。 张大令沉吟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派出一名勇士出城,问问敌人想要做什么。” “是,大人!” 守城哨官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转身下去安排。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守城兵丁匆忙来报。 “大人,衍圣公与钦差大人等一行人来了,如今就在城墙后方。”守城兵丁向着张大令禀报道。 张大令闻言一听,连忙整了整衣裳,随即快步向着城下走去,前去迎接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一行人。 刚等张大令走到城下,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一行人已是迎面走了过来。 “下官张大令见过钦差大人,见过衍圣公,见过诸位上官!” 张大令立即快步上前,向着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抱拳行礼,态度十分的恭敬。 “张大人不必多礼,如今情况紧急,城头之上可否做好了防守之策?”郑大人摆了摆手,直奔主题的问道。 张大令连忙抱拳回道:“还请钦差大人放心便是,下官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守之策,整个城头之上已是部署了上千兵力。” “而且下官也已下令,强制征召城内的所有青壮,一同协助防守城池,保证曲阜县城固若金汤。” “嗯!那就好。” 郑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可知来犯之敌到底是谁,又有多少的兵马?目的又是什么,为何要攻打曲阜县城?” “回禀钦差大人,如今来犯之敌就在城外两里距离。经过下官的初步查探后,已经确认来犯之敌全部都是骑兵,但却最多只有两百骑兵。” “至于来犯之敌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下官暂时还不知晓。不过下官已经派人出城,前去与来犯之敌主动沟通,了解他们的具体情况。”张大令抱拳回道。 “好,很好!张大人做的不错。” 郑大人很是赞赏的看了看张大令,原本心中担忧的大石终于是落了地。 站在郑大人身旁的孔衍植等人,此时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紧张情绪当即变得舒缓,脸上也是露出了轻松神色。 来犯之敌最多只有两百骑兵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械,又如何能够攻下曲阜县城。 况且在这城头之上,又有着上千兵力的防守,且还占据着地利优势,这怎么看都是必胜的结局,防守曲阜县城没有半点的压力。 然而孔衍植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所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敌人,也不是一般的骑兵,而是最为擅长攻城掠地的天下第一军。 就算城头之上有三千兵力,都是难以守住曲阜县城。 第1590章 不过如此,威胁开城 当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一行人登上了城头后,目光皆是全都望向了城外,望向了城外不远处的来犯之敌。 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来犯之敌确实全部都是骑兵,而且最多只有两百骑兵。 其中最为值得关注的是,来犯之敌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也没有携带什么攻城的火炮。 这对于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来说,可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局面,心里更是充满了守住曲阜县城的信心。 “区区两百骑兵而已,竟然胆敢侵犯曲阜县城,看来真是不自量力。” “说的就是!两百骑兵还敢攻城,也不知道这些敌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们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攻城火炮,明显就是来主动找死的。” “这可是送上门的攻来,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必须要引诱敌人攻城。” “哈哈哈!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示敌以弱,故意让敌人前来攻城送死。” “......” 一众朝廷官员们也同样是充满了信心,言语之间满是轻蔑的语气,丝毫没有将城外的敌人放在眼里,反而还想着如何立下战功。 ........ 曲阜城外,相距一里半的位置。 一名‘流贼头领’策马跑到了‘流贼首领’的面前,向着‘流贼首领’躬身抱拳道:“报告连长,曲阜城内派出了一名守城兵丁,似乎想要前来打探我们的来处与目的。” “呵呵!还想打探我们的来处与目的,难道城内的守军是想负隅顽抗吗?” ‘流贼首领’冷笑了一声,随即挥手道:“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 “是,连长!” ‘流贼头领’连忙抱拳应是。 片刻过后。 ‘流贼头领’已是将人带了过来。 看着低首站在眼前的守城兵丁,‘流贼首领’当即问道:“城内的守将派你出城前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难道说你们是想负隅顽抗,亦或者是开城投降?” “这......” 守城兵丁愣了愣神,随即连忙低首回道:“小人不过是一名小兵而已,是负隅顽抗还是开城投降,小人哪里知晓。” “小人也是奉命出城,前来询问各位好汉前来曲阜县城,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哈!有何贵干?” ‘流贼首领’大笑了一声,直言说道:“本大王告诉你,今日我等兄弟们前来曲阜县城,就是想要攻下这座城池,杀光城内的孔家之人,彻底的覆灭孔家。” “若是你们胆敢顽抗到底,拒不投降的话,那就休怪本大王不讲任何的情面,连同你们一起杀光。” “千万不要以为本大王只有这点兵马,那就攻不下曲阜县城,若是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听得‘流贼首领’这般猖狂且威胁的话语,守城兵丁不由得面色大变,脸上的神情一片惊恐。 攻下曲阜县城! 杀光孔家之人! 彻底覆灭孔家! 这简直就是造反的罪名,是要诛灭九族啊! 眼前的‘流贼首领’竟然如此狂妄至极,根本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守城兵丁实在不敢继续待下去,唯恐‘流贼首领’顺手杀了自己,那自己可就死的有些冤枉了。 “这位大王,小人这就回城向上官禀告,是打是和当由上官做主。”守城兵丁恭敬的抱拳说道。 ‘流贼首领’看了守城兵丁一眼,毫不在意的挥手道:“那就赶紧的回去禀告你们上官,本大王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你们没有开城投降的话,那么本王可就要发起攻城,是生是死当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位大王说的是,小人马上回城禀告上官!” 守城兵丁连连的点头应是,随即快步的转身离去,脚下的步子不敢丝毫停留。 第1591章 敌军狂妄,负隅顽抗 半刻钟时间不到。 曲阜西面城头之上。 “大人,出城的勇士已经回来了!”看着被派出城的兵丁安全返了回来,守城哨官当即向着张大令抱拳道。 张大令连忙挥手示意道:“快去把人带过来,衍圣公与钦差大人要亲自问话。” “是,大人!” 守城哨官当即抱拳应是。 很快的,守城哨官便把人带了过来。 当面见得自己的上官,守城兵丁连忙躬身行礼道:“小人王大山见过大人!” “行了!不必多礼了。” 张大令摆了摆手,转而向着身旁的衍圣公与郑大人说道:“衍圣公、钦差大人,不知你们需要问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 “嗯!” 孔衍植与郑大人轻轻应了一声,随后郑大人向着守城兵丁问道:“本官问你,可知城外的来犯之敌是谁?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可否全都打探清楚了吗?” 守城兵丁转头看了看张大令,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是有些不大敢说。 “钦差大人问你什么问题,你就直接回答便是,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见得守城兵丁脸上的犹豫神情,张大令当即沉着脸色喝令道。 守城兵丁连忙低首应是,随即向着郑大人抱拳回道:“回禀钦差大人,城外的来犯之敌到底是谁,小人实在是不敢主动打探。” “不过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小人倒是打探了清楚。” 郑大人皱了皱眉,催促着说道:“那就快点直说!” 守城兵丁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城外的敌人首领直接告知小人,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攻下曲阜县城,杀光城内的孔家之人,彻底的覆灭孔家。” “你说什么?城外的来犯之敌是想攻下曲阜县城,杀光我孔家之人,彻底的覆灭我孔家!” 孔衍植闻言大惊,脸上满是又惊又怒的神色,目光死死的盯着站在眼前的守城兵丁。 “敌人首领就是这么说的,小人不敢有半点的隐瞒。” 守城兵丁抱拳回答,随即又补充说道:“敌人首领还威胁说,如果一刻钟内还没有打开城门投降,他们便就发起强攻,到时候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我们。” “狂妄!实在是狂妄至极!不过是两百骑兵而已,竟然还敢如此的口出狂言。今日本将倒是要看看,他们是如何攻下曲阜县城!” 张大令愤怒的大叫起来,脸上满是愤慨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郑大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阴沉下来的脸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还有孔衍植更是表现出了惊怒交加的神情,转头看向城外的敌人,眼眸之中满是生吞活剥的恨意。 城外的来犯之敌仅有两百骑兵,竟然还敢口出威胁之言,要求一刻钟内打开城门投降,不然就要发起强攻。 可笑! 实在是可笑! 难道城外的来犯之敌就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若是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与攻城火炮的帮助之下,他们如何攻下曲阜县城? 是蚁附攻城,拿命来填吗? 孔衍植与郑大人实在想不到,城外的来犯之敌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竟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言,真是主动找死。 第1592章 发起攻城,开炮轰击 一刻钟过后。 曲阜城外。 望着远处依旧紧闭的城门,‘流贼头领’当即拱手抱拳,向着‘流贼首领’问道:“连长,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时间,城内的守军还没有打开城门,你看是否立即发起攻城?” ‘流贼首领’面露冷笑之色,说道:“既然城内的守军想要自找死路,那就别怪本官不讲任何的情面,连同他们一起消灭。” 说完之后,‘流贼首领’当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先行发起炮击,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是,连长!” ‘流贼头领’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快步的转身下去。 十数息过后。 六门六零火炮与两门八零火炮已是架设完毕,炮口遥遥指向远处的曲阜县城。 “一发试射!” “预备~~~开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一道沉闷的炮鸣声也是随之响起。 “嗵!” 一发六零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并以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曲阜县城的城头上落去。 也许是六零火炮的炮鸣声太小,从而使得城头之上的守军们并没有听到,直到炮弹呼啸着落下来时,这才惊得守军们一片慌乱。 “小心,是敌人轰出的炮弹。” “不好了,敌人发炮轰击了!” “快点趴下,赶紧躲避炮弹。” “给我还击,狠狠的开炮还击。” “保护钦差大人,掩护钦差大人撤下城头。” “......” 伴随着炮弹呼啸而落,城头之上立时惊慌一片,守军们纷纷大喊着躲避起来,亦或者大喊着发炮还击,还有大喊着掩护钦差撤退。 “轰!” 炮弹直接落在了城墙上,发出了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外砌的青砖被炸的碎石横飞,内填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但是对于整面城墙来讲,这点伤害根本算不得什么。 “射角调高一度,往左调节三厘!” “所有火炮准备,瞄准城头上的火炮。”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间隔不过十息时间,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向了远处的曲阜城头。 与此同时,曲阜城头上也同样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大量的硝烟与火光汹涌喷出,数颗炽热的炮弹飞出了炮管,狠狠的砸向了城外的敌人。 十数颗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过,向着各自的敌人落下。 然而城头之上的守军们似乎已经忘记,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出一里半的距离,最后都是毫无作用。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头炸响,防备不及的守军们当即便被炸的惨叫连连,猩红的鲜血流淌了一地。 “啊!怎么回事,敌人的火炮为何打的这么远?” “赶紧给我还击,给我轰击敌人的火炮。” “快救救我,我被炮弹打中了,快救我一命。” “趴下!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趴下。” “敌人的火炮太厉害了,我们打不到敌人的。” “......” 城头上的守军们惊恐一片,惨叫的哀嚎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恐惧。 敌人的火炮竟能轰出一里多的距离,而他们自己城头上的火炮,却是连一里的距离都打不到,这如何与之抗衡。 第1593章 无力抵挡,爆破攻城 数息时间过后。 炮弹的呼啸声再次传来。 “不想主动找死的,那就赶紧趴下。” “炮弹!小心炮弹,大家快点躲避起来。” “大家逃命啊!敌人的火炮实在厉害。” “快给我还击,给我摧毁敌人的火炮。” “谁敢撤下城头,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听着传进耳中的呼啸声,城头之上的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慌起来,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幸存下来的守军们纷纷大喊着躲避起来,亦或者大喊着赶紧逃命。 不过还是有些硬气的守军军官,大声喝令着麾下的兵丁们开炮还击,试图摧毁敌人的火炮。 可是无论城头上的守军们如何开炮还击,都是没有半点的作用,城头上的火炮根本打不出一里的距离。 反观城外轰来的炮弹,却是把城头上的守军们炸的伤亡惨重,哀嚎声不断。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猩红的鲜血流淌了一地。 此时整个城头之上的守军们,已被炮弹轰的根本不敢抬头还击。 那些胆敢开炮还击的守军与军官们,都已成为了躺在地上的尸首或伤员。 曲阜县城防守官张大令早在第二波炮弹袭来之时,就以掩护衍圣公与钦差大人撤退为借口,狼狈的逃下了城头。 没有了上官的坐镇指挥,城头上的守军们越发变得军心涣散。 眼见着敌人势不可挡,一些幸存的守军们再也坚守不住,当即向着城下狼狈的逃命而去。 其他幸存的守军们见状,自然也是不会傻傻的还在城头上防守,全都纷纷向着城下疯狂的逃命。 上千兵力防守的曲阜城头,就这么在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轰击下,毫无反抗的溃败而逃。 ........ 曲阜城外。 “停止发炮,骑兵列阵上前。” “爆破手准备,炸碎曲阜城门。” “列阵向前,慢慢逼近城头。” “抵近一百二十步距离,掩护爆破。” “......” 在‘流贼首领’不断高吼的命令声中,原本沉闷的炮鸣声立时停了下去,一百五十名骑兵当即策马上前,列出了三列整齐的队伍,向着曲阜城头缓慢逼近。 三名爆破手骑着战马走在最前列,马腹两边各挂着两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 骑兵们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目光瞄准了城头之上的守军。 只要有不怕死的守军冒出头来,那就立即扣动扳机,赏给守军一粒花生米。 “哒哒哒!” “哒哒哒!” “......” 清脆的马蹄声在城外响起,迅速的传到了城头之上。 然而此时的城头之上,根本不见任何一名幸存守军的身影,有的只有躺在地上哀嚎不断地守军伤员,以及还有一动不动的守军尸首。 二十息时间过后。 骑兵们已是逼近了距离城头一百二十步的位置。 “立即停止前进,目标瞄准城头之上的守军!” “爆破手做好准备,枪声响起立马冲过去。” “第一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伴随着‘流贼首领’的命令下达,震耳欲聋的枪声立时响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的曲阜城头。 与此同时。 三名爆破手也是快速的策马奔出,冲向了不远处的城门。 第1594章 冲进城内,妄想逃跑 十数息的时间转瞬即过。 在弹雨的掩护之下,三名爆破手很是顺利的将八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全都堆放在了城门之下。 其中一名爆破手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袅袅青烟也是随着飘起。 三名爆破手丝毫不敢停留,连忙跨上了战马,逃命似的策马离去。 正在掩护开枪射击的骑兵们见状,也是立马停止了射击,随即调转马头,向着后方策马奔去。 至于在此时的曲阜城头之上,终于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守城兵丁,偷偷的探出了脑袋。 看着城外的敌人全都策马离去,几名守城兵丁很是疑惑不解,实在不明白敌人是在搞什么诡计。 不过在几名守城兵丁的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似乎是有一种即将大难临头的预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堆放在城门之下的炸药包,此时燃烧的引线已是到了尽头。 眨眼之间。 “轰~~~” 一道惊天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片地面与整面城墙都是微微的晃动着,似乎像是地龙翻身。 一股黑色的烟柱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已笼罩了城门附近。 黑色的烟柱中,夹杂着无数的泥土碎石与城门碎屑。 “哗啦啦!” 飞到半空的泥土碎石与城门碎屑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在惊天的爆炸声中,城头上的哀嚎声逐渐的消失不见。 那些躺倒在地的守军伤员,已被爆炸声震得七窍流血,没有丝毫知觉。 数息过后。 黑色的硝烟缓缓散去,露出了直通城内的城门洞口,仿佛像是一名少女欢迎着哥哥的到来。 “兄弟们,给我立即冲进城内!” “分出五十骑兵,直奔孔府而去。” “剩余一百骑兵四处分散,维持城内的秩序。” “敢有趁乱抢劫者,一律杀无赦!” “敢有顽抗拒捕者,一律杀无赦!” “消灭孔府之人,彻底的覆灭孔家。” “......” 随着‘流贼首领’的高吼声响起,一百五十名骑兵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前方的曲阜县城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迅速的传进了曲阜城内。 ........ 孔府前院。 在曲阜县城防守官张大令的护卫下,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安全的回到了孔府。 可是刚等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坐下歇息时,一道惊天的爆炸声突然传了进来,惊得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声音?竟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张大人,速速派人前去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曲阜县城守不住了吗?” “不会的!敌人没有攻城器械,如何能够登上城头。” “肯定守不住的,敌人的火炮竟然如此犀利。” “......” 一众朝廷官员们惊恐不已,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还未等张大令派人前去查探情况,轰隆隆的马蹄声已是传了进来,当中还夹杂着敌人兴奋的高吼声。 “兄弟们,全都给我冲进城内。” “给我杀啊!杀向城内的孔府。” “杀光孔府之人,彻底的覆灭孔家。” “孔家作恶多端,今日我等为民除害!” “......” 听着一道道兴奋的高吼声传了进来,在场的所有人越发变得绝望。 特别是身为孔家家主的孔衍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两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办?敌人显然是冲进了城内,这可怎么办啊?” “这是天要亡我,不给我一点逃命的机会吗?” “本官不想死,本官可是当朝的监察御史,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赶紧逃命,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本官不能在此等死。” “......” 绝望之中的一众朝廷官员们,自然不会想着在此等死,唯有赶紧逃出曲阜县城才是唯一的出路。 第1595章 包围孔府,全部活捉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家丁突然跑了进来。 “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敌人已经策马冲进了城内,如今正有骑兵直奔我们孔府冲来。”家丁神色惊恐的大叫道。 闻听家丁的汇报,在场的所有人当即惊叫起来,场面甚是混乱。 “你说什么?敌人已经向着孔府冲来!” “这还等着干什么,还是赶紧逃命吧!” “对对对!赶紧逃命,逃出曲阜县城。” “大家快点逃命,千万不能落入敌人手中。” “掩护钦差大人撤退,不能待在这里了。” “......” 在场的所有人丝毫不敢停留,纷纷向着府外逃去,唯恐自己的性命不保。 可是刚等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跑到了孔府门口时,迎面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了数十名敌军骑兵的身影。 “不好!是敌人的骑兵冲过来了。” “快点逃命啊!大家赶紧逃命。” “大家快逃,分散四处而逃。” “我不想死,我不想落入敌人手中。” “快点保护本官,你们快点掩护本官。” “......” 见得数十名敌军骑兵策马冲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立时惊恐着大叫起来,纷纷向着四处逃散而去。 那些护卫着钦差队伍安全的京营老军与锦衣卫们,也是毫不犹豫的四散而逃,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命令与职责。 此时若不赶紧逃跑,难道还要与敌军骑兵拼命到底,最后死在敌军骑兵的手里吗? 一个月就只拿这么一点军饷,又何必拼什么命,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给我包围整座孔府,任何人不准出入。” “那些逃跑的朝廷官员,不必理会他们。” “一定要活捉孔衍植,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随我冲进府内,消灭孔府之内的顽敌。” “......” 随着‘流贼首领’的命令下达,数十名骑兵立时分成了几部分。 一部分骑兵前去追击逃散的孔府之人,另一部分骑兵围住了孔府的几个门口,还有一部分骑兵则是冲进了孔府,开始清除孔府之内的顽固之敌。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不断响起,当中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整个孔府之内一片混乱,各种惊恐的大叫声与求饶声此起彼伏,血腥的味道也是逐渐的蔓延开来。 两刻多钟过后。 整个孔府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主堂之内。 ‘流贼首领’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斜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孔衍植与郑大人等人。 ‘流贼首领’冷笑了一声,面带嘲讽的说道:“衍圣公,为何不敢把头抬起来,莫非你是看不起本大王吗?” 听得‘流贼首领’之言,孔衍植只好抬起了头来,目光看向了坐在主位之上的‘流贼首领’。 “你......是你......你竟然......” 看着坐在主位之上的‘流贼首领’,孔衍植面色惊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有没能逃脱性命的郑大人,也是抬头看向了‘流贼首领’,脸上当即露出了同样的惊骇神色。 “你......你是......” 郑大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衍圣公与钦差大人确实好记性,没想到竟还记得本大王!” ‘流贼首领’大笑了一声,脸上却是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第1596章 逼写罪责,犹自强辩 既然认识眼前的‘流贼首领’,孔衍植当即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向着‘流贼首领’拱手的说道:“这位好汉,不知率兵前来曲阜县城,可有什么事情吗?” “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地方,老夫一定竭尽全力,尽量满足好汉的要求。” “嗯!不错,衍圣公果然识趣,本大王就喜欢衍圣公这么爽快的人。” ‘流贼首领’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却是话锋一转,一脸正色的向着孔衍植说道:“不过本大王确实是有一些事情,需要衍圣公的帮忙,不知衍圣公可否愿意主动帮忙?” “好汉尽管提出来便是,只要是老夫力所能及的,那就一定尽量的满足要求。”孔衍植面带讨好神色的说道。 “哈哈哈!衍圣公放心便是,本大王提出来的事情,你一定可以满足的。” ‘流贼首领’大笑着看了看孔衍植,没有丝毫掩饰脸上的嘲讽神色。 孔衍植忽略性的选择看不见,并向着‘流贼首领’恭敬的问道:“这位好汉,不知你提出来的是什么事情?还请直言告诉老夫。” ‘流贼首领’也没有拐弯抹角,当即向着站在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去将笔墨纸砚拿来,让我们的衍圣公写一份东西就行。” “好的,连长!” 身旁的手下连忙抱拳应是,很快便就拿来了笔墨纸砚。 “衍圣公,本大王提出来的事情很是简单,只需衍圣公将你孔家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书写出来就行。” “另外还有,听闻衍圣公还扒灰自己的儿媳与弟媳,本大王实在是好奇,还望衍圣公也能全部书写出来。” ‘流贼首领’戏谑的看着孔衍植,并命手下将笔墨纸砚放到了孔衍植的面前。 “啊!这......这......” 孔衍植错愕的说不出话来,目光之中满是惊慌的神情。 “衍圣公,为何不敢说话了?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尽量满足本大王的要求,难道你是在故意哄骗本大王吗?” 看着孔衍植没有说话回答,‘流贼首领’故作一脸的愤怒神色,目光狠狠的瞪着孔衍植。 “这......这位......好汉,想我孔家乃是孔圣人之后,一直秉承着孔圣人的高尚品性,又怎么可能做出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 “还有老夫也是大明天子赐封的衍圣公,根本就不可能做出那扒灰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污蔑造谣,想要败坏老夫的名声,败坏我孔家的名声。” “还请好汉明辨,莫要听信他人谣言,否则老夫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孔衍植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故作可怜之色的为自己辩解,但是眼眸深处的惊恐之色却是挥之不去。 “呵呵!好一个孔圣人之后。” ‘流贼首领’冷笑了一声后,随即从主位之上之站起,慢慢走到了孔衍植的眼前,目光俯视的看着孔衍植。 “衍圣公,莫说本大王不给你机会,如果一刻钟内还没有写出让本大王满意的东西,那就休怪本大王施展一些手段,让衍圣公尝尝本大王的厉害!” 第1597章 杀人立威,最终认首 听着‘流贼首领’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孔衍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脸色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也是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这位......好汉,我孔家世代恪守严瑾的家风家规,怎么可能做出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 “还请好汉明辨是非,老夫实在写不出那些莫须有的罪责啊!”孔衍植依旧是故作可怜的为自己辩解,根本不敢承认孔家所犯下的罪责。 “好!如此甚好!” 见得孔衍植死不认罪,‘流贼首领’当即抚掌叫好,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冰冷的杀意。 只见得‘流贼首领’缓缓走到了主堂门口,朝着候在门口的‘流贼’们吩咐道:“来人!去把跪在院内的孔家直系男丁,拖出来一半就地枪毙,本大王可是要说到做到的。” “是,连长!” 候在主堂门口的十数名‘流贼’连忙应声领命。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快点放开我,你们想要做什么。” “饶命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你们这群贼匪,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我可是孔家二少爷,赶紧放开我。” “......” 随着十数名‘流贼’的强行动手,整个院内顿时一片哭喊求饶,当中还夹杂着不知死活的叫嚣声。 “实在聒噪!” 听着院内传来的声音,‘流贼首领’皱了皱眉,再次高声吩咐道:“不必搞得这么麻烦,直接就地枪毙就行。” 得到了连长的命令后,十数名‘流贼’当即端起了汉式步枪,枪口瞄准了那些孔家直系男丁。 “咔嚓!咔嚓!咔嚓!” 十数名‘流贼’纷纷拉动了枪栓,子弹从弹匣中推入到了枪膛中。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哭喊求饶之声与叫嚣声却是戛然而止。 院内的地面之上,直接多出了十数名新鲜的尸首,猩红的鲜血从尸首身下缓缓流出,逐渐染红了地面。 “饶命啊!好汉饶命,不要杀我。” “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各位好汉饶命,我孔家有大把的银子。” “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杀我啊!” “......” 看着躺倒在地的十数具尸首,剩余的孔家直系当即吓得哭喊求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叫嚣神色。 ‘流贼首领’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转身走到了孔衍植的面前,俯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孔衍植,问道:“衍圣公,现在可否知道了本大王的厉害?” “你......你是......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孔衍植颤抖着身子没有说话,反倒是跪在一旁的郑大人怒视着‘流贼首领’。 “哈哈哈!朝廷不会放过本大王?” ‘流贼首领’仿佛是听到了笑话一样,一脸讥讽的看着郑大人,说道:“钦差大人,别以为你派人前去府城搬来救兵一事,没有人会不知晓。” “本大王实话告诉你,府城的救兵不必再等了,因为就在今日晌午之时,府城的救兵已被本大王全部击溃了。” “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郑大人惊呼大叫,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 “钦差大人不信也没关系,本大王也不多做什么解释。” 看着郑大人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流贼首领’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转而看向了脸色惨白的孔衍植,问道:“衍圣公,不知可否想清楚了,孔家到底做了哪些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 “如果衍圣公还是没有想清楚,那么接下来可就不是枪毙孔家直系男丁,而是该要对你衍圣公进行处置了。” 闻言此言,孔衍植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恐惧,连忙大叫着道:“求求好汉不要杀我,我愿意写出孔家的所有事情。” “哈哈哈!衍圣公果然识趣,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流贼首领’很是满意的大笑一声,随即说道:“那就请衍圣公开始写吧!” “是!是!我这就开始书写。” 孔衍植连连的点头应是,当即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笔墨,开始书写了起来。 半刻多钟过后。 “好汉,我已经写完了,你看是否还满意?” 孔衍植拿起几页写满字迹的纸张,递到了‘流贼首领’的跟前。 ‘流贼首领’接过了几页纸张,粗略的看了一遍。 “看来衍圣公还是不大愿意交代具体的事情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大王心狠手辣,对衍圣公施展手段。” ‘流贼首领’阴沉着脸色,当即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两名的‘流贼’。 得到连长的眼神示意,身旁的两名‘流贼’立时秒懂,立时端起了汉式步枪,准备对孔衍植进行就地枪决。 “好汉,好汉!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愿意交代所有事情。”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孔衍植连连哭喊着磕头求饶,就连身下也都流出了一股黄色液体。 ‘流贼首领’嫌弃的看了孔衍植一眼,挥手示意两名‘流贼’退下,并向着孔衍植说道:“既然衍圣公愿意交代所有事情,那就重新再写一遍,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 孔衍植连连点头应是,再次拿起了地上的笔墨,又开始书写了起来。 第1598章 天下震惊,孔家罪行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四日。 一则惊骇天下的消息突然从曲阜县城传出,而后迅速的传到了兖州府城,之后又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山东,再然后又传遍了整个天下。 闻听到这个消息的大明官员与文人士子们,皆是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山东曲阜孔家,孔圣人的子孙后代,太祖皇帝亲赐的世袭衍圣公家族,竟然被一伙不知来历的贼匪满门灭族。 孔家直系的所有男丁,不论年幼老少,全都命丧在了贼匪之手。 还有孔家的直系女眷,虽然没有命丧在贼匪之手,但是却被曲阜城内的百姓们群殴致死。 另外还有孔家压榨得来的钱粮物资,也全都被百姓们瓜分一空。 至于孔家的田契与地契等不动产,也是全部都被百姓们平均分配,没有任何的剩余。 再说的简单一点,那就是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孔氏北宗,传承了数百年的衍圣公家族,已经是被彻底的覆灭了。 如今还留在世上的孔氏直系,唯有浙江衢州府的孔氏南宗了。 值得补充说明的是,朝廷派来的钦差队伍,没有出现半点的伤亡。 这就很是明显的指出,那些贼匪针对的是山东曲阜孔家,与钦差队伍没有丝毫的关系。 ........ 对于山东曲阜孔家的覆灭,所造成的影响简直堪比当年的东虏围攻京师,使得整个大明官员与文人士子们皆是满腔愤怒。 他们纷纷主动的向朝廷上奏,恳请皇上尽快的派出兵马,一定要全部剿灭那些该死的贼匪,一个也不能活着。 而朝廷在收到了臣子们送来的奏折后,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调动了数万兵马,向着山东围困而去。 可是就在这时,山东兖州府境内却又再次传出了一则消息,惊得整个大明天下再次一片震惊。 据传出的消息所闻,山东曲阜孔家之所以被贼匪灭门,实则都是因为孔家沦丧道德、残暴无仁,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就以现任衍圣公孔衍植为例,不仅公然扒灰自己的儿媳与弟媳,而且还经常的举行各种果体聚会,实在是打破了人类的道德底线,毫无半点羞耻之心。 另外还有,为了能够更快的聚敛钱财,孔衍植还残酷的压榨佃户,将田租提高到了七成,从而使得许多佃户交不起田租,被逼的不得不卖儿卖女。 如果实在偿还不了田租,孔衍植就会命令孔家仆人,上门强抢良家妇女为娼,以此用来偿还田租。 除了以上的这些之外,孔衍植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田地,通常都是通过强行买卖的方式,以极低的价格购买百姓们的田地。 若是谁敢不答应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这家百姓就会死在山贼的手里。 至于山贼是从哪里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孔衍植所做的种种事情,都还不足其中的十分之一。 例如还有孔家直系之人、孔家的家丁护院,同样是做出了不知多少罄竹难书的罪恶之事。 如果一件件的细写下来,完全可以编写成一本厚厚的大明律法。 这就足以可见,孔家所做的种种罪恶之事,简直就是天怒人怨,也怪不得会被贼匪灭门。 第1599章 江南聚议,密谋应对 有关于孔家的两则消息,虽然惊得整个大明天下一片震动,但是对于南京城内的各部官员与勋贵们来讲,却不是最为紧要的。 因为就在近日时间,他们收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消息,一个有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消息。 朝廷将在明年开春之时,选定南直隶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据说提出这个建议的,还是当朝异姓王爷,大明榆林亲王刘博源。 而对于刘博源所提出的这个建议,大明天子朱慈烺也是持着非常赞同的意见,当场就拍案决定了下来。 闻听到如此突然、如此惊愕的消息,南京城内的各部官员与勋贵们,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关注山东曲阜孔家之事。 自己的切身利益已经受到了侵犯,他们当然是要立即做出反击,绝对不能任由朝廷侵犯自己的利益。 于是在魏国公的邀请召集之下,南京城内的各部官员与勋贵们再次齐聚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此事。 除此之外,还有扬州府、苏州府、凤阳府等南直隶各州府的官员,也是同样的受邀而来,参与此次的议事。 依旧是在魏国公府,瞻园之内。 虽然当前已是寒冬腊月,花草树木都已凋零花落,但在魏国公府的瞻园之中,却是绿意盎然,鲜花齐放。 潺潺溪水从假山上流下,竟是冒出了温热的水汽。 一旁的小湖之中,也是同样冒出了翻滚的热气,水中的鱼儿悠然的游来游去,一点也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 翠雅阁内。 大明魏国公徐弘基穿着一件单薄的袖袍,神色怡然的靠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有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南京右府提督操江兼巡江防诚意伯刘孔炤、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 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凤阳巡抚马士英、扬州知府任民育等人。 以上的这些官员,都还只是南京各部官员与各州府的主事文官。 另外还有各州府的统兵将领,也是同样参与了这次的议事,当中就有庐州总兵黄得功、徐州总兵刘良佐、凤阳总兵高杰等将领。 如此之多的官员齐聚一堂,自然使得徐弘基很是满意,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 这也间接说明了徐弘基在朝廷的影响力,还是非常的不错,还是有许多的官员肯给徐弘基面子。 “咳咳咳!” 徐弘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制止了在场所有官员们的议论,同时也将在场所有官员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安静下来的翠雅阁内。 徐弘基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官员们,随后才说道:“诸位,今日本公爷邀请大家前来,想必大家心里也知道是什么事情,本公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如今朝廷所做之事,已是越发严重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若是我们再不想个办法制止,恐怕整个大明江山社稷将会危矣。” “因此我们今日需要商议的主要事情,便是如何应对朝廷选定南直隶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的事情。” “诸位都可发表建议,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能够挽救危急的朝廷。” 第1600章 粗略建议,应对朝廷 听得徐弘基之言,几乎在场所有官员们的目光,当即全都聚集在了赵之龙与韩赞周两人的身上。 感受到官员们望来的目光,赵之龙与韩赞周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韩赞周起身站了起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魏国公,其实在咱家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不过非要咱家说个什么应对之策的话,咱家心里倒是有个粗略的建议,就是不知魏国公觉得如何?” “哦?还请韩公公直言!”徐弘基目光期待的看着韩赞周,示意着道, 韩赞周微微点点头,拱手说道:“关于朝廷选定南直隶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徐弘基满脸的疑惑之色,实在不大明白韩赞周为何会这么说。 就连在场的所有官员们,也是同样的疑惑不解,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韩赞周的身上,等待着韩赞周的下一步解释。 只听得韩赞周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是知晓,就在上月中旬之时,我等联名上奏的折子已是送到了京师。” “然而可惜的是,对于我等联名上奏的折子,天子竟然没有半点的重视,反而听信榆林亲王之言,直接选择无视了我等的奏请。” “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在当今的朝堂之上,榆林亲王已经是完全的掌控了朝堂局势,也许就连天子都要受制于榆林亲王。” 听得韩赞周之言,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皆是脸色微变,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忧虑的神色。 “这......这......不可能吧?天子怎么可能受制于榆林亲王?” “说的也是!榆林亲王只是臣子而已,怎敢做出这等事情。” “或许韩公公说的没错,不然天子怎么会同意榆林亲王的各种建议。” “那这......这该怎么办是好?榆林亲王掌控了京师局势,我等如何应对?” “天子受制于榆林亲王,难道我等就该听从榆林亲王的命令吗?” “......” 在场的官员们议论不止,纷纷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徐弘基一脸忧心,向着韩赞周问道:“韩公公,不知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直接说出来便是。” 韩赞周也没卖什么关子,直言说道:“其实咱家说的意思是,既然当今的朝堂局势已被榆林亲王彻底的掌控,天子也都听信榆林亲王之言,选定南直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那么我们正好利用这件事情,把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全都联合起来,一起应对榆林亲王,或者说是一起应对当今的朝廷。” “什么?一起应对当今的朝廷!这......这......” 徐弘基闻言大惊,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韩赞周,似乎不敢相信韩赞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在场的所有官员们,也是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韩赞周。 要说一起应对榆林亲王,他们倒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也是应该的事情。 毕竟在场的官员们都是大明的臣子,效忠大明天子也是应当的,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也是职责所在。 可韩赞周说的另外一句话,却是颠覆了在场官员们的心里底线。 一起应对当今的朝廷! 这是要反对朝廷,公然造反吗? 第1601章 众官忌讳,故作忠臣 “还请韩公公慎言,万万不可说出这样的话语,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是啊!韩公公,我等皆是大明的臣子,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要说一起反对榆林亲王,下官定当鼎力支持,但是绝对不敢反对朝廷。” “韩公公怎会说出如此言语,我等深受皇恩,自当效忠朝廷才是。” “还请韩公公莫要再说,若是此等言语传到京师,怕是我等的死路啊!” “......” 在场的官员们皆是讳莫如深,纷纷劝言韩赞周打消这样的想法。 可在面对着众多官员们的劝言时,韩赞周根本没有理会,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之龙,问道:“忻城伯,不知您觉得咱家的建议如何?” “这......这个......” 赵之龙犹豫着不敢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使得赵之龙根本不敢表态。 见得赵之龙犹豫着没有回答,韩赞周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神色震惊的徐弘基,问道:“魏国公,对于咱家提出的粗略建议,不知您有什么看法?” 徐弘基收起了脸上的震惊神情,紧紧皱着眉头,露出了一副凝重与沉思之色。 此时在场所有的官员们,也是全都停止了劝言与议论,目光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徐弘基做出决定。 而徐弘基在沉思了片刻后,却是并没有说出什么看法,反而向着韩赞周劝说道:“韩公公,要说一起应对榆林亲王,本公爷还是非常鼎力支持的。可如果是要一起应对当今的朝廷,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我徐家世代深受皇恩,怎么可能公然造反当今朝廷,背叛我大明天子。韩公公此言,绝对不可再说,本公爷绝不可能做那不忠不孝的臣子。”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已是面露一副正义凛然之色,让人看的不禁肃然起敬。 可在韩赞周的眼里,却是闪过一抹讥讽的神色。 对于大明魏国公徐弘基的忠心,韩赞周可是非常的清楚,用极为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有奶便是娘。 就以崇祯九年之时,朝廷围剿巨寇张贼为例。 当初王家桢率领着朝廷大军,把张贼兵马围困在了郧阳府的大山之中。 眼看着要不了多久时间,朝廷大军就能把缺衣少粮的张贼兵马,彻底的困死在大山之中。 可是谁也料想不到,仅仅不过数月时间,原本缺衣少粮的张贼兵马,不仅没有出现半点损失,反而还壮大了不少实力。 后来经过韩赞周的暗中调查,原来是徐弘基与张贼之间有着秘密的交易往来。 张贼利用着强抢而来的钱财,以极高的价格向徐弘基购买粮食物资,从而使得张贼渡过了缺衣少粮的困难时段。 原本韩赞周想要上奏朝廷,公开揭露此事,但是却被徐弘基以极为丰厚的钱财所收买,并邀请韩赞周一起加入了其中。 既然已经是同流合污,那么韩赞周也就放任为之,只管钱财入账就行。 而从这件事情也就可以看出,徐弘基所谓的忠心于朝廷,根本就是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在自身的利益面前,什么大明朝廷,什么大明天子,哪里能有到手的钱财更为重要。 所谓的忠心,不过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第1602章 苦心劝说,既当又立 “魏国公,您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咱家自然是非常清楚,相信在场的诸位同僚们也是知晓的。” 韩赞周先是肯定了徐弘基所说的话语,随后却是话锋一转,直言说道:“然而如今的朝堂局势,已经是由榆林亲王彻底掌控,就连大明天子都要受制于榆林亲王。” “如果我们一味的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那这根本就是愚忠,是对大明江山社稷的不负责任。” 说到此处时,韩赞周停顿了下来,脸上故作一副慷慨激昂之色,随后才继续说道:“尽管咱家也是深受先皇器重,委以南京守备太监一职。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咱家才要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而不是以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为重。” “我们一起联合应对当今朝廷,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应对榆林亲王,这完全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在场的诸位同僚们又有什么顾忌。” 听得韩赞周所说的这番话语,徐弘基当即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正义凛然之色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思。 还有在场所有的官员们,也是全都面露沉思之色,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韩赞周所说的这番话语。 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是大明臣子们的基本操守,也是大明臣子们的道德体现,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大明臣子们没有忠心可言的话,那么必将遭到天下万民的唾弃,这是大明臣子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至少是在表面之上,大明臣子们还是需要一个好的名声,以此用来维护自己的基本人设,并且得到天下万民的称赞。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就算大明臣子们当了婊子,也还需要立下一个贞洁牌坊,用来掩盖自己的狼藉声名。 这就正好映衬了韩赞周刚才所说的话语。 尽管我们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但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我们自当是要联合起来,一起应对当今的朝廷。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明显是给了徐弘基一个充足的理由,一个可以公然背叛当今朝廷的理由,背叛大明天子的理由。 因为徐弘基完全可以说,本公爷之所以背叛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全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 根本没有存着任何一点私心。 此时在徐弘基的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意动,但却并未直接表示自己的意见。 毕竟作为大明的忠臣,徐弘基还是需要做个忠臣的样子出来。 “魏国公,还请莫要犹豫什么。如今的朝堂局势已被榆林亲王掌控,若是任由榆林亲王继续掌控朝廷,那么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矣。” “一起应对当今朝廷,也是为了应对榆林亲王,这点您也看的清楚,又何必再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 “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万民,还请魏国公莫要犹豫,尽快拿个主意吧!” 韩赞周满脸的慷慨神情,目光紧紧的看着徐弘基,等待着徐弘基做出决定。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全都没有说话,脸上的沉思之色已是消失不见,目光也都看向了犹豫不决的徐弘基,似乎是在等待着徐弘基做出决定。 一时之间,翠雅阁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第1603章 心中决定,勋臣表态 此时在徐弘基的心里,怎么会不明白韩赞周所说的意思,又怎么会不明白当今朝堂的局势。 如今榆林亲王彻底掌控了朝堂局势,就连大明天子也要受制于榆林亲王,这就很像一千四百多年前的东汉末年之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 作为大明的忠臣,若是在原则上来说,是必须要听从大明天子的旨意。 然而就如韩赞周刚才所言,这根本就是愚忠,是对大明江山社稷的不负责任,是对天下万民的不负责任。 真正的大明忠臣,是不能愚忠的,必须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 如果真的听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的旨意,那么必将使得大明江山社稷陷入危急当中,必将使得天下万民陷入苦难之中。 对于这样的情况,身为大明忠臣的徐弘基,怎么可够眼睁睁的看着,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呢! 只有勇敢的站出来,大胆的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才是大明忠臣应该做的事情。 思及至此,徐弘基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直接的表明态度,而是转向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官员们,沉声问道:“诸位同僚,不知对于韩公公刚才所言的粗略建议,你们可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听一听。” 听得徐弘基并没有作出什么决定,反而还将问题抛了回来,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皆是相互对视了一眼,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哪敢随便乱说。 若是说的不好的话,恐怕都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到死都是死的罪有应得。 毕竟他们聚集在一起商议的事情,可是极易引起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的忌惮,甚至都会怀疑南直隶的官员们,是不是在密谋造反。 不然为何会聚集这么多的官员。 既然在场所有的官员们不敢回答,徐弘基只好转将目光看向了忻城伯赵之龙,问道:“不知忻城伯有什么看法,还请直言说出来听听,不必有什么顾虑的。” 赵之龙转头看了看在场所有的官员们,而后又转头看了韩赞周一眼,在沉思了片刻后,这才大胆的说道:“魏国公,若依本伯的看法来说,其实韩公公说的完全是有道理。” 徐弘基双眼一亮,连忙说道:“还请忻城伯详说!”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也是神情郑重,凝神静听着赵子龙的具体看法。 只听的赵子龙说道:“按照韩公公刚才所言,如今朝堂局势已被榆林亲王彻底掌控,这也直接的说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都要听从榆林亲王的意思。” “正如我们先前联名上奏的折子,竟被大明天子选择了无视,这显然是听从了榆林亲王的意思,毫不在乎我们的奏请。” “另外还有,朝廷选定南直隶为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更是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如果我们听从了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的旨意,这就间接的听从了榆林亲王的命令。对于这样的情况,想必大家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才要联合起来,一起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也是为了应对榆林亲王......” 第1604章 大胆应和,众官表态 听得赵子龙所说的具体看法后,徐弘基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明任何的态度,反而转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左侧下首诚意伯刘孔炤。 “诚意伯,不知你可有什么看法,也可直言说来听听。”徐弘基出言问道。 刘孔炤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而是在看了韩赞周一眼后,随即才起身站了起身,向着徐弘基拱手道:“魏国公,其实在本伯的心里,也是比较认可韩公公所言的粗略建议。” “虽然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明臣子,忠于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也是本身的职责所在。但是如今的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已是受制于榆林亲王,听从着榆林亲王的意思。” “如果我们依旧忠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那这根本就是愚忠,是对大明历代先皇的不负责任。” “联合起来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也是为了应对榆林亲王,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 “就算我们将来败在了榆林亲王之手,那么我们也是毫无半点后悔,也完全对得起先皇的器重与嘱托。” 刘孔炤的话音刚落,立时引得了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的出言应和。 只见钱谦益起身站了出来,满脸正色的高声说道:“诚意伯说的不错!当今朝廷已由权臣当道,我大明天子受制于权臣之手,听从于权臣之意。” “虽然老夫已无任何官职在身,完全可以说是闲云野鹤。但是老夫对于大明的忠诚之心,却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老夫甘愿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一起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 钱谦益大胆的站出来高声应和,当即使得徐弘基感到非常的意外。 不过细想一下也就明白,钱谦益这是要极力的表现自己,以此引起他人的关注与重视。 徐弘基轻轻笑了一声,向着钱谦益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对钱谦益表示了肯定的态度。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哪个不是人精,在看到徐弘基脸上的神情后,当即就明白了徐弘基的意思。 “魏国公,下官也是赞同韩公公的粗略建议。如今的朝堂局势,已经是把我们逼得别无退路,唯有联合起来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的确实如此!我等作为大明臣子,万万不能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表示愚忠。只有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才是值得我们效忠。” “权臣执掌朝堂,挟令天子下达旨意,我等大明臣子岂能坐视不理,自当是要联合起来一起应对权臣。” “联合起来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说到底还是为了应对执掌朝堂的权臣,我们完全对得起先皇的器重与嘱托。” “下官也是赞同韩公公与两位伯爷的意思!尽管我们联合起来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是一种大逆不道的犯上之罪。但我们却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万民着想。” “......” 在场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站了出来,高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1605章 国公作秀,配合劝言 看着在场的官员们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当即使得徐弘基的心里感到非常的满意,但在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凝重之色。 只见徐弘基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官员们,随后起身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诸位同僚,对于你们刚才表明的赞同态度,其实本公爷的心里也是非常赞同。”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我们都是大明臣子,自当是要听从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的旨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才是大明的忠臣。” “尽管如今的朝堂局势,已经是被榆林亲王彻底的掌控。但是我们作为大明的忠臣,怎么能够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呢?” “公然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这简直就是造反的罪行,我等大明臣子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此,还请诸位同僚莫要再说了,本公爷绝对不会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的。如果是要联合反对榆林亲王的话,本公爷绝对鼎力支持。” 作秀! 妥妥的作秀! 而且还是既当又立!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哪里会不明白徐弘基的想法。 尽管他们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屑,但是该要配合的劝言,还是要说出来的。 “魏国公,您对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的忠心,那是天下人皆知的。可是如今的朝堂局势,已是落入到了榆林亲王的掌控之中,那么我等绝对不可愚忠啊!” “还请魏国公三思啊!我等效忠的是我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而不是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 “我等身为大明的忠臣,可不是愚忠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而是要对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负责,这才是我等忠臣的职责所在。” “魏国公对朝廷的忠心,下官等人皆是十分清楚。可是如今的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都是听从榆林亲王的意思,若是任由榆林亲王祸乱朝纲,那么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矣!” “下官请谏魏国公,莫要做那愚忠之臣啊!我等应当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天子着想,这才是真正的大明忠臣。” “......” 在场的官员们纷纷主动劝言,极力配合着徐弘基的作秀。 “诸位同僚们,你们还是莫要再劝了,本公爷是绝对不会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的。” 徐弘基依旧表示出一副忠臣的模样,对于在场官员们的劝言视之不理。 “魏国公,还请莫要愚忠啊!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榆林亲王祸乱朝纲,导致我大明江山社稷陷入一片动荡吗?” “我等蒙受先皇器重,委以如今官位。若是我等不能保住大明江山社稷,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先皇啊!” “若是魏国公不能同意我等的建议,那么我等就在这里不走,直到魏国公答应我等的建议为止。” “说的不错!我等联合请谏魏国公,还请魏国公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万民,一起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吧!” “......” 在场的官员们再次主动劝言,脸上皆是露出了一副慷慨激昂之色。 徐弘基似乎深受感动,脸上的凝重神情已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犹豫不决之色。 第1606章 应对方式,隔江对峙 片刻过后。 “哎!” 徐弘基轻叹了一声,缓缓的坐回到了主位之上,脸上故作一副大义灭亲的正义之色。 “诸位同僚们,既然你们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而且也还接连劝言本公爷。那么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本公爷只好背下这个造反的罪行,也要反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徐弘基终于是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闻言大喜,齐齐的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魏国公之大义,下官等人敬佩之至!” 然而坐在左侧下首的韩赞周,此时却是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之色。 “好了,这样的马屁就不要拍了。” 徐弘基微微摆了摆手,转将目光看向了韩赞周,问道:“韩公公,既然在场的同僚们全都赞同你的粗略建议,不知可有什么具体的主意,我等如何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 如何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 听得这个最为重要的话题,整个翠雅阁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场所有官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韩赞周的身上,等待着韩赞周的主意。 只见得韩赞周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既然是魏国公向咱家请教应对的主意,那么咱家也就直言不讳了。” 说完这句话后,韩赞周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官员们,随即才继续说道:“说起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若是使用武力应对的话,恐怕我们根本不是朝廷的对手,不是榆林亲王的对手。” “而且使用武力应对,必然就会使得我大明江山社稷一片动荡,定会造成军民百姓的沉重伤亡。就如当年的靖难之役,使我大明军民百姓伤亡无数。” “嗯!韩公公说的确实不错。” 徐弘基赞同的点点头,发表自己的见解说道:“以当前的局势来看,若是我们使用武力应对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确实占据不到任何优势,我们需要其他的方式应对才行。” “魏国公高见!” 韩赞周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随即继续道:“使用武力应对的方式不行,那么我们可以选择一种对峙的方式应对,这样就可避免造成大明江山社稷的动荡,也可避免造成军民百姓的伤亡。” “对峙的方式应对?” 在场的官员们疑惑不解,实在不大明白韩赞周的意思。 “韩公公,不知你说的以对峙的方式应对,这到底是什么方式?”徐弘基也是满脸疑惑的问道。 韩赞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着徐弘基反问道:“魏国公,如果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完全听从榆林亲王的意思,并且还将我等的忠心之举定性为造反,那么您该如何是好?” “定性为造反?如何是好?这......” 徐弘基紧皱着眉头,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细想了片刻时间,徐弘基还是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道:“韩公公,还请直言说出便是,本公爷实在想不到如何是好!” 韩赞周没有再卖什么关子,而是直言说道:“其实在咱家的心里,还是非常的忠心于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但是我等的忠心绝对不能愚忠,我等必须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 “所以咱家的意思是,如果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完全听从榆林亲王的意思,并且还将我等的忠心之举定性为造反,那么在这种被逼无奈的情况之下,我们只得选择另立大明天子,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朝廷。” 第1607章 众官骇然,犹豫不决 另立大明天子! 应对北面朝廷! 听得韩赞周说出的话语,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皆是心中大震,脸上也是浮现出了骇然之色。 因为按照韩赞周说出的这个主意,这显然是要把大明江山社稷一分为二,重新拥立新的大明天子登基称帝,以此对抗北面的大明朝廷。 对于此等公然背叛大明朝廷的行为,在场所有的官员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也根本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大明江山社稷真的一分为二,那么造成的影响与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最为直观的体现就是,整个大明江山社稷必将陷入一片动荡,军民百姓们必将陷入苦难之中,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大明局势,将会再起腥风血雨。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可都是大明的忠臣,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都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这样的局势发生。 而且面对着这样的局势,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又当如何应对,又当如何迎接北面大明朝廷的反击。 难道是以武力应对? 亦或者是以德服人? 这些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而且以武力应对,难道他们拥立的南方大明朝廷,会是北方大明朝廷的对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是以经济实力而论的话,南方大明朝廷确实要强于北方大明朝廷。 但以军事实力而论的话,北方大明朝廷确实要强于南方大明朝廷。 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所有官员们公认的。 毕竟北方的大明朝廷,可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南方的大明朝廷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哪怕是曾经满万不可敌的东虏大兵,也都败在了威武军之手,就连满洲国也被威武军灭亡。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北方大明朝廷,在场的官员们自然不能使用武力应对。 可如果不使用武力应对的话,那么又该使用什么方式应对? 难道真要以德服人,这恐怕更是一种幻想,一种春秋大梦的幻想。 主位之上。 徐弘基收起了脸上骇然之色,转而露出了一脸的郑重神情,紧紧的皱着眉头。 此时在徐弘基的心里,已是陷入了一片犹豫之中,不知如何抉择。 对于韩赞周所提出的另立大明天子、应对北面朝廷的主意,徐弘基的心里还是颇为意动的,也颇为赞同的。 因为这所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 拥立新的大明天子登基称帝,那么他徐弘基可就是从龙之臣,就算不能在爵位上有所赏赐,但是在朝廷的权位上一定更重,更能得到新皇的器重。 如此诱人的利益,徐弘基自然是难以抵挡。 可是在诱人的利益面前,徐弘基又不能失去了大明忠臣的名声。 也正是因为顾及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才使得徐弘基的心里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做出抉择。 一片安静的翠雅阁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在场的官员们相互之间对视着,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可却什么也没看出。 无奈之下,官员们只好将目光转移,全都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 第1608章 一脸大义,进言劝说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徐弘基收起了心中的犹豫,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随后停留在了韩赞周的身上,神情一片郑重。 又是过了片刻时间,徐弘基终于是开口说话,打破了翠雅阁内的安静。 只听得徐弘基沉声说道:“韩公公,对于你所提出的另立大明天子,以此应对北面朝廷的主意,其实本公爷的心里并不赞同。” “因为在场的诸位同僚们都是大明的忠臣,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万民着想。” “可如果依照韩公公的主意而行的话,那么我们就是在分裂大明江山社稷,这根本就是背离了我们的忠心,是在背叛天下万民。” “到得那时,我们可就不是效忠大明,而是在分裂大明,使得本公爷愧对先皇的器重与嘱托。” 听得徐弘基故作忠心的话语,韩赞周的心里冷笑了一声,但在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敬重的神情,并称赞道:“魏国公之大义,咱家实在敬佩。” 可紧接着,韩赞周却是话锋一转,劝言道:“可是魏国公想过没有,若是我等不能另立大明天子,那么北面大明朝廷就是占据正统之位。” “在名义上来说,我等身为大明臣子,那就必须要听从朝廷的旨意,听从榆林亲王的命令。” “然而对于朝廷的旨意与榆林亲王的命令,魏国公是否愿意听从?在场的诸位同僚们是否愿意听从?” “我们只有选择另立大明天子,在名义上与正统上占据着大义,这样才能使得我们得到天下万民的支持。” “而在有了天下万民的支持后,就算北面的大明朝廷发起武力统一的战争,那这也是一场不正义的战争,必将遭到天下万民的唾弃。” 韩赞周的话音刚落,立时得到了钱谦益的极力赞同。 “韩公公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占据着名义上与正统上的大义,那么北面的大明朝廷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发动战争,整个大明江山社稷也就不会陷入一片动荡。” “另外还有,我们主动分裂大明江山社稷,也完全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根本不存在有任何的私心。” “只要我们始终忠心于大明朝廷,那就一定能够得到天下万民的支持,这必然是一场正义之举。” 说完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后,钱谦益向着徐弘基拱手道:“魏国公,您对大明朝廷与先皇的忠心,老夫也是清楚的,在场的诸位同僚们也是知晓的。” “然而韩公公所提出的这个主意,根本就不存在分裂大明江山社稷。只要我们始终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不主动发起战争,那就不会出现刀兵相见的情况。” “老夫也相信北面的大明朝廷,一定不会主动发起战争的。不然的话,北面的大明朝廷必将失去民心,失去天下万民的支持。” “还是牧斋先生说的透彻!” 忻城伯赵之龙也公开表明了态度,向着徐弘基劝说道:“魏国公,我等另立大明天子的本意,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根本不会分裂大明江山社稷。” “就算是到时候隔江而治,只要没有发起战争,那么天下的百姓们还是照样的生活住行,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第1609章 众官明态,最终定下 或许是有了忻城伯赵之龙的公开表态,诚意伯刘孔炤当即也是主动站了出来,表明了自己的赞同态度。 只听得刘孔炤抱拳说道:“魏国公,我等皆是勋戚家族,世代蒙受大明皇恩,自当是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 “如今的北面朝廷与大明天子,全都掌控在榆林亲王之手,听从着榆林亲王的意思。虽然我等都是大明忠臣,但是怎么能够听从榆林亲王的意思?” “我们唯有选择另立大明天子,这样才能以此抗衡榆林亲王,并且在名义上与正统上占据着大义优势。” “分裂大明江山社稷,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我们始终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完全能够对得起先皇的器重与嘱托。” 刘孔炤的话音落下,立时便有官员出言应和,同样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诚意伯说的甚是!下官等人皆是大明忠臣,自然是要效忠于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怎能效忠于榆林亲王!” “魏国公,下官之意也是如此!我们选择另立大明天子,虽然看似是分裂大明江山社稷,但却完全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没有存在任何的私心。” “我们另立大明天子,分裂大明江山社稷,这并非是我们意愿。我们也是为了整个大明江山社稷着想,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 “其实分裂大明江山社稷,这看似是一件坏的事情,但是只要我们不主动发起战争,始终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朝廷,那么整个大明天下还是一片安定。” “魏国公所忧心的,不过是担心整个大明天下陷入一片动荡,百姓们因此受到战乱的影响,其实这完全是多虑了。” “南北朝廷隔江对峙,只要谁敢率先挑起战争,那就必会遭到天下万民的唾弃与反对,相信榆林亲王不敢主动发起战争的。” “......” 翠雅阁内,有大半的官员们表明了赞同的态度,支持韩赞周所提出的选择另立大明天子,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的大明朝廷。 坐在左侧下首的韩赞周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虽然脸上仍是一副正义凛然之色,但在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欣喜,心底更是止不住的高兴。 今日之计,已成! 事实也确实如韩赞周所料。 经过徐弘基的一番慎重考虑后,他的心里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只见徐弘基再次起身站了起来,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随即高声说道:“诸位同僚们,对于你们如此诚恳的劝言,本公爷的心里很是重视,也很是慎重考虑你们的意见。” “经过本公爷的再三衡量,心里也是赞同韩公公所提出的选择另立大明天子,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的大明朝廷。” “也只有选择这种方式,才能以此抗衡被榆林亲王所掌控的北面朝廷,保护我大明江山社稷不会陷入危急当中,保护我大明百姓不会遭受苦难。” “魏国公之大义,我等实在敬佩之至!”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闻言,全都送上了一个新鲜的马屁。 “哈哈哈!诸位同僚们莫要如此,大家都是大明忠臣,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着想。” 徐弘基大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一脸的谦虚之色。 第1610章 继承大统,选择藩王 既然徐弘基等人已经商定下了另立大明天子的决意,那么接下来所需要商议的问题便有两个。 一个是选择哪位藩王继承大统。 另一个则是如何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的大明朝廷。 只听得徐弘基率先开口说道:“诸位同僚们,虽然我们已经是确定了另立大明天子的主意,但是我们还需慎重的商议一番,应当选择哪位藩王继承大统之位。” 选择哪位藩王继承大统之位?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没有说话,而是转将目光聚集在了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诚意伯刘孔炤三人的身上。 毕竟赵之龙、韩赞周、刘孔炤三人的身份地位与权势,几乎完全可以代表在场所有的官员们。 看着在场的官员们纷纷投来的目光,赵之龙、韩赞周、刘孔炤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赵之龙主动说道:“魏国公,依照太祖皇帝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若是有嫡则立嫡,无嫡则立长,父死则子继,兄终则弟及。” “如今北面朝廷的大明天子,是先皇的嫡长子。按照继承制度来讲的话,那么皇位应当是由先皇的二皇子继承大统。” “然而在当前的形势之下,我们根本无法拥立先皇的二皇子继承大统。所以再往上推论的话,我们只有从神宗皇帝的皇子们中选择。” 神宗皇帝,也就是万历皇帝朱翊钧。 万历皇帝朱翊钧总共有八个儿子,分别是明光宗朱常洛(已经驾崩)、朱常溆(早夭)、朱常洵(已经死在李贼之手)、朱常治(早夭)、朱常浩(端王、封地汉中)、朱常润(惠王、封地荆州)、朱常瀛(桂端王、封地衡阳)、朱常溥(早夭)等八位皇子。 听得赵之龙的话语后,徐弘基点头说道:“忻城伯说的甚是,如今的先皇一脉根本没有合适的皇子继承大统,熹宗皇帝一脉也根本没有皇子留下。” “再往上推论的便是光宗一脉,可是光宗一脉只有熹宗皇帝与先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皇子。” “所以依照忻城伯所说的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继承制度,我们就只有从神宗皇帝的皇子们中,选择一位藩王继承大统之位。” “而就当前神宗皇帝的皇子们中,还有端王、惠王、桂端王三位藩王适合继承大统之位。”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在场官员们望来的目光,随即主动问道:“诸位同僚们,不知依你们之见来看,在这三位藩王之中,哪位藩王适合最继承这大统之位?”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还是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是聚集在赵之龙、韩赞周、刘孔炤三人的身上,等待着三人的率先说话。 诚意伯刘孔炤沉思了片刻,随后率先说道:“魏国公,若是依照太祖皇帝定下来的继承制度,目前最为适合继承大统的,当是封地汉中的端王。” “嗯!诚意伯说的确是如此。” 徐弘基赞同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却道:“可是如今的陕西之地,已被榆林亲王掌控在手。本公爷且还得到具体消息,端王已被榆林亲王软禁在了王府之中,根本无法外出。” “如果选择端王继承大统之位,这恐怕是一个不大合适的主意,毕竟我们无法将端王迎接到南京登基。” 第1611章 选定惠王,兵马对峙 听得徐弘基的话语,刘孔炤当即问道:“魏国公,那么依您之见,应当选择哪位藩王最为合适呢?” 徐弘基并没有回答,反而向着赵之龙、韩赞周问道:“忻城伯、韩公公,不知依你们之见来看,哪位藩王最适合继承大统之位?” 赵之龙与韩赞周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韩赞周拱手回道:“魏国公,咱家并无什么之见,全凭魏国公做主就行。” “本伯也是如此!”赵之龙也是拱手回道。 “哈哈哈!” 徐弘基闻言大笑了一声,很是满意赵之龙与韩赞周的态度。 “诸位同僚们,你们可有什么个人之见吗?”徐弘基转向在场的官员们问道。 既然赵之龙、刘孔炤、韩赞周三人全都没有什么个人之见,那么在场的官员们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 “下官等并无什么个人之见,全凭魏国公做主定下就行。”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齐声回道。 “好!既然诸位同僚们全都信赖本公爷,那么本公爷就依照太祖皇帝定下来的继承制度,选择最为合适的藩王继承大统之位。” 徐弘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依照本公爷的个人之见,当前最为适合继承大统之位的藩王,只有封地荆州的惠王。” “诸位同僚们,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可有什么意见吗?”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再次齐声回道:“魏国公明断,下官等并无什么意见!” “哈哈哈!好,好!” 徐弘基大笑着连连叫好,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坐在左侧下首的韩赞周,也是同样的心底高兴。 因为他所需要完成的数个任务中,再次完成了一个。 ........ 两个问题已经商议解决了一个,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以隔江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的大明朝廷。 其实要说如何应对,最为直接的办法就是在黄河两岸部署重兵,以此防备北面的大明朝廷主动发起战争。 依旧是徐弘基率先说起了这个话语。 “诸位同僚们,如今选择惠王继承大统之位已经定下,那么我们还需做好另外一个准备,那就是如何防备北面的大明朝廷主动发起战争。”徐弘基一脸郑重神情的说道。 诚意伯刘孔炤当即拍着胸脯高声说道:“还请魏国公放心便是,本伯麾下足有两万兵马,完全可以调防北上,驻防在徐州府或淮安府,防备着北面的大明朝廷发起战争。” 忻城伯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本伯身为提督南京军务勋臣,麾下也有三万五千兵马,同样可以调防黄河南岸,防备北面的大明朝廷。” “若是北面的大明朝廷主动发起战争,本伯凭借着黄河天险,足可抵挡住十万兵马进攻,使我南直隶地区安枕无忧。” “虽然咱家只有一万五千兵马,但也同样可以抽调一半兵马,协同忻城伯与诚意伯驻防在徐州府或淮安府。”韩赞周当即也是应和着说道。 有了赵之龙、刘孔炤、韩赞周三人的自信保证后,凤阳巡抚马士英、庐州总兵黄得功、徐州总兵刘良佐、凤阳总兵高杰等一众官将,也是向着徐弘基表示出强大的自信。 然而在韩赞周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不屑。 就南直隶这十万左右的兵马,就算加上各府的兵马汇聚一起,且又占据着黄河天险,也根本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也许是心底的无知,才使得赵之龙、刘孔炤等人不知晓威武军的厉害。 第1612章 实力不够,联合各省 正所谓未料胜,先料败。(出自孙子兵法) 尽管有了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自信保证,但是在徐弘基的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不大稳妥。 毕竟在这宽长的黄河防线上,仅有十万左右的兵马防守,这显然是不够的。 对于威武军的强大实力,徐弘基的心里可是十分清楚。 剿灭流贼,平定内乱;出兵关外,收复失地;覆灭满清,重振国威。 这简直就是天兵附体、一路横推无敌、未曾遭遇战败。。 就南直隶这十万左右的兵马,综合实力估计都比不过流贼,更何况还有那满万不可敌的东虏兵马。 可就是这些综合实力强大的敌人,还不都是被威武军给收拾了。 徐弘基可没有那么狂妄无知,以为凭借这十万左右的兵马,再加上黄河天险,就能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当然了,对于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自信保证,徐弘基还是要给予肯定的,可不能打击他们的自信与士气。 徐弘基扫视了一遍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后,随即点头说道:“诸位同僚们能有如此自信,本公爷的心里也是感到十分放心,相信诸位同僚们绝对能够挡住北面的大明朝廷。” 说完这句话后,徐弘基却又话锋一转,脸色严肃的说道:“但有句话说的好,未料胜先料败,这样才能始终处于不败之地。” “就南直隶这十万左右的兵马,尽管兵力十分的雄厚,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召集更多的兵马,那又为何不为之呢?” “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福建总兵郑芝龙等人,可都是值得我们拉拢起来的对象,而且他们麾下的兵马加起来足有数十万之多。” “若是能够把他们全都联合起来,那么我们所拥有的实力,绝对完全可以抗衡北面的大明朝廷,也丝毫不用担心北面的大明朝廷主动发起战争。” 听的徐弘基的这番话语,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皆是眼睛一亮,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惊喜的神情。 “魏国公之高见,下官等人实在敬佩,也怪不得魏国公能得先皇器重!” “若是能够联合南方各省总兵,那么我们根本无需担心北面的大明朝廷,完全可以以对峙的方式应对北面的大明朝廷。” “一旦我们有了数十万兵马的加入,那么我们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将是北面的大明朝廷无法比拟的。” “还是魏国公想的周全,我们确实应当召集更多的兵马,以此壮大即将成立的大明朝廷,保护我大明江山社稷和平稳定。” “既有魏国公这般绝好的主意,那么我们应当立即行动起来,联合南方各省的兵马加入我们。” “......” 在场的官员们很是肯定徐弘基的主意,并纷纷大拍着徐弘基的马屁。 “好了!诸位同僚们,可别大拍本公爷的马屁了。” 徐弘基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脸上却是一副得意的笑容,随即又说道:“既然大家全都觉得本公爷的主意不错,那么我们现在就商议一番,应当如何才能使南方各省的兵马加入我们。” 话音才刚落下,东林党领袖钱谦益当即拱手说道:“魏国公,老夫可以保证,绝对能够说服福建总兵郑芝龙加入我们。” 第1613章 福建总兵,钱粮高官 对于钱谦益能够如此自信,保证说服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加入,在场的官员们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全都很是相信钱谦益的话语。 因为郑芝龙的大公子郑森,如今正拜在钱谦益的门下,是钱谦益的学生。 (郑森,也就是后世的郑成功,或者叫朱成功、国姓爷等称呼) 只要郑森主动劝言郑芝龙,再加上许以高官厚禄,相信郑芝龙一定会同意的。 而且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朝廷实施的全面开海政策,这无异于是在抢夺郑芝龙嘴里的蛋糕,使得郑芝龙再也无法垄断海贸利润。 挡人财路,简直就是杀人父母。 相信此时的郑芝龙,也一定非常痛恨当今的大明朝廷,恨不得再次入海为盗,重新操起旧业与朝廷对抗。 但是现在,只要郑芝龙同意加入到即将成立的大明朝廷,这不仅能够得到高官厚禄,而且还可以不用理会当今朝廷的旨意,不用再次入海为盗。 他郑芝龙依旧可以垄断海贸的利润,依旧是东方海上的霸主,这根本就是一件大家双赢的事情。 在这如此双赢的事情面前,只要他郑芝龙不是没有脑子的莽夫,那就也一定会同意加入的。 ........ 在确定了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加入后,那么接下来便是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等人,应当使用什么办法劝说他们加入。 就在这时,才刚坐回位子上的钱谦益,却又再次主动出列,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魏国公,老夫愿意亲身前往湖广之地,劝说左总兵加入我们。” 徐弘基皱了皱眉,问道:“牧斋先生,不知您有多少把握?” 钱谦益拱手回道:“只要魏国公能够给予老夫一定的权限,允许老夫向左总兵许以高官优待,那么老夫的心里能够八成把握。” “不知牧斋先生所说的权限,是需要什么样的权限?”徐弘基疑惑的问道。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也是静耳倾听,想要知道钱谦益所需要的权限。 钱谦益当即说道:“自左总兵在开封府战败于流贼之手后,其麾下的精兵良将已是损失惨重。尽管左总兵在湖广大肆招兵买马,如今已有十数万之众。但是由于缺乏钱粮物资,从而使得左总兵的实力并没有得到恢复。” “而且还有,由于先前的开封府之败,当今朝廷还削去了左总兵的挂印将军,拨发下去的军饷也是克扣了大半。” “若是我们能够向左总兵提供军饷,且在日后成立的大明朝廷时,赐封左总兵为挂印将军或勋爵,那就很有机会说服左总兵加入我们。” 听得钱谦益所说的一定权限后,徐弘基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片刻过后。 “诸位同僚们,不知你们可否同意牧斋先生的办法?”徐弘基向着在场所有的官员们问道。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向着徐弘基回道:“下官等人并无什么意见,一切全凭魏国公定夺。” 徐弘基满意的笑了笑,又向着赵之龙、刘孔炤、韩赞周三人问道:“忻城伯、诚意伯、韩公公,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咱家没有什么意见,这完全可以同意!”韩赞周率先表态道。 赵之龙与刘孔炤想了想,随后也是说道:“本伯也没有什么意见!” “即是如此,那就依照牧斋先生的意见而行!” 徐弘基当即做出了最后的拍案决定。 “魏国公明见!” 钱谦益闻言大喜,连忙大拍徐弘基的马屁。 接下来。 对于南方各省总兵的说服,全都使用着相同的办法。 钱粮物资开道,高官厚禄利诱,相信成功的几率一定会很大的。 第1614章 收到消息,尽在掌控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京师,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王爷,昨夜南京情报司人员送来了一则紧急消息。” 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神色匆匆的走进了书房,直接打断了正在悠闲看书的榆林亲王刘博源。 “哦?南京情报司人员送来了紧急消息!”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神色好奇的问道:“是什么紧急的消息,难道是南京方面出了什么大事?” “确实是出了大事!” 何文亮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根据南京情报司人员送来的消息所言,就在十二月六日当天,魏国公徐弘基突然邀请了南京六部主官与一众勋臣,以及还有南直隶各州府主官与将领,一起齐聚在魏国公府密商大事。” “呵呵!密商大事!”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面带嘲讽的说道:“若是本王没有猜错的话,徐弘基等人聚在一起密商的大事,一定是在商议着如何对付本王,甚至是在商议着如何对付大明朝廷。”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 何文亮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点头说道:“徐弘基等人密商的大事,确实是在商议着如何对付王爷,如何对付当今朝廷。”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本王这哪里是什么料事如神,以南直隶那些勋臣与官员们自私自利的性格,只要是谁敢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那就是他们的仇敌。” “什么大明朝廷,什么大明天子,全都比不过他们的利益重要,本王可是十分的了解那些勋臣与官员们。” 何文亮很是赞同的应和道:“王爷所言极是,就南直隶的那些勋臣与官员们,确实是以利益为重,丝毫不在乎什么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 “行了!不必再去谈论那些勋臣与官员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随即问道:“详细的给本王汇报一下,南京情报司人员送来的紧急消息都讲了什么?” “是,王爷!”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随后回道:“据情报上所言,由于徐弘基等人不满朝廷实施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且又因为这个政策是王爷提出来的。因此,徐弘基等人便将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王爷。” “他们认为当今的大明朝廷已经是被王爷所掌控,满朝文武官员与大明天子也都要受制于王爷之手,认为王爷才是当今大明朝廷的权臣,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做那东汉末年的曹操之举。” “而为了表示徐弘基等人对大明江山社稷与天下万民的忠心,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公然反对当今的大明朝廷与大明天子,并且还说他们的这所作所为,乃是一种被逼无奈的选择。” “也就是在这种被逼无奈的选择之下,徐弘基等人还密商着另立荆州的惠王为大明天子,以此取代紫禁城内的大明天子,从而占据着名义上与正统上的大义。” “另外还有,徐弘基等人为了应对朝廷派兵征伐,已经开始四处派出官员,企图说服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福建总兵郑芝龙等人加入他们,以此壮大他们的势力。” 第1615章 调集兵马,做好应对 挟天子以令诸侯! 被逼无奈的选择! 另立大明天子! 拉拢各镇总兵! 以此对抗朝廷! 听得何文亮的详细禀报后,刘博源不禁嗤笑了一声,面色讥讽的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徐弘基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竟然胆敢分裂大明江山社稷。” “看来本王的手段还是温柔了一些,竟然使得徐弘基等人做出如此妄为之举,这绝对是不能留着他们了。” 何文亮应和的点了点头,问道:“王爷,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办,应当如何对付徐弘基等人?”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时间后,突然问道:“朝廷派往山东曲阜的三万大军,目前到了什么地方?” “回禀王爷,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目前应该是到了保定府境内。”何文亮抱拳回道。 “还在保定府境内?” 刘博源皱了皱眉,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这也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从容的调集兵马。” “王爷,您是要打算做什么?为何要调集兵马?”何文亮很是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耐心的解释道:“徐弘基等人公然的反叛大明朝廷,那么这绝对是不能留下的,必须要以雷霆手段消灭他们。” “而以当今天子的性格来看,朝廷要想消灭徐弘基等人,必然不会让本王率兵征伐,而是会派出其他的明军。” “可是以其他明军的战斗力而言,要想以雷霆手段消灭徐弘基等人,这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并非是本王看不起其他的明军,而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并且徐弘基等人又占据着黄河天险,又有着充足的钱粮供应,在地利人和上占据着天然优势。” 听得自家王爷的话语,何文亮越发的疑惑不解,问道:“王爷,这与派往山东曲阜的三万大军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了。”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如果朝廷派往山东曲阜的三万大军,不仅没有成功的剿灭贼匪,反而惨败在了贼匪之手,那么你说朝廷应当如何应对?” “这当然是加派更多的兵马。”何文亮毫不思索的回道。 刘博源微微点点头,说道:“这确实如此!一旦朝廷的三万大军遭遇了惨败,那么朝廷必然就会加派更多的兵马。” “可如果说不仅山东境内出现了贼匪,就连河南、山西、京畿之地全都出现有贼匪的踪迹,那么朝廷应当如何应对?” 何文亮想了想,随后回道:“若是朝廷实在剿灭不了贼匪的话,那么当今天子一定会派出王爷率兵出击,剿灭这些贼匪。” “说的没错!正是如此。” 刘博源颔首笑了笑,说道:“既然朝廷的兵马无法剿灭贼匪,那么就算本王不主动请缨,满朝文武官员也会主动的请谏当今天子,希望当今天子下达旨意,派出本王率兵剿贼。” “而一旦当今天子下达了旨意,派出本王率兵剿贼,那么本王就能正大光明的调集兵马,驻防在河南、山东、京畿等地。” “只要徐弘基等人公然反叛大明朝廷,另立荆州的惠王为大明天子,那么本王就能名正言顺的率兵征伐,把江南之地纳入本王的管辖范围。” 听得刘博源的详细解释,何文亮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大拍马屁道:“还是王爷想的长远,属下实在敬佩之至!” 刘博源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传本王的命令吧!”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传命令。” 何文亮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第1616章 年关将近,京师热闹 随着年关的越来越近,整个京师越发变得热闹起来。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各种灯笼高高挂起,红彤彤的一片甚是喜庆,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许多温暖。 沿街的店铺内,各种年货琳琅满目。 美味的糕点、香醇的美酒、华丽的丝绸、寓意吉祥的饰品等。 军民百姓们穿梭在街道之上,精心的挑选着各种年货,为迎接新年做着准备。 尽管在今年夏季之时,整个京师城内遭遇了鼠疫疾病,使得军民百姓们伤亡了近十万之多。 但是好在有了朝廷的严格管控,这才使得这场鼠疫疾病没有持续的爆发,并且还从根本上消除了鼠疫疾病的隐患。 原本大疫过后的京师城内,是没有这么快恢复热闹的。 然而刘博源所提出京师北城的改造,当即使得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得到了一份足以温饱且又有余钱的工作。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加速恢复了京师城内的热闹景象,军民百姓们全都深感榆林亲王的恩德。 说的没错! 就是深感榆林亲王的恩德,而不是朝廷的恩德。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京师北城的改造工作,全都是由榆林亲王全权负责的。 不过在这之前,京师北城的改造工作还是由工部与户部负责的。 可是工部与户部的这些官员,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他们不仅偷换各种劣质建材,而且还严厉苛责做工的军民百姓们,使得做工的军民百姓们怨声载道,但却又无可奈何。 当事情传到刘博源的耳中后,自然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后来经过刘博源的一番整顿,户部与工部的一些官员不仅被削去了官职,而且还被抄没了所有家财,用以补贴发放军民百姓们的工钱。 正是这么一番为民的举动,使得刘博源赢得了军民百姓们的感恩。 至于说当今朝廷与大明天子,能有榆林亲王这么为民着想吗? ........ 热闹的景象不仅是出现在京师城内的大街小巷,就连紫禁城内的皇宫之中,也同样是一片热闹与喜庆。 对于迎接新年的到来,大明皇家也是同样的重视。 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内官监就已开始采买好了各种各样的年货,如今正是到了用上的时候。 太监宫女们在各自总管的带领下,开始四处打扫着皇宫之内的各个角落,保证没有留下一丝的灰尘。 各大宫门的门梁上,旧的桃符板被换了下来,挂上了一块新的桃符板,代表着新的一年能够驱邪避灾。 宫门两侧张贴上了新的门神,通常都是秦琼、尉迟恭等威武的武将,用以镇宅护院、驱邪避鬼。 各个宫殿之内,也都悬挂着福神、鬼判、钟馗等画像。 当中福神画像寓意着福气满门;鬼判、钟馗等画像则有驱邪镇鬼的作用,保佑皇宫在新的一年里平安顺遂。 还有在天子的寝宫之内,也会悬挂金银八宝、西番经轮等物,又或是编结黄钱如龙的形状。 金银八宝展示出皇家的富贵;西番经轮也为皇宫增添了庄重的宗教氛围;编结黄钱如龙则是一种带有吉祥寓意的装饰,象征着皇家的尊贵与龙运昌盛。 第1617章 东暖阁前,朝廷兵败 乾清宫,东暖阁门前。 “你们都给咱家打扫干净一点,若是发现有半点灰尘,咱家定会让你们过不了一个好年。” “这里怎么还有灰尘,是谁负责打扫这边的,还不赶紧过来打扫干净了,难道是想去浣衣局做事吗?” “这个灯笼到底是怎么挂的,怎么还是歪歪斜斜的,你们到底会不会做事,难道还有咱家亲自挂上去吗?” “还有这里张贴的门神,怎么还是贴歪了一点,赶紧重新贴过,皇家可是要讲究皇家的脸面,绝对不能有半点的马虎。” “咱家伺候先皇数十年,可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池,若是让咱家在当今皇上这里出了什么差池,咱家定让你们过不完新年。” “都给咱家勤快一点,把这里打扫干净后,待会还要去皇上的寝宫之中,也要打扫的干干净净。” “......”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站在台阶之上,正高声指挥着一众太监宫女们,打扫并布置着东暖阁前的宫门。 然而就当王承恩忙碌的不停之时,突然见得一名内侍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王公公,王公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内侍太监很快小跑到了王承恩的面前,向着王承恩急声喊道。 王承恩沉下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看着眼前的内侍太监,似乎想要严厉训斥一番这不懂规矩的奴婢。 可还未等王承恩开口训斥,内侍太监就已气喘吁吁的说道:“河间府......河间府传来了......紧急消息。” “紧急消息?” 王承恩皱了皱眉,心底顿时涌起了一个不妙的感觉。 就只听得内侍太监高声说道:“就在两日之前,朝廷派往山东曲阜的三万大军,突然在河间府的故城县遭遇了数万贼匪的袭击,三万大军抵挡了数个时辰之久,最终还是被数万贼匪打的悉数溃散,伤亡至少过半。” “如今剩余的残存兵马,已经全部逃回到了景州县城,等待着朝廷派出兵马救援。”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王承恩闻言大惊,原本沉下的脸色立时转为了骇然之色,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王公公,此等国之大事奴婢岂敢说假,这是河间知府与曹公公联名送来的折子,上面详细的说明了此事。” 内侍太监连忙从袖中拿出了折子,递到了王承恩的面前。 王承恩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接过了递来的折子,转身走向了东暖阁。 而在东暖阁内,弘光皇帝朱慈烺正坐在龙椅之上批阅着奏折。 王承恩快步走了进来,根本顾不上什么行礼,当即朝着朱慈烺急声喊道:“皇上,皇上!出大事了,河间知府与曹公公联名送来了紧急奏折。” 朱慈烺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皱眉问道:“王大伴,是什么紧急奏折,难道是朝廷派兵剿灭贼匪之事有了进展?” 王承恩摇了摇头,连忙说道:“皇上,是朝廷派往山东曲阜剿贼的三万大军,竟在河间府故城县突遭数万贼匪袭击,三万大军已被数万贼匪打的悉数溃败,如今正困守在了景州城,等待着朝廷派出兵马救援。” 第1618章 弘光惊骇,急召阁臣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三万大军怎么可能遭遇惨败?” 朱慈烺倏然起身,脸上神情一片震惊,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王承恩所说的话语。 “皇上,此等关乎朝廷的军国大事,奴婢岂敢说假。这是兵部刚送来的折子,是河间知府与曹监军联名送来的紧急奏折。” 王承恩快步走上了御阶,将手中的折子递到了朱慈烺的面前。 朱慈烺连忙接过奏折,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 “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三万大军怎么会惨败贼匪之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数万贼匪到底是哪里来的,难道又是流贼吗?” “朝廷三万大军,竟然会惨败在数万贼匪之手,这到底谁才是官军?” “该死!全都该死!堂堂的朝廷大军,竟被数万贼匪打的困守锦州县。” “......” 朱慈烺愤怒的连声咆哮,脸色阴沉如雨,双眸之中更是透露出杀人的寒意。 站在朱慈烺两侧的太监宫女们,此时已被吓得战战兢兢,脸色一片发白,就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王承恩倒是没有显得十分惧怕,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朱慈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却还是没有劝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 朱慈烺这才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哎~~~” 一道长长的叹气声,代表了朱慈烺此时的情绪。 “王大伴,速传朕的旨意,急召一众内阁大臣前来议事。”朱慈烺面色无奈的吩咐道。 “是,皇上!奴婢领旨。”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后便低首退出了东暖阁内。 ........ 两刻多钟过后。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郑三俊、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等一众阁臣,已是急匆匆的赶到了东暖阁内。 “臣(刘博源、李邦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朱慈烺高坐在龙椅之上,刘博源、李邦华等人当即齐声高呼,向着朱慈烺躬身行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朱慈烺神色平静的挥了挥手。 “臣等谢皇上隆恩!”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再次齐声高呼。 一番见礼过后,朱慈烺直奔主题,向着刘博源等人说道:“今日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之事商议。” “至于是什么重要之事,还是先看看这份奏折吧!” 说完话后,朱慈烺当即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王承恩,命他将御案上的奏折,拿给刘博源等人观看。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拿起御案上的奏折,快步走下了御阶。 首先观看奏折的,当然是榆林亲王刘博源。 接过王承恩递来的奏折,刘博源打开后粗略的看了一遍,随后便递给了身旁的李邦华观看。 李邦华接过奏折,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数息时间过后。 “这......这怎么......三万明军,竟然惨败在了贼匪之手,这......” 李邦华神色大骇,双目死死的看着奏折上的内容,似乎一点也不相信。 一旁的李侍问、倪元璐等人见状,当即连忙凑了上来观看,丝毫不顾什么君前失仪。 很快的,李侍问、倪元璐等人也是露出了同样的惊骇神情,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第1619章 商议应对,出兵剿灭 “这怎么可能?堂堂三万朝廷大军,怎么可能败在了贼匪之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数万贼匪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为何当地的官府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绝对不是什么贼匪,不然以官军的战斗力,怎么会惨败在贼匪之手!” “难道又是流贼的所作所为,可是作乱的流贼已经全都接受了招抚,又怎么会伏击朝廷大军。”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不是流贼所为的话,那这数万贼匪又是哪里来的?” “数万贼匪突然伏击朝廷大军,这绝对是早有预谋,又是谁统领的这数万贼匪?” “......” 一众阁臣们相互之间议论不止,全都在猜测着这数万贼匪的来历。 御阶之下,唯有刘博源显得神色镇定,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对于三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其实刘博源早就提前一天收到了消息,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些贼匪的来历。 不过奏折上所言的数万贼匪,却是一个虚假的数字。 刘博源的心里可是知道,这些贼匪的真实兵力,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 而且刘博源还知道,这些贼匪全部都是骑兵,全都配备着最为先进的火器。 议论之声充斥着整个东暖阁内,使得阁内的气氛颇为热闹,当中又带有些许的沉闷。 朱慈烺沉着脸色,目光直视着一众阁臣们,沉声说道:“诸位爱卿,现在你们也都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相信也知道今日需要商议的事情,是要如何应对这数万贼匪。” “还请诸位爱卿商议一番,对于这数万该死的贼匪,朝廷应当如何应对才好?” 一众阁臣们闻言,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刘博源最先发言。 看着一众阁臣们望来的目光,刘博源只好主动出列,向着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对待这数万贼匪,朝廷绝对不能妥协的,一定要加派更多的兵马剿灭才行。” “否则的话,那我朝廷的威严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 随着刘博源的话音刚落,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也是主动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说道:“榆林亲王所言甚是!这数万贼匪竟敢伏击我朝廷兵马,此等行为形同造反。若是朝廷不能派出兵马剿灭,那我朝廷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微臣也是赞同榆林亲王的建议!三万朝廷大军惨败在了数万贼匪之手,朝廷岂能放任不管,自当是要尽快的派出兵马剿灭贼匪。” “说的没错!这数万贼匪明显是在公然反叛,朝廷岂能放过他们,一定要尽快派出兵马剿灭这数万贼匪。” “朝廷威严岂容贼匪挑衅,如果不能剿灭这数万贼匪,那我朝廷还有什么脸面保护大明百姓。” “微臣恳请皇上尽快的派出兵马,剿灭这该死的数万贼匪,为战死的大明将士报得此仇。” “......” 一众阁臣们接连站了出来,全都表示赞同刘博源所提出的派兵剿贼的建议。 第1620章 何处调兵,否决提议 听得一众阁臣们的话语后,朱慈烺当即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那就依照榆林亲王所言,加派更多的兵马剿灭贼匪。” “不过该从何处调集兵马剿贼,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一众阁臣们思索了片刻后,随即李邦华主动拱手说道:“回禀皇上,老臣以为可从北郊大营之中,抽调出一万威武军与两万京营新军。” “另外再下令山东总兵刘泽清,命他调集山东各州府总计三万兵马,一起前去支援被围困在景州县城的曹监军等人。”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这数万贼匪流窜而逃,皇上还需下旨各省巡抚与总兵,命令他们时刻防备贼匪的逃窜。” “一旦发现贼匪逃窜的话,不要求各省巡抚与总兵堵截贼匪,但是一定要拖住贼匪的逃窜速度。” “只有这样拖住了贼匪,朝廷大军才能及时的追上,也就能够一举剿灭这数万逃窜的贼匪,可谓是最好的剿贼之策。” 随着李邦华的话音才刚落下,立时就有阁臣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还是李大人想的周全,此等剿贼之策实在甚好,必定能够一举剿灭贼匪!” “有着一万威武军与一万京营新军,再加上三万山东兵马,剿灭这数万贼匪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以一万威武军的战斗力,剿灭这数万贼匪,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说的极是!只要出动了威武军,那就没有打败不了的敌人。不过区区数万贼匪而已,又能蹦跶几时。” “总共派出五万兵马剿贼,再辅以各省巡抚与总兵的相助,就算这数万贼匪再如何逃窜,也终究是逃不出被剿灭的下场。” “......” 一众阁臣们接连的出言应和,全都表示赞同李邦华的调兵之策,并对剿灭贼匪充满了自信。 然而高坐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却是并没有露出赞同的神情,反而是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显然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过了好一会儿后。 朱慈烺还是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 见得朱慈烺的这般神情,李邦华当即主动问道:“皇上,不知对于老夫的调兵之策,您觉得如何?”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沉声说道:“朕以为李爱卿所言的调兵之策,还是有些不大妥当,而且京营新军乃是肩负着护卫京师的重任,是万万不能调动的。” “这......” 李邦华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朱慈烺竟会反对这个调兵之策。 “皇上,不知依您之见来看,应从何处调集兵马围剿贼匪?”李邦华有些疑惑的问道。 朱慈烺摇了摇头,说道:“朕的心里暂时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朕的意见很是明确,京营新军是绝对不能调动的。” “否则的话,护卫京师的重任,又该交由谁来负责,总不能交由京营老军负责保卫京师。” 李邦华无奈的点了点头,拱手说道:“既然皇上反对调动京师新军,那么可否增加威武军的兵力,以此加强围剿贼匪的力度。” “不行!威武军也是不能调动!” 朱慈烺想也没想,当即否决了李邦华的提议。 李邦华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刘博源一眼,当即不再多说什么。 第1621章 九边地方,定下调兵 对于朱慈烺为何反对调动威武军,李邦华的心里也自然很是清楚。 无非就是担心威武军再次立下战功,使得榆林亲王功高震主,日后将会严重威胁皇权的统治。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管是在哪个王朝,历代君主都是十分忌惮这种臣子。 因此在李邦华的心里,很是理解朱慈烺的反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一直保持沉默的榆林亲王刘博源,此时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仿佛君臣之间商议的剿贼之事,根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来看,除却不能调动威武军与京营新军之外,还能从何处调集兵马围剿贼匪?”朱慈烺看着一众阁臣们问道。 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不能调动威武军,不能调动京营新军,那么只能调动边镇明军,亦或者是调动地方明军。 可要调动边镇明军或地方明军,那么又是需要商议一番,应当从哪个边镇或者哪个地方调动明军。 东暖阁内安静了片刻时间。 李邦华再次主动的拱手回道:“回禀皇上,既然威武军与京营进军绝对是不能调动,那么依微臣之见来看,可从大明九边之中抽调兵马,亦或者从各省地方之中抽调兵马。” “大明九边?各省地方?” 朱慈烺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说道:“李爱卿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大明九边之中与各省地方之中,都是有着充足的兵马,完全可以抽调的出来。” “不过朕的心里还是有些疑问,大明九边之中与各省地方之中,应当如何从中选择抽调兵马?” 李邦华当即抱拳回道:“回禀皇上,若是要想尽快的剿灭贼匪,且又想要减少钱粮物资的消耗,那就只能选择就近抽调兵马。” “例如大明九边之中,蓟州镇是距离山东最近,如果是从海路而走的话,只需数日时间便能抵达山东境内。” “而在各省地方之中,则是可以从河间府、真定府、大名府等京畿之地,还有从河南的开封府、归德府等地方,抽调兵马围剿贼匪。” 说到此处时,李邦华却是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不过老臣还是坚持的认为,如果皇上能够调集威武军与京营新军围剿流贼,那么一定可以一举剿灭贼匪。” “行了!李爱卿所言,朕已经知道。” 朱慈烺挥了挥手,随即向着一众阁臣们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李爱卿所提出的建议如何,可否赞同从蓟州镇、河间府、真定府等地方抽调兵马剿贼?” 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吏部尚书郑三俊率先表态道:“回禀皇上,微臣认为李大人所提出的建议甚好,微臣并无什么意见。” “微臣也是赞同李大人所提出的建议!” 户部尚书李侍问也是表明了态度。 “李大人所提出的建议甚好,臣等人没有什么意见!” 随后礼部尚书倪元璐、吏部尚书郑三俊等人,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意见。 “好!” 朱慈烺倏然起身,向着一众阁臣们高声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那就依照李爱卿所提出的主意,将从蓟州镇抽调五千兵马,另从河间府、真定府、大名府等京畿之地各抽调三千兵马,河南开封府、归德府抽调八千兵马,共同参与围剿贼匪。” “还有山东总兵刘泽清,也将率领山东各州府的三万兵马,一同参与剿贼。” “此次剿贼,将以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为帅,司礼监王德化为监军,势必要一举剿灭贼匪,不留任何后患。” “皇上圣明,臣等领旨!” 一众阁臣们齐声应是。 御阶之下,唯有刘博源面露一抹冷笑。 第1622章 出现贼匪,设计围困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京畿之地,真定府。 饶阳县城,王家村。 作为地处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三府交界的王家村,且又临靠着有滹沱河的河运便利,从而使得王家村在规模之上,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小镇。 临近年关时节,按照道理来说,王家村内应该是十分的热闹。 然而今日的王家村内,却是根本没有热闹的气氛,反而是显得有些紧张,且还带有惊恐的气氛。 因为就在王家村外,此时突然出现了上百名骑兵,正虎视眈眈的窥视着村内。 对于这上百名来历不明、意图不明的骑兵,任谁都会感到害怕,谁也保持不了镇定的神情。 也幸亏王家村内的百姓们有着先见之明,曾经为了防备东虏兵马的入侵,早就修筑了一道高达一丈的围墙,这才使得百姓们的心里有了一些安全保障。 围墙之上。 望着村外的上百名骑兵,有着举人功名的村长兼族长王德发,此时已经是吓得惊慌不已,额头之上也是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该死!这些骑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怎么胆敢出现在京畿之地,难道他们丝毫不怕官军的围剿吗?” “这些骑兵如此大胆,难道他们就是击败三万朝廷大军的贼匪吗?肯定是这样的,他们一定是那贼匪的来历。” “幸好本老爷已经派人赶去县城求援,相信只要县城的兵马能够及时的赶到,那就一定可以击溃这些骑兵。” “......” 尽管王德发已是吓得脸色发白,但是王德发的心里很是清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守王家村,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若是选择逃跑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两条腿的王德发,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老爷,这些骑兵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一直停在村外没有发起进攻?”看着村外的上百名骑兵一直没有发起进攻,站在王德发身旁的一名家丁当即很是疑惑的问道。 “给本老爷闭嘴!” 王德发狠狠地瞪了家丁一眼,怒斥着道:“好你个狗东西,这些骑兵没有发起进攻,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难道你希望这些骑兵发起进攻吗?” “不......不是......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家丁也知道是自己失言,连连的摇头否认。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 王德发怒意未消,言语警告道:“若是村外的骑兵真的发起进攻,你个狗东西最好守在最前面,不然你就等着本老爷收拾你一家人。” “是!是!小人一定守在最前面。” 家丁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应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样最好!” 王德发看了看家丁一眼,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村外的骑兵,观察着这些骑兵的一举一动。 正当这个时候,围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喊声。 “老爷,老爷!好消息,好消息!” “县城派出了五百官军,如今正在向着王家村赶来!” 围墙下面,一名家丁朝着围墙之上的王德发高声大喊,脸上满是喜色。 “有援军来了!好,好!王家村有救了!” 闻听家丁传来的喜讯,王德发神色大喜,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之色,有的只有满脸的欣喜。 第1623章 分兵出击,轻松击败 马家村外。 “连长,刚刚夜不收小队传来了消息说,饶阳县城已经派出了五百兵马,如今正在向着王家村紧急赶来。” 一名骑兵从后方策马跑了过来,向着骑兵连长汇报最新的军情。 “等了都快有半个时辰,饶阳县城终于是派出了援兵,那么也该轮到我们开始行动起来。” 骑兵连长冷笑了一声,随即吩咐道:“传我军令,留下两个班的兵力尽快攻下王家村,其余骑兵随我击败饶阳县城的援兵。” “今日傍晚时分,所有骑兵齐聚在饶阳城内休息。” “是,连长!” 身旁的三名排长连忙齐声应是。 很快的。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数十名骑兵当即在连长的带领之下,向着北面方向策马奔去,只留下了两个班的骑兵进攻王家村。 王家村,围墙之上。 “分兵了!敌人竟然分兵了!” 看着数十名骑兵策马离去,只在村外留下了二十多名骑兵,王德发当即惊喜的大叫起来,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村内的百姓们也是惊喜不已,纷纷高兴的大叫起来。 然而王德发不知道的是,就算村外只留下了二十多名骑兵,也是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攻下王家村。 一丈之高的围墙,根本就不是什么阻碍。 在威武军的面前,就没有什么攻不下的城池,更何况眼前只是一座村庄而已。 ........ 饶阳县城往南五里,官道之上。 饶阳守备周子翔率领着五百兵马,正在向着王家村紧急赶去。 “都给本将军快一点,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小心本将军以军法处置!” “王家村的王举人可是说了,只要我们能够及时的救援王家村,每人都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奖励。” “若是谁不想要银子的,那就慢慢的跟在后面,想要银子的就赶紧跟上。” “王举人也还说了,若是谁能斩杀一名贼匪,那就奖励银子十两,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啊!” “都加快脚下的步子,可别让那些贼匪逃了,这可是白花花的赏银。” “......” 周子翔骑在战马之上,不断高声鼓舞着麾下的士卒,催促着士卒们加快脚步。 也许是钱财的诱惑起了作用,五百士卒们全都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王家村的方向加速赶去。 至于说他们所要面对的贼匪,则是一点也不放在心里。 听闻周将军所讲,围困王家村的贼匪不过一百多人,又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派出五百官军前去救援,难道还怕打不过一百多名贼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贼匪是什么? 不过是一群毫无战斗力、毫无军纪、装备简陋的刁民而已。 在大明官军面前,有的只有溃败而逃的下场。 然而现实的情况,永远都是残酷的,也永远都是毫无防备的。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轰隆隆的闷雷声,突然从北面的官道上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听着好像是冬雷声。” “不!这不是冬雷声,这是有大量骑兵策马冲来。” “什么?是有大量骑兵冲来!哪里来的骑兵?” “南面方向的骑兵,难道是贼匪吗?” “......” 士卒们惊慌不已,纷纷猜测着策马冲来的骑兵到底是何来历。 不过很快的,士卒们就已明白了那些骑兵的来历。 因为那些策马冲来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了士卒们的眼中,并向着士卒们发起了冲锋。 数十息过后。 官道之上已是再无一人,有的只有躺在地上的尸首。 第1624章 贼匪所为,传至京师 关于贼匪围困王家村,故意诱使饶阳县城派出兵马救援,从而遭受贼匪袭击,并攻占饶阳县城之事,这不仅仅是发生在真定府境内。 在京畿之地的保定府、河间府、大名府等各州府,还有河南的彰德府、开封府等各州府,以及山东的济南府、东昌府等各州府,全都在上演着类同的事情。 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这些来历不明的贼匪就已攻陷了十数座县城,所造成的影响实在甚大,性质也是十分的恶劣。 对比先前的‘流贼’为民除害之事,此事还要更加严重了许多。 因为凡是被贼匪攻陷的县城,无一例外都会出现血腥的屠杀,城内的许多官绅士族们就这么死在了贼匪的手中。 按照那些贼匪们公开的说法,他们这是在效仿先行者,为遭受到迫害的百姓们伸张正义。 至于效仿的先行者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些贼匪们也没有说清楚。 很快的。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了大年三十当天,被贼匪攻占的县城已是达到了三十多座,死伤在贼匪手中的官绅士族们,更是达到了两千多人。 一时之间,整个京畿之地、河南、山东等各州府的官绅士族们,全都吓得惊恐不已,甚至都大操大办的迎接新年。 这就足以可见,那些贼匪们所造成的巨大动静,是有多么的可怕。 而在京师城内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等待朝廷做出相应的对措。 ........ 弘光元年正月初三日(公元1644年)。 就当一众阁臣们正在家中喜迎新年之时,却是突然收到弘光皇帝的旨意,急召他们前往东暖阁内议事。 一众阁臣们不敢怠慢,连忙换上了官袍,急忙赶往皇宫。 约莫两刻钟后。 一众阁臣们全都赶到了东暖阁内。 此时的龙椅之上,朱慈烺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目光之中明显能够看到压抑的怒火。 “微臣刘博源(李邦华、郑三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阁臣们齐声高呼,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躬身行礼。 “诸位爱卿都起来吧!” 朱慈烺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愤怒,但是并没有爆发出来。 “臣等谢皇上隆恩!” 一众阁臣们再次齐声高呼。 见礼过后,朱慈烺却是并没有说话,这就使得东暖阁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朱慈烺这才收起了阴沉的脸色,向着一众阁臣们沉声道:“诸位爱卿,原本在这新年之际,朕是不愿打扰大家欢度新年。可是此事关乎到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朕也不得不急召大家前来,一起商议解决此事。” 关乎大明江山社稷! 一众阁臣们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内心也在猜测着是什么事情。 然而对于早就知道内情的榆林亲王刘博源来讲,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似乎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而刘博源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始终保持着沉默不说话,冷眼看着朱慈烺如何处理此事。 只听得朱慈烺继续说道:“就在今日上午之时,朕接连收到了保定巡抚、河间知府、开封知府、彰德知府、山东巡抚、东昌知府等人送来的求援奏折。” “据奏折上所言,各州府境内突然出现了数十支来历不明的贼匪,竟敢公然的攻占县城城池,残忍杀害城内的官绅士族。” “截至正月初一为止,京畿之地、河南、山东等各州府之地,已经有二十多座县城城池被贼匪攻占,遭到贼匪杀害的官绅士族已有一千多人。” 第1625章 贼匪流贼,应对两者 听得朱慈烺所言,一众阁臣们皆是神色大惊,似乎很是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这......这些......贼匪实在大胆,竟然做出如此......残暴之事!” “攻占二十多座县城县城,杀害官绅士族一千多人,这简直骇人听闻啊!” “必须要全部剿灭这些贼匪,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人,必须要杀鸡儆猴。” “这些贼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击败了三万朝廷大军的贼匪吗?” “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贼匪,不然的话怎敢主动攻占县城,这肯定是那些贼匪的报复行为,他们是在反击朝廷的围剿。” “......” 一众阁臣们又惊又怒,纷纷怒斥着贼匪的残暴行径,并叫喊着要剿灭贼匪。 榆林亲王刘博源没有发表任何的话语,只是冷眼看着身旁的一众阁臣们,不留痕迹的微翘嘴角。 “行了!剿灭贼匪这是必然的。” 朱慈烺摆了摆手,制止了一众阁臣们的话语,随后又继续说道:“朕只是有点想不明白的是,这些贼匪的所作所为,竟然是说效仿先行者,是要为遭受到迫害的百姓们伸张正义。” “诸位爱卿可否觉得奇怪,这些贼匪的行为与目的,非常像是先前那些接受了招抚的流贼,全都说是为了我大明百姓。” “因此朕很有理由怀疑,击败了三万朝廷大军的数万贼匪,根本就是那些流贼的所作所为,一定是那些流贼故意冒充了贼匪。” “说什么接受朝廷的招抚,这根本就是在麻痹朝廷,使得朝廷放松了对流贼的围剿,并让那些流贼又能继续祸乱我大明。” 一众阁臣们沉默着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道:“皇上,那么我们应当如何是好?是尽快派兵剿灭贼匪,还是先对那些接受了招抚的流贼进行处置?” “自然是要两者同时进行!不仅是要派兵剿灭贼匪,而且还要处置那些接受了招抚的流贼。”朱慈烺沉声说道。 “这......” 李邦华犹豫了片刻,随后拱手说道:“皇上,老臣以为当前紧要之事,还是先剿灭了贼匪才是。” “至于说处置那些接受了招抚的流贼,则是可以暗中图谋,千万不可过于操之过急,以免引起流贼的再次造反。” 朱慈烺沉思了片刻后,心中也是觉得李邦华的建议甚好,当即点头问道:“李爱卿,那么依你所言的话,那些接受了招抚的流贼应当如何图谋?” 李邦华拱手回道:“回禀皇上,依老臣之见来看,要想不会引起那些流贼的造反,朝廷唯有尽量的安抚那些流贼,并且派人严密监视那些流贼的一举一动。” “若是那些流贼真有反意,朝廷当可直接除之,不必任何留情。” “嗯!李爱卿的这个主意甚是可以。” 朱慈烺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派兵剿灭贼匪之事,是否需要做出另外的部署,或者再抽调更多的兵马?” 李邦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了刘博源一眼,却是见得刘博源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 “回禀皇上,老臣并无其他建议,一切听从皇上旨意。”李邦华拱手回道。 第1626章 暗流之下,早有准备 大明弘光元年的新年,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新年。 从大年正月初三至正月初七,弘光皇帝朱慈烺每天都能收到数份紧急奏折。 而奏折上的内容,全部都是有关于县城城池被贼匪攻占,城内的官绅士族惨遭杀害,请求朝廷尽快派出兵马救援。 接连收到紧急求援的奏折,朱慈烺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边急召阁臣们商议应对此事,又一边催促着兵部尽快调集兵马剿灭贼匪。 可由于此时六部之一的兵部,并没有任命新的兵部尚书,就连兵部左侍郎之职也是空缺。 因此调集兵马、筹备军饷等重任,全部交由到了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的身上。 面对着如此重任,张伯鲸显然是有些忙碌不过来,从而导致朝廷调兵剿贼之事迟迟难以完成。 直到正月初十,朝廷抽调而来的各地兵马,这才向着山东济南府逐渐汇聚。 而在这期间,南京的六部官员与勋臣们、南直隶各州府的主官与将领们,也是没有半点的消停。 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消息称,如今整个南直隶的官员与将领们,已经是形成了一个统一的联盟,并称之为护国联盟。 另外还有,为了能够拉拢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福建总兵郑芝龙等总兵将领,魏国公徐弘基等人竟然暗中许下承诺,只要拥封地荆州的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日后少不得赏赐一个伯爵之位,甚至是赏赐侯爵之位都有可能。 在这如此巨大的封爵诱惑面前,湖广总兵左良玉、山东总兵刘泽清、福建总兵郑芝龙等人全都选择了投靠,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毕竟如今的大明朝廷,已经是深深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 一个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一个全面开海之策,无一不是侵犯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基本底线。 况且所谓的忠心大明,在官绅士族们的利益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分一毫。 也正是因为了解官绅士族们自私自利的性格,榆林亲王刘博源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威武军第六军抽调出两个团的兵马,驻守在西安府商南县;第七军也是抽调出两个团的兵马,驻守在南阳府新野县城;还有山西独立军也抽调出两个团的兵马,驻守在归德府夏邑县城。 只要徐弘基等人公然反叛,拥护惠王朱常润在南京登基称帝,那么刘博源将会立即发兵讨伐,迅速的攻占江南之地。 至于弘光皇帝朱慈烺会不会选择同意,那就不是刘博源需要考虑的。 刘博源需要做的是,就是尽快的攻占江南之地,把江南之地纳入到自己的管辖之中,为日后的宏图大业打好基础。 另外还有值得一说的是,目前威武军辖属的十一个军,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整编工作,唯一不足的就是步枪与火炮的满编装备。 至于整编所需的钱财物资是从何处来的,那就要多亏于被覆灭的满洲国,以及还有被抄没了所有家财的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内阁首辅陈新甲等人。 若不是有着满洲国与张世泽等人提供的钱财物资,恐怕威武军的十一个军根本无法在一年时间之内完成整编。 第1627章 新年早朝,一道圣旨 随着新年的逐渐过去,时间也来到了正月十六日。 这是弘光元年以来的第一次早朝,也是一次意义十分重大的早朝。 天色还未亮起之时,满朝文武官员们就已赶赴到了午门之前,等待着城楼上的钟声响起。 直到时间来到了早上卯时初(早上五点),沉闷的钟声这才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钟声响起,宫门打开。 文武百官们依次进入,行至金水桥时停下,开始依照品级次序站好队伍,等待着静鞭的响起。 身为榆林亲王的刘博源,自然是站在百官的最前列,身份地位绝对超然。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接连九道静鞭声音响起后,文武百官们这才跨过了金水桥,来到了奉天门丹陛之前。 此时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两班相对而立,站在御道的两旁,等待着弘光皇帝朱慈烺的到来。 等待了片刻时间后,朱慈烺这才出现在了奉天殿前。 待得朱慈烺进入奉天殿内安坐后,鸿胪寺官员高唱道:“百官入班!” 站立在御道两旁的文武百官们连忙微微低首,依次走进了奉天殿内。 “百官行礼!” 鸿胪寺官员再次高唱。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们齐齐的跪倒在地,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俯首行礼。 “诸爱卿平身!”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文武百官们起身。 “微臣谢过皇上隆恩!” 文武百官们再次高声齐呼,随后才从地上起身站起。 看着御阶之下的一众文武百官们,朱慈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开口吩咐道:“王大伴,宣读旨意吧!” “是,皇上!” 王承恩低首应是。 随后,王承恩上前几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缓缓的打了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大宝以来,朝廷国库空虚拮据,百官俸禄不足发放,将士粮饷时常拖欠......” “为减轻天下万民沉重赋税,稳定大明江山社稷,经朕与一众阁臣再三细商,决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国朝优待士绅,乃是祖制所定,但国情如此,不得不思之改变,非是朕违反祖制之规定......” “我大明官绅士族享受优待,自当要为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维护我大明江山社稷稳定......” “将以陕西、南直隶为试点,继续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望两地官绅士族能支持朝廷旨意,解我朝廷财政之困难......” “钦此~~~” 随着尖锐的高唱声落下,王承恩这才宣读完了圣旨。 此时的御阶之下,文武百官们鸦雀无声,全都沉默着没有应答。 “咳咳咳!” 见得这番情景,王承恩当即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文武百官们赶紧跪地领旨。 “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榆林亲王刘博源最先跪地领旨,作出了自己的应答。 “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又是接连响起的高呼声,文武百官们这才跪地领旨。 “诸位爱卿平身!” 朱慈烺面色平静的挥了挥手,似乎毫不在意文武百官们的反应。 第1628章 奏请拨银,其中原因 圣旨宣读完毕后,接下来就该到了文武百官们的奏事环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承恩照例的高声大喊了一句,尖锐的声音响彻大殿, 此时满朝文武百官们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了榆林亲王刘博源的身上,等待着刘博源最先发言奏事。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奏,故意低首望着地面,一副毫无关系的样子。 文武百官们见状,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一众阁臣们的身上。 官场上的规矩就是如此,凡事都要依照尊卑次序而行,绝对不可逾越规矩。 “咳咳咳!” 正在这时,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突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而这道咳嗽声,就是一个提前告知的信号,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官员们,接下来他张伯鲸有要事禀奏。 文武百官们立时会意,当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张伯鲸,等待着张伯鲸出列禀奏。 “启奏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奏!” 张伯鲸从文官的队列中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 看着御阶之下的张伯鲸,朱慈烺当即问道:“张爱卿有何要事,还请直接说来!” 张伯鲸拱手说道:“回禀皇上,如今兵部已经调集了各地六万兵马,紧急赶往山东济南府汇聚,准备剿灭作乱的贼匪。” “然微臣身为大军统帅,也是应当要到前线指挥剿贼。不过在启程离京之前,微臣恳请皇上拨发二十万两白银,以作接下来六万大军的军饷所用。” 拨发二十万两白银! 以作六万大军的军饷所用! 听得张伯鲸的禀奏,朱慈烺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也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二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原本朝廷的财政问题,一直都是处在十分紧张的状态,朱慈烺自然是要把银子用在刀刃上,可不能随意的挥霍。 “张爱卿,为何需要朝廷拨发二十万两白银之多,可是担心将士们日后的粮饷物资,无法得到基本的保障吗?”朱慈烺疑惑的问道。 张伯鲸拱手解释道:“回禀皇上,微臣并不是担心将士们的粮饷物资问题,而是此次出兵围剿贼匪,微臣以为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剿灭的。” “因此微臣需要足够多的银子,用以充分调动将士们的士气,提高将士们誓死剿灭贼匪的决定,而且还可用来赏赐奋勇杀敌的将士们。” 听得张伯鲸的这番解释,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但却说道:“其实张爱卿不必杞人忧天,如今朝廷已经调集了六万兵马,难道还怕剿灭不了贼匪。” “况且朕也相信,有着张爱卿率领六万兵马围剿贼匪,一定能够尽快的剿灭。区区数万贼匪而已,又能闹出多大的动荡。” “不过张爱卿所需军饷的话,那朕就直接拨发五万两银子,用来鼓舞将士们的士气和赏赐奋勇杀敌的将士们。” “五万两银子!这......” 张伯鲸有些愣了愣神,似乎还想再多争取一些,但是却没说出口。 “微臣谢过皇上隆恩!”张伯鲸只得躬身行礼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第1629章 真实官场,兵部职位 看着张伯鲸慢慢的退回到了文官队列之中,刘博源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很是明白张伯鲸恳请拨发二十万两银子的目的。 其实张伯鲸向朱慈烺所说的,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原因。 朝廷出兵围剿数万贼匪,这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张伯鲸想要顺畅的调动六万兵马,这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另外还有,一旦数万贼匪四处逃窜的话,那更是需要其他各省巡抚与总兵的配合。 而想要得到各省巡抚与总兵的配合,那就少不得使用金钱开道,用银子来换取各省巡抚与总兵的出兵。 这并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而是真正的存在于大明官场之上。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围剿贼匪之事,乃是朝廷的事情,是张伯鲸的事情。 一旦张伯鲸率兵剿灭了贼匪,那么这功劳可就是张伯鲸的,与各省巡抚与总兵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张伯鲸愿意的话,可以分润出一点功劳给各省巡抚与总兵。 若是张伯鲸不愿意分润的话,那么各省巡抚与总兵可就没有半点的功劳。 对于这种需要配合出兵剿贼,但却没有功劳的事情,各省总兵与巡抚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没有得到丝毫的利益,各省巡抚与总兵又怎么会出兵呢! 而张伯鲸恳请朱慈烺拨发二十万两白银,其实就是为了贿赂各省巡抚与总兵,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配合。 这就是最为真实、最为现实的官场。 张伯鲸沉浮官场数十年,自然是十分清楚这样的官场,但张伯鲸却不敢向朱慈烺明说出来,只能以其他的理由恳请朱慈烺拨发军饷。 ........ 张伯鲸禀奏完毕后。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朱慈烺看着御阶之下的满朝文武百官们。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吏部尚书郑三俊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行礼。 “郑爱卿有何要事?”朱慈烺疑惑的问道。 郑三俊行了一礼,随后说道:“回禀皇上,自先皇临天已有数月之久,可兵部尚书与兵部左侍郎之位始终空缺,而兵部职责关乎我大明江山社稷,不可不重视万分。” “因此微臣恳请皇上,尽早定下兵部尚书与兵部左侍郎之位,使得兵部能够尽其职责,以此稳定我大明江山社稷,。” “嗯!郑爱卿说的确实如此。” 朱慈烺认可的点了点头,心中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说道:“一众阁臣听旨,兵部尚书之职先由尔等联名推进,最后交由朕来定夺人选。” “臣等领旨!”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连忙低首应是。 随后朱慈烺又道:“至于兵部左侍郎之职,朕认为兵部右侍郎张伯鲸完全可以胜任,可由兵部右侍郎张伯鲸升任兵部左侍郎之职。”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 张伯鲸神情激动,连忙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跪地谢恩。 “张爱卿快快起身,不必如此多礼!” 朱慈烺满意的露出了微笑,挥手示意张伯鲸起身。 榆林亲王刘博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态度。 第1630章 山东局势,心中猜测 大明弘光元年正月二十四日。 京畿之地,真定府。 武强县城通往武邑县城的官道上。 兵部左侍郎、内阁大臣、文华殿大学士张伯鲸率领着汇聚而来的两万大军,正向着山东济南府赶去。 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行,颇有一番强军气势。 然而此时的张伯鲸,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的豪迈之情,有的只有沉重的心情。 据山东巡抚邱祖德传来消息说,截至目前为止,还未发现有大部贼匪的踪迹,小股贼匪的踪迹倒是时常出现。 另外还有,济南府的德州、陵县、临邑,东昌府的恩县、武城、夏津,青州府的乐安、博兴、寿光等县城城池,已经都被贼匪攻占。 城内的官绅士族们,至少死伤有大半之多。 若是朝廷再不派兵前来救援,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济南城都会落入到贼匪的手中。 至于山东总兵刘泽清,并非没有率兵前去支援,但却总在半道之上遭遇贼匪的埋伏,使得官军死伤颇重。 山东局势如此严重,这是张伯鲸没有想到的。 同时在张伯鲸的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大肯定的猜测,那就是对于贼匪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贼匪或者流贼那么简单。 毕竟真正的贼匪或者流贼,哪里会有如此之强的战斗力。 仅仅凭借着一两百人的兵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攻占一座县城,而且几乎还是以零伤亡的代价攻占县城。 哪怕就是大明九边的精锐明军,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攻下一座县城,除非是有着绝对上的兵力优势。 贼匪能够如此轻松的攻下一座县城,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是,这绝对不是什么贼匪或者流贼,也绝对不是一般的明军。 在整个大明的军队之中,能够拥有如此强悍战斗力的军队,那就只有榆林亲王麾下的威武军。 是的,就是威武军! 也只有威武军拥有着强悍的战斗力,能够轻松的攻占一座县城。 至于其他的大明军队,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而威武军为何要攻占一座座县城,杀害城内的官绅士族,那就不是张伯鲸可以随意猜测的。 准确来说,是不敢猜测。 身为大明臣子,就该做好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能随意的揣度圣意,这就是大明臣子的本份职责。 ........ 张伯鲸骑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不由得望向了西面方向。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斜,最多半个时辰左右,太阳就该落山了。 “王副将,当前距离武邑县城还有多远?”张伯鲸转头,向着落在身后的真定府副将王安乐问道。 王安乐连忙策马上前,向着张伯鲸抱拳道:“回督师,当前距离武邑县城还有十里。若是加快行军速度的话,估计能够在天黑之时赶到武邑县城。” “还有十里距离!” 张伯鲸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军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县城。” “告诉下面的将士们,本督已经命人在武邑县城弄好了饭菜,只要提前赶到了武邑县城,那就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是,督师!” 王安乐连忙抱拳应是,随即吩咐身边的家丁们,赶紧下去传令。 很快的。 随着张伯鲸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大军的行军速度当即提高了许多,快步的向着武邑县城赶去。 第1631章 群情汹涌,南方反击 相对于一片动荡的山东与京畿之地,大明南直隶也是同样的群情汹涌。 朱慈烺在正月十六日宣告的圣意,此时已经是传到了南直隶,传到了南京各部官员与勋臣们的耳中。 面对着朱慈烺仍是‘执迷不悟’的违背大明祖制,南京各部官员与勋臣们也是开始了他们的反击行动。 首先第一点,那就是舆论造势。 掌控着舆论手段的东林党们,开始公开的批判大明朝廷,谴责大明天子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竟然要向官绅士族们收取赋税。 这是在违背祖制。 谴责完了大明天子后,东林党们又将矛头指向了榆林亲王刘博源,毕竟这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乃是榆林亲王刘博源提出来的。 东林党们口伐笔诛,严厉抨击刘博源,把刘博源视作为祸乱朝廷的权臣,必须要罢官流放,以正朝纲。 为了污蔑刘博源的名声,东林党们甚至还在暗中指使一些书贩,胡乱编撰一些毁人名声的话本。 比如《亲王与皇后的事情》、《宫闱之乱的始端》、《亲王抛弃了我的亲娘》等话本,无一不是含沙射影的污蔑刘博源的名声。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南直隶甚至是江南各省,都已传播着东林党们所造谣的传闻。 尽管有些军民百姓们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传闻,但是正所谓三人成虎事多有,军民百姓们在听多了这样的传闻后,心里也就逐渐的相信了这个事情。 毫不知晓内情的军民百姓们,也都开始加入到批判大明朝廷,谴责大明天子、抨击榆林亲王的行列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南直隶与江南各省,到处是汹涌的群情。 这不得不说,东林党们所造的舆论,是有多么的恐怖。 而这舆论造势,也还只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的第二步,则是在暗中进行的。 南京各部官员与勋臣们、南直隶各州府的主官们、湖广、浙江、福建、江西等各省巡抚与总兵们,已经是形成了一个共同的利益联盟。(除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之外) 至于利益联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那就根本不用明说,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被大明朝廷所侵犯。 当然了,对于利益联盟的真实目的,自然是不会公开说出来的。 而能公开说出来的,这些官员们乃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是为了天下万民着想。 他们需要为自己的真实目的,披上一层‘正义’的衣服,以此彰显自己对大明朝廷的忠心。 利益联盟既成,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步。 陈重兵于黄河南岸,以此防备大明朝廷的征伐。 至于第四步,也就是最后一步。 那就是另立大明天子,以此抗衡北方的大明朝廷。 不过这最后一步,暂时还不会实施。 应该准确来说,是还没有到达成熟的时机。 只要到达了成熟的时机,那就可以拥立封地荆州的惠王成为大明天子,坐镇在南京执掌天下。 而什么时候才是成熟的时机,那就需要依照形势而定。 以上的这些,就是南京各部官员与勋臣们,南直隶各州府的主官们,湖广、浙江、福建、江西等各省巡抚与总兵们,共同商议的反击行动。 第1632章 南京情报,应对准备 京师,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王爷,今日上午南京情报司传来了最新情报!” 京师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神色匆匆的推门而入,打断了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榆林亲王刘博源。 “哦?不知又是什么最新情报?”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何文亮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据南京情报司传来情报所言,自大明天子在正月十六日宣告了圣旨后,南直隶与江南各省顿时一片群情汹涌,纷纷公然批判大明朝廷。” “除此之外,南直隶与江南各省的官员们,不仅公然谴责大明天子,而且还将矛头指向了王爷。” “他们认为,若不是因为王爷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大明天子又怎么会违背祖制,在南直隶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 “他们公然抨击王爷,把王爷视作为祸乱朝廷的权臣,强烈要求大明天子严惩王爷,把王爷罢职流放,以正朝纲。” 听得何文亮的汇报,刘博源只是冷冷笑了一声,面露嘲讽之色的说道:“这些跳梁小丑,也就只会造谣生事,动动嘴皮子倒是挺厉害。若是等到本王的大军兵伐江南,希望他们的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 何文亮赞同的应和道:“王爷,这些跳梁小丑确实是可恶,他们不仅公然抨击王爷,而且还在暗中指使一些书贩,故意编撰出了一些污蔑王爷名声的话本。” “如今在整个南直隶与江南各省,军民百姓们都已相信了这些谣言,也都纷纷加入到了批判大明朝廷,谴责大明天子、抨击王爷的行列之中。” “造谣污蔑本王的名声?这种手段倒是用的挺好。” 刘博源毫不在意的轻轻一笑,随即问道:“这些跳梁小丑应该不止这一种舆论造谣的手段,应该还有其他的反击手段吧?” “是的,王爷!” 何文亮点了点头,抱拳回答道:“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情报所言,如今在黄河南岸的砀山、徐州、桃源、淮安等地,已经部署有重兵防守。” “另外在长江南岸与北岸的安庆、池州、南京、镇江、靖江、崇明等地,也是同样部署有重兵防守。” “还有在这两河之中,时常有水师的战船出没,挂的都是‘郑’字大旗,应该都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水师。” “呵呵!看来这些跳梁小丑做的准备,倒是挺充分的啊!” 刘博源面露讥讽的笑了笑,但在心里却是没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在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问道:“目前暗中调集的威武军兵马,已经部署到了什么位置,各种后勤物资是否已经到位?” 何文亮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王爷,目前威武军第六军的两个步兵团,已经是部署到了西安府商南县;第七军的两个步兵团,也已经部署到了南阳府新野县。” “至于山西独立军的两个步兵团,则是还在行军途中,预计还有七日时间便能抵达彰德府夏邑县。” “关于各种后勤物资问题,目前还在紧急的调运中,唯一不足的就是汉式步枪与火炮数量,还是有些供应不足。”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刘博源想了想,随后吩咐道:“传令给工业部,立即加大对汉式步枪的生产。对于火炮的生产,可以适当减少三分之二的产量,全力供应汉式步枪的生产。” “是,王爷!” 何文亮当即抱拳应是。 第1633章 调集水师,弘光忧虑 略过此事不谈后。 刘博源突然问道:“对了,东征倭国的萧军长可否传来了最新军情?” 何文亮愣了愣神,但还是很快的回道:“回禀王爷,目前萧军长还未传来最新军情。不过在半个月之前,萧军长已经联合了九州、四国、本州三岛的倭国兵马,开始对逃往北海道的满洲残余进行清剿。” “据萧军长言,只要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够将满洲正红旗旗主礼亲王代善、满洲镶蓝旗旗主贝子巴布海、满洲正蓝旗旗主贝子巴布泰三人的首级,全都送到京师报捷。” “萧将军做的不错!只要彻底的斩杀了代善等人后,那么满清将会真正的成为历史,再也不会有满族这个民族了。” 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神情显得颇为高兴。 何文亮应和着道:“王爷说的极是!满清已经被我威武军灭国,现在就只剩下代善等人苟延残喘。只要萧将军斩杀了代善等人,那么满清就是真正的被灭国!” “行了!这个暂且不说。” 刘博源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道:“速去传令至辽东与朝鲜,命令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尽快调集水师战船南下,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抵达山东登州。” 调集水师战船南下,那必然是要与南方郑芝龙的水师展开大战,看来王爷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准备。 何文亮心中敬佩之至,连忙抱拳应道:“是,王爷!” “快去传令吧!”刘博源挥手道。 何文亮低首行礼道:“王爷,属下告退!” 行礼完毕后,何文亮便退出了书房。 ........ 紫禁城,东暖阁内。 此时的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批阅着奏折。 御案之上堆起一尺多高的奏折,就是朱慈烺今日批阅完毕的,可在御案之上的左上角,还有两堆没有批阅的奏折。 朱慈烺埋头苦干了一天,也就批阅完了三分之一的奏折。 这不得不说,做皇帝这种职责,真的是很累。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当前的大明天下,确实不大稳定;另一个则是朱慈烺的处政能力,确实显得一般。 在没有了崇祯皇帝的亲身教导,没有了一众阁臣的鼎力辅佐,朱慈烺根本难以妥善的处理政务。 唯一比较信任的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如今也是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从前。 治理大明、中兴大明的重任,只能由朱慈烺一人承担下来,对于其他的阁臣,朱慈烺并不是非常的信任。 尽管在其他的阁臣中,大部分都是辅政大臣,深得崇祯皇帝的器重。 可正是因为如此,朱慈烺才会比较忌惮这些辅政大臣,不敢过于信任。 随着夕阳逐渐的不见踪影,整个天色也暗了下来。 站在一旁伺候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早就已经命人点好了灯火,将东暖阁内照得一片亮堂。 朱慈烺抬起头来,望了望外面的夜色,手中的朱笔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皇上,现在已是晚膳时间,是否前去中殿用膳?”王承恩低首走到朱慈烺的身旁,神色恭敬的问道。 朱慈烺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说道:“还是不去中殿用膳,命人将膳食送到东暖阁来,朕这里还有许多奏折没有批阅。” 王承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应道:“是,皇上!奴婢这就去将膳食送来。” “去吧!” 朱慈烺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 王承恩低首行礼,随即退出了东暖阁内。 看着王承恩离去的背影,朱慈烺微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也不知道山东军情如何?张伯鲸是否能够剿灭贼匪?” 第1634章 士气低迷,当前情况 对于朱慈烺担忧山东的军情,这根本就是庸人自扰之。 面对着战力强悍的威武军,哪怕朱慈烺召集了十万朝廷大军,也很难敌过一个威武军骑兵团的进攻。 这并不是高估威武军的战力,也并不是故意贬低明军的不行,而是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崇祯十六年时的那场山海关之战,就已明确的说明了一切。 六万援辽大军被三千威武军骑兵轻松击溃,这就足以说明明军的不行,也就是战力不行。 况且原先的明军精锐,大都死伤在了辽东战场之上,或者是死伤在了围剿流贼的战斗之中。 而幸存下来的明军,要不就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不就是老弱病残之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力与士气。 至于朝廷新招募的明军,也就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又有多强的战力。 哪怕是被朱慈烺寄予厚望的京营新军,也就比一般的明军强上一点,就是这么一点而已。 由这样一群人毫无半点士气,毫无战场经验而组成的明军,如何会是威武军的对手。 所以说,对于朱慈烺心中的担忧,纯粹就是多操心的。 ........ 弘光元年正月二十七日。 山东济南府,德州县城。 天色才刚微微亮时,在县城内休息了一夜的剿贼督师张伯鲸,就已率领着汇聚而来的两万五千朝廷大军,向着下一站——陵县赶去。 或许是连日以来的行军赶路,此时两万五千朝廷大军的状态,显得颇为疲惫。 在拔营起寨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一些将士慢慢的落在了队伍后方,跟不上正常行军的速度。 见到这样的情况,张伯鲸只有拿出严格的军规军纪,以此约束这些落在后方的将士。 当然了,在约束将士们的同时,也还需要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不过口头上的鼓舞士气,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只有拿出钱粮的诱惑,才是最为直接且有效的。 张伯鲸并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可是在张伯鲸的手中,并没有可以挥霍的钱粮。 朱慈烺拨发的五万两白银,那是需要用到刀刃上,可不能随意的使用。 别无他法的张伯鲸,只得率领着士气低迷的两万五千朝廷大军,以日行四十里左右的行军速度,向着济南城方向行去。 大军行至晌午之时,一名传令兵匆匆来报。 “禀告督师,蓟镇总兵杨德柱派人传来消息,他已率领着五千兵马登陆济南府利津,预计还有五日时间就能抵达济南城。”传令兵抱拳道。 “五日时间!” 张伯鲸在心里算了算,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两万五千朝廷大军抵达济南城,估计也要五日时间左右。 “嗯!本督已经知道了。” 张伯鲸微微点点头,随后又问道:“山东总兵刘泽清可否传来什么消息?是否发现有大股贼匪的踪迹?” 传令兵当即抱拳回道:“回禀督师,小的目前还未收到消息。” “还未收到消息?刘泽清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何还未查探到大股贼匪的踪迹?难道数万贼匪还会消失不成?” 张伯鲸紧皱眉头,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沉思了片刻后,张伯鲸当即向着传令兵吩咐道:“去将王监军请来,就说本督有要事相商。” “另外还有,再暗中派出一队夜不收,前去济南城查探一番情况。” “是,督师!” 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第1635章 贼匪踪迹,心中猜测 半刻钟时间不到。 监军王德化骑着一匹御赐战马,从大军后方赶了过来。 王德化开门见山,直接向着张伯鲸问道:“张大人,不知把咱家请来,是有何要事相商?” 张伯鲸也不隐瞒什么,当即便把当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王公公,本督刚才收到最新军情,由蓟镇总兵杨德柱率领的五千兵马,已经在济南府利津登陆,预计还有五日时间就能到达济南城。” “而以我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也能在五日时间赶到,正好可以与杨总兵的兵马汇聚一起。” 王德化面露喜色,说道:“张大人,我们与杨总兵的兵马汇聚一起,这可正是一件好事啊!” “再加上山东总兵刘泽清的三万兵马,那么六万兵马汇聚一起,必定能够剿灭那数万贼匪。” 张伯鲸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沉重的说道:“王公公所想,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山东总兵刘泽清还未查探到大股贼匪的踪迹,这让我们如何围剿贼匪?” “还未查探到大股贼匪的踪迹?” 王德化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脸色一片凝重。 片刻过后。 “张大人,那您觉得当前如何是好?”王德化问道。 张伯鲸想了想,随后说道:“王公公,本督的心中很是疑惑,如果数万贼匪出现在山东境内,怎么可能不被当地官府发现?” “况且就算数万贼匪躲藏在了某个地方,那也难以掩盖生活的痕迹,必然会被当地的军民百姓们发现。” “可是到目前为止,这数万贼匪就如同是消失了一样,根本不见任何的踪迹,这实在是颇为不解。” 王德化深思了片刻后,随即问道:“张大人,您要说的意思是?” 张伯鲸一脸郑重神色的说道:“王公公,目前本督的心中只有两种猜测,如此才能解释这数万贼匪的踪迹。” “哦?不知是哪两种猜测?”王德化连忙问道。 张伯鲸郑重的说道:“第一种猜测就是,山东总兵刘泽清是在故意隐瞒事实,根本没有向我们汇报真实的军情,他肯定知晓数万贼匪的藏身之地。” 王德化沉默着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听着张伯鲸的第二种猜测。 只听的张伯鲸继续道:“本督的第二种猜测就是,曹监军与河间知府是在谎报军情,三万朝廷大军根本不是败在数万贼匪的手中,或者说根本没有数万贼匪。” “是在谎报军情?” “不是败在数万贼匪的手中?” “根本没有数万贼匪?” “这......这......怎么可能?” 对于张伯鲸的第二种猜测,王德化显然很是吃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如果真的按照张伯鲸的猜测,曹化淳与河间知府是在谎报军情,三万朝廷大军根本不是败在数万贼匪的手中,那么又是败在谁的手中。 堂堂三万朝廷大军,这可不是什么小股兵力,而是真真实实的三万兵马。 在这整个大明天下,又有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够击败这三万朝廷大军。 恐怕除了同属明军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第1636章 不敢猜想,山东总兵 除了同属明军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种可能! 也就是这个猜想,顿时使得王德化的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推测。 正如刚才张伯鲸所说的两种可能。 山东总兵刘泽清肯定知晓数万贼匪的踪迹,但却故意隐瞒不报。 对于这第一种可能,其实王德化的心里并不相信。 毕竟山东总兵刘泽清与那数万贼匪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也没有什么理由故意隐瞒不报数万贼匪的踪迹,这对于刘泽清来说也没有任何的相关利益。 也就是说,山东总兵刘泽清确实是不知晓数万贼匪的踪迹。 可又反过来想的话,如果数万贼匪真的出现在了山东境内,当地的军民百姓们会不知晓吗?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正好印证了第二种可能。 曹化淳与河间知府确实是在谎报军情,三万朝廷大军根本不是败在了数万贼匪的手中,或者说不是败在了贼匪的手中。 既然不是败在了贼匪的手中,那么谁又能够击败三万朝廷大军,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同属官军的明军了。 在同属官军的明军之中,能够快速击败三万朝廷大军的明军,那就只有号称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对!就是威武军! 想到这种极大的可能性,王德化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冰凉的寒意,就连脸色也是逐渐变得难看。 见得王德化如此的脸色,张伯鲸当即关切的问道:“王公公,您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没事,咱家能够什么事!” 王德化连忙摆了摆手,收起了脸上的难看神色,并说道:“咱家心里是在想,按照张大人所说的两种猜测,哪种猜测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以王公公之见来看,对于本督的两种猜测,哪种可能性比较大?”张伯鲸问道。 “这......这个......” 王德化面色犹豫,但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对于张大人的两种猜测,咱家也是不知如何判断,还是到了济南城再说吧!” 张伯鲸深深的看了王德化一眼,随即点头道:“嗯!如此也好,那就等抵达了济南城再说。” 随后张伯鲸转头,向着跟在身后的真定府副将王安乐吩咐道:“王副将,速传本督军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济南城。” “是,督师大人!” 王安乐当即抱拳应是。 ........ 山东济南府,济南城。 总兵府,后院厢房之内。 山东总兵刘泽清正舒服的靠坐在太师椅上,在他的身边围绕着数名侍妾,一边给他捶肩捏腿,一边给他喂着剥好的瓜果。 实在是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作为从一名底层士卒出身,累功升迁至山东总兵的刘泽清,其领军打仗的能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朝廷因欣赏其将才,便任命刘泽清为辽东宁远的前卫防备官。 而在当时的辽东之地,可谓是战乱不断,明军与东虏之间的厮杀甚是惨烈。 刘泽清能够在辽东之地生存下来,并且还荣升至山东都司佥书、加参将职衔,这就足以可见刘泽清的能力不凡。 可尽管刘泽清的能力不凡,但却难以忽视性格上的缺点。 性情残暴、阴狠惨毒、睚眦必报、唯利是图、贪生怕死等,这皆是对于刘泽清的性格描写,并没有一点的夸张。 第1637章 性情残暴,南京催促 在崇祯初年时,刘泽清为了巴结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刘鸿训,便拜称刘鸿训为叔父,只为得到刘鸿训的赏识。 可是当刘鸿训死后,刘泽清就立马换了嘴脸,对待刘鸿训的两个儿子刘孔中与刘孔和置之不理。 在一次淮安宴客之上,刘泽清拿出自己的诗作让众人传观,一众客人纷纷阿谀奉承,交口称赞。 然而刘孔和却是开玩笑的评价说,不作尤好。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当即惹得刘泽清勃然大怒。 随后没过多久时间,刘孔中与刘孔和便被刘泽清寻了一个借口残忍杀害,就连刘家之人也是一个不剩。 可谓是极为的手段残忍。 而这,也只是诸多惨案之一。 对于这等手段残忍、睚眦必报之人,山东军民百姓们无不感到惧怕,但在心里却是充满了仇恨,恨不得杀了刘泽清为民除害。 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有多大的可能。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享乐的刘泽清。 “进来吧!”刘泽清看了看一眼房门,随后挥手说道。 得到了刘泽清的准许后,房门便被推了开来,就只见得一名家丁神色恭敬的走进了厢房之内。 家丁根本不敢抬头,只得低首向着刘泽清禀告道:“总兵大人,南京方面派人送来了消息。” “哦?不知南京方面又送来了什么消息?”刘泽清很是好奇的问道。 家丁回答道:“南京方面派人送来消息说,大明天子登基在即,总兵大人什么时候率军前往徐州驻防。” 刘泽清面露笑意,轻声自语道:“看来南京方面已经是等待不及了,竟然再次派人前来催促,不过本帅也是应当有所行动了。” “不然的话,这怎么能够表示出本帅对大明天子的忠心,又怎么能够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当即,刘泽清向着家丁吩咐道:“前去回复南京方面,就说本王保证会在月底之时,派出部分兵马驻防徐州。” “至于本帅什么时候率军前往徐州,这还需要等到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率领朝廷大军到了济南城再说,本帅也不能给出具体的时间。” “是,王爷!小人就这回复南京方面。” 家丁连忙低首应是,当即便要转身退出厢房。 这时,刘泽清突然问道:“对了,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率领的朝廷大军,还要多久时间能够抵达济南城?” 家丁连忙止住了脚步,向着刘泽清低首回道:“回禀总兵大人,根据夜不收的兄弟来报说,朝廷大军大约还要五天时间左右,便能抵达济南城。” “另外从蓟州镇跨海而来的五千兵马,已在昨日登陆了利津,预计也是还要五天时间抵达济南城。” “都是五天时间,这倒是赶的凑巧。” 刘泽清笑了笑,随即挥手道:“行了,那就下去吧!” “是,总兵大人!” 家丁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退出了厢房。 看着家丁离去的背影,刘泽清低声呢喃道:“朝廷大军还要五天的时间到来,可是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大股贼匪的踪迹,这恐怕是有些不好交差啊!” “若是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追究下来,本帅也是不好解释什么,看来必须想个办法应对才行。” “而且这数万贼匪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蹊跷或者隐瞒,本帅必须要慎重对待才行。” 第1638章 抵达济南,众官迎接 弘光元年二月初二日,龙抬头。 山东济南府,济南城外。 上午辰时四刻(上午8点)。 以山东巡抚邱祖德为首,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山东副将倪宠、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布政使张秉文等一众官员,全都齐齐的站在城门之下,准备迎接着剿贼督师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的到来。 尽管此时的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但是春寒的威力仍是不可小觑。 冰冷的寒风拂面吹过,当即使得邱祖德、刘泽清等人打了一个寒颤,目光全都望向了北面的官道之上,期待着张伯鲸与王德化能够早点到来。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很快便来到了上午巳时六刻(上午10点30分)。 正当邱祖德、刘泽清等人全都等的心中焦躁之时,北面的官道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听得这清脆的马蹄声,邱祖德、刘泽清等人立时精神一振,连忙望向了远处的北面官道之上。 只见在远处的北面官道之上,一名骑兵正在快速的策马奔来。 在邱祖德、刘泽清等人的注视下,那名骑兵很快策马奔到了城门之前。 “禀告巡抚大人,张督师与王监军率领的朝廷大军,距此还有四里了!”那名骑兵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向着邱祖德大声的汇报道。 “距此还有四里!总算是等到了。” 邱祖德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原本焦躁的心情也是平复了下来。 而刘泽清、倪宠等人也是同样如此,焦躁的心情当即消失不见。 上午巳时末(上午11点)。 张伯鲸与王德化率领着两万五千朝廷大军,终于是抵达了济南城下。 “下官等恭迎张督师、恭迎王公公到来!” 邱祖德、刘泽清等人连忙主动的快步上前,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哈哈哈!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张伯鲸大笑了一声,当即挥了挥手,示意邱祖德、刘泽清等人起身。 王德化也是面露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下官等多谢张督师、多谢王公公!” 邱祖德、刘泽清等人再次躬身行礼,齐声道谢。 一番见礼过后。 张伯鲸与王德化翻身下马,山东巡抚邱祖德、山东总兵刘泽清连忙上前搀扶,一副极为恭敬的神色。 见得这么一幕的场景,当即使得不少官员心中诧异,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讨好当朝上官,讨好皇帝近侍,这是每个地方官员的心中所想,为了就是能够升官晋职,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张督师、王公公,一路之上行军劳累,下官早在城内备好了酒菜,特意为了张督师与王公公的到来接风洗尘,还请张督师与王公公赏脸赴宴!” 邱祖德在前引路,邀请着张伯鲸与王德化进城赴宴。 “邱大人实在客气,那就多谢邱大人的宴请” 张伯鲸并没有讲什么客气的话语,而是直接应承了下来。 王德化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邱大人如此盛情招待,咱家又怎能拒绝,还请邱大人引路。” “张督师、王公公,那就先行进城!” 邱祖德满脸笑容,连忙走在了张伯鲸与王德化的左侧,将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迎进了城内。 第1639章 召集商议,全力协助 二月初三日。 济南城,巡抚衙门。 正堂之内。 剿贼督师张伯鲸高坐在主位之上,同坐一旁的还有监军王德化。 而在张伯鲸与王德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有山东巡抚邱祖德、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山东副将倪宠等人。 张伯鲸转头看了看王德化一眼,随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朗声说道:“诸位,自衍圣公孔家被贼匪灭门之后,山东境内一片动荡,引得官绅士族们恐惧不已。” “皇上在闻听此事之后,当即派出了三万朝廷大军,赶来山东剿灭贼匪。” “然而贼匪狡诈,不仅提前设置好了埋伏,而且兵力也有数万之多。三万朝廷大军毫无防备,以致于惨败在了数万贼匪之手。” “皇上闻听三万朝廷大军惨败,当场龙颜大怒,并再次调集了六万重兵,誓要剿灭这数万贼匪。” “本督蒙受皇上信赖,统领六万朝廷大军围剿贼匪,定当不负皇上重任,希望诸位大人能够尽心的协助本督,彻底剿灭这数万贼匪。” 邱祖德连忙起身站起,向着张伯鲸大声的保证道:“请张督师放心,下官一定全力协助!” 刘泽清、杨德柱等人也是连忙站了起来,向着张伯鲸躬身抱拳道:“请张督师放心,下官等人一定全力协助。” “哈哈哈!好,好!” 张伯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拱手回礼道:“能够得到诸位大人的全力协助,本督实在感激不尽。待得剿灭了贼匪之后,本督一定会上书皇上,详说诸位大人所立下的功劳。” “张督师实在客气,协助张督师围剿贼匪,这本就是下官等人的职责,又何需分得什么功劳。”邱祖德满脸笑意,向着张伯鲸拱手道。 “是啊!能够协助张督师围剿贼匪,这是下官的荣幸,岂敢从中分取功劳。” “贼匪肆虐山东,不仅灭门衍圣公孔家,而且胆敢顽抗朝廷大军围剿,下官等身为大明官员,自当有剿灭贼匪、安定一方之责。” “贼匪残暴不仁,攻占了山东境内多座县城,杀害城中官绅士族上千人之多。若是不能剿灭贼匪,怎能对得起下官的这身官衣。” “协助张督师剿灭贼匪,这不仅是下官等人的职责所在,也是下官等人的责任所在。至于功劳什么的,下官等人岂敢不敢分润丝毫。” “......” 刘泽清、杨德柱等人也是连声应和,脸上满是笑容。 “诸位大人实在客气,该要分润的功劳,本督绝对不会少的,这也是诸位大人应当所得。”张伯鲸微笑着说道。 邱祖德、刘泽清等人连连的谦虚摆手,拱手说道:“张督师,下官等人实在不敢分润功劳!” “行了!此事暂且不说。” 张伯鲸制止了话题,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山东总兵刘泽清,问道:“刘总兵,山东境内出现了数万贼匪,目前可否查探到了这些贼匪的踪迹?” “这......这个......” 刘泽清面露犹豫之色,心中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在沉默了片刻后,刘泽清这才抱拳回道:“回禀督师大人,下官还未查探到这数万贼匪的踪迹,不过小股贼匪的踪迹,下官已经查探清楚。” 第1640章 自信保证,贼匪踪迹 还未查探到数万贼匪的踪迹! 只查探到了小股贼匪的踪迹! 听得刘泽清的回答,张伯鲸当即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的监军王德化,此时却是突然开口道:“刘总兵,山东境内突然出现了数万贼匪,不仅攻占了多座县城,残杀了城内的官绅士族,而且还顽抗朝廷的围剿,设伏击败了三万朝廷大军。” “若是刘总兵还未查探到这数万贼匪的踪迹,到时候我等如何剿灭贼匪。一旦皇上降罪下来的话,恐怕我等全都难逃罪责。” “是!王公公说的是。” 刘泽清很是恭敬的点头应是,随后向着张伯鲸与王德化保证道:“请张督师与王公公放心,只要再给下官几天时间,下官一定能够查探到这数万贼匪的踪迹!” 张伯鲸闻言,心中顿感诧异,转将目光看了王德化一眼,只见王德化也是面露诧异的神情。 因为在张伯鲸与王德化的心里,根本就不大相信在山东境内,真的出现有数万贼匪的踪迹。 至于小股贼匪的踪迹,这倒是无可厚非,肯定是有的。 另外还有,如果山东境内真的出现有数万贼匪的踪迹,难道当地的军民百姓们会不知晓吗? 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而且在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猜想。 只不过因为这个猜想实在太过可怕,这才使得张伯鲸与王德化两人不敢想象,也不敢说出来。 压下心中的诧异后,张伯鲸点头说道:“既然刘总兵能有如此自信,那么本督就给刘总兵三天时间,希望刘总兵能够查探到这数万贼匪的踪迹。” “张督师,下官不用三天时间,最多只需两天时间足矣!”刘泽清一脸自信的说道。 “两天时间!” 张伯鲸注视了刘泽清片刻,随后说道:“那好!那就给刘总兵两天时间,希望刘总兵不要让本督失望!” “请张督师尽管放心,军中无戏言,下官愿立下军令状。”刘泽清抱拳回道。 张伯鲸摆了摆手,说道:“军令状就算了,本督还是相信刘总兵的。” “下官多谢张督师信任!” 刘泽清故作一脸的感动神色,但在他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了一抹冷意。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堂外传来。 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家丁快步走进了堂内,向着张伯鲸拱手抱拳道:“启禀督师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张伯鲸神色疑惑,当即问道:“可知是什么人?” 家丁回道:“回禀督师大人,来人自称是刘总兵麾下的亲卫家丁,说是有重要军情汇报。” “重要军情汇报?” 张伯鲸转头看了看刘泽清一眼,随后向着家丁吩咐道:“先把人带进来说!” “是,督师大人!” 家丁连忙抱拳应是。 片刻过后。 家丁领着来人走进了堂内。 还未等来人躬身见礼,张伯鲸已是率先开口问道:“你便是刘总兵麾下的亲卫家丁?可有什么重要军情汇报?” 来人向着张伯鲸低首抱拳回道:“小人刘豪杰,是属刘总兵麾下的亲卫家丁。今日求见督师大人,是前来汇报关于数万贼匪的踪迹。” 第1641章 心中惊疑,定下剿贼 “你说什么!难道你是发现了数万贼匪的踪迹?”张伯鲸倏然起身,面露惊讶之色,连忙向着亲卫家丁刘豪杰问道。 一旁的王德化也是起身站起,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至于堂内的其他官员,则是面露惊喜之色,似乎在为查探到了数万贼匪的踪迹而感到高兴。 反观山东总兵刘泽清与山东副将倪宠两人,却是不留痕迹的微微翘起了嘴角,眼眸之中满是得意。 “回禀督师大人,小人确实已经查探到了数万贼匪的踪迹!”亲卫家丁刘豪杰抱拳回道。 “真的是!快说,如今那数万贼匪藏身在了何处,为何山东境内的军民百姓们没有发现贼匪的踪迹?”张伯鲸催促着问道。 亲卫家丁刘豪杰微微瞥了刘泽清一眼,随后抱拳回道:“回禀督师大人,目前那数万贼匪藏身在了青州府的清水泊。” “竟然藏身在了青州府的清水泊?” 张伯鲸有些神色疑惑,当即向着亲卫家丁刘豪杰问道:“为何当地的官府没有发现这数万贼匪,还有当地的军民百姓们也没有发现吗?” “回禀督师大人,据小人查探得知,当地的官府已经是被贼匪所收买,成为了贼匪的帮凶。” “至于当地的军民百姓们,更是不敢向官府举报贼匪的踪迹,唯恐遭到贼匪的残忍报复。” “另外还有,那数万贼匪全都伪装成了当地的渔民,隐藏在清水泊中。”亲信家丁刘豪杰回道。 “好生狡猾的贼匪,竟然藏的如此隐蔽,怪不得查探不到他们的踪迹。” “当地的官府实在该死,竟然被贼匪所收买,成为了贼匪的帮凶,这绝对不能饶过当地的官府。” “贼匪实在是残暴无仁,竟然威胁当地当地的军民百姓们,也难怪当地的军民百姓们不敢举报贼匪的踪迹。” “既然已经查探到了贼匪的踪迹,那就绝对不能再让那数万贼匪跑了,一定要尽快的出兵剿灭。” “说的对!这数万贼匪狡诈残忍,可不能让贼匪逃窜他处,不然的话遭难的可就是当地的军民百姓们。” “......” 听得亲信家丁刘豪杰的回答后,一众官将们皆是大感吃惊,随后面露义愤填膺之色,并纷纷怒斥着当地官府的该死,还有贼匪的残暴无仁。 张伯鲸沉着脸色,并没有说什么话语。 而王德化却是露出了一脸的惊疑不定之色,心中对于亲信家丁刘豪杰的回答,感到非常的怀疑。 如果亲信家丁刘豪杰所言是真的话,那么先前的猜想可就全部错了,真的是有数万贼匪在与朝廷作对。 可反过来细想的话,这数万贼匪怎么会隐藏的如此之深,竟然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被发现踪迹。 而且更令王德化奇怪的是,为何先前没有发现数万贼匪的踪迹,反而等到朝廷大军抵达了济南城后,刘泽清就能自信的说,绝对能够查探到数万贼匪的踪迹。 其中的各种问题,皆是王德化感到非常的疑惑。 细想了片刻后,王德化转将目光看向了左侧的张伯鲸,似乎是在询问着张伯鲸的意见。 然而张伯鲸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依旧是沉着脸色思索着什么。 数息过后。 “诸位大人,如今我等已经是查探到了这数万贼匪的踪迹,那么本督决意点齐所有兵马,明日便赶去青州府清水泊,彻底的剿灭这数万贼匪。” 张伯鲸当即拍案而定,确定下了出兵剿灭贼匪之事。 第1642章 猜测目的,杀良冒功 就当剿贼督师张伯鲸确定下了出兵剿贼之事后,很快便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而且还是很快传到了‘贼匪’的耳中。 至于这‘贼匪’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其实正如张伯鲸与王德化所猜测的一样,正是有着天下第一军之称的威武军。 而负责在山东境内为民除害的,是威武军第七军的骑兵团,团长名为李德荣,是军长李定国的亲信副将。 在收到山东情报司人员传来的情报后,李德荣正在济南城外的一个小村子内,带着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进行短暂的休整。 “实在是有些奇怪,青州府的清水泊内,怎么会藏身有数万贼匪,本团长为何不知道这个事情?” “要说在清水泊内藏身有数百名水寇,这个确实是真的。而数万贼匪藏身于清水泊内,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外还有,数万贼匪伪装成了当地的渔民,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水泊而已,怎么可能养的起数万渔民。” “除了这些之外,当地的官府又怎么会勾结贼匪,这更是一个无稽之论,实在是有些荒谬至极。” “既然清水泊内没有藏身数万贼匪,那么山东总兵刘泽清为何还要谎报军情,故意向张伯鲸与王德化汇报这个假的军情,这个刘泽清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心中细想了好一会儿后,李德荣还是想不明白,刘泽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对于刘泽清又有什么好处。 突然之间,李德荣的脑海之中冒出了四个字——杀良冒功! 对,就是杀良冒功! 也只有这个目的,才能够解释的清楚,刘泽清为何会谎报军情。 毕竟在这山东境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数万贼匪。 设伏击败三万朝廷大军的,也只是威武军第七军的一个骑兵营而已,兵力不过上千骑兵。 也许曹化淳与河间知府是为了逃脱自己的罪名,才会故意的夸大其词,把上千威武军骑兵说成是数万名贼匪,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 对于这种夸大其词的汇报军情,这在明军之中很是常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还有冒领战功、夸大功劳等事情,已在明军之中成为了一种习惯。若是不夸大其词的汇报军情,又怎么让皇上知晓官将的辛苦与功劳。 因此在李德荣的心里,也就更加的可以肯定,山东总兵刘泽清之所以故意的谎报军情,肯定是为了杀良冒功。 “呵呵呵!真是好一个杀良冒功,这刘泽清果然是残暴无仁,看来是不能留着此人,必须要消灭才行。” 李德荣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冰冷的寒意。 随即,李德荣朝着屋外高声喊道:“来人!” “团长有何吩咐?” 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了进来。 “速传本团长军令,召集山东境内所有的威武军骑兵,尽快在三日之内赶到青州府乐安县城,随本团长设伏击败朝廷大军。”李德荣高声吩咐道。 警卫士卒面色一喜,连忙抱拳应道:“是,团长!属下立马就去传令。” 说完,警卫士卒转身走出了屋内,脚步声显得颇为急促。 第1643章 主动进攻,设下埋伏 弘光元年二月初五日。 青州府,乐安县城。 此时的乐安县城之内,早已是被威武军所占领。 至于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只要是有过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等罪行的,全都无法逃脱威武军的审判,成为了威武军获取声望的垫脚石。 乐安县衙,正堂之内。 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团长李德荣靠坐在太师椅上,正细听着警卫士卒汇报辖属骑兵汇合的情况。 “团长,目前团属的九个骑兵连中,已经有七个骑兵团赶到了乐安县城。另外两个骑兵连大约还有半天时间,也能赶到乐安县城汇合。”警卫士卒抱拳说道。 “嗯!已经有七个骑兵连,汇合的速度倒是很快。” 李德荣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张伯鲸与王德化率领的朝廷大军,目前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回禀团长,据夜不收小队来报,朝廷大军已在昨日上午出发,目前已经行军到了济南府邹平县城。”警卫士卒回道。 “才到邹平县城?” 李德荣皱了皱眉,似乎对于朝廷大军的行军速度感到非常不满。 “团长,非是属下看不起这六万朝廷大军,其实只要两个骑兵营,就能轻松的击溃这六万朝廷大军。”警卫士卒自信的说道。 “嗯!说的确实不错。” 李德荣认可的点了点头,心中对于击败六万朝廷大军,也是充满了自信。 只要威武军骑兵利用先进的武器优势,再以放风筝的战斗方式,绝对可以轻松的击败六万朝廷大军。 “团长,按照朝廷大军目前的行军速度,如果想要赶到清水泊的话,最少估计还要三天时间左右。” “依属下之见来看,尽管我们还没有配备充足的汉式步枪与火炮,但是以当前汇合的四千两百多骑兵,我们完全可以击败这六万朝廷大军。” “所以属下建议,还是不必等待朝廷大军赶到清水泊,当由我们主动的向朝廷大军发起进攻。”警卫士卒建议道。 “主动发起进攻?” 李德荣沉思了片刻,心中也是非常的意动。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李德荣当即拍案道:“行!那就主动的发起进攻,快速击败这六万朝廷大军。” “团长英明!” 警卫士卒面色一喜,连忙大拍马屁。 “行了!这样的马屁拍的太没有水平。” 李德荣摆了摆手,随后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主动的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就要做好设伏的计划,绝对不能让那杀良冒功的山东总兵刘泽清逃脱。” “团长,那么我们应当在哪里设伏为好?”警卫士卒疑惑的问道。 李德荣在心中想了想,顿时就确定下了一个良好的位置。 在邹平县城往西北方向二十里外的新城县城,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设伏位置。 因为新城县城所处的位置,正好夹在了孝妇河与时水河之间,东西两个方向全都被河水阻拦。 而在北面方向,则是被小清河所阻拦。 只要李德荣派兵堵住了南面方向,那么一旦击溃了这六万朝廷大军,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也就无法逃脱。 更别说被重点关注的山东总兵刘泽清,根本就无法逃脱。 当即,李德荣下令道:“传本团长军令,所有骑兵将士立即赶往新城县城,没有前来汇合的两个骑兵连,则是部署到新城县城的南面方向,堵住朝廷大军的溃逃之路。” “是,团长!” 警卫士卒连忙高声应是。 第1644章 新城县城,心中不妙 弘光元年二月初六日。 济南府,新城县城。 天色才刚微微亮时,县城的城门就已轰然大开,随后就是一阵阵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城内传了出来。 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团长李德荣,策马走在大军的最前面,身后则是跟着四千两百多名威武军骑兵。 威武军骑兵们气势如虹的从城内策马奔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在昨日傍晚之时,这座新城县城就已落入到了李德荣的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防御与抵抗,威武军骑兵很是轻松的攻占了这座新城县城。 而为了确保此次设伏的隐蔽性,不让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提前有所防备,李德荣在率军攻占了新城县城后,当即严令城内的军民百姓们禁止出门上街。 直到今日早上,李德荣率领威武军骑兵出城之后,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这才终于壮着胆子走出了家门,想要看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然而威武军骑兵早已是出城离去,军民百姓们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攻占新城县城的不明兵马,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是官兵还是贼匪。 不过很快的,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情况。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竟然惨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连带着家中的钱粮物资,也是全都被劫掠一空,几乎是没有半点的剩余。 对于发现了这样的情况,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先是心中惊骇,似乎是感到非常的震惊。 但是很快的,军民百姓们全都变成了满脸的惊喜。 是的,就是满脸的惊喜。 因为这些老爷们的惨死,根本就是一个大好的消息,是在为民除害。 一些深受其害的军民百姓们,在闻听了这个消息后,竟是当场喜极而泣。 还有一些军民百姓们,则是返回家中大放鞭炮,庆祝这些老爷们的惨死,并对攻占新城县城的不明兵马表示感谢。 ........ 济南府,长山县城。 这是一座位于孝妇河下游的县城,地处在新城县城的西南方向,两座县城之间相隔着孝妇河,距离也只有二十里的路程。 在一大早之时,剿贼督师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就已率领着六万朝廷大军,向着二十里外的新城县城而去。 六万朝廷大军列着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的跨过了孝妇河,气势显得颇为雄壮。 然而张伯鲸等人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着六万朝廷大军的灭顶之灾,正在十里之外的东北方向等候着。 大军行至上午巳时初时(上午9点),距离新城县城还有十里的路程。 此时的张伯鲸与王德化丝毫没有感觉到,大军一路行来之间,似乎还没有收到夜不收的军情来报。 而久经战场的山东总兵刘泽清,反而是有所警惕,心中逐渐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倪副将,前去查探军情的夜不收小队,已经有多久时间没有传来最新军情?” 刘泽清骑坐在战马之上,目光微眯着望向了远方,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策马跟在身后的倪宠想了想,随即回道:“回禀大帅,若是属下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已经是有两刻钟的时间了。” 第1645章 骑兵突袭,慌乱迎敌 “两刻钟的时间!” 听得倪宠的回答,刘泽清不由得皱眉更深,心中的不妙感觉越发变得强烈。 在心中沉思了后,刘泽清当即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告诉下面的兄弟们,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另外还有,增派更多的夜不收小队,分散到方圆二十里的距离查探军情。” 倪宠愣了愣神,面色疑惑的问道:“大帅,难道您是担心遭遇到什么埋伏吗?这恐怕是不大可能吧?” 刘泽清微微摇了摇,沉声说道:“这不得不防啊!本帅的心里有股非常不妙的感觉,此次出兵恐怕会遭遇大败,甚至是有性命之危。” “什么!这怎么可能?” 倪宠面色大惊,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毕竟在整个山东境内,除了有小股贼匪出现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敌人出现。 至于说藏身在清水泊内的数万贼匪,那也只是一个虚构的情报而已。 不过在清水泊内,倒是有数百名水寇,以及还有一些以打鱼为生的渔民。 六万朝廷大军,剿灭数百水寇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又会遭遇到什么大败。 “快去传令就是,无需多问什么,本帅的感觉向来都是很灵验的。” 刘泽清挥了挥手,示意倪宠赶紧前去传令。 “是,大帅!” 倪宠没有再说什么,连忙拱手应是,随即便要策马离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是什么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是东北方向,听着好像是闷雷声。” “不是闷雷声,是骑兵!是有大量骑兵冲来!” “什么!大量骑兵!快快做好防御。” “怎么会有大量骑兵冲来,这可如何是好?” “兄弟们不要慌乱,速速列好防御阵型!” “......”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六万朝廷大军当即变得一片混乱,士卒们无不惊慌的高声大喊。 甚至还有一些士卒们,当即吓得四处而逃,根本没有面对的勇气。 “都不要怕,全都给我稳住阵型!”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敢逃跑者死!” “列出防御阵型,赶紧列出防御阵型!” “骑兵迎上去,给我迎击敌军骑兵。” “谁敢再言逃跑者,立斩不饶!” “......” 各军的将领们愤怒的连连高吼,指挥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列阵防御。 剿贼督师张伯鲸虽然也是吓得惊慌失色,但却并没有乱了方寸,很快就做出了应对的措施。 “传令各军总兵,赶紧就地列阵防御,千万不能乱了阵型。” “速速集结各军骑兵列阵在前,准备防御敌军骑兵的突袭。” “命令各军稳住阵型,绝对不可自己乱了阵脚,我们足有六万大军,又有什么惧怕的。” “若是敢有扰乱军心者,不管是兵是将,一律杀无赦!” “是,督师大人!” 候在身边的数名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转身策马离去。 很快的,随着张伯鲸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六万朝廷大军逐渐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惊慌与混乱。 但是张伯鲸所要求的列出防御阵型,却是还没有成型,显得很是杂乱。 第1646章 竭力应对,心中大定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整个大地也是越发颤抖的厉害,就连铺设在官道之上的细小石子,也都轻微的跳动了起来。 在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团长李德荣的率领之下,四千两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催动着座下战马,冲向了五里之外的朝廷大军。 威武军骑兵们气势如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浮现出兴奋与自信之色,士气显得十分高昂,似乎根本不把六万朝廷大军放在眼里。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尽管威武军骑兵在兵力上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但在战斗力与装备上,却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击败六万朝廷大军,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了每一名朝廷官军的身上,使得六万朝廷大军再次变得惊慌起来,列出的防御阵型也是越发变得杂乱。 见到六万朝廷大军如此不堪,张伯鲸当即沉下了脸色,并高声喝令道:“传令各军总兵将领,速速做好镇压逃兵的准备,若是发现谁敢临阵脱逃,百户以下官军全部杀无赦!” “另外还有,列阵在前的各军骑兵,随时听令主动迎击敌军骑兵!” “是,督师大人!” 护卫在身边的家丁们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或许是张伯鲸下达的命令起了一些作用,原本惊慌一片的六万朝廷大军,再次逐渐的稳定了下来。 不过六万朝廷大军所列的防御阵型,还是没有成型,显得很是杂乱。 对于这样的情况,尽管张伯鲸的心里很是着急,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张伯鲸已经做了最好的应对方式,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 朝廷大军与威武军骑兵之间相隔五里,虽然看似距离较远,但是以战马的冲刺速度,最多只需三四十息的时间。 随着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两军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拉近着。 二十息时间过后。 两军之间相隔只有三里左右。 此时的两军将士,已是能够看清对方的兵力情况。 “还好,敌军骑兵最多只有五千左右,应该没有什么惧怕的!” 剿贼督师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坐镇中军之内,也是同样看清了敌军骑兵的兵力情况,原本心底的惊慌情绪也是稳定了下来。 “张大人,既然来犯的敌军骑兵最多不过五千左右,那么我们何不发起主动的进攻?”王德化略带建议的问道。 张伯鲸微微摆了摆手,说道:“两军交战,千万不必着急的发起进攻,还需先观察一番敌军的情况才行,以免中了敌军的计谋。” “况且我军还没有列好防御阵型,此时更是不宜主动发起进攻,还是先等我军列好了防御阵型再说。” “嗯!张大人说的确实在理,是咱家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王德化赞同的点了点头,态度显得很是受教。 张伯鲸轻轻笑了笑,说道:“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其实王公公说的也没有错。只不过当前的情况还不明朗,需要谨慎对待才行。” “况且这来犯的敌军骑兵,还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又是属于何方兵马,我们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那以张大人之见来看,这来犯的敌军骑兵到底是来自于哪里,又是属于何方兵马?”王德化疑惑的问道。 第1647章 敌军骑兵,分兵包抄 是来自于哪里? 属于何方兵马? 对于王德化的疑问,其实张伯鲸的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却根本不敢明说,或者说是不敢与王德化明说。 因为这一旦说出来的话,那么紫禁城内的弘光皇帝很快就会知晓,到时候可就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等待了片刻后。 见得张伯鲸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王德化当即问道:“张大人,难道您也猜测不出这来犯的敌军骑兵,到底是来自于哪里,又是属于何方兵马吗?” 张伯鲸故作不知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对于这来犯的敌军骑兵,根本没有打着任何的旗号,本督哪里能够猜测的出来。” 王德化深深的看了张伯鲸一眼,随即点头说道:“张大人说的也是,这来犯的敌军骑兵没有打着任何旗号,确实无法猜测的出来。” “嗯!” 张伯鲸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策马冲来的敌军骑兵。 ........ “所有骑兵听令,立即减缓马速!” “重新列好队形,保持队形不乱。” “分包左右两翼,别让敌人逃走!” “端起汉式步枪,瞄准前方敌人!” “......” 就当威武军骑兵与朝廷大军相距还有两里之时,李德荣当即下达了多条命令,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减缓了下来,微微颤抖的大地也是趋于平静。 不过战场之上的气氛,反而是越发显得紧张起来,一股肃杀的气势直冲对面的朝廷大军。 四千两百多名威武军骑兵逐渐的减缓了马速,随即分成了三个部分,向着朝廷大军的前方与左右两翼包抄而去。 ........ 朝廷大军,中军之内。 看着来犯的敌军骑兵竟然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继续向着前阵逼来,另外两部向着左右包抄而去,这当即使得张伯鲸皱起了眉头。 “这敌军骑兵是要做什么,竟然还敢兵分三部,难道是想以这点兵力,击败我六万朝廷大军吗?” 张伯鲸实在是想不明白,最多不过五千左右的敌军骑兵,竟然还敢分兵三部,包围六万朝廷大军。 “张大人,既然这敌军骑兵主动找死,那么我们何不主动出击。只要我们先行击败了前阵的敌军骑兵,那么左右两翼的敌军骑兵又有何惧。” 骑坐在战马之上的王德化,虽然并不懂得率兵打仗,但是对于眼前的形势,还是看的非常明白。 张伯鲸沉思了片刻后,心中也是觉得这敌军骑兵是在主动找死,当即点头说道:“既然王公公建议主动出击,那本督就听从王公公之见,主动向敌军骑兵发起进攻!” 随后,张伯鲸转头向着身边的家丁吩咐道:“速传本督军令,列阵在前的各军骑兵,立即向着敌军骑兵发起主动进攻。” “另外还有,再传令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要求他们守住大阵的左右两翼,千万不能让敌军骑兵冲进大阵。” “只要他们守住两刻钟的时间,那么此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我军。若是不能守住两刻钟的时间,那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督师大人!” 家丁连忙拱手抱拳,大声应是。 第1648章 左翼应对,总兵心思 朝廷大军,大阵左翼。 列阵防御在大阵左翼的,是山东总兵刘泽清所率的兵马,人数足有两万之多。 当见得来袭的敌军骑兵最多不过五千左右时,刘泽清的心里顿时稳定了下来,原本略显惊慌的神色也是转为了一脸的自信。 不过五千左右的敌军骑兵,虽然还不知道是来自于哪里,又是属于何方兵马,但在六万朝廷大军面前,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在六万朝廷大军之中,各军骑兵的总人数加起来,都有六千之多。 对付不过五千左右的敌军骑兵,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大帅,快看!敌军骑兵竟然胆敢兵分三部,向着我军的前阵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 “这......这是......难道是想主动找死吗?” 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况的山东副将倪宠,突然间惊呼大叫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错愕之色。 刘泽清微皱眉头,目光紧紧的望着兵分三部的敌军骑兵,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区区五千左右的敌军骑兵,不仅胆敢突袭六万朝廷大军,而且还敢兵分三部,包抄六万朝廷大军的前阵与左右两翼。 而且看这进攻架势,难道是想以这点兵力,击败六万朝廷大军吗? 刘泽清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敌军骑兵是哪里来的自信与勇气,竟然敢以这样的方式发起进攻。 这显然是自找死路! “呵呵!既然敌军骑兵主动找死,那么我们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刘泽清冷笑了一声,随即向着倪宠吩咐道:“传令下去,把火炮推到阵前,先狠狠地轰击敌军骑兵。” “是,大帅!” 倪宠连忙抱拳应是,随后命令身边的亲卫家丁前去传令。 正当这时,一名传令兵从中军方向策马奔来。 待得传令兵策马奔到了刘泽清等人的面前,当即高声喊道:“传督师大人令,请刘总兵坚守大阵左翼,务必要守住左翼安全。若是让敌军骑兵冲进大阵,刘总兵自己提头去见督师大人!” 听着这道非常不给面子的军令,刘泽清立时沉下了脸色,眼中凶光闪烁。 守不住左翼安全! 自己提头去见! 真当张伯鲸是剿贼督师吗? 若不是南京方面还没有给出实际的好处,他刘泽清早就率军去投奔南京了,又何必在这里应付剿贼之事。 这张伯鲸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过在当前的形势之下,刘泽清还是需要遵从张伯鲸的军令,可不能直接暴露出自己的野心。 刘泽清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后,随即向着传令兵挥了挥手,说道:“还请速去回复张督师,本帅一定坚守住大阵左翼,绝对不会让敌军骑兵冲进大阵。” “如此就好,小人这就回去复命!” 传令兵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刘泽清抱拳行了一礼,随后调转马头离去。 看着传令兵离去的背影,身旁的倪宠当即面露愤慨之色,向着刘泽清抱拳说道:“大帅,这张伯鲸实在目中无人,竟然敢向大帅下达这样的命令,属下真的是气不过啊!” “行了!你气不过又能怎么样?谁让张伯鲸是剿贼督师,而且还是当朝兵部左侍郎。”刘泽清满不在乎的说道。 可在刘泽清的眼中,却是闪烁着寒芒,显然是记恨在心。 第1649章 实际利益,发起冲锋 见得刘泽清眼中闪烁的寒芒,倪宠当即建议道:“大帅,如今南京方面已经多次派人前来,希望大帅尽快率军前往。既然这张伯鲸如此的不给面子,那么我们何不故意大败一场。” “如此一来,大帅不仅可以报得此仇,而且又能使得朝廷损失大量兵马,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之计!” 刘泽清闻言,脸上当即露出了意动之色。 但很快的,刘泽清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暂且不必着急,还是先看看南京方面给出的实际利益。” “如果南京方面给足了实际利益,那么本帅二话不说,立即率军赶去南京,拥立新的大明天子!” “实际利益?” 倪宠面色疑惑,问道:“大帅,南京方面不是承诺了给您封爵,而且还让您全权镇守徐州吗?” “承诺封爵?镇守徐州?” 刘泽清笑了笑,面色贪婪的说道:“若是只给一个伯爵之位,这恐怕根本不合本帅的身份,最少也是一个侯爵之位才行。” “而镇守徐州,那可不是一个好的地方。若是朝廷派兵征讨,徐州可就是一个两军争夺之地,本帅可不会选择镇守徐州。” “还是大帅想的周全,属下实在敬佩之至!” 倪宠大拍马屁,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行了!这可不仅是在为本帅争取利益,到时候也少不了你的。”刘泽清摆手说道。 “属下多谢大帅提携!请大帅放心,属下始终誓死效忠大帅!” 倪宠连忙躬身抱拳,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谄媚。 “哈哈哈!好,好!” 刘泽清很是满意的大笑一声,神情之中满是得意。 ........ 剿贼督师张伯鲸下达的命令,很快传到了大军前阵与左右两翼。 列在大军前阵的,是召集起来的各军骑兵,兵力足有五千六百多人。 此时的各军骑兵,根本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是充满了兴奋,显然斗志昂扬。 因为前方冲来的敌军骑兵,最多不过一千五百左右。 五千六百朝廷骑兵对阵一千五百敌军骑兵,这怎么看都是必胜的结局,几乎是没有半点的悬念。 如果连这一千五百骑兵都打不过,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以免丢了朝廷官军的脸面。 统领五千六百多名朝廷骑兵的,是张伯鲸麾下的一名亲信副将,名叫张金。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普通,但是张金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看起来颇有一番武力,因此深得张伯鲸的信任。 “各军的骑兵兄弟们,敌军骑兵总共不过五千左右,竟然胆敢兵分三部,这根本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而就在我们的正前方,敌军骑兵最多不过一千五百左右。反观在我们这边,足有五千六百多名骑兵。” “五千六百对阵一千五百,如果我们无法击败眼前的敌军骑兵,反而还败在了敌军骑兵的手中,那么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督师大人!” “兄弟们,随我一起主动的发起进攻,击溃这一千五百骑兵,让他们知道狂妄自大的后果。” “杀啊!全都随我冲上去!” 张金连连的挥动马鞭,一边疯狂的高声大吼起来,一边策马冲向了前方的敌军骑兵。 身后的各军骑兵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催动着座下的战马紧跟而上,脸上满脸兴奋与疯狂之色。 这可是送上门的战功,岂能就这么放过。 当然是不可能的。 第1650章 士气高昂,放弃抵抗 伴随着五千六百多名朝廷骑兵发起了主动冲锋,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闷雷声,再次响彻了整个战场,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起来。 朝廷骑兵们气势如虹,士气高昂的冲向了二里之外的敌军骑兵。 在所有朝廷骑兵们的眼中,前方的敌军骑兵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只需要一个势不可挡的冲锋下来,就能轻松的击溃敌军骑兵。 而朝廷骑兵们的自信,就是来自于他们的优势兵力——五千六百多名骑兵。 击败一千五百左右的敌军骑兵,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各军的骑兵兄弟们,随我一起冲杀上去啊!” “全都随我一起冲,击败前方的敌军骑兵!” “我等占有优势兵力,难道还击败不了敌军骑兵吗?” “战场立功就在此时,兄弟们难道不想升官发财?” “随我击败眼前的敌军骑兵,督师大人一定厚赏我们!” “......” 亲信副将张金一边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策马冲向了前方的敌军骑兵,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而朝廷骑兵们自然也是知道,当前我军占据着极大的优势兵力,又怎会放过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在张金的连声高吼下,朝廷骑兵们越发显得士气高昂,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敌军骑兵,神情之中满是疯狂。 ........ 两军骑兵相距不过两里。 在战马的冲锋之下,最多只需二十息的时间。 看着朝廷骑兵主动的发起了冲锋,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团长李德荣微微翘起了嘴角,面色之上满是不屑。 “真以为仗着优势兵力,就能轻易的击败本团长,实在是不知死活。” “既然你们胆敢发起主动进攻,那么本团长就和你们玩玩,免得此战打的太没意思。” 随后,李德荣向着身边的警卫士卒下令道:“传本团长军令,立即停止前进,暂时不必与朝廷骑兵短兵相接,利用我军汉式步枪的装备优势,对朝廷骑兵实施放风筝战术。” “是,团长!”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下去传令。 很快的。 随着李德荣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一千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当即勒马停蹄,不再主动迎击冲来的朝廷骑兵。 不过端在手中的汉式步枪,还是始终对准了前方冲来的朝廷骑兵。 ........ 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战场上的气氛也是越发显得紧张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在策马冲锋的过程中,张金的目光始终紧紧的望着前方的敌军骑兵,时刻关注着敌军骑兵的举动。 当看到敌军骑兵竟然停止了前进,并没有主动的迎击上来时,张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敌军骑兵为何停止了前进?” “难道他们已然知道此战必败,这是要放弃抵抗吗?”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敌军骑兵为何会停止前进。” “看来此战赢得很是轻松,根本不需费多少力。” 想明白了敌军骑兵的举动后,张金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得意之色,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的场面。 第1651章 找死进攻,风筝战术 “各军的骑兵兄弟们,前方的敌军骑兵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此战的胜利已是属于我们的。” “全都随我一起冲杀上去,俘获这些颇有自知之明的敌军骑兵!” 张金一脸兴奋的高声大吼,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策马加速的冲向了前方的敌军骑兵。 朝廷骑兵们也是看到了敌军骑兵的举动,同样纷纷认为前方的敌军骑兵,已是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他们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冲向了前方的敌军骑兵,面色之上满是狂傲的神情。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送死,那么本团长只能成全你们了!” 看着加速冲来的朝廷骑兵,李德荣冷笑了一声,随即高声的下令道:“第一列骑兵听令,待得朝廷骑兵冲进了一百五十步内,立即给本团长开枪射击。” “第一列骑兵射击完毕后,立即向着后方撤退,拉开与朝廷骑兵的距离,随后第二列骑兵紧跟着开枪射击。” “本团长要以放风筝的战术,好好的教一教这些朝廷骑兵,让这些朝廷骑兵知晓我威武军的厉害。” 列阵在前的第一列威武军骑兵,人数约有五百左右。 他们紧紧的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枪口始终对准了前方的朝廷骑兵。 只要朝廷骑兵冲进了一百五十步距离内,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射出枪膛之内的子弹。 ........ 战场上的马蹄声夹杂着各种高吼声,两军骑兵之间的距离也在快速的拉近着。 不过片刻的时间,两军骑兵已是拉近了三百步的距离。 此时的两军骑兵之间,已是能够清楚看到对方的脸庞。 二百六十步! 二百一十步! 一百七十步! “第一列骑兵听令,子弹上膛,瞄准前方的朝廷骑兵!”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列阵在前的五百名威武军骑兵立时拉动了枪栓,把弹匣中的子弹推入了枪膛之中。 一百五十步! “预备~~~射击!” 尖锐的铜哨声陡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剧烈的枪鸣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鸣声震耳欲聋,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冲来的朝廷骑兵。 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在最前的朝廷骑兵们,突然倒下了大片。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响起,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 射击完毕的第一列威武军骑兵,当即快速的调转马头,向着后方撤退而去。 “第二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高吼的命令声再次响起,尖锐的铜哨声也是紧随而来。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鸣声依旧是震耳欲聋,又是一波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疯狂冲来的朝廷骑兵。 冲锋在前的朝廷骑兵们,再次惨叫着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可还不到一息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就已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之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这是被无数只马蹄践踏的朝廷骑兵的尸首。 第二列威武军骑兵射击完毕,当即也是快速的调转马头,向着后方撤退而去。 “第三列骑兵听令,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枪鸣声再次响起,又是大片大片的朝廷骑兵栽落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显得密集。 第1652章 当前局面,紧追不舍 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威武军骑兵就已射出了三波密集的弹雨。 而在密集弹雨的打击之下,至少有四百多名朝廷骑兵栽落了马下,且还全都被战马践踏成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根本没有出现一名伤兵。 这就是骑兵交战的残酷! 一旦有骑兵在交战的过程中栽落了马下,那么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就连尸首都是难以保全。 “这......这怎么......可能?伤亡竟然......如此之大!” 或许是有些运气的使然,又或许是有着十数名家丁的护卫,这才使得策马冲在最前的亲信副将张金,竟然没有受到一点的伤害。 然而同样冲在最前的朝廷骑兵们,却是大片大片的栽落了马下,当即惊得张金露出了一脸的骇然之色。 不过很快的,张金脸上的骇然之色转为了疯狂。 因为张金的心里很是清楚,此时的朝廷骑兵已是处在冲锋的道路之上,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尽管朝廷骑兵还未与敌军骑兵近身交战,自己这边就已阵亡了四百多人,但在张金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毕竟自己这边可是有着五千六百多名朝廷骑兵,当前只不过是阵亡了四百多名朝廷骑兵而已。 对于这样的伤亡情况,还是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特别是在见到敌军骑兵竟然仓皇的撤退逃跑时,张金的心里更是充满了必胜之心,也同样是更加的疯狂。 “各军的骑兵兄弟们,敌军骑兵妄想逃跑,快随我追杀上去!” “全都随我一起冲杀上去,杀光前方的敌军骑兵,千万不能让他们逃跑。” “加快马速追击,别让敌军骑兵逃了,为死去的骑兵兄弟报仇!” “斩杀一名敌军骑兵赏银十两,斩杀敌军骑兵首领,老子给他官升一级!” “想要升官发财的,那就赶紧给我追,可别让其他的骑兵兄弟抢了战功。” “......” 在张金连声不断的高吼之下,五千两百多名朝廷骑兵纷纷加快了马速,向着狼狈逃跑的敌军骑兵策马追去。 是的!敌军骑兵就是狼狈逃跑。 至少在朝廷骑兵的眼中,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的话,敌军骑兵为什么要转身逃跑呢? 至于阵亡了四百多名朝廷骑兵,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两军交战,自然会有伤亡的情况,这也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 “呵呵!追击的还真是紧,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前来送死。”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本团长就满足你们的要求,送你们一程!” 转头望着紧追在后的朝廷骑兵,李德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即高声下令道:“所有骑兵听令,逐渐的减缓马速,拉近与朝廷骑兵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二十步的距离之内。” 一千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得令,当即慢慢的减缓了马速,拉近了与朝廷骑兵之间的距离。 而紧追在后的朝廷骑兵,却是丝毫不知死亡的降临,反而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敌军骑兵就这么仓皇的逃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不能击败前方的敌军骑兵,那还如何立下战功! 第1653章 伤亡增大,只得追击 数息时间过后。 威武军骑兵与朝廷骑兵之间的距离,已是相隔一百二十步左右。 “第三列骑兵听令,立即返身射击!” 李德荣突然高声的大喊起来。 落在最后的第三列威武军骑兵得令,当即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转身朝着身后追来的朝廷骑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枪鸣声再次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紧追而来的朝廷骑兵。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再次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但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而射击完毕后的第三列威武军骑兵,根本无需李德荣的命令,立即策马加快了速度,拉开了与朝廷骑兵之间的距离。 处在中间的第二列威武军骑兵,则是刻意的放缓了马速,并同时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转身向着身后追来的朝廷骑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两息时间不到,枪鸣声再次阵阵响起,又是一波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紧追在后的朝廷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凄惨的叫声犹如夺命的魔咒,当即使得不少朝廷骑兵清醒了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恐惧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再次传来了剧烈的枪鸣声。 “砰砰砰!” “砰砰砰!” “......” 随着阵阵的枪鸣声响起,又是大片大片的朝廷骑兵栽落了马下。 这就是放风筝战术。 威武军骑兵利用着汉式步枪的超远射程,始终与朝廷骑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一波又一波的射杀朝廷骑兵,消耗朝廷骑兵的兵力。 而面对着这样的局面,朝廷骑兵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至于唯一能够应对的办法,也就只有加快马速冲杀上去,利用己方优势的兵力人数,与敌军骑兵展开近身厮杀。 可是这样的应对办法,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因为敌军骑兵始终与朝廷骑兵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之内,根本就追击不上。 连续遭遇了三波弹雨打击的朝廷骑兵,当即再次出现了三百多人的阵亡,这就使得更多的朝廷骑兵清醒了过来,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 这还没有与敌军骑兵展开近身厮杀,己方就已阵亡了近八百人。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伤亡情况,不少朝廷骑兵不由得放缓了马速,根本不敢策马冲在最前,以免丢了自己的小命。 “全都给我加快马速,追上前方的敌军骑兵!” “敌军骑兵的火铳只能发射一轮,他们已经无法继续射击的。” “随我追杀上去,斩杀一名敌军骑兵,赏银二十两!” “谁若胆敢畏惧不前,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 亲信副将张金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朝廷骑兵加快马速,追击前方刻意放缓马速的敌军骑兵。 至于阵亡了近八百朝廷骑兵,虽然张金的心里也是又惊又怒,但是当前的局面根本不可能停止追击。 只有选择继续追击上去,与敌军骑兵展开近战厮杀,这样才有胜利的可能。 一时的伤亡换取最终的胜利,这是非常值得的。 可就是因为张金的命令,正中了威武军骑兵的计谋,使得朝廷骑兵再次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震耳欲聋的枪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朝廷骑兵也是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而‘狼狈逃跑’的敌军骑兵,却是没有出现一点伤亡。 第1654章 督师猜想,心中恐惧 朝廷大军,中军之内。 看着列在前阵的各军骑兵发起了主动进攻,剿贼督师张伯鲸的脸上当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要知道各军骑兵加起来的总兵力,可是足有五千六百多人,也就是有五千六百多名骑兵。 而反观对面的敌军骑兵,最多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如果敌军骑兵并没有兵分三部,或许张伯鲸的心里还没有必胜的自信。 可是谁能料想的到,敌军骑兵竟然愚蠢的兵分三部,妄想进行三面包抄,击败堂堂的六万朝廷大军。 敌军骑兵大概就是四千五百人左右,兵分三部进行包抄的话,每部敌军骑兵的人数也就是一千五百左右。 五千六百多名朝廷骑兵,正面对阵一千五百名敌军骑兵,这怎么看都是必胜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意外。 然而就当张伯鲸充满着必胜的信心,想要看着朝廷骑兵如何击败敌军骑兵时,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使得张伯鲸面色大变。 只见在张伯鲸的视野之中,策马冲在最前的朝廷骑兵,突然大片大片的栽落了马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而且这种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似乎是根本停息不下来。 短短两三息的时间,朝廷骑兵至少阵亡了四百人以上。 对于朝廷骑兵的伤亡,虽然看似并没有多大,但是却在这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内发生的,自然使得张伯鲸面色大变。 因为张伯鲸实在没有想到,敌军骑兵的火器竟然如此犀利。 不仅能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放铳射击,而且还把朝廷骑兵打得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伤亡不小。 望着不断栽落马下的朝廷骑兵,这不得不让张伯鲸想到了一个事情。 在这整个大明天下,拥有如此犀利火器的军队,好像只有榆林亲王的威武军。 除此之外,别无他家。 难道说前方的敌军骑兵,真的是榆林亲王的威武军所假扮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能够解释的清楚,为什么山东境内会出现数千名敌军骑兵,而且还是装备精良的敌军骑兵。 除了榆林亲王的威武军外,整个大明天下谁又拥有如此之多的骑兵,拥有如此精锐的骑兵。 就算是当今朝廷,也没有如此精锐的骑兵,也没有如此装备精良的骑兵。 只有榆林亲王的威武军! 望着前方的朝廷骑兵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且又听着不断传来的阵阵枪鸣声,张伯鲸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 此时在他的心里,有的只有惊慌,以及还有恐惧。 与威武军骑兵对阵,张伯鲸哪里还有必胜的自信,能够维持不败的话,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王公公,敌军骑兵实在狡猾,竟然利用着火器的火器放铳射击,根本不敢与我军骑兵近身厮杀。” “若是照着这样的局面发展,恐怕我军骑兵必将伤亡惨重。不如依本督之见,还是下令撤回吧!” 张伯鲸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只是借口说当前的局面,很是不利于朝廷骑兵。 然而在王德化的心里,却是依旧认为当前的局势,还是朝廷骑兵占据着优势。 只要朝廷骑兵能够追击上去,那么敌军骑兵根本不是对手,胜利就在眼前。 第1655章 骑兵撤回,左翼战场 “张大人,如今我军骑兵已经与敌军骑兵展开了交战,如果在这个时候下令撤回的话,恐怕会被敌军骑兵尾随追击啊!” 虽然王德化并不懂得什么军事,但是还能看清一点当前的局势,并说出了下令撤回的危险性。 张伯鲸闻言,当即急言道:“王公公,本督也知道被敌军骑兵尾随追击的危险性,但以当前的局势来看,我军骑兵实在伤亡不小啊!” “本督的心里很是担心,如果我军骑兵伤亡过大的话,恐怕会溃败而逃啊!” “这......” 王德化面露迟疑之色,不得不慎重考虑张伯鲸的话语。 可是就在王德化迟疑的这个时间,前方战场上再次传来了阵阵的枪鸣声,又是大片大片的朝廷骑兵栽落了马下。 望着前方战场上一面倒的战况,张伯鲸的心里已是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朝廷骑兵的伤亡,至少是在一千人左右。 而反观敌军骑兵,根本没有出现一点的伤亡。 一千比零的战况,这如何能让张伯鲸接受的了。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朝廷骑兵溃败而逃也只是早晚的事,甚至都有可能就在半刻钟时间内。 张伯鲸不再犹豫与等待,当即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下令道:“立即鸣金收兵,命令各军骑兵撤退回来,不要继续追击敌军骑兵。” “是,督师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关于前方战场上的骑兵交战,也不过是在短短二三十息的时间内发生的。 而此时在朝廷大军的左右两翼,却还没有与分兵而来的敌军骑兵展开交战。 在朝廷大军的左翼战场上,一千三百多名敌军骑兵与刘泽清率领的两万兵马,两者相隔着一里半的距离对峙着,谁也没有率先发起进攻。 准确的来说,是刘泽清负责防守,敌军骑兵负责进攻。 在左翼的阵前,刘泽清直接推出了十数门大炮,等待着敌军骑兵前来送死。 相信在这十数门大炮的威慑之下,敌军骑兵绝对不敢发起进攻。 相持了也就三四息的时间,敌军骑兵终于是有所动作,竟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而且这种进攻,是刘泽清根本没有想到的。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突然响起。 一发发六零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摆在左翼阵前的十数门火炮快速落下。 “不好!是敌人发炮轰击了。” “快给我还击,赶紧发炮还击!” “给我开炮,摧毁敌人的火炮。” “动作快一点,速速给我发炮还击。” “......” 就当左翼阵前的朝廷炮兵们还在高声大吼时,一发发六零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晃动着。 碎裂的弹片与无数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之内的朝廷炮兵们满身窟窿,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接连不断。 受伤未死的朝廷炮兵们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着,身下流出的鲜血逐渐浸染了整个地面。 也就在这时。 左翼阵前终于是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 第1656章 火炮还击,毫无作用 “轰轰轰!” “轰轰轰!” “......” 列在阵前的十数门火炮,只有十一门火炮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敌军骑兵狠狠砸去。 然而刘泽清所带来的十数门火炮,基本上都是佛朗机炮与铜炮,最远也就能够轰出两三百步的距离。 对于一里半之外的敌军骑兵,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威胁。 一颗颗炮弹在飞过了两三百步的距离后,最终全都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又向前滚动了十数步的距离,这才停止了前进。 炮弹落地的位置,与敌军骑兵之间的距离,至少也有两百多步。 “这......这怎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何敌军骑兵的火炮,竟然能够轰出四五百步的距离?而本帅带来十数门的火炮,竟然丝毫威胁不到敌军骑兵!” “这不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为何敌军骑兵的火炮如此犀利?” 望着左翼阵前的火炮无法轰击到敌军骑兵,而敌军骑兵的火炮却能轰击到左翼阵前,这当即使得刘泽清呆愣在了原地,脸上满是惊怒的神情。 “快点开炮,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 “本帅就不相信,敌军骑兵的火炮如此犀利。” “加大火药发射量,提高火炮的轰击距离。” “开炮还击,摧毁敌军骑兵的火炮!” “......” 刘泽清连连的高声怒吼,喝令着麾下的炮手们发炮还击。 可还未等左翼阵前的炮手们装弹还击,敌军骑兵的第二轮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发发六零炮弹剧烈的爆炸开来,无数的铁珠与碎裂的弹片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之内的炮手们。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整个地面之上流淌的鲜血,也是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而原本的十一门火炮,此时也被摧毁了四门,仅剩下了七门火炮。 见得如此被动挨打的局面,刘泽清越发的怒吼连连,喝令着幸存的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可是敌军骑兵轰来的炮弹,仿佛就像是下雨一样,几乎没有半点的停息。 仅仅不到两息的时间,敌军骑兵的第三波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 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炮手们,只能忍受着敌军骑兵的炮弹轰击,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手段。 哪怕任由刘泽清如何的高声喝令,都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实在是己方的佛朗机炮与铜炮,无论是在射程上还是威力上,都是不如敌军骑兵的火炮。 因此左翼阵前的炮手们,只得默默承受着敌军骑兵的炮弹轰击。 至于说转身后逃,或许能够躲过炮弹的轰击,但却最终还是难逃军法的处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弥漫的硝烟逐渐覆盖了左翼阵前,只能听到各种凄惨的哀嚎声不断传出。 第1657章 右翼战场,鸣金收兵 相比于刘泽清在左翼战场上被动挨打,防守右翼安全的蓟镇总兵杨德柱,也同样是被敌军骑兵的火炮,打得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就算杨德柱如何的喝令威胁,都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在敌军骑兵的火炮面前,自己这方的火炮仿佛就是摆设一样,只能任由敌军骑兵的火炮肆意摧毁。 杨德柱怒吼连连,甚至想要主动的发起进攻。 但在看到虎视眈眈的敌军骑兵时,杨德柱还是强忍下了这个冲动的想法,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毕竟以步兵冲击骑兵,这根本就是找死,杨德柱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 正当杨德柱束手无策之时,中军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使得战场上的朝廷兵马与敌军骑兵,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 朝廷大军阵前,位于三里之外的战场上。 “快给我追击上去,不能让敌军骑兵逃跑!” “全都给我加快马速,谁也不能停下来。” “我们还是有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一定可以击败敌军骑兵。” “全部随我冲杀上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只有追上敌军骑兵,我们才有胜利的可能。” “......” 亲信副将张金连连的高吼不断,喝令着各军骑兵加快马速,紧紧追击着前方百步之外的威武军骑兵。 然而任凭张金如何的高声喝令,却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因为各军骑兵根本不敢加快马速追击上去,唯恐遭到威武军骑兵放铳射杀。 至于那些敢于冲在最前的各军骑兵,早就成为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这可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幸存下来的各军骑兵们,自然是不敢冲锋在前。 就当这个时候,一阵阵急促的铜锣声突然从后方传了过来。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鸣金收兵! 听得这传进耳中的铜锣声,张金的脸色当即变得一片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这从后方传来的声音。 “这......督师大人......怎么会下令收兵?” “为何会这样?难道督师大人不怕敌军骑兵尾随追击吗?” “若是此时收兵撤回,恐怕我军将会失去主动进攻的先机啊!” “督师大人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这......这实在是......” 张金不由得放缓了马速,转头向着后方望去,脸上的错愕之色已是转为了满脸的不解与愤慨。 “大人,后方中军传来了收兵之令,还是停止追击,赶紧下令撤回吧!” 策马同行的家丁队长高声大喊起来,劝说着张金收兵撤回。 “下令撤回?这怕是有些困难啊!” 可是尽管如此,但却军令难违,张金也只得从命。 不过下令撤回的话,还是需要做好防御措施。 因为就这么仓促的收兵撤回,必然会被敌军骑兵尾随追击,很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对于这样的后果,张金必须要慎重的考虑清楚。 而与此同时,前方百步之外的威武军骑兵,却是突然减缓了马速,并且还调转了马头,与朝廷骑兵隔着百步距离相互对峙着。 第1658章 留下断后,接受任务 “所有骑兵听令,立即停止追击!” 随着亲信副将张金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各军骑兵们连忙勒住马缰,逐渐的减缓了马速,随后停了下来。 此时朝廷骑兵的兵力人数,大概还有四千五百多人。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三四十息的时间之内,原本五千六百多名朝廷骑兵,此刻就已阵亡了一千一百多人。 而反观对面威武军骑兵的兵力人数,仍是在一千五百左右,似乎根本没有出现半点伤亡。 面对着如此巨大差距的伤亡对比,张金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惊慌。 对面的敌军骑兵不过一千五百人左右,怎么会如此厉害? 特别是敌军骑兵使用的火器,更是十分的犀利,就连他们这些朝廷骑兵都是无法比及的。 这到底谁才是朝廷官军啊! 张金的目光紧紧的望着对面,似乎想要看清楚对面的敌军骑兵,到底是出自于什么势力,又为何拥有如此犀利的火器。 可在观望了好一会儿后,张金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因此只得沉默了下来。 此时的整个战场之上,只有急促的铜锣声听得格外清楚。 “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看对面这敌军骑兵的架势,这是不想让我们安全撤退啊!” 望着对面一百二十步外的敌军骑兵,一旁的家丁队长不禁面露惊慌之色,眼神之中更是透露着难以压抑的恐惧。 张金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这才语气沉重的问道:“张四,如果本将命你留下来断后,你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这......大人......” 家丁队长张四犹豫着没有回答,但是脸上的惊慌之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留下来断后,这根本就是送死的结果,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能够好好的活着,其实谁也不想主动找死,这也是人的天性。 看着张四脸上的犹豫之色,张金微叹了一口气,心里已是明白了张四的想法。 “既然你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那么本将也不勉强......” 可还未等张金把话说完,张四当即大声的抱拳说道:“回禀大人,卑职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愿意留下来断后!” 张金愣了愣神,随即面色郑重的问道:“你真愿意留下来断后?” 张四重重的点了点头,抱拳说道:“既然大人有令,卑职定当遵从!只是卑职担心的是,如果卑职战死在了沙场,那么卑职的家人可就......” 张金摆了摆手,一脸保证的说道:“你且放心便是,若是你战死在了沙场上,那么你的家人就是本将的家人,本将绝对不会亏待的。” “既然大人如此保证,那么卑职别无他虑了!”张四低首说道。 “好!” 张金轻轻点头,随即转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敌军骑兵,吩咐着道:“本将给你留下五百骑兵断后,务必要拦住敌军骑兵的尾随追击。” “请大人放心,卑职就算是死,也一定保证拦住敌军骑兵!”张四神色坚定的抱拳回道。 张金深深的看了张四一眼,随后高声下令道:“各军骑兵听令,返回军阵!” 随着张金的命令下达,各军骑兵们纷纷调转了马头,向着后方仓皇撤退。 而张四则是率领着五百骑兵,留下来负责断后,防止敌军骑兵的尾随追击。 第1659章 尾随追击,仓皇而退 听着传遍了整个战场之上的铜锣声,又看着对面收兵撤退的朝廷骑兵,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团长李德荣不由得微眯着双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剿贼督师张伯鲸倒是挺果断的,一看当前的战局不利于自己,当即就下令鸣金收兵,看来还是有些能力啊!” “不过你想鸣金收兵,可否经过了本团长的同意?不过六万朝廷大军而已,在本团长的眼里算得了什么。” “还有前方的朝廷骑兵,以为留下了断后的骑兵,就能想着安全的收兵撤回,真是痴心妄想!” 李德荣的目光紧紧的望着对面,望着对面调转马头撤退的朝廷骑兵,随后高声下令道:“立即分出五百骑兵,速速解决对面留下来断后的朝廷骑兵。” “其余的骑兵兄弟们,随着本团长尾随追击,绝对不能让朝廷骑兵就这么安全的收兵撤回!” 命令下达完毕后,李德荣当即策马冲锋,率领着一千名威武军骑兵,向着仓皇撤退的朝廷骑兵紧追而去。 而分出来的五百名威武军骑兵,则是向着留下来断后的朝廷骑兵发起了进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逐渐掩盖住了清脆的铜锣声。 “开枪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响起的枪鸣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不断有落在最后的朝廷骑兵栽落了马下,转眼间就已成为了一团团肉泥。 “快点撤退,赶紧加快马速撤退!” “逃命啊!敌军骑兵快要追上来了。” “大家赶紧逃,不要落在最后。”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跑啊!” “赶紧逃命,大家赶紧逃命!” “......” 留下来断后的五百名朝廷骑兵,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阻拦作用,仅仅是遭遇了数轮弹雨的打击,幸存的朝廷骑兵就已惊恐的向后逃去。 任凭家丁队长张四如何的高声喝令,都是没有丝毫的用处。 “快点随我追击上去,别让朝廷骑兵安全撤回!” “自由开枪射击,将前方的朝廷骑兵留下来。”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的响起,但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凭借着汉式步枪的超远射程,威武军骑兵们射出的一波波弹雨,总是能够打翻大片大片的朝廷骑兵。 而仓皇撤退的的朝廷骑兵,却是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勇气,只是加快马速向着朝廷大军之中策马奔去。 ........ 朝廷大军左翼。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在继续,摆列阵前的十数门佛朗机炮与铜炮,已是全部被威武军的火炮所摧毁。 毫无半点反击手段的炮手们,根本不敢再继续待在阵前,纷纷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逃,唯恐丢了自己的小命。 见得这般失利的局面,山东总兵刘泽清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任由幸存的炮手们逃了回来。 而威武军炮手们在摧毁了左翼阵前的火炮后,当即便调整了火炮角度,把炮击的目标向着阵前延伸,炮轰列阵防御左翼的刘泽清所部兵马。 第1660章 被动挨打,承受不住 “不要停,火炮向前延伸轰炸!” “给我开炮,再来三发急速射!” “嗵嗵嗵!” “嗵嗵嗵!” “......”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一发发六零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向状态,向着列阵防御左翼的刘泽清所部兵马落去。 “不好,炮弹落下来了!” “赶紧趴下,大家快点趴下。” “兄弟们不要乱,稳住阵型!” “不想找死的,那就给我守住!” “......” 伴随着呼啸落下来的一发发炮弹,列阵防御的刘泽清所部将士当即面色惊恐的大叫起来,当中还又夹杂着一些高喊的安抚声。 然而这些高喊的安抚声,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很快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所遮盖。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无数的铁珠与碎裂的弹片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之内的刘泽清所部将士。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受伤未死的伤兵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显得格外鲜红。 “嗵嗵嗵!” “嗵嗵嗵!” “......” 仅仅不到两息时间,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起。 一发发六零炮弹呼啸着落了下去,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毫无半点反击手段的刘泽清所部将士,只得强忍着不断出现的伤亡,死死稳住当前的阵型。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而已。 面对着只能挨打且又无法反击的战局,就算是大明九边的精锐明军,也是难以承受这样的伤亡。 事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在接连承受了三波炮弹轰击后,列阵防御左翼的刘泽清所部将士,终于是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与惨重的伤亡,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逃。 “给我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不能逃啊!谁也不能逃。” “稳住阵型,千万不能乱了阵型!” “谁敢后退逃跑,杀无赦!” “......” 军中的将领们怒吼连连,企图阻止麾下士卒们的逃跑。 可在这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中,将领们的喝令声根本没有起到半点的效果,丝毫阻止不了麾下士卒们的逃跑。 “这......怎么会......这样?” 望着阵前的士卒们转身后逃,山东总兵刘泽清已是面露惊慌之色,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满脸自信。 “大帅,这可怎么办啊?若是继续防守下去的话,将士们必定伤亡惨重,恐怕就连半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住。” 一旁的山东副将倪宠也是流露出满脸的惊慌之色,目光紧紧的望着左翼阵前,望着逃跑回来的士卒们。 刘泽清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之中闪烁着迟疑的光芒,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此时的整个战场之上,急促的铜锣声还在响彻不停;朝廷大军阵前三里之外,各军骑兵也在狼狈的逃了回来;还有朝廷大军的右翼战场,也是呈现出一片劣势的战局。 堂堂六万朝廷大军,竟然打不过五千左右的敌军骑兵,而且还有可能被敌军骑兵打的大败,这简直是...... 第1661章 溃败而逃,全军撤退 “大帅,还请尽快拿个主意啊!” 见得刘泽清没有说话,倪宠显得越发焦急起来,目光不断地扫视着整个战场,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情况。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凄厉的惨叫声也是从未停息,列阵防御左翼的刘泽清所部将士,也是越来越多的转身后逃。 也许就在下一刻时间,整个左翼的士卒们就会轰然溃散。 “大帅,不能再犹豫了!将士们已经是伤亡惨重,若是此时不赶紧撤退的话,恐怕将士们将会溃败而逃,后果更加的严重啊!” 倪宠的声音越发变得焦急,脸上的惊慌之色已是转为了恐惧。 因为就在左翼阵前的一里之外,此时的敌军骑兵正在策马前进,似乎是在准备发起冲锋。 而事实也正如倪宠预料的一样。 当剧烈的爆炸声停息下来后,一千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当即发起了冲锋,向着防御左翼的刘泽清所部策马冲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像是催命的魔咒,当即使得刘泽清狠下了脸色,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撤退!全军撤退!” 刘泽清高声大喊,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向着西南方向拍马而逃。 一旁的倪宠面色大喜,也是当即调转了马头,紧随着刘泽清策马而逃。 随着主将一逃,麾下的士卒们自然也是轰然溃散,面色惊恐的四散逃跑。 “快点逃啊!大帅已经逃跑了。” “大家快逃命,赶紧逃命吧!” “全都赶紧逃跑,大家快逃。” “跟着大帅逃,一起逃命啊!” “......” 惊恐的大叫声迅速蔓延,使得处在中军之内的剿贼督师张伯鲸,全都听的十分清楚。 “左翼......左翼战场......为何会......” 张伯鲸一脸的难以置信,目光骇然的望着左翼方向,脸色当即变得一片发白。 一旁的监军王德化也是同样的面色发白,目光死死的望着左翼方向,嘴中低声呢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万朝廷大军竟然防守不住左翼,难道敌军骑兵的战力就这么强吗?” “刘泽清该死!咱家一定要禀明皇上,治他刘泽清一个临阵脱逃之罪!”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时候,防守右翼安全的杨德柱所部,也是突然传来了惊恐的大叫声。 “逃命啊!大家全都逃命啊!” “杨帅已经逃跑了,大家也赶紧逃。”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点逃命吧!” “全都跑啊!保住性命要紧。” “......” 听着右翼方向传来的大叫声,张伯鲸木然的转过头去,目光望向了右翼方向。 只见在张伯鲸的视野之中,防守右翼安全的杨德柱所部兵马,此时已是轰然溃败,向着四处而逃。 那杆代表着杨德柱身份的帅旗,根本不见了踪影。 “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该死!刘泽清该死!杨德柱也是该死!整整三万五千大军,竟然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守不住!这......” 张伯鲸气急攻心,突然感觉眼前一眼,身子摇摇晃晃的就要坠落马下。 “督师大人!督师大人!” 幸好身边的几名家丁眼疾手快,连忙搀扶住了快要坠马的张伯鲸。 “速速下令撤退,赶紧撤回长山县城!” 下达完这个命令后,张伯鲸当即昏迷了过去。 第1662章 秦淮河上,东林复社 对于朝廷派兵前往山东剿贼之事,处在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不过由于朝廷没有调动江南的一兵一卒,因此这朝廷剿贼之事,便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况且此时的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于是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不被北面的大明朝廷所侵犯,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秘密的联合了江南各省官员与将领,准备拥立新的大明天子,以此抗衡北面的大明朝廷。 也正是因为忙着此事,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根本就没关注朝廷剿贼之事,也不知晓朝廷剿贼是否成功或失败。 在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的眼中,只有自身的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 什么大明朝廷,什么大明天子,哪里有自身的利益重要。 一旦大明朝廷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那么大明朝廷就是他们的敌人,根本毫无半点的忠臣可言。 ........ 南京,秦淮河。 此时已是夜色降临。 无数的画舫与游船停在岸边,沿岸都是垂柳、阁楼、亭台等建筑。 河面上架起的石桥、木桥等,也是一座接着一座。 两岸亮起的灯火,驱散了夜色的降临,宛如白昼一般。 河面上停泊的每一艘画舫,全都挂着一排排的红色灯笼,似乎是在告诉着前来游玩的官绅士族们,这是一个提供吃喝玩乐的场所。 透过画舫内的灯火,依稀能够看清歌姬的曼妙舞姿,无时无刻不在勾起着人们内心的欲望。 悠扬的丝竹声,咿咿呀呀的唱词里,更是尽显一派江南的柔弱气息。 在这红灯绿影所营造的气氛之中,几乎没有谁能够坚守本心,全都沉醉其中。 江南的文人士族们向来都是自命风流,出入青楼画舫者不在少数,并且还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 特别是能和秦淮河上的名妓发生点什么事情,那更是值得吹嘘的资本。 就如东林党领袖钱谦益一样,虽然已经是六十多岁,属于是黄土埋到了脖子,但却对于此事同样是乐此不疲。 此时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正在一艘装饰豪华的画舫上,陪坐的自然是少不了他的红颜知己——柳如是。 除此之外,还有四名文人打扮的书生,以及两名女子陪坐一起。 而这四名文人打扮的书生,正是复社四大公子——陈贞慧、侯方域、方以智、冒辟疆四人。 至于那两名女子,则是秦淮八艳中的李香君与董小宛。 值得一说的是,侯方域已经纳了李香君为妾,冒辟疆也纳了董小宛为妾。 虽然这为妾的地位不高,但却在江南的文人士族们眼中,还是颇为惹人羡煞。 当然了,此事的重点并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而是在于钱谦益与复社四公子。 准确来说,是东林党与复社之间。 在崇祯初年之时,虽然东林党与复社之间就已存在着政治上的矛盾,从而使得双方成为了政治上的敌对。 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东林党与复社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永久的敌对,有的只有永久的利益。 就如今日的这次聚会。 第1663章 聚集一起,酒桌吹捧 组织这场聚会的,是东林党领袖钱谦益。 若是说的准确一点,应该是秦淮八艳之首的河东君,也就是柳如是。 柳如是与董小宛、李香君同为秦淮八艳,三者的关系自然是十分之好。 而且侯方域与李香君、冒辟疆与董小宛能够成为良缘,柳如是也是功不可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钱谦益才能通过柳如是的关系,邀请了复社四大公子聚集在一起。 虽然钱谦益并不是第一次与复社四大公子聚集在一起,但是对于这次的聚会,钱谦益却是显得十分重视。 因为这次的聚会,钱谦益可是带着重要的任务前来。 钱谦益、柳如是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之上。 桌上尽是各种江南美食。 万三蹄、水晶虾仁和三味圆等,皆是江南的代表性美食,寻常的百姓家中甚至都没见过这等美食。 “四位公子,老夫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赏脸前来!” 钱谦益的态度很是诚恳相待,脸上也是挂着谦和的笑容,主动的向着复社四大公子敬酒。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也并没有拿着什么架子,连忙端起酒杯回敬,脸露笑意的说道:“既是牧斋先生相邀,学生等人怎敢不来,这可是荣幸之至!” “哈哈哈!同幸,同幸!” 钱谦益笑得很是开心,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也是笑了笑,同样是一口喝完杯中酒水。 酒水喝完,酒杯放下。 陪坐一旁的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三人,连忙提着桌上的酒壶,给钱谦益等人倒满酒水。 “来!一起尝一尝这个万三蹄,这可是明初首富沈万三最爱吃的美食,也正是因为这道美食,才被取名为万三蹄。” “而且这道美食,可是选自于紫金山上放养的野豕,一只野豕上也就只有两条后肘可以入菜。” “之后再用酱油、大葱、冰糖等佐料慢慢的炖煮而成,火候与时间都要掌握的十分严格。” “新鲜出锅的万三蹄,那可是咸甜可口,肥而不腻,肉质软烂入味,表皮也是非常有弹性,可谓是美味至极。” 钱谦益笑着介绍桌上的美食,并招呼着侯方域、冒辟疆等人品尝。 “没想到牧斋先生不仅才学识广,而且就连在美食方面,都是如此精通,学生实在不如啊!” 侯方域很是懂得应和,接下了钱谦益的话语。 “朝宗世侄可别这般吹捧老夫了,老夫的这一身学识,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用武之地,因此也就只能研究一下美食而已。” 钱谦益故作自嘲的笑了笑,但是眼眸之中的得意之色,却是丝毫掩盖不住。 “牧斋先生说的哪里话,当年若不是因为受到温体仁的陷害,牧斋先生又怎会削籍归乡。”冒辟疆一脸的正义凛然之色,似乎是在为钱谦益打抱不平。 “辟疆兄说的不错!要论学识之广,学生几人自愧不如。况且如今新帝登基,牧斋先生必有复起的可能。”陈贞慧也是应和着说道。 “是啊!以牧斋先生的学识与德性,新帝必然会下达诏书,邀请牧斋先生进入内阁主持朝政。”方以智也是跟着吹捧道。 面对着侯方域、冒辟疆等人的吹捧,虽然钱谦益的心里很是得意,但却故意的微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忧愁之色。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当即便明白了钱谦益的心思。 第1664章 故作叹气,甚是配合 “牧斋先生,不知您这是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忧心之事?” 侯方域很是配合的出言相问,脸上故意露出疑惑的神色。 “以牧斋先生之胸怀,必定是忧心国事,不知可否向学生几人诉说?”冒辟疆也在一旁应和着问道。 “牧斋先生心系家国,可是忧心朝廷国家之事吗?”陈贞慧也是请教的问道。 坐在客位的李香君与董小宛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李香君说道:“今日牧斋先生与河东君邀请妾身几人赴宴,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外人。若是牧斋先生有何忧心家国之事,此刻正好诉说一二,我等也能一起出谋划策。” 河东君柳如是先是看了看侯方域、冒辟疆等人一眼,随后又转头看了看李香君与董小宛一眼,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钱谦益的身上。 “夫君,今日这场酒宴之上,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若是有何忧心家国之事,你便直说就是,何需摇头叹气呢!”柳如是劝慰的说道。 见得前戏已经做足,钱谦益也就适时的收起了脸上的忧愁之色,语气略显沉重的说道:“想必大家也都知晓,自从新帝登基以来,已经接连颁布了数道与民争利的圣旨。” “其中的两道旨意,更是违背了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牧斋先上所说的那两道旨意,是在南直隶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以及全面开海之策吗?”侯方域故作不知的问道。 “嗯!正是那两道旨意。” 钱谦益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在太祖立国之初,就已明确的做出规定,朝廷优待官绅士族,免去一切杂役赋税。” “又因大明沿海倭寇不断,肆意劫掠沿海百姓,太祖皇帝这才下令全面禁海,保护沿海百姓的安全。” “而太祖皇帝所立下的这两条祖制,可都是为了大明百姓着想,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听得钱谦益之言,冒辟疆很是配合的应和道:“牧斋先生所言甚是!太祖皇帝爱民之心,学生等人实在钦佩!” “是啊!太祖皇帝心系天下百姓,所做一切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学生等人自当是心中崇敬!”侯方域、方以智等人赞同的点头道。 钱谦益再次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想我太祖皇帝心系天下百姓,可是当今的大明天子,却是丝毫不为天下百姓着想,反而是与民争利,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祖制。” “尽管老夫心怀家国,但却毫无半点的有用之处,根本无法使得大明天子收回旨意,老夫的心里实在惭愧啊!” 方以智配合的出言相劝道:“牧斋先生切莫如此自责,您已是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却还是无法使得大明天子收回旨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密之兄说的极是!牧斋先生如此的心怀天下百姓,就算是无法使得大明天子收回旨意,学生几人也对牧斋先生敬佩之至!”陈贞慧也在一旁劝慰道。 “牧斋先生,对于您的高尚德性,学生几人可谓是十分崇敬。就算您无法劝说大明天子收回旨意,但您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又何来惭愧之说。”冒辟疆同样劝慰的说道。 紧接着,侯方域、李香君等人也是出言相劝,甚是配合钱谦益的做戏。 第1665章 引出话题,为了社稷 “夫君,您也不必如此自责,我等皆是大明子民,怎么反抗大明天子的旨意。关于新帝颁布的那两道旨意,自然会有朝中大臣相劝,您又何必忧心呢!”柳如是面色温柔的劝说道。 钱谦益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说道:“夫人与几位世侄的劝言,老夫的心里自然明白。可是当今大明天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老夫感到愤慨。” “而且在当今朝中,又有权臣当道,蛊惑着大明天子,这更是使得老夫的心里愤恨不平。” 权臣当道! 蛊惑天子!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面色不变,心中自然知晓钱谦益所说的权臣是谁。 “哎!若是任由权臣继续执掌朝堂,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矣啊!” 钱谦益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故作一副悲天悯人之色,似乎是真的忧心大明江山社稷。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赞同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接下钱谦益的话题。 “夫君,今日莫要再谈国事,还是先饮酒再说。” 柳如是连忙端起酒杯,主动的向侯方域、冒辟疆等人敬酒。 “对!对!河东君说的是。先饮酒,大家先饮酒。”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端起酒杯,向着钱谦益与柳如是敬酒。 钱谦益默不作声,直接端起了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柳如是面色担忧的看了钱谦益一眼,语气温柔的说道:“夫君,如今朝中权臣当道,大明天子又受蛊惑,可您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座的皆是毫无官身,又未担任什么官职,如何能够拯救这危急的大明江山社稷?” 钱谦益没有说话,只是提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的杯中倒满酒水,随后又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随后,钱谦益这才开口说道:“虽然老夫一人势微,可是心怀天下百姓与大明江山社稷之士,还是非常之多。” “例如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以及还有江南各省官员与将领们,全都对权臣当道、蛊惑大明天子之事,感到非常的愤恨不平。”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心中一动,知道钱谦益所说的话题,即将要说到重点上。 只听得钱谦益继续说道:“如今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以及还有江南各省官员与将领,共同组织了一个联盟。” “而这联盟的宗旨,就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使得我大明江山社稷能够世代的传承下去。” 侯方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冒辟疆等人一眼,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钱谦益,面色疑惑的问道:“牧斋先生,不知这组织的联盟,如何应当权臣当道、蛊惑大明天子之事?” 钱谦益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在年初之时,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联合了江南各省官员与将领,一同联名上奏大明天子,恳请大明天子收回旨意,不能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 “然而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大明天子的无视,以及还有权臣的斥责,并认为这是对大明天子的逼宫。” “这......” 侯方域、冒辟疆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侯方域问道:“牧斋先生,既然大明天子无视众多官员与将领们的上奏,并还因此受到了斥责,那么又该如何是好呢?” “如何是好?” 钱谦益故作一脸的沉重之色,随即又转为了一副大义凛然之色,语气也是显得郑重的说道:“既然当今大明天子无视众官员与将领们的劝谏,反而还要一意孤行的违背祖制,公然的与民争利。” “那么作为大明子民的我们,就要及时勇敢的站出来,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社稷。” “至于如何挽救这大明江山社稷,当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第1666章 弘光勤奋,中兴根本 弘光元年二月十七日(1644年)。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东暖阁内。 初登皇位的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很是勤快的坐在龙椅之上批阅着奏折。 虽然朱慈烺并没有多少处理朝政的经验,也并未受到过体系的帝王教育。 但是先皇崇祯皇帝曾经教导于他,要想做好一位合格的帝王,完成中兴大明的重任,那就必须要殚精竭虑,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也正是因为受到了崇祯皇帝的教导,朱慈烺这才严格的要求自己,从来不敢对自己有半点的懈怠,努力的完成着中兴大明的重任。 而要想完成中兴大明的重任,首要一点就是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朱慈烺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先皇在位之时,为了能够筹集围剿流贼的军饷,曾经多次号召文武百官们捐献钱粮。 还有为了能够守住辽东,抵御后金的进攻,先皇也曾多次下达旨意,要求文武百官们捐献钱粮。 然而事事不如先皇之意。 面对着要求捐献钱粮之事,文武百官们竟然全都哭喊着装穷,根本不愿捐献出半点钱粮。 有的文武百官甚至故意上街乞讨,或是变卖府中的家具,以此表示出自己真的没有钱粮,而且又故意表示出对朝廷的忠心。 也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先皇只得被逼无奈的加征剿饷、练饷等赋税,这也就在无形之中加重了百姓们的负担。 又恰逢先皇在位之时,大明境内各种天灾接连不断,使得田地之中颗粒无收,从而迫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面对着朝廷没有钱粮,整个大明天下却又天灾人祸不断,先皇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苦苦支撑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社稷。 所幸天佑大明,流贼之乱已被彻底平定,占据大半辽东土地的后金,也同样被彻底的覆灭。 如此一来,原本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社稷,逐渐变得稳固了许多。 可是要想完成中兴大明的重任,那么朝廷的财政问题,也就必须要得到有效的解决。 向百姓们加征赋税,那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而且如今的整个大明天下,还有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没有得到赈济,各种天灾也还不断的出现。 若是此时向百姓们加征赋税,那岂不是逼得百姓们走投无路,从而不得不走上造反的道路,再次成为祸乱大明的流贼。 对于这样的后果,朱慈烺根本承担不起,也不敢去想象。 只有休养生息,减轻百姓们的赋税,这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既然不能向百姓们加征赋税,那就只能另想办法,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恰在这时,榆林亲王刘博源献上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打破太祖皇帝曾经定下来的祖制,实施官绅一体纳粮。 官绅一体纳粮! 原本在朱慈烺的心里,是不同意这个办法的。 毕竟打破祖制,必定会遭到群臣的反对与抗议。 可在深入的了解了大明实情之后,朱慈烺还是同意了这个办法。 天下之田地,官绅士族们竟然占到了十分之七八,这实在是骇人听闻。 也怪不得朝廷征收上来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少。 官绅士族们占据着如此之多的田地,却又不用上缴任何赋税,这自然就会使得朝廷国库越来越穷,发不起官员俸禄,发不起军队饷银。 唯有实施官绅一体纳粮,向官绅士族们征收赋税,这绝对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绝对可以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第1667章 财政问题,剿贼兵败 对于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能够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朱慈烺显然是赞同的。 但是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群臣的反对与抗议。 幸好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应对办法——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也正是有了这个办法,朱慈烺才能顺利的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暂时缓解了朝廷的财政问题。 但是要想彻底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那就必须全面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不过朱慈烺也很明白,此事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引得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族们强烈反对。 年初的第一次早朝,朱慈烺接连下达了数道圣旨,继续以试点的方式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而选定的地方,则是有陕西与南直隶。 相信以陕西与南直隶的富庶,等到了今年夏收之时,绝对可以极大的缓解朝廷的财政问题。 不过仅是试点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这显然是不够的,不能尽快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又恰逢这时,榆林亲王刘博源再次献上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的解除海禁,实施全面开海,成立海关司收回关税。 对于这个能够尽快解决朝廷财政的办法,朱慈烺自然是非常的同意,并且很是顺利的推行了下去。 只要等到海关司组建完毕,开始收取关税之时,那么朝廷的财政问题,又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 这样如此一来,朝廷有了钱粮之后,就能全力的赈济灾民,发放官员的俸禄,补发拖欠的军饷。 而整个大明天下的形势,也将会越来越好。 中兴大明的重任,也将会在朱慈烺的手中完成。 ........ “皇上,已经快到晌午了,是否需要用膳?”看着弘光皇帝朱慈烺还在勤快的批阅奏折,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低首上前,向着朱慈烺轻声问道。 朱慈烺微微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的御笔,而后又稍稍伸展了一下双臂,这才说道:“批阅了一个上午的奏折,确实是有了饿了。” 随后,朱慈烺吩咐道:“王大伴,命令御膳房准备膳食,朕稍后便是用膳。” “是,皇上!” 王承恩低首应是,随即走下了御阶,向着一名内侍太监低声吩咐道:“快去向尚膳监传令,皇上稍后便去用膳,赶紧准备好膳食。” “奴婢明白!” 内侍太监低首应了一声,而后恭敬的退出了东暖阁内。 可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暖阁之外传了进来,使得朱慈烺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也是望向了暖阁之外。 “皇上!皇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随着阁门被猛然推开,就只见得一名内侍太监快步跑了进来,并还面色惊慌的高声大喊着。 在内侍太监的手中,还拿着一份奏折。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奴婢,皇上面前也敢如此失礼,可知这是死罪!” 王承恩沉下了脸色,严厉呵斥着御阶之下的内侍太监。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请皇上恕罪,还请皇上恕罪!” 内侍太监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请罪饶恕。 “好了!朕饶恕你的失礼之罪。” 朱慈烺微微摆了摆手,向着内侍太监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多谢皇上隆恩!多谢皇上隆恩!” 内侍太监连连磕头谢恩,而后双手捧着奏折,向着朱慈烺回道:“皇上,兵部左侍郎张大人送来紧急奏折,六万朝廷大军在山东济南府遭遇惨败,目前只剩不到一万兵马,只得困守在了章丘县城!” 第1668章 弘光愤怒,急召阁臣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朱慈烺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骇然的神色,目光死死的盯着低首跪在地上的内侍太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内侍太监所说的话语。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是一脸的惊骇之色,同样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不过很快的,王承恩醒悟了过来,连忙快步的走下御阶,接过了内侍太监双手捧着的奏折。 随后,王承恩转身走上御阶,恭敬的把奏折递到了朱慈烺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奏折,朱慈烺缓缓伸出了颤抖的右手,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奏折。 在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后,朱慈烺打开了手中的奏折,当即细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 “真的!这竟然是真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堂堂六万朝廷大军,拥有骑兵六千之多,火炮数十门,怎么会败在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 “难道他张伯鲸是酒囊饭袋吗?竟然连五千贼匪骑兵都打不过!” “该死!张伯鲸该死!还有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他们全都统统该死!” “六万朝廷大军,就这么损兵折将五万之多,这......这实在......” 朱慈烺愤怒的高声咆哮,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双目之中更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王承恩不敢上前相劝,只得任由朱慈烺发泄着怒火。 至于暖阁之内的一众太监与宫女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脸色一片发白,唯恐不小心触怒到朱慈烺。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 朱慈烺这才停止了愤怒的咆哮,神色颓然的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皇上,六万朝廷大军剿贼惨败,您看是否需要召集一众内阁大臣,前来商议如何应对此事?”王承恩恭敬的低首上前,向着朱慈烺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慈烺沉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王承恩的建议。 得到了朱慈烺的默认同意后,王承恩当即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退出了东暖阁内。 ........ 两刻多钟过后。 榆林亲王刘博源、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一众阁臣们,全都急匆匆的受召而来。 “微臣刘博源(李邦华、郑三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朱慈烺脸色沉着的坐在龙椅之上,虽然李邦华等人心中满是疑惑,但却并没有失了礼仪,当即向着朱慈烺跪地行礼,齐呼万岁。 “诸位爱卿全都起身吧!”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刘博源、李邦华等一众阁臣们起身。 不过从朱慈烺的语气之中,还是能够听出那种压抑的愤怒,以及还有那种无奈的叹气。 “臣等谢皇上隆恩!” 刘博源、李邦华等一众阁臣们齐呼谢恩,随后才从地上起身。 看着站在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朱慈烺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威严之色,沉声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朕急召大家进宫,是有一件重要之事要与诸位爱卿相商。” 刘博源、李邦华等人低首站立,倾耳静听着朱慈烺的话语。 只听得朱慈烺继续说道:“就在三刻钟前,朕收到了兵部左侍郎张伯鲸送来的紧急奏折,而在奏折上所言,竟是六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的消息。” “如今就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兵马,还被困守在了济南府章丘县城。” 第1669章 阁臣惊骇,奏折详情 “什么!这......这怎么......怎么可能?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六万朝廷大军,竟然遭遇了惨败!这......这简直......” “怎么会遭遇了惨败?这可是堂堂的六万朝廷大军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六万朝廷大军怎么会遭遇惨败?” “皇上,可知六万朝廷大军是如何惨败,又是败在谁的手中?” “在这大明境内,又有谁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兵力,能够击败六万朝廷大军?” “......” 听得朱慈烺所言,站在御阶之下的李邦华、郑三俊等一众阁臣们,皆是露出了一脸的惊骇神色,相互之间也是议论不断,似乎是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消息。 唯有榆林亲王刘博源,仍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沉默着没有说话。 因为对于六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之事,刘博源早就在两天之前,就已收到了山东情报司送来的消息。 况且就算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刘博源也不会显得过于惊讶。 毕竟以威武军骑兵团五千多人的兵力,堂堂正正的对战六万朝廷大军,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但是在战力上与装备上,还是可以绝对的碾压六万朝廷大军。 这就是刘博源的自信,对威武军将士们的自信! “诸位爱卿,还请安静下来!” 朱慈烺紧皱眉头,阴沉着脸色,明显看得出来此时压抑的愤怒情绪。 而李邦华、郑三俊等一众阁臣们,也是立时噤声,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朱慈烺向着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把张伯鲸送来的奏折,拿给诸位爱卿们观看吧!” “是,皇上!” 王承恩低声应是,随即拿起御案上的奏折,走下了御阶。 “榆林亲王,您先请看!” 王承恩双手捧着奏折,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嗯!” 刘博源微微点头,随即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奏折。 翻开奏折后,刘博源粗略的看了一遍,随后便递给了一旁的李邦华观看。 接过刘博源递来的奏折,李邦华连忙翻开细看了起来。 “六万朝廷大军,竟然败在了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这怎么......怎么会......” “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先临阵脱逃!蓟镇总兵杨德柱紧随其后,这才致使我六万朝廷轰然溃散,被五千贼匪骑兵策马追击!” “该死!山东总兵刘泽清实在该死!还有蓟镇总兵杨德柱,也是同样该死!” “六万朝廷大军,竟然就只剩下不到一万兵马,这简直......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李邦华顿觉触目惊心,脸上神色一片愤怒,嘴中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处置了刘泽清与杨德柱二人。 一旁的郑三俊、李侍问、倪元璐等人见状,当即也是凑了上来,一同观看着奏折上的内容。 待得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后,郑三俊、李侍问等人也是同样露出了一脸的愤怒神色,恨不得立马对刘泽清与杨德柱二人处以极刑,以此平息皇上的怒火,并为枉死的大明将士报仇。 第1670章 当前危局,何处调兵 “诸位爱卿,对于张伯鲸送来的这份紧急奏折,相信大家也都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山东总兵刘泽清临阵脱逃,蓟州总兵杨德柱也紧跟着轰然溃败,致使六万朝廷大军惨败于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 “以至于如今,六万朝廷大军就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兵马,而且还被困守在章丘县城。” “面对着如此惨败的局面,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以解当前之危局?” 弘光皇帝朱慈烺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并没有在乎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愤怒神情,而是想着如何解决当前的局面。 因为朱慈烺的心里很是清楚,就算他再如何的愤怒,都是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当前唯有尽快的商议出应对之法,这才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榆林亲王刘博源依旧是低首站在原地,脸上流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朱慈烺的话语。 而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李邦华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躬身回道:“回禀皇上,依老臣之见来看,要想应对当前之危局,朝廷唯有调集更多的兵马,尽快的赶往山东稳住局势,彻底剿灭作乱的贼匪,” “李大人所言甚是!六万朝廷大军遭遇惨败,作乱的贼匪必然更加得势。朝廷唯有尽快派出更多的兵马,如此才能应对当前之危局。”吏部尚书郑三俊最先表示出了赞同的态度。 户部尚书李侍问皱了皱眉,直言说道:“尽快调派更多的兵马,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应对之法,可是又该从哪里调集兵马,这又是一个需要面临的问题。” “嗯!确实如此。就连六万朝廷大军都已惨败在了贼匪之手,如今朝廷又该从何处调集更多的兵马,才能应对得势的贼匪?”礼部尚书倪元璐赞同的点了点头。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皱起了眉头,心中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尽快调集更多的兵马围剿贼匪,这确实是应当做的事情,可是又该从何处调集更多的兵马? 京畿之地的兵马已经被抽调了大半,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抽调。 而蓟镇兵马与山东兵马,也是同样被抽到了大半,根本不能从中抽调。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又该从何处调集兵马呢? 是从河南、湖广、四川等各省抽调兵马?还是从大明九边抽调兵马?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慎重考虑的问题。 朱慈烺沉默着皱眉深思,心中难以抉择。 正在这时,刑部尚书刘泽深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躬身说道:“皇上,以当前的危急局面来看,朝廷唯有抽调镇守京师的京营新军,又或者是抽调更多的边镇军队,并再辅以各省驻军的协助,这样或许才能剿灭得势的贼匪。” “还是刘大人老成谋国!不过这还不仅如此,若是依本官之见来看,要想彻底剿灭得势的贼匪,还是需要派出榆林亲王的威武军才行。” 一直是充当工具人的工部尚书苑景文站了出来,先是直接表明了赞同刘泽深的意见,而后又补充说出了自己的个人建议。 第1671章 群臣请派,压抑愤怒 派出榆林亲王的威武军! 苑景文说出自己的个人建议,虽然确实是非常的在理,且也得到了一众阁臣们无声的赞同。 但是听在朱慈烺的耳中,却是当即使得朱慈烺面色微变,心中怒火再次涌起。 什么要想彻底剿灭得势的贼匪,还是需要派出榆林亲王的威武军才行? 难道除了刘博源的威武军外,整个大明的军队都是酒囊饭袋,根本无法彻底的剿灭贼匪吗? 这怎么听着都是觉得非常刺耳,其中颇有一番嘲讽的意味。 朱慈烺沉下了脸色,目光之中闪现出些许怒火,不过却并未当场爆发出来。 看着朱慈烺压抑的怒火,苑景文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反而还继续向着朱慈烺躬身说道:“皇上,六万朝廷大军惨败在了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这就足以说明了贼匪的战力强悍。” “若是继续派出各省兵马,又或者是派出京营新军,这恐怕是难以剿灭得势的贼匪。唯有派出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如此才能彻底的剿灭贼匪。” “微臣恳请皇上慎重考虑,还是请派威武军围剿贼匪,尽快的将贼匪之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随着苑景文的话音才刚落下,李邦华当即拱手说道:“皇上,老臣以为苑大人之见,说的确实不错!老臣也是赞同苑大人的建议,恳请皇上派出威武军前往山东剿灭贼匪。” “回禀皇上,微臣也是认为,唯有派出威武军前往山东,那就绝对能够彻底的剿灭贼匪,以此平定山东之乱。” “微臣附议!恳请皇上派出威武军前往山东,彻底剿灭作乱的贼匪。” “六万朝廷大军都已惨败在了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如果继续派出各省兵马,又或者是派出九边军队,或许能够剿灭得势的贼匪,但是伤亡必定惨重。” “说的确实没错!以五千贼匪骑兵的战力而言,朝廷唯有抽调十万大军以上,才能彻底的剿灭贼匪,而且伤亡情况必定严重。” “......” 对于苑景文所提出的个人之见,一众阁臣们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纷纷向着朱慈烺提出附议,请派威武军前往山东剿灭贼匪。 至于作为威武军的领导者刘博源,却是依旧低首站在原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却是越发的沉下了脸色,心底的愤怒更是充满了整个胸膛。 请派威武军围剿贼匪,使得刘博源立下更多的战功,而后又该如何封赏? 是要将这个皇位也让给他刘博源吗? 难道一众阁臣们就不知道刘博源的狼子野心,不知道朕与刘博源之间的君臣矛盾。 朱慈烺很是愤怒,不仅是对张伯鲸剿贼兵败的愤怒,还有是对一众阁臣们的愤怒。 不过朱慈烺还是极力的压制了下来,没有当场宣泄心底的愤怒。 而且朱慈烺也很明白,这根本就是无能的愤怒,还是无法解决当前的问题。 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后,朱慈烺这才沉声说道:“诸位爱卿刚才所言,朕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应对之法。不过派出威武军前去围剿贼匪,朕却认为有些小题大做。” 第1672章 群臣劝谏,皇权重要 认为有些小题大做! 听得朱慈烺所说的这句话,李邦华、郑三俊等一众阁臣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而始终是保持沉默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不留痕迹的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神色。 堂堂六万朝廷大军都已惨败在了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难道这还不能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能说明这群贼匪的强悍战力? 难道朱慈烺真的以为,六万朝廷大军的惨败,是因为山东总兵刘泽清率先临阵脱逃,从而引得蓟镇总兵杨德政也紧随着轰然溃散,这才致使六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 当然也有可能,朱慈烺很是清楚这群贼匪的强悍战力。 只不过因为忌惮威武军再次立下大功,以致于战后不知如何封赏刘博源,因此这才不想派出威武军前去围剿贼匪。 至于朱慈烺的心里是如何想的,这都与刘博源没有丝毫的关系。 刘博源所要做的,就是安静沉默的站在一旁,静等着朱慈烺与李邦华等人商议一个应对的办法。 “皇上,老臣恳请您重视这群贼匪,勿要轻视啊!”李邦华一脸的郑重神色,向着朱慈烺躬身劝道。 “先前三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如今又是六万朝廷大军惨败在了贼匪之手,这就足以说明这群贼匪的强悍战力。皇上若是轻视这群贼匪,恐怕又会出现惨败的结果,还请皇上慎重对待!”郑三俊也是神情恳切的劝说道。 “启禀皇上,朝廷接连两次剿贼兵败,伤亡实在惨重。如果继续派出各省兵马前去剿贼,这无异于主动送死啊!” “贼匪之势,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整个山东的军民百姓,严重威胁到了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若是不能尽快的剿灭贼匪,恐将出现昔日的流贼之乱,整个大明必将生灵涂炭啊!” “面对当前之局势,朝廷唯有派出威武军,并再辅以京营新军与各省兵马的协助,必定能够彻底的剿灭贼匪。” “......” 一众阁臣们纷纷恳切相劝,希望朱慈烺能够重视这群贼匪,派出威武军前去山东剿贼。 至于威武军剿灭了贼匪之后,皇上又该如何对刘博源进行封赏,那这就是皇上所要考虑的事情。 还有皇上与刘博源之间的君臣矛盾,一众阁臣们哪里敢参与其中,全都当做是毫不知晓。 一众阁臣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商议着如何尽快的剿灭贼匪,以此确保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 只要稳定了大明江山社稷,那么他们的位置就能坐稳,这也就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朱慈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如雨,双目之中的怒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 眼前的这些阁臣们,根本没有为朕考虑分毫,只想着尽快派出威武军前去围剿贼匪,却没有考虑到战后如何封赏刘博源。 而且刘博源如今的权势与地位,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朱慈烺的皇权统治,又怎么可能再让刘博源立下战功。 如果到时候功高盖主,那么又该如何应对。 一众阁臣们是不需要考虑这样的事情,可是身为皇帝的朱慈烺,却是要将这件事情摆在前面。 毕竟对于皇权的统治,永远都是最为重要的。 反而军民百姓们的性命,却是远远不如皇权的重要。 第1673章 弘光无奈,只得宣旨 此时的东暖阁内,气氛显得颇为安静。 站在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全都纷纷向着朱慈烺劝谏,希望能够派出威武军前去围剿贼匪。 而坐在龙椅之上的弘光皇帝朱慈烺,则是流露出一副阴沉如雨的脸色,心底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至于一直保持沉默的榆林亲王刘博源,还是低首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一时之间。 东暖阁内的气氛越发显得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一道无奈的长叹声,突然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只听得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说道:“诸位爱卿,对于你们刚才的劝谏,朕的心里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确实认为诸位爱卿言之有理。” “朝廷接连两次剿贼兵败,这就足以说明这群贼匪的强悍战力,朝廷确实谨慎对待才是,绝对不可轻视这群贼匪。” “既然诸位爱卿全都向朕建议,要求请派威武军前往山东围剿贼匪,那么朕就现在下达旨意,命令榆林亲王率领威武军前去山东剿贼。” 一众阁臣们闻言,当即面露喜色,高声齐呼道:“皇上圣明!” 而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微微一笑,主动的躬身应道:“请皇上放心,微臣必定尽快的剿灭贼匪,以此稳定山东之局势。” “嗯!那就好。” 朱慈烺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嘱咐道:“榆林亲王,对于山东之危局,还请尽快稳定下来。” “还有山东境内作乱的数万贼匪,也要尽快的剿灭殆尽,绝对不能姑息。” “是,皇上!微臣明白。” 刘博源拱了拱手,表示知晓。 ........ 弘光元年二月十八日。(1644年) 这一天的早朝之上。 对于张伯鲸率军剿贼兵败之事,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很是直接的宣布了出来。 闻听如此惊骇的消息,一众文武百官们皆是面色大变,嘈杂的议论声也是接连不断的响起。 “怎么会遭遇了如此惨败?这可是堂堂的六万朝廷大军啊!竟然惨败在了五千贼匪骑兵的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六万朝廷大军怎会遭遇了如此惨败?不过五千贼匪骑兵而已,竟然大败了六万朝廷大军!” “该死!实在是该死!山东总兵刘泽清竟然临阵脱逃,引得蓟镇总兵杨德柱也紧随着轰然溃败,这才致使六万朝廷大军遭遇了惨败。” “绝对不能饶恕这等临阵脱逃之将,必须要严厉的惩处才行。不然的话,那我大明律法还有什么作用,朝廷的威严又该放在何处?” “......” 整个大殿之内,文武百官们义愤填膺,并对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两人的逃跑行径,全都表示了严惩的态度。 而刘博源、李邦华等一众阁臣们,则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言语。 “众官肃静!” 御阶之上的王承恩站了出来,喝止了文武百官们的嘈杂之声。 随后,朱慈烺点头示意,命令王承恩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朝廷接连剿贼兵败,致使山东局势越发危急,朕心中甚忧山东军民。为尽快稳定山东......调派榆林亲王率军前往山东,彻底的剿灭作乱贼匪,以此稳定山东军民之心......” “山东总兵刘泽清、蓟镇总兵杨德柱临阵脱逃,致使六万朝廷大军遭遇惨败,此等罪行不可饶恕,当派锦衣卫捉拿入京......兵部左侍郎张伯鲸统帅不当,有不可推脱之责,当削去剿贼督师之职......” “......剿贼一切事宜,当由榆林亲王全权统帅,望榆林亲王不负众望,尽快剿贼作乱贼匪......” 第1674章 散播谣言,谋篡得位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当朱慈烺下达了旨意,命令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前往山东围剿贼匪之时,远在南直隶的各州府境内,突然散播出了一则令人震惊的谣言。 据散播的谣言所说,当今大明天子根本就是得位不正,所继承而来的皇位也是篡改了先皇的遗诏。 原本在先皇的遗诏里,是想传位于就藩荆州的惠王朱常润,以此完成先皇想要中兴大明的梦想。 至于先皇为何要传位于惠王,那自然是因为惠王有着贤王之名,且又十分得到军民百姓们的爱戴。 而且在德性与能力上面,惠王朱常润也是众多藩王之中最为出众的。 除此之外,考虑到先皇的几位皇子尚还幼小,都未曾受到过系统的帝王教育,并且又没有处理朝政的经验。 若是选择先皇的几位皇子继承皇位,那么大明江山社稷恐有大厦将倾之危,这显然是先皇不愿看到的局面。 面对着如此内忧外患的大明形势,既然先皇的几位皇子确实无法完成中兴大明的重任,那么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就落到了惠王朱常润的肩膀上。 这不仅是先皇的遗愿,也是先皇的期望,是对大明江山社稷的负责。 就算是在九泉之下,先皇也能对列祖列宗有了交代,不至于死而有愧。 这就是散播谣言的一部分。 而散播谣言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当今大明天子是如何篡改遗诏的。 根据宫中传出的消息所言,先皇曾在弥留之际时,已经提前命人拟好了遗诏。 可是就在先皇弥留之际当晚,当今大明天子不知如何得到了消息,竟然勾结了榆林亲王刘博源,直接率兵闯进了养心殿内,并以武力逼迫的方式篡改了遗诏。 而一众阁臣们在被生命威胁的情况之下,只得同意了当今大明天子继承皇位,不敢说出当今大明天子的篡位之举。 然而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对于当今大明天子的得位不正,终究是被忠心之士透露了出来,并且很快的就传到了南京,传遍了整个南直隶。 以上的这些,就是谣言所传的大部分。 另外还有谣言所传,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可谓是一手遮天,朝中文武百官们根本就是敢怒不敢言。 若是稍有一些反对或劝谏之意的话,必然就会遭到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的惩处,使得朝中文武百官们实在不敢直言。 而且当今大明天子在继承了皇位之后,为了能够搜刮到足够的钱财,以便享受奢侈荒诞的皇家生活,竟然听从了榆林亲王所提出的建议,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想当初太祖立国之初,就曾明确的表示清楚,朝廷优待士绅,免除一切赋税。 可是当今大明天子竟然违背祖制,公然向官绅士族们收取赋税,这实在是不把祖制放在眼里。 除此之外,当今大明天子又还听从了榆林亲王的建议,全面解除了海禁,强制推行开海政策,并成立海关司收取关税。 当今大明天子强制推行的这两种政策,根本就是与民争利。 朝中文武百官们有心想要劝谏,但却慑于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的权势,最终还是不敢进言。 第1675章 弘光心思,不拨钱粮 传遍了整个南直隶的谣言,并未很快的传到京师。 因此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根本就不知晓整个南直隶的暗潮涌动,也不知道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此时弘光皇帝朱慈烺的所有精力,全部都放在了如何剿灭贼匪的事情上,并还想着如何应对榆林亲王刘博源。 对于一众阁臣们的群起逼宫,恳切的要求派出威武军前去围剿贼匪,朱慈烺的心里同样是充满了愤怒。 不过朱慈烺的心里也很明白,一众阁臣们确实是真心为了朝廷着想,并未存着什么逼宫的想法。 为了彻底的剿灭贼匪,以此稳定山东的危急局面,一众阁臣们这才全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恳请朱慈烺派出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前去山东彻底的剿灭贼匪。 因此在朱慈烺的心里,虽然对于一众阁臣们充满了愤怒,但却也能够理解一众阁臣们的忠心。 紫禁城,东暖阁内。 弘光皇帝朱慈烺端坐在御案后面的龙椅上,依旧是在埋头苦干的批阅着奏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或许是有些过于勤奋,朱慈烺的脸上已是浮现出了疲惫之色,眉宇之间的愁容也是挥之不去。 在朱慈烺的两鬓之间,竟还长着有几根白发。 这也足以可见,初登皇位的弘光皇帝朱慈烺,是有多么的殚精竭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从而使得暖阁之内的光线也是有些看的不大清楚。 “皇上,时间已经到了酉时五刻,您看是否需要用膳?”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主动上前,恭敬的向着朱慈烺低首请问。 朱慈烺抬起了头,目光望向了暖阁之外,随即又看了看御案之上的几堆奏折,这才说道:“朕还不饿,待朕批阅完了这些奏折再说。” “皇上,可是您在晌午时也没有用膳,若是再这么下去......” 王承恩刚要劝说,却被朱慈烺直接挥手打断,并说道:“好了!王大伴,待朕批阅完了这些奏折,再去用膳也不迟。” 王承恩张了张嘴,似乎还要继续劝说,但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王大伴,目前榆林亲王还在京师吗?是否已经开始调集威武军,准备前往山东围剿贼匪?”朱慈烺突然问道。 王承恩愣了愣神,随后连忙回道:“回禀皇上,目前榆林亲王还在京师,并未开始调动威武军前往山东剿贼!” “这是为何?可是榆林亲王不愿离开京师?”朱慈烺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承恩低首回道:“据奴婢听闻,榆林亲王之所以不愿离开京师,好像是因为户部没有拨发钱粮。” “没有拨发钱粮?” 朱慈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抹不留痕迹的微笑。 因为对于户部没有拨发钱粮之事,这是朱慈烺特意向户部尚书李侍问交代的。 朱慈烺的态度很是明确,朝廷不会拨发分毫的钱粮。 就算刘博源要求朝廷拨发钱粮,朱慈烺也可以用朝廷财政困难为借口,故意的推脱不给。 如此一来,没有丝毫办法的刘博源,就得自己筹措钱粮。 而且朱慈烺也还知道,刘博源可是有着充足的钱粮,根本不缺朝廷拨发的钱粮。 刘博源自己掏出钱粮前去剿贼,这既可以消耗他的实力,又能消耗他的钱粮,何乐而不为呢! 第1676章 收到情报,离京避开 京师,鸿胪寺馆。 后院书房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 在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份刚由南京情报司送来的紧急情报。 待得刘博源看完了情报上的内容后,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看来这个突然散播的谣言,显然是在为即将登基称帝的惠王朱常润,提前做好铺垫。” “什么得位不正?什么篡改遗诏?什么没有处理朝政的经验?还有惠王朱常润竟然有着贤王之名,这真是颠覆了本王的认知底线。” “弘光皇帝朱慈烺竟还联合了本王实行兵谏,谋夺了本该是属于惠王朱常润的皇位,这更是造谣的没有半点尺度。”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难道就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被受到侵犯,就敢做出如此毫无底线、毫无忠心可言的事情吗?” “国朝优待官绅两百多年,竟然养出了这么一批狼心狗肺的官绅士族,这实在是让本王震惊不已。” 刘博源低声呢喃,双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冰冷的寒意,心底更加坚定了铲除这些毒瘤的念头。 朝廷优待官绅士族,免除一切赋税,这应当会使得整个大明的官绅士族们更加效忠于朝廷。 然而事实却是,大明朝廷所养出来的官绅士族们,根本没有丝毫的忠心可言。 面对着大明朝廷所遇到的财政困难,官绅士族们不仅不想着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反而是继续侵占着整个大明的财富,使得朝廷的财政问题越发变得困难。 若非不是刘博源进行了多次抄没家财的行动,上缴了部分的抄没所得,弥补了朝廷的财政空缺,也许如今的大明朝廷,恐怕就连官员的俸禄都会发不出来。 还有刘博源所提出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朝廷的财政问题,使得如今的大明朝廷逐渐稳定了下来。 刘博源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要是论对大明朝廷的忠心,自己绝对是占据首位。 剿灭流贼、覆灭满清、收复辽东失地,这哪一个不是对大明朝廷的忠心表现。 反观整个大明天下的官绅士卒们,又为大明朝廷做了什么? 不仅极力的反对朱慈烺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而且还密谋着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以此抗衡‘得位不正’的朱慈烺。 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的做法,实在是令人不齿。 ........ 放下了手中的情报,刘博源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后向着站在眼前的京城情报司负责人何文亮问道:“当前的这个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京师?” 何文亮连忙躬身回道:“回禀王爷,这是南京情报司紧急送来的情报,想来还没有传到京师。” “不过以属下的估计,最多只需一两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会传到京师。” “最多只需一两天的时间!” 刘博源皱了皱眉,轻声自语道:“看来本王该要尽快离京,以便能够避开这个谣言的漩涡。” “王爷,那钱粮的问题怎么办?”何文亮疑惑的问道。 刘博源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既然户部不拨钱粮,那这显然是当今天子的意思,就算本王再如何的上奏,也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何文亮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677章 军民自发,百官相送 大明弘光元年二月二十八日。 这一天的早晨,正阳门外。 榆林亲王刘博源奉当今天子旨意,率领威武军前往山东围剿贼匪。 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闻听消息后,纷纷自发的前来相送。 整条正阳门大街上,挤满了前来相送的军民百姓们,就连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也是站着不少军民百姓们。 看着刘博源缓缓的策马而过,热烈的欢呼声也是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个房屋都在微微颤抖着。 军民百姓们欢送着刘博源,预祝刘博源凯旋而归。 而策马而行的刘博源,也是不断的拱手回礼,脸上满是笑意。 此时刘博源的心里很是高兴,军民百姓们自发的前来相送,这就足以说明军民百姓们对刘博源的拥戴。 若是日后改朝换代的话,刘博源非常坚信,绝对能够得到天下百姓们的民心。 刘博源策马沿街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永定门外。 而在城门之下,正站着有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吏部尚书郑三俊、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工部尚书苑景文等一众阁臣。 另外还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代表着朱慈烺的身份前来相送。 除此之外,则是还有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以及一众勋戚们。 不过前来相送的一众勋戚们,他们的目光之中满是怨恨,当然还有难以察觉的恐惧之色。 实在是刘博源的残酷手段,使得一众勋戚们怨恨不已,但却慑于刘博源的强大实力,根本不敢向刘博源展开报复。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一众勋戚们只得龟缩起来,哪里敢去招惹刘博源。 翻身下马,刘博源走到了王承恩、李邦华等人的面前。 “榆林亲王,咱家奉皇上旨意,特意前来相送,预祝榆林亲王凯旋而归!” 王承恩脸露笑容,主动的向着刘博源拱手行礼,态度很是亲切。 “哈哈哈!有劳王公公了。” 刘博源大笑一声,随后拱手回礼道:“还请王公公回去向皇上复命,微臣一定不负皇上期望,彻底剿灭作乱的贼匪。” “好!好!咱家一定会向皇上如实复命,期待着榆林亲王彻底剿灭贼匪,凯旋而归!”王承恩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刘博源转将目光看向了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 “榆林亲王,山东局势危急,作乱贼匪接连大败朝廷兵马,还请榆林亲王一定重视起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李邦华主动的拱手行礼,向着刘博源嘱咐道。 刘博源一脸自信的抱拳道:“李大人所言,本王绝对记在心里。不过请李大人放心便是,只要派出了威武军前往山东,必能彻底的剿灭贼匪。” “如此甚好!” 李邦华点了点头,满是愁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虽然在李邦华的心里,很是清楚刘博源的勃勃野心,但是以李邦华目前的能力而言,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对比实力,当前的大明朝廷比不过刘博源。 对比威望,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全都自发的前来相送。 总结一句话就是,大明朝廷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如果刘博源真有造反之心,大明朝廷竟然没有任何抵挡的手段,只得拱手相送这大明江山社稷。 李邦华微叹了一口气,心里只得暗自期望,刘博源不会真有造反之心。 第1678章 前往山东,抽调兵马 二月二十八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威武军第一军警卫连,奉旨前往山东围剿贼匪。 弘光皇帝朱慈烺并没有派出京营新军,毕竟这可是他的最大倚仗,根本不可轻易的调动。 然而朱慈烺不知道的是,他所倚仗的五万京营新军,早就被威武军所渗透。 不管是京营新军的基层军官,又或者是京营新军的中层军官,全都是由威武军第一军的将士们所充任,牢牢掌控着底层的士卒们。 至于京营新军的高层将领,也是由威武军第一军的将领们所充任。 而京营新军的总兵统帅,则是由朱慈烺亲自任命,仍是由一位最为忠心、最为信任的勋臣所担任。 不过这位由朱慈烺亲自任命的勋臣统帅,很是识趣的不敢插手军中事务,并且非常听从榆林亲王刘博源的命令。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敢不听啊! 面对着刘博源的残酷手段,谁也不想主动找死,能够活着难道不好吗? 虽然朱慈烺并没有派出京营新军,也没有抽调大明九边精锐明军,但却派出了一万京营老军,随着刘博源一同前往山东围剿贼匪。 除了派出一万京营老军之外,朱慈烺又从京畿各地抽调了一万兵马,补充到了这支剿贼大军之中。 朝廷出兵两万,看似兵力雄厚。 可是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明白,朝廷派出的这两万兵马,根本就是滥竽充数。 京营老军是什么样子,刘博源自然十分的清楚,心里实在是瞧不起这支兵马,就连进行整顿都是没有必要的。 而从京畿各地抽调的一万兵马,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之兵,又或者是各地卫所抽调而来的卫所兵。 大明的卫所兵又是什么样子,刘博源更是不想多说什么。 至于朱慈烺为何没有抽调京畿各地的战兵,其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京畿各地根本没有可以抽调的战兵了。 在崇祯十五年之时,朝廷为了围剿流贼巨寇李自成,就曾抽调了京畿各地的大半兵马。 可是谁曾想到,朝廷竟然惨败在了流贼手中,兵马损失惨重。 又在崇祯十六年之时,朝廷为了增援危急的辽东战场,再次抽调了京畿各地的数万兵马。 然而这数万兵马,竟被三千威武军骑兵轻松击溃,最终惨败在了山海关下。 又在今年的弘光元年,朝廷为了剿灭山东境内作乱的贼匪,又一次抽调了京畿各地的一万兵马。 结果显而易见,朝廷再次遭遇了惨败,兵马损失惨重。 连续三次下来,京畿各地的战兵,早就已经是损失殆尽,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抽调出来。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朱慈烺也就只好抽调了一万老弱病残的卫所兵,随同着刘博源前往山东围剿贼匪。 当然了,刘博源并没有期望这两万兵马,是否可以真正的上阵杀敌。 刘博源的心里早有打算,只要这两万兵马能够负责后勤之类的事情, 那这就是最大的用处。 上阵杀敌,真的不抱有任何期望。 而且刘博源率军前往山东,并不是真正的围剿流贼。 刘博源的最终目的,还是挥师南下,攻占江南各省,消灭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 第1679章 谣言传京,背后目的 弘光元年三月一日。 这一天的京师城内,突然流传出了一道令人震惊的谣言。 而关于这道谣言的内容,正是从南直隶所传来的。 一时之间,整个京师城内一片哗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军民百姓们议论纷纷,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谣言,全都认为这是造谣污蔑。 当今天子得位不正,篡改了先皇遗诏,这简直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还有惠王朱常润有着贤王之名,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军民百姓们可是从来没有听过惠王朱常润有着贤王之名。 另外还有,当今天子联合榆林亲王实行了兵谏,谋夺了本该属于惠王朱常润的皇位,这更是毫无半点的事实依据。 惠王朱常润只是神宗皇帝的第六子,根本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先皇怎么会把皇位传给惠王朱常润呢! 除此之外,当今天子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也是为了能够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哪里会是为了享受奢侈荒诞的皇家生活。 对于这道突然流传出来的谣言,明显是在中伤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足以可见这幕后之人的心思。 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并没有是非不分,很是清楚这道谣言的目的,就是为了污蔑造谣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 至于散播这道谣言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军民百姓们有些不大明白,但是朝中的文武百官们还是非常清楚。 一方面是在拼命的污蔑造谣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另一方面又是在吹捧着惠王朱常润。 显而易见,这幕后之人是想借着这个谣言,以此名正言顺的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抗衡当今大明天子。 关于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其实并非推测不出。 在这谣言的背后,其中得到利益最大的,自然是惠王朱常润。 就算惠王朱常润没有参与其中,但他也是脱不了干系。 然后再往深处细想,这道突然流传出来的谣言,是从南直隶所传来的。 那么继续推测一下的话,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必然有人参与其中。 也许是有部分官员与勋臣们参与其中,也许是南京的所有官员与勋臣们,全都参与在了其中。 这是推测出来的结果,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绝对是八九不离十。 然而真正的事实是,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臣们,全都参与在了其中,除了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外。 另外还有,湖广、浙江、福建等江南各省的巡抚主官与总兵将领,也是全都参与在了其中。 由此可见,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势力。 也怪不得这道突然流传出来的谣言,竟敢公然的污蔑造谣当今大明天子与榆林亲王,原来是有强大的实力支撑。 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议论不止,朝中的文武百官们却是极为避讳,根本不敢公开的议论。 毕竟这道谣言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不敢想象。 还有这道谣言的背后,更是有着一个巨大的谋划。 文武百官们甚至不敢去想,日后的大明江山社稷,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惠王朱常润是否真的登基称帝? 大明江山社稷是否真的分裂? 对于这样的猜测,文武百官们实在不愿去想。 第1680章 弘光得知,龙颜大怒 紫禁城,养心殿内。 批阅了一天奏折的弘光皇帝朱慈烺,此时已是准备宽衣就寝。 在几名宫女的服侍下,朱慈烺取下了头上戴着的翼善冠,脱下了身上的龙袍。 正当朱慈烺就要就寝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朱慈烺微微皱了皱眉,目光不由得望向了殿外。 只见在明亮灯火的照耀之下,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焦急的神色。 还没有等王承恩低首行礼,朱慈烺已是开口问道:“王大伴,看你行色匆匆的进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承恩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后低首行了一礼,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奴婢刚从宫外听到了一则消息。” “听到了一则消息?” 朱慈烺面色疑惑,当即问道:“王大伴,那不知是什么消息?” 王承恩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站在左右两边的几名宫女。 朱慈烺立时明白王承恩的意思,随即挥了挥手,向着几名宫女吩咐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吧!” “是,皇上!” 几名宫女施了一礼,随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几名宫女退了出去后,朱慈烺这才问道:“王大伴,这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竟还需要如此谨慎?” 王承恩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令人震惊。奴婢也是不得不谨慎对待,避免更多人听到这个消息。” “那就快点直说,到底是什么消息?”朱慈烺略带催促的问道。 王承恩连忙应是,随即说道:“就在今日入夜之时,奴婢突然听到宫外传言,说是皇上得位不正,是篡改了先皇的遗诏,这才得到的皇位。”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何人传言,竟敢对朕如此污蔑!” 朱慈烺勃然变色,脸上满是愤怒,就连双眸之中也是充满着怒意。 “朕身为先皇的嫡长子,继承先皇之位乃是合理合法,又何来得位不正、篡改先皇遗诏之说!” “实在是好胆!竟然对朕这般诋毁。若是不将这传谣的幕后之人找出来,实难平息朕的怒气,这是不将朕放在眼里,不将朝廷威严放在眼里。” 朱慈烺的脸色一片阴沉,双眸之中的怒意已是转为了冷意。 “皇上,这还不止如此!” 王承恩微微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据宫外传言所说,原本在先皇的遗诏里,是要传位于就藩荆州的惠王朱常润。” “因为惠王朱常润不仅有着贤王之名,而且在德性与能力方面,也是诸多藩王之中最为出众的,一定可以完成中兴大明的重任。” “而皇上之所以不适合继承这个皇位,则是因为年纪尚小,且又没有处理朝政的经验,恐难担负起中兴大明的重任。” 朱慈烺闻言,当场怒极而笑,高声说道:“好一个贤王之名,朕怎么就不知道惠王朱常润竟有这等贤名,真是令朕意想不到啊!” “他惠王又有什么德性与能力,先皇怎么可能会把皇位传位给他,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朕是年纪尚小,也确实是缺乏处理朝政的经验,但朕乃是先皇的嫡长子,是合理合法的皇位继承人,他惠王又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 “这传谣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他这是想要谋逆吗?是想拥立惠王登基称帝吗?” 看着朱慈烺怒极而笑的面色,王承恩很是识趣的低首站立着,并没有再说什么话语,而是等待着朱慈烺逐渐平复心底的愤怒情绪。 因为王承恩明白,此时若是将宫外传言的其他内容说出,必然就会使得朱慈烺越发的愤怒。 这对于王承恩而言,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身为皇上身边的奴婢,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忠心于皇上,而且还要为了皇上着想。 如果使得皇上过于愤怒,这可大伤龙体健康,也会影响到皇上处理朝政。 第1681章 如何处理,询问建议 静待了十数息后。 朱慈烺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刚才的愤怒神情。 但是在朱慈烺的双眸之中,还是可以看出那压抑下来的愤怒之意。 “王大伴,可否还有宫外传言的其他内容,全都一并说出来吧!”朱慈烺坐在了龙床边沿,目光看着王承恩问道。 王承恩低首应了一声,随即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据宫外传言所说,是皇上联合了榆林亲王一起实行兵谏,从而谋夺了本该属于惠王的皇位。” “而且还有,皇上之所以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是为了征收到更多的钱财赋税,从而使得皇上可以享受奢侈荒诞的皇家生活。” 听完了王承恩所讲的话语后,尽管朱慈烺的心里已是充满了愤怒,但却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当场宣泄出来。 朱慈烺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随后问道:“王大伴,关于这个宫外传言,依你之见来看,应当如何处理为好?” “这......这个......” 王承恩愣了愣神,似乎是没有想到,朱慈烺竟会问他如何处理这个宫外传言。 不过很快的,王承恩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奴婢只是一名内侍而已,只懂得如何服侍皇上,哪里知晓如何处理此事。” “况且太祖皇帝就曾定下规矩,后宫与内侍不得干政,奴婢岂敢违背祖制!” 朱慈烺摇了摇头,说道:“王大伴,你是先皇身边的老人。先皇曾经在位时,你也深得先皇器重,这就足以可见你的忠心。” “对于这个宫外传言,朕的心里实在有些杂乱,不知应当如何处理为好,因此便想听听王大伴的建议。” 王承恩沉默的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既然皇上想要听听奴婢的意见,那么奴婢也就贸然斗胆,说一说个人的建议。” “嗯!王大伴,你就直说无妨。” 朱慈烺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王承恩。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王承恩这才说道:“皇上肯定是比奴婢更清楚,对于这个宫外传言,显然是在公然的诋毁皇上,污蔑皇上的名声。” “这幕后之人的心思,不仅仅只是为了污蔑皇上,很有可能是想拥立惠王登基称帝,以此分庭抗衡朝廷。” “虽然奴婢暂不知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当中又是有谁参与在了其中。但是奴婢非常明白,胆敢传出这样的谣言,那么幕后之人的势力一定极为强大。” “奴婢几乎可以断定,就算惠王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惠王绝对知晓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又有哪些人参与在了其中。” “因此奴婢建议,首要问题就是先行控制惠王,最好是命令锦衣卫尽快把惠王捉拿入京。” “只要把惠王捉拿入京,那么这幕后之人的计划必定落空,也就达不到这幕后之人想要的目的。” “另外还有,皇上不仅是要严查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而且还要严令禁止军民百姓们议论这个谣言,以免扰乱天下民心。” 朱慈烺微微思索了片刻,心中也是比较赞同王承恩的建议,当即点头道:“好!那就依照王大伴所言,先行控制惠王,派出锦衣卫把惠王捉拿入京。” 第1682章 置身事外,南下山东 对于弘光皇帝朱慈烺派人捉拿惠王朱常润之事,根本就瞒不过一些有心之人。 特别是在毫无保密可言的皇宫之中,这个事情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第一时间得知这个事情的,自然是京师城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与勋戚们。 而一众文武百官与勋戚们的首先反应,那就是有些难以相信,心中甚是震惊。 毕竟惠王朱常润好好的就藩于荆州,也并没有做出任何违背大明律法的事情。至少是在明面之上,惠王朱常润并未做出触犯大明律法之事。 如果仅是凭着一个毫无确凿证据的谣言,就要直接派人捉拿惠王朱常润入京,那么这对于惠王朱常润来说,也就实在是有些冤枉。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就算惠王朱常润与这个谣言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在朱慈烺的心里,却是不这么认为的。 明初之时的靖难之役,就是一个很好的警示。 成祖皇帝是如何夺得皇位的,朱慈烺自然是非常的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明历代皇帝对于就藩的藩王,可是极为的限制与防范。 一旦发现有某位藩王逾越了祖制,那么轻则就是削去王位并且圈禁处置,重则就是赐予黄绫三尺,根本毫无半点的留情。 而大明历代皇帝之所以如此的严厉处置,就是为了防止藩王做大,避免威胁到皇权的统治。 弘光皇帝朱慈烺身为当今大明天子,自然是要稳固好自己的皇位,这么做也就情有可原。 至于一众文武百官与勋戚们感到震惊的是,当今大明天子的处置手段,确实是有些雷厉风行,另外还有一些杀伐果断。 不过这对于一众文武百官与勋戚们来说,此事还是旁观为好,不能插手其中。 因为这也算是皇家之事,而且还又牵扯到了皇位之事,一众文武百官与勋戚们可不敢随意的插手此事。 唯有当作旁观者置身事外,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 关于此次传遍了整个京师的谣言,榆林亲王刘博源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还有弘光皇帝朱慈烺对于此事的处置,刘博源在知晓了后,也只是淡然一笑,根本没有过多的放在心里。 因为此时的刘博源,正在为了攻占江南各省做着准备,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关注京师城内发生的事情。 在率领威武军第一军警卫连与一万京营老军离开京城后,刘博源便是一直没有停止南下的脚步,向着山东济南府方向行军而去。 虽然一万京营老军的行军速度,每天只能行进四十里左右,但是刘博源也并未下令催促,只要一直南下就行。 离开京师的第四天,保定府的两千卫所兵赶来了汇合。 看着由一名指挥使亲率的两千卫所兵,刘博源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两千卫所兵,说是兵的话,着实有些不切实际。 因为在两千卫所兵的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兵器,其中大都是一些长枪与长刀。 甚至有些长枪与长刀,都是锈迹斑斑,也不知晓能不能上阵杀敌。 就这么一支队伍,哪里能称的上是一支明军,说是一支乞丐军都不足为过。 当然了,刘博源也并不期望这样的一支队伍,能够真正的上阵杀敌。 只要能够负责后勤之类的事务,那就是最大的用处。 第1683章 钱粮短缺,威逼捐献 大明弘光元年三月初四日。 河间府,河间城。 知府衙门,后堂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有河间知府王德发、京营副将郝友仁、保定府指挥使田秋生、河间府指挥使沈东胜等官员将领。 扫视了一遍堂内的一众官员将领后,刘博源这才开口说道:“诸位,本王亲奉皇上旨意,率军前往山东围剿贼匪。” “然而诸位也是知晓,如今朝廷财政甚是困难,本王率领大军离京之时,并未携带多少粮食。” “这眼看着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军中就要出现断粮的危机,本王的心中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这粮食短缺的问题,以此安抚军心?” 河间知府王德发、京营副将郝友仁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待了数息时间后。 王德发、郝友仁等人还是没有出声。 刘博源的目光当即转向了王德发,突然问道:“王大人,本王听闻河间府向来富庶,城中的官绅士族们皆是万贯家财,不知可有此事?” “这......这个......” 王德发面露犹豫之色,心底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一旦王德发说了实话,河间府确实是富庶,城中的官绅士族们确实是家财万贯,那么接下来可想而知,城中的官绅士族们少不得要捐献钱粮。 “王大人,你可是身为河间知府,难道还会不知道吗?亦或者说,你是知道也不肯说吗?” 刘博源的目光直视着王德发,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似乎感受到了刘博源的犀利目光,王德发不由得低下了头,额头上也是逐渐的冒出了细汗。 对于刘博源在京师城内做出的种种事情,王德发自然是十分的清楚。 未经皇上旨意,刘博源就敢擅杀大明首辅与大明国公,抄没众多官员的家财,手段可谓是十分的残忍。 若是今日不肯捐献钱粮的话,那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了自己的官位着想,王德发还是要舍得钱粮。 尽管这是一场破财之灾,是一个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后,王德发当即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拱手回道:“回禀榆林亲王,河间府确实富庶,城中的官绅士族们也确实颇有家财。” 刘博源满意的露出了微笑,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么王大人可否召集城中的官绅士族们,共同捐献些许钱粮,以此缓解军中断粮的危机?” “本王的要求也不算高,只要捐献十万两白银、两万石粮食即可,不知王大人能够做到?” 十万两白银,两万石粮食,这样的要求还不算高? 虽然不知道王德发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在郝友仁、田秋生等人的心里,却是不禁有些震惊。 不过郝友仁、田秋生等人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王德发的身上,等待着王德发的回答。 稍稍犹豫了片刻后,王德发当即拱手回道:“请榆林亲王放心,下官尽量筹集十万两白银、两万石粮食。” “本王要的不是尽量,而是必须!”刘博源加重的语气说道。 “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筹集十万两白银、两万石粮食!” 王德发连连点头应是,神色诚惶诚恐。 第1684章 分田计划,抵达济南 在河间城停留了两天时间后,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一万四千多兵马,外带着十万两白银与两万石粮食,继续向着山东济南府而去。 三月八日,大军抵达河间府阜城县城。 此时真定府指挥同知卢九温,率领着两千卫所兵赶来了汇合。 与保定府及河间府的卫所兵相比,卢九温所率领的两千卫所兵,也同样是好不到哪里去。 武器破旧不堪,军服破破烂烂,几乎每个卫所兵都是面黄肌瘦,双目之中也是毫无半点神采,丝毫看不出身为大明军队的模样。 刘博源不禁有些无奈,若是带着这样的大明军队去打仗,恐怕就连普通的贼匪都有可能打不过。 不过还好的是,刘博源并不期望这样的大明军队能够上阵杀敌,只要有威武军冲锋陷阵即可。 而对于这些卫所兵的妥当处置,也许只有分予田地转为农民,这才是一个最好的安排。 太祖皇帝朱元璋所实行的卫所制度,已经不再适用现在的形势。 若是继续供养着这么一支庞大的卫所军,必然就会拖垮朝廷的财政,使得朝廷的财政越发变得困难。 刘博源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待得日后掌控了整个大明,那么就要彻底解决这卫所军的问题。 若是没有田地可以分予,那就直接从官绅士族们的手中拿回来,然后再分给无地可种的卫所兵。 而且刘博源还会制定一条铁律,任何的土地都当属于朝廷,禁止个人进行交易买卖,只可进行转租或承包。 说的直白一点,土地的所有权是属于朝廷的,个人只有使用权而已。 之所以制定这样一条铁律,就是为了防止土地兼并问题,从而避免百姓们没有田地可以耕种。 至于这个分田的计划叫做什么,刘博源美其名曰为——土地改革。(是不是很熟悉的名字) ........ 三月十四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着两万多兵马,抵达了济南城。 山东巡抚邱祖德、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布政使张秉文等一众官员们,早早的就在城门口迎接着。 在见到大军抵达后,邱祖德等人连忙主动的快步上前,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道:“下官山东巡抚邱祖德(济南知府苟好善......)等见过榆林亲王!” 看着站在眼前的邱祖德等人,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挥手道:“诸位不必如此多礼,全都起来吧!” “下官等多谢榆林亲王!” 邱祖德等人再次齐声高呼,随后这才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刘博源的讲话。 扫视了一遍眼前的邱祖德等人后,刘博源不禁皱了皱眉,当即向着山东巡抚邱祖德问道:“邱大人,为何没有见到山东总兵刘泽清?本王听闻刘泽清临阵脱逃,直接败逃回了济南城,却是为何没来迎接本王?” “这......” 邱祖德面露犹豫之色,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苟好善、张秉文等人,见得他们都是低下了头,似乎不敢多说什么。 犹豫了片刻后,邱祖德低首回道:“回禀榆林亲王,自从刘总兵败逃而回后,下官等人也都未曾见过刘总兵。” “不过听闻消息所传,自从刘总兵逃回了济南城后,就一直是住在城北的军营之中,根本不曾出过军营,也不曾公开露面。” 第1685章 逃将躲藏,进城去见 听得邱祖德的回答,刘博源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济南府新城一战,虽然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大败了六万朝廷大军,但是由于山东总兵刘泽清逃跑的很是决绝,从而使得刘泽清侥幸的逃回了济南城。 至于说朝廷派出了锦衣卫,前来济南城捉拿刘泽清入京问罪,这更是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 据山东情报司传来的情报知悉,奉旨前来济南城捉拿刘泽清的数十名锦衣卫,根本就没见到刘泽清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躲藏在了何处。 这就使得奉旨前来的数十名锦衣卫,依旧还在济南城内,没有返回京师复命。 不过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清楚,正如刚才邱祖德的回答一样,自从山东总兵刘泽清败逃回了济南城后,确实是一直躲藏在军营之中,根本不敢露面出来。 就算数十名锦衣卫知晓了刘泽清的藏身之处,也是不敢冲进军营之中抓人。 毕竟小命可是自己的,没有必要为了那么一点饷银就此丢了性命。 况且如今的锦衣卫,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威风,已经没有多少官员惧怕锦衣卫。 特别是对武将来说,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如今只不过是一支用作皇家仪仗的队伍而已。 因此,数十名锦衣卫捉拿不到刘泽清,也就情有可原。 “既然刘总兵没有前来迎接本王,那么本王只好前去看望一下刘总兵,以免说本王失了礼数。”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随即招呼着身后的警卫连士卒,向着城内策马而去。 邱祖德闻言,脸色当即微变,随后快步上前,向着刘博源道:“榆林亲王,您一路行军而来,想必已经是舟车劳顿。要不您还是先进城休息一番,下官已在府衙之内备好了酒菜,还请榆林亲王先去赴宴。” “榆林亲王一路劳累,必然辛苦至极,还请先进城休息一番,也好让下官等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刘总兵可能是疏忽了时间,没有前来迎接榆林亲王。还请榆林亲王先行进城再说,下官稍后命人去请刘总兵,亲自向榆林亲王认错。” “是啊!榆林亲王率军前来,刘总兵怎敢不来迎接,想必是没有人前去通知,这才使得刘总兵没有迎接。” “还请榆林亲王莫要怪罪,刘总兵怎敢不来迎接,想必是被军中事务所拖住,暂时无法离身。” “......” 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布政使张秉文等人纷纷出言,劝说着刘博源先行进城,并且还为山东总兵刘泽清作出辩解。 然而邱祖德等人的劝说,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因为在刘博源的心里,山东总兵刘泽清早就应当受到惩处,不配继续担任山东总兵之位,也不配继续活着。 唯有进行枪决处置,这才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的最好结果。 刘博源嗤笑一声,向着邱祖德等人问道:“听诸位大人之言,可是在为刘泽清洗脱罪责吗?” “这......这......” 邱祖德面色惶恐,连忙摇头回道:“下官岂敢!下官也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榆林亲王一路劳累,下官等人想为榆林亲王接风洗尘,以尽地主之谊而已。” “是啊!下官等人正是这个意思。” 苟好善、张秉文等人也是连忙点头应和。 “不是这个意思就行!” 刘博源也不在乎邱祖德等人的脸色,当即招呼着邱祖德等人道:“诸位大人,那就随着本王一起前去城内的军营之中,见一见刘泽清吧!” 说完,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士卒,向着城内策马而进。 邱祖德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惶恐不安的神情,最终只得随着刘博源一起进入了城内。 第1686章 逃将作乐,性情暴虐 济南城北,军营之中。 一座宽大的营帐内。 “来!来!来!一起喝酒!今日若不喝个尽兴,你们谁也别想回去。” 山东总兵刘泽清高坐在主位之上,左手端着一个盛满酒水的大碗,正与麾下的几名将领饮酒作乐。 在刘泽清与几名将领的身旁,都分别陪坐着一两名花枝招展的女子。 借着酒性上头,刘泽清与几名将领已经毫无半点忌讳,对着陪坐身旁的女子们上下其手,一副甚是快活的模样。 而陪坐的女子们丝毫不敢反抗,只得故作一张强颜欢笑的面容,默默的承受着刘泽清与几名将领的上下其手。 因为敢有反抗的两名姐妹,已经是被拖了出去,轮流伺候外面的兵匪。 依稀之间,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声与狂笑声。 “大帅好酒量,属下等人实在不如!” 其中一名红脸将领端着酒碗,大拍着刘泽清的马屁。 “那是自然的!大帅的酒量谁人能及,我们几人加起来的酒量,恐怕都比不过大帅一半的酒量。” 又一名方脸将领应和着大拍马屁,右手放在身旁的女子身上来回揉搓着,脸上露出一副猥琐的模样。 “大帅那可是千杯不醉,属下等人哪里能及,就算是在整个大明,又有几人是大帅的对手。” 又是一名矮胖将领大拍着马屁,把刘泽清吹捧的得意大笑。 “行了!行了!本帅也知道你们的酒量,今日再陪本帅喝上五大碗,然后你们便就自行去快活吧!” 刘泽清挥了挥手,端着酒碗直接一饮而尽,尽显一副豪迈之色。 麾下的几名将领也是端着酒碗,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水。 “啪!” “给老子满上!” 刘泽清重重的放下了酒碗,大喊着继续添酒。 陪坐身旁的女子连忙起身站起,托着一个酒坛给酒碗中添酒。 也许是那酒坛有些稍重,女子添酒的动作略显迟钝了一些,待得给酒碗中添满酒水时,不小心洒了些许酒水在桌面之上。 “砰!” 刘泽清大拍酒桌,怒喝道:“真是个废物娘们,倒个酒还洒在了桌面上,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处!” 倒酒的女子霎时变得脸色苍白,连忙跪了下来,哭喊着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小女子的错,还请将军饶命啊!” “哈哈哈!还想求着本帅饶命?” 刘泽清放浪的大笑一声,随后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倒酒女子,沉声说道:“要想本帅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本帅的小兄弟伺候舒服了,那么本帅暂就饶你一命。若是没有伺候舒服的话,那么本帅就会让外面的兄弟把你伺候舒服!” 听得刘泽清之言,倒酒的女子越发变得脸色苍白,双目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就连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大帅果然是性情中人,竟能如此的不拘束于地方,属下等人可要好好的学习一下才是。”本就模样猥琐的方脸将领,此时越发变得猥琐,双眼之中都是冒出了明亮的光芒。 “哈哈哈!大帅可不仅是性情中人,而且还很懂得怜香惜玉呢!” 矮胖将领配合着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双手也是放在了身边陪坐女子的身上,正来回的揉搓着。 正当刘泽清等人不亦乐乎之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去。 第1687章 狂妄不信,直接闯进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来,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闯进了营帐内,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砰!” 刘泽清再次怒拍酒桌,高声怒喝道:“好你个狗东西!竟敢如此的诅咒本帅,看来你个狗东西是不想活了!”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刘泽清朝着营帐外高声喊道。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亲信家丁连连的跪地磕头,哭喊着求饶,并大声的辩解道:“是军营外面!是军营外面来了数百名铁甲骑兵!” “数百名铁甲骑兵?” 刘泽清有些愣了愣神,随即放声大笑道:“除了本帅的麾下还有数百名骑兵,整个济南城内哪里还有什么铁甲骑兵,难道这就是你想要辩解的理由吗?” 亲信家丁极力辩解道:“大帅!小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大帅,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 “你还句句属实?本帅看你就是有十个胆子,这才敢来欺骗本帅的!”刘泽清似乎是酒劲上头,已经没有了基本的判断力。 “大帅!小的确实没有说谎,还请大帅明鉴啊!”亲信家丁连连的磕头辩解,脸上的惊慌之色已是转为了惊恐。 刘泽清丝毫听不进去亲信家丁的辩解,沉着脸色朝着营帐外高喊道:“来人!还不快把这狗东西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 候在营帐外的守卫们得令,当即快步的走了进来,把跪在地上哭喊求饶的亲信家丁拖出营帐。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帅饶命啊!”亲信家丁挣扎不断,哭喊着求饶辩解。 已经酒劲上头的刘泽清,当即朝着守卫们高声怒喝道:“还不赶紧把这狗东西拖去出,难道还要本帅亲自动手吗?” 守卫们不敢怠慢,连忙抬手抬脚的把亲信家丁拖了出去。 “狗东西,还敢打扰本帅的雅兴,真是自找死路!” 刘泽清似乎还没有发泄完心中的怒气,随后又朝着跪在地上的倒酒女子高喝道:“还不赶紧过来,伺候好本帅的小兄弟!” 倒酒的女子颤抖着身子,慢慢的跪行到了刘泽清的身前,当即便要解开刘泽清身上的腰带。 可是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随后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刘泽清勃然大怒,朝着营帐外高声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军营之内纵马放铳,可是不想活了吗?” 说完,刘泽清快步走到帐内上方的案桌之前,拿起放在案桌之上的长刀,随即朝着营帐外大步走去。 可还未等刘泽清走出营帐,就有十数名身着板甲的士卒闯了进来。 在这十数名身着板甲的士卒手中,还都端着一杆杆没有见过的新式火铳,而且在这些火铳的前端,还都装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刃。 刘泽清丝毫分不清当前形势,当场抽出了刀鞘中的长刀,并朝着面前的十数名士卒怒喝道:“你们是谁?可知这是哪里吗?竟敢闯进本帅的军营之内,难道想要造反吗?” 面对着刘泽清的怒喝,闯进营帐内的十数名士卒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刘泽清,眼眸之中满是杀意。 第1688章 惊慌至极,辩解理由 “呵呵!刘总兵真是好大的威风。” 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传进了营帐内,就只见得榆林亲王刘博源昂然踏步的走了进来。 山东总兵刘泽清一时之间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仍是高声怒喝道:“本帅自然是好大的......好大的......”(什么好大?嘿嘿嘿!) 可就在下一刻,刘泽清好似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连原本满是怒容的脸上,霎时间变得一片惨白。 还有原本持刀的右手,此时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榆林......榆林......亲王!” “你......你是......榆林亲王!” 刘泽清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呵呵!真是没有想到,刘总兵倒是认得本王。”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面带嘲讽的继续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刘总兵为何还敢对本王持刀相向,难道刘总兵是想谋害本王吗?” 持刀相向! 谋害本王! 刘泽清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 况且当前的形势,明显是掌控在刘博源的手中。 “哐当!” 刘泽清立时清醒了过来,直接丢下了手中的长刀,向着刘泽清抱拳道:“下官不知是榆林亲王驾临,还请榆林亲王恕罪!” 说话之间,刘泽清的额头上已是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卑职等人见过榆林亲王!” 坐在酒桌之上的几名将领,也是连忙的起身站起,向着刘泽清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刘博源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刘泽清等人一眼,随即又扫视了一遍整个营帐之内,见得酒桌之上摆满了酒菜,一旁又站着有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子。 显而易见,刘泽清等人是在营帐之内饮酒作乐。 “刘总兵真是好雅兴啊!这军营之内有酒有菜,而且又有美女相陪,就连本王都未享受过如此生活。” 刘博源一脸的笑容,看似颇为友善,竟是使得刘泽清分不清其中的意思。 “若是榆林亲王赏脸,下官立马命人摆上一桌丰盛的酒菜,再去命人召来一些教坊司歌姬,亲自为榆林亲王助兴。” 刘泽清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向着刘博源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神色。 “还是不必了,本王可没有这个福气。” 刘博源摆了摆手,突然变了语气,沉声说道:“毕竟本王率军前来山东剿贼,刘总兵都未前来出城迎接,本王哪敢受得起刘总兵的招待。” “这......这个......” 刘泽清有些愣神了片刻,随即连忙解释道:“还请榆林亲王莫要怪罪,实在是下官喝酒误事,忘记了出城迎接榆林亲王,这都是下官的疏忽。” “下官立刻命人摆上酒菜,为榆林亲王的到来接风洗尘,也好以此表示下官的赔罪!” “呵呵!本王怎敢接受刘总兵的赔罪!”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刘泽清干笑了一声,低首抱拳道:“榆林亲王说笑了,下官确实是疏忽在先,赔罪也是理所应当。” “刘总兵,本王看你并不是什么疏忽在先,而是不敢走出军营吧?”刘博源的目光直视着刘泽清,略带逼视的问道。 第1689章 前去赴宴,强行带走 听得刘博源之言,刘泽清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惊慌之色,就连双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恐惧之意。 因为刘博源所说的话语,直接是点明了刘泽清为何没有出城迎接的原因。 至于刘泽清为何不敢走出军营,刘博源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 就在如今的济南城中,正有数十位奉旨前来的锦衣卫,时刻都在等待着刘泽清的出现。 只要刘泽清胆敢走出军营,那么迎接他的,必然就是锦衣卫的强行捉拿,并把刘泽清押送入京,交由朝廷处置。 而一旦落入到了朝廷手中,那么刘泽清的下场可就显而易见,根本就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刘泽清不敢走出军营,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是这也给了刘博源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可以处置刘泽清的借口。 “榆林亲王说的哪里话,下官身为山东总兵,怎么会不敢走出军营。下官确实饮酒误事,这才没有出城迎接,还请榆林亲王莫要怪罪!” 刘泽清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再次干笑了一声,并为自己做出了辩解。 刘博源不想多说什么,当即摆手说道:“行了!本王不想听你什么解释。既然刘总兵是饮酒误事,那么本王暂时信你所说。” “是!是!下官多谢榆林亲王信任。” 刘泽清连连点头,心底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以为是暂时躲过了一劫。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只听得刘博源突然说道:“刘总兵,若是你也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随着本王一起前去巡抚衙门赴宴,你觉得如何?” 前去巡抚衙门赴宴! 刘泽清闻言,原本已是放下的心,又再次被提了起来,脸上也是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这要是随着刘博源前去巡抚衙门赴宴,岂不是要走出军营。 而一旦走出了军营,可就生死难料,说不定会把小命丢在这酒宴之上。 这看似是一场接风洗尘的酒宴,可实则却是一场要人性命的酒宴,刘泽清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危险性。 当即,刘泽清低首抱拳道:“榆林亲王,下官实在是不胜酒量,恐怕难以随着您前去赴宴,下官在这里向您赔罪!” “呵呵!不胜酒量?” 刘博源轻笑了一声,注视着刘泽清问道:“刘总兵,可是真的不胜酒量,还是说不给本王的面子?” “这......这......” 面对着刘博源略带逼视的目光,刘泽清的心里很是惊恐。 若是不给刘博源的面子,岂不是不把刘博源放在眼里,这更是会惹怒刘博源。 可如果真的随着刘博源前去巡抚衙门赴宴,那真是要丢掉小命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刘泽清只得硬着头皮,抱拳回道:“榆林亲王,下官确实是不胜酒量,若是喝酒过量,恐怕会暴毙当场。” “暴毙当场?本王可是听说,刘总兵可是千杯不醉,难道还会喝酒过量?” 刘博源丝毫不信刘泽清的辩解,当即挥手道:“来人,把刘总兵强行架上,随着本王一起前去巡抚衙门赴宴!” “是,王爷!” 数名警卫士卒得令,随即便要上前架着刘泽清。 “榆林亲王,下官真的不胜酒量,还请榆林亲王莫要逼迫下官啊!” 刘泽清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神情越发显得惊慌。 可是得到命令的数名警卫士卒,根本不会听信刘泽清的辩解,仍是上前几步,想要架着刘泽清。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可是山东总兵,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刘泽清挣扎不断,想要摆脱身边的数名警卫士卒。 看着不断挣扎且又大声叫喊的刘泽清,刘博源微微皱了皱眉,挥手说道:“把刘总兵捆绑起来,再把嘴巴也给堵住。” 数名警卫士卒得令,很是粗暴的直接把刘泽清五花大绑,嘴巴也被一团臭熏熏的白布所堵住。 第1690章 众官之忧,巡抚之忧 济南城,巡抚衙门。 后堂之内。 几桌丰盛的酒菜已经摆好。 山东巡抚邱祖德、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布政使张秉文等一众官员们,全都围坐在酒桌之上,可却没有任何一人动筷。 他们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巡抚大人,这都已经过去了两刻钟时间,榆林亲王会不会与刘总兵之间发生冲突啊?”苟好善的目光转向了邱祖德,神色担忧的问道。 “刘总兵没有出城迎接榆林亲王,肯定会引得榆林亲王不满。若是榆林亲王故意去找刘总兵的麻烦,那么这可如何是好?”张秉文也是一脸担忧的问道。 “说的是啊!虽说我们已经替刘总兵做了解释,可是榆林亲王明显不会相信。若是发现刘总兵故意不来出城迎接,那这事情可就不好收场啊!” “我们也都通知了刘总兵,可他为何不敢出城迎接,难道锦衣卫还敢强行捉拿刘总兵吗?” “都有我们作保陪着,城内的这些锦衣卫定然是不敢动手,也不知道刘总兵为何这般胆小如鼠!” “榆林亲王率军前来山东叫剿贼,这谁敢不来亲自迎接,刘总兵也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啊!” “......” 一众官员们议论不断,虽然脸上皆是挂着些许担忧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埋怨与不满之色。 邱祖德皱了皱眉,脸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行了!此事勿要再论,还是静等着榆林亲王吧!”邱祖德挥了挥手,制止了一众官员们的议论。 一众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全都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在邱祖德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担忧。 不过邱祖德的这种担忧,并不是对山东总兵刘泽清的担忧,而是对榆林亲王的率军到来,充满了一种危险性的担忧。 因为榆林亲王的残酷手段,虽然邱祖德没在京师任官,可却早就有所耳闻。 京师城内的午门之外,如今还留着有一片片暗红的血迹,那可都是当朝官员们人头落地时留下来的鲜血。 还有传承了两百多年的英国公、定国公、成国公等世袭勋贵们,至少是有大半的世袭勋贵们惨遭榆林亲王灭门。 此等残酷手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对于榆林亲王这般残酷的手段,朝廷的处置态度竟然是对此视而不见,仿佛像是没有发生的一样。 这也足以说明,朝廷很是忌惮榆林亲王,不敢处置榆林亲王。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榆林亲王有着强大的实力,不然朝廷为何不敢处置榆林亲王。 一个有着强大实力、手段又是极为残酷的人,任谁见到不是心里发怵,必然会担忧着自己的性命不保。 而且就算这样的人杀了你,也都不会受到任何处置,这才是死的憋屈。 正如当前的情况一样,榆林亲王率军前来山东剿贼,邱祖德的心里很是发怵,唯恐招惹到了榆林亲王。 至于说山东总兵刘泽清的生死,与他邱祖德有什么关系。 尽管邱祖德与刘泽清之间有着利益上的往来,但是在保住性命面前,那就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691章 不妙感觉,衙门之外 随着时间的流逝,邱祖德等人已是等待了近半个时辰。 此时酒桌上的佳肴,还是保持着微热的状态,丝毫没有影响口感。 这当然是府衙内的仆人们,在辛苦之下的成果。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正当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邱祖德等人闻声,立时全都望向堂外,就只见得一名九品官员快步走了进来。 那名九品官员向着邱祖德等人拱了拱手,随后说道:“各位大人,榆林亲王已经快要到了,最多还有三十息时间。” “榆林亲王已经快要到了?那就赶紧前去迎接!” “对对对!赶紧前去迎接才是,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大家赶紧前去迎接,可别让榆林亲王久等了。” “说的是!总算等到了榆林亲王,可不能没有礼数。” “......” 一众官员们纷纷起身站起,连忙向着堂外走去。 邱祖德也是起身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向着堂外走去,而是向着那名九品官员问道:“既然榆林亲王已经快要到了,那么可曾见到了刘总兵?” 那名九品官员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刘总兵倒是见到了,可是却被榆林亲王五花大绑而来的。” “五花大绑而来的?” 邱祖德闻听回答,当即皱起了眉头,心底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以榆林亲王的手段来看,这恐怕是要出现血光之灾啊! 至于是谁会出现血光之灾,十有八九就是山东总兵刘泽清。 不然的话,榆林亲王又怎么会把刘泽清五花大绑,这显然是要对刘泽清进行处置的。 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妙感觉,邱祖德当即向着堂外走出,前去迎接榆林亲王。 ........ 很快的,邱祖德等人已是来到了衙门之外。 正巧此时,榆林亲王刘博源也已率领着警卫连士卒,策马来到了巡抚衙门。 “下官等见过榆林亲王!” 邱祖德等人连忙快步上前,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躬身行礼。 刘博源勒住了马缰,战马也随之停了下来,随后挥手说道:“诸位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本王已经把事务繁忙的山东总兵刘泽清给请来了!” 说完,刘博源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身后的警卫士卒得令,当即把五花大绑的刘泽清拖了上来。 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刘泽清,邱祖德等人不由得面色微变,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惊恐之意。 邱祖德壮着胆子向前一步,向着刘博源小心翼翼的问道:“榆林亲王,您这是要如何......” 邱祖德没有把话说完,目光一直是放在刘泽清的身上。 刘博源面色淡然,先是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刘泽清,随后这才说道:“本王前去军营之中邀请刘总兵赴宴,可是奈何刘总兵不给本王面子,非要本王使用暴力手段才肯前来。” 邱祖德怎么会信刘博源之言,但也不敢明说出来,只得拱手道:“既然刘总兵已经前来,那么有请榆林亲王进去再说,下官等人已在后堂备好了酒菜,还请榆林亲王赏脸赴宴。” 刘博源微微摆手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急,还是先把刘泽清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第1692章 众官相劝,心底惊恐 先把刘泽清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听得刘博源之言,邱祖德心里升起的不妙感觉,此时越发显得浓重了几分。 先处理刘泽清的事情,刘泽清能有什么事情可以处理,在场的一众官员们自然是全都清楚。 如果真要按照刘博源所说的话,那么刘泽清可就是难逃一死。 是的,刘泽清就是难逃一死! 因为刘泽清所犯下的事情,实在是罄竹难书。 纵兵劫掠百姓、强抢良家妇女、侵占百姓良田、敲诈商户钱财等,这些全都是刘泽清所犯之事。 另外再说说济南府新城一战,刘泽清竟在两军交战之时临阵脱逃,致使六万朝廷大军遭遇惨败。 此等重大的罪责,若是依照大明律法进行处置,刘泽清可不仅仅是人头落地这么简单,就连家人也要受到牵连。 对于这种将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邱祖德的心里显然是不愿看到。 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恐后,邱祖德故作一张笑脸,拱手说道:“榆林亲王,今日是下官等人为您接风洗尘的日子,若是出现什么血光的话,或许有些不大吉利。” “对于处置山东总兵刘泽清之事,下官认为可以暂且放在一边,等到明日再来进行处置也不迟。” 邱祖德的话音刚落,山东布政使张秉文也应和道:“榆林亲王,下官也是认为处置刘泽清之事,确实不必如此着急,可以等到明日再说也行的。” “还请榆林亲王赏脸,下官等人已在后堂之内设好了酒宴,特意为榆林亲王接风洗尘。” “行了!诸位大人莫要再言。” 刘博源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目光看向了挣扎不断的刘泽清,说道:“这酒宴待会再吃也不迟,还是先处理了刘泽清的事情。” “至于说有些不大吉利,本官向来是不信这个,本官只信自己手中的实力。” “这......这个......榆林亲王......” 邱祖德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目光直视着邱祖德说道:“邱大人,本王劝你还是闭嘴为好。不然的话,本王的心里很有可能怀疑,你与刘泽清是否有着什么利益上的关系!” “没有!这绝对没有!下官怎么会与刘泽清有着利益上的关系!” 邱祖德闻听此言,心底顿时惊恐至极,连忙摇头否认,并拱手辩解道:“还请榆林亲王明鉴,下官与那刘泽清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嗯!没有任何关系自然最好。” 刘博源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了一遍眼前的一众官员们,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见得刘博源望来的目光,一众官员们全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直视刘博源的目光。 因为从刘博源的目光之中,一众官员们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好像是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心里几乎没有任何的秘密。 而且从刘博源的微笑之中,也还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好像是在对着自己露出死亡的微笑。 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当即使得一众官员们的心里惊恐不已,唯恐自己的性命丢在了这里。 毕竟刘博源的赫赫凶名与残酷手段,在场的一众官员们早就知晓,自然是不敢触怒刘博源。 第1693章 宣布罪行,枪决处置 看着一众官员们全都低下了头,刘博源轻轻笑了笑,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还在挣扎不断的山东总兵刘泽清。 “来人!把刘总兵嘴里的白布取下来,听一听刘总兵想要说点什么。”刘博源向着面前的警卫士卒吩咐道。 “是,王爷!” 警卫士卒得令,当即上前走到刘泽清的面前,取出了刘泽清嘴里的白布。 没有了白布堵嘴,刘泽清立时挣扎着叫喊道:“放开我,你们赶紧把我放开!我可是山东总兵!” “榆林亲王,你不能这么对待下官!下官可是当朝正二品官员,若是没有皇上下达的旨意,谁也不能处置下官。” “呵呵!真的不能处置你吗?”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目光直视着刘泽清道:“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若是处置了你刘泽清,朝廷会不会拿本王怎么样!” 说完,刘博源的脸色立时变得严肃,高声说道:“山东总兵刘泽清为官期间,纵容兵将劫掠百姓、公然强抢良家妇女、肆意侵占百姓良田、恶意敲诈商户钱财等种种罪行,实在罄竹难书。” “又有二月初时围剿贼匪之战,山东总兵刘泽清畏敌如虎,竟在交战之中临阵脱逃,致使六万朝廷大军遭遇惨败,此等罪责更是不容宽恕。” “依照我大明律法,对于此等败坏军纪之将领,实乃罪不容诛。今日本王代为朝廷进行处置,对山东总兵刘泽清处以枪决,并抄没全部家财,妻儿家眷全部流放千里!” 处以枪决! 抄没家财! 流放千里! 听得刘博源说出的话语,在场的所有官员全都变了脸色,眼眸之中满是惊恐。 “榆林亲王!你不能这样处置我,我可是山东总兵,是当朝正二品官员。就算是我触犯了大明律法,也当交由朝廷处置。” “放开我!你们赶紧把我放开,我要上奏朝廷,向皇上奏禀。” 刘泽清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却被几名警卫士卒牢牢按住,根本挣扎不开。 在他的脸上,满是一副愤慨之色,仿佛自己是被冤枉一样。 不过在刘泽清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了一抹恐惧之色。 看着刘泽清故作一副冤枉之色,刘博源也是沉下了脸色,高喝道:“刘泽清,本王劝你还是认罪伏首为好。你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本王早就掌握的清清楚楚,就算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至于说本王能不能对你进行处置,你待会儿就会看到处置结果,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活着。” 说完这句话后,刘博源随即朝着面前的警卫士卒吩咐道:“当着在场所有官员的面,立即对山东总兵刘泽清进行枪决!” “是,王爷!” 面前的警卫士卒得令后,当即取下了背后的汉式步枪。 “咔嚓!” 子弹上膛声音响起。 警卫士卒端着汉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刘泽清。 “不要,不要杀我!饶命,饶命啊!” “榆林亲王,还请饶命啊!是下官错了!”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财,能否饶我一命?” “......” 见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刘泽清的脸色立时变得一片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愤慨之色,连连的大喊着求饶。 然而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根本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仍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刘泽清。 “邱大人,还请帮帮我,快向榆林亲王求情啊!” “在场的诸位大人,你们也帮帮我,我不想死。” “还请向榆林亲王求情,我还不想死,我想活着!” “......” 见得刘博源望来的冰冷目光,刘泽清只好转移目光,向着站在一旁的邱祖德等人求助,希望邱祖德等人能够为他说情。 可是此时的邱祖德等人,哪敢与刘泽清扯上任何关系,纷纷低头视而不见,没有丝毫的回应。 “砰!” 一道剧烈的枪声响起。 大喊的求饶声也是戛然而止。 第1694章 南京行动,派兵迎接 事分两面,话说两头。 对于发生在济南城内的所有事情,远在南京城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关注与在乎。 就算是知晓了济南城内发生的事情,南京城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是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此时的他们,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月初八日当天,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弘光皇帝朱慈烺下达了旨意,将要派人捉拿惠王朱常润入京。 捉拿惠王朱常润入京!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惊骇的消息。 如果惠王朱常润真被捉拿入京,那么他们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以此抗衡北面朝廷的计划,可就会功亏一篑。 对于这样的情况,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自然是不希望看到的。 因此,当他们在收到了这个消息后,立马就开始了行动。 以魏国公徐弘基为首,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诚意伯刘孔炤、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等各部官员与勋戚们,全都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之人,紧急的赶往湖广荆州。 为了确保此次行动的安全性与秘密性,魏国公等人还派出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骑兵队伍,准备护卫着惠王朱常润顺利抵达南京。 除此之外,为了营造出更为浩大的影响,魏国公等人又还广派麾下家丁,向着江南各省的官员与将领们发出了邀请,希望他们能够来到南京,拥立新的大明天子登基称帝。 当然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所做的准备工作,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些。 其中最为主要的,自然是防备北面大明朝廷的征伐,这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不能挡住北面大明朝廷的征伐,那么他们的所有准备,都将是前功尽弃,就连自己与家人都会被诛灭九族。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新的大明朝廷,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调集了各方兵马,全都部署在了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 在黄河南岸的徐州、邳州、宿迁、山阳、安东等地,几乎都是部署有上万兵马以上,其中徐州更是部署有三万兵马。 另在长江两岸的安庆、池州、太平、应天、扬州、常州等地,也是同样部署有上万兵马以上,其中应天府南京部署有四万兵马。 除了这些部署之外,福建总兵郑芝龙也还派遣了数量庞大的水师舰队,日夜不停地游弋在长江之中,以及还有黄河出海口。 有了十数万兵马驻防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些。 不过他们频繁的调兵行动,自然是瞒不过身为南京兵部尚书的史可法。 其实早在今年初时,史可法就已初步的感觉到,南京城内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至于是什么大事,虽然史可法的心里还不知晓,但是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多次齐聚魏国公府,那么此件事情绝对不小。 再联想到近日以来,南直隶境内频繁的调动兵马,全都部署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像是在防备北面之敌。 而北面又有什么敌人? 流贼或贼匪?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是流贼或贼匪,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第1695章 抵达荆州,重任在身 从南京到荆州,距离说远也不远,但也足有一千二百多里。 若是徒步行军的话,少不得也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可如果是骑兵行军的话,那就只需半个月的时间足矣。 若是策马加急的话,十天时间也是足够的。 正如魏国公等人派出的三千骑兵,就是策马加急而行军的。 三月十九日,三千骑兵抵达了荆州城外。 荆州,也可称为江陵。 太祖皇帝自称吴王时,曾下令重建荆州城。 整座荆州城呈不规则长方形,城墙高度足有三丈之余,东西长约七里,南北宽约二里,城垣周长约二十二里左右。 荆州城共有城门六座,东门曰寅宾门,小东门曰公安门,西门曰安澜门,南门曰南纪门,大北门曰拱极门,小北门曰远安门。 此时的大北门拱极门外,荆州知府高斗枢带领着城内的一众官绅士族们,已是在迎接着三千骑兵的到来。 率领这支骑兵队伍的,是忻城伯赵之龙麾下的一名亲信参将,名字叫赵德忠。 “本官荆州知府高斗枢,见过这位将军!” 高斗枢主动的快步上前,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赵德忠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甚是亲热。 赵德忠翻身下马,向着高斗枢抱拳道:“高知府有礼,本将赵德忠,乃是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麾下参将。” “哈哈哈!原来是忻城伯麾下参将,实在有礼了!” 高斗枢闻言,连忙再次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亲热。 赵德忠也是微微笑了笑,随即抱拳说道:“高知府,本将此次率军前来荆州,乃是奉了魏国公等人之令......” 可还未等赵德忠把话说完,高斗枢已是摆手打断了赵德忠的话语,并出言说道:“赵将军率军前来荆州,一路上必定是行军劳累。本官与诸位同僚们已在衙门之内设好了酒宴,还是先请赵将军赏脸赴宴。” “这个......” 赵德忠面露犹豫之色,心中显然是有些意动。 不过很快的,赵德忠还是直接表示了拒绝,抱拳说道:“高知府与诸位大人的宴请,本将的心里实在感激不尽。” “可是本官还有重任在身,绝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此只能辜负高知府与诸位大人的好意了!” 高斗枢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明白赵德忠所担负的重任在身,只好拱手说道:“既然赵将军有重任在身,那就当以重任为先,这酒宴日后再吃也不迟。” “高知府说的是,这酒宴放到日后再吃也是不迟!” 赵德忠也是微笑着应和了一句,随即抱拳说道:“高知府,那么本将就先率军进城,前去惠王府迎接惠王!” “好!那就先请赵将军率军入城!” 高斗枢主动的站到一旁,让开了进城的道路。 “高知府,有请!” 赵德忠抱拳回礼,随后翻身上马,率领着三千骑兵进入了城内。 看着三千骑兵策马入城,高斗枢的心里显得颇为复杂。 此次南京方面派兵前来荆州,显然是前来迎接惠王朱常润,并护送惠王朱常润前往南京登基称帝。 至于惠王朱常润是否同意,高斗枢自然是不知晓的。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荆州知府而已,根本参与不到上层官员的决议。 高斗枢所能所做的,那就是随波逐流,听从上层官员的意思,就此而已。 第1696章 荆州王府,惠王野望 荆州城内,惠王府。 说起城中的这座王府,可谓是大有来头。 在五代十国之时,曾是南平国的王宫所在。 尽管南平国只是五代十国时期最小的割据政权,但是凭借着掠夺而来的财富,荆州城内的王宫也被修筑得极为奢华。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在四百年后的大明皇朝,荆州城内又迎来了另一位王爷——湘王朱柏。 说起这湘王朱柏,乃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第十二子,生母是顺妃胡氏,外祖父为大明开国元勋临川侯胡美。 湘王朱柏生于洪武四年(1371年)八月初三日,自幼便展露出了非凡姿质,不仅勤奋好学,而且长相十分俊美,长大后更是文武兼备,深得太祖皇帝朱元璋的喜爱。 洪武十八年(1385年)十月,年仅十五岁的朱柏正式就藩荆州,称藩湘王。 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测。 在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时,一代雄主朱元璋去世,遗诏传位于皇太孙朱允炆。 仅是一年时间不到,建文帝朱允炆便就下旨削藩,并秘密调遣朝廷大军,兵围湘王府。 湘王朱柏自知难逃一死,不禁仰天悲叹,泪水洒满地面,随之呕血而出,随后整衣冠赴火自尽。 随着湘王朱柏身死之后,这座湘王府也就因此荒废了下来,直到两百多年后的天启七年(1627年),万历皇帝朱翊钧的第六子惠王朱常润就藩荆州,这才对原湘王府进行了部分改建,并将其改为惠王府。 至于这座湘王府为何会荒废两百多年,其中的具体原因那就不得而知。 ........ 再说这惠王朱常润,也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 朱常润生于万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日(1594年),生母为李敬妃,后追封为皇贵妃,与桂王朱常瀛乃一母同胞。 由于当时万历皇帝极为喜爱福王朱常洵,有意立朱常洵为皇太子,但却遭到了朝中官员们的强烈反对。 为了弥补福王朱常洵,万历皇帝耗资近六十万两白银,用于福王朱常润的婚事与洛阳营建的王府。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导致当时的朝廷财政陷入了极度困境,难以维持运转。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惠王朱常润的就藩之事一直拖延至天启七年,这才终于被正式封藩荆州。 当时的惠王朱常润,已经是三十三岁。 而苦尽甘来的惠王朱常润,自然是要好好的享受生活。 在惠王朱常润的努力耕耘之下,惠王一脉人丁兴旺,足有儿女十数之多。 只要朱常润没有什么其他的野望,好好的享受着圈养式的生活,那么他的一生很有可能就这么过完,没有什么波澜。 可这世事总是变幻无常,已经年逾五十的朱常润,却是突然在近日之时听到了一股传言。 也正是这么一股传言,当即使得朱常润万分激动,心中激荡不已。 至于说这股传言的真实性,朱常润哪里会去证实清楚。 他只知道的是,崇祯皇帝驾崩之时,已是是把皇位传给了自己。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皇位就该属于自己,根本就不属于朱慈烺这个谋篡皇位的小儿。 而且朱常润还都收到了江南各省官员的来信,将会拥立自己为新的大明天子。 新的大明天子! 这可是朱常润想都没有想过的皇位。 第1697章 藩王生活,中门迎接 惠王府,后殿之内。 此时的惠王朱常润正高坐在王座之上,身上穿着一件五爪龙袍,肥大的身躯几乎快要挤满了整个王座。 高高鼓起的肚子,像是一个怀孕十月的女人一般。 几名宫女站在朱常润的两侧,正在为朱常润捶肩揉背,还有几名宫女端着盛满水果的盘子,正在为朱常润喂着水果。 殿内中间,还有十数名歌姬正在翩翩起舞,摇曳的舞姿甚是迷人。 大殿下首的位置,传来了阵阵悦耳的清唱声,更是使人流连忘返。 这不得不说,藩王的生活是有多么的幸福。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美好的唱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传进了朱常润的耳中,当即使得朱常润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来了!来了!王爷,王爷!南京方面来人了!” 随着脚步声传进大殿的,还有一道惊喜的大喊声。 南京来人了! 听得传进大殿的大喊声,原本皱着眉头的朱常润,当即转为了一脸的惊喜。 “快!快!把寡人扶起来。” 朱常润再也顾不上当前的享受,连忙想要起身站起,但却因为身躯太过肥胖,一时之间难以起身。 身旁的几名宫女连忙上前,费力的把朱常润搀扶了起来。 大殿之外,只见一名王府管家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王爷!王爷!南京方面来人了,如今就在王府外。” 王府管家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向着朱常润禀告这个大好消息。 “哈哈哈!好!好!南京方面终于来人了。” 朱常润放声大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身上的肥肉也在微微的抖动着。 “速去打开中门,寡人要在前殿迎接贵人!”朱常润挥了挥手,向着王府管家吩咐道。 “是,王爷!” 王府管家连忙低首应是,随后便退出了大殿。 “来人!摆驾前殿。” 朱常润大手一挥,吩咐着殿内的侍从们备好车辇,移驾前殿。 ........ 惠王府外。 参将赵德忠早已翻身下马,恭敬的站在王府门口,静等着王府之内传来回复。 身后的三千骑兵也是同样如此,全都翻身下马,恭敬的站在王府门口。 “王爷有令,大开中门!” 随着一道大喊声突然响起,就只见得原本关闭的王府中门,此时正缓缓的打了开来。 赵德忠连忙看向了王府中门,只见有一队仪仗正从王府中门列队走出,像是在迎接贵人一般。 紧跟在仪仗后面的,是前去禀告的王府管家。 赵德忠主动的快步上前,向着王府管家拱手抱拳问道:“朱管家,惠王是否要接见下官吗?” 王府管家微微点了点头,态度亲热的说道:“王爷得知南京方面来人,特意命奴婢大开中门,以此表示隆重!” “啊!没想到惠王如此客气,竟然大开中门迎接,下官实在是万分激动!” 赵德忠神情惊喜,流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赵将军不必如此!对于贵客前来,王爷向来都是隆重接待。” 王府管家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招呼着道:“还请赵将军随奴婢一起进去,王爷已在前殿等待着赵将军。” “那就有劳朱管家引路!” 赵德忠微微抱拳,示意朱管家先请。 第1698章 剿贼名义,南京情报 弘光元年三月十六日。 山东,济南城。 总兵府。 自前两日枪决了山东总兵刘泽清后,榆林亲王刘博源便顺其自然的占据了这座总兵府,作为暂时的居住之所。 而总兵府内的钱财物资,当然是被全部抄没,并要上缴到朝廷国库当中。 至少需要上缴多少钱财物资,那就要看刘博源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总不能让自己吃亏。 另外还有,对于刘泽清的尸身处理,刘博源则是直接是送给了城内的锦衣卫,以便锦衣卫能够向朝廷交差。 待得处理完了刘泽清的事情后,那么接下来也该进入正事环节——围剿贼匪。 可是山东境内哪有什么真正的贼匪,就算是有真正的贼匪,那也只是一些占山为王的毛贼而已。 围剿贼匪,难道是要去围剿这些毛贼吗? 这对于刘博源而言,显然是不会去做的。 而且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京营老军与卫所军处理。 既然没有什么贼匪可以围剿的话,那么刘博源又该要做什么事情,难道只是来山东走个过场吗? 这显然不是的。 因为在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一个占据山东的计划。 当前刘博源率军来到山东,是奉了弘光皇帝朱慈烺的旨意,彻底剿灭肆虐山东境内的数万贼匪。 而刘博源正好可以借着围剿贼匪之事,名正言顺的实施占据山东的计划。 至于如何实施占据山东的计划,那么就要凭空捏造出数万贼匪来。 就算是无法凭空捏造出数万贼匪,其实数千贼匪也是可以的。 刘博源需要的只是一个正式的名义而已,别管他到底是有多少贼匪,也别管他这些贼匪是不是真的。 只要有贼匪就行。 ........ 后院书房内。 “王爷,这是南京情报司送来的紧急情报!” 警卫连连长快步的低首上前,将手中的情报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起身站起,接过了警卫连连长递来的情报。 快速拆开了密封的信纸后,刘博源拿出了里面的情报。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刘博源不禁微眯起了双眼,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看来南京方面已经是等不及了,竟然派出三千骑兵前往湖广荆州,这显然是要把惠王朱常润请到南京,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还有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竟然部署了十数万兵马,这也显然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南京方面已经开始了行动,那么本王也能趁着这个时间空隙,先把山东掌控在手。” “只要掌控了山东后,那就更加有利于扩大本王的实力,同时也能打造出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刘博源低声呢喃,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放下了手中的情报文书,刘博源坐回到了太师椅上,随后向着警卫连连长问道:“目前威武军第七军骑兵团是在什么地方,是否已经前来济南城汇合?” 警卫连连长抱拳回道:“回禀王爷,目前第七军骑兵团正在向着济南城赶来,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前来汇合。” “不过在章丘县城外,还有一千骑兵留在那里,用于监视城内的朝廷兵马。”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速去传令第七军骑兵团团长,不仅不要赶来济南城汇合,而且还要把麾下的骑兵散布在整个山东境内,故意制造出更多的动静。” “是,王爷!” 尽管警卫连连长不大知晓自家王爷的意思,但他还是恭敬的抱拳应是。 第1699章 解围章丘,苦心劝说 三月十七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警卫连、一万京营老军与一万卫所军,前往章丘县城。 三月十八日,下午申时初(下午三点)。 刘博源率军抵达了章丘县城。 围困章丘县城的一千‘贼匪’骑兵见势不妙,当即策马而逃,随后不知所踪。 解决了章丘县城的危机后,刘博源便率军进入了城内。 剿贼督师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连忙恭敬相迎,脸上满是复杂而又羞愧的神情。 ........ 章丘县衙,官厅之内。 刘博源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之上,目光看向了张伯鲸与王德化二人,随后说道:“张大人、王公公,此次新城之战,竟然遭遇了如此惨败,致使六万朝廷大军伤亡惨重,皇上闻听消息后龙颜大怒。” 张伯鲸面色羞愧,向着刘博源拱手道:“榆林亲王,此次新城战败,全部都是下官之罪,下官愿意承担任何罪责!” “榆林亲王,奴婢身为朝廷监军,也是有推脱不了的罪责,奴婢也愿承担任何罪责!”王德化起身站起,也是一脸的羞愧神色。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关于如何处置两位,那是当由朝廷决定,当由皇上决定。本王率军前来山东,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将全权负责围剿贼匪之事。” “是!榆林亲王说的是。” 张伯鲸恭敬的点点头,随即拱手说道:“下官斗胆向榆林亲王请教一下,应当如何围剿贼匪?” “如何围剿贼匪?” 刘博源轻声一笑,自信的说道:“不过是围剿贼匪而已,又有什么难处。本王也是知道,击败六万朝廷大军的贼匪,全部都是骑兵,而且数量足有五千之多。” “可是在我威武军的面前,五千贼匪骑兵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而已,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我威武军的兵锋。” 张伯鲸闻言,连忙劝说道:“榆林亲王,还请莫要小觑这五千贼匪骑兵啊!这五千贼匪骑兵不仅战力强悍,而且还装备着精良的火铳与火炮,比之我朝廷大军装备的火铳与火炮还要犀利。” “下官之所以战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败在了贼匪骑兵的火铳与火炮之上。” “是啊!榆林亲王,千万不要小觑这贼匪骑兵。若是遭遇到这贼匪骑兵,最好还是要谨慎对阵,万万不可小觑啊!”王德化也是劝说道。 “哈哈哈!张大人、王公公,你们就不必多虑了。” 刘博源大笑一声,高声说道:“要论这战力强悍,整个大明天下谁有我威武军厉害?还有这装备的火铳与火炮,难道有我威武军的火器犀利吗?” “榆林亲王,下官也知道威武军的战力强悍,也知道威武军的火器犀利,但是这五千贼匪也是不可小觑,还请榆林亲王一定要重视啊!”张伯鲸苦劝道。 “非是奴婢过于多虑,而是这五千贼匪骑兵实在不可小觑,榆林亲王千万不要小觑......”王德化也是苦劝着道。 不过还未等王德化说完,刘博源已是挥手打断,并说道:“张大人、王公公,你们放心就是。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本王岂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至于你们的劝说,本王也会放在心里,不会小觑这五千贼匪的。” 张伯鲸、王德化两人闻言,苦劝的脸色这才放松了下来。 第1700章 选定青州,带领兵马 弘光元年三月二十日。 在章丘县城停留了一天时间后,榆林亲王刘博源便正式开始了他的奉旨‘剿贼’大业。 刘博源首先选定的‘剿贼’地方,便是济南府东面的青州府。 而刘博源之所以选定的‘剿贼’地方为青州府,主要还是因为在青州府境内,只有一家独大的势力,那就是衡王朱佑楎一脉。 弘治十三年(1499年)时,第一代衡王朱佑楎就藩于青州,随后便在青州府益都落地生根。 衡王一脉传至如今,已有六世、七王,分别是恭王朱佑楎、庄王朱厚燆、康王朱载圭、安王朱载封、定王朱翊镬、宪王朱常庶,以及现在的衡王朱由棷。 在这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衡王府的权势自然是越来越大,占据的田地自然也是越来越多,几乎整个青州府境内的土地,全部都是属于衡王府所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博源才把‘剿贼’的地方选定在青州府。 只有剿灭了青州府境内的‘贼匪’后,山东境内其他州府的‘贼匪’才会惊恐万分,不敢再出来造次。 ........ 前往青州府境内剿贼,刘博源并没有带领多少兵马。 毕竟这也不是真正的围剿贼匪,而是带有其他的目的。 威武军第一军警卫连自然是要带上的,其次则是京营老军中的一千五百骑兵,另外还有卫所军中的八百骑兵。 至于只剩不到一万的朝廷败军,刘博源根本就看不上眼,也实在是难以带出去围剿贼匪。 章丘县城,东面城门。 “榆林亲王,还请多带一些兵马为好,贼匪的实力实在不可小觑啊!”张伯鲸拱手抱拳,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刘博源劝说道。 “张大人所言句句为真,还请榆林亲王慎重考虑,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小觑这贼匪的实力啊!”监军王德化也是应和的劝说道。 刘博源轻轻笑了笑,说道:“张大人、王公公,你们无需多说什么,本王自然知晓贼匪的实力到底如何,而且本王从来没有小觑这贼匪的实力。” 张伯鲸面色疑惑,好奇的问道:“榆林亲王,既然您也清楚贼匪的实力,那么为何还只带领这么一点兵马?为何不把所有兵马带上?” “不把所有兵马带上?” 刘博源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反问道:“张大人,难道你的心里就不清楚,京营老军与卫所军的战力如何吗?” “额!这......” 张伯鲸面色一愣,心里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按照榆林亲王所说的意思,这是看不上京营老军与卫所军。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以京营老军与卫所军的战力,最多只能围剿一些山贼而已,或许还有可能败在山贼的手中。 若是率领京营老军与卫所军前去围剿贼匪,十有八九就是送人头的。 而新城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伯鲸没有再劝什么,只得沉默了下来。 看着张伯鲸沉默了下来,刘博源笑着安抚道:“张大人,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本王从来没有小觑这贼匪的实力,而且本王也从来不打毫无准备之仗。” “在率军离京之前,本王已从陕西调集了五千威武军骑兵前来增援,用来围剿贼匪绰绰有余。” 张伯鲸闻言,脸色立即变得大喜,拱手说道:“原来榆林亲王早就有所准备,看来是下官多虑了。” 刘博源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摆手说道:“行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本王也该率军启程。” “张大人、王公公,关于整个济南府的安全,本王就交给你们全权负责,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 “是,榆林亲王!下官(奴婢)明白。” 张伯鲸与王德化连忙拱手应是,态度甚是恭敬。 第1701章 登州部署,开始行动 山东,登州府。 招远县城,北面二十里外。 有一座不高的山,名为蹲犬山。 原本在这山上,住着一群占山为王的贼匪。 可是就在半个多月前,这群贼匪突然就被官军剿灭殆尽。 是的!就是官军! 至少当地的百姓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有些可疑的是,在剿灭了蹲犬山上的贼匪后,这伙官军却并未离去,而是直接驻守在了蹲犬山上。 蹲犬山距离海边并没有多远,站在山顶之上就能俯瞰渤海,而在海边则有一个港口,名为东良港口。 当地的百姓们都知晓,这伙官军是乘船而来的。 至于这伙官军是从哪里来的,当地的百姓们就不知晓了。 百姓们只知道,这是一伙秋毫无犯的官军,从来不会骚扰当地的百姓。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地的百姓们才不惧怕这伙官军,反而还与这伙官军做起了生意,售卖一些日常用品等。 ........ 蹲犬山上,山寨之内。 “大帅!大帅!有消息,王爷派人送来了消息!” 随着一道惊喜的叫喊声突然传了进来,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当即倏然起身站起,脸上满是喜色。 声传人至。 就只见得一名警卫连士卒快步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书。 “快把文书拿过来!” 王良颇有一些急不可耐,快步走到了警卫连士卒的面前。 “大帅!这是王爷派人送来......” 可还未等警卫连士卒把话说完,王良当即就把文书拿了过来。 拆开文书外面的火漆,王良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待得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后,王良脸上的笑容越发欢喜,双眼都快要眯成了一条缝隙。 “好!好!这可太好了!终于等到了王爷的命令。” “待在这里都快半个多月,早就闲的有些饥渴难耐,如今终于可以开始行动,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王良脸上的欢喜神色转为了激动之情,来回的在厅内踱步。 “大帅,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一旁的警卫连士卒也是欢喜不已,向着王良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王良压下了心中的激动之情,稍稍思索了片刻后,问道:“目前还有多少兵马没有运送过来?还有船只一共搜集了多少?” “回禀大帅,目前还有两千兵马没有运送过来。若是按照当前的运送进度,那就还需十天左右的时间。” “至于船只的话,我们只在辽东收集到了五十多艘大船,另外在山东登州也只搜集到了五艘大船。”警卫连士卒抱拳回道。 王良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按照这样的运送进度,显然还是不够的,看来只有打登州水师的主意了!” “不然的话,就目前这点兵力根本无法占据整个山东,也根本无法参与到日后攻打南直隶的战斗。” “攻打南直隶?” 警卫连士卒闻言,当即好奇的问道:“大帅,我们什么时候攻打南直隶?” 王良摇头说道:“此事尚还早着,还是先占据了整个山东再说。况且当前的这个时候,必须尽快把兵马运送过来才行。” “大帅说的是!” 警卫连士卒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拿下登州水师?” “什么时候拿下?那自然是现在就要拿下!” 王良微微一笑,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第1702章 蓬莱水城,登州水师 登州府,蓬莱水城。 因蓬莱水城地处辽东半岛极边,且又外接渤海重洋,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所以也就成为了大明北方最为重要的水军要塞与兵家必争之地,历来发挥着抵御外侮、保卫海疆的重要作用。 同时也使得蓬莱水城享有‘京津门户’与‘渤海锁钥’之美誉。 大明洪武九年(1376年)时,登州升级为府,增设登州卫,并在宋代辟建的刀鱼寨旧址上疏浚扩展,环筑土城。 登州卫下辖有七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设有备倭船十艘,共辖战船七十余艘。 后来为了备倭急需,又在蓬莱水城内建立水师府,专设水师营,全称为‘备倭都司府’,俗称为‘备倭城’。 因城墙是围小海而建,故又称为‘登州水城’。 登州水师营以参将或游击将军统领,归属登莱巡抚调遣。 后因倭寇肆虐海疆,使得大明朝廷多次加强了登州海防力量,并在登州水城内屯聚重兵,设立山东海防总兵官。 为了进一步加固登州水城的防御,原有的夯土城墙也改为了包砖结构,又在东西北三面增筑敌台,各架设有两门将军炮。 如此一来,城内的水师官军就能凭借着敌台上的火炮,控制附近海面,增强了对敌威慑力,使得蓬莱水城真正成为了北方的军事要塞。 嘉靖二十五年至三十五年(1546年-1556年),登州水师营共下辖有水军五营,即水左营、水右营、水中营、水前营和水后营。 每营设有领兵官一人,每营两哨,每哨设有哨官一人,每哨配备有福船二艘、海苍一艘、艨艟二艘。 登州水师共有五营十哨,拥有大小战船五十余艘,官兵三干余人。 可在崇祯十一年(1638)时,登州水师被朝廷精编为左、中、右三营,改由登州城守营游击将军统领。 尽管登州水师被削弱了兵力,但是该有的战船数量还是没有少的,只不过缺乏日常的维护而已。 ........ 也许是不受朝廷重视的原因,又也许是不再出现倭患的原因,从而使得如今的登州水师已是变得不堪为战,最多只能用于威慑海盗而已。 是的,就是用于威慑海盗,而不是围剿海盗。 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曾经还有三千余人的登州水师营,已经被削减至两千人左右,这还只是军册上的名单。 若是深入登州水师营调查一番的话,那就能够详细的知道,如今的登州水师营最多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而且在这一千五百人当中,老弱病残又还占据了一大半,真正能够算得上青壮且又能上得战场的兵力,最多只有五百人左右。 这并非是过于夸张,也并非是故意贬低登州水师营的实力,而是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在整个大明军队当中,不仅仅是登州水师营不堪一用,就连整个大明军队都是如此。 当然了,除了榆林亲王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外,整个大明军队之中还能一用的官军,也就只有大明边军与京营新军。 而在各省战兵与卫所军之中,也并非是没有可战之兵,但却大都消耗在了围剿流贼的战斗中,以及还有消耗在了辽东战场。 因此如今的大明军队,哪里还有什么精锐明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第1703章 守军惊慌,出城询问 弘光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亲率五百骑兵,向着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蓬莱水城奔袭而去。 另外又有水师五百余人、战船三十余艘,从海面方向包围蓬莱水城,以免城内的登州水师驾船而逃。 仅仅一个半时辰后,王良就已率领着五百威武军骑兵,抵达了蓬莱水城。 守城的官军发现有不明敌军出现,连忙慌张的敲响了城头上的铜钟。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传遍了整个蓬莱水城,引得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片惊慌,各种哭喊呼叫声接连响起。 此时城内的登莱巡抚曾化龙,正在府中享受着新纳小妾的服侍。 当沉闷的钟声传了进来时,当即就把曾化龙的小兄弟吓得缩了回去,再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房外响起,随后就只见得一名家丁直接闯进了房间内。 “大人!有敌军,城外有敌军出现!”传信的家丁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家大人的窘态,只是朝着曾化龙急声喊道。 “敌军?哪里来的敌军?” 曾化龙一脸的惊慌神色,竟是没有在意家丁的失礼之举。 “小人也不知道,是城内的张大可张总兵派人来报,还请大人速去城头,以便稳住军心。”家丁焦急的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服侍本老爷穿衣!” 曾化龙不敢怠慢,连忙吩咐着床上的小妾起来服侍穿衣。 床上的小妾害羞着脸色,当即便服侍着曾化龙穿好官衣。 很快的,曾化龙穿好官衣后,急忙快步的向着外面走去。 至于传信的家丁,则是回头看了一眼小妾,眼眸之中满是垂涎之色,随后还是跟着曾化龙快步离去。 ........ 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突然出现的敌军骑兵,登莱总兵张大可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并还时不时的转头望向城内。 正在这时,一名亲兵突然跑了过来,向着张大可高喊道:“大帅!大帅!巡抚大人来了,是巡抚大人来了!” 张大可连忙转头,果然见得登莱巡抚曾化龙登上了城头。 “巡抚大人,您可总算来了,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张大可快步上前,向着曾化龙问道。 曾化龙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望向了城外的敌军骑兵。 在曾化龙的视野中,敌军骑兵的人数不过五百左右,也没有携带任何的火炮与攻城器械。 见得这样的情况,曾化龙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压下了心中的惊慌后,曾化龙故作一副镇定之色,向着张大可训斥道:“不过五百敌军骑兵而已,又有什么惊慌的。你可是堂堂一镇总兵将领,难道还会害怕这五百敌军骑兵吗?” “是!是!巡抚大人训斥的是,下官确实是有些慌了手脚。”张大可连连点头应是,原本惊慌的的脸色也是逐渐镇定了下来。 曾化龙看了看张大可一眼,随后吩咐道:“派出几名勇士出城,询问一下城外的敌军骑兵,他们到底是来自于哪里,突然来到我蓬莱水城有什么目的。” “这......这个......” 张大可有些面色犹豫。 曾化龙沉下了脸色,目光直视着张大可问道:“难道张总兵的麾下,竟是没有一名勇士吗?” “是,下官现在就去安排!” 张大可不敢怠慢,连忙低首应是。 第1704章 来历目的,打开城内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登莱总兵张大可拿出了五十两银子的赏银后,立即便有数名敢死之士接下了这个任务。 很快的,数名敢死之士坐着吊篮下了城头,随后向着城外的敌军骑兵走去。 距离城头两里的位置,是王良率领的五百威武军骑兵所在。 “大帅,城内有几名守军出来了,看来是想打探我们的底细,您看该如何应对是好?”身边的警卫连连长问道。 王良轻声笑了笑,说道:“既然我们来到蓬莱水城,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命人把那几名守军带来吧!” “是,大帅!” 警卫连连长当即抱拳应是,随后带着几名警卫连士卒,向着不远处的几名守军策马奔去。 数十息过后。 几名守军被带到了王良的面前。 其中一名守军伍长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向着王良恭敬的抱拳道:“这位将军,小的是蓬莱水城守军,奉了我家总兵大人之令,特来询问将军......” 可还未等那名守军伍长把话说完,当即就被王良挥手打断,朗声说道:“你也不用多说什么,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本帅乃是榆林亲王麾下将领,今日来到这蓬莱水城,是奉了榆林亲王之令,前来接管这蓬莱水城。” “本帅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若是乖乖的打开城门,接受本帅的统领,那就可免一死。倘若胆敢顽抗到底的话,那就休怪本帅发兵攻城!” 那名守军伍长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将领,竟是这么直接的说出了来历与目的。 不过很快的,那名守军伍长连忙抱拳道:“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回去禀告我家总兵大人,还请这位将军稍等。” “那就赶紧回去禀告,本帅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王良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守军伍长离去。 “是,小的这就回去。” 那名守军伍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与其他几名守军返身而回。 ........ 半刻钟过后。 几名守军返回了城头之上,并将城外敌军骑兵的来历与目的,禀告了登莱巡抚曾化龙与登莱总兵张大可。 “你说什么?城外的敌军骑兵,竟是榆林亲王麾下的兵马!他们是奉了榆林亲王之令,前来接管这蓬莱水城!” 张大可闻言大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们可否打探了清楚,城外的敌军骑兵真是榆林亲王麾下的兵马,真是奉命前来接管这蓬莱水城?”曾化龙沉着脸色问道。 守军伍长抱拳回道:“回禀巡抚大人,小的说的句句属实,敌军将领就是这么告诉小人的。而且他还要求我们在一刻钟时间内打开城内,否则就要发兵攻城!” “发兵攻城!” 张大可面色惊慌,当即向着曾化龙问道:“巡抚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是否需要打开城门,接受榆林亲王的统领?” “这......” 曾化龙犹豫了起来,心里也是不知如何抉择。 如果只是单凭敌军将领所说,且又没有收到朝廷下达的命令,那么曾化龙肯定是不敢打开城门的。 万一敌军将领是贼匪所假扮的,那这岂不是放贼入城,自找死路。 可是曾化龙的心里也很清楚,朝廷已经派遣榆林亲王率军前来山东,围剿肆虐山东境内的贼匪。 若是胆敢与榆林亲王的兵马发生冲突的话,那么必然就会惹怒榆林亲王。 而惹怒榆林亲王的下场是什么,曾化龙的心里可是十分的明白。 第1705章 如何抉择,准备进攻 “巡抚大人,还请速速拿个决定啊!到底是否要打开城门?” 见得曾化龙犹豫不决,张大可越发变得焦急起来,脸上的惊慌之色也是越发的显而易见。 正当这时,一旁的守军伍长突然抱拳说道:“巡抚大人,小的或许有个办法,还请巡抚大人抉择!” 曾化龙双眼一亮,目光直视着守军伍长,问道:“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守军伍长回道:“回禀巡抚大人,既然城外的敌军将领自称是榆林亲王麾下的兵马,那就肯定是有证明身份的腰牌。” “只要敌军将领能够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那么敌军将领所说确实属实,至于是否需要打开城门或不打开城门,皆凭巡抚大人决断。” “而且就算我们据城而守,城外的敌军骑兵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与火炮。” “对啊!还是你小子说的不错。” 张大可闻言,当即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并向着曾化龙说道:“巡抚大人,敌军将领根本没有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谁又知道敌军将领所说是真是假。” “就算敌军将领能够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那么我们也能找个借口说,在没有收到朝廷旨意之前,我们不能打开城门,不能接受榆林亲王的统领。” 曾化龙面色沉默的思考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道:“如此也好!那就再次派出几名敢死之士前去交涉,要求敌军将领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 “至于敌军将领所说是否为真,是否要打开城门,还是看情况再说。” “是,巡抚大人说的是!” 张大可连连的点头应是,随即转头向着守军伍长吩咐道:“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你就再次出城一趟,要求敌军将领提供他的身份腰牌。” “这......大帅......小的领命!” 守军伍长迟疑了片刻,随后还是抱拳应了下来。 “你且放心便是,只要你能安全的回来,本帅单独赏你二十两银子!”张大可拍了拍守军伍长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小的多谢大帅赏赐!” 守军伍长面色感激的抱拳行了一礼。 至于守军伍长心里是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 蓬莱水城外。 望着依旧紧闭不开的城门,警卫连连长当即向着王良问道:“大帅,这眼看着就要过了一刻钟时间,可这城头上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您看应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准备发起攻城?” 王良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冷冷的望着远处的蓬莱水城,眼眸之中逐渐浮现出冰冷的寒意。 “传令下去,命令炮手做好炮击城头的准备,只要过了一刻钟时间,那就立即发炮轰击!”王良声音冰冷的下令道。 “是,大帅!” 警卫连连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要下去传令。 “对了,从海面进行包围而来的三十余艘水师战船,目前到了什么位置?是否已经抵达了海岸?”王良突然问道。 警卫连连长抱拳回道:“回禀大帅,目前还没有收到夜不收小队的来报,想来应该是还未抵达海岸!” “还未抵达海岸?” 王良想了想,随即说道:“尽快派人打探清楚三十余艘水师战船的位置,希望我们在岸上发起进攻时,水师战船也能从海面发起进攻。” “是,卑职明白!” 警卫连连长低首应是。 第1706章 直接拒绝,水师抵达 就当警卫连连长下去传达命令时,城头上的守军伍长已是坐着吊篮下了城头,向着二里之外的威武军骑兵快步跑来。 “竟然再次派人出城,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拖延时间吗?” 望着快步跑来的守军伍长,王良当即向着身旁的警卫连士卒吩咐道:“前去把人带来,本帅倒要问问清楚,为何还不开城投降。” “是,大帅!” 警卫连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迅速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警卫连士卒便把守军伍长带到了王良的面前。 王良并没有率先发问,而是看了看头顶的太阳,说道:“马上快要到了一刻钟时间,看来是要准备发起攻城,让城内的守军知晓我威武军的厉害!” “将军!还请将军且慢!” 守军伍长连忙惊呼出声,向着王良拱手抱拳道:“小人再次出城而来,是奉了我家将军之令,前来确认一下将军的身份。” “只要将军能够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那么我家将军就会相信您所说的话语,也许就会主动的打开城门,接受榆林亲王的统领。” 听得守军伍长所言,王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家将军真是好胆,竟然还敢质疑本帅的身份,想要本帅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 “本帅早就看的明白,你家将军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以便加强城内的防御。”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若是没有在一刻钟内打开城门,那么休怪本帅直接发兵攻城。到得那时,你们是生是死可就难以预料了。” “将军......还请将军......” 守军伍长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一旁的警卫连士卒呵斥道:“还不赶紧滚回去告诉你家将军,难道是想留在这里吗?” “这......” 守军伍长看了看眼前这位神情冰冷的将军,最终只得低首抱拳道:“是,小人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将军!” 说完这句话后,守军伍长当即便是转身离去。 ........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一刻钟时间转瞬即过。 “大帅,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时间,城头上的守军还是没有任何回复,您看是否需要准备发起进攻?”一旁的警卫连连长问道。 王良沉思了片刻后,随即问道:“水师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警卫连连长抱拳回道:“回禀大帅,卑职已经命人前去海岸边上打探情况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正当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传来,就只见得一名夜不收士卒策马跑了过来。 “禀告大帅,三十余艘水师战船已经抵达了海岸边上,随时可以向蓬莱水城发起进攻!”夜不收士卒策马跑到了王良的面前,向着王良抱拳道。 “好!终于是及时赶到。” 王良闻言一喜,当即向着警卫连连长下令道:“立即发射信号弹,通知水师战船一同发起进攻,本帅要让城内的守军知道威武军的厉害!” “是,大帅!” 警卫连连长大声应是,随后掏出了腰间的信号枪,朝着天空扣下了扳机。 “砰!” 一发拖着黄色尾焰的信号弹飞入了高空。 第1707章 妄想顽抗,守军惊恐 城头之上。 守军伍长躬身抱拳,向着登莱巡抚曾化龙道:“回禀巡抚大人,请恕小人实在无能,敌军将领拒绝提供证明身份的腰牌。” “不仅如此,敌军将领还威胁说,要求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打开城门,否则将会直接发兵攻城,到时是生是死可就生死难料。” “什么?敌军将领真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登莱总兵张大可闻言,脸上立时露出大惊之色,目光转而看向曾化龙,问道:“巡抚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曾化龙也是心中大惊,脸色变得甚是难看。 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城外的敌军将领竟是如此强硬,就连证明身份的腰牌都不愿意提供出来。 若是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那么城外的敌军将领,很有可能就是假冒威武军,是假传榆林亲王的命令。 不过也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城外的敌军将领确实是威武军,也确实是奉了榆林亲王的命令。 至于城外的敌军将领为何拒绝提供腰牌,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曾化龙的心里面,对于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基本上没有可能。 “巡抚大人,还请赶紧拿个主意啊!到底应当如何应对?” 见得曾化龙沉默着没有说话,张大可越发变得焦急起来。 “行了!堂堂一镇总兵将领,敌军阵前竟然如此惊慌,简直是大丢脸面。” “你且看看城外的敌军骑兵,兵力最多不过五百左右,且又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与火炮,又有什么惊慌的。” “就算是我们据城而守,难道敌军骑兵还能直接的飞上城头,攻下这蓬莱水城吗?”曾化龙怒斥道。 “是!巡抚大人训斥的是,下官确实有些过于惊慌,以至于失了方寸!” 张大可连连的点头应是,脸上的焦急之色逐渐变得平静。 “区区五百敌军骑兵,妄想恐吓本官开城投降,真是痴心妄想。本官手中可是有三千五百兵马,只要据城而守的话,这蓬莱水城必定固若金汤!” 曾化龙强行压下了内心深处的惊恐情绪,故作一脸的镇定之色,似乎丝毫不惧城外的五百敌军骑兵。 见得曾化龙如此镇定,张大可也是应和着道:“巡抚大人说的极是!只要我们据城而守,何惧这区区五百敌军......” 可还未等张大可把话说完,不远处的城头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声。 “敌船!海上有敌船出现,数量大概三十艘左右!” 紧接着,便是守军们惊慌的大喊声。 “什么?海面上哪里来的敌船?” “没有悬挂海盗旗帜,应该不是海盗。” “最少三十余艘敌船,好像是奔着我们来的。” “快点开炮,不能让敌船接近。” “......” 守军们惊慌不已,使得城头上一片骚乱。 也就在这时,高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这是......” 曾化龙与张大可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满是疑惑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惊慌。 “巡抚大人,难道敌军骑兵真要发起进攻?”张大可出声问道。 然而曾化龙并没有回答,只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看向了敌军骑兵。 只见在曾化龙的视野之中,城外的五百骑兵正在策马前行,向着蓬莱水城逐渐逼近。 第1708章 水师实力,掌控青州 攻下眼前的这座只有三千五百兵马防守的蓬莱水城,这对于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问题。 尽管王良的手中只有五百威武军骑兵,以及还有五百水师与战船三十余艘。 在兵力上与地利上,王良确实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但是凭借着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与火器优势,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王良就已攻下了蓬莱水城。 登莱巡抚曾化龙、登莱总兵张大可等一众官将们逃跑不及,全都成为了威武军的俘虏。 而关于曾化龙等人的处置,则是按照惯例进行了公审,凡是有触犯大明律法的官将,全都枪决处置。 没有丝毫的留情。 这不仅是为民除害,也同样是为了震慑城内的守军,使得城内的守军能够绝对听从王良的命令。 至于城内的官绅士卒们,也同样是逃脱不了处置。 凡是有欺压军民百姓、抢掠良家妇女、侵占百姓田地的官绅士族,一样是享受枪决的处置,并抄没全部家财。 王良的这一举动,当即得到了城内守军的拥护,也得到了百姓们的拥护。 ........ 攻下了蓬莱水城后,王良当即收编了八百守军,用于扩充水师的兵力人数。 毕竟王良麾下的水师营,也就只有五百兵力与三十余艘战船,实在是有些兵力单薄。 若是与郑芝龙的水师交战,王良根本就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最多只能是保持不败的结果。 面对着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王良所希望看到的,也同样不是榆林亲王刘博源所希望看到的。 因为想要攻占江南各省的话,那就难以避开黄河天险与长江天险。 黄河天险倒还好说,只要等到冬季结冰之时,或许可以直接强渡。 然而这长江天险,几乎是没有结冰的可能,也就无法踏冰强渡。 而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就只有进行乘船强渡,这就不可避免的会与与郑芝龙的水师展开交战。 对于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实力,王良的心里可是十分清楚。 可以说在福建当地,你可以不知道福建巡抚是谁,但却绝对知道郑芝龙是谁。 郑芝龙的强大实力体现,并非是拥有多少兵马,而是在于他的强大水师。 整个南方的海贸交易,几乎全在郑芝龙的掌控之中,凡是想要进行出海贸易的船只,那就必须要给郑芝龙上缴‘保护费’,插上郑家的旗帜。 如果敢有私自出海或者拒绝上缴‘保护费’的,那就很有可能船沉大海,不见一具尸首。 哪怕就连明军水师的船只,若是想要进行出海贸易的话,也同样要给郑芝龙上缴‘保护费’。 由此可见,郑芝龙的水师实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王良的心里自然是要做好准备,尽量增强水师的实力。 一旦与郑芝龙的水师展开交战,那就要占据绝对的上风,以摧枯拉朽的实力击败郑芝龙的水师。 这是在攻占江南各省的过程之中,不可避开的一道阻碍。 唯有击败了郑芝龙的水师,威武军才能安全的渡过长江,而后才能迅速的攻占江南各省,以此完成既定的计划。 ........ 弘光元年三月二十三日。 在蓬莱水城休整了一天时间之后,王良率领着五百威武军骑兵,以及还有一千水师兵力与战船四十余艘,继续向着福山、威海卫等城池进逼而去。 以威武军的强悍与火器优势,想要攻占福山、威海卫等城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面对着陆上与海面的两面进攻,福山、威海卫等城池内的守军,几乎全都吓得开城投降,没有发生任何的交战。 如此一帆风顺的攻占了福山、威海卫等城池,自然也就使得王良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仅仅过了三四天时间,大半个登州府就已落入到了王良的手中。 这般高效的进展,当即使得王良改变了进攻的计划,开始着手于查探郑芝龙的水师具体实力,又是如何布防在黄河与长江之中。 当然了,从辽东半岛运送兵马过来之事,也是需要加快才行。 两件事情同时进行,一点也不影响攻占登州府之事。 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登州府已是全部落入到了王良的手中。 而此时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还在青州府境内,对来去如风的贼匪骑兵展开围剿之战。 然而无论刘博源如何的率军围剿,都是难以彻底的剿灭贼匪骑兵,反而使得贼匪骑兵四处流窜,接连攻占了数座县城,杀害了不少的官绅士族。 这还不止如此,贼匪骑兵在杀害了官绅士族后,并还抄没了官绅士族们的所有家财,几乎是不留一文钱,不留一粒粮。 如此凶狠残酷的手段,当即使得幸存的官绅士族们惊恐不已,时刻担心着贼匪骑兵的到来。 可是越怕什么,偏就越来什么。 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整个青州府的县城城池,几乎全部被贼匪骑兵攻占过了一次。 虽然这些被攻占过的县城,很快就被刘博源率军收复了回来,但是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挽回。 凡是有作恶多端、触犯大明律法的官绅士族,最终都是难逃一死,全都被贼匪骑兵枪决处置。 丰厚的家财被贼匪骑兵劫掠一空,强占而来的田地则是分给了军民百姓。 在整个青州府境内,要说还没有被贼匪骑兵攻占的城池,也就只有青州府府城——益都。 这并非是贼匪骑兵故意留下益都,而是自家上官有过交代,是要留给自家王爷前来处置的。 毕竟在那益都城内,可是有着一位大明藩王,这就需要慎重对待。 弘光元年三月二十八日。 整个青州府基本上全部落入到了刘博源的手中。 随后接下来,该是如何应对益都城内的衡王朱由棷。 面对着一位大明藩王,虽然地位上有些超然,但是榆林亲王刘博源的地位,也同样是不差丝毫。 刘博源率领着兵马,直接来到了衡王府,向着朱由棷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要求朱由棷归还侵占百姓的田地,取消佃户们的田赋。 衡王府中凡是有作恶多端、触犯大明律法的管家与仆人,也要全部交出来进行公开审判,最后枪决处置。 听得刘博源如此无礼且放肆的要求,衡王朱由棷自然是勃然大怒,大声怒斥着刘博源的‘造反’行为。 不过刘博源并未生气,而是向着衡王朱由棷直言,这并非是需要经过朱由棷的同意,只是前来通知而已。 最后经过一番友好的协商后,衡王朱由棷同意了刘博源的要求,并表示要尽到一位藩王的责任与义务。 第1709章 大明南京,城高墙厚 南直隶应天府,南京城。 作为大明留都的存在,南京城的规模与人口自然不小。 在整个大明境内,除了京师的规模与人口可以比及南京城,几乎再也没有其他的城池能够与南京城比及。 大明南京城始建于元蒙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完工于大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总共耗时28年时间之久。 在大明中叶时,南京城的人口数量高达一百二十万之多,是当时大明境内规模最大的、人口最多的城池,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城池。 终明一朝,南京城一直都是全国的经济中心与文化中心,是南方的军事中心与政治中心。 整座南京城是由四重城垣组成,从外到内有外城、京城(也称内城)、皇城、宫城。 外城周长超过一百二十余里,京城周长达都有七十余里,皇城周长也是达二十余里,宫城周长也有七余里左右。 再论整个南京城的占地面积,单是以京城城墙合围的面积而言,占地面积已是超过八万两千多亩。 那就更别说外城城墙合围的面积,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七万两千多亩。 这就足以可见,整个南京城的规模是有多么的庞大。 另外还有,整座南京城的城门数量,也是极为之多。 外城城门就有十八座,京城城门也有十三座,皇城城门也有七座,宫城城门也有四座,城门数量加起来足有四十二座。 除此之外,南京城的城墙高度与宽度,也是其他城池无法比及的。 外城城墙的高度,普遍都在三丈左右,城墙宽度也在两丈以上。 京城城墙的高度,最高能达八丈以上,最低也有四丈以上,城墙宽度也在六丈以上。 皇城的城墙高度,也有三丈左右,城墙宽度也在两丈左右。 至于宫城城墙的高度,同样也有三丈以上,城墙宽度也有两丈以上。 如此城高墙厚的南京城,只要城内的守军抱着坚守城池的信念,哪怕就算十万大军攻城,也别想轻松的攻下南京城。 然而在后世的明末时,面对着满清铁骑的大举进逼,防守南京的官员与勋贵们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心。 当满清铁骑抵达了南京城外时,南京城内的官员与勋贵们竟是直接选择了开城投降,使得这座原本固若金汤的南京城,轻而易举的落入到了满清之手。 倘若城内的官员与勋贵们能够坚守城池,福王朱由崧也不弃城而逃,也许满清大军根本难以攻下南京城。 再者就是,当时大明南方的实力与兵力,也是丝毫不逊满清半分。 只要抱着抗清到底的念头,又有何惧满清半分,又怎么会陷落了南京城。 其实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当时的官绅士族们,根本没有与大明共赴国难的想法。 在这些官绅士族们的眼里,效忠大明朝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保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 就算大明是被满清所覆灭,只要满清能够保证他们的利益,那就选择投靠满清又有何妨,这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东家’而已。 效忠大明,将会损失自己的利益;效忠满清,能够保住自己的利益。 对于这样的选择,大明的官绅士族们自然都会选择后者。 这也不得不说,实在是一种时代的悲哀,也是一种对大明官绅士族们的愤恨。 第1710章 惠王到来,众官迎驾 弘光元年三月三十日。 南京内城,正阳门。 作为留都的正门,也称之为明朝的国门。 凡是有外国使臣前来大明朝贡,全都经由正阳门进入。 还有大明皇帝出入南京城,也都必须经由正阳门。 而就在这天的早上时,正阳门突然就开始了戒严,禁止任何人进出,也同样是禁止任何人靠近。 就连在官道之上,也是站满了数千明军,好似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 至于为何会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则是因为就在今日,前去荆州迎驾惠王朱常润的骑兵队伍,终于是回到了南京城。 为了恭迎惠王朱常润的到来,以魏国公徐弘基为首,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等一众官员与勋戚们,全部都早早的来到了正阳门。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便来到了上午巳时正(上午10点)。 也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之上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迎驾惠王朱常润的骑兵队伍,终于是出现在了徐弘基等人的视野中。 看着官道之上策马而来的骑兵队伍,徐弘基等人当即面色大喜,连忙命人奏乐放炮,以此表示隆重的迎驾。 很快的,骑兵队伍已是来到了正阳门下,随后停止了前进。 无需下达任何的命令,骑兵队伍自动的退至官道两旁,让出了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道路。 随着咯吱咯吱的车轮转动声响起,惠王朱常润所乘坐的车驾,终于是出现在了徐弘基等人的眼中。 这时,一名身穿青袍的内侍太监快步跑到了车驾旁边,随后直接的低身弯腰,跪在了车驾旁边。 车驾上的车帘掀开,就只见得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胖子探出了头,目光扫视了一遍站在车驾前方的徐弘基等人。 徐弘基等人见状,连忙主动的上前几步,随即躬身行礼,高声齐呼道:“臣等恭迎惠王大驾!” 在数名内侍太监费力的搀扶下,惠王朱常润踩着青袍太监的后背,颇为艰难的走下了车驾。 稍稍整了整身上的黄袍,惠王朱常润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挥手说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在本王面前无需如此,快快起身吧!” “臣等谢过惠王!” 徐弘基等人再次高声齐呼。 见礼完毕后,徐弘基恭敬的走到了朱常润的跟前,自我介绍道:“微臣魏国公徐弘基,见过惠王!” “原来是魏国公当面,寡人有礼了!” 朱常润并没有拿着什么架子,反而向着徐弘基微微拱手,态度显得十分亲热。 “惠王如此礼贤下士,微臣实在不敢当!” 徐弘基故作一脸的惶恐之色,连忙向着朱常润拱手还礼,态度十分的恭敬。 可在徐弘基的眼眸之中,却是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似乎很是满意朱常润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哈哈哈!当得,当得!日后还要魏国公多多辅佐寡人才是。” 朱常润大笑一声,仿佛也很满意徐弘基所表示出来的态度。 第1711章 众官介绍,礼贤下士 一番过于做作的客套过后。 “启禀惠王,请容微臣向您介绍一下在场的诸位大臣与勋戚们。”徐弘基拱了拱手,向着朱常润说道。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魏国公了!” 朱常润微微点了点头,并表示了客气的态度。 “微臣惶恐,这都是微臣的份内之事。” 徐弘基连连摆手,再次表现出了一番恭敬的模样。 朱常润也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在徐弘基的引导之下,朱常润来到了韩赞周、赵之龙等人的面前。 根本无需徐弘基开口介绍,韩赞周当即主动的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奴婢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见过惠王!” “原来是韩公公当面,寡人有礼了!” 朱常润微笑着拱手还礼,态度显得很是亲热。 “还请惠王莫要折煞奴婢了,奴婢岂敢当得惠王回礼!”韩赞周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忙向着朱常润低首行礼。 朱常润笑着摆手道:“南京城能有如今的繁荣安定,韩公公可谓是功不可没,如何当不得寡人的回礼。” “而且寡人也是代表朝廷,代表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向韩公公表示感谢!” 听得朱常润如此赞赏的话语,韩赞周感动不已,语气哽咽的道:“惠王!奴婢......奴婢......定当誓死效忠惠王!” “不!韩公公,你效忠的是大明朝廷,效忠的是天下大明百姓!”朱常润直接纠正了韩赞周的话语,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是!是!奴婢定当誓死效忠大明朝廷,效忠天下大明百姓。” 韩赞周连连点头应是,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感动。 至于韩赞周的心里是否真的效忠大明朝廷,是否真的效忠天下大明百姓,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这表面上的功夫,韩赞周做的确实十分到位。 这不得不说,能够混迹在官场上,且又能够身居高位的官员,哪一位不是擅长表演的天才。 就连站在一旁还未自我介绍的赵之龙、刘孔炤等人,也都纷纷表露出了一副感动不已的神情,似乎也是真的誓死效忠大明朝廷与天下大明百姓。 朱常润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赵之龙、刘孔炤等人。 作为第二位自我介绍的,自然是轮到了忻城伯赵之龙。 只见赵之龙主动的上前一步,向着朱常润拱手行礼,自我介绍道:“微臣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见过惠王!” “原来是当朝忻城伯,寡人有礼了!” 朱常润拱手还礼,态度也是显得十分亲热。 “不敢!不敢!微臣实在当不得惠王之礼。” 赵之龙也同样是表现的诚惶诚恐,态度很是恭敬。 随后接下来,朱常润与赵子龙又是一番客套上的吹捧,场面显得十分做作。 待得赵之龙自我介绍完毕后,紧接着便是轮到了诚意伯刘孔炤。 “微臣南京右府提督操江兼巡江防诚意伯刘孔炤,见过惠王!”刘孔炤主动的上前一步,向着朱常润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诚意伯,寡人有礼了!” 朱常润同样是拱手还礼,表示出了自己的亲热态度。 第1712章 心中疑惑,军民围观 近半个时辰过后。 对于在场的一众官员与勋戚们,朱常润总算是全都认识了一遍。 然而在朱常润的心里,却是有着一个极大的疑惑。 作为镇守留都的三大实权官员,可是在这现场却只到了两位,还有一位官员没有前来迎驾。 这不禁使得朱常润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还有一位官员没来迎驾。 至于是哪一位官员没有前来,朱常润的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看着其乐融融的现场,朱常润压下了心底的疑惑,随后在一众官员与勋戚们的簇拥下,步行着走进了南京城。 刚一踏入城内,就能看到在沿街的两旁,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 就连在沿街的屋顶之上,也是站满着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 这可想而知,惠王朱常润的到来,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不过也确实如此,一位藩王不仅私自的离开了封地,并在三千骑兵的护卫下,光明正大的来到了留都南京。 而且还有,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竟然隆重的出城迎接,丝毫不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不将大明祖制放在眼里。 对于如此轰动的热闹之事,军民百姓们岂能白白放过。(真是基因所传,谁都喜欢看热闹,谁都是吃瓜群众) ........ 朱常润等人沿着御道街一路行来,前来围观的军民百姓们也是越来越多,全都想要看一看被称为‘贤王’的大明藩王,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 而且军民百姓们早就有所听闻,原本崇祯皇帝是想传位于惠王朱常润。 可是当今大明天子竟然勾结榆林亲王刘博源实行兵谏,私自篡改了遗诏,使得惠王朱常润无缘于皇位。 在谋夺了皇位后,当今大明天子为了满足自己的奢侈生活,竟然听从了榆林亲王的建议,公然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 除此之外,当今大明天子又还取消了海禁,实行了全面开海之策,设立海关司收取关税。 而这些举措,完全是违背了祖制,是与民争利。 面对着当今大明天子的种种荒唐之举,一些忠心为国的朝廷官员们冒死力谏,但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反而遭到了当今大明天子的严厉训斥。 甚至还有一些朝廷官员遭到了榆林亲王的故意污蔑,轻则削官便知,重则性命不保,家财被抄。 可以说当今的朝廷,已是一片乌烟瘴气,天子昏庸无道,奸臣掌控朝堂。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万民着想,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这才冒着‘造反’的危险,拥戴惠王朱常润前来南京登基称帝。 而且在名义上与大义上,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也是占据着上风,也丝毫不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因此在军民百姓们的眼里,当今大明天子与惠王朱常润的皇位之争,可是一个极为好看的大瓜,自然是要好好的看个热闹。 至于说最后谁当了皇帝,军民百姓们也不在乎这些,反正都是老朱家自己人在争夺皇位。 军民百姓们所要上缴的赋税,根本不会减少分毫,该交的还是要交。 第1713章 弘光得知,亲军无能 正所谓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对于惠王朱常润被护送着前往了南京,并准备在南京城登基称帝时,远在京师紫禁城内的弘光皇帝朱慈烺,也在此时收到了锦衣卫的来报。 “你说什么?惠王已经被护送着前往了南京,你们根本没有捉拿到人!”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朕要你们又有何用,竟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好!” “若是你们不在路上浪费半点时间,又怎么会让惠王离开封地,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还有,就算惠王被护送着离开了封地,难道你们不会前去追击吗?” “......” 朱慈烺拍案而起,脸上满是愤怒的神情,高声怒斥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还请皇上息怒,这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没有办好这件差事。” 骆养性满脸惶恐的跪在地上,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根本不敢有任何的求饶与辩解。 但在骆养性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无奈的苦涩。 此次前往荆州捉拿惠王朱常润入京,确实是锦衣卫没有办好这件差事,骆养性并不否认这一点。 然而锦衣卫为何没有办好这件差事,其实真要说到底的话,最终责任根本不在锦衣卫的身上。 自崇祯皇帝登基称帝后,便就听从了文武百官们的建议,不仅是把东厂、西厂全部裁撤,而且还极大的限制了锦衣卫的权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限制了权力的锦衣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也就使得朝廷官员不再畏惧锦衣卫丝毫。 在前往荆州捉拿惠王朱常润时,锦衣卫时常遭到了各种莫名的阻碍,特别是在进入了荆州府后,锦衣卫更是寸步难行。 也就是这个原因,这才使得锦衣卫没有捉拿到人。 锦衣卫进入了人家的地界,又想把人抓走,人家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是放在熹宗皇帝时期,锦衣卫要想抓人的话,根本无人胆敢阻拦。 可是放在当今天子执政时期,锦衣卫要想捉拿一位有着官员保护的藩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骆养性也是有苦难言,但却不敢向着朱慈烺明说,只能静听着朱慈烺发泄心中的怒火。 “息怒?就连这种事情都没办好,你让朕如何能够息怒?朕的心里又如何能够平静的下来?” “如今惠王已经被护送着前往南京,这显然是有图谋不轨之心,是想要在南京登基称帝,与朕平起平坐!” “若是你们锦衣卫提前一步捉拿了惠王,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一旦大明发生了藩王之乱,你骆养性就是罪魁祸首,就算朕把你杀了也难赎你的罪责。” “......” 朱慈烺依旧是在愤怒的咆哮着,脸上阴沉的犹如一片阴云,目光死死的瞪着跪在地上的骆养性。 而跪在地上的骆养性,则是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静听着朱慈烺的咆哮声。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就算骆养性再怎么求饶或解释,都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正在气头上的弘光皇帝朱慈烺,也根本不会听信骆养性的解释。 只有等得朱慈烺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后,才能再向朱慈烺求饶或解释。 第1714章 急召阁臣,商议应对 半刻多钟过后。 朱慈烺总算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怒。 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如何应对这件事情,毕竟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朱慈烺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当即向着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速去传朕旨意,急召一众内阁大臣前来东暖阁议事!” “是,奴婢领旨!” 王承恩不敢怠慢,连忙低首应是。 待得王承恩退出了东暖阁后,朱慈烺看了看仍还跪在地上的骆养性,满脸厌恶神色的挥手道:“还跪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想留在这里吗?” 听得朱慈烺这般语气,骆养性立时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连忙向着朱慈烺叩首拜谢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微臣叩谢皇上不杀之恩!” 叩谢完毕后,骆养性当即起身站起,脚步飞快的退出了东暖阁内。 能够保住一条小命,骆养性自然是要赶紧离开,免得朱慈烺突然改变了主意,使得自己的小命又不保了。 ........ 近两刻钟过后。 一众内阁大臣全都急匆匆的受召而来。 “微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朱慈烺高坐在龙椅之上,一众内阁大臣连忙俯首跪地,高声齐呼万岁。 朱慈烺挥了挥手,有些面色阴沉的说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微臣等谢过皇上!” 一众阁臣们再次俯首磕头,随后才从地上起身站起。 目光扫视了一遍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随后朱慈烺沉声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朕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事情相商!” 听得朱慈烺略显沉重的语气,一众内阁大臣们顿时明白,当今天子肯定是又遇到了什么比较麻烦棘手的事情。 至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棘手的事情,虽然一众内阁大臣们暂时还不知晓,但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当前的大明局势,无非就是有两件事情比较麻烦棘手。 第一件事情,是围剿山东境内作乱的贼匪。 不过朝廷已经派遣了榆林亲王,率领着数万大军前往山东剿贼。 虽然当今大明天子并没有抽调镇守九边明军,也没有派出京营新军,且又没有拨发足够的粮草。 但是有榆林亲王率领着威武军围剿贼匪,想必是能够成功的。 而这第二件事情,则是最近传遍了整个京师的谣言,而且这个谣言还是刻意的针对当今大明天子,肆意污蔑当今大明天子的名声。 一众内阁大臣们还有耳闻,当今天子命令锦衣卫严查这造谣的幕后之人,但却没有任何的结果,反而使得这个谣言越演越烈,逐渐有些难以控制。 当前也就只有这两件事情,才是最为麻烦棘手。 而这两件事情之中又是哪一件,一众阁臣们也就不大知晓了,毕竟也没有一个可供推断的信息。 就当一众阁臣们还在暗中猜测时,就只听得朱慈烺继续说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朕突然收到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来报,前去荆州捉拿惠王入京的锦衣卫,竟然没有捉拿到人。” “这还不仅如此,惠王竟还私自离开了封地,被护送着前往南京,这显然是要准备在南京登基称帝,不把朕这个大明天子放在眼里。” 第1715章 阁臣惊骇,如何应对 “什么?锦衣卫竟然没有把惠王捉拿入京,反而还让惠王离开了封地!” “这......这......大明藩王竟敢私自离开了封地,这真是好大的胆子!” “惠王被护送着前往南京,还想要在南京登基称帝,这简直是要造反啊!” “到底是谁护送着惠王前往南京?难道是南京各部官员们,他们怎么敢......” “看来这大明的天,即将要发生巨变,朝廷又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啊!” “......” 听得朱慈烺所讲的事情后,一众阁臣们皆是神色大惊,心底也是担忧大明江山社稷的未来。 毕竟惠王朱常润真的在南京登基称帝,那么势必就会分裂整个大明,从而形成南北两个大明朝廷。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知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昔日的靖难之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且这件事情对于当今大明天子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这简直是在挑衅当今大明天子的皇位。 “诸位爱卿,朕急召你们前来,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此事,朕绝对不能容忍一位藩王威胁到朕的皇位。” 朱慈烺阴沉着脸色,目光直视着御阶之下的一众阁臣们,眼中充满了压抑下来的怒火。 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道:“回禀皇上,为今之计只有派出锦衣卫,尽快前往南京捉拿惠王入京。” “李大人说的不错!只要皇上派出锦衣卫前往南京,那就一定能够把惠王捉拿入京,快速的解决此事。” “此事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既然惠王胆敢私自的离开了封地,被护送着前往了南京,那就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是啊!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是有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参与其中,不然这惠王哪里胆子离开封地。” “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怎么会有如此胆量,竟敢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 对于李邦华所说的个人建议,有阁臣表示了赞同,但也有阁臣表示了反对,并说出了其中的问题。 朱慈烺皱着眉头,心里也在考虑着如何应对此事。 若是按照李邦华所说,尽快派出锦衣卫前往南京捉拿惠王入京,恐怕这是一件不大成功的事情。 惠王朱常润为何胆敢离开封地,在其背后必然是有势力的支持。 而这背后势力的支持,肯定是和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脱不了干系。 不然的话,惠王朱常润根本没有这个胆量离开封地。 就算惠王朱常润是被护送着前往南京,只要惠王朱常润表示决定的拒绝,那就不可能离开封地的。 这也就是说,其实惠王朱常润的心里是有这个野心,是想争夺这个皇位。 且又恰好的是,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也是有着造反的心思,双方就这样一拍即合,便就相互勾结在了一起。 此时在朱慈烺的心里,已经预测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整个大明分裂成两个朝廷,南北之间相互对峙。 可是这样的结果,绝对是朱慈烺不能容忍的。 然而想要解决这件事情,那就只有发兵讨伐,这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第1716章 占据大义,宣告谋反 “诸位爱卿,其实在朕的心里,并没有期望锦衣卫能够把惠王捉拿入京。” “既然惠王胆敢私自的离开了封地,并被护送着前往了南京,那就必定会顽抗锦衣卫的捉拿。” “同时这又说明另外一个事实,在这件事情的背后,绝对是和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脱不了干系,他们肯定是与惠王勾结在了一起。” “派出锦衣卫前往南京捉拿惠王入京,根本没有多大的可能性,这只能是徒添伤亡而已。” 朱慈烺说的很是明白,指望着锦衣卫前去南京捉拿惠王入京,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要说这锦衣卫的作用,如今也就只能充当仪仗使用。 吩咐锦衣卫办点差事,又或者是调查一些事情,那是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 可以说如今的锦衣卫,已经是彻底的无用。 “皇上,既然您并没有期望锦衣卫的话,那么老臣还有一个建议。”李邦华主动的拱手说道。 朱慈烺连忙问道:“不知李爱卿还有什么建议?” 李邦华微微拱了拱手,说道:“回禀皇上,惠王私自离开了封地,并被护送着前往南京,那么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是有强大势力的支持。” “至于是有什么强大势力的支持,老臣的心底也是不大清楚。” “不过依老臣之见来看,只要皇上直接下达旨意,把惠王企图谋反之事向整个天下宣告,那么无论什么强大的势力,必然不敢公开的支持惠王。” “而后皇上就可派出一队兵马前往南京,必然不会遭遇任何的阻拦,如此也就可以稳妥的解决惠王之事。” 听得李邦华之言,吏部尚书郑三俊当即表示赞同道:“还是李大人老成谋国,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只要朝廷下达旨意宣告天下,把惠王企图谋反之事直接坐实,倒时谁敢公然的支持惠王。” 户部尚书李侍问也是应和着说道:“李大人说的不错!如今的大明朝廷,还是当今天子执政,还是大明正统。就算惠王想要登基称帝,分裂整个大明,那也要看谁敢支持于他。” 礼部尚书倪元璐也同样说道:“还是李大人的主意甚是妥当!只要朝廷向整个大明天下宣告,揭露出惠王的谋反之举。那么到的那是,必然没有谁敢公然的支持惠王,朝廷也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惠王之事。” “回禀皇上,微臣认为李大人的主意甚是不错!只要朝廷占据着大义,那就没有谁敢公然的反叛朝廷,就算支持惠王的背后势力,也是同样如此。” “一道圣旨宣告天下,揭露惠王的谋反之举,恐怕谁也不敢冒着造反的罪行,公然的支持惠王。” “......” 其余阁臣们也是纷纷表态,赞同李邦华的这个主意。 朱慈烺面色沉默的细思了片刻后,随即微微点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赞同李爱卿的主意,那就依照李爱卿所言,当即下达圣旨宣告天下,揭露惠王朱常润的谋反之举。” “皇上圣明!” 一众阁臣们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然而在朱慈烺的心里,还是隐隐的升起了一种感觉,或许李邦华所提出的这个主意,反而会使得事态变的更加严重。 也许只有直接了当的发兵征伐,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至于朱慈烺为何没有表示发兵征伐的意愿,也就只有他的心里清楚。 第1717章 宣告天下,得知情报 弘光元年四月初二日。 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突然发布旨意,宣告整个大明天下:惠王朱常润未经朝廷准许,擅自离开荆州封地前往南京,此举已是触犯我大明律法...... ......又有荆州官员揭露,惠王前往南京之目的,是企图在南京登基称帝,意图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惠王此等行为,已是不顾臣子伦理,公然谋朝篡位,朝廷必将发兵讨伐,以正我朝廷威严......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为避免天下百姓生灵涂炭,为避免重蹈昔日靖难之役,朕今日特下恩诏,凡与惠王有勾结者,只要当即断绝关联,朕定当既往不咎。 但若与惠王勾结一起,意图谋朝篡位,那就必当严惩不怠...... 朱慈烺所发布的这道旨意,洋洋洒洒足有数百字之多,内容也是极为的郑重,尽显朝廷对于此事的重视, 不过总结起来的话,也就只有两个意思。 一是告诉整个大明天下,惠王朱常润意图谋朝篡位,并准备在南京登基称帝,此举完全就是在分裂大明江山社稷,必将遭到朝廷的发兵征伐。 而第二个意思就是,凡是与惠王朱常润暗中勾结者,只要立即断了关联,那就不再追究责任,但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则是严惩不怠。 朱慈烺的目的很是明确,就是希望兵不血刃的解决惠王之事。 可是朱慈烺的心里也很清楚,也许这道旨意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或许就是一些废话而已。 ........ 仅仅过去了三天时间,还在山东境内围剿贼匪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就已收到了京城情报司送来的情报。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刘博源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 “朱慈烺还真是慈悲为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以兵不血刃的办法解决惠王之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难道朱慈烺的心里就不知道,惠王朱常润胆敢私自离开封地前往南京,那么在朱常润的背后,绝对是有强大势力的支持。” “而且这股强大的势力,朱慈烺的心里也肯定知道,定然是和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脱不了干系。” “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何朱慈烺还要发布这道旨意,难道朱慈烺一点也看不清当前的形势吗?” “恐怕这道旨意传到了南京后,不仅无法起到丝毫的作用,反而还会使得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提前行动,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一旦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那么南京方面也是占据着大明正统,势必就会把整个大明天下一分为二,成为了南北两个大明朝廷。” “朱慈烺还是太过仁慈,也没有什么主见。要是依本王而言,唯有尽快的发兵征伐,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朱慈烺不想快速的解决惠王之事,那就让本王来解决这件事情,如此也能名正言顺的占据江南各省。”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情报,随即起身站起,朝着房外喊道:“来人,速传本王军令,立即兵发莱州府。” 第1718章 官员反应,明哲保身 大明弘光皇帝朱慈烺所发布的这道旨意,犹如一颗重磅核弹在海中剧烈炸响,迅速掀起了无边的海浪。 反应最为强烈的,自然是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 作为支持惠王朱常润的背后势力,他们已是走上了一条没有后退的道路,只能是一条道走到底。 就算是被当今大明天子视为叛贼,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也是毫无半点畏惧,毫无半点后悔之心。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而后又能抵挡住北面朝廷的征伐,那么他们必将是从龙之臣,权势与地位也将会再高一步。 如果没能抵挡住北面朝廷的征伐,那就只有赶紧的磕头求饶,并把惠王朱常润推出去当做顶罪的靶子,也许还有保住性命的希望。 至于朱慈烺发布的旨意上所说,只要立即与惠王朱常润断绝了关系,那么朝廷就会既往不咎,而这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来讲,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在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的心里,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承诺,他们所相信的只有自己,以及还有到手的利益。 什么大明朝廷,什么效忠天子,这些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比不过自己的利益重要。 而朱慈烺发布的这道旨意,不仅没有使得南京各部官员与勋戚们收起谋朝篡位之心,反而还使得他们加快了行动。 ........ 整个大明官员们在收到了朱慈烺发布的旨意后,也同样是骇然一片。 对于那些没有参与谋朝篡位的大明官员们而言,惠王朱常润的行为根本就是在自找死路,竟是想着在南京登基称帝,分裂整个大明天下。 惠王朱常润只是一位就藩于荆州的藩王而已,与那皇位没有半点的关系,崇祯皇帝又怎会把皇位传给惠王朱常润。 什么贤王之称,什么篡改了遗诏,这都不过是谣言而已,糊弄一些毫不知情的愚民倒还可以。 可是对于知晓内情的大明官员们而言,散播谣言的幕后之人,明显就是在挑衅朝廷的威严,是在诋毁当今大明天子的声誉。 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这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也从另一面得知,那些没有参与谋朝篡位的大明官员们,虽然看似是站在朝廷这边,但是却也没有向朝廷表示忠心,而是怀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惠王朱常润与当今大明天子的皇位相争,不管谁胜谁负,全都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所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到触犯,效忠大明朝廷这种事情,喊喊口号就行,不必太过当真。 然而对于那些参与了谋朝篡位的大明官员们而言,当今大明天子所发布的这道旨意,还是具有一定的震慑性。 特别是其中所说,只要与惠王断绝了关系,那就可以既往不咎。 这一点,还是非常的具有诱惑性。 毕竟造反这种事情,是在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若是赢了倒还好说。 可若是输了话,那可就是全家抄斩,诛灭九族。 也许坐山观虎斗,这才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不管惠王朱常润与当今大明天子如何相斗,都与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然而事已至此,既然已经参与了谋朝篡位,那就没有后退的道路。 毕竟自古历朝历代以来,凡是参与谋朝篡位的,根本没有既往不咎的事情。 只有全家抄斩,诛灭九族,这才是最终的结果。 第1719章 南京应对,坚决表态 南京城,魏国公府。 后堂之内。 魏国公徐弘基高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 当中主要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礼部尚书王铎、户部尚书高宏图、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等人。 此时堂内的气氛,显得有些颇为沉重。 在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脸上,皆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就在前几日之时,徐弘基、赵之龙等人还是一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神情,仿佛整个大明天下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今日上午时,一道突然从京师传来的消息,当即使得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神色大惊,并且连忙聚集起来商议应对。 后堂内安静了片刻后,徐弘基终是开口说道:“诸位,对于京师传来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已经知晓,还请说说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韩赞周的目光扫视了一遍赵之龙、刘孔炤等人,见得他们都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只好率先起身站起,向着徐弘基拱手道:“魏国公,如今当今天子直接发布旨意,宣告整个大明天下,把惠王的救国行为定性为谋朝篡位,那就说明当今天子根本不能理解我们的忠心。”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更要勇敢的站出来,为了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大明百姓,坚决拥立惠王登基称帝。” 韩赞周的话音才刚落下,立时引得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赞同表态。 “韩公公所言甚是!当今天子丝毫不能理解我们的忠心,反而还将惠王的救国行为定性为谋朝篡位,这根本不再适合当这个皇帝。” “说的没错!当今天子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根本没有任何的处政经验,如何能够实现中兴大明的重任。” “惠王德高望重,深得天下百姓民心,而且又有贤王之称,绝对可以实现中兴大明的重任,这个皇位本该是由惠王来坐才行。” “当今天子为了搜刮钱财享乐,竟然公然的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且又全面推行开海之策,实在是不把大明祖制放在眼里,确实是坐不得这个皇位。” “......”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纷纷表态,已是说明了如何应对朝廷发布的旨意,他们显然是要一条道走到底,没有任何的退路。 至于旨意上所说,只要与惠王朱常润断绝了关系,那就可以既往不咎,这对于赵之龙、刘孔炤等人来说,丝毫没有考虑的必要。 徐弘基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既然诸位全都坚决的表明了态度,那么我们也就立即行动起来,尽快的拥立惠王登基称帝。”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利用天下百姓之口,宣扬惠王的救国之举,不能让朝廷肆意污蔑惠王的名声。” 韩赞周、赵之龙等人闻言,全都点头表示赞同,并还加大了对当今天子的造谣污蔑。 毕竟在发动舆论这方面,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可是最为擅长的。 第1720章 行动起来,无法阻止 既然已经确定了应当如何应对当今天子发布的旨意,那么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就立即开始了行动。 首先要做的就是,利用东林党人的众多口舌,大肆宣扬惠王的贤王之名,并且表示惠王前来南京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谋朝篡位,而是为了拯救大明江山社稷。 当然了,在宣扬惠王的大好名声之时,也是不忘造谣污蔑当今天子的名声。 这一步的舆论行动,也是为了惠王即将登基称帝做好铺垫,以便能够得到更多天下百姓的支持与拥戴。 随后第二步,自然就是加大对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的防御,以防北面朝廷突然发兵征伐时,也能从容的应对。 至于这第三步,则是开始筹划着拥立惠王登基称帝,如此便能在大义上占据着优势,也就不会说成是谋朝篡位。 而惠王朱常润是如何考虑的,那就根本不在徐弘基等人关注的范围之内,只要惠王朱常润好好的当着这个皇帝就行,其他的无需理会。 这其中的意味很是明显,徐弘基等人是要架空皇权,由他们来治理这个国家。 ........ 南京城,兵部衙门。 这几日时间,兵部尚书史可法可谓是寝食难安,整个人显得是忧心忡忡,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思处理政务。 而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就藩荆州的惠王,竟然突然的来到了南京,而且还入住了皇宫之内。 虽然惠王并未入住代表着皇帝身份的乾清宫,但是惠王的行为已是昭然若揭,史可法的心里也是十分清楚。 然而史可法对此,却是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方式,根本无法阻止惠王的行为。 在惠王朱常润入住皇宫的当天,史可法就想直面觐见,但却遭到了徐弘基等人的阻拦,并以惠王舟车劳顿为由不宜会见。 无奈之下,史可法只好推迟觐见。 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史可法依旧是得不到惠王的宣见,仿佛是根本不想见到史可法。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史可法也是无可奈何。 他也不想硬闯皇宫,否则这就是大不敬之罪,是对惠王的不敬。 史可法也不是没有去找徐弘基等人,想要会同徐弘基等人一起进宫觐见,但是全都遭到了徐弘基等人的拒绝。 用徐弘基等人的话说,若是没有得到惠王的宣见,身为臣子的他们也不好打扰惠王的休息。 这真是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史可法已经彻底看的清楚,徐弘基等人已经是把他排除在外,根本不把他当做是同朝为官的同僚。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史可法的心里很是明白,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而已。 毕竟身为大明的臣子,不是应当效忠当今大明天子吗?怎么会与惠王勾结在了一起,徐弘基等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谋朝篡位? 分裂大明? 徐弘基等人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史可法难以想明白的问题。 虽然在史可法的手中,还能调动一些兵力进行强制干预,但是这么做的后果,却是使得史可法不敢付之行动。 因此对于这样的情况,史可法实在是毫无半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徐弘基等人任意为之。 第1721章 惠王之明,享受当前 南京,紫禁城。 谨身殿内。 自数日之前入住了紫禁城后,惠王朱常润可谓是过得极为自在,颇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畅快之情。 就连每日三餐的饮食,朱常润也是胃口大开。 仅是短短数日时间下来,朱常润就已胖了十数斤,正朝着四百斤的体重增长。 如此可见,一个人的好心情就有好胃口,也就能够说明了心宽体胖这个意思。 虽然朱常润并未正式的入住乾清宫,但是朱常润的心里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还有龙椅之上那个想都不敢想的皇位,也早晚是自己的。 因此朱常润根本无需着急什么,这都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 而朱常润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着当前的生活,然后等到徐弘基等人主动的向自己觐见,恭请自己登基称帝。 至于徐弘基等人为何选择拥立自己登基称帝,其实在朱常润的心里,也是知晓一些的。 依照事实而论,若要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朱常润根本没有半点的机会。 朱常润只不过是神宗皇帝的第六子,属于是崇祯皇帝的叔伯辈,哪里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 要说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崇祯皇帝的几位皇子外,那就当属与崇祯皇帝同字辈的藩王了。 例如说现任福王朱由崧、桂王朱由榔等人。 因为在正统上来说,福王朱由崧、桂王朱由榔等人才是最为合适的。 就算是不论正统,而以贤名上来说,潞王朱常淓也是合适的人选。 朱常润能有什么贤名,他的心里可是极为清楚,反倒是还有一些恶名在身。 徐弘基等人拥立朱常润登基称帝,只不过是认为朱常润昏庸无能,在朝中或是在民间,根本没有半点的根基。 而这对于徐弘基等人来说,实在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人选,丝毫威胁不到他们的利益与权势。 一旦能够把皇帝稳稳的掌控在手,那么朝中之事还不是由徐弘基等人说了算,这可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啊! 面对着这样的诱惑,又有几人能够把持的住,徐弘基等人更是不能。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弘基等人才会选择朱常润,选择拥立朱常润登基称帝。 朱常润也并不是什么傻子,对于徐弘基等人的心里想法,早就看的十分明白。 当然了,尽管朱常润的心里知晓徐弘基等人的想法,但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是在享受着当前的快活生活。 朱常润确实是没有什么大志,也没有什么大的野心,更没有多大的能力。 突然有一天能够坐在这龙椅之上,那就已经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 想要稳稳的掌控皇权,这对于朱常润来说,根本没有多大的兴趣,或者说是没有多大的能力。 自知之明,朱常润还是有的,也能看清自己的实力。 “接着奏乐,接着舞!不要停下来!” 朱常润靠躺在一位美人的怀中,享受着美人给他投喂着水果,双眼发亮的盯着殿内的十数位舞女。 如此大好的享乐生活,似乎使得朱常润迷失了自我,沉醉在这莺莺燕燕之中。 第1722章 群臣觐见,恭请称帝 “王爷!王爷!魏国公、忻城伯、诚意伯、韩公公等人求见!”一名身穿青袍的太监突然闯进了殿内,随即快步走到朱常润的身边,向着朱常润低首禀告道。 “是魏国公他们来了?这还禀告什么,还不赶紧让魏国公他们进来!”朱常润收起了脸上的沉醉之色,当即向着青袍太监吩咐道。 “是!是!奴婢这就去!” 青袍太监连连点头应是,随即恭敬的退出了殿内。 看着还在殿内翩翩起舞的十数名舞女,朱常润皱了皱眉,当即挥手道:“全都赶紧下去,本王还有要事处理。” 声乐戛然停止,十数名舞女也停止了动作。 “王爷,奴婢告退!” 十数名舞女微微躬身行礼,随后全都退出了殿内。 朱常润颇为困难的起身站起,对着身边的美人吩咐道:“你也不必留在这里,赶紧下去吧!” “是,王爷!” 美人微微屈膝,向着朱常润行了一礼,随即也退出了殿内。 ........ 半刻多钟过后。 魏国公徐弘基、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等人全都来到了谨身殿内。 “微臣等见过惠王殿下!” 见得朱常润端坐在御座之上,徐弘基、韩赞周等人当即上前一步,向着朱常润躬身行礼。 是的!就是躬身行礼,并不是跪地行礼。 从这礼节上来说,臣子见到藩王,是要行拜见礼的。 然而徐弘基等人并没有行拜见礼,反而是躬身行礼。 从这也就体现出,徐弘基等人对待朱常润的态度,并非是真正的尊重,而是把朱常润当做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就算日后朱常润登基称帝,那也只是一个没有皇权在手的皇帝而已。 “嗯!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快平身吧!” 朱常润微微拿捏了一下架子,尽显藩王的权势与地位。 “微臣等谢过惠王殿下!” 徐弘基等人再次拱手行了一礼。 见礼完毕后,朱常润主动的开口问道:“诸位爱卿,今日前来这谨身殿,可是有何国事?” 徐弘基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徐弘基站出来回道:“回禀惠王殿下,微臣等人前来觐见,是想恭请惠王殿下登基称帝!” “什么?登基称帝!” 朱常润闻言一惊,心里感到十分的意外。 不过这心里的意外,并不是对于登基称帝感到意外,而是对登基称帝的时间,感到非常的意外。 这才来到南京数日时间而已,徐弘基等人就要恭请朱常润登基称帝,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着急了。 看着朱常润一脸的惊讶神色,徐弘基拱手道:“惠王殿下,当今大明天子德行不配,为了征收更多的赋税,竟是公然违背我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 “这还不仅如此,当今大明天子喜怒无常,轻则打杀宫女太监,重则抄没官员家财,使得京师城内人心恐慌。” “除此之外,当今大明天子竟还纵容榆林亲王,使得朝堂之上成为了榆林亲王的一人之堂,任何敢有反对榆林亲王的官员,全都遭到了榆林亲王的迫害。” “可以说如今的朝堂之上,已是一片乌烟瘴气,根本不见忠臣之心,有的只有溜须拍马。”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定一片动荡,何谈实现先皇嘱托的中兴大明的重任。” 第1723章 惠王推让,臣子忠心 “魏国公所言极是!当今大明天子本就得位不正,如今更是搅得整个朝堂之上人心惶恐。若是无人站出来阻止的话,恐怕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 “是啊!听闻山东贼匪之乱,就是因为当今大明天子不得民心,从而使得山东百姓群起反抗。” “本伯倒是听闻了此事,听说朝廷多次派出兵马围剿,却都是以大败而收场,可谓是损兵折将,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此事不说也罢!我等当前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是应当如何挽救这危急的大明江山社稷,绝对不能再让当今天子祸乱大明。” “确实如此!当今大明天子没有任何处理朝政的经验,也从不听从文武百官的劝谏,根本不配当这个皇帝。” “......” 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等人纷纷的出言应和,大肆造谣污蔑着弘光皇帝朱慈烺的名声。 连带着榆林亲王刘博源,也同样是逃不过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造谣污蔑。 惠王朱常润坐在御座上安静的听着,并未插话打断赵之龙等人的话语,反而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就像是村口的老太太一样,很是喜欢听着别人的八卦。 片刻过后。 赵之龙等人这才停止了发言,并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常润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朱常润做出决定。 只见朱常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故作一副谦虚推让的神情,向着徐弘基等人说道:“诸位爱卿,对于你们刚才所说的意思,寡人也是听得十分明白。” “当今大明天子得位不正,且又残暴不仁,确实是难以做好这个皇帝,也更是无法实现中兴大明的重任。” “可在寡人的心里,就算当今大明天子做不好这个皇帝,但却始终都是我等的君父。而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怎么能够公然反对君父呢?” 听得朱常润的话语,徐弘基等人皱了皱眉,自然知晓这是朱常润的推让之词。 徐弘基当即很是配合的说道:“惠王所言确实在理!我等身为大明臣子,自当是要誓死效忠当今大明天子。” “然而当今大明天子无道,大肆残害朝中官员,搅得整个朝堂之上人心惶恐。若是任由当今大明天子肆意妄为,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为了我大明军民百姓,我等自当是要挺身而出,挽救这危急的大明江山社稷。” 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魏国公说的不错!若是君父犯了错误,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自当是要站出来及时劝谏。” “倘若君父偏执不听的话,那么我等更是要想尽办法进行劝谏,绝对不能使得君父犯下更大的错误。” 刘孔炤也紧跟着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一位皇帝昏庸无人却又残暴不仁,那么天下百姓必定会起身反抗,直接掀翻这条小舟。” “就如当今大明天子,公然违背大明祖制,从不听从忠臣劝谏。倘若继续下去的话,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 韩赞周也同样是应和着说道:“我等身为大明臣子,效忠的不仅仅是当今大明天子,更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大明军民百姓着想。” “天子不仁,以军民百姓为刍狗,我等若是置之不理的话,岂能对得起先皇的器重与嘱托。” “......” 第1724章 再三推让,社稷为重 徐弘基等人的话语,很是直接的表明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我等身为大明臣子,首先是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大明军民百姓着想。 誓死效忠当今大明天子,根本不如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军民百姓重要。 若是天子无道的话,那就可以不用誓死效忠,而是先为自己着想。 是的!就是先为自己着想。 毕竟徐弘基等人,不仅仅是身为大明臣子,也同样是大明军民百姓。 这真是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朱常润的心中自然是明白这个意思,但却还是故作一副谦虚推让的神色,点头说道:“诸位爱卿所言,寡人也是十分的赞同。然而寡人德行薄浅,且又算不上是正统的皇位继承者,若是贸然的登基称帝,恐怕将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依寡人之见来看,诸位爱卿还是另选其他藩王或是皇子为好,寡人实在难以担起如此重任。” 徐弘基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知晓这是朱常润的第二次推让之词,于是便再次向着朱常润进行劝谏。 “惠王之见,微臣实在不敢苟同。论起高尚德行,在大明所有藩王之中,除却惠王之外谁人能及,这可是天下人的认同。” “说的没错!就算不论德行的话,论起正统的皇位继承者,惠王乃是神宗皇帝第六子,怎会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惠王虽然是藩王,但在大明所有藩王之中,德行与能力皆是无人能及,若由惠王继承皇位的话,必定能够担负起中兴大明的重任。 ” “惠王向来就有贤王之名,在民间也是德高望重,若是惠王没有资格继承这个皇位的话,那么其他藩王与皇子更是没有这个资格。” “......” 徐弘基等人纷纷表态劝进,表明了只有朱常润才是皇位的最好人选,其他大明藩王与皇子都是无法比及。 朱常润听得心中欢喜,很是想要立即答应了下来。 但是朱常润也很明白,登基称帝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急于表明态度,还是需要再三谦虚推让之后,才能勉为其难的接受群臣的恭请。 朱常润第三次推让,说道:“还请诸位爱卿莫要再劝,寡人是不会接受你们的恭请,寡人只是一位藩王而已,从来没有想过登基称帝,也没有这个想法的。” 徐弘基等人闻言,也是配合着进行第三次恭请劝进。 “惠王殿下,我等也是知晓您的贤名,是一位真正为民的贤王,不想因为公然反叛朝廷,从而背上一个造反的罪名。” “如今天子无道,大明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若是惠王不能站出来阻止的话,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倾覆在即。” “惠王殿下,您所忧虑的不过是一个名声而已,可是对比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军民百姓,难道惠王的心里还需衡量吗?” “还请惠王以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军民百姓为重,无需在乎什么虚名,担负起中兴大明的重任。” “......” 听得徐弘基等人的第三次恭请劝进后,朱常润换了一副郑重的神情,似乎是在认真的考虑着。 片刻过后。 朱常润开口道:“诸位爱卿,对于你们的恭请,寡人会仔细考虑的。” 听得朱常润直言,徐弘基等人立时明白,这次的恭请劝进,已经是走完了表面上的流程。 那么接下来,该是准备宣告天下,做好登基事宜。 第1725章 书生士子,茶客点醒 弘光元年四月十日。 南京城,一间茶楼内。 几名书生士子相互围坐一起,此时正谈论着朝廷之事。 在他们的脸上,皆是表露出了一副愤慨的神情。 “如今的大明朝廷,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皇驾崩不过一年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就已变得人心惶恐,大量官员被贬或是被杀,实在是令人骇闻啊!” “说的是啊!先皇在位之时,也都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朝中还是有着许多敢于劝谏的忠心之臣,可是如今......” “其实说到底,还是当今天子肆意妄为,只会搜刮钱财用于享受奢侈的生活,根本就不愿意听从群臣的劝谏。” “这还不仅如此,听闻当今天子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皆是因为受到了榆林亲王的蛊惑,还与榆林亲王相互勾结在了一起。” “哎~~~原本以来朝廷先是剿灭了流寇,随后又平定了辽东,大明将会迎来中兴的可能,可是如今看来......” “要我看来,既然当今天子无法实现中兴大明的重任,那还不如将这个重任交给其他藩王或者皇子,也许这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这可不能乱说,妄议当今天子可是死罪,我等只是区区秀才功名而已,朝堂之事自有百官操心。” “......” 几名书生士子之间的谈论,虽然说的是有些小声,但却还是被旁桌的茶客听得十分清楚。 一名国字脸的茶客当即起身站起,向着几名书生士子拱手施礼,问道:“敢问诸位兄台,可否都是学堂学生?” 几名书生士子愣了愣神,随即一名书生士子起身站起,拱手回答道:“正是!我等确实都是学堂学生,并且都有秀才功名在身。” “不知这位兄台,可有什么问题?” 国字脸的茶客再次问道:“既然诸位兄台都是学堂学生,并且都有功名在身,那么诸位兄台可知泾阳先生之言?” (顾宪成,字叔时,别号泾阳,东林党领袖,在无锡东林书院题有一联,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泾阳先生之言?” 几名书生士子面色疑惑,随即又是一名书生士子说道:“兄台所说的泾阳先生之言,可是题于东林书院的那副对联?” 国字脸的茶客点了点头,说道:“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既然我等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自当是要关心国家天下之事。” “若是因为妄议当今天子从而获罪的话,那么我等读书之人又有何惧,这本身就是我等读书之人的责任。” 说到此处时,国字脸的茶客已是满脸慷慨激昂的神情。 “这......” 几名书生士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皆是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多谢这位兄台点醒,我等实在惭愧不如,竟是忘了我等身上的责任。”一名书生士子深深的施了一脸。 其余几名书生士子也是躬身施礼,以此表示自己的惭愧。 国字脸的茶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兄台不必如此,你们能够及时醒悟过来,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这就是最好的。” 第1726章 刻意表明,引出话题 很快的,几名书生士子与国字脸的茶客围坐在了一起。 相互介绍之后才知道,国字脸的茶客名叫郑有谦,乃是东林书院学生,同样是有着秀才功名在身。 “郑兄刚才所言,简直就是一番醍醐灌顶,也怪不得郑兄能够成为东林书院的学生,我等实在不如郑兄啊!” “要论我等读书人的责任,郑兄才是我等的榜样,只怪我等目光短浅,竟是只想着保全自身,丝毫没有想到我大明江山社稷。” “是啊!泾阳先生之言,就是我等立身立德的榜样。我等读书之人,就该学习泾阳先生为国为民的品德。”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郑兄出自于东林书院,目光自是看的长远,自身的责任也同样是不敢忘记,我等该向郑兄学习才是。” “......” 知晓了郑有谦出自于东林书院,且同样是有着秀才功名在身后,几名书生士子全都抱着一种恭谦的态度,对着郑有谦大肆的吹捧。 郑有谦也是闻言欢喜,似乎很是满意几名书生士子的态度,但在脸上却是故作一副谦虚的神色,摆手说道:“诸位兄台莫要吹捧,郑某也与诸位一样,都不过是区区秀才功名而已,实在当不得如此称赞。” “不过要说到底,郑某之所以能有如此长远目光,全都是书院老师教的好。” 一名书生士子问道:“敢问郑兄,不知尊师名讳是?” 郑有谦拱了拱手,一脸自豪的说道:“郑某的老师虽然不在朝中为官,但却在东林党中担任领袖!” “担任东林党领袖?” 几名书生士子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一脸震惊。 其中一名书生士子问道:“郑兄,敢问尊师可是牧斋先生?” “正是!” 郑有谦点了点头,神色越发的自豪。 “失敬失敬!原本郑兄还是牧斋先生的高徒,也怪不得能有如此品德。”几名书生士子连忙起身行礼,脸上的神情已是变得恭敬。 论起钱谦益的身份地位,虽然不在朝中为官,但是在江南文人士子们的心中,还是非常的颇有地位。 而且钱谦益又是东林党领袖,且又担任着东林书院的山长,门人弟子可是何其之多,自然是受到江南文人士子们的敬重。 郑有谦收起了脸上的自豪之色,转而露出了谦虚的神色,拱手道:“诸位兄台还请坐下说话,不必如此多礼。” 几名书生士子微微点头,随即全都坐了下来。 随后郑有谦继续说道:“诸位兄台,刚才听你们相互谈论的内容,可是在忧心我大明江山社稷,恐将再次陷入一片动荡之中?” 一名书生士子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当今天子昏庸无道,只是想着如何搜刮钱财,以便享受奢侈的生活,丝毫不懂得如何处置朝政,更是听不进去群臣的劝谏。”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更别谈什么实现中兴大明的期望。” 又一名书生士子也说道:“当今天子本就得位不正,如今更是公然的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显然是在与民争利,逼得我天下大明百姓不得不反啊!” “嗯!两位兄台所言确实有理。” 郑有谦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老师也曾多次说过,当今天子德行不配,根本坐不得这个皇位,还是当由惠王坐这个皇位才是。” “也只有惠王坐上这个皇位,那我大明必将中兴有望,天下百姓也就不会遭受任何苦难。” “惠王?这是为何?” 几名书生士子面色疑惑,目光看向郑有谦问道。 第1727章 又见流言,军民哗然 四月十二日。 弘光皇帝朱慈烺宣告天下的旨意,终是传到了南直隶,传到了南京城内。 军民百姓们闻知后,无不哗然一片,当即掀起了一波声势浩大的议论热潮。 惠王朱常润擅自离开封地前往南京,被朝廷定性为了谋朝篡位,这是又要上演一场皇室之间的内部争斗。 就如明初之时的靖难之役,藩王朱棣与侄子朱允炆之间的相互厮杀,最终还是藩王朱棣棋高一着,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一场如此精彩的大戏,对于历来爱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来说,岂能就此错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南京城内却又突然流传出了一则消息,一则更加令人惊骇听闻的消息。 据消息所传:当今大明天子得位不正,登基称帝后且又昏庸无道,为了满足个人的奢侈生活,竟是公然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只为搜刮更多的钱财。 朝中文武百官极力相劝,当今天子却是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还勾结榆林亲王刘博源,大肆的抄没官员家财,又或是削官贬职,搅得如今朝堂之上人心惶恐。 又有山东军民百姓实在不堪朝廷压榨,毅然举起大旗起义,只为能够得到一条生存之路,同时也为天下百姓取得一条生存之路。 然当今天子丝毫不知体恤百姓艰难,反而派出了朝廷大军四面围剿,但却接连遭遇惨败,死伤近有十万之多...... 在这朝堂混乱、民间动荡的形势之下,若是任由当今天子继续肆意为之,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军民百姓必将遭受苦难。 神宗皇帝第六皇子惠王殿下,历来就有贤王之名声,德行高尚无不受人称赞,深得民间百姓爱戴...... 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大明军民百姓,惠王殿下甘愿冒着造反罪名,并在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拥立下,决意在南京登基称帝,就我大明皇位。 惠王殿下此举,并非是为了分裂大明江山,也并非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军民百姓...... ......倘若当今天子能够迷途知返,下旨取消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并宣告天下发布罪己诏,那么惠王殿下甘愿负荆请罪,前往京师接受任何处置...... 关于这个突然流传出来的消息,其中的内容显得很杂,也显得很多。 不过总结起来的话,其实也并不复杂,也就几个意思而已。 第一个意思是,当今天子昏庸无道,不配做这个皇帝,若是继续任由当今天子肆意妄为,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急,大明军民百姓必将再次遭受苦难。 而这第二个意思就是,惠王殿下品德高尚,深得百姓爱戴,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军民百姓,惠王殿下甘愿冒着造反之罪,在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拥立下登基称帝。 另外还有第三个意思就是,当今天子最好赶紧收回旨意,取消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不然可就没有那么好说。 这三个意思就是这么明确,非常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威胁之意,使得军民百姓们更加的一片哗然,比之朝廷宣告天下的旨意还要惊骇。 第1728章 官员态度,莱州知府 如此令人惊骇听闻的消息,自然是被有心之人刻意的传播了出去。 仅仅不过是两三天时间,整个南直隶的军民百姓们就已知晓了这个消息,更是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军民百姓们关注的重点,主要还是放在了惠王朱常润的身上。 因为当今大明天子宣告天下的旨意,直接是将惠王朱常润的行为定性成了谋朝篡位,是在谋反叛乱。 而这广为传播出来的消息,却是将惠王朱常润擅自离开封地前往南京的行为,说成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军民百姓着想,并非是为了争夺皇权。 至于双方之间谁说的有理,军民百姓实在难以分辨清楚,只晓得这是一个非常之大的热闹可看。 说不定就在哪一天,惠王朱常润与当今大明天子之间,又会爆发一场明初之时的‘靖难之役’。 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的热闹。 这是军民百姓们最为直接的观点。 然而在大明官员们的眼中,却并非是这么想的。 对于那些没有站队的大明官员们来说,这与他们倒是没有多大的干系,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要等到其中哪一方取得了胜利,那么他们就可直接表示自己的忠心,投靠到胜利的一方。 不过对于那些支持惠王朱常润的大明官员们来说,这个广为传播出来的消息,将是为了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而做的铺垫。 这是一场造势,一场占据大义上的造势。 为了能够在大义上占据优势,那些支撑惠王朱常润的大明官员们开始了行动,配合着加大了对于这个消息的传播,并且更加的造谣污蔑当今大明天子,污蔑造谣榆林亲王。 也正是在这刻意的传播之下,仅是短短四五天的时间,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就已知晓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各种议论之声四起,争论之声也是接连不断,民间一片沸腾。 ........ 四月十七日。 山东莱州府,掖县。 知府衙门,大堂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高坐在主位之上,目光逼视的看着站在堂内的中年男子。 “徐知府,本王说话向来直接了当,若是你能乖乖的配合本王,协助本王处置莱州府内触犯大明律法的官绅士族,那么本王可保你一条活路。” “倘若你是选择拒绝本王,不愿配合本王做事,那这后果可就要想清楚,是否能够承受本王的怒火!” 听着刘博源那充满了冰冷寒意的话语,莱州知府徐海清不由得面色发白,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过后,徐海清仍是没有出声表态。 “徐知府,可否想明白了吗?本王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回答。”刘博源再度开口问道,声音越发变得冰冷。 对于榆林亲王刘博源的残酷手段,徐海清虽然没有亲身见过,但却早有耳闻。 前任内阁首辅陈新甲、英国公张世泽、成国公朱纯臣等人,哪一位不是权势显赫的朝廷重臣或勋贵,深得先皇的器重。 然而就是因为得罪了刘博源,竟被刘博源当场枪决处置,家财也被全部抄没,下场可谓是极为的悲惨。 面对着刘博源的肆意乱为,先皇也是无可奈何,根本不敢处置刘博源,反而还要好生的安抚。 这就足以可见,榆林亲王刘博源的权势,是有多么的恐怖。 若是与榆林亲王作对的话,恐怕都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徐海清也不是什么想要自找死路的人,连忙表明了态度说道:“还请榆林亲王放心,下官保证极力配合,完成榆林亲王交代的任务。” “嗯!这才是我大明的好官。”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冰冷神色转为了微笑。 第1729章 加快计划,没有疑问 “王爷,南京情报司传来了最新情报!” 一名警卫士卒快步的走进了大堂内,连忙向着坐在主位之上的榆林亲王刘博源躬身行礼,手中拿着的书信也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最新情报?” 刘博源面色疑惑,当即起身站起,接过了警卫士卒递来的书信。 拆开信封后,刘博源取出了里面的书信,迅速的细看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刘博源就已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 “呵呵!看来南京方面开始变得着急了起来,不然也就不会编造出如此荒唐的流言,这显然是在为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做好铺垫。” “既然南京方面已经开始了行动,那么本王也要加快计划才行,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山东,江南各省才是本王的最终目标。”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刘博源冷笑了一声,当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立即传本王军令,命令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尽快率军前来汇合,水师战船也要尽快占据山东沿海的各个港口,保证山东沿海的各个港口全在我军的掌控之中!”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随后便退了出去。 站在一旁充当透明的莱州知府徐海清,虽然脸上挂满了疑惑的神情,但他还是非常识趣的保持着沉默,也不敢多问什么。 不过在徐海清的心里,却是充满了震惊,似乎是猜测出了什么。 因为从刘博源刚才下达的命令中,徐海清明显的能够知晓,恐怕要不了多久的时间,整个山东之地都将被刘博源掌控在手。 就如当前的莱州府一样,轻而易举的落入到了刘博源的掌控之中。 任何胆敢反抗刘博源的那些莱州府官员,全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还有那些欺压百姓的官绅士族,也同样是逃脱不了大明律法的制裁。 从这也就可以看出,刘博源的野心是有多大,竟是想要占据整个山东之地。 不过这还不仅如此,因为在徐海清的心里,却是有着更加大胆的猜测,尽管这个猜测似乎有些不大可能。 以刘博源目前的各种举措来看,恐怕仅仅一个山东之地,根本满足不了刘博源的庞大野心,或许江南各省都是刘博源的目标。 当然了,这些只是徐海清的个人猜测而已。 看着徐海清在那沉默不语,却又表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刘博源轻轻笑了笑,问道:“徐知府,看你这副模样,可是心里有什么疑惑?若是有的话,那就尽管说出来便是。” 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或是官员,有些问题是不能主动问的,有些事情也是需要主动忘记的,绝对不能放在心里。 只有这样做,才是一名合格的下属或是官员,才会深得上官的器重。 因此徐海清连忙躬身施礼,回道:“回禀榆林亲王,下官心里没有任何疑惑,也没有任何问题。” 刘博源摇头一笑,说道:“既然徐知府没有任何疑惑,那么本王也就不再勉强什么,还是下去完成本王交代的事情吧!” “是,榆林亲王!下官保证完成榆林亲王交代的事情。” 徐海清连忙拱手行了一礼,随即便恭敬的退出了堂内。 第1730章 消息传京,急召相议 南京城内流传出来的消息,在经过了十数天的广为传播后,终是传到了京师,传到了弘光皇帝朱慈烺的耳中。 朱慈烺闻听消息后勃然大怒,大声咆哮着要发兵南京,强行把惠王朱常润捉拿入京,接受大明律法的处置。 不过好在有着王承恩的极力相劝,这才使得朱慈烺逐渐的冷静下来,没有做出什么较为冲动的决定。 冷静下来的朱慈烺当即下令,急召一众阁臣们前来东暖阁议事。 两刻多钟过后。 李邦华、郑三俊等一众阁臣们受召而来。 见得朱慈烺高坐在龙椅之上后,李邦华、郑三俊等人连忙跪地行礼,齐声高呼道:“微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 可是还未等得李邦华、郑三俊等人齐声喊完万岁,朱慈烺就已挥手打断,声音略显低沉的说道:“行了!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李邦华、郑三俊等人全都愣了愣神,随后连忙起身站起,目光瞄向了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 只见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慈烺,虽然脸上的神情表现得很是平静,但是双眸之中还是可以看出压抑的怒火。 这就明显是看的出来,朱慈烺又是碰到了什么大事,而且还是非常麻烦棘手的大事,这才使得朱慈烺很是愤怒。 李邦华主动的上前一步,向着朱慈烺拱手施礼,随即问道:“皇上,不知急召微臣等人,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哎~~~” 朱慈烺突然微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后点头道:“朕急召诸位爱卿前来,确实是有重要之事相商。” 李邦华、郑三俊等人静耳倾听,脸上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只听得朱慈烺继续说道:“诸位爱卿,你们可还记得惠王擅自离开封地,前往南京之事吗?” “微臣等自是记得!”李邦华、郑三俊等人当即点头回应道。 毕竟关于处理惠王朱常润之事,也才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李邦华、郑三俊等人又怎么会忘记。 李邦华神色疑惑,主动的问道:“皇上,可是惠王又闹出了什么大动静吗?” 其余阁臣们也是满脸疑惑,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慈烺的身上。 “是啊!惠王确实又闹出了更大的动静。” 朱慈烺再次微叹了一口气,随即继续道:“就在今日上午之时,朕突然收到了一个从南京传来的消息,使得朕的心里很是愤怒。” “皇上,不知收到的是什么消息?”李邦华连忙问道。 说到是什么消息时,朱慈烺的脸色明显是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压抑的怒火,似乎是不愿再提起这个消息。 不过朱慈烺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将这个收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说朕得位不正,登基称帝后且又昏庸无道,为了能够享受到奢侈的皇家生活,竟是公然的违背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 “又有山东贼匪之乱,皆是因为朕的残暴不仁,大肆压榨山东军民百姓,这才使得山东军民百姓举起起事的大旗......” “......惠王向来就有贤王之名,德行高尚无不受人称赞......为了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大明军民百姓安危,惠王甘愿冒着造反罪行......” “在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拥立下,惠王决意在南京登基称帝......这并不是为了皇位之争,也并非是为了分裂大明江山......” 第1731章 阁臣忌讳,不敢直言 “这......真是......好大的胆子,到底是何人传播出来的谣言,竟敢如此的造谣污蔑?” “朝廷威严岂容挑衅,皇上名声岂容污蔑,必须要严惩这幕后之人,让他知晓触犯大明律法的后果。” “说的没错!这传播消息的幕后之人,简直就是包藏祸心,绝对不能放过。” “必须要尽快的彻查清楚,这传播消息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污蔑皇上的名声。” “......” 听得弘光皇帝朱慈烺说出的消息后,李邦华、郑三俊等一众阁臣们皆是满脸的愤怒神情,纷纷表示着要严惩这造谣污蔑的幕后之人。 至于有关如何处置惠王朱常润之事,李邦华、郑三俊等人却是一字不提。 准确的来说,是李邦华、郑三俊等人不敢去提此事。 毕竟惠王朱常润好歹也是大明藩王,而对于如何处置大明藩王,也就只有皇上才有这个权利。 如果一位臣子胆敢随意的妄议大明藩王,说要严厉的处置大明藩王,那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很是容易遭到所有大明藩王的敌视。 而且大明藩王还是姓朱,说到底也还是老朱家自己的事情,自当是由当今皇上处置才行。 当然了,这也只是表面上比较忌讳的问题而已。 因为在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心里,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与肯定,传播这个消息的幕后之人,显然是在为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做好铺垫。 一位大明藩王竟敢登基称帝,这简直就是造反,是在挑衅当今天子的皇权。 因此在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的心里,全都刻意的避开了此事不提,而是把这件事情的重点,放在了传播谣言的幕后之人的身上。 朱慈烺紧皱着眉头,脸上比之刚才还有阴沉了几分,似乎李邦华、郑三俊等人说出的话语,越发加重了朱慈烺心里的愤怒。 不过朱慈烺还是很好的压制了下来,并没有表露出心里的愤怒情绪,而是向着李邦华、郑三俊等人说道:“诸位爱卿,朕急召你们前来,并非是想要如何处置这幕后之人,而是需要你们商议着如何应对此事。” “如何应对此事?这......” 李邦华、郑三俊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脸难色,似乎是根本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诸位爱卿,难道你们也都没有什么办法吗?或者说是不敢说出来?”朱慈烺越发的沉下了脸色,双眸之中已是充满了怒火。 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逐渐的充斥在这东暖阁内。 数个呼吸过后。 李邦华最终还是主动的拱手回道:“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来看,先前商议着处置惠王的办法,显然是没有多少的作用。” “而且从这传播出来的消息来看,这显然是在故意的为惠王造势,是在为惠王登基称帝做好铺垫。” “另外还有,这传播消息的幕后之人,一定是和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脱不了干系。” 朱慈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认同李邦华所说的个人观点。 而在郑三俊、李侍问等人的心中,也是同样认同李邦华所说的个人观点。 李邦华趁热打铁,再次拱手施了一礼,说道:“皇上,微臣斗胆建议,若是想要尽快的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也许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1732章 两个方面,同时入手 “两个方面入手?” 朱慈烺满脸疑惑,连忙问道:“李爱卿,不知该从哪两个方面入手?” 李邦华回道:“首先第一个方面,还是需要皇上发布旨意,再次宣告整个大明天下,揭露惠王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 “而后皇上便可向南京各部与一众勋戚们官员下达旨意,命令他们强行把惠王捉拿入京。” “若是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胆敢抗旨不遵,那就更加明确的表示了这件事情,确实是和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脱不了干系。” “到得那时,只要朝廷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就算惠王在南京登基称帝,那也得不到天下百姓们的支持。” 李邦华的话音刚落,立即便得到了其余阁臣们的赞同。 “还是李大人老成谋国,这个应对的主意确实不错,只要朝廷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那么天下民心还是在我大明朝廷。” “惠王谋朝篡位的狼子野心,必然是得不到天下百姓们的支持,任何胆敢叛乱之徒,最终只有灭亡的下场。” “南京各部官员若是胆敢抗旨不遵,朝廷完全可以下达旨意,免去他们身上的所有官职,看他们是否还敢违逆旨意。” “说的确实不错!我大明朝廷占据着公然大义,若是谁敢反叛朝廷,那他就是叛乱之徒,绝对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 听得一众阁臣们表示赞同的话语,朱慈烺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同样是非常赞同李邦华的应对主意。 “李爱卿,不知这第二个方面又是什么,又该如何入手?”朱慈烺再次相问,眼眸之中充满了希冀的神采。 李邦华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再次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其实这第二个方面,也是第一个方面的搭配,同时也是一个最终的手段。” “最终的手段?” 朱慈烺再次变得神色疑惑,目光直视着李邦华,等待着李邦华的解释。 只听得李邦华继续说道:“先前的第一个方面,是以朝廷的公然大义,逼迫着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听从旨意,命令他们强行把惠王捉拿入京。” “若是他们公然违背旨意,决意拥立惠王登基称帝,那么也就只有从这第二个方面入手,当由朝廷主动发兵征伐,以武力的方式解决这个事情。” “不过这只是微臣的个人建议而已,至于如何抉择,还是全凭皇上决断!” 发兵征伐! 武力解决! 听得李邦华所讲的第二个方面,一众阁臣们当即面色微变,不敢再和刚才那般表示赞同的态度。 而弘光皇帝朱慈烺也是变了脸色,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李邦华所讲的第二个方面。 “皇上,这是微臣所讲的这两个方面,也就只有从同时入手,或许才能很好的应对此事。”李邦华再次拱手说道,脸上满是坚定的神情。 朱慈烺闪烁着目光,一时之间难以做出抉择。 片刻过后。 “诸位爱卿,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朱慈烺突然向着郑三俊、李侍问等人问道。 “这个......” 郑三俊、李侍问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低首回道:“回禀皇上,微臣等人并无什么好的建议!” 朱慈烺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显得很是犹豫。 第1733章 阁臣相劝,终下决断 对于李邦华所讲的同时从两个方面入手,其实在弘光皇帝朱慈烺的心里,还是非常的表示赞同。 因为只从第一个方面入手的话,确实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最多只能是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而已。 这对大明朝廷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而对惠王朱常润来说,也是同样不受什么影响。 可如果配合着第二个方面同时入手,那么这就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朝廷主动发兵征伐,首先就在大义上占据着优势,而且又能得到天下百姓们的极力支持,朝廷焉有失败之理。 也只有同时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如此才能妥善的解决这个事情。 朱慈烺的心里自然知晓,也想的十分明白透彻。 但是朱慈烺的心里又很犹豫,那就是如何发兵征伐。 说要发兵征伐,表面上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可是这其中需要准备的工作,又是何其之多。 特别是如今的大明朝廷,根本没有多少精锐兵马可以抽调。 要说大明朝廷能够拿得出手的大明军队,也就只有大明九边的军队,以及还有崇祯皇帝耗费巨资打造的京营新军。 除此之外,大明各省的战兵或卫所军,根本就是不堪大用。 朱慈烺很是明白这一点,所以这才显得很是犹豫,不知如何发兵征伐。 看着朱慈烺满是犹豫的神情,李邦华再次拱手说道:“皇上,还请莫要抱有任何的犹豫,若是想要尽快的解决惠王之事,也就只有同时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如此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个事情。” 朱慈烺还是沉默不言,双眸之中闪烁不定,显然还是非常犹豫,不知如何做出抉择。 李邦华面色着急,当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其余的阁臣们,用眼神示意着他们赶紧站出来表个态。 郑三俊、李侍问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的态度。 毕竟大家都是同朝为官,都是效忠大明朝廷,自是不愿看到有人分裂整个大明江山,不愿看到有人争夺他们手中的权势。 郑三俊当即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说道:“启禀皇上,以微臣之见来看,李大人所讲的同时从两个方面入手,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应对办法。” “我大明朝廷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只要朝廷主动的发兵征伐,必然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惠王之乱定然挥手可平。” 李侍问也紧跟着应和道:“微臣也是认为,只要同时从这两个方面入手,惠王之乱不过就是癣疥之疾,弹指之间就可轻松覆灭。” “皇上,微臣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不过李大人刚才所讲的应对办法,至少在当前来说是最为有效的。” “微臣附议李大人所言!只有同时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必然能够快速且有效的解决惠王之事,避免大明朝廷发生过大的动荡。” “......” 一众阁臣们纷纷表态,赞同李邦华所讲的应对办法。 而在听得一众阁臣们的表态后,朱慈烺的心里终是不再纠结犹豫,当场做出了抉择,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全都赞同李爱卿之言,那就依照李爱卿所讲的同时从两个方面入手,尽快的妥善处理惠王之事!” “皇上圣明!” 一众阁臣们当即齐声高呼。 第1734章 南京得知,对抗到底 大明紫禁城内的皇宫里,根本没有什么保密性可言。 哪怕就是皇上宠幸了其中某位妃子,必然就会很快的传了出去,使得整个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全都知晓。 就如朱慈烺与一众阁臣们商议着如何处理惠王之事,很快就被有心之人特意的传了出去。 当朝廷再次宣告天下的旨意,才刚传遍了整个京畿之地时,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就已知晓了此事,知晓了朝廷如何处置惠王。 或者也可以说是,如何处置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 在闻知这个消息后,魏国公徐弘基、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人连忙聚集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朝廷的办法。 依旧是在魏国公的府上。 后院花园,一间亭子内。 “诸位,关于京师传来的消息,想必大家也都知晓,本公爷也就不再这里多说什么。现在就请大家说一说,我等应当如何应对这个事情?” 徐弘基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脸上神色显得有些严肃。 韩赞周、赵之龙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赵之龙率先说道:“魏国公,从朝廷处置的办法来看,这明显是想以公然大义压迫我等,逼着我等强行把惠王捉拿入京,这样就可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惠王之事。” “当然了,朝廷想以公然大义压迫我等,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等岂会因为这虚伪的公然大义屈服朝廷。” “不过朝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准备调集兵马,主动的发兵征伐。” 刘孔炤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忻城伯所言不错!朝廷再次宣告天下的旨意,明显是想以公然大义压迫我等,我等绝对不能向这昏庸无道的当今天子屈服。” “若是他想调集兵马发兵征伐,那么我等又有何惧,自当是与这朝廷兵马对抗到底,看看到底谁胜谁负!” “哈哈哈!诚意伯所言甚是。” 韩赞周放声大笑,随即说道:“当今天子得位不正,且又昏庸无道,如何能得天下百姓之心。我等拥立惠王登基称帝,也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大明军民百姓着想。” “就算朝廷想要发兵征伐,我等也是丝毫不惧,随时可以奉陪到底。” “说的对!朝廷想以公然大义压迫我等,而后又想发兵征伐我等,这简直就是自绝活路,我等自当要抵抗到底!” “我等拥立惠王登基称帝,完全就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与大明军民百姓着想,根本没有半点的反叛之心,我等自当问心无愧!” “朝廷想以这样的手段逼迫我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等绝对不能向这昏庸无道的当今天子屈服。” “......” 其余南京各部官员纷纷高声应和,脸上满是愤慨激昂的神情。 徐弘基的心中很是满意,刚才表露出来的郑重神情,已是转为了赞赏之色。 “诸位所言甚好!本公爷也是这么认为,朝廷想以虚伪的公然大义压迫我等,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我等绝对不能屈服。” “就算朝廷想要主动的发兵征伐,我等也是丝毫不惧,大明军民百姓也会站在我们这边,胜利终将是属于我们的。” 徐弘基起身站起,高高举起手臂,故作一副慷慨激昂之色。 第1735章 朝廷实力,自信应对 在商定了决意对抗大明朝廷后,徐宏基等人又再一次进行商议,应当如何对抗大明朝廷。 “魏国公,目前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之地,我们总计部署了有十数万兵马,可以说是兵力雄厚,占据优势。” “再加上我们有着福建总兵郑芝龙的舰队相助,朝廷兵马想要跨河过来,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忻城伯赵之龙满是自信之色,似乎根本不把朝廷兵马放在眼里。 “就以朝廷当前实力,想要调集兵马主动的发兵征伐,最起码都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而且朝廷能够调集的兵马,或许还没有我们的兵马之多。” 诚意伯刘孔炤也是自信非常,同样不把朝廷兵马放在眼里。 “我们既有兵力优势,又有黄河与长江两道天险,这可谓是占据着地利与人和的天然优势。抵挡住朝廷兵马的征伐,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说的不错!现在的朝廷已经是缺钱少粮,想要快速的调集兵马发兵征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兵力雄厚,又有充足的钱粮供应,只需和朝廷兵马对峙数月时间,最终必能使得朝廷不战而败。” “哈哈哈!说的极是。我们根本无需与朝廷兵马交战,只需守住黄河与长江天险,这最终的胜利必定是属于我们的。” “……” 南京各部官员也都纷纷出言应和,脸上神情甚是自信,似乎是已经了认定这场与大明朝廷的战争,他们必定能够取得胜利。 而赵之龙等人之所以不把朝廷兵马放在眼里,其实也并非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十分相信他们自身的实力。 对于当前朝廷的实力,赵之龙等人可是非常的清楚。 如果说的直白一点,那就是当前的朝廷实在是缺钱少粮,根本就养活不起数量庞大的大明军队。 朝廷没有钱粮,自然就养不出精锐的大明军队,那么也就无法快速的调集兵马发兵征伐。 至于原本精锐的大明边军,早就消耗在了围剿贼匪的战斗之中,以及消耗在了辽东战场之上。 现如今的大明朝廷,真要算得上精锐的大明军队,也就只有崇祯皇帝耗费巨资打造出来的京营新军。 而这京营新军,招募的都是身体健康的良家子弟,在粮饷与赏银方面也是从来不会扣减,装备的军械也都是犀利的火器。 不过有一点是,虽然京营新军看似精锐,但却并没有多少临阵厮杀的经验。 一旦遭遇到了敌军埋伏或是逆风之战,京营新军必定是难以坚守或抵挡,很有可能就会出现轰然溃败的情况。 这就是没有历经厮杀的劣势所在。 毕竟一支没有经历过厮杀的军队,就算训练的再好,装备着精良的武器,那也算不上是精锐的军队。 只有历经了战场上的厮杀,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这样的军队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精锐。 因此在赵之龙等人的心里,这才不把朝廷的实力放在眼里。 大明朝廷没有真正精锐的军队,又没有占据着天然的地利优势,如何能够强渡这十数万兵马防守的黄河与长江天险。 再加上又有郑芝龙的庞大舰队威胁,若是朝廷兵马想要强渡黄河与长江天险,必定就会出现伤亡惨重的情况,而且还是毫无半点的进展。 第1736章 谨慎对待,暗中许诺 “诸位,尽管我们已经是占据着地利与人和的天然优势,但是我们也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必然就会骄兵必败。” “回望各朝各代的战争之中,这样的例子可谓是比比皆是,还请诸位谨慎对待朝廷兵马才是。” 虽然在魏国公徐弘基的心里,也是对于朝廷的实力不大放在心里,但是徐弘基却并没有小视朝廷的实力,反而是表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也是微微点头,表示着赞同道:“还是魏国公说的有理!尽管我们已经是占据着巨大的天然优势,但是我们绝对不可小觑朝廷的实力。” “大家可千万不要忘了,虽然当前的朝廷实力确实是处于劣势,也并没有什么精锐的军队,但是大家可别忘了还有榆林亲王的威武军。” “想必大家也都知晓,榆林亲王的威武军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军,自从成立至今从未有过败绩。” “曾经为祸大明的李贼与张贼等巨寇,都被威武军剿灭殆尽,还有占据着辽东之地的满清,也都被威武军所覆灭。” “若是朝廷派出了威武军前来兴兵讨伐,我们又当如何妥善应对,对于这一点我们不得不防。”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听闻后,全都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自信神色当即转为了郑重之色。 榆林亲王刘博源所统领的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不可否认的。 毕竟威武军得来的这个称号,可是以敌人的鲜血与尸首铸就而成的,敌人无不闻之胆寒,根本不敢与威武军对阵。 若是朝廷派遣威武军前来兴兵讨伐,那么这可就是一场灾难,而且还是一场大祸临头的灾难。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战胜威武军,哪怕他们有着十数万的兵马,而且又是有着黄河与长江天线。 可是面对着威武军的兴兵讨伐,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心里,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赵之龙拱手抱拳,向着韩赞周问道:“韩公公,若是朝廷真的派遣威武军前来的话,我们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在场的其他官员也是面色郑重,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韩赞周的身上。 只见得韩赞周微微一笑,转向赵之龙说道:“忻城伯,若是想要应对威武军的兴兵讨伐,也并非是没有什么办法。” “哦?不知韩公公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赵之龙急忙问道。 韩赞周稍稍停顿了片刻,随后才说道:“要想应对威武军,主要便是应对榆林亲王即可,而对于榆林亲王的勃勃野心,想必大家也都知晓。” “若是我们向榆林亲王许诺,只要他也拥立惠王登基称帝,那么我们也会暗中支持他执掌朝堂,甚至是可以挟令天子。” “面对着独掌朝堂的诱惑,根本没有人会选择拒绝,就算是榆林亲王也会选择同意的。” “韩公公所言确实不错,也确实有理!” 徐弘基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又突然问道:“倘若榆林亲王选择不会同意,那么又该怎么办?” 韩赞周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郑重的说道:“如果榆林亲王选择不会同意,那么我们只有招募更多的军队,以此防备威武军的兴兵讨伐。” 第1737章 自找死路,关注局势 弘光元年四月二十九日。 山东兖州府,沂州城。 知县衙门,大堂内。 “看来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已是不再继续遮掩他们的反意,不仅公然的违抗朝廷旨意,而且还敢大肆的污蔑造谣当今天子,这还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朝廷优待了他们两百多年之久,可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若是当今天子知晓了这样的情况,也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不过有本王在此,那就由不得他们这般肆意妄为,竟然胆敢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这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若是他们胆敢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那么他们就是自找死路,本王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也不会与他们讲任何道理。” “在本王的眼里,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全部都是一群贪婪无耻的蛀虫。他们不仅不想着为我大明做出任何贡献,反而还吸食着大明的血肉,根本不能继续留着。” “只有严厉惩处南京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如此才能震慑住大明的其他官员,也就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看着南京情报司送来的书信,刘博源的脸上满是冰冷之意,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一抹厉色。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所作所为,使得刘博源的心底很是愤怒,同时也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当今天子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也并非是为了搜刮钱财以供自己享乐,而是为了解决朝廷的财政问题。 这完全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可在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眼里,却是丝毫不管朝廷的财政困难,反而还大肆的污蔑造谣当今天子,更是企图分裂大明江山社稷。 而他们所做的目的,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 什么效忠大明朝廷,什么效忠当今天子,全都比不过他们自身的利益重要。 这些以利益当头的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根本就不配享受国朝的优待,只有把他们全部依法惩处,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压下了心底的杀意后,刘博源的脸色逐渐转为了平静,随后朝着堂外高声喊道:“来人!” 候在堂外的警卫士卒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向着刘博源拱手抱拳道:“王爷!” 刘博源微微点头,吩咐道:“立即传令给南京情报司与京城情报司,要求他们时刻关注南京与京师的局势变化,一旦发现有任何动向,立即汇报过来。” “是,王爷!” 警卫士卒连忙拱手应是,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大堂。 待得警卫士卒离去后,刘博源踱步走到了大堂门口,目光望向了南京方向,眼眸之中满是冷意。 “一群自以为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享受了国朝两百多年的优待,似乎已经忘记了现在的生活是谁给的。” “若是没有你们先祖以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哪里会有你们如今的高贵身份,又哪里会有能过的如此舒坦。” “如今大明朝廷财政困难,却不想着帮助大明朝廷度过难关,反而想着落井下石。” “呵呵!等到本王率军抵达南京城下时,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眼眸之中的冷意更甚了几分。 第1738章 决意发兵,调集兵马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公然的违抗旨意,此事很快便就传到了京师,并还传到了弘光皇帝朱慈烺的耳中。 朱慈烺闻知消息后勃然大怒,再次急召一众阁臣们商议应对此事。 而一众阁臣们对此表示,一切全凭皇上旨意,微臣等皆无任何反对之言。 朱慈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意立即发兵征伐,以武力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朱慈烺已是看得明白,此时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叛乱之心,已经是毫无半点的遮掩,就这么赤果果的表示了出来。 朱慈烺再也不抱任何的幻想,此事也没有任何缓解的余地。 只有立即发兵征伐,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也是当前最为妥当的解决方式。 若是继续这么犹豫下去的话,日后所造成的各种严重后果,必然是大明朝廷所难以承受的。 朱慈烺很是明白这一点,一众阁臣们也是同样明白这一点。 因此当朱慈烺决意立即发兵征伐时,一众阁臣们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对之言。 ........ 既然已经决意立即发兵征伐,那么朱慈烺也就需要再次宣告天下,表明出朝廷发兵征伐的目的。 这就是师出有名! 朝廷要在大义上占据着优势,如此才能得到军民百姓们的支持。 宣告天下的旨意一出,整个大明天下一片哗然,尤其是大明各省的官员与各地就藩的藩王,全部都是惊骇一片。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竟敢公然的违抗朝廷旨意,企图拥立惠王朱常润在南京登基称帝。 这根本就是在造大明的反,是在背叛大明朝廷。 忠心大明朝廷的官员们,自然是对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进行口诛笔诛,声讨他们的叛乱之举。 而军民百姓们对于此事的态度,却是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似乎认为此事与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惠王朱常润与当今天子的皇位之争,对于军民百姓们也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干系。 因为不管是谁当了皇帝,该要上缴的赋税丝毫没有减少,也许还会有所加征。 就如当初的三饷一样,仿佛像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死死的压在军民百姓们的身上。(辽饷、剿饷、练饷) 当然了,虽然惠王朱常润与当今天子的皇位之争,确实是与军民百姓们没有多大的干系,但是受到的影响却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朝廷的兴亡更替,最终苦的都是底层的军民百姓们。 ........ 在朱慈烺的监督与催促之下,三万京营新军很快的完成了集结,各种粮草军械也在快速的筹备着。 不过仅仅三万京营新军,这显然是不够的,恐怕根本不是南京方面的对手。 朱慈烺又还下达旨意,命令蓟镇、玉田、辽东、宣府、大同、山西等各镇总兵将领,尽快调集兵马前来京师汇聚。 各镇总兵将领最少需要调集三千精锐兵马,这是朱慈烺强制要求的。 尽管朱慈烺的心里也是知晓,各镇兵马的精锐早就损失殆尽,实难抽调出三千精锐兵马。 但是为了能够保证此战的胜利,朝廷还是需要精锐兵马进行压阵的。 除此之外,朱慈烺又还下令山西、河南、山东等各省巡抚,命令他们抽调一定数量的兵马,一同参与此次的发兵征伐。 一场声势浩大的征讨,就此揭开了序幕。 第1739章 南京动作,实力对比 大明朝廷的动作,丝毫瞒不过那些有心关注之人,特别是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来说,更是时刻在关注着大明朝廷的一举一动。 针对大明朝廷调集兵马发兵征伐,徐弘基等人早就有了应对的措施,而且还是万全的应对措施。 十数万兵马驻防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虽然兵力确实非常的雄厚,也是绝对能够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进攻。 但是在徐弘基等人看来,十数万兵马仍是觉得不够。 他们不仅再次调派了数万兵马加强防御,且又开始在江南各省之地大肆的招募兵马,以此进一步壮大自身的实力。 这是徐弘基等人在战争层次上的应对措施。 而在政治上的应对措辞,徐弘基等人则是再次鼓吹惠王的贤名大义,并把惠王鼓吹成了唯一能够中兴大明的真命天子。 当然了,对于当今天子的造谣污蔑,也是同样不能少的。 依旧还是那老套的谣言,当今大明天子残暴无仁,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公然的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 面对群臣的劝谏,当今大明天子竟然丝毫不知收敛,反而还对劝谏的群臣进行残酷迫害。 轻则削官贬职,重则抄没家财,手段可谓是极为的残酷! 除了以上的应对措施之外,徐弘基等人还有一个更为狠辣的应对措施,那就是拉拢大明各省的官员。 在整个大明官场上,要说真正忠心于大明朝廷的官员,其实并没有多少。 这并非是什么夸大其词,而是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相互勾结,并还联合了江南各省官员一起对抗大明朝廷,这件事情足以说明了一切。 如今大明所有官员,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只为自身利益着想,只要没有触犯到他们的自身利益,那么他们还是愿意忠心于大明朝廷的。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忠心而已。 可是当今大明天子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就已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是在剥夺他们的优待。 因此在这些大明官员的心里,自然也就不会忠心于大明朝廷。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弘基等人才会想着拉拢大明各省的官员,以此壮大自己的声势与实力。 这也不得不说,这个应对措辞实在是狠辣至极,是在从根基上削弱大明朝廷的实力,使得大明朝廷的实力越发削弱。 如果弘光皇帝朱慈烺没有相对应的措施,那么这场再次上演的‘靖难之役’,朱慈烺绝对是没有胜利的希望,根本不可能击败徐弘基等人。 毕竟从双方的实力来看,大明朝廷并不占据多少优势。 要说最为明显的优势,大明朝廷也就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仅此而已。 还有再从兵力上对比,徐弘基等人有着充足的钱粮供给,完全可以再次抽调出十万兵马。 而反观大明朝廷却是没有这个实力,难以调集更多的兵力发兵征伐。 另外再从地利上对比,作为防守一方的徐弘基等人,可是有着黄河与长江两道天险在手,这就占据着天然的优势。 因此从多方面的对比之下,大明朝廷若是没有压倒性的优势,那就必然是无法击败徐弘基等人,甚至弘光皇帝朱慈烺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建文帝’。 第1740章 孔府后院,兖州知府 山东兖州府,曲阜城, 孔府,后院之内。 在新任兖州知府的陪同下,榆林亲王刘博源散步在这后院之中,看尽了后院的亭台楼阁与花草假石。 真是不得不说,孔府的后院简直是堪比藩王府邸。 虽然孔家是作为儒学代表,传承了已有上千年时间之久。 可是在这孔府之内,却是丝毫感受不到儒家的气息,反而是充满了一股腐朽与败坏的味道。 作为当代孔家家主的孔衍植,不仅没能做好儒家代表的榜样,反而是还做出了各种刷新道德底线与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 扒灰自家儿媳、强占百姓良田、肆意杖杀下人等种种恶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这还不仅仅是孔衍植一人所为,而是整个孔家直系都是如此。 而覆灭了整个孔家直系,这才是最好的处置结果。 “榆林亲王,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下官已在城内的悦宴楼备好了酒菜,还请榆林亲王能够赏脸。” 兖州知府露出一张笑脸,微微躬着身子站在刘博源的身旁。 刘博源停下了脚步,转将目光看了看兖州知府一眼,随即淡然的说道:“宴请这就不必了,肆虐山东境内的贼匪还未剿灭殆尽,本王哪有时间享乐。” “是!是!榆林亲王说的极是!” 兖州知府连连点头,应和着说道:“榆林亲王心系百姓安全,始终是把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下官可要好好的向榆林亲王学习才是。” 刘博源面带深意的笑了笑,问道:“知府大人真要好好的向本王学习?确定不是在哄骗本王?” “额......这......” 兖州知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毕竟兖州知府所说的这句话,也不过是带有吹捧或奉承的意思,又怎会真的向刘博源好好学习。 而且这也是官场上的客套之言,怎么能够当真。 不过兖州知府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躬身回道:“下官所言自然都是句句属实,榆林亲王始终是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下官自当要好好学习。” 刘博源没有说话,目光直视着兖州知府,眼眸之中满是凌厉的光芒。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博源的凌厉目光,兖州知府根本不敢抬头,一直保持着躬身低首的状态。 在兖州知府的额头上,也不由得冒出了些许细汗,显然是非常的惊慌与畏惧。 片刻过后。 刘博源这才开口道:“既然知府大人要向本王好好的学习,那么本王这里倒有一个任务,不知知府大人可愿接下?” “一切听凭榆林亲王吩咐!”兖州知府连忙回道。 “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本王率军围剿贼匪之时,听到许多百姓所言,山东境内之所以会出现大量的贼匪,其实主要原因还是没有了活路。” “至于为何没有了活路,无非就是遭受到了天灾人祸,从而使得百姓们实在是难以存活。” “而在这天灾人祸当中,天灾倒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人祸的因素。” 听得刘博源讲出了人祸的因素,兖州知府不由得冒出了更多的细汗,就连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只听得刘博源继续说道:“知府大人,想必你也清楚这人祸到底是什么,本王也就不想多说什么。” “如果知府大人可以解决这人祸的因素,那么本王就会相信知府大人所言。” “可若是无法解决这人祸的因素,那么本王可就认为知府大人是在故意的欺骗本王。” “欺骗本王是什么罪名,想必知府大人的心里很是清楚,不过本王也相信知府大人不会欺骗本王的!” 兖州知府很是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若是回答的没有让刘博源满意,恐怕今日可就下场难料。 强忍着心底的惊慌与畏惧,兖州知府连连的点头应道:“下官怎敢故意的欺骗榆林亲王,下官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也保证解决这人祸的因素!” “好!知府大人果然是位好官。” 刘博源笑了笑,随后说道:“知府大人不必有太大负担,本王自会派人协助你完成这个任务的。” “是!下官明白。” 兖州知府躬身应是,态度很是恭敬。 第1741章 南京来人,猜测目的 看着面前的兖州知府很是识趣,榆林亲王刘博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当即挥了挥手,示意兖州知府离去。 兖州知府立时会意,连忙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榆林亲王,下官告退!” “嗯!去吧!” 刘博源微微点头。 兖州知府再次行了一礼后,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正当这时,一名警卫士卒急匆匆的走入了后院。 “启禀王爷,府外有人求见!”警卫士卒快步走到了刘博源的跟前,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道。 “可知是何人求见?”刘博源问道。 警卫士卒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来人并未直接表明具体的身份,他只说是来自于南京,说是有重要事情求见王爷。” “来自于南京?有重要事情求见本王?” 刘博源皱起了眉头,心底颇为感到惊讶。 南京方面突然派人求见,这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 刘博源与南京方面可是从未有过什么交集,而且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处于交恶的状态。 因为弘光皇帝朱慈烺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可全部都是刘博源的功劳。 若是刘博源没有向朱慈烺献上这两个计策,那么也就不会触犯到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利益。 因此在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心里,早就对刘博源充满了敌意,恨不得将刘博源处以极刑,以此发泄心底的愤怒。 而在刘博源的心里,也是同样明白与南京方面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博源这才感到惊讶,不明白南京方面突然派人求见,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细思了片刻后,刘博源似乎是猜测到了一些事情,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而且还是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呵!看来你们是在忌惮本王的实力。”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随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去把人带进来吧!” “是,王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此时站在一旁还未离去的兖州知府,虽然脸上仍是一副镇定的神色,但在心里却是充满了震惊。 南京方面突然派人求见刘博源,这可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征兆。 要知道如今的南京方面,可以说是毫不遮掩他们的反意,不仅公然的造谣污蔑当今大明天子,并还准备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这简直是在分裂大明江山社稷,是在反叛大明。 当今大明天子已经开始在调集各地兵马,准备向南京方面发兵征伐,镇压这些反叛大明的乱臣贼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南京方面突然派人求见榆林亲王,说是有重要事情,那么这其中的意味可想而知。 几乎不用多想什么,肯定是想拉拢刘博源,支持南京方面的反叛。 如果刘博源真的同意了南京方面的拉拢,那么大明朝廷必然没有胜利的希望,绝对会被南京方面打败。 至于兖州知府为何会这么肯定,那自然是知晓刘博源的强大实力。 曾经祸乱大半个大明的张贼与李贼等巨寇,还有肆虐辽东数十年之久的满清,无一不是大明朝廷的心腹大患。 可在刘博源的镇压之下,全部都被消灭殆尽,成为了过往的历史。 这就足以可见刘博源的强大实力。 第1742章 公开支持,提出条件 兖州知府不敢多想,也不愿去多想。 如果事实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大明朝廷可就覆灭在即,谁也拯救不了。 面对着如此结果,兖州知府不由得心中发寒,也实在是不敢面对。 几乎没有过多的去想,兖州知府当即转身离去,不敢与刘博源多说什么。 看着兖州知府脚步匆匆的离去,刘博源并未挽留下来,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数十息过后。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入了后院,就只见得警卫士卒带着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王爷,人已带到!”警卫士卒躬身行礼,向着刘博源道。 “嗯!你先下去吧!”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挥手示意警卫士卒暂时离去。 “是,王爷!属下告退!” 警卫士卒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后院。 待得警卫士卒离去后,刘博源转将目光看向站在眼前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学生郑有才,见过榆林亲王!” 中年男子拱手作揖,向着刘博源行了一礼。 “行了!你是何人,本王一点兴趣也没有。” 刘博源挥了挥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南京方面派你前来求见本王,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中年男子愣了愣神,似乎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很快的,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回道:“回禀榆林亲王,学生是奉了惠王之令前来,是想得到榆林亲王的公开支持,希望榆林亲王能够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得到本王的公开支持?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刘博源轻轻笑了笑,说道:“南京方面想要得到本王的公开支持,其实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们给出的条件能让本王满意,那么本王绝对会公开的支持你们,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郑有才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问道:“不知榆林亲王想要什么条件?学生定会向惠王如实禀报,尽量满足榆林亲王所提的条件。” 刘博源稍稍想了想,随后说道:“本王提出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南京方面能够提供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另外还要在每年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即可。” “只要南京方面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那么本王绝对会公开的支持你们,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提供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 每年还要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听得刘博源这般狮子大开口的条件,郑有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要知道这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没有这么多。 还有每年都要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这看似确实不算很多,但是连续几年下来的话,任谁也是承受不住的。 哪怕是富裕的江南各省,也是难以承受。 “怎么?难道本王提出了这两个条件,你们都无法满足?”刘博源故意的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些许怒意。 “额!这......” 郑有才顿时语塞,哪里敢说拒绝。 不过郑有才很快回道:“还请榆林亲王见谅,学生只是负责前来传话,实在难以当场做主。” “若是榆林亲王愿意等候一段时间,学生定会把榆林亲王的条件禀告惠王,并给榆林亲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段时间?那不知是多久时间,本王可是没有那么久的耐心。”刘博源皱眉问道。 “请榆林亲王放心,最多只要半个月的时间,惠王一定会给榆林亲王一个满意的答复。”郑有才拱手回道。 “好!本王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希望南京方面能够满足本王的条件!” 刘博源点了点头,当场同意了下来。 第1743章 兵马汇聚,各种问题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整个大明天下的局势逐渐变得动荡起来。 在大明京师之地,从蓟镇、玉田、辽东、宣府、大同等各镇调集而来的兵马,还有从各地征召而来的随军民夫,慢慢的汇聚在了京师。 一时之间,整个京师的人口数量增加了近十万之多,显得格外热闹。 但在格外热闹的同时,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例如最为重要的粮草问题,就已出现了短缺的情况,根本难以满足近十万兵马与民夫的需求。 幸好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冬小麦的收获季节,勉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若是朝廷没能筹备到足够的粮草,那么这个问题始终难以解决,根本无法支持朝廷大军发兵征伐。 面对着这个最为重要的粮草问题,弘光皇帝朱慈烺只得是自掏腰包,从内帑中拨发出五十万两白银,用以购买粮草之需。 粮草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后,那么接下来便是最为头疼的军纪问题。 毕竟汇聚京师而来的各镇兵马,并非都是能够恪守军纪,总有一些良莠不齐的士卒败坏军纪。 例如调戏良家妇女,强抢百姓钱粮,劫掠商贩物资等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这还不仅如此,各镇兵马之间为了争夺钱粮物资,也会发生武力冲突的事情,使得各镇兵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是紧张。 若是没有一个能够镇得住场面的统帅,那么朝廷的这次发兵征伐,注定是一场失败的行动。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一支军队不能团结一起的话,那么在战斗厮杀时,根本无法发挥出军队的全部战力,又如何能够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面对着这个严重的问题,朱慈烺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派出了京营新军前去残酷镇压。 任何胆敢触犯军纪的士卒,根本不讲丝毫的情况,直接是斩首处置。 也正是这般残酷的镇压,这才使得各镇兵马的军纪立时转好,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触犯军规军纪。 但是这也埋下了一个隐患,一个针对京营新军的隐患。 而这个隐患,总会在特殊时候或特殊地点,突然之间的爆发出来。 从未有过领兵经验的朱慈烺,自然是不知晓这个隐患,反而还以为是镇压住了各镇兵马,使得各镇兵马能够恪守军规军纪。 军纪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接下来又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该由谁来统领这支朝廷军队。 在各镇兵马之中,总兵、副将等将领比比皆是,自然是不能从中选择一名将领作为统帅。 而且要论资历与声望的话,这些将领也是没有多少资格,谁也不会服谁。 朱慈烺很是头疼,实在难以选出一名合格的统帅,心里也是没有合格的人选。 不得已之下,朱慈烺只好召集了一众阁臣们,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在经过一番慎重而又万全的商议之下,最后这支朝廷大军的统帅,竟是由内阁大臣、都察院都御史李邦华担任。 这是朱慈烺一言而定的,也是朱慈烺一力坚持的。 本来这支朝廷大军的统帅,唯有榆林亲王刘博源最有资格担任。 但在朱慈烺的强硬坚持之下,一众阁臣们只得无奈应是,没有做过多的争辩。 至于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一众阁臣们自然也是知晓。 第1744章 南京应对,各种准备 京师方面的任何动作,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很是容易被有心之人查探的一清二楚,几乎没有任何的秘密。 为了应对朝廷的发兵征伐,南京方面也是做足了应对的准备。 先前部署在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的十数万兵马,如今又从江南各省调集了数万兵马,以此加强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的防御。 而这些兵马的数量加起来,足有近二十万之多,可见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军事力量,几乎无人敢于小觑。 这还仅仅是作为防御部署的兵力。 在徐弘基等人洒下大量的钱粮之后,又招募了近十万兵马。 尽管这十万兵马全部都是新兵,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一旦成军形成战斗力的话,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 至少在兵力对比上,徐弘基等人就已占据着上风。 这只是徐弘基等人在兵力上做的应对准备。 另外在拉拢大明各省官员上,徐弘基等人也是费尽了各种心思。 若是喜爱钱财的大明官员,那就直接送上大把大把的钱财。 若是喜好美色的大明官员,那就送上有名的‘扬州瘦马’。 若是另有其他爱好的大明官员,徐弘基等人也会尽量的满足。 徐弘基等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尽量的拉拢这些大明官员,使得他们不会站在大明朝廷这边。 而且徐弘基等人所提出的要求并不高,也并不奢望这些大明官员能够公开表示支持的态度。 只要南京方面与大明朝廷发生战端之时,这些大明官员能够保持中立的态度,这就是一个最好的表示态度。 也正是因为徐弘基等人提出的要求并不高,这才使得许多大明官员很是坦然的接受了拉拢,并且还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拉拢,根本没有半点的愧疚。 因为在这些大明官员的心里,哪里会有什么誓死效忠大明朝廷的想法。 唯有摆在眼前的利益,这才是这些大明官员最为重视的。 而当今天子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就已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又如何会让他们誓死效忠大明朝廷。 没有公然的反叛大明朝廷,这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容忍。 如果当今天子还要进一步的压榨这些大明官员,恐怕他们就会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公开支持徐弘基等人与大明朝廷开战。 一旦是出现了这样的结果,那么大明朝廷绝对没有胜利的希望,必定会被南京方面打得大败。 这是徐弘基等人所做的另外一个应对准备。 另外还有做的应对准备,那就是极力的发动舆论攻势,尽量的抹黑当今天子,把当今天子抹黑成一个昏庸无能、残暴至极的皇帝。 只要百姓们相信了这个事情,那就不会反对徐弘基等人的叛乱,反而还会支持徐弘基等人的救国行为。 而在得到了百姓们的支持后,徐弘基等人想要击败朝廷兵马,那更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几乎是毫无难度。 也正是因为徐弘基等人做的三个应对准备,使得他们充满了自信,似乎是已经认定了这场战场,绝对是属于他们的。 可是徐弘基等人却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或者说是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榆林亲王刘博源。 第1745章 兵力部署,得望胜利 南京,紫禁城。 谨身殿内。 “殿下,目前微臣等人已在黄河南岸的徐州、邳州、宿迁、桃源、山阳等地,全都部署有一万兵马以上。特别是在徐州之地,更是部署了三万兵马。” “另在长江两岸的安庆、池州、当涂、和州、扬州、常州等地,也是同样部署有万余兵马以上,确保了长江防线的安全性......” “......还有在黄河出海口与长江下游,更是有着郑总兵的舰队相助,完全能够防备朝廷水师的突袭,保证了黄河天险与长江天险掌控在我们手中。” “......应天府的周边城池,也各部署有数千兵马,而在南京城内更有五万兵马防守,绝对可以保证南京城内的安全......” “按照微臣等人的意思,目前部署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还是需要继续的招募兵马,以此壮大我等的实力......” 魏国公徐弘基微微躬着身子,向着坐在龙椅之上的惠王朱常润,汇报着有关于兵力部署的情况。 朱常润听得很是仔细,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似乎是全都听得明白。 可在朱常润的心里,却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那就是目前部署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还是需要继续的招募兵马。 对于这一点,朱常润自然是表示支持的态度。 正所谓兵力越多,胜算也就越多,谁又会嫌兵力多呢! “魏国公,关于兵力部署的事情,全权由你们负责就行。毕竟寡人也不懂什么军事,更不会什么领兵打仗。” “只要你们继续的招募兵马,壮大我军的实力,那么寡人的心里也就放心。” 朱常润微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亲热的笑容,完全是对徐弘基充满了信任的态度。 而徐弘基对此也是回以笑容,拱手行礼道:“能得殿下如此信任,微臣实在是感动不已。还请殿下放心便是,只要我们严守着黄河天险与长江天险,那就绝对可以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进攻。” “而且我们又有着充足的钱粮供应,反观朝廷兵马却是缺钱少粮,根本无法与我们对峙太久时间。” “我们只需守住黄河天险与长江天险数月时间,那么朝廷兵马绝对就会因为钱粮短缺的问题,从而出现军心不稳的情况。” “甚至无需我们主动发起进攻,朝廷兵马就会因为钱粮短缺的问题,出现溃败而逃的情况,我们完全可以不战而胜。” 朱常润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变得亲热,点头说道:“寡人能有魏国公等诸位爱卿相助,实在是寡人之幸,大明之幸啊!” “待得寡人登基大位后,必定厚赏魏国公等诸位爱卿,以此感谢魏国公等诸位爱卿为我大明立下的功劳。” “殿下厚赏,微臣实在不敢当!” 徐弘基微微拱手,故作感激的说道:“微臣身为大明魏国公,本就享受着大明朝廷的优待,自当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为了天下百姓着想。” “只要能够中兴大明,完成先皇嘱咐的重任,微臣愿意承担任何罪责,哪怕是千刀万剐也无悔!” “好一个千刀万剐也无悔!” 朱常润赞赏的点点头,说道:“有魏国公等诸位爱卿相助,那就一定能够中兴大明的!” 第1746章 得知条件,狮子开口 从皇宫里出来后,徐弘基突然收到了家丁来报。 “国公爷,前去山东的郑先生已经回来了,如今正在府内等着您回去。”家丁低首行礼,向着徐弘基汇报道。 “哦?郑先生回来了!” 徐弘基闻言一喜,当即坐上了轿子往回赶。 一刻多钟后。 徐弘基返回了魏国公府。 刚一进入正堂,就只见得郑有才站在堂内等候着。 “国公爷,学生特来向您复命!” 见得徐弘基走了进来,郑有才连忙向前几步,对着徐弘基拱手行礼。 “郑先生快坐,不必如此多礼!” 徐弘基摆了摆手,招呼着郑有才入座。 郑有才并未入座,而是待得徐弘基先行入座后,他才坐了下来。 随后徐弘基率先开口问道:“郑先生此次前往山东,可曾见到了榆林亲王?” “学生不负使命,已经见到了榆林亲王。”郑有才拱手回道。 徐弘基闻言,连忙问道:“那可向榆林亲王说过公开支持惠王之事?榆林亲王是否表示支持?是否提出了什么条件?” 郑有才稍稍犹豫了半息后,随即回道:“在见到了榆林亲王时,学生就向榆林亲王说过公开支持惠王之事,而榆林亲王对此也是表示了支持的态度,但是提出的条件......” 说到最后时,郑有才停顿了下来。 “有话直言便是,榆林亲王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徐弘基催促着问道。 “这......” 郑有才再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直言说道:“回禀国公爷,榆林亲王提出的条件说,只要南京方面能够提供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另外还要每年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只要南京方面能够满足榆林亲王的条件,那么榆林亲王就会公开的支持南京方面,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什么?这......这......榆林亲王......” 徐弘基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低喃道:“不仅要提供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而且每年还要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榆林亲王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郑有才应和着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徐弘基说道:“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榆林亲王这般狮子大开口,实在是难以满足。” 徐弘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要说刘博源所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出乎了徐弘基的意料。 刘博源竟然没有想要高高在上的权势,也没有想要掌控在手的地盘,而是想要百万石粮食与千万两白银。 如此巨大的数目,徐弘基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若由江南各省官员帮助筹措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是由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自掏腰包,那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只不过最为主要的问题是,又有谁愿意掏出钱粮,以此满足刘博源所提出来的条件。 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愿当这个冤大头。 “国公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答应榆林亲王所提出的条件。”见得徐弘基没有说话,郑有才只得主动问道。 在沉思了片刻后,徐弘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着郑有才说道:“烦请郑先生辛苦一趟,前去请来忻城伯、诚意伯、韩公公等人,就说本公爷有重要之事相商。” “是,国公爷!” 郑有才也不再多问什么,而是拱手应了下来。 第1747章 聚集商议,大感震惊 两刻多钟过后。 忻城伯赵之龙、诚意伯刘孔炤、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人,全都急急的赶来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不知匆忙的把我们请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诚意伯刘孔炤刚一坐下,便就连忙得向着徐弘基问道。 “是啊!魏国公,咱家这段时间正在忙着惠王的登基大典,已经是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个舒服觉,如今到底又有什么重要事情?”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也是问道。 忻城伯赵之龙、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疑惑神色丝毫没有掩饰,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 徐弘基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随后面色郑重的说道:“这次匆忙的把诸位请来,确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与诸位相商,而且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直接关乎到了我们是否能够击败朝廷兵马。” 听得徐弘基之言,在场的所有人当即变换了脸色,脸上的疑惑神情全都转为了满脸的郑重之色。 只听得徐弘基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都知晓,就在半个月之前,本公爷派了郑先生前往山东,准备许以重利拉拢榆林亲王。” “而就在今日上午之时,郑先生已经回到了南京,并且还带来了榆林亲王所提出的条件。” “那不知榆林亲王提出了什么条件?”刘孔炤急不可耐的问道。 赵之龙、韩赞周等人也是神色急切,但却并没有催促相问,而是静等着徐弘基接下来的话语。 徐弘基停顿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榆林亲王并未提出想要高高在上的权势,也并未提出想要掌控在手的地盘,而是提出想要粮食与钱财。” “不要权势?不要地盘?而是想要钱粮?这......” 赵之龙、韩赞周等人很是疑惑不解,实在不明白榆林亲王为何只要钱粮。 难道榆林亲王就这么容易满足,就这么容易拉拢吗? “哈哈哈!榆林亲王不过是想要钱粮而已,这实在是简单。” 刘孔炤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毫不在乎的神色,似乎是毫不在乎什么钱粮。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要说刘孔炤别的东西或许没有,但是钱粮绝不会缺少的。 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石粮食或几十万两白银,这对于刘孔炤来说,简直就是毫无半点的压力。 毕竟刘孔炤好歹也是世袭罔替的诚意伯,传承了也有一百多年时间之久,积累下来的财富自然也是非常之大。 榆林亲王刘博源提出想要钱粮,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 除了刘孔炤有着这样的想法外,在场的大部分人中,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个个都是家财万贯,钱粮多的根本计算不清数量,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也不足为过。 不过韩赞周却并未抱有这样的想法,也并没有像刘孔炤想的那般乐观,反而是神色郑重的问道:“魏国公,不知榆林亲王提出想要多少钱粮?” “魏国公,快告诉大家,榆林亲王到底想要多少钱粮。”刘孔炤依旧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笑脸。 徐弘基微微点头,直接说道:“榆林亲王提出的钱粮数量,是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而且以后的每年还要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什么?榆林亲王竟然想要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而且每年还要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第1748章 讨价还价,接受底线 “这......这......榆林亲王实在是狮子大开口,谁拿的出如此多的钱粮?” “榆林亲王为何想要如此多的钱粮,恐怕就算是搬空了南京户部的所有库房,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粮。” “是啊!榆林亲王想要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这可是相当于大明朝廷两三年的税收。” “这还不仅如此,以后的每年还要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这榆林亲王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榆林亲王提出这样的条件,这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下来,而且真要是给了这么多的钱粮,那么我们又还如何招募军队。” “确实如此!榆林亲王想要如此多的钱粮,这或许就是一个试探的意思,也许可以再和榆林亲王商议一番才是。” “......” 听得徐弘基说出的钱粮数量后,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神色震惊,嘈杂的议论之声也是接连不断。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徐弘基紧皱着眉头,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后,随即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制止了所有人的议论。 一时之间,整个堂内立时安静的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 只听得徐弘基沉声说道:“本公爷也是知道,榆林亲王所提出来的钱粮数量,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这也并非是最终的钱粮数量。” “只要我们再次派人前往山东一趟,与榆林亲王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也许可以适当的减少钱粮数量。” “毕竟榆林亲王想要如此多的钱粮,诸位也是绝不可能答应,也实在难以拿出如此多的钱粮。” 韩赞周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魏国公所言极是!虽然榆林亲王提出了想要如此多的钱粮,但也并非不可讨价还价,这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这也确实如此!或许这只是榆林亲王的一种试探,想要试探我等到底能够拿出多少钱粮。”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 刘孔炤、刘宗周等人闻言后,也是觉得颇有道理,当即不再多说什么。 见得众人不再言语,徐弘基再次说道:“在派人前往山东之前,我们还需商议一下,到底需要拿出多少钱粮才能满足榆林亲王的条件,或者说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又是多少钱粮。” 众人相互对视无言,谁也没有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需要拿出多少钱粮,才能满足榆林亲王的条件。 至于众人能够接受的底线是多少钱粮,那自然是越少越好,甚至不用自己掏出钱粮最好。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非常明白。 “既然诸位全都沉默不语,那么本公爷就先说个钱粮数量,看看诸位是否能够接受。” 徐弘基起身站起,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这才说道:“按照本公爷的心里预算,最多只能拿出二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这就是本公爷所能接受的钱粮数量。” “不知诸位觉得如何?是否赞同本公爷说出的钱粮数量?” 赵之龙、韩赞周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情,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这个钱粮数量。 第1749章 朝廷发兵,调动驻军 弘光元年五月二十六日。 在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八万朝廷大军终于是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向南京发兵征伐。 弘光皇帝朱慈烺亲自在午门城楼上设下酒宴,提前预祝征讨督师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得胜而归。 征讨督师李邦华感激涕零,心中抱着臣为君死的必胜信念,誓要把惠王朱常润等一众叛乱之徒彻底消灭,不负弘光皇帝朱慈烺的重托。 各镇总兵将领也是纷纷大表着忠心,并向朱慈烺誓死保证,此次发兵征伐一定凯旋归来。 弘光皇帝朱慈烺闻言大悦,竟亲自为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倒酒,好一幅君臣交心的融洽场面。 时有史官记载,帝宴众臣,亲倒酒,众臣表忠,得胜而还。 五月二十七日。 在进行了一场极为隆重的出征仪式后,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八万朝廷大军,从京师永定门策马而出,向着南面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皆是夹道欢送,预祝着朝廷大军得胜归来。 弘光皇帝朱慈烺并没有前来相送,而是独自一人前往了太庙,向老朱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祈福,保佑大明江山社稷万代传承。 ........ 八万朝廷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榆林亲王刘博源的耳中。 在收到了这个消息后,刘博源当即加快了原本制定的计划,各种军械物资也是源源不断的从榆林城运往了商南、新野、夏邑等地。 除此之外,为了加强商南、新野、夏邑等地的威武军实力,刘博源还又调动了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驻军,用以加强威武军的兵力。 毕竟只是依靠威武军上阵厮杀,这确实是有些兵力单薄。 而在有了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驻军加入后,不仅能够加强威武军的兵力,而且也能负责后勤保障事宜,并且还能负责日后占领区的安全工作。 这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处,充分发挥二线军队的作用与战力。 别看各地驻军的战力确实不如威武军,武器装备也是不如威武军,但若是对阵大明九边的精锐明军,绝对能够轻易胜之。 哪怕就算是面对数倍于己的九边精锐明军,也是同样不落下风。 这就是驻军,是榆林亲王刘博源麾下的驻军。 在经过了刘博源的整顿之后,各地驻军之中根本就不存在有吃空饷、喝兵血的情况,也不存在有老弱病残的情况,更不存在有豢养家丁的情况。 而且在武器装备方面,各地驻军也是装备了较为先进的灭虏铳,完全可以轻松碾压明军装备的火铳。 还有各地驻军也装备着一定数量的六零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以及还有一定数量的十六管火箭炮。 有着如此先进的火器在手,又有着威武军将士充当教官,各地驻军的战力自然是蹭蹭往上涨,已经是今非昔比。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以目前各地驻军的战力,就算是对战巅峰时期的满洲兵马,也是能够正面击败。 而在刘博源的麾下,还有一支数量更为庞大的预备役军队。 若是召集了预备役军队一起参战,那么只需短短的数月时间,刘博源完全能够横扫整个大明天下,完成全国一统。 这就是刘博源的实力,也是对于自己麾下兵马的自信。 第1750章 南京应对,忙碌称帝 大明朝廷派出了八万兵马发兵征伐,这个消息也是很快的传到了南京,传到了徐弘基等人的耳中。 面对着大明朝廷的征讨,徐弘基等人再次加强了黄河南岸与长江两岸的防御,同时又招募了更多的军队,以此进一步壮大自身的实力。 用徐弘基等人的话来说,虽然他们别的东西不多,但就是钱粮最多。 只要能够花费钱粮招募更多的军队,那就不是什么事儿,日后得到的回报将是成倍的增长。 这也不得不说,徐弘基等人的眼光还是挺长远的,但也仅是如此。 在加强了防御部署与招募兵马的同时,徐弘基等人还又急忙的派出人马,紧急联系了湖广巡抚方孔炤与湖广总兵左良玉,要求他们重兵驻防襄阳与武昌等城池,防备朝廷兵马的突然进攻。 至于郧阳巡抚何腾蛟,徐弘基等人也是派人通知了一声,要求何腾蛟同样做好防御朝廷兵马的袭击。 毕竟朝廷兵马想要进攻南直隶,除了可以从山东南下之外,还能从河南方向往湖广进攻,直逼南直隶的安庆府与庐州府,正插南直隶的腰部位置。 只要朝廷兵马攻下了安庆府或是庐州府,那就严重威胁到了南京的安全,必然就会使得徐弘基等人乱了手脚,难以及时的调集兵马进行防守。 对于这样的情况,徐弘基等人自然是要做好防备,以免真会出现那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徐弘基还又派人紧急联系了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主官与将领,要求他们能够亲自率军前来增援。 是的! 就是希望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主官与将领,亲自率军前来南京增援。 至于徐弘基等人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这并非是担心抵挡不住朝廷兵马,而是想要公开的告诉当今天子,这就是民心所向。 若是当今天子还是执迷不悟的话,日后大军打到了京师,那么是什么下场可就不言而喻。 这是在声势上压倒大明朝廷,并还占据着实力上的优势。 ........ 在应对着朝廷兵马发兵征伐时,徐弘基等人又还在忙着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准备着惠王朱常润的登基事宜。 毕竟徐弘基等人已经与大明朝廷撕开了脸皮,而且大明朝廷也已经发兵征伐,那就无需隐藏他们心中的反意,直接是另外建立一个新的大明朝廷,与如今的大明朝廷正式对抗。 徐弘基等人之所以这么急着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也是为了能够在大义上占据优势,从而可以获得整个天下百姓们的支持。 而在有了整个天下百姓们的支持后,那么惠王朱常润就是属于正统,是得到了整个天下百姓们的民心,不再是造反的叛乱之徒。 并且在与朝廷兵马交战时,徐弘基等人也是属于师出有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鼓舞将士的士气。 另外还有,一旦徐弘基等人击败了朝廷兵马,那么他们就能顺其自然的向当今天子进行讨伐。 这就是大义的重要性! 只要谁占据着大义上的优势,那就能够得到整个天下百姓们的民心,那就可以成为正统上的皇帝,不是什么造反叛乱之徒。 徐弘基等人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这才急着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第1751章 推演结果,各将讨论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就如当前的大明局势一样,也总在不经意间变得越发动荡起来。 六月十二日。 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八万朝廷大军,从京畿之地的河间府进入了山东境内的济南府。 六月十五日。 李邦华率领着朝廷大军抵达了济南城。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邦华并未继续的率军南下,而是暂时停在了济南城进行休整。 至于是何原因,那自然是与榆林亲王刘博源有关。 准确的来说,是李邦华想要刘博源调派兵马进行增援。 作为八万朝廷大军的统帅,虽然李邦华并没有任何领兵打仗的经验,也并没有读过任何兵书。 但是李邦华的心里非常清楚,倘若仅仅依靠他手中的八万朝廷大军,这绝对是无法击败南京方面的兵马。 因为在还未出征之前,李邦华早就与各镇总兵将领进行了一番军事推演,对比南京方面与朝廷方面的实力。 结果就是这么一番推演下来,竟然是朝廷征讨失败的结局。 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也是与南京方面进行长久对峙,最终再也无力发兵征伐。 对于这个推演出来的结果,李邦华的心里自然是感到十分惊恐,也是感到难以相信。 八万朝廷大军主动的发兵征伐,竟然无法击败南京那些叛乱之徒,这如何能让李邦华接受。 在第一时间内,李邦华就向弘光皇帝朱慈烺上奏了这个推演结果。 可是面对着这样的推演结果,朱慈烺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得是好生安抚李邦华,希望李邦华不负皇恩重托。 李邦华不想辜负皇恩重托,也不想愧对先皇的器重,最终只得找上了还在山东境内围剿贼匪的榆林亲王刘博源。 在率军进入了山东境内的济南府时,李邦华就已派出了数波信使,请求与榆林亲王刘博源在济南城会见。 六月十七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回到了济南城。 ........ 济南城外,一座绵延数里的军营。 中军大帐之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正与各镇总兵将领商议着下一步的进军事宜。 “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击败南京方面的军队,就算是再如何的进行推算,也是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 “确实如此!依照打探而来的消息,目前在南直隶的黄河南岸,南京方面最少部署了八万以上的兵马。” “既然改变不了推算的结果,那么我们何不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从山东南下,一路转向河南从湖广而下。” “这绝对不可!我们原本就已兵力单薄,怎么能够兵分两路,这岂不是间接的削弱了我们自身的实力。” “确实是不宜分兵!若是兵分两路的话,必然很会容易被南京方面的兵马逐个击破,到时候可就败的更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又该如何是好?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怎么会没有呢!若是有了榆林亲王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那就绝对是有胜利的希望。” “......” 听着各镇总兵将领嘈杂的讨论声,坐在上首的李邦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因为依照当前的局势来看,若是没有其他兵马前来增援的话,那么这场声势浩大的征讨之战,大明朝廷绝对是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这并非是李邦华过于悲观,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第1752章 实力对比,只得求援 还在京师的时候,李邦华就与各镇总兵将领进行了军事推演,最终的结局就是大明朝廷无法击败南京那些叛乱之徒。 然而这还不是一个令人悲观的事情。 就在李邦华率军进入了山东境内后,突然收到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据探子来报称,南京方面至少是在黄河南岸部署了八万兵马,仅是在徐州这个兵家必争之地,南京方面就已部署了三万兵马。 另外还在南直隶的长江两岸,南京方面也同样是部署了近十万兵马。 而且还有消息传来,南京方面依旧还在继续的招募军队,预计再有月余时间,南京方面又可调集五万兵马增强防御。 面对着南京方面的二十多万兵马,仅是依靠大明朝廷的八万兵马,李邦华根本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特别是南京方面还又占据着黄河天下与长江天险。 如果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那么李邦华甚至都不敢率军南下,不敢与南京方面展开交战。 不过幸好的是,李邦华突然想到了榆林亲王刘博源,想到了还在山东境内围剿贼匪的刘博源。 倘若有了刘博源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那么这场征讨之战的结果,绝对不是和先前的推演一样,大明朝廷绝对会有胜利的希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实在没有应对办法的征讨督师李邦华,只好派人送去了求援书信,请求与榆林亲王刘博源相见。 ........ 嘈杂的讨论声还在继续,惹得李邦华越发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忍耐了数息后,李邦华突然怒喝道:“够了!讨论了这么久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想到任何的应对办法。” “若是你们想要取得这场胜利,那就必须听从本督师的主意,应当立即向榆林亲王求助才是。” “只要榆林亲王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绝对能够击败南京方面的兵马,哪怕是二十多万大军又有何惧。” 各镇总兵将领闻言,全都立时安静了下来,相互之间对视了片刻。 “督师大人所言确实有理,可若是榆林亲王不肯调派兵马前来增援,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榆林亲王本来就有围剿贼匪的重任,怎会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我们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才是。” “督师大人突然向榆林亲王求援,不知可否向朝廷上奏了此事,如果没有得到皇上同意的话,这恐怕就不大好啊!” “还请督师大人慎重考虑,如果私自向榆林亲王求援的话,皇上是否会因为此事而降罪我等?” “......” 各镇总兵将领纷纷出言,都把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 李邦华沉着脸色,说道:“这些都不是你们所要考虑的问题,只要你们表示同意的态度就行,一切后果都由本督师承担。” 见得李邦华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各镇总兵将领当即不再多言,并以沉默的态度表示了同意。 正当李邦华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大喊声。 “督师大人!督师大人,榆林亲王回来了,榆林亲王已经回到了济南城!” 听着帐外传来的大喊声,李邦华倏然起身,脸上神色变得一片惊喜。 “速速随我一起进城!” 李邦华丝毫没有耽搁,当即带着各镇总兵将领前去请见刘博源。 第1753章 赶来请见,调派兵马 济南城,总兵府。 后堂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才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一名警卫士卒走了进来。 “王爷,征讨督师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在府外求见!”警卫士卒躬身行礼,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刘博源汇报道。 “哦?这么快就赶来求见!” 刘博源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吩咐道:“既然是赶来求见,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是,王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当即便转身离去。 很快的。 在警卫士卒的引导下,征讨督师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走进了后堂。 见得坐在主位上的刘博源后,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叫道:“下官等拜见榆林亲王!”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李邦华等人入座。 “下官等多谢榆林亲王!” 李邦华等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待得李邦华等人全都入座后,刘博源故作不知的向李邦华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急着赶来求见本王,可是有何重要之事?” 李邦华与各镇总兵将领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李邦华起身站起,向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下官等人赶来求见,是想恳请亲王能够调派一些兵马,帮助下官等人一起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刘博源闻言后故作惊讶,反问着道:“李大人,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此次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皇上可是调派了八万朝廷大军,难道这八万朝廷大军都还显得兵力不足?” “况且皇上调派的八万朝廷大军,可都是属于明军当中的精锐,整个大明天下又有哪支明军可以比及。” 李邦华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说道:“榆林亲王实在是说笑了,虽然皇上调派的八万朝廷大军,确实是属于明军中的精锐不假,但却难以占据兵力上的优势。” “哦?为何八万朝廷大军还占据不到兵力上的优势?” 刘博源明知故问,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李邦华并未隐瞒什么,直言说道:“据探子传来消息称,在南直隶的徐州府与淮安府两地,南京方面至少是在黄河南岸部署了八万以上的兵马。” “还有在南直隶的庐州府、安庆府、应天府、扬州府等地,南京方面也在长江两岸部署了十数万兵马。” “面对着二十多万兵马的防守,下官等人所率领的这八万朝廷大军,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兵力优势。” “而且南京方面又还掌控着黄河与长江两道天险,这更是已经占据了地利上的优势,使得下官根本没有取胜的把握。” “也正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所以这才恳请榆林亲王调派一些兵马,帮助下官等人一起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全都明白,可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也不知是否答应调派兵马。 见得刘博源就这么没有了下文,李邦华立时急问道:“榆林亲王,不知您是否答应调派兵马,帮助下官等人一起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还请榆林亲王放心,只要击败了南京那些乱臣贼子,下官等人一定会向皇上如实上报您的战功。” 第1754章 督师恳请,暂就答应 看着李邦华满脸的焦急神情,刘博源微微摆了摆手,轻声安抚道:“李大人,还请先坐下说话,本王并没有说不答应调派兵马。” 李邦华闻言欣喜,连忙问道:“榆林亲王,您的意思是答应调派兵马?” “本王也并没有说答应调派兵马。” 刘博源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了拒绝的态度。 “榆林亲王,您这......” 李邦华立时愣神,实在是不明白刘博源的意思。 一直没有作声的各镇总兵将领,也是同样疑惑不解,实在不知晓刘博源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博源解释着说道:“其实本王的意思是,诸位大人想要本王调派兵马增援,本王的心里也是非常愿意。” “可是诸位大人也很明白,如今本王还有重任在身,肆虐山东境内的贼匪还未彻底的剿灭殆尽,所以本王实难抽调兵马出来。” “而且若是没有皇上的旨意,本王也不敢随意的调派兵马,否则谁也承担不起皇上的降罪。” “这......” 李邦华顿时紧皱眉头,心里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按照刘博源所说,事实也确实如此。 若是统领将领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那就绝对不能私自的调派兵马,否则将会以谋反之罪处置。 谋反之罪可是不容饶恕,是要诛灭九族的,谁也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当然了,如果这话是从其他将领的嘴中说出,或许李邦华还会相信。 然而这话是从刘博源的嘴中说出,李邦华可就有些半信半疑,根本不敢全信。 毕竟刘博源不遵当今天子,擅杀朝廷重臣,私自调派兵马的行为,李邦华可是十分的清楚,而且刘博源可没少做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刘博源却是以这样的理由,表示出了自己的态度。 这就使得李邦华当即语塞,实在不知如何接话。 在沉默了片刻后,李邦华深深的行了一礼,向着刘博源拱手说道:“还请榆林亲王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军民百姓,恳请您调派兵马增援,帮助下官等人一起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李大人快快起身,千万不必如此多礼。” 刘博源连忙摆了摆手,随后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李大人如此的忠心于朝廷,那么本王暂就答应你的要求。” “不过本王需要说的是,本王调派给你的兵马,并非是本王麾下的威武军。” “不是榆林亲王麾下的威武军?” 李邦华面色疑惑,当即问道:“不知榆林亲王调派的是哪些兵马?” 刘博源直言道:“本王麾下除了威武军外,还有一万京营老军与一万卫所军,另外在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的手中,还有一万五千兵马。” “这三万五千兵马对于本王来说,根本起不到多大的用处,也是难以起到围剿贼匪的作用,本王可以全部调派给你。” 三万五千兵马! 李邦华闻言,脸上立时露出了喜色,当即向着刘博源拱手道:“榆林亲王忠心大义,下官多谢榆林亲王相助!” 在李邦华的心里,尽管这些兵马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是好歹也能在兵力上占据些许优势,不至于没有丝毫的胜算。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谢就不必了,如果李大人想要本王调派威武军相助的话,那就可以向皇上奏请同意。” “只要皇上同意了李大人的奏请,那么本王绝对调派威武军相助。” 李邦华越发惊喜,再次深深的低首行了一礼,面色激动的说道:“能够得到榆林亲王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连忙挥手示意李邦华起身。 第1755章 拔营离去,坐看相斗 弘光元年六月十九日。 在山东济南城停留了数日时间后,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八万朝廷大军,终于是拔营启程,向着南京方向继续行进。 榆林亲王刘博源答应调派的三万五千兵马,并未随着朝廷大军一起出发,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召集起来。 待得三万五千兵马全部集结完毕后,才会立即赶去增援。 李邦华恳请调派威武军的增援奏折,此时已是紧急的送往了京师,等待着弘光皇帝朱慈烺做出批示。 只要朱慈烺同意了李邦华的增援奏请,那么刘博源便会答应派出威武军,帮助李邦华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至于刘博源为何不直接答应派出威武军,反而是需要得到朱慈烺的同意,其实这也是有着些许原因的。 按照刘博源原本的计划里,是要等到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后,便就立即向南京方面发兵征伐。 然而现实的情况总是变化不定,大明朝廷竟然率先向南京方面发兵征伐,这是刘博源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毕竟以如今大明朝廷所拥有的实力,根本难以发起大规模的战争,也根本承担不起钱粮物资的后勤需求。 而且南京方面所拥有的实力,并非是大明朝廷想的那么简单。 根据南京情报司送来的情报得知,整个南直隶的各州府主官与总兵将领,已是铁定了心要跟徐弘基等人叛乱到底。 这就间接的说明了一个事实,整个南直隶的十数万兵马,将会全都听从徐弘基等人的命令,跟随着徐弘基等人一起造反到底。 面对着十数万兵马,大明朝廷根本难以对付。 再加上又有湖广、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的加入,那就更加进一步壮大了徐弘基等人的实力。 另外还有,徐弘基等人还又大肆的拉拢其他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从而削弱了大明朝廷的实力。 南京方面的实力得到了增涨,而大明朝廷的实力却被削弱,这就使得大明朝廷更加难以对付徐弘基等人。 可是朱慈烺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竟是如此贸然的主动发兵征伐,那么最终的结果必然战败。 这并不是刘博源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南京方面的强大实力,刘博源这才没有直接答应派出威武军增援,而是需要得到朱慈烺的同意。 刘博源所想的是,既然大明朝廷已经是主动的发兵征伐,那就先让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交战一番,使得双方的实力各有损伤。 而这对于刘博源来说,自然是非常愿意看到的情况。 这样如此一来的话,待得日后威武军参与了此次征讨之战,也就可以适当减少威武军将士的伤亡。 能够适当减少威武军将士的伤亡,这也是刘博源所希望的。 而且趁着这个时间,刘博源又能调集更多的兵力,运送更多的武器装备,加强威武军的实力。 一旦朝廷大军遭遇了战败,那么刘博源便就立即率军出击,征讨南京那些乱臣贼子,从而名正言顺的占据江南之地。 这是一个多好的应变计划,坐等着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相互厮杀,而刘博源却在从中得利。 第1756章 离开济南,再次拉拢 在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朝廷大军离开了济南城后,刘博源也并未在济南城内继续待着,而是突然前往了河南彰德府夏邑城。 而山东境内的一切事宜,则是全部交给了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负责,由王良负责坐镇山东。 毕竟如今的整个山东,已经是被刘博源牢牢的掌控在手,根本没有任何的官员敢有反抗。 既然是这样的话,刘博源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山东。 然而刘博源不知道的是,魏国公徐弘基再次派了使者郑有才前来拉拢,想要与刘博源进行一番讨价还价。 可当郑有才赶到了济南城后,却是没有找到刘博源的身影。 也幸好刘博源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这才使得郑有才总算是在夏邑城找到了刘博源。 知县县衙,后堂内。 “学生郑有才,拜见榆林亲王!” 见得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之上,郑有才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态度甚是恭敬。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直接的问道:“此次前来请见本王,可是南京方面答应了本王的条件?” “额!这......” 郑有才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刘博源说话这么直接。 不过郑有才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回道:“回禀榆林亲王,学生返回了南京后,立即就向惠王禀告了您的条件。” “经过惠王与诸位大人的商议,认为榆林亲王所提的条件实在有些过高,不知榆林亲王可否适当的降低......” 可还未等郑有才把话说完,便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沉声道:“行了!不要与本王说这么多,本王要的是一个结果。” “这......” 郑有才再次语塞,实在不知如何接话。 沉默了片刻后,郑有才拱手回道:“榆林亲王,学生只是代为传话,依照惠王与诸位大人的意思是,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白银实在难以拿出。” “而且每年还要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这个条件也是难以答应,惠王与诸位大人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的钱粮。” “既然拿不出这么多的钱粮,也就是说无法满足本王的条件?”刘博源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是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看着郑有才。 “榆林亲王误会了,学生并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刘博源望来的不善目光,郑有才连连摆手,并解释着说道:“学生所说的意思是,惠王与诸位大人实在难以拿出这么多的钱粮,不知榆林亲王可否答应分批支付?” “分批支付?” 刘博源神色疑惑,随即却又笑了笑,问道:“那么不知南京方面打算如何分批支付,是否答应了本王提出的全部条件?” 郑有才闻言顿时心虚,不敢直接回答刘博源的问题,而是低首回道:“惠王与诸位大人的意思是,打算先向榆林亲王支付十万石粮食与二百万两白银。” “如果榆林亲王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登基称帝,那就再向榆林亲王支付二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呵呵!就先支付这么一点钱粮,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脸上神情越发变得阴沉。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博源的怒火,郑有才的脸色立时变得惊慌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依照榆林亲王的意思,需要先行支付多少钱粮?” “多少钱粮?” 刘博源稍稍想了想,随即说道:“分批支付也不是不行,不过想要本王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登基称帝,那就最少支付五十万石粮食与五百万两白银。” 第1757章 直言底线,最终答应 五十万石粮食! 五百万两白银! 听得刘博源所提出来的钱粮数量,尽管郑有才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却仍是感到非常的惊愕。 因为这个钱粮数量,根本不是徐弘基等人能够接受的。 在徐弘基等人的心里,能够接受的钱粮数量是二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 如果刘博源实在不能接受的话,那么徐弘基等人也可以适当的做出些许退让,但是能够接受的底线是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 这是徐弘基等人能够做出最大的退让,也是最终能够接受的底线。 倘若实在是谈不拢的话,那么徐弘基等人也就不会选择继续拉拢,而是直接的放弃拉拢刘博源。 毕竟徐弘基等人就算是有再多的钱粮,也不会如此的慷慨相送。 而且他们还需要大把的钱粮用来招募兵马,以此壮大自身的实力,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进攻。 另外在徐弘基等人商定的计划里,只要刘博源答应了拉拢,并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那么后续需要支付的钱粮,徐弘基等人是不会打算再给的。 至于徐弘基等人为何不打算再给,那自然是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南京方面已经绝对是击败了大明朝廷,使得惠王朱常润占据了正统之位。 有了正统之位的大义,徐弘基等人又有何惧刘博源,难道刘博源真敢起兵造反对抗大明天子? 这也不得不说,徐弘基等人商定的计划非常美好,但是他们的愿望绝对落空。 ........ “本王已经做出了一半的退让,难道南京方面还拿不出这些钱粮?或者说南京方面根本没有这个诚意?” 见得郑有才惊愕在了当场,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复,刘博源当即沉着脸色,目光冷冷的看着郑有才。 “榆林亲王,这......这个......” 郑有才拱手低头,实在不敢面对刘博源望来的目光,额头上也是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强忍着心底的惊慌后,郑有才直言回道:“榆林亲王,学生实在是不敢瞒您,惠王与诸位大人能够接受的底线是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 “若是榆林亲王还是不能接受的话,学生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这也是惠王与诸位大人最终能够接受的底线。” “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 听得郑有才说出了最终能够接受的底线,刘博源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并没有期望南京方面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暂且不说南京方面是否能够拿出一百万石粮食与一千万两银子,仅是五十万石粮食与五百万两白银,就已经是超过了大明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 就算南京方面再如何的富可敌国,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钱粮。 而且南京方面能够拿出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这绝对是他们最终能够接受的底线。 片刻过后。 在经过了刘博源的仔细考虑,最终还是选择了答应。 “既然南京方面只能拿出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那么本王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之人。只要钱粮一旦到位,本王绝对会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郑有才闻言大喜,当即躬身行礼道:“榆林亲王大义!请榆林亲王放心,待得学生返回了南京城,一定会立即送来钱粮。” “嗯!那就快去吧!” 刘博源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第1758章 钱粮不够,增援奏折 看着郑有才离去的背影,刘博源从太师椅上起身站起,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看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还真是富可敌国,也不知压榨了多少底层百姓,这才积累了如此多的财富。” “若是本王拒绝收下这送上门的钱粮,岂不是对不起那些被压榨的底层百姓。不过想要本王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登基称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并非是本王收了钱粮不愿办事,而是这区区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怎么可能收买本王,这也根本无法满足本王的胃口。” “若是你们能够送上更多的钱粮,或许本王就会答应你们的拉拢,公开的表示支持惠王登基称帝。” “可是奈何,你们能够接受的底线是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那就别怪本王收了钱粮却不办事,而是你们给出的钱粮不够。” 刘博源低声呢喃了几句,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至于刘博源还曾提出的另外一个条件,每年还需提供五十万石粮食与三百万两白银,则是被刘博源选择性的忽略忘记。 因为刘博源的心里很是明白,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根本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就算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后续也会找来各种各样的借口,故意拖欠着不给。 因此刘博源的心里也并不期望,南京方面真会每年提供这么多的钱粮,除非是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烧坏了脑子。 能够拿到三十万石粮食与四百万两白银,这就已经是一笔意外的钱粮,做人可不能太过贪心。 ........ 六月二十四日。 征讨督师李邦华紧急派人送来京师的增援奏折,总算是送到了弘光皇帝朱慈烺的御案之上 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朱慈烺不由得紧皱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不大好看。 依照李邦华在奏折上所说,目前南京那些乱臣贼子的实力,根本不是八万朝廷大军所能对付的。 若是仅以这八万大军发起征讨的话,那么必将是难以取得胜利,也许还有可能遭遇战败。 如今唯有尽快的调派兵马增援,增强朝廷大军的实力,这样才有胜利的希望。 榆林亲王手握数万兵马,且又正好在山东境内围剿贼匪,若能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那就绝对可以击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该死!难道堂堂八万朝廷大军都不是那些乱臣贼子的对手吗?难道他们真有这么强的实力?”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调派兵马进行增援?如果拒绝调派兵马的话,真是难以击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吗?” “不!绝对不行!此次发兵征讨,绝对不能失败,必须要取得胜利。否则一旦遭遇战败的话,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朱慈烺沉着脸色,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 不过对于调派威武军前去增援,朱慈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刘博源同样心怀不臣之心,若是与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勾结在一起,那么大明朝廷更是没有取胜的希望。 “绝对不能调派威武军前去增援,看来只有再从其他地方调派兵马。” 朱慈烺细思了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应对的主意。 “也许可以从四川调集兵马前往增援,而且这样也能顺着长江直逼南直隶。” “如此一来的话,那就可以同时从两个方面发起进攻,使得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根本防不胜防。” 想定了这个主意后,朱慈烺当即开始提笔书写,命令四川巡抚与四川总兵立即调派兵马,增援李邦华的发兵征讨。 第1759章 兵马汇聚,不敢贸然 也许是为了等待三万五千京营老军与卫所军尽快赶来增援,又或许是为了等待弘光皇帝朱慈烺能够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 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八万朝廷大军离开了济南城后,便就刻意的放缓了行军速度,竟是以每日四十里的速度行进着。 而这样的行军速度,带来的便是过于浪费时间,以及消耗了更多的粮草。 不过这对于李邦华来讲,时间的浪费与粮草的消耗算不了什么,只要这场征讨之战能够取得胜利,那就一切都是值得。 六月二十三日。 散布在济南府各地的三万五千京营老军与卫所军,终于是全部完成了集结。 随后在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的催促下,兵部左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当即率领着三万五千大军,向着南直隶方向尽快赶去。 六月二十八日。 张伯鲸与王德化率领着三万五千大军,总算是在兖州府的济宁县城,与李邦华率领的八万朝廷大军汇合在了一起。 陡然增加了三万五千大军,李邦华的心里也是踏实了不少,也不至于不敢再向南直隶方向继续逼近。 尽管这三万五千兵马的实力,最多只能是凑个人数而已,在战场上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但是对于李邦华来讲,这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李邦华的心里,根本就不指望这三万五千兵马能够上阵杀敌,只要能够起到壮大声势的作用即可。 而能够真正上阵杀敌的兵马,还得需要依靠三万京营新军,以及还有各镇总兵将领率领的五万战兵。 只有这八万精锐明军,才是李邦华最为倚重的。 当然了,如果能有威武军加入的话,那么这场征讨之战绝对能够取得胜利。 因此李邦华现在最为期望的就是,能够尽快收到弘光皇帝朱慈烺下达的旨意,调派威武军赶来增援。 也就是在这种期望与等待之中,李邦华率领着十一万五千朝廷大军,总算是来到了兖州府谷亭镇。 在谷亭镇的东面数里之外,有着三个面积达数百平方公里的湖泊,它们分别是独山湖、南阳湖、昭阳湖。 而在这三个湖泊之间,有着一条贯通南北的人工运河,同时也是贯通了山东与南直隶两地。 只要顺着运河南下的话,就能直接进入南直隶的地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邦华这才停在了谷亭镇,不敢贸然的率军逼近。 毕竟这场征讨之战,大明朝廷绝对是不能战败。 一旦大明朝廷遭遇战败的话,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李邦华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他李邦华不能辜负朱慈烺的期望,也不能辜负崇祯皇帝临终的嘱托,更是不能成为大明朝廷的罪臣。 唯有在这场征讨之战中取得胜利,如此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忠心。 可在面对着不过十里距离的南直隶时,李邦华根本没有勇气主动的发起进攻,也没有这个实力发起主动的进攻。 因为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虽然他们的叛乱行为确实该死,但是他们所拥有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如果就这么贸然的发起主动进攻,就算前期取得了些许胜利,可是后续的进攻绝对会被抵挡住,根本无法击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如今唯一应对的办法,只有等待弘光皇帝朱慈烺调派兵马前来增援。 第1760章 抵近徐州,召集应对 大明朝廷十数万大军抵达了谷亭镇,与南直隶徐州府几乎对眼相望,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徐弘基等人的耳中。 闻听十数万朝廷大军终于来临,徐弘基等人无不紧张一片。 尽管他们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而且还又占据着兵力上与地利上的优势,但是在面对着十数万朝廷大军逼近时,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镇定如常。 徐弘基等人当即齐聚一起,再次商议着如何应对朝廷大军。 依旧是在魏国公府,后堂之内。 “诸位,如今十数万朝廷大军逼近徐州府,距离不过十里左右。依大家来看,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魏国公徐弘基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率先展开了话题。 忻城伯赵之龙微微拱了拱手,说道:“魏国公,要不我们再往徐州府调派一些兵马过去,增强徐州府的防守力量,如此也好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进攻。” “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目前整个徐州府只有四万兵马驻防,若是十数万朝廷大军大举进逼的话,恐怕很难抵挡进攻。”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赵之龙的主意。 “既然是要调派兵马,那么不知需要调派多少兵马为好?”诚意伯刘孔炤出言问道。 徐弘基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赵之龙,问道:“忻城伯,依你之间来看,需要调派多少兵马为好?” 赵之龙稍稍想了想后,随即回道:“依照徐州总兵刘良佐传来的消息称,朝廷大军的兵力大概在十二万左右,那么若是想要应对这十二万朝廷大军,最少也是需要调派两万兵马才行。” “如果兵力允许的话,最好能够调派四万兵马前去,与朝廷大军在徐州府展开对峙,不至于将战火蔓延到淮安府与凤阳府。” 徐弘基闻言,很是赞同的点头说道:“若是能够把朝廷大军阻挡在徐州府外,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可紧接着徐弘基却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当前招募而来的兵马,也就只有五万左右,而且这些兵马都还没有经过一定的训练,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若是把这五万兵马调派上去的话,恐怕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最多只能是充个人数而已。” “魏国公说的不错!这五万新兵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如果就这么调派到徐州府,恐怕根本没有什么作用。”韩赞周神色认真的应和道。 刘孔炤皱了皱眉,问道:“可若是不把这五万新军调派上去,那么又该从什么地方调派兵马,总不可能从淮安府或凤阳府调派兵马?” 赵之龙沉思了片刻后,当即说道:“淮安府的兵马绝对不可调动,不过驻防在凤阳府的三万兵马,倒是可以从中抽调出两万兵马。” 听得赵之龙的话语后,韩赞周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凤阳府并不直面朝廷大军,也并没有需要重点防守的长江河段,确实可以从中抽调出两万兵马前去增援。” 坐在主位之上的徐弘基也是非常赞同,不过却是并未直接表明态度,而是向着众人问道:“依诸位之见来看,觉得忻城伯的主意如何?”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吏部尚书张慎言、户部尚书高宏图等人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拱手回道:“下官等皆无任何意见!” 第1761章 增调兵马,抵御进攻 见得刘宗周、张慎言等人皆是表示了赞同的态度,徐弘基当即起身站起,高声说道:“那好!既然诸位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依照忻城伯所说的主意,直接从凤阳府抽调出两万兵马,调派到徐州府加强防御。” 商定下了这个决议后,徐弘基又补充着说道:“不过依本公爷之见来看,只是调派两万兵马前去增援,还是有些兵力不足,其实我们还有数万兵马可以抽调。” “还有数万兵马可以抽调?” 众人闻言,皆是满脸的疑惑神色。 刘孔炤当即问道:“魏国公,不知我们哪里还有兵马可以抽调?” 徐弘基轻声笑了笑,说道:“诸位可还记得一个月之前,惠王殿下就曾下达了命令,要求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亲自率军赶来南京增援。” 听得徐弘基之言,众人顿时心中明白了过来。 性子急切的刘孔炤当即问道:“魏国公,您的意思是说,可以抽调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带来的兵马?” 徐弘基抚须笑了笑,点头说道:“自然是的!按照目前的时间来算,最多再有数日时间,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就会抵达南京城。” “而他们亲自率领而来的兵马,绝对是有数万之多,也绝对是属于明军之中的精锐军队。” “只要能够抽调这数万精锐兵马,一起协助防守徐州府,那就一定可以把朝廷兵马抵挡在徐州府,使得朝廷兵马寸步难行。” “果然还是魏国公想的周全!” 赵子龙面露笑意,满脸自信的道:“有了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亲率而来的数万兵马,想要抵挡住十数万朝廷兵马的进攻,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此次与朝廷之间的战争,我等绝对可以取得胜利,也一定可以拥护惠王殿下顺利的登基称帝。” “哈哈哈!忻城伯所言不错。当今天子简直是小瞧我等,竟然只派出了十数万兵马前来征讨,真是自不量力。” 刘孔炤放声大笑,颇有一些得意忘形的神色。 韩赞周颔首微笑,应和着说道:“只要能够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进攻,并与朝廷兵马对峙数月时间,那就绝对能够拖垮朝廷兵马的粮草供应,使得朝廷兵马因为粮草短缺的问题,不得不狼狈而回。” “韩公公所言不错!此次大明朝廷调集了十数万兵马发兵征伐,粮草供应问题绝对是难以解决,也根本承担不起十数万兵马的数月消耗。”户部尚书高宏图拍着马屁说道。 “只要击败了十数万朝廷兵马的大举进攻,那么我等就能顺利的拥护惠王登基称帝,成为大明朝廷的从龙之臣。” “当今天子昏庸无能,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制定下来的规矩,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根本不配坐上九五之位。” “确实如此!我等今日之举,完全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是为了天下军民百姓们着想,没有存在半点的私心。” “惠王殿下贤名在外,且又仁慈爱民,处政能力也是突出。拥立惠王殿下登基称帝,这完全是顺应民意而为。” “......” 众人之间附和不断,虽然脸上满是正义之色,但在言语之中却是充满了道貌岸然的无耻本色。 第1762章 山东军情,改变决定 河南彰德府,夏邑县城。 知县县衙,后院书房内。 “王爷,这是王军长命人送来的山东军情!” 一名警卫士卒快步的走进书房,并将手中拿着的书信,恭敬的递到了榆林亲王刘博源的身前。 接过警卫士卒递来的书信,刘博源当即拆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待得刘博源看完了信笺上的内容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个骑兵团外加一个步兵团的兵力,完全可以镇守住整个山东,也完全可以参与这场征讨之战。” “还有如今水师的力量,足有各式战船两百多艘。虽然还是无法与郑家的水师正面对敌,但是只要在战船上装备各种火炮,那就完全不惧郑家水师了。” 刘博源低声呢喃了几句,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信笺,向着警卫士卒问道:“目前朝廷大军已经到了什么位置,是否已经进入了南直隶?”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回道:“据夜不收传来的消息说,目前朝廷大军已经停在了谷亭镇,征讨督师李邦华并未率军进入南直隶。” “哦?竟然停在了谷亭镇?” 刘博源神色疑惑,但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低声自语道:“看来李邦华还是非常的谨慎,心里没有取胜的把握,根本不敢贸然的进入南直隶。” “而且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李邦华明显是想等到朱慈烺下达旨意,期望能够调派本王的威武军前去增援。” “可是李邦华还是想的过于简单,朱慈烺必然是不会同意他的奏请,不过或许会从其他地方调派兵马前去增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本王也就暂且按兵不动,先看着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之间的交战,而后再伺机行动。” 想定了这点后,刘博源随即又向警卫士卒问道:“最近可否有南京方面的情报传来?” 警卫士卒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暂时还没有!” “暂时还没有?” 刘博源微微皱眉,心中已然猜测,南京方面到底会如何应对朝廷兵马的进攻。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刘博源举目望向门外,就只见得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快步的走了进来,手中正还拿着一封书信。 “王爷,南京情报司送来了最新军情!” 周六和快步走到了刘博源的跟前,并把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刚才还说没有收到南京情报司的情报,没想到就立马送了过来。” 刘博源笑了笑,随即接过了周六和递来的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过后。 刘博源就已看完了情报上的内容,眉头也是再次微皱。 “本王实在没有想到,南京方面竟然想把十数万朝廷兵马抵挡在徐州府,使得十数万朝廷兵马根本无法逼近应天府,这倒是个很好的应对方式。” “而且以南京方面的实力而言,只要李邦华没有得到其他兵马的增援,那必然是寸步难进,根本无法逼近应天府。” “另外还有,若是再加上浙江、江西等各省主官与总兵将领带来的数万兵马,那么南京方面的实力将会更加强大。”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李邦华得到了其他兵马的增援,估计也不是南京方面的对手。这场声势浩大的征讨之战,大明朝廷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最终只会落得无功而还的结果。” “若是真出现了这样的局面,这可不是本王所希望看到的,看来还是需要本王出兵才行,不能坐看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的交战。” 刘博源当即改变了先前的决定,不再打算坐山观虎斗。 第1763章 冒充贼匪,目标凤阳 “王爷,是否需要立即出兵南直隶,兄弟们可是等了数月时间之久,心里早就想着攻打南直隶的那些乱臣贼子。” 听得刘博源说要出兵,周六和立时双眼一亮,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自打今年的二月初时,周六和就已率领着山西独立军的两个步兵团,进驻在了河南彰德府的夏邑县城。 原本以为要不了多久时间,周六和就能收到刘博源的进攻命令。 可在等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周六和还是没有收到刘博源的进攻命令,这就不禁使得周六和变得焦急起来。 上万威武军驻防在夏邑县城,每天除了日常的训练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事情可做,这实在是难受至极。 就算是周六和再有耐心,若是每天只做同样的事情,任谁也是觉得枯燥无味。 而且周六和又是身为一军之长,还得要安抚将士们的请战之心,这就更加使得周六和无比急躁。 好不容易等到了刘博源前来夏邑县城,这自然使得周六和高兴无比,当即就向刘博源申请出战,希望立即发兵进攻。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是,暂时按兵不动,坐看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的交战。 周六和得到了这样的回复,心里自然很是无奈,但也只得接受命令。 不过现在,周六和的心里只有兴奋,脸上神情甚是激动。 “出兵自然是要出兵的!”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继而说道:“不过这出动的兵力人数,还是需要做到一定的控制才行,以免惊得南京方面不敢应战。” 周六和很是不解,当即问道:“王爷,您的意思是......”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情报,解释着道:“若是我们过早的参与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之间的交战,这就很有可能改变当前的大明局势,从而不利于我们尽快的占据江南各省。” “只有等到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都是伤亡颇大的时候,这才是我们最好的出兵时机,如此也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而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大明朝廷明显是占据劣势,所以我们才要主动出兵,削弱一下南京方面的实力。” 周六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连忙问道:“王爷,那么我们需要出动多少兵马,又该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 刘博源稍稍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出动的兵力人数不必过多,从步兵团中抽调骑兵营即可,完全可以应对上万敌军的包围。” “而且这个抽调出来的骑兵营,还是需要乔装打扮一番,可以再次冒充贼匪的身份方便行事。” “至于该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那就自然是要主动避开南京方面的大部兵力,而凤阳府就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出动一个骑兵营的兵力人数即可! 凤阳府就是一个很好的进攻目标! 听得刘博源的话语,周六和自然是没有丝毫的意见,当即抱拳说道:“请王爷放心便是,属下定会做到以袭扰为主,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南京方面的实力。” 刘博源笑着看了看周六和,怎会不明白说的周六和意思。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刘博源吩咐道。 周六和咧嘴一笑,低首抱拳道:“属下多谢王爷!” 当日下午时分。 周六和就已率领着山西独立军第一团骑兵营将士,气势汹汹的向着凤阳府策马奔去。 第1764章 决意进攻,出言相劝 七月二日。 山东,兖州府。 济宁,谷亭镇。 一间颇大的院子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独自一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脸上挂着迷茫而又期待的神情,目光不由得望向了北面方面。 “已经等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为何还未收到皇上的旨意?难道皇上直接拒绝了本督的奏请,不会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本督到底应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向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发起主动进攻?” “虽然本督的手中握有十数万兵马,看起来非常兵力雄厚,但是与南京方面的实力对比,恐怕根本不是南京方面的对手。” “不过这场决定大明朝廷的生死存亡之战,本督绝对不能失败,绝对不能辜负皇上的厚望,也绝对不能辜负先皇的临终嘱托。” 李邦华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心里已经不再抱有等待增援的想法。 “来人!”李邦华朝着院门外高声喊道。 “督师大人!” 候在院门外的亲兵连忙走了进来,向着李邦华躬身行礼。 “速把张侍郎与王监军,以及还有各镇总兵将领全部请来,就说本督师有重要军情相议。”李邦华吩咐道。 “是,督师大人!” 亲兵低首应是,随后便转身离去。 两刻多钟过后。 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监军王德化以及各镇总兵将领全都受召而来。 还好这院子足够大,完全容得下张伯鲸等人坐下。 依照尊贵礼次落座后,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李邦华的身上,等待着李邦华开启议事的话题。 在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后,李邦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此次召集诸位前来议事,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张伯鲸等人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李邦华继续道:“本督师奉皇上旨意,率领朝廷大军征讨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但是奈何我军实力不足,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如果就这么贸然的发起进攻,恐怕不仅无法取得胜利,反而还会遭遇惨败。这对于本督师与诸位来说,都是不愿看到的结果。” 张伯鲸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张伯鲸拱手问道:“李督臣,那以你之见来看,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李邦华微叹了一口气,随后脸色变得坚定,沉声说道:“不管结果到底如何,我军还是需要主动的发起进攻,绝不能一直停在这古亭镇。” “因此本督师决定,明日便拔营起寨,进逼南直隶的徐州府。” “这......李督臣......” 众人闻言一惊,脸上神色微变,显然是感到非常意外。 “李督臣,要不还是再等几天时间,也许皇上同意了您的奏请,将会尽快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张伯鲸劝言道。 王德化皱了皱眉,也是出言劝道:“李大人,虽然咱家不懂什么军事,但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我军根本不占任何优势,实在不宜主动的发起进攻。” “是啊!李督臣,我军实力根本不足,哪里能够主动的发起进攻。” “还请李督臣三思,千万不可贸然的发起进攻,这可是关乎我大明朝廷的生死存亡啊!” “下官斗胆劝言,还请李督臣收回决意,等上几日时间也不迟。” “......” 各镇总兵将领纷纷出言表态,劝阻李邦华收回决意。 第1765章 无奈之举,下令部署 看着纷纷出言相劝的张伯鲸等人,李邦华再次微叹了一口气,原本脸上的坚定神色,已是转为了满脸的无奈。 在沉默了片刻后,李邦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苦心相劝之言,本督师的心里自然非常明白,且又怎么会看不清敌我双方的实力。” “以我军目前的兵力而言,确实是有些不足,也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若是就这么贸然的发起进攻,将会很有可能遭遇战败。” “不过诸位也是知晓,我们停在这谷亭镇已有近十日时间,如果还是按兵不动的话,那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是啊!那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张伯鲸等人全都沉默的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此次张伯鲸等人奉了皇上旨意,发兵征讨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总不可能因为畏惧敌人的强大实力,从而不敢主动的发起进攻。 毕竟他们可是代表了大明朝廷,代表了当今天子,又怎么能够畏惧敌人呢! 尽管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已是占据了兵力上与地利上的优势,但也不能因此畏惧不前,不敢主动的发起进攻。 而且这还没有与敌军展开交战,又怎么知道敌人的实力到底如何。 战场上的形势,向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 以少胜多的例子,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反而还有许多这样的例子。 只要抓住了敌军的弱点,给予敌军沉重的打击,那就可能取得胜利。 至于应当如何抓住敌军的弱点,那就需要充分的了解敌军,并与敌军展开交战之后才能知晓。 十数万朝廷大军停在这谷亭镇,自然是无法了解到南京方面的弱点,还是需要主动的发起进攻才行。 “诸位,此次征讨之战,无论如何都是难以避免。只有击败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我们才能向皇上有所交代。” 李邦华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眼眸之中再次充满了坚定的神采。 “李督臣,还请下令就行,下官一定遵从您的军令!” 彻底想明白的张伯鲸,当即不再出言相劝,而是直接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监军王德化也是拱手应和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主动的发兵征伐,那就应当挥师逼近,不要存有什么畏惧之心。” 见得张伯鲸与王德化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各镇总兵将领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也是全都抱拳道:“还请督臣下达军令!” “好!好!好!” 李邦华面色微喜,当即高声道:“有着诸位同僚鼎力相助,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击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取得最终的胜利。” “大明必胜!我军必胜!” 张伯鲸等人高声齐呼,脸上满是慷慨激昂的神情。 李邦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站起,开始下达军令。 “张大人,你率领麾下的一万兵马,作为我大军的前锋,为我大军修桥开路,扫清沿路的各种障碍。”李邦华下令道。 “是,李督臣!” 张伯鲸连忙起身站起,拱手应是。 “王总兵,江总兵听令!”李邦华再次高声道。 大同总兵王自在、宣府总兵张恩德连忙起身站起,齐声应道:“下官在!” “你们二人率领麾下兵马,作为前锋军的接应,保证好前锋军不能受到埋伏,也同时做好......”李邦华下令道。 第1766章 旨意传来,包围沛县 部署完进军的命令后。 “诸位,此次发兵征讨之战,我们绝对不能失败。还望诸位不畏生死,直捣南京城!”李邦华高声说道。 “请李督臣放心,此战我军必胜!”张伯鲸等人齐声应道。 “好!好!如此便好。” 李邦华微笑着点点头,脸上神情颇为激昂。 正当李邦华要宣布散去时,一道高喊声突然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报!督臣大人,皇上传来旨意。” 随着大喊声传进了院子,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书。 “皇上传来旨意!” 李邦华闻言一喜,连忙快步走到传令兵的身前,接过了传令兵递来的文书。 翻开文书后,李邦华当即细看了起来。 很快的。 李邦华就已看完了文书上的内容。 “这......皇上......为何......” 李邦华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见。 张伯鲸等人满脸疑惑,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李邦华的身上。 “李督臣,不知皇上送来的......”张伯鲸主动的问道。 李邦华收起了手中的文书,转将目光看向张伯鲸等人,随后说道:“皇上直接拒绝了本督的奏请,并不同意调派威武军前来增援!” “这是为何......皇上他......” 张伯鲸等人大为不解,脸上神情颇为失落。 “诸位无需着急,虽然皇上拒绝了本督师的奏请,不过却是从四川调集了两万兵马而来,会同我军两面夹击。”李邦华安抚着说道。 从四川调集两万兵马! 会同我军两面夹击! 听得李邦华的话语,张伯鲸等人这才好受了一些。 虽然皇上没有调派威武军前来,但是却从四川调派了两万兵马,这也总比没有增援的好。 十数万朝廷大军气势汹汹的逼近徐州府,自然是很快的传到了徐州总兵刘良佐的耳中。 手中握有近六万大军,且又还有两万精锐兵马即将来援,这就使得刘良佐一点也不慌张,反而觉得朝廷大军是来送死。 也正是抱有这样的心理,刘良佐竟然没有派出信使,向南京城内的徐弘基等人告知这个消息。 七月四日。 李邦华率领着十数万朝廷大军,进逼到了徐州府的沛县县城。 作为汉高祖刘邦的故乡,虽然沛县颇有显名,但是县城规模并不是很大。 沛县县城只有城门四座,分别为东门长春门,西门水清门,南门来薰门,北门拱辰门,并各设有四座城门楼。 城墙周长五里左右,城墙高约两丈,宽约一丈八,护城河深两丈,宽三丈。 如果对比一般的县城,沛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城高墙厚,就算一般的府城也是无法比及的。 也许就是因为仗着城高墙厚,刘良佐只在沛县城内部署了五千兵马,并由一名亲信参将统领。 不过刘良佐也并未小觑朝廷大军,在沛县县城的城头之上,刘良佐足足部署有数十门火炮。 其中大将军炮就有五门,将军炮也有十门,以及还有佛朗机炮十五门。 另外各种铜炮、铁炮与虎蹲炮,也是有不少的。 有着如此强大的炮火力量,这才使得刘良佐很是放心的只部署有五千兵马。 第1767章 列阵逼近,赏银升官 七月五日。 李邦华率领着十数万朝廷大军,正式开始对沛县发起了攻城。 为了能够尽快且顺利的攻下沛县这座城池,李邦华并没有选择四面包围沛县,而是选择了围三阙一。 虽然李邦华并不懂得领兵打仗,但是李邦华非常清楚,如果四面包围了沛县,那么城内的守军必然就会死守,绝对不会轻易的投降。 选择围三阙一,就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此次进攻沛县,李邦华足足调派了三万朝廷大军,对着东西北三座城门发起了进攻。 随军携带而来的数十门大型火炮,也都全部摆在了阵前。 另外还有三万朝廷大军作为预备力量,时刻准备着参与攻城。 总计六万朝廷大军参与攻城,这明显是看的出来,李邦华是想一鼓作气的攻下沛县,从而取得一场首战的胜利,鼓舞麾下将士们的士气。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在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中,三万朝廷大军终于是开始了攻城。 李邦华坐镇中军,骑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举起了手中的千里镜,目光望向了数里之外的北门拱辰门。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李邦华能够清楚的看到,列阵在前的二十多门火炮,正在缓缓的向着城门靠近。 跟在这些火炮后面的,是一辆辆高大厚实的盾车,数量足有五六十辆之多。 躲藏在盾车后面的,并不是参与进攻的士卒,而是负责填平护城河的辎重兵。 他们推着一辆辆载满土筐与土袋的独轮车,小心翼翼的跟在盾车的后面,脸上满是紧张的神情。 跟在辎重兵后面的,则是此次参与进攻的将士,人数足有上万。 这上万将士列着严密的阵型,踏着沉重的步子,向着拱辰门缓缓的逼近。 隔着两里的距离,还有上万将士严阵以待,随时做好参与攻城的准备。 “此次发兵攻城,必须要一鼓作气的攻下沛县,绝对不能打成持久之战,否则必将出现难以预料的局势。” 李邦华神情凝重,双眸之中充满了坚定,向着身旁的亲兵吩咐道:“传本督师军令,此战若能攻下沛县,所有攻城的将士赏银三两。” “还有首登城头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若是谁能斩杀敌军将领,也同样是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凡是此战受伤将士,每人发放十两银子补助,若是此战阵亡将士,则是发放百两银子抚恤金。” “是,督师大人!” 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策马奔向前阵。 很快的。 李邦华的军令就已传遍了整个前阵。 “督师大人有令,此战若能攻下沛县,所有将士赏银三两......” “......首登城头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若是谁能斩杀敌军将领,也同样是赏银百两......” “凡是此战受伤将士,每人发放十两银子......阵亡将士,则是发放百两......” 听得如此丰厚的奖赏,参与攻城的将士们无不惊喜万分,原本紧张的神情已是转为了激动之色。 只要攻下了沛县,都能得到三两赏银。 单是这一点,就已使得将士们神色疯狂。 第1768章 鼓舞守军,士气高昂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激昂,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使得战场上的气氛变得很是压抑,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望着城外的朝廷大军逐渐逼近而来,城头上的守军们无不紧张万分,双腿也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握住武器的双手,也因为用力过度,从而变得手指发白。 “兄弟们不要怕,全都镇定下来,敌军是攻不下沛县的!” “我们有着数十门火炮,又有城高墙厚的优势,丝毫不用惧怕敌军。” “虽然我们只有五千兵马,但是援军即将到来,必能击败敌军的进攻。” “握紧你们的武器,守好各自的城头,本将与你们一起守住沛县!” “......” 徐州府参将刘志才站在城头上来回巡视,高声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 也许是有了刘志才的鼓舞,守军们总算是镇定了些许,并没有刚才那般紧张。 “炮手们全都做好准备,只要敌军进入了射程之内,那就立即开炮轰击,率先摧毁敌军的火炮。” “若是能够摧毁敌军火炮一门,该组炮手每人赏银十两,想要得到赏银的,那就给老子狠狠地开炮轰击。” “另外还有,谁能斩杀敌军一名,也同样是赏银十两,若能斩杀敌军三名的话,直接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不要怕老子没有钱给,就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拿到赏银,老子现在就让你们看看准备的赏银。” 刘志才高声喊完了这一句话后,当即朝着身边的家丁挥手说道:“去把老子准备的赏银抬上来!” 身边的家丁抱拳得令,连忙快步的跑下了城头。 不一会儿的功夫,数名家丁费力的抬着两个大木箱走上了城头。 “砰!砰!” 两个大木箱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把箱子打开!”刘志才吩咐道。 两名家丁得令,当即打开了两个大木箱。 顿时间,晃眼的银子照亮了周边士卒的双眼,引得士卒们挪不开目光。 看着周边士卒们垂涎欲滴的眼神,刘志才微微翘起嘴角,高声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老子给你们准备好的赏银,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赏银。” “大人,您就看好了,小的一定能够拿到十两赏银。” “杀得一名敌军,就能得到十两赏银,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大人如此慷慨,小的绝对以死相报,绝不辜负大人准备的赏银。” “小的不仅要赏银,也同样要升官,敌军的首级就是战功。” “能拿到十两赏银算什么,最少也要拿到百两赏银才行,这才是本事。” “......” 周边士卒们皆是满脸的兴奋神色,目光恋恋不舍的望着大木箱中的白银,似乎全都忘了刚才的紧张神情。 此时这些士卒们的士气,也是变得很是高昂,丝毫不畏城外逼近的敌军。 “好!这才是本将麾下的士兵!” 刘志才高声叫好,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的敌军,再次向着周边的士卒们高声说道:“如今城外的敌军正在逐渐逼近,想要拿到老子准备的赏银,那就用敌军的首级来换,这两箱银子就是你们的。” “是,大人!” 周边的士卒们齐声应是,士气也是越发的高昂。 第1769章 火炮抵近,城头开炮 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城外进攻的朝廷大军正在逐渐的接近城墙。 站在城头上的守军,也在做着最后的防守准备。 各种守城器械被搬上了城头,炮手们也在不断调整着炮口角度,以便能够最大程度的命中敌军。 “拿好你们手中的武器,守好你们各自的墙段,可别让敌军爬上城头。” “大人可是说了,只要能够斩杀一名敌军,那就可以得到十两赏银。” “谁想升官发财,那就得拿敌军的首级来换,这可是实打实的赏银。” “炮手们做好准备,只要敌军进入了射程之内,那就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 守军军官们站在城头上高吼连连,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而在军官们的鼓舞下(或者也可以说是在升官发财的诱惑下),守军们的士气也是十分高昂,丝毫没有先前的畏惧。 徐州府参将刘志才亲自坐镇北门城楼,目光紧紧的望着城外,望着逐渐逼近的朝廷大军。 在刘志才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的紧张之色,反而还是一脸的镇定神情。 然而在刘志才的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镇定的神情也是装给守军们看的。 因为刘志才非常明白,作为一名统军将领,绝对不能面露胆怯,特别是不能让麾下的将士们看到。 一旦他露出了胆怯,那么麾下的将士们必然就会惊慌失措,从而导致无法守住脚下的这座城池。 而刘志才拿出大把的银子,且还亲自坐镇北门城楼,那也是为了鼓舞将士们的士气,使得将士们能够守住沛县城。 除此之外,在十数万朝廷大军包围沛县城之时,刘志才早就派出了数波快马,向徐州总兵刘良佐求援。 只要刘志才能够坚守住沛县城,等到刘良佐率领援军到来,那么就可两面夹击敌军,给予敌军重创。 到得那时,他刘志才可就是本朝的大功臣,升官发财自然少不了的。 也正是怀有这样的美梦,这才使得刘志才不畏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包围,反而还打算死守沛县城。 “距离六百步左右!” “距离五百步左右!” “距离四百步左右!” 当城外的朝廷大军逼近了四百步时,城头上立时响起了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 “大将军炮做好准备,瞄准敌军的火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部署在北门城头上的两门大将军炮,立时在炮手们的操作下开始准备发炮轰击。 “预备~~~开炮!” 声音落下,发炮手当即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淡淡青烟也在袅袅升起。 “轰!轰!” 接连两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震得整面城墙都在簌簌落灰。 伴随着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喷出,两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朝廷大军狠狠砸去。 在守军们热切的注视下,两颗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划过半空,随即重重的砸落在地。 两颗炮弹带着巨大的惯性,继续向前滚动。 其中一颗炮弹好巧不巧,直接撞在了一门火炮上,把炮架撞得四分五裂。 至于另外一颗炮弹,则是撞死撞伤了几名朝廷炮手,之后便停滞不前。 第1770章 发炮反击,略微失利 “好!好!打的好!” 看着两颗炮弹都是有所收获,且还摧毁了敌军的一门火炮,这当即使得刘志才高声叫好,脸上满是笑容。 “继续给老子发炮轰击,不要停下来!” “摧毁敌军火炮的该组炮手,每人赏银十两,战后立即兑现。” “赶紧装填弹药,继续给老子狠狠地发炮轰击!” “只要摧毁了敌军的火炮,老子给你们每人赏银百两。” “......” 在刘志才的鼓舞与催促下,城头上的炮手们越发变得士气高昂,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很快的,两门大将军炮就已完成了弹药装填。 “给我开炮!” “轰!轰!” 又是两道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浓密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是闪现喷出。 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炽热的炮弹呼啸飞出,再次砸向了城外的朝廷大军。 不过转瞬之间,两颗炮弹就已重重的砸落在地。 这一次的发炮轰击,并没有摧毁朝廷大军的火炮,但也杀伤了十数名炮手。 “该死!给老子瞄准一点,瞄准敌军的火炮。” “快点装填弹药,千万不能让敌军的火炮逼近。” “都给老子动作快一点,快把火药装填进去。” “角度调整一点,瞄准了敌军火炮再发炮轰击!” “......” 见得这轮炮击并没有命中朝廷大军的火炮,刘志才气的起身站起,高声催促着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挨了两轮炮击的朝廷大军,此时也是开始发炮反击。 五门大将军炮已是装填好了弹药,炮口遥遥的指向了北门城头。 “预备~~~开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发炮手立即点燃了引线。 数息之间,带着火星的引线就已燃烧进了炮管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一道接着一道。 大量的硝烟升腾而起,随后迅速的弥漫开来。 透过依稀的硝烟,朝廷炮手们能够清晰的看到,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过半空,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北门城头。 “小心炮弹,敌军发炮还击了!” “炮手们赶紧发炮,率先摧毁敌军的火炮。” “赶紧趴下,躲在城垛后面。” “兄弟们都不要怕,我们有着城墙的保护。” “......” 望着城外飞来的数颗炮弹,刘志才当即高吼连连,一边催促着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又一边安抚着守军们的军心。 数息过后。 “咚!咚!” 接连两颗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随即发出了沉闷声响。 城墙外表垒砌的青砖被砸的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砌实的夯土。 “砰!” 又有一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之上,没有立下任何的战功。 至于另外两颗炮弹,其中一颗炮弹则是飞越了城头,砸落在了城内,砸毁坏了一栋民房的围墙。 还有另一颗炮弹,虽然很是精准的砸落在了城头上,但却并没有摧毁城头上的任何一门火炮,也只杀伤了数名守军而已。 “轰!轰!” 城头上的轰鸣声剧烈响起。 又是两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向着朝廷大军的火炮砸去。 这一轮的炮击简直如有神助,竟然摧毁了朝廷大军的一门大将军炮,以及还有一门将军炮。 第1771章 发挥优势,抵近炮击 “哈哈哈!好!打的好!” 见得两颗炮弹竟然摧毁了朝廷大军的两门火炮,刘志才立时高兴的大声叫好,双目紧紧的望着城外的朝廷大军。 “继续发炮轰击,不要停下来,给老子摧毁敌军的所有火炮!”刘志才兴奋的大喊道。 城头上的守军炮手们也是士气高昂,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再次忙碌着装填弹药。 而在城外的朝廷炮手们,或许是受到了守军炮击的影响,装填弹药的动作竟是慢了下来,脸上出现了些许慌乱的神情。 见得如此情形,负责督战的朝廷将领立时沉下了脸色,目光扫视了一遍阵前的朝廷炮手们,随后高声吼道:“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发炮轰击!谁若是畏惧不敢发炮的话,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督战将领的高吼声,迅速传进了所有炮手们的耳中,当即使得所有炮手们不禁心中一寒,连忙收起了脸上的惊慌神情。 很快的,四门大将军炮已是完成了弹药的装填。 “预备~~~开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剧烈的炮鸣声也是随之响起。 “轰轰轰!” 在升腾而起的硝烟中,四颗炽热的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狠狠地砸向了远处的北门城头。 不过眨眼之间,四颗炮弹就已划过了半空,重重的砸落在了北门城头。 “咚!咚!” 依旧是有两颗炮弹砸落在了北门城墙上。 伴随着大块大块的青砖落下,里面垒砌的夯土也是裸露了出来,整段城墙都在簌簌落灰。 另外的两颗炮弹,其中一颗炮弹还是飞越过了城头,直接落入到了城内之中,再次砸毁了一栋民房的屋顶。 另外一颗炮弹则是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之上,但却只是摧毁了城头上的一门佛朗机炮,并杀伤了数名守军炮手。 数息过后。 “开炮!” “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剧烈响起,城头上的守军们再次轰出了一轮炮弹。 两颗炮弹呼啸飞出,狠狠地砸向了城外的朝廷大军。 在刘志才期盼的眼神之下,两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并没有摧毁朝廷大军的任何一门火炮,不过却也杀伤了十数名朝廷炮手。 对于这样的战果,虽然刘志才感到颇为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炮手们赶紧装填弹药,继续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浓密的硝烟也在逐渐的四散开来,遮挡住了各自炮手们的视野。 双方你来我往的对轰中,总会出现些许伤亡,不过并没有停止发炮轰击。 朝廷大军,中军大阵。 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望着前方的炮战局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若是继续这样的对轰下去,恐怕我军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很有可能打成一场持久之战。” “我军的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并未参与进攻,这简直就是浪费我军火炮的优势,必须要把我军的火炮优势发挥出来才行。” 想定了这点后,李邦华当即下令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大将军炮继续发炮轰击,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全部往前推进,拉近距离一同参与进攻。”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1772章 只得坚守,猛烈炮战 数十息过后。 列阵在前的炮手们已是收到了李邦华的命令。 仅剩的四门大将军炮还在发炮轰击,一直没有参与进攻的八门将军炮与十四门佛朗机炮,此刻则是缓缓的向前推进。 城外朝廷大军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刘志才的警惕。 “这是......敌军这是要......” 望着朝廷大军的二十多门火炮正在缓缓的逼近,刘志才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慌。 与朝廷大军的火炮数量对比,刘志才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刚才之所以与朝廷炮手对轰的有来有回,完全就是依靠着占据城头上的优势,以及还有些许的运气使然。 若是待得朝廷大军的二十多门火炮拉近了距离,那么刘志才根本难以抵挡朝廷火炮的轰击。 “该死的!看来只能坚守到底,再也没有其他的应对办法。” 刘志才阴沉着脸色,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慌,随后朝廷城头上的守军们高声大吼道:“兄弟们不要怕,城外的敌军不过是依仗着数量优势而已,只要我们坚守住了沛县城,刘帅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我们。” “想要升官当将军,想要得到大把的赏银,那就守住沛县城,击败敌军的大举进攻。” “本将军与大家一起坚守城头,谁若是胆敢私下的弃城而逃,那就休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高声吼完了这几句话后,刘志才又朝着守军炮手们大吼道:“所有炮手听令,只要敌军的火炮进入了射程之内,立即给老子发炮轰击,率先摧毁敌军的火炮!” 守军炮手们得令,当即开始给城头上的三门将军炮与四门佛朗机炮装填弹药,并调整好射击角度。 在轰隆隆的炮鸣声中,朝廷炮手们推着二十多门火炮缓缓前进,脸上满是紧张与畏惧的神情。 “三百五十步!” “三百一十步!” “二百七十步!” “......” 当城外的朝廷炮手们逼近到了二百五十步距离时,北门城头上立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高吼声。 “三门将军炮做好准备,瞄准敌人的火炮!” “预备~~~~开炮!” 伴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也是响彻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 浓密的硝烟汹涌喷出,炽热的炮弹随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 在守军炮手们的注视下,三颗炮弹迅速的划过半空,狠狠地砸向了城外逼近的朝廷炮手们。 “砰!砰!砰!” 三颗炮弹全都重重的砸落在地,随后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一路蹦跳着向前,撞进了逼近而来的朝廷炮手们。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也是响彻不断,充满血腥的一路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 虽然三颗炮弹杀伤了不少的朝廷炮手,但却并未摧毁朝廷火炮。 “赶紧构筑炮击阵地,给我发炮还击!” “全都稳住阵脚,谁也不能乱!” “继续往前推进,佛朗机炮抵近发炮。” “加快脚步,不要停下来!” “......” 在朝廷军官们的督促下,朝廷炮手们只得强忍着心底的恐惧,部分朝廷炮手们开始构筑发射阵地,另一部分的朝廷炮手们则是推着佛朗机炮继续逼近。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响彻不停,一颗颗炮弹在空中呼啸飞过,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从未断绝,总是连绵不绝的响起,充斥在了整个战场之上,引得身边的同伴们惊恐万分。 第1773章 炮战伤亡,逼近攻城 一刻多钟过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此时北门城外的朝廷炮兵阵地上,到处弥漫着浓密的硝烟,遮挡住了敌我双方的视野。 不过从那弥漫的硝烟之中,却是传出了阵阵痛苦的哀嚎声,显然是有不少身受重伤的朝廷炮手。 微风轻轻的吹拂而过,带走了大片的硝烟,也使人看清了硝烟之中的战况。 透过稀疏的硝烟,能够看清阵地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朝廷炮手们的尸体也是随处可见,但却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少受伤未死的朝廷炮手们,全都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的身下的土地。 一门门被摧毁的火炮,也是入眼可见。 有的火炮是被砸毁了炮管,还有的火炮是被砸毁了炮车,已经无法使用。 至于完好无损的火炮,则是还剩十二门,其中有大将军炮两门,将军炮四门,佛朗机炮六门。 显而易见,此次朝廷大军与沛县守军之间的炮战,是朝廷大军占据了上风。 坐镇中军的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已是大致看清了朝廷炮兵阵地上的伤亡情况,脸上神情很是凝重。 尽管此次炮战取得了优势,但是李邦华非常的清楚,这才只是攻打一座小小的沛县城而已,竟然伤亡如此之大。 若是想要攻打城高墙厚、固若金汤的徐州城,那岂不是将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又要多少火炮才能攻打下来。 “李督臣,是否需要立即发起攻城,尽快把沛县城攻下来?”身旁的一名总兵将领策马上前,向着李邦华抱拳问道。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北门城头,随后轻轻点头道:“传令下去,立即发起攻城,争取一鼓作气的攻下沛县城!” “是,李督臣!” 身旁的总兵将领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是策马离去。 很快的,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听得身后传来进攻的战鼓声响,参与进攻的上万朝廷将士们,立即踏着沉重而又整齐的步子,向着北门城头逐渐逼近。 望着城外的上万朝廷大军逼近而来,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无不惊慌一片,各种大吼声也是接连响起。 “全都注意了,敌军开始发起攻城了。” “赶紧起身站起,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做好射击的准备。” “兄弟们不要乱,敌军是攻不下沛县城的!” “......” 守军军官们站在城头上高吼不断,尽力安抚着守军将士的军心。 徐州府参将刘志才带着数十名家丁,也在城头上来回的巡视,大声鼓舞着守军将士的士气。 已经没有了火炮的相助,刘志才再无任何的反击手段,只能眼睁睁望着城外的朝廷大军逼近而来。 此刻在刘志才的心里,已经再也没有开战之前的假装镇定,心里有的只有弃城而逃的想法。 是的,就是弃城而逃的想法。 因为刘志才很是明白,仅凭城内的五千兵马,是根本守不住沛县城的。 先前之所以没有想着弃城而逃,其实也是想着试探一下朝廷大军的实力,以便能够向刘良佐汇报情况。 第1774章 安抚守军,越发抵近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们能够守住沛县城一天时间,刘大帅定会亲自率军前来增援。” “城外的朝廷大军只是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但是我们也有城高墙厚的优势,兄弟们又有什么惧怕的?” “一颗敌军首级就是十两银子,三颗敌军首级还能官升一级,难道兄弟们不想升官发财吗?” “只要击退了敌军的大举进攻,本将军立马兑现承诺,当场给兄弟们发放赏银与升官。” “......” 刘志才的高吼声不断响起,传进了守军们的耳中。 或许是刘志才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升官发财的诱惑起到了作用,此时城头上的守军们逐渐镇定了下来,再无刚才的那般惊慌混乱。 见得自己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刘志才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过在刘志才的眼眸深处,却是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恐,根本挥之不去心里的逃跑念头。 北门城外。 数千朝廷将士们推着一辆辆高大厚实的盾车,逐渐的向着北门城头逼近。 紧跟在盾车后面的上千辎重兵,则是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快速跟上。 还有跟在辎重兵后面的数百朝廷将士,则是抬着一架架长长的云梯,以便用于登城时使用。 再往后面,则是列着严密阵型的数千刀盾手与火铳手。 “加快速度逼近,尽快攻下沛县。” “全都用点力气,推动盾车向前!” “后面赶紧跟上,保持好严密阵型。” “此战我军必胜,一定可以攻下沛县!” “谁能首登城头,上官发财不是梦!” “......” 在朝廷军官们不断的高吼声中,上万朝廷将士们全都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北门城头逐渐逼近。 满是紧张与担忧的神情,也是浮现在了朝廷将士们的脸上。 在这上万朝廷将士们当中,真正有过战场厮杀经验的,也就只有两千人左右。 而且在这两千人当中,真正算得上是明军精锐的将士,最多只有五百人,且还都是大明九边的精锐明军。 至于另从各地抽调而来的战兵与京营新军,虽然看似颇为精锐,但却根本没有多少厮杀经验,有的甚至还是第一次参与攻城。 另外还有充当辎重兵使用的京营老军与卫所军,更是没有上过什么战场,心里充满着惊恐的情绪。 仅凭着这样的兵马,想要一鼓作气的攻下沛县城,也不知晓是否能够成功。 不过好在的是,上万朝廷大军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 只要能够不惧生死,不断的发起进攻,那就必定可以快速的攻下沛县城。 “赶紧加快步子,全都不要停下来。” “盾车往前推,尽快逼近前方的护城河。” “辎重兵跟紧,推好你们的独轮车。” “保持好严密阵型,火铳手列阵在前。” “不要乱了阵型,跟在同伴的身后。” “......” 朝廷军官们高吼不断,催促着麾下的士卒们加快脚步,尽快进逼北门城头。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响亮,战场上的气氛也是越发紧张,就连空气中也是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大战一触即发,生死就在一瞬之间。 第1775章 抵近填河,弹雨箭雨 沛县城,北门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的上万朝廷大军缓缓逼近,距离北门城头还有一百多步时,城头上的守军们再次变得紧张一片,脸上的惊慌神情根本挥之不去。 就算守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安抚,也是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甚至还有一些守军的额头上,竟是冒出了密密的细汗,双腿也在微微颤抖着。 说起沛县城内的五千守军,其实大部分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卒,同时这也是第一次与朝廷大军正面对阵。 其中真正算得上是精锐士卒的守军,也就只有数百人而已。 而且在这数百精锐守军当中,还有一半都是各个将领豢养的家丁。 若非不是有着这数百精锐守军守在城头,恐怕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守军,早就被吓得逃下了城头,根本不敢与朝廷大军对战。 就算刘志才当场拿出了两大箱子的赏银,且又拿出了升官的诱惑,但却仍是难以安抚守军们的惊慌情绪。 面对着上万朝廷大军逼近而来,没有任何守军能够做到镇定如常,就算刘志才也是同样如此。 “兄弟们稳住阵脚,只要击退了敌军的进攻,赏银那是大把的有。” “火铳手与弓箭手注意,待得敌军进入射程之内,立即给我放铳射箭!” “多加一点木柴,把锅里面的金汁煮沸,这可是守城的利器。”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只要敌军蚁附攻城,那就给老子杀退他们。” “兄弟们无需害怕什么,城外的敌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守住你们的垛口就行。” “......” 自知无法守住北门城头的刘志才,仍在做着最后的顽抗之举,高声大吼着鼓舞守军们的士气。 不过在刘志才的心里,早已计划好了如何弃城而逃。 在那未被朝廷大军包围的沛县南门,刘志才已经命人备好了数十匹快马。 只要局势出现不利、难以守住沛县城的情况,那么刘志才就会毫不犹豫的骑上快马,向着徐州方向策马而逃。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激昂,推着数十辆盾车前进的朝廷将士,终于是逼近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北门城头已是不到五十步。 与此同时,各种高吼的命令声也是随之响起。 “辎重兵快上,把土筐土袋扔进护城河里!” “全都给我冲上去,把护城河阻断填平。” “动作都快一点,不想找死的那就冲上去。” “是否能够攻下沛县城,成败在此一举!” “......” 在朝廷军官们不断高吼的催促下,上千辎重兵纷纷从盾车后面跑了出来,推着一辆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快速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北门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当中还有夹杂着箭雨的呼啸声。 “放铳射箭,赶紧给我放铳射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弹雨与箭雨呼啸飞出,射向了逼近护城河的朝廷辎重兵。 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向护城河的上千朝廷辎重兵,突然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各种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接连响起。 第1776章 首战伤亡,狼狈逃回 “继续放铳射箭,谁也不能停下来。” “快点给我射击,射杀那些敌军。” “不能让敌军填平护城河,给我射杀了他们。”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继续放铳射击。” “......” 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高吼连连,催促着守军们不断的放铳射箭,射杀那些逼近护城河的朝廷辎重兵。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射出,又是大片大片的朝廷辎重兵惨叫倒地,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且又响亮。 看着身边的一具具同伴尸首,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声,不少幸存的朝廷辎重兵立时变得惊恐万分,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犹豫之间,城头上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爆鸣声与箭雨的呼啸声。 又是大片大片的朝廷辎重兵惨叫倒地,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停。 受伤未死的朝廷辎重兵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的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并且很快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哈哈哈!兄弟们打的不错,继续放铳射击!” “不能让敌军填平护城河,全都给我射杀了他们。” “真以为仗着兵力优势,就想攻下沛县城吗!” “兄弟们不要停,把城外的敌军全都射翻在地。” “......” 望着城外的朝廷辎重兵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刘志才兴奋的高吼连连,催促着守军们不断放铳射击。 一轮接着一轮的弹雨与箭雨呼啸射出,冲向护城河的朝廷辎重兵也是大片大片的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 仅仅不过十息之间,上千朝廷辎重兵就已伤亡了三四百人之多。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幸存的朝廷辎重兵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当即在一道惊恐的大喊声中,纷纷扔下了手中的独轮车,转身向着后方狼狈而逃。 “大家快逃,快点逃命啊!” “不想送死的,那就赶紧逃。” “快逃跑,大家快逃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 惊恐的大喊声传到了城头上,传进了守军们的耳中。 望着城外的朝廷辎重兵狼狈而逃,城头上的守军们立时变得兴奋起来,手中的火铳与弓箭也在不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阵阵响起,当中还又夹杂着箭矢的呼啸声。 伴随着火铳声与呼啸声响起的,是朝廷辎重兵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大片大片的朝廷辎重兵被射翻在地,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身下流出的鲜血相互汇聚一起,形成了一条条更大的小溪。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 “快冲上去,把护城河给我填平。” “谁敢后退逃跑,立斩不饶!” “填平了护城河,这才是你们生路!” “......” 看着冲向护城河的朝廷辎重兵们狼狈逃回,躲藏在盾车后面的朝廷军官们高吼连连,喝令着朝廷辎重兵返身回去。 然而朝廷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似乎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朝廷辎重兵们仍是狼狈的逃了回来。 第1777章 下达死令,督战填河 朝廷大军,中军大阵。 望着数百朝廷辎重兵神色惊恐的往回而逃,征讨督师李邦华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双眸之中满是愤怒。 “废物!简直就是一群毫无用处的废物!只是伤亡了这么一点人数,竟然就被吓得狼狈而逃,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看来等到此战过后,本督师一定要向皇上谏言,彻底的把京营老军与卫所军全都解散,他们根本不配成为我大明的军队。”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而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告诉前阵的大同总兵王自在,若是无法在一刻钟内填平护城内,本督师立马撤了他的总兵职位。” “另外还有,凡是参与填平护城河的辎重兵,如果再有溃败逃回的情况,那就全部立斩不饶!” 说到最后一句时,李邦华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杀意。 “是,督师大人!” 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很快的。 指挥攻城的大同总兵王自在,就已收到了李邦华的军令。 王自在脸色郑重,向着传令兵沉声道:“还请回去向李督臣复命,下官保证在一刻钟内填平护城河,绝对不负李督臣的厚望。” “是,王总兵!” 传令兵拱手抱拳,高声应是。 待得传令兵策马离去后,王自在转将目光望向了前方的北门城头,望向了那些狼狈逃回的朝廷辎重兵,目光之中充满了寒意。 “立即传令督战队,给本帅狠狠地镇压那些辎重兵,若是那些辎重兵再有溃逃而回的情况,那就全部斩杀当场,不必有丝毫的留情。”王自在阴沉着脸色,向着身边的家丁吩咐道。 “是,大帅!” 身边的家丁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而出,前去传达王自在的军令。 ........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狼狈逃回的数百朝廷辎重兵,就已被督战队狠狠地镇压了下去,数十名朝廷辎重兵被斩杀当场。 “立即给我组织进攻,快点给我冲上去。” “督师大人有令,若有再逃者立斩不饶。” “不想主动找死的,那就给我填平了护城河。” “只要填平护城河,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全都给我上,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 上百名督战士卒提着带血的长刀,喝令着辎重兵冲上前去,尽快填平护城河。 在督战队的死亡威胁下,仅剩的六百多名朝廷辎重兵,当即再次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冲了过去。 北门城头之上。 望着城外的敌军推着独轮车再次冲了上来,守军军官们立时高吼不断,喝令着火铳手与弓箭手放铳射箭。 “放铳,射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当中还夹杂着箭矢的呼啸声。 密集的弹雨与箭雨飞向了城外,射向了快步冲来的数百朝廷辎重兵。 不过眨眼之间,就见朝廷辎重兵大片大片的惨叫倒地,推着前进的独轮车当场翻倒在地。 独轮车上的土筐土袋,也是散落的到处都是。 第1778章 终于填平,全军攻城 “继续放铳射箭,不要停下来。” “瞄准城外的敌军,快给我射击。” “不能让敌军逼近护城河,赶紧放铳射箭。” “射杀城外的敌军,全部射杀了他们。” “......” 守军军官们高吼连连,催促着守军们不断的放铳射箭,阻止城外的朝廷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声一阵接着一阵,箭雨的呼啸声也是夹杂其中。 面对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六百多名朝廷辎重兵只得强忍着心里的恐惧,继续的大步向前。 他们费力的推着独轮车,脚下的步子丝毫不敢停顿,闷着头冲向了护城河。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也是伴随而来,大片大片的朝廷辎重兵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不过对于这样的伤亡情况,幸存的朝廷辎重兵们根本不敢停下脚步,仍是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大步冲去。 毕竟上官已经传下了死令,若是没能完成填平护城河的任务,那么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 而只要填平了护城河,那就还有活路。 两者选其一,朝廷辎重兵们自然是选择冲上前去,填平护城河。 “继续放铳射击!” “砰砰砰!” “嗖嗖嗖!” “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 火铳的爆鸣声响彻不停,箭矢的呼啸声也是接连不断,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 大片大片的朝廷辎重兵倒在地上,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鲜红的颜色。 越来越多的鲜血相互汇聚,逐渐的形成了一条条小溪,而后流向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并把河水染得一片猩红。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有丝毫退让。 只有消灭了敌人,那么自己就能获胜,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 半刻多钟过后。 顶着过半伤亡的朝廷辎重兵们,终于是把前方的护城河填平,铺出了五条直通城墙之下的道路。 指挥攻城的大同总兵王自在见状,当即下达了全军攻城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参与攻城的朝廷将士们也是军心大振。 在朝廷军官们的喝令声中,躲藏在盾车后面的数百朝廷将士,立时抬着一架架云梯冲了出去,冲向了前方的北门城头。 紧随在后的,是列着严整队形的朝廷火铳手,人数约有三千人左右。 他们排成了五个方阵,每个方阵约有六百人,并还组成了三列式的队形,以便能够保持稳定的火力输出。 除此之外,紧随在后的还有四千多名朝廷将士。 他们将是负责蚁附攻城,尽快拿下沛县城。 “快点给我冲,攻下沛县城!” “全都冲上前去,谁也不能退后一步!” “首登城头者,老子再给他赏银十两。” “火铳手列阵上前,压制城头上的火力。” “后面赶紧跟上,给我冲上前去。” “......” 朝廷军官们高吼连连,脸上满是兴奋与疯狂的神情。 第1779章 蚁附攻城,负隅反击 北门城头之上。 “不好!城外的敌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弓箭手与火铳手,继续射击!” “快点射击,不要让敌军逼近城墙之下!” “守城器械全都准备,抵御敌人的蚁附攻城。” “快点加大火量,把锅里的金汁煮沸。” “再来一点人手,把礌石滚木搬上城头。” “......” 看着城外的上万朝廷大军发起了全面攻城,守军军官们立时高吼连连,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好抵御。 城头上的火铳手与弓箭手不断放铳射箭,企图阻止城外的敌军接近城墙之下,但却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毕竟此时的火铳手与弓箭手,早就因为铳管过热或是手臂酸疼的原因,实在是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击。 而且在人海战术的优势下,城头上射出的零星铳弹与箭矢,根本无法阻止朝廷大军的全面进攻。 “全部给我冲上去,把手中的云梯抬稳一点。” “火铳手方阵赶紧跟上,压制城头上的火力。” “后面的也都跟进,争取一鼓作气的攻下沛县城。” “只要攻下了沛县城,所有人都有赏银。” “若是谁敢后退一步,定当立斩不饶!” “......” 城外的朝廷军官们也是高吼不断,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加快脚步,向着前方的北门城头大步冲去 “砰砰砰!” “嗖嗖嗖!” 城头上的爆鸣声与呼啸声零星响起,城外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夹杂其中。 总有会一些倒霉的朝廷将士被铳弹或箭矢射翻在地,倒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看着身边的同伴伤亡倒地,又听着耳边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尽管朝廷将士们的心中惊恐不已,但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仍是闷头冲向前方。 不过四五十步的距离,只要大步的冲锋而上,最多也就只需十息时间。 顶着城头上零星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城外的朝廷将士终于是冲到了城墙之下,一架架云梯很快的被架了起来,向着北门城头上靠去。 “该死的,快把云梯推出去,绝对不能搭在城头上!” “给我顶住,全都给我顶住,不能让敌军登上城头。” “礌石滚木扔下去,快点给我扔下去,砸死城下的敌军。” “还有锅里的金汁,赶紧倒下去,把城下的敌军全部烫死。” “想要升官发财,想要拿到赏银的,那就必须守住城头。” “......” 守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大吼,喝令指挥着城头上的守军们积极反击,阻止城墙之下的敌军登上城头。 守军们合力抬着长长的铁叉,将搭向城头的云梯推了出去。 又有守军们合力抬着礌石或滚木,随后朝着城下重重砸下。 还有守军们合力抬着滚烫的铁锅,将锅里的金汁倾盆倒下。 “啊!救救我,快点救救我。” “烫死我了,我的脸被烫死了。”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啊!” “快救命啊!我的腿被砸断了。” “别冲上去,冲上去就是找死啊!” “......” 守城上的守军反击,当即便给城下的朝廷将士造成了惨重伤亡。 仅是数息时间,就有上百名朝廷将士倒在了城墙之下,各种惨叫声更是盖住了敌我双方的高吼声。 所幸这个时候,列阵前进的朝廷火铳手方阵,总算是跟了上来。 第1780章 火力压制,无力抵御 “所有火铳手听令,立即停止前进!”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预备~~~射击!”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列阵在前的第一列朝廷火铳手们,立时端起了手中的火铳瞄准城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阵阵响起,大量的硝烟从铳管中汹涌喷出,耀眼的火光也是闪现喷出。 一发发铳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射向了城头之上的守军。 突遭如此密集弹雨的打击,城头上的守军根本防备不及,当即便被打死打伤了数十人之多。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惊得身旁的守军面色大变,脸上当即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第一列火铳手后退,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射击!” 又是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 已经射击完毕的第一列朝廷火铳手们,当即转身向着后面退去。 而位于第二列朝廷火铳手们则是向前一步,立时端着手中的火铳瞄准了城头,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再次响起,又是一发发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头。 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城头上突然摔下了十数名守军,随后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墙之下。 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其中,但却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在城头之上,也同样是有大片大片的守军被铳弹打翻在地,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不断,伤口处汩汩冒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砖石。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仅是两息时间不到,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呼啸射出。 伴随着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城头上的守军再次大片大片的倒下,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 面对着陡然增大的伤亡情况,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当即变得惊恐不已,纷纷躲藏在墙垛之后不敢起身,根本不敢冒死起身反击。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全都给我站起身来。” “快给我反击,阻止敌军攻上城头!” “全都站起来,快点给我狠狠地反击敌军!” “再有躲藏不起的,那就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礌石滚木砸下去,砸死城下的那些敌军。” “......” 见得守军们躲在墙垛之后不敢起身,守军军官们愤怒的高吼连连,当即喝令着守军们起身反击。 然而城外不断射来的弹雨,压制的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哪里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不少守军军官们反而还被城外射来的铳弹,打死打伤的倒在了城头上,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停。 “该死!若是照这么下去,沛县城绝对是守不住的!”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弃城而逃,直接逃回徐州城?” 坐镇北门城楼的刘志才见到这一幕,虽然脸上仍是故作一副镇定的神情,但是心里早就惊慌不已,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抹恐惧。 如果此时还没有援军前来的话,刘志才是根本守不住沛县城的。 也许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沛县城就会落到朝廷大军的手中。 想到这里,刘志才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身边的家丁队长,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逃跑意思很是明显。 家丁队长无声的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向着城下而去。 第1781章 参将逃跑,攻下沛县 朝廷大军,中军大阵。 征讨督师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紧望着数里之外的沛县城北门城头。 透过手中千里镜的了望,李邦华能够清楚看到北门城头上的具体战况。 在朝廷火铳手方阵的压制下,城头上的守军被打的根本无法起身,也根本无法阻止城下的朝廷将士蚁附攻城。 发起了全军进攻的朝廷将士们,顺着一架架已经搭在城头上的云梯,全都神色疯狂的蜂拥着冲了上去。 几乎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就有朝廷将士登上了城头,随后便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了近身厮杀。 依仗着绝对兵力上的优势,城头上的守军很快便被杀的节节败退,越来越多的城墙段落入到了朝廷将士的手中。 整个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向着朝廷大军这方倒去。 最多只需半刻钟的时间,城头上的守军必然溃败而逃。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情。 “此战局势已定,乱臣贼子妄想顽抗王师讨伐,真是不自量力!” 李邦华冷笑了一声,随即转将目光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一万预备军也都一起加入攻城,争取在一刻钟内攻下沛县城。”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前去。 很快的功夫,一万预备军就已收到了李邦华的军令。 “将士们,随我一起进攻,拿下沛县城!” “全都跟我一起冲,斩杀城内的反贼将领。” “快点脚下的步子,别让其他的兄弟抢了战功。” “谁要是落在后面,可就什么功劳都没有啊!” “赶紧给我冲上去,杀光城内的反贼。” “......” 在朝廷军官们连连高吼的命令声中,作为预备力量的一万朝廷将士们,全都迈着飞快的步子冲了上去,仿佛前方是有大把的功劳在等待着他们。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时的北门城头之上,随着越来越多的朝廷将士登上了城头,本就伤亡惨重的守军们越发变得恐惧,心底再也难以承受惨重的伤亡。 恰好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叫声。 “不好了!参将大人跑了!参将大人他跑了!” 也正是这道惊恐的大叫声,彻底引发了守军们的轰然溃逃。 幸存的守军们惊恐万分,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向着城下狼狈逃去。 “大家赶紧逃,快点逃命啊!” “参将大人跑了,我们也都跑啊!” “逃命要紧,全都赶紧逃命。” “想要保住性命,那就赶紧逃。” “逃跑啊!大家快点逃命!”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头,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座沛县城。 有些自知无法逃跑的守军们,只得向着朝廷将士们跪地投降,又或者是直接的跳下了城头,当场摔得个腿断骨折。 整个北门城头上,再也不见反抗的守军,有的只有占据城头的朝廷将士。 半刻多钟过后。 原本紧闭的沛县城北门城门,突然间被人轰然打开。 无数的朝廷将士欢呼雀跃,顺着城门蜂拥而入。 沛县城,就这么轻易的被朝廷大军攻克。 第1782章 保证后路,谎报军情 在攻下了沛县城的当天,李邦华并没有停下进军的脚步,而是派出了一支三万人马的朝廷大军,前去拿下西面三十里外的丰县城。 李邦华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后路着想。 因为丰县城所处的地理位置,虽然并不是非常重要,但是只要李邦华率领朝廷大军进逼徐州城时,那就会将自己的后路暴露出来。 一旦后路暴露了出来,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最多只需数千人的兵马,那就能够严重威胁朝廷大军的安全,使得李邦华不敢全力进攻徐州城。 因此为了后路的安全,李邦华这才派出一支三万人的兵马,尽快拿下丰县城。 七月六日上午。 李邦华收到来信,三万朝廷大军已经攻下了丰县城。 七月七日。 在沛县城与丰县城各留下一千五百兵马后,李邦华率领着朝廷大军,继续向着徐州城进逼而去。 ........ 徐州城,总兵府。 大堂之内。 狼狈逃回的徐州府参将刘志才跪在地上,向着高坐在主位上的徐州总兵刘良佐诉苦道:“启禀大帅,非是下官无法守住沛县城,而是朝廷大军太过凶猛。” “下官手中只有五千兵马,尽管全部都是敢死之士,但却还是难以阻挡十数万朝廷大军的进攻。” “在起初之时,下官依仗着火炮上的优势,狠狠地给予朝廷大军重创,杀伤了一千多名朝廷炮手,摧毁了数十门朝廷火炮。” “本以为朝廷大军就此退却,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抓来了数百名无辜的军民百姓,逼迫着军民百姓们冲在最前。” “......下官深受大帅教诲,怎敢向无辜的军民百姓们开炮,只得与城外的朝廷大军展开近战厮杀。” “下官奋勇当先,手刃敌军数十名之多,麾下将士们也是英勇无敌,杀得敌军接连溃败,伤亡惨重。” “但是奈何敌军数量众多......下官身疲力竭,实难阻挡敌军的蚁附攻城,麾下将士们也是伤亡过大,无法抵挡敌军......” “最终在厮杀了数个时辰之后,城中将士几乎死伤殆尽,下官实在无力回天,再也抵挡不住蜂拥冲来的敌军......” “此次守城之败,皆是下官之罪,下官愿意接受大帅任何处置,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说到最后时,刘志才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似乎很是对不起刘良佐的信任。 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志才满身是血,刘良佐不禁面露动容之色,连忙快步走到了刘志才的身前,一把扶起刘志才,并轻声安抚道:“此次守城之败,并非全是你的过错,本帅怎么降罪于你。” “十数万朝廷大军四面围攻沛县城,仅是凭你手中的五千兵马,能够坚守一天时间就已非常不错,况且你还斩获上万首级。” “你且下去安心养伤,无需再管其他事情。待得养好伤后,本帅还需你来冲锋陷阵,为本帅杀敌立功!” 刘志才神情激动,连忙抱拳应道:“大帅宽厚仁义,非但不治下官之罪,反而如此信任下官。” “还请大帅放心,待得下官养好伤后,定当再为大帅冲锋陷阵,再立战功!” 第1783章 坐看战事,南京议对 就当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十数万朝廷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徐州城进逼时,远在河南归德府夏邑城内的榆林亲王刘博源,也在时刻的关注着这场战事。 对于十数万朝廷大军轻而易举的攻克了沛县城与丰县城,刘博源并未感到丝毫惊讶,仿佛心底早有预料一样。 不过这也确实如此! 十数万朝廷大军围攻沛县城与丰县城,这在兵力上已是占据着绝对优势。 如果还需数天时间才能攻克沛县城与丰县城的话,那么这十数万朝廷大军简直就是一群废物,根本不值得刘博源关注这场战事。 所幸现实中的战况,并没有出乎刘博源的预料。 十数万朝廷大军仅是用了一天时间,就已轻松的攻下了沛县城与丰县城。 然而接下来的战事发展,可就没有那么的轻松。 要知道如今的徐州城内,可不是先前部署的三万兵马,而是足有五万兵马。 还有在徐州城西面五十里外的砀山城,也部署了一万兵马,用于守住砀山城的几个渡口,阻挡着朝廷大军渡过黄河。 除此之外,在徐州城东面十里外的镇口闸、云龙山等数个渡口,同样是部署有上万兵马,严防死守着朝廷大军强渡黄河。 南京方面如此密集的防守,十数万朝廷大军想要顺利的渡过黄河,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十数万朝廷大军若是想要强渡黄河的话,必然就会付出惨重的伤亡。 这是刘博源与一众参谋多次推演出来的结果,并不会出现任何的变数。 当然了,如果此战交由威武军来打,那么结果可就不会如此。 尽管威武军并未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但是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与装备优势,完全足以弥补这点劣势。 刘博源有着足够的自信,在威武军将士们猛烈的进攻之下,南京方面所部署的数万兵马,根本抵挡不住。 不过此时的刘博源,并不打算直接参与此战,最多只是派出了一个营的骑兵,前去凤阳府进行骚扰。 这也算是间接的帮助朝廷大军,减轻朝廷大军的进攻压力。 至于十数万朝廷大军如何进攻徐州城,那就不是刘博源需要操心的事情。 刘博源所要关注的是,一旦这场战事出现了胜败结果,那么就该轮到威武军的出场,迅速镇压所有的动乱,结束朝廷大军与南京方面的战事。 这就像是最后的大佬出场,直接镇压了所有的牛鬼蛇神。 ........ 七月八日。 应天府,南京城。 魏国公府内。 自打十数万朝廷大军进逼南直隶后,魏国公徐弘基、忻城伯赵之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诚意伯刘孔炤等人就时常的聚集在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朝廷大军的进攻。 沛县城与丰县城的丢失,当即引得徐弘基等人心中惊慌,连忙再次的聚集在了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 徐弘基沉着一张脸色,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说道:“诸位,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就在昨日之时,沛县城与丰县城已经落入到了朝廷大军的手中。” “如今朝廷大军携首胜之威,继续向着徐州城直逼而来,颇有一种乘胜追击的雄壮气势。”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还请诸位说说,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第1784章 再度调兵,抵挡进逼 如何应对是好?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忻城伯赵之龙当即起身站起,向着徐弘基拱了拱手,说道:“魏国公,其实以本伯之见,我等并不需要如何应对,只要严防死守徐州城就行,等待着朝廷大军进逼而来。” 诚意伯刘孔炤起身附和道:“忻城伯所言不错!如今我等在徐州府部署有八万兵马,且又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若是朝廷大军想要发起强攻的话,必然就会遭受惨重的伤亡。” “这也确实如此!八万兵马防守徐州府,就算朝廷大军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那也讨不得半点胜算。” “朝廷大军能够迅速的攻下沛县城与丰县城,完全就是依仗着兵力上的优势。下官听闻消息说,此次攻打沛县城与丰县城之战,朝廷大军伤亡了两万人之多。” “徐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防守,而且又有数十门火炮助阵,十数万朝廷大军想要攻克徐州城,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等人皆是出言应和,脸上充满了自信神色。 闻听在场众人之言,徐弘基不由得皱了皱眉,似乎并没有那么乐观。 虽说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南京方面确实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不管是在兵力上又或是在地利上,南京方面的优势很是明显。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对待敌人千万不能小觑,必须要拿出狮子搏兔的态度。 若是小觑了这十数万朝廷大军,那么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徐弘基不敢去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也不敢小觑这十数万朝廷大军。 在沉默了片刻后,徐弘基神色郑重的道:“虽然诸位所言确有道理,不过还请诸位谨记在心,这可是一场生死之战,一场决定你我生死的战事。” “若是我等小觑了这十数万朝廷大军,必然就会出现难以预料的结果,恐怕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还是魏国公老成谋国,我等谨记在心!” 在场的众人全都点了点头,表示出了一副受教态度。 赵之龙主动的问道:“魏国公,不知依你之见来看,我等需要如何应对十数万朝廷大军进逼徐州城?” 众人也都看向了徐弘基,等待着徐弘基的主意。 徐弘基沉思了片刻后,随即沉声说道:“本国公的建议很是简单,那就是再度调派兵马上去,加强徐州城的防守力量。” 再度调派兵马上去? “魏国公,我等应当从何处调派兵马?又当调派多少兵马为好?”赵之龙很是疑惑的问道。 徐弘基的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当即说道:“虽然我等确实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以调派,但是诸位可别忘记了,我等还有新招募的数万兵马可以调派。” “在这近段时间里,我等已经再度招募了两万兵马,目前也就共计有七万兵马在手,完全可以调派两万兵马前去增援。” “不知诸位觉得如何,是否赞同本公爷的建议?”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而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询问着对方的态度。 片刻过后。 “既是魏国公的主意,本伯没有什么意见。调派两万兵马前去增援,这也确实一个很好的主意!”赵之龙最先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其余众人闻言,当即也是应和道:“我等也是赞同魏国公之见!” 第1785章 箭在弦上,无法停止 南京方面再度调派两万兵马增援徐州城,这是征讨督师李邦华暂时还不知晓的事情,也不知晓徐州城内到底有多少兵马。 不过就算李邦华知晓了这件事情,也知晓了将要面对着近十万大军,但却丝毫阻挡不了李邦华进逼徐州城的决心。 因为此时对于李邦华来说,已经是处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无法停止进逼徐州城的脚步。 至于为什么会是如此,那自然是有多个因素。 首先这第一个因素,便是来自于弘光皇帝所寄予的厚望,也可以说是弘光皇帝所给予的压力。 作为一名忠心于大明朝廷的臣子,李邦华自当是要誓死效忠于大明朝廷,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 如果李邦华因为畏惧南京方面的强大实力,从而不敢主动发起进攻,那么这可就是辜负了弘光皇帝的厚望。 李邦华岂能辜负弘光皇帝的厚望,也不愿辜负弘光皇帝的厚望,那么自然就要向着徐州城进逼而去。 而这第二个因素,那就是沉重的粮草压力。 李邦华所率领的十数万朝廷大军,一天的粮草消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为了能够筹集到足够的粮草,弘光皇帝可谓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国库之中才刚攒存下来的一万石粮食,全部都就被弘光皇帝拨发了出去,一点粮食也不剩下。 还有从弘光皇帝的内帑之中,也是再度拨发了十万两白银与五千石粮食。 如果李邦华不能尽快平定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那么大明朝廷绝对承受不住这沉重的粮草压力。 也许只需两三个月的时间,李邦华必然就会因为粮草短缺的问题,从而不得不收兵而还,草草的结束这场征讨之战。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李邦华不愿看到的,更是弘光皇帝不想看到的。 最后还有第三个因素,那就是双方兵力问题。 李邦华的心里很是清楚,他所率领的十数万朝廷大军,看似兵力非常雄厚。 可是若与南京方面对比的话,还是有着一些差距的。 尽管南京方面的那些兵马,并不是什么精锐明军,也根本比不上九边精锐明军与京营新军。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蚁多也能咬死象。 李邦华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那数万九边精锐明军与京营新军,也就只是占据着这么一点优势。 如果给予南京方面足够多的时间,那么南京方面就能凭借着财大气粗的优势,将会招募到更多的兵马。 到了那个时候,在南京方面绝对的兵力优势下,就算数万九边精锐明军与京营新军如何的善战,却也抵挡不住数倍甚至十数倍于己的敌军。 因此李邦华这才不敢浪费时间,也不能浪费时间,坚决不能让南京方面招募到更多的兵马。 而且以目前的双方兵力对比,南京方面只是占据了些许优势而已,但是李邦华的手中也有数万精锐明军。 趁着双方兵力并未悬殊过大,李邦华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快的率领朝廷大军南下,避免出现贼势已成的意外情况。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因素,李邦华这才不敢停下进军徐州城的脚步,而是想要尽快的平定南京那些乱臣贼子。 第1786章 抵近茶城,隔河相望 七月九日。 在经过两天的行军后,征讨督师李邦华率领着十数万朝廷大军,已是进逼到了徐州城北面十里之外的茶城镇。 徐州城与茶城镇两者之间,就只相隔着一条黄河。 只要站在黄河边上,就能相互看到对方的兵马。 站在徐州城头上的守军们,更是能够清楚看到无边无际的朝廷大军,当即引得城头上的守军们一片骚动。 所幸这个时候,徐州总兵刘良佐及时的出现在了城头之上,这才安抚住了一片骚动的守军们。 望着黄河北岸一眼看不到头的十数万朝廷大军,虽然刘良佐的心底很是震惊,不过脸上却是保持着镇定之色,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慌乱神情。 而刘良佐之所以显得如此镇定,自然是有应对的实力。 因为在这徐州城内,可是足有五万兵马防守,而且又有数十门火炮助阵,完全可以不惧黄河北岸的十数万朝廷大军。 况且刘良佐还又占据着黄河天险,那就更加不惧朝廷大军。 “呵呵!真以为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就想轻而易举的攻下徐州这座坚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此次防守徐州城之战,就是这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坟墓,也将是本帅扬名立万之日,本帅必之威名将扬名于天下。” 刘良佐冷笑了一声,脸上逐渐流露出了自信的神色,似乎丝毫不将黄河北岸的十数万朝廷大军放在眼里。 不过真要论起双方兵力而言,其实还是李邦华所率领的十数万朝廷大军,确实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可是若以地利上的优势而言,刘良佐却又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如此双方对比下来,各自都是有着各自的优势,谁也没有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至于这场战事谁胜谁负,那就不是能够预测的事情。 毕竟战场上的形势总是瞬息万变,谁都无法做出万全的应对方式,哪怕就算是榆林亲王刘博源也是如此。 .......... 看着十数万朝廷大军正在黄河北岸安营扎寨,刘良佐这才收回了眺望的目光,转而扫视了一遍站在城头上的守军们。 只见在刘良佐的目光所及之处,城头上的守军们竟然皆是一副惊慌之色,似乎很是畏惧黄河北岸的十数万朝廷大军。 见得这样的情况,刘良佐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当即向着身边的一众将领们吩咐道:“立即传本帅军令,此次防守徐州城之战,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若是谁敢私自撤下城头逃跑,又或是故意的扰乱军心,那就休怪本帅依军法处置,定斩不饶。” 说到此处时,刘良佐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对于奋勇杀敌的敢战之士,本帅也会重重有赏,杀敌一人赏银五两,杀敌三人赏银二十两,并还官升一级。” “如果谁能斩杀敌军将领的话,本帅直接赏银百两,并且还给他官升三级。” “本帅就是一句话,敢有逃跑者,杀无赦;奋勇杀敌者,重重有赏。” 恩威并施,这就是刘良佐的统兵方式。 一众将领们连忙拱手抱拳,高声齐应道:“是,大帅!” 第1787章 如何渡河,两条选择 黄河北岸,茶城镇。 一间宽大的院落之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神色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兵部左侍郎张伯鲸、监军王德化以及各镇总兵将领。 此时院落内的气氛,全都因为李邦华的严肃神色,从而显得颇为安静。 张伯鲸等人正襟危坐,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使得气氛更加的沉闷。 在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端坐在主位上的李邦华终是开口说话,声音略显平静的道:“此次本督师召集诸位前来议事,想必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张伯鲸等人沉默的点了点头,目光全都聚集在李邦华的身上。 只听得李邦华继续说道:“对于这场主动发兵征伐之战,虽然我军取得了首战之胜,很是轻松的攻占了沛县城与丰县城。” “但是诸位的心里也都非常清楚,我军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的攻占了沛县城与丰县城,皆是因为我军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因此本督师郑重的告知诸位,千万不要因为这场首胜,从而变得掉以轻心,小觑敌军的强大实力,” “在黄河南岸的徐州城内,可是足有五万以上的敌军,而且敌军又是占据着黄河这道天险。” “......我军若是想要对徐州城发起进攻,首先需要面对的就是黄河这道天险,这是一个根本避免不了的问题......” 张伯鲸等人静耳倾听,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对于李邦华当前所讲的这个问题,张伯鲸等人自然是早有考虑,心底也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数万朝廷大军若是想要顺利的渡过黄河,必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必然会遭到黄河南岸的敌军阻挡。 如果十数万朝廷大军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那么造成的伤亡绝对不小。 因此关于黄河这道天险,乃是一道根本迈不过去的天堑。 只要谁占据了黄河这道天险,那就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已经是有了一半的胜率。 “诸位还请说说,我们应当如何顺利的渡过黄河?” 李邦华再度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 张伯鲸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张伯鲸起身站起,向着李邦华微微拱手,这才说道:“回禀李督臣,若依下官之见来看,目前摆在我们的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两条路可走?” 李邦华面色疑惑,当即问道:“那依张大人之见,不知是哪两条路可走?” 在场的众人转移目光,全都看向了张伯鲸。 只听得张伯鲸拱手说道:“下官所说的第一条路,那就是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 听得张伯鲸所说的第一条路子,李邦华微微点头,但却并没有表明什么态度,而是等待着张伯鲸说出第二条路。 张伯鲸继续说道:“至于下官所说的第二条路,则是选择黄河上游或是下游的某个渡口,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渡过黄河。” 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强渡黄河,一条路是迂回渡河。 至于选择哪条路可走,其实都是有利有弊。 第1788章 无用废话,兵分两路 “诸位,不知你们觉得张大人的主意如何?” 李邦华并未给出同意或是反对的态度,而是询问着在场众人的意见。 监军王德化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起身站起,向着李邦华拱手说道:“李督臣,要说张大人的主意如何,咱家实在无法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不过咱家所要明确的一点是,不管选择哪条路可走,只要能够尽快且顺利的渡过黄河,那就是最好的主意。” “额......” 李邦华顿时心中无语。 这王德化所讲的话,简直就是废话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李邦华不再听取王德化的意见,而是主动的向着大同总兵王自在问道:“王总兵,不知你有什么意见?可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王自在连忙起身站起,抱拳回道:“回禀李督臣,请恕下官愚钝,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至于张大人所说的主意,下官也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听凭李督臣决断。” 又是一番废话,问了也是白问。 李邦华皱了皱眉,只得转向宣府总兵张恩德问道:“张总兵,不知你可有什么意见,或是有什么好的主意?” 张恩德起身站起,拱手回道:“回禀李督臣,下官也是没有任何的意见,一切听凭李督臣决断就行。” 还是一番废话的回答,真是浪费口舌。 李邦华心中无奈,只得转将目光看向了其他各镇总兵将领,再次问道:“诸位总兵,你们可有什么意见,又或是有什么好的主意?” 其他各镇总兵将领齐声回道:“回禀李督臣,下官全都听凭李督臣决断!” 好吧!一切听凭本督师做主,问了你们也是白问。 李邦华不再多问什么,最终还是需要自己拿个主意才行。 宽大的院落之内,顿时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过张伯鲸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李邦华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李邦华拿出一个主意,又或者是等待着李邦华做出决定。 ........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院落之内仍是安静一片。 李邦华紧皱着眉头,心中仍在考虑着如何顺利的渡过黄河。 “李督臣,下官倒是有个折中的主意,不知当不当讲?”张伯鲸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落内的安静气氛。 李邦华面色惊讶,连忙说道:“张大人直言便是!” 张伯鲸拱了拱手,随即说道:“既然诸位总兵皆是没有任何的意见,也是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那么何不选择两条路子一起进行。” “我们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选择迂回渡河,一路选择强渡黄河。” “只要其中一路渡过了黄河,那么我们便能牵制徐州城内的敌军,掩护另外一路顺利的渡过黄河。” “好!好!还是张大人的这个折中主意好。” 李邦华抚掌高叫,转而向着王德化等人问道:“不知以诸位之见来看,觉得张大人的这个折中主意如何?” 你都觉得非常好,我们能有什么意见。 王德化等人连忙表态道:“下官等皆无任何意见!” “如此便好!” 李邦华满意的点点头,拍案决定道:“既然诸位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依照张大人的主意,兵分两路渡过黄河!” 第1789章 发起强渡,守军应对 弘光元年七月十一日。 徐州府,茶城镇。 在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准备后,十数万朝廷大军终于是行动了起来。 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监军王德化等人趁着漆黑夜色,亲率两万京营新军与两万九边精锐明军,悄悄的离开了茶城镇。 张伯鲸等人亲率的这四万朝廷大军,将会选择迂回之计,从黄河上游的坚城集渡口渡过黄河。 而征讨督师李邦华则是坐镇中军,指挥着七多万朝廷大军强渡黄河。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李邦华强制征召了方圆百里熟悉水性的百姓,还有征集到了数百条大小船只。 李邦华的意图很是明显,就是想要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从而进行稳扎稳打的战术,如此便能吸引徐州城的守军。 只要徐州城的守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么张伯鲸等人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必然就会顺利的渡过黄河。 这也就是说,此次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最为主要的重点还是在李邦华这里。 七月十二日。 征讨督师李邦华正式下达了强渡黄河的进攻命令。 选择强渡黄河的渡口,是一个名为镇口闸的渡口。 从黄河北岸的镇口闸到黄河南岸,距离只有八里左右,这也是一个水流较缓且河面较窄的渡口。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仿佛就是一道命令,催促着朝廷将士发起进攻。 数百名熟悉水性的百姓们操纵着各种大小船只,满载着一万两千名朝廷将士,向着黄河南岸快速的接近。 划在最前面的都是一些大船,数量足有数十艘。 在这数十艘大船的船头,全都安装着一到两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炮口遥遥的指向了黄河南岸的守军。 而大将军炮则是因为重量问题与后坐力问题,因此便没有安装到大船上。 ........ 黄河南岸,徐州城。 北面城头之上。 “大家注意,敌军开始强渡黄河了!” “快去禀告大帅,敌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给我打起精神来,做好坚守徐州城的准备。” “所有炮手做好准备,优先摧毁敌军的大船。” “传令部署在黄河岸边的炮手,同样优先摧毁敌军的大船。” “兄弟们不要惊慌,敌军是打不过来的。” “......” 望着黄河北岸的朝廷大军发起了渡河攻势,站在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当即高吼不断,喝令着麾下的守军们做好准备。 城头上的火炮手们连忙装填弹药,调整着炮口角度,时刻准备着发炮轰击。 各种守城器械也是不断的搬上了城头,加强了城头上的防御。 虽然城头上的局面看起来有些混乱,但是守军们并未表现出惊慌的神情,也还算是比较镇定。 至于城头上的守军们为何表现的还算镇定,那自然是因为发起强渡黄河的朝廷大军,最多也就只有两万左右。 面对着不过两万朝廷大军,城头上的守军们是不会惊慌。 毕竟当前的徐州城,可是足有五万兵马防守,而且还又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 另外还有,守军们已在昨日听闻,再有两天时间左右,南京方面又会调派两万兵马前来,用以加强徐州城的防御。 有着七万兵马防守徐州城,守军们自然是信心十足,心底并不怎么惧怕十数万朝廷大军。 第1790章 信心十足,攻势目的 半刻多钟过后。 徐州总兵刘良佐急匆匆的来到了北门城头之上。 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刘良佐的心底先是一惊,随即却又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哈哈哈!最多不过两万兵马,还想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难道敌军是来主动送死的吗?” 刘良佐放声大笑,丝毫不将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兵马放在眼里。 “大帅说的甚是!也不知道这李邦华是如何想的,竟然就只派出了两万兵马,这简直就是前来给我们送战功的。” “说的没错!不过两万朝廷兵马而已,难道还真以为能够强渡黄河,真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既然这两万朝廷兵马前来送死,那么我们岂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的给予猛烈炮击。” “启禀大帅,属下愿意主动请缨,亲自出城指挥部署在城外的兵马,保证能够重创强渡黄河的朝廷大军。” “......” 围在刘良佐身边的一众将领们,也是同样充满了自信神色,根本不将发起强渡黄河的两万朝廷兵马放在眼里。 甚至还有数名将领主动请缨,想要捞到这个送上门的战功。 刘良佐很是满意的笑了笑,微微摆手道:“只不过两万朝廷兵马而已,根本无需诸位亲自出城指挥,本帅相信部署在城外的兵马,一定能够轻松击溃朝廷大军的渡河攻势!” 说完这句话后,刘良佐当即转身走向了身后的北门城楼,打算亲自坐镇在城楼之中,亲眼看着麾下的将士如何击溃朝廷大军。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惋惜的神情,似乎是因为没有捞到这个功劳而感到可惜。 ........ 黄河河面上。 “快点划船,尽快划到黄河南岸!” “都用点力划,不要想着偷懒。” “此战能否胜利,全都在此一举。” “我们没有了退路,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兄弟们跟我冲啊!尽快渡过黄河!” “......” 站在各只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高吼不断,一边催促着百姓们快点划船,又一边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在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中,强制征召而来的百姓们用力的划动船只,向着黄河南岸快速的划去。 而坐在船上的一万两千朝廷将士们,则是满脸的紧张神情,丝毫没有因为朝廷军官们的鼓舞而感到士气高昂。 毕竟这次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也就只有一万两千朝廷兵马,又如何是徐州城五万敌军的对手。 这根本就是一场送死的战斗,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至于督师大人为何会下达这样的命令,朝廷将士们很是想不明白,实在不明白督师大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朝廷将士们也收到了督臣大人下达的另一个命令,一旦强渡黄河的攻势不利,那么就可以立即调转船只,撤退返回黄河北岸。 也正是因为收到了这个命令,朝廷将士们这才大胆的强渡黄河,向着黄河南岸的敌军发起攻势。 如若不然的话,朝廷将士们必然十分抵触,不会主动的前去送死。 第1791章 擂鼓助威,一触即发 黄河北岸边上,镇口闸渡口。 征讨督师李邦华骑坐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双手持握着弘光皇帝朱慈烺御赐的千里镜,目光望向了远处的黄河河面。 只见在李邦华的视野之中,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此时正在向着黄河南岸快速的接近着。 透过千里镜的了望,李邦华还能看到坐在船上的朝廷将士们,皆是一脸的紧张与惊慌神情,似乎很是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李邦华皱了皱眉,虽然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不大好看,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对于这次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李邦华的心里并未抱有多大的期望,而且他也只是派出了一万两千名朝廷将士,又如何是黄河北岸五万敌军的对手。 而李邦华之所以要这么做,其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吸引徐州城的敌军注意,以便能够掩护另外一路的朝廷大军渡过黄河。 至于说这场战斗的结果下来,到底会造成多少朝廷将士的伤亡,其实李邦华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他也是非常的清楚。 只不过在李邦华的眼中,只要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伤亡再多的朝廷将士也是值得。 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后,李邦华当即向着身旁的亲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擂鼓呐喊,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亲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很快的,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变得激昂,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 黄河河面上。 “用力划船,快点用力给我划过去。” “船头上炮手做好准备,瞄准对岸的敌军。” “兄弟们随我上,赶紧随我冲到对岸。” “全都不要怕,跟着我一起冲上去!”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可是朝廷大军。” “......” 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还在不断响起,极力鼓舞着麾下将士们的士气,然而还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数百条大小船只划破荡起的浪花,向着黄河南岸快速接近。 船头上的朝廷火炮手们,此时正在紧张的装填弹药,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了数里之外的黄河南岸。 而在黄河南岸的边上,则是布防着一万五千名徐州守军,时刻防备着朝廷兵马强渡黄河。 当岸边的徐州守军们看到朝廷大军发起进攻时,立时变得惊慌一片,似乎很是畏惧朝廷大军的大举进攻。 不过好在守军军官们及时的站了出来,高声安抚着守军们的军心。 “兄弟们不要慌乱,千万不要慌乱!” “火炮手装填弹药,做好发炮的准备。” “我们身后就是徐州城,里面足有数万兵马。” “敌军最多不过两万,兄弟们随我一起守住。” “若是谁敢逃跑,那就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在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吼声中,岸边上的守军们总算是逐渐镇定的下来,开始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做好防守准备。 部署在岸边上的十数门火炮,守军炮手们全都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做好随时发炮的准备。 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也都列阵整齐,排成了一队队严密的阵型,目光紧紧的望着远处河面上的朝廷大军。 身后还有数千刀盾手与长枪兵,也是列着严密的阵型,时刻准备着与朝廷大军大战一场。 大战一触即发,就只等着朝廷大军逼近火炮射程之内。 第1792章 敌军气势,不能弱敌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而过,整个战场上的气氛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对于主动发起进攻的朝廷将士们来说,此时的心底则是显得更加紧张,也更加惊慌。 毕竟这是一场没有丝毫胜算的战斗,简直就是送死的行为。 如果不是李邦华下达的另外一个命令,恐怕根本没有多少朝廷将士敢于主动的发起进攻,根本不会去主动找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都传到了徐州城内,传到了北门城头上的刘良佐耳中。 听着黄河北岸传来的战鼓声,刘良佐不禁冷笑了一声,低声自语道:“真以为敲的战鼓声响就越强,本帅的手中可是足有五万兵马,你们又如何是本帅的对手!” “只是最多不过两万兵马而已,还想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简直是不自量力,自找死路。” 刘良佐面露不屑之色,随即转身向着身边的亲信参将吩咐道:“既然对岸的敌军都在卖力的擂鼓助威,那么我们也不能弱于敌军。” “立即传本帅军令,我们也擂鼓助威,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敌军。” “是,大帅!” 亲信参将连忙抱拳领命。 不到片刻的时间,北门城头上也都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徐州城,传到了城外的守军们耳中。 徐州城头上的守军们皆是士气一振,全都大声的高吼道:“必胜!必胜!必胜!” 高吼声冲向云霄,震散了天空中的白云。 而在黄河河面上发起进攻的朝廷将士们,听得对面传来那震慑人心的高吼声,全都不由得脸色微变,双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惊恐之色。 另外还有处在黄河北岸边上的李邦华等人,也是不由得变了脸色,目光紧紧的望着黄河南岸的敌军。 “该死!看来此刻的敌军气势很盛,已经是压到了我军的士气,怕是不利于我军的进攻。” 李邦华阴沉着脸色,目光之中满是不甘,不过却是并未下达撤退的命令。 因为此刻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将士们,已经是处于箭在弦上,根本不能下令撤退。 若是李邦华就这么下令撤退的话,岂不是认为这是在害怕敌军,必然就会更加助长了敌军的士气。 李邦华不能这么做,也不能下达撤退的命令,就算是给朝廷将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那也还是要与对岸的敌军对战一场。 而且这也是一个气势上的问题,根本不能做出丝毫的退让,也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输于对岸的敌军。 如果李邦华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战事,必然就会造成非常不利的局面。 这不仅不利于朝廷大军发起主动进攻,同时也会影响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军心,使得这场战事变得更加艰难。 为了不能影响这场战事的局面,李邦华只得沉声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此战绝对不能轻易的撤退,必须要与敌军对战一场,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敌军。”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亲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1793章 优势劣势,加强攻势 一刻多钟过后。 此时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已经距离黄河南岸只有不到两里。 而坐在船上的一万两千名朝廷将士们,已是变得越发紧张了起来,脸上的惊慌神色根本挥之不去,也根本无法掩盖。 就算站在船头的朝廷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大吼,也是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实在无法鼓舞起朝廷将士们的士气。 这场强渡黄河的战斗,注定是一个失败的结局。 坐镇在黄河北岸的李邦华,心里很是明白这个结果,但却并未多说什么。 他骑坐在战马之上,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局势。 在李邦华的视野之中,能够清楚看到黄河南岸的敌军数量,以及还有黄河南岸边上部署的数十门火炮。 与敌军的火炮数量相比,朝廷大军还是占据着些许的优势。 不过若与敌军兵力相比的话,发起强渡黄河的朝廷大军,却是处于劣势。 一个优势,一个劣势,表面上是相互抵消。 然而从各方面的因素相互对比,到底还是黄河南岸的敌军占据了优势。 细看了一会儿战场上的局势后,李邦华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而向着身边的传令兵问道:“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目前已经到了什么位置,是否有什么消息传来?” 传令兵连忙拱手抱拳,低首回道:“回禀督师大人,小的还未收到消息。” “还未收到消息?” 李邦华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此次朝廷大军能够顺利的渡过黄河,所有希望都在张伯鲸等人那里。 若是张伯鲸等人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不能迂回渡河,那么对于这场主动发起的征伐之战,很有可能就此终结在黄河北岸。 面对着这样的结果,李邦华根本不能接受,也根本不愿看到。 为了能够拖住徐州城的守军,李邦华只有不断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如此才能掩护张伯鲸等人顺利的渡过黄河。 就算是牺牲数千上万的朝廷将士,那也是非常值得。 这是李邦华的心里所想,也是李邦华期望的胜利。 正当李邦华皱着眉头,神色担忧之时,中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又是一道大喊声传来。 “报~~~张侍郎命人送来了消息!” 闻听中军后方传来的大喊声,李邦华面色大喜,连忙转头向着后方看去。 只见一名夜不收小旗骑着战马,正在快速的策马奔来。 十数息过后。 夜不收小旗就已策马奔到了李邦华的面前,随后连忙翻身下马,向着李邦华抱拳行礼,高声说道:“启禀督师大人,张侍郎等人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目前已经抵达了唐寨镇,距离坚城集还有四十里。” “还有四十里!” 李邦华闻言,脸上神色越发欣喜,连忙问道:“张侍郎还有什么消息传来?” 传令兵抱拳回道:“张侍郎还传来消息说,只要再有一天时间,大军就能抵达坚城集,明日就能率军渡过黄河。” “好!好!这可太好了!” 李邦华抚须含笑,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显得非常高兴。 “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再次组织一波攻势,今日本督师要强渡黄河!” 李邦华高声下令,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情。 第1794章 守军防御,自信得意 黄河南岸,徐州城外。 望着黄河河面上越发逼近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布防在黄河岸边的一万五千守军也是越发紧张起来,目光全都紧紧的望着那些船只。 “火炮手做好准备,瞄准黄河河面上的船只!” “弓箭手与火铳手列好队形,做好主动进攻的准备。” “兄弟们不要紧张,敌军是不可能冲到岸上来的。” “只要击退了敌军的进攻,每人赏银一钱。” “若是能够斩杀敌军首级,则是赏银十两,斩杀越多赏银越高!” “......” 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指挥着守军们做好防守准备,又一边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 摆列阵前的一门门火炮,早已是装填好了弹药,炮口遥遥的指向了黄河河面。 只要敌军船只进入到了火炮射程内,那么守军炮手们就会立即发炮轰击,一举摧毁敌军的船只,杀伤船上的敌人。 还有一队队的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也是同样排着严密整齐的阵型,列在了数十门火炮的后面,人数足有两三千。 再往后列阵的,则是一队队的长枪兵与刀盾兵们,也是同样列着严密的阵型,人数足有上万。 大战一触即发,就只等着敌军进入火炮射程之内。 ........ 徐州城,北门城楼上。 徐州总兵刘良佐神色镇定的坐在太师椅上,左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茗茶,放在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大帅实在是好气度,大战之前竟能如此镇定,而且还能静下心来细品茗茶,属下等人可要好好向大帅学习。” “说的没错!大帅之气度,属下等人哪里能及,自当是要向大帅学习才是!” “你们这都说的不全,大帅这是运筹帷幄,区区十数万敌军而已,又如何值得大帅全力以对。” “对!对!大帅早就掌控着战局,又如何会把十数万敌军放在眼里。更何况这次发起进攻的敌军,最多只有两万而已,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 “也不知道这李邦华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就只派出了两万兵马发起进攻,难道他以为只凭着两万兵马就能强渡黄河。” “......” 围在刘良佐身边的一众将领们,一边拍着刘良佐的马屁,又一边大肆的贬低着征讨督师李邦华,丝毫不将十数万朝廷大军放在眼里。 刘良佐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随后缓声说道:“大家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本帅可不希望看到战败的结果。” “还有关于征讨督师李邦华此人,大家可别抱有小看之心,毕竟此人可是当今天子最为器重的阁臣,也是先皇任命的辅政大臣。” “若是没有半点本事的话,岂能会被任命为征讨督师,率领着十数万朝廷大军前来征讨。” 一众将领们闻言,连忙点头应和道:“是!大帅教训的是!属下等谨记大帅的教诲。” “嗯!知道就好。” 刘良佐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黄河河面,说道:“既然敌军已经送上了门,那么我们岂有拒绝的道理,自当是要收下这份厚礼才行,这样才能对得起李邦华的厚赠。” “大帅说的极是,这份厚礼自当是要收下!” 一众将领们大拍着马屁,脸上充满着得意的神情。 第1795章 城头火炮,渡河伤亡 十数息时间转眼即过。 “所有火炮手准备,瞄准敌军的船只!” “立即点燃引线,预备~~~开炮!”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徐州城北门城头上的十门大将军炮,立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远远传开,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远处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船只狠狠砸去。 “全都小心,敌军发炮轰击了!” “快点划船过去,躲避敌军轰来的炮弹。” “给我冲上去,抵近南岸发炮还击。” “兄弟们不要怕,随我一起冲到对岸。” “......” 望着黄河南岸飞来的一颗颗炮弹,朝廷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百姓们赶紧划船,并又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一起冲过去。 一颗颗炮弹呼啸砸来,当场便砸中了一条大船与三条小船。 被炮弹砸中的那条大船,倒是没有出现多大的损伤,依旧还能向前航行。 可是被炮弹砸中的三条小船,却是直接被砸的四分五裂,碎木四处横飞。 坐在小船上的朝廷将士们,犹如纷纷落水的饺子,噗通噗通的掉落到了水中。 一些熟悉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全都面色惊慌的向着旁边的船只游去。 然而那些不懂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却是惨叫着大喊救命,希望旁边的船只能够救他们一命。 面对着落入水中的同伴,船上的朝廷将士们根本没有停留下来,仍是向着黄河南岸快速的划去。 因为朝廷将士们知道,若是停下船只救起落入水中的同伴,那么必然就会使得自己也会陷入险境之中。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朝廷将士们自然是希望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上官也没有下达救人的命令,谁又胆敢停留下来救人。 落入水中的朝廷将士们,只得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船只划过,根本没有停下。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那些不懂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很快沉入了河底,转眼就消失不见。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又是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狠狠砸来。 “炮弹又来了,快点给我划船过去!” “不想死在黄河里的,那就赶紧划船。” “船头上的火炮手注意,做好发炮的准备。” “只要再划过去一点,那就立即发炮还击。” “......” 迎着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全都快速的向着黄河南岸划去。 “咚!咚!咚!” 接连数颗炮弹砸落到了黄河之中,发出了沉闷声响。 “轰!轰!咔嚓!” “救我!快救救我!” “救命啊!快救我一命。” “不要走,谁来救我!” “我不懂水性,快救我啊!” “......” 又是三条小船被砸的四分五裂,直接当场散架。 坐在小船上的朝廷将士们纷纷掉落水中,一边挣扎不断,又一边大喊着救命。 然而身边划过的船只,根本没有停留下来救人,仍是快速的划船而过。 片刻过后。 落入水中的朝廷将士们就已消失不见,全都沉入了河底。 第1796章 抵近还击,双方炮战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一颗颗炮弹犹如雨点般呼啸砸来。 在轰然碎裂的声响之中,坐在小船上的朝廷将士们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全都沉入到了河底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这些沉入河底的朝廷将士们,将会成为黄河河底的一具枯骨,随着岁月的流逝永远不见天日。 而坐在大船上的朝廷将士们,虽然幸免于难的没有掉落水中,但是身下的大船却也再难承受一颗炮弹。 只要再有一个炮弹砸中大船的话,那么这条大船估计也会被砸的四分五裂。 “轰轰轰!” “轰轰轰!” “......” 顶着徐州城北门城头上轰来的一轮轮炮弹,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全都快速的破浪而行,向着黄河南岸划去。 几乎每一轮的炮弹砸来,就有两三条小船被砸的四分五裂,坐在船上的十数名朝廷将士们也是沉入到了河底。 至于被炮弹命中的大船,虽然还能继续向前航行,但是也有倒霉的朝廷将士们被炮弹砸中,从而身死当场。 数轮炮弹过后。 已经有十数条小船被敌军炮弹砸毁,朝廷将士们也伤亡了上百人之多。 此时冲在最前的数十条大船,距离黄河南岸只有一里左右。 “所有火炮手注意,快点给我还击。” “瞄准对面岸上的敌军火炮,给我发炮轰击。” “快点给我发炮,摧毁敌军的火炮。” “谁也不要慌乱,给我发炮还击!” “......” 站在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高吼连连,喝令着船上的炮手们立即发炮还击。 等候许久的朝廷火炮手们得令,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就消失在了炮管之中。 一息时间不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浓密的硝烟从炮管之中汹涌喷出,随后向着空中逐渐飘散。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带着一道道淡淡的青烟轨迹,向着黄河南岸的敌军火炮狠狠砸去。 而与此同时,布防在黄河南岸边上的守军炮手们,也是立时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 一颗颗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船只狠狠砸去。 双方轰出的炮弹在空中交错而过,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咚!咚!咚!” 守军炮手们轰出的炮弹,接连的落入到了水中,但是数量并不多。 还是有大半的炮弹命中了黄河河面上的船只,轰然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条条小船当场被砸的四分五裂,船上的朝廷将士们皆是难以幸免,全都掉落到了水中,随后逐渐的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至于大船上的朝廷将士们,虽然大船没有被砸毁,但是也有倒霉的朝廷将士们被炮弹当场砸中。 各种残肢断臂四处横飞,鲜血犹如细雨般纷纷落下,染红了整条大船。 黄河之中的河水,也是逐渐的变了颜色,猩红的鲜血慢慢扩散。 第1797章 激烈炮战,进攻劣势 黄河河面之上。 “继续开炮还击,千万不要停下!” “赶紧换装弹药,摧毁敌军的火炮。” “瞄准岸上的敌军火炮,全部给我摧毁!” “此战无路可退,全都随我冲上对岸。” “快点划船冲过去,上了岸就是胜利!” “......” 虽然守军炮手们轰出的炮弹,使得朝廷将士们的伤亡骤然增大,但是双方这才刚开始交战,朝廷军官们自然是不会下令后退的。 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催促着朝廷炮手们继续发炮还击,并又催促着百姓们赶紧划船逼近黄河南岸。 数十条大船上的朝廷炮手们紧张忙碌着换装弹药,征召而来的百姓们同时也在奋力的划动船只,战场上的气氛已在此时变得十分激烈。 数息过后。 最先完成换装弹药的三十多门佛朗机炮,骤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浓密的硝烟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也从炮管之中闪现喷出。 一颗颗带着炽热温度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不远处的守军火炮手们狠狠砸去。 “小心敌军的炮弹,速速发炮还击!” “快点换装弹药,继续给我发炮。” “瞄准黄河河面,摧毁敌军的船只。” “动作都快一点,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 面对着黄河河面上飞来的一颗颗炮弹,南岸边上的守军军官们也是毫不退让,连连高声喝令着守军炮手们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在剧烈的炮鸣声中,守军炮手们也是轰出了第二轮炮弹。 双方轰击的炮弹再次交错而过,砸向了各自的敌人。 而在此时,徐州城北门城头上也是飞来了一颗颗炮弹,向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将士们狠狠砸去。 在雨点般落下的炮弹中,一条条小船接连被砸的四分五裂,碎木四处横飞。 小船上的朝廷将士们惨叫着掉落水中,不断挣扎着想要大呼救命,但却很快的沉入河底不见踪影。 还有冲在最前的数十条大船,也是难逃被炮弹砸毁的命运,当场就有三条大船被砸的四分五裂。 大船上的朝廷将士们也是犹如下饺子般掉落水中,不断挣扎着大喊救命,但却最终还是难逃沉入河底的命运,成为了永远不见天日的一具枯骨。 仅是敌军炮手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击,至少是有两百多名朝廷将士沉入了河底,伤亡实在有些过大。 而朝廷炮手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弹,虽然也是当场摧毁了敌军的五门火炮,并且还给敌军造成了一百多人的伤亡。 但是对比双方伤亡的话,其实还是朝廷将士们的伤亡更大,损失的火炮数量也多。 至于朝廷将士们为何会出现更大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朝廷将士们全都集中的坐在一条条船上。 只要是被敌军炮手轰出的炮弹命中,那么船上的朝廷将士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全都沉入黄河河底消失不见。 就算是冲在最前的数十条大船,只要接连被两三颗炮弹命中,那么也是难逃沉入河底的结果。 而坐在大船上的朝廷将士们,自然也是随之沉入黄河河底,几乎不见尸首。 第1798章 战局不利,明显下风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征讨督师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紧紧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战况,脸上的神色已是变得很是难看。 原本在李邦华的想象中,占据着火炮数量优势的朝廷大军,尽管在兵力上确实不如黄河南岸的敌军,但是最少也能与敌军相互抗衡。 可是以如今的战况来看,双方这才刚开始展开炮战,朝廷大军就已落入了明显的下风,伤亡情况明显多于黄河南岸的敌军。 对于这样的战况,李邦华自然是难以接受,心底充满了怒火。 不过李邦华还是很好的压制了下来,并没有当场发泄心底的怒火,而是转头向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传本督师军令,待得强渡黄河的战局出现不利,那就立即鸣金收兵。” “立即鸣金收兵?” 围在李邦华身边的各镇总兵将领们,皆是露出了满脸的疑惑神色,实在有些不大明白李邦华的意思。 不过各镇总兵将领们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保持着静观沉默的态度,想要看看接下来的战局如何进行下去。 “是,督师大人!”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还在继续,浓密的硝烟四散开来,逐渐飘散在了整个战场。 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仍在快速的向着黄河南岸划去,企图尽快的划到对岸。 冲在最前的数十条大船,已经是被摧毁了近十艘左右。 还有跟在后面的数百条小船,也是被摧毁了不少,数量足有数十艘。 整个黄河河面上,到处可见落入水中的朝廷将士们。 惊慌大喊的求救声此起彼伏,但却根本没有船只停下来救人。 在挣扎不断的大喊声中,落入水中的朝廷将士们很快沉入了河底,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漩涡,随后成为了一朵朵浪花消失不见。 四分五裂的船只碎木漂浮在河面之上,河水也被染成了一片鲜红,猩红的味道扩散到了整个战场。 “快点给我开炮,赶紧开炮轰击!” “继续开炮,摧毁敌军岸上的火炮。” “谁也不能后退,给我划船冲上去。” “马上就能冲到对岸,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随我一起划船过去,只要上岸就是胜利。” “......” 站在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高吼连连,大声鼓舞着朝廷将士们的士气。 然而朝廷军官们的高声鼓舞,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黄河南岸边上不断轰来的一颗颗炮弹,还有徐州城北门城头上不断轰来的炮弹,几乎是打的朝廷将士们伤亡惨重。 一条条小船被砸的四分五裂,坐在船上的朝廷将士们根本无法幸免,全都惊恐大叫着掉落到了水中。 片刻的功夫过后,落入水中的朝廷将士们就已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就算是坐在大船上的朝廷将士们,也是难逃被炮弹砸中的危险。 雨点般落下的炮弹,接连砸中了冲在最前的大船,只需两三颗炮弹下去,一条大船就被砸的四分五裂。 船上的朝廷将士们自然是难逃沉入河底的命运,就连尸首也是永远找不到。 至于朝廷炮手们的反击,虽然也给岸上的敌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却还是明显的落入到了下风。 第1799章 鸣金收兵,仓皇撤退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突然从朝廷中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到了正在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耳中。 这是鸣金收兵的命令! 听得这传进耳中的清脆铜锣声,早就惊恐不已的朝廷将士们,立时露出了满脸大喜之色。 “兄弟们快撤,督师大人下令撤退了!” “赶紧调头划船,不要再发起进攻。” “大家保住性命要紧,快点撤退啊!” “鸣金收兵,速速调头撤退!” “快点向后撤,停止与敌军交战。” “......” 朝廷军官们也是面色欣喜,站在船头之上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朝廷将士们赶紧调头撤退。 毕竟能够好好的活着,谁也不想主动找死,就算是朝廷军官们也是如此。 征召而来的百姓们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划动着手中的船桨,向着黄河北岸快速撤退而去。 不过这个时候的炮战,并没有就此停下,双方之间的火炮都还能够打到对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心只想着赶紧撤退的朝廷将士们,自然是比不过对岸守军换装弹药的速度,守军炮手们再次轰出了一轮炮弹。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都要掩盖了鸣金收兵的铜锣声。 雨点般的炮弹呼啸着狠狠砸来,将一条条倒霉的小船砸的四分五裂,各种船只碎木四处横飞。 坐在船上的朝廷将士们惊恐大叫着落入水中,并在不断挣扎的过程中,逐渐的沉入了河底消失不见。 当然也有倒霉的大船被当场砸毁,船上的朝廷将士们也是同样难以幸免,全都成为了黄河河底的一具尸首。 “一边撤退一边还击,兄弟们不要乱!” “快点给我发炮,杀伤黄河南岸的敌军。” “用力向后划船,脱离与敌军的交战。” “加快划船速度,赶紧向着后方撤退!” “......” 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催促着朝廷炮手们紧张的换装弹药。 在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后,朝廷炮手们总算是完成了弹药装填。 “开炮!快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喝令声才刚落下,剧烈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并带着一道道淡淡的青烟轨迹,向着黄河南岸边上的敌军狠狠砸去。 “小心敌军炮弹,快点给我发炮还击!” “赶紧装填弹药,摧毁敌军的船只。” “发炮轰击,给我砸死黄河之中的敌军。” “敌军妄想撤退,不能让敌军轻松逃走。” “开炮!给我狠狠地开炮轰击!” “......” 面对着朝廷炮手们轰来的炮弹,黄河南岸边上的守军军官们高吼不已,喝令着守军炮手们速速还击。 迎着一颗颗不断砸落而下的炮弹,守军炮手们很快的完成了弹药装填,随后立即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炮管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炮鸣声震耳欲聋。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将士们狠狠砸去。 第1800章 黄河河面,得意不止 半刻多钟过后。 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整个战场也是逐渐的沉寂一片。 透过弥漫在黄河河面上的飘渺硝烟,还是能够清楚看到河面上的情况。 只见在黄河河面上,到处可见各种漂浮的船只碎木。 在一些船只碎木之间,还能看到许多漂浮在水面上的朝廷将士们。 有的朝廷将士们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水面上,显然是已经溺水而亡,又或是身受重伤而亡。 还有的朝廷将士们抱着船只碎木,一边挣扎着大喊救命,又一边向着黄河北岸奋力划去,企图求得一条性命。 此时黄河中的河水,已经不再是那种带着浑浊的颜色,而是被朝廷将士们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血红,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能够把黄河河水染成了一片血红,可见伤亡了多少朝廷将士。 至于已经沉入黄河河底的朝廷将士们,更是不知有多少,根本无法进行统计。 这场由朝廷大军主动发起的强渡黄河之战,终是以战败而草草收场。 ........ 黄河南岸,徐州城。 北门城头上。 “哈哈哈!不过区区两万朝廷兵马而已,也敢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真当本帅部署的火炮是摆设吗?” “只要有本帅镇守在徐州城,就算再有十万朝廷兵马,那也休想渡过黄河!” 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仓皇退走,徐州总兵刘良佐不禁放声大笑,双目之中满是得意之色。 “有大帅坐镇在徐州城,朝廷大军只能止步于此,别想再进南直隶一步。” “说的没错!大帅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李邦华哪里是大帅的对手!” “只要能够击退朝廷大军的征伐,待得日后新朝建立之时,大帅最少也能受封一个伯爵之位。” “区区一个伯爵之位,哪里配得上大帅的功劳,最少也是一个侯爵才行!” “待得大帅受封侯爵之位后,那么我们始终跟着大帅的老人,岂不是也能混个总兵之位当当。” “......” 围在刘良佐身边的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附和着刘良佐的话语,并又大肆拍着刘良佐的马屁。 听着不断拍来的马屁,刘良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行了!你们别再拍这样的马屁了。” 刘良佐故作谦虚摆了摆手,随后一脸郑重的说道:“如今我们只是击退了朝廷大军的第一次进攻,你们千万不可得意忘形,绝对不能小觑朝廷大军。” “是!大帅教训的是,属下等明白!” 一众将领们连忙低首抱拳,露出来一脸的受教神情。 “嗯!明白就好。” 刘良佐轻轻一笑,随即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帅的军令,命令城外的将士们加强防守,一定不能掉以轻心,防备朝廷大军的突袭。” “另外还有,在此战中立下战功的将士们,本帅稍后就会发放赏银,绝对不会亏待有功的将士们。” “是,大帅!” 身边的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向着城下而去。 很快的,城外的守军就已收到了刘良佐的军令。 震天的欢呼雀跃声,响彻了整个徐州城。 第1801章 伤亡情况,决意再攻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亲信参将李文柏快步走到了李邦华的面前,向着骑坐在战马之上的李邦华低首抱拳道:“启禀督师大人,此战我军的伤亡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统计!”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神色郑重的问道:“伤亡了多少将士?又有多少船只被摧毁?” 李文柏犹豫了片刻,随后回道:“此战我军共计伤亡两千六百多人,被摧毁的船只近七十条,其中大船就有十二条。” “伤亡竟然这么大?” 听得李文柏的回答,李邦华立时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是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因为李邦华实在没有想到,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竟然就造成了这么大的伤亡,死伤了这么多的朝廷将士。 如果说只是被摧毁了一些船只,李邦华倒还不会在意什么,可是两千六百多名朝廷将士的伤亡,那就使得李邦华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这还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已,并未全面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 就算之前攻下了沛县城与丰县城,也都没有造成如此多的伤亡。 李邦华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一片,双眸之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 围在李邦华身边的各镇总兵将领们,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邦华的怒火,当即全都识趣的默不作声,低首望着地面。 “督师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主动发起进攻?”亲信参将李文柏抱拳问道。 “该怎么办?” 李邦华在沉思了片刻后,脸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随即说道:“为了能够掩护李侍郎等人顺利的渡过黄河,那么我们的进攻绝对不能停止,必须要吸引住徐州城的所有兵马。” “立即传本督师军令,休整半个时辰过后,再度组织两万兵马发起攻势。” 闻听李邦华的军令,在场的各镇总兵将领们全都面色微变,似乎对于李邦华的军令很是震惊。 几名总兵将领张口欲言,但却最终还是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说什么。 “是,督师大人!” 亲信参将李文柏直接抱拳应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待得李文柏前去传令后,一名总兵将领终于是开口说道:“启禀李督臣,此战我军伤亡如此之大,若是继续发起攻势,恐怕将会给我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而且我们征召而来的船只明显有些不大够用,如何能够载满两万朝廷大军,这实在是不宜再次发起攻势。” 随着这名总兵将领的话音才刚落下,其他的总兵将领也是纷纷出言应和。 “张总兵考虑的甚是周全!如今我军才刚遭遇战败,士气必然十分低落,实在不宜再次发起进攻。” “李督臣,请恕下官冒犯谏言,目前战局非常不利于我军,如果继续发起进攻的话,恐怕我军将会伤亡更大!” “还请李督臣三思!虽然下官也是知道李督臣的目的,这是想要掩护另外一路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黄河,但是也要考虑到我军的伤亡情况。” “......” 听着各镇总兵将领们的劝言,李邦华当即大手一挥,语气坚定的说道:“你们无需多说什么,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一切后果自有本督师承担!” “这......” 各镇总兵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1802章 再次进攻,嘲讽笑意 半个时辰过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朝廷大军再次发起了强渡黄河的攻势。 在朝廷军官们高吼连连的喝令声中,两万朝廷将士们当即纷纷登上船只,随后由征召而来的百姓们划动着船桨,向着黄河南岸开始划去。 由于船只的数量明显不够,根本无法搭载两万朝廷将士们,这就使得有些船只不得不严重超载,摇摇晃晃的向前航行着。 一些临时制作的木排、竹筏等渡河工具,也都载满了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跟在了船只的后面。 “快点划船,向着对岸快速逼近!” “船只拉开距离,别跟的太紧。” “大船冲在最前,火炮装填好弹药。” “随我一起冲,冲到对岸就是胜利!” “此战有进无退,谁也不能撤退。” “......” 朝廷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催促着百姓们赶紧划船,又一边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然而朝廷军官们的鼓舞,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遭遇了第一次战败的朝廷将士们,此时全都是一脸的紧张神情,眼眸之中满是惊恐,根本无法遮掩。 ........ 黄河南岸,徐州城。 北门城头之上。 听着黄河北岸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城头上的守军们当即惊呼大叫起来,显得很是骚动。 “是对岸传来的战鼓声,敌军准备发起进攻了!” “兄弟们赶紧做好防御,火炮手装填弹药。” “动作都快一点,炮口瞄准好黄河河面上。” “大家全都镇定下来,火炮手做好炮击的准备。” “......” 守军军官们及时站了出来,大声安抚着守军们的士气,又指挥着城头上的守军炮手们赶紧装填弹药,做好随即炮击的准备。 徐州总兵刘良佐接到消息后,也很快的再次来到了城头。 举目望着黄河河面上无数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刘良佐不禁冷笑一声,面露嘲讽的道:“又是区区两万兵马,难道还想再来送死,这李邦华真是愚蠢至极!” 身旁的一众将领们闻言,当即也是纷纷出言应和。 “大帅所言极是!这李邦华实在愚蠢的不可救药,竟然再次派出了两万兵马,这根本就是前来送死。” “或许这李邦华还真是愚蠢的不可救药,不然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还是派出两万兵马前来主动送死。” “哈哈哈!说的确实没错,这李邦华绝对是昏了头脑,根本不懂得带兵打仗,就只会派出兵马前来送死。” “既然李邦华主动给我们送来战功,那么我们岂有不收之理,这可不能枉费了李邦华的一片苦心。” “......” 听着身旁一众将领们的应和之言,刘良佐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可别如此的贬低李邦华,要知道李邦华可是先皇最为器重的大臣,而且还是当今大明天子的辅政大臣。” “只不过在带兵打仗这方面,李邦华只是一介文臣而已,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是!还是大帅说的是。” 一众将领们连连的点头应是,脸上却还仍挂着嘲讽的笑意。 第1803章 送死节奏,战功上门 黄河河面之上。 “快点用力划船,加快航行的速度!” “船头上的火炮手,做好随时发炮的准备。” “跟在后面的木排竹筏,注意保持距离。” “兄弟们不要怕,随我一起冲到对岸!” “没有督师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后退!” “......” 站在船头之上的朝廷军官们高吼不断,一边催促着百姓们赶紧划船,又一边大声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然而对于朝廷军官们的高声催促与极力鼓舞,划着船桨的百姓们与坐在船上的朝廷将士们,仍旧还是一副紧张惊恐的神情,士气显得很是低落。 毕竟这第一次主动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就已造成了两千六百多名朝廷将士们的伤亡,使得如今参与进攻的朝廷将士们无不恐慌一片。 而且又以当前的战局来看,朝廷将士们若是想要强渡黄河,这也是一件根本不大可能的事情,几乎是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因为布防在黄河南岸的敌军,不仅是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而且火炮力量也是十分强大,发起进攻的朝廷大军根本占据不到什么优势。 所以这第二次主动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简直就是送死的节奏。 面对着这主动送死的局面,朝廷将士们必然是士气低落,哪里还敢向着对岸的敌军发起主动攻势。 可是在督师大人的军令之下,朝廷将士们不得不奉命出击,向着黄河南岸的敌军发起了第二次攻势。 无数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向着黄河南岸快速逼近,朝廷将士们皆是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直望着对岸的敌军。 ........ 望着黄河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布防在黄河南岸边上的一万五千徐州守军,竟是没有感到丝毫的惧怕,反而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尽管徐州守军们并没有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可在徐州守军们的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敌军,而是送上门来的战功,是升官发财的台阶。 朝廷大军的第一次进攻,已经是以惨败而收场,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对于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战功,徐州守军们岂有不收之理,自然是要好好的招待一番才行,如此才不辜负朝廷大军的好意。 一门门火炮已是完成了装填弹药,黑洞洞的炮口也都指向了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指向了那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 只要朝廷大军逼近到了火炮射程之内,那么守军炮手们就会立时点燃炮管上方的引线,而后轰出一颗颗雨点般的炮弹。 相信在这雨点般的炮弹轰击下,黄河河面上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一定会被轰的七零八落,朝廷大军也一定会伤亡惨重。 “兄弟们不要乱,注意列好严密队形!” “火炮手保持镇定,随时听候发炮的命令。” “后阵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列好进攻队形。” “刀盾手与长枪手上前,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 “既然敌军赶着前来送死,我们自当是要收下。” “想要升官发财的,那就好好的应对敌军。” “......” 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吼不断,使得守军们的士气十分高昂。 第1804章 城头炮击,只得承受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很快就已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此时主动发起进攻的两万朝廷将士们,已是变得越发紧张惊恐,脸色也是变得一片发白。 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神色镇定。 就算是站在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也是一脸的紧张神情,双眸之中的恐惧根本挥之不去。 正当这个时候,徐州城北门城头上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传来,雨点般的炮弹也是呼啸着飞出,向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狠狠砸去。 “小心敌军炮弹,赶紧划船冲到对岸!” “快点用力划船,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火炮手听令,做好随时发炮的准备。” “注意躲避敌军炮弹,随我一起冲过去。” “兄弟们不要怕,后面的船只赶紧跟上!” “......” 望着黄河南岸狠狠砸来的一颗颗炮弹,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不由得面色大变,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 然而朝廷军官们的连连高吼,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使得朝廷将士们更是恐惧万分。 “咚!咚!咚!” 接连有数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到了水中,不仅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同时也溅起了一个个一丈多高的浪花。 “轰!” “咔嚓!” 也有炮弹砸中了一条小船,当场就把小船砸的四分五裂,船只碎木四处横飞。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我不会水,快救我上去。” “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我不想死,谁来救我!” “......” 坐在小船上的朝廷将士们,全都惊恐大叫着落入水中,不断挣扎着大喊救命。 然而身边经过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根本没有停下来救人的意思,仍是向着黄河南岸快速划去。 不懂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在水中挣扎了片刻后,最终皆是缓缓的沉入到了黄河河底,成为了鱼儿们的食物。 而懂得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则是在水中奋力划动着,企图活得一条生路。 “轰轰轰!” “轰轰轰!” “......” 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徐州城北门城头上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又是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狠狠砸来。 站在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仍是在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征召而来的百姓们赶紧划船,又极力安抚并鼓舞着朝廷将士们的士气。 可是面对着雨点般的炮弹砸来,朝廷将士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只能是默默的承受下来,哪里还提得起什么士气。 不过对于征召而来的百姓们来说,此时只有奋力的划动船桨,如此便能尽快的接近黄河南岸,就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咚!咚!咚!” “轰!咔嚓!” 一颗颗炮弹狠狠地砸落而下,有的是落入到了水中,有的是砸中的一条条大小船只或木排竹筏。 毫无防护能力的小船与木排竹筏,自然是被砸的四分五裂。 小船上与木排竹筏上的朝廷将士们,犹如下饺子似的纷纷掉落水中,并在水中不断挣扎着大喊救命。 片刻过后。 在不断大呼的求救声中,掉落水中的朝廷将士们很快就沉入了河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水面上的一个个小小漩涡。 第1805章 众将劝言,鸣金收兵 七月十一日,上午巳时四刻(上午10点)。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征讨督师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紧紧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战况,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难看。 只见在李邦华的视野之中,黄河南岸不断轰来的一颗颗炮弹,正在接连摧毁着黄河河面上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 而坐在船上或木排竹筏上的朝廷将士们,全都惊恐大叫着掉落到了水中,丝毫不懂水性的朝廷将士们很快便就沉入了河底,成为了黄河中的鱼儿之食。 整个黄河河面上,到处可见漂浮着各种船只碎木与散架的木排竹筏,以及还有挣扎着大喊救命的朝廷将士们。 至于说朝廷炮手们的反击,虽然也给黄河南岸边上的敌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却仍是对轰不过敌军的火炮手。 往往敌军炮手们轰来的一轮炮弹,就能给朝廷将士们造成一两百人的伤亡,而朝廷炮手们的反击,最少只能造成上百人的伤亡。 几乎相差两倍的伤亡,朝廷将士们自然是难以承受,心中无不恐惧万分,士气也是非常低落。 “该死!没想到敌军的炮火竟然如此猛烈,我军的火炮手们到底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狠狠的发炮还击?” 看着黄河河面上的战况,李邦华不由得低声怒骂,脸色已是转为了一片阴沉。 “李督臣,这眼看着就要到了晌午,朝廷将士们也是伤亡颇大,要不还是鸣金收兵,暂且撤退回来吧?”一名总兵将领凑上前来,向着李邦华低首劝言道。 “王总兵所言极是!李督臣,以目前的战况来看,我军将士们实在是占据不到什么优势。若是继续强渡黄河的话,只怕是徒添伤亡而已。”又一名总兵将领主动上前应和道。 “如今战况实在不利于我军,还请李督臣尽快下令收兵,以免我军将士们出现更多的伤亡。” “李督臣,敌军炮火实在猛烈,我军炮火根本不是敌军的对手,还请尽快鸣金收兵,先行撤退回来再做商议。” “是啊!如今战局的优势已经不在我军,若是我军继续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恐怕是没有半点的效果。” “......” 接连有数名总兵将领凑上前来,纷纷劝着李邦华暂且鸣金收兵,以免朝廷大军出现更多的伤亡情况。 听着各镇总兵将领的相劝之言,李邦华当即沉默了下来,脸上也是露出了沉思之色,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各镇总兵将领的劝言。 十数息过后。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随即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鸣金收兵!”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很快的,朝廷中军大阵中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响起,当即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正在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耳中。 闻听这传进耳中的清脆铜锣声,凡是参与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无不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双眸之中也是充满了庆幸与欢喜。 第1806章 仓皇撤退,损失情况 “督师大人下令撤退,兄弟们快点撤退!” “大家赶紧撤退,撤出敌军的火炮射程之内。” “船头上的火炮继续发炮轰击,掩护将士们撤退!” “兄弟们快撤,赶紧调头向后划船。” “快快划船撤退,拉开与敌军的炮战。” “......” 站在船头上的朝廷军官们高吼不断,喝令着征召而来的百姓们赶紧向后划船,又指挥着朝廷火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掩护朝廷将士们撤退。 “轰轰轰!” “轰轰轰!” “......” 火炮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不过却是没有了刚才的那般猛烈,朝廷将士们的伤亡也是骤然下降。 毕竟能够逃得一条性命,朝廷将士们自然是要赶紧的向后撤退,免得把自己的性命丢在了黄河河底。 征召而来的百姓们奋力划动着船桨,船上的朝廷将士们也是拿着手中武器一起划船,加快了船只向后撤退的速度。 几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就已全都撤出了敌军火炮的射程之内。 此时的整个战场,已是逐渐的沉寂了下来,再也没有响起火炮的轰鸣声。 不过朝廷军官们的高声大吼,仍然还在连连的响起,指挥着朝廷将士们撤退。 还有落入水中的一些朝廷将士们,也在不断的大喊救命,希望撤退的船只能够停下来救人。 然而撤退的船只根本没有停下,也根本没有理会大喊救命的朝廷将士们,而是逃命般的划船而过,向着黄河北岸快速划去。 ........ 两刻多钟过后。 发起强渡黄河攻势的朝廷将士们,已是全部安全的撤退了回来。 朝廷将士们的伤亡情况,也是很快的统计了出来。 一名亲信将领快步跑到了李邦华的面前,向着李邦华低首抱拳道:“启禀督师大人,我军的伤亡情况已经有了统计。” 李邦华挥了挥手,直接问道:“此战我军伤亡情况如何,又有多少船只被敌军炮火摧毁?” 亲信将领抱拳回道:“回禀督师大人,此战我军共计伤亡三千二百余人,被摧毁的大船有十五艘,小船有近五十艘,还有各种木排竹筏近百条。” “另外还有,我军共计损失了十七门将军,二十三门佛朗机炮。” “什么?我军竟然损失如此之大!” 各镇总兵将领们闻言,皆是露出了一脸的震惊之色。 李邦华也是同样的心中震惊,脸上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对于朝廷大军如此之大的损失,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李邦华的预料。 特别是损失的那些将军炮与佛朗机炮,更是使得李邦华难以承受。 要知道朝廷大军中的各种火炮,可都是攻城的利器,这也是李邦华最为倚仗的火器。 有着各种威力巨大的火炮在手,李邦华这才敢于主动的发起进攻。 快速攻下沛县城与丰县城,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朝廷大军中没有这些火炮,李邦华绝对不敢主动的发起进攻,不敢主动的发兵征伐。 在沉默了片刻后,李邦华突然微叹了一口气,随即向着亲信将领吩咐道:“传本督师军令,好生安抚受伤的朝廷将士们,尽量稳住他们的军心。” “对于战死的朝廷将士们,也要记好每个人的名字,保证把抚恤银发放到战死亲属的手中。” “是,督师大人!” 亲信将领恭敬的低首应是。 第1807章 伤亡惨重,无奈收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传遍了整个战场,朝廷大军第三次主动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终究还是以失败而收场。 此战伤亡统计下来,朝廷大军又是伤亡了两千四百多人,并且还又损失了二十多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可谓是伤亡不小。 若是再算上前面两次的人员伤亡与火炮损失,那这更是伤亡惨重。 要知道李邦华所率领的朝廷大军,总兵力也就十一万五千左右,各种火炮最多只有两百门左右。(算上了虎蹲炮、铜炮、铁炮之类的小型火炮) 除去分兵一路的四万兵马,李邦华的麾下也就只有七万五千兵马左右,拥有的火炮数量最多只有一百四十门左右。 可是今日一战,朝廷大军就已伤亡超过八千人之多,损失的火炮数量更有七十多门,这可谓是十分的伤亡惨重。 若非不是各镇总兵将领的极力相劝,恐怕朝廷大军的伤亡将会更大,并不只是伤亡了八千多人,损失了七十多门火炮。 至于说徐州守军的伤亡情况,尽管说也是不小,但是与朝廷大军的伤亡对比,徐州守军绝对是属于胜利的一方。 毕竟朝廷大军属于是进攻的一方,在兵力上与地利上都是占据不到任何优势,又怎么会是徐州守军的对手。 除非李邦华能够集中所有的兵力,根本毫不在乎朝廷将士们的伤亡,或许真的可以强渡黄河。 不过李邦华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也不可能毫不在乎朝廷将士们的伤亡情况。 因为李邦华考虑的不只是强渡黄河这一点,而且还要考虑到接下来的战事应当如何进行。 一旦朝廷将士们出现了过大的伤亡情况,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战事,可是十分的不利。 因此李邦华不能这么做,不能毫不在乎朝廷将士们的伤亡,必须想出一个能够强渡黄河的办法。 而分兵迂回渡河,这就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尽管今日强渡黄河一战,朝廷大军伤亡了八千多人,损失了七十多门火炮。 但是只要李邦华能够拖住徐州守军,掩护另外一路的朝廷大军顺利渡过黄河,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以李邦华的角度考虑,也是以整体的大局考虑。 只要能够取得这场战事的胜利,就算牺牲再多的朝廷将士,那也是在所不惜。 然而对于各镇总兵将领们来说,却是有些难以接受,承受不住如此大的伤亡。 特别是今日发起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大都是各镇总兵将领们麾下的兵马,而京营新军根本没有怎么出手,全都镇守在朝廷中军大阵。 伤亡的又不是京营新军,李邦华必然是不怎么心疼,反正心疼的都是各镇总兵将领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各镇总兵将领们才会极力的进言相劝,劝阻李邦华尽快下令收兵,以免使得朝廷将士们出现过多的伤亡情况。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发起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已是撤回到了黄河北岸。 “收兵回营,今日战事结束!” 下达完最后一个命令后,李邦华当即调转马头,向着茶城镇方向而去,只留下满脸心疼的各镇总兵将领们。 第1808章 夜渡黄河,安全过河 七月十一日,酉时四刻(下午6点)。 随着太阳逐渐的西斜,晚霞已是映红了整片天空,看起来格外的迷人。 然而对于急着赶到坚城集的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来说,却是无暇欣赏这落霞的美景。 今日这一天的时间,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都是在不停的向前赶路,只为能够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坚城集。 不过幸好的是,就当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不见时,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总算是赶到了坚城集。 四万朝廷大军抵达了坚城集后,但还不能就此放松下来,因为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张伯鲸的命令之下,四万朝廷大军开始连夜砍伐树木或竹子,制作能够渡过黄河的木排或竹筏。 仅是制作木排或竹筏,肯定是不大够用,还要征召方圆数十里的船只才行。 在经过了大半夜的准备后,四万朝廷大军总算是制作出了数百条木排或竹筏,以及还征召了上百条大小船只。 “大军渡河,尽快抵达黄河南岸!” 随着张伯鲸的一声令下,朝廷将士们开始陆陆续续的登上船只或木排竹筏。 由于船只与木排竹筏的数量有些不够,一次性只能装载一万多名朝廷将士。 因此在张伯鲸的安排之下,最先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皆是京营新军将士。 而且为了保证京营新军将士能够顺利的渡过黄河,张伯鲸还把军中的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等各种火炮,全部安装在了船头之上或木排竹筏之上。 至于说沉重的大将军炮,则是没有携带过来,也不适合安装在船头之上或木排竹筏之上。 在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一万多名京营新军将士们总算是全都登上了船只或木排竹筏,随后京营新军将士们奋力的划着船桨,向着黄河南岸快速划去。 另外在强渡黄河之前,张伯鲸又还特别下令,船上不能点燃大量的火把。 只有冲在最前的船只才能点燃一个火把,如此便可减少暴露强渡黄河的风险,同时也能引导后面的船只与木排竹筏跟上。 ........ 望着黄河河面上的点点火光,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皆是满脸的紧张神情,心中也是充满了各种担忧。 此次十数万朝廷大军能否顺利的渡过黄河,所有的希望全都在张伯鲸与王德化这里,全都在这四万朝廷大军这里。 若是今夜强渡黄河失败的话,那么对于十数万朝廷大军来说,接下来的战事必然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这对于弘光皇帝朱慈烺来说,如果这场战事拖延太久的话,那么必然会给大明朝廷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这是朱慈烺所不能承受的,也是朱慈烺不能接受的。 同样放在张伯鲸与王德化这里,对于这样的后果也是承受不住。 因此今夜强渡黄河的行动,只有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两刻多钟过后。 在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无比紧张的期盼之下,黄河河面上冲在最前的十数条大船,终于是安全的抵达了黄河南岸。 紧接着五个隐约可见的火把,在黄河南岸打起了信号,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看着那五个火把打起的信号标志,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面色大喜,眼眸之中也满是激动的神采。 “速速回去告诉李督臣,我军已经迂回渡过了黄河,两日时间之内必定能够抵达徐州城下,还请李督臣尽快挥师渡河!” 第1809章 平淡对待,紧急军情 七月十二日,上午巳时六刻(上午10点30分)。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随着李邦华再次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清脆的铜锣声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到了正在强渡黄河的朝廷将士们耳中。 “兄弟们快撤,大家赶紧撤退啊!” “想要保住性命的,那就快点撤。” “向后划船,赶紧的向后划船。” “不要再向前冲,快点向后撤退。” “鸣金收兵!兄弟们收兵撤退啊!” “......” 在朝廷军官们连连的高吼声中,征召而来的百姓们当即奋力的划动船桨,向着黄河北岸撤退而去。 而坐在船上或木排竹筏上的朝廷将士们,也是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纷纷拿着手中的兵器当做船桨,帮助百姓们一起划船撤退。 也正是有了朝廷将士们的帮助,船只与木排竹筏的航行速度陡然增快了许多,比之进攻时的航行速度都要快了一倍。 这真是不得不说,团结的力量就是强大。 几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参与强渡黄河的上万朝廷将士们,就已全都撤回到了黄河北岸。 此时李邦华脸上的神情,再也没有昨日那般阴沉,反而是显得比较平淡,仿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而李邦华之所以会表露出这种表情,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根本不值得如此的大动肝火。 毕竟在他的心里,已是将所有的期望,全部寄托在了另外一路朝廷大军身上,寄托在了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身上。 只要能够掩护另外一路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黄河,那么对于朝廷将士们的伤亡来说,也是有所值得。 ........ 望着上万朝廷将士们陆陆续续的下船上岸,李邦华收回了注视的目光,随后调转了马头,向着朝廷中军大阵而去。 这根本不用多说,今日上午的战事已是宣告结束。 各镇总兵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流露出了一抹微笑,一切意思尽在不言之中。 “立即传令下去,暂时收兵休整!” 一名总兵将领转过头去,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低声吩咐。 “是!大帅。”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然而正当这时,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中军大阵后方传来。 随着马蹄声传来的,还有一道急促的高喊声。 “报~~~紧急军情!有紧急军情!” 听着中军大阵后方传来的高喊声,李邦华立时勒马停蹄,目光紧紧的望着中军大阵后方。 只见在李邦华的视野之中,一名夜不收骑兵正在快速的策马奔来。 片刻过后,夜不收骑兵就已策马奔到了李邦华的面前。 “启禀督师大人,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送来紧急军情!”夜不收骑兵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向着李邦华高声汇报道。 李邦华面色微变,当即催促的问道:“快说,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是不是另外一路朝廷大军已经渡过了黄河?” 夜不收骑兵抱拳回道:“是的,督师大人!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送来紧急军情说,他们已率四万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了黄河。” “最多只要两天时间左右,他们就能抵达徐州城下,拖住徐州城的守军,掩护督师大人的兵马渡过黄河。” 第1810章 闻讯大喜,不可小觑 “好!好!太好了!” 听得夜不收骑兵的肯定回答,李邦华面色大喜,双眸之中满是激动的神采。 “既然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已经顺利渡过了黄河,那么面前的这道黄河天险,必将阻挡不了我朝廷大军进攻的脚步。” “还有黄河对岸的徐州城,妄想阻挡我朝廷大军的征伐,实在是不自量力!” “待得另外一路朝廷大军抵达徐州城下,本督师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能力阻挡我朝廷大军。” 李邦华抚须大笑,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很是得意。 各镇总兵将领们闻听后,也是纷纷凑上前来,向着李邦华道喜不断。 “李督臣,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已经顺利渡过了黄河,那么接下来的战事局面,可就完全的掌控在我们手中。” “分兵之计如此的成功,这完全是李督臣运筹帷幄。待得攻下徐州城后,首功必然当属李督臣所有才是。” “是啊!若非不是李督臣定下的分兵之计,恐怕我们依旧被阻挡在黄河北岸,哪里能够顺利的渡过黄河,这完全是李督臣的功劳。” “还是皇上慧眼如炬,任命李督臣作为十十万朝廷大军的统帅,这场主动发起的征伐之战,我朝廷大军必定能够取得大胜。” “哈哈哈!说的极是。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真是不知死活,妄想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待我天兵抵达南京城下时,就是他们的末日。” “......” 听着各镇总兵将领们不断拍来的马屁,李邦华当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并微微摆手道:“行了!诸位可别拍本督师的马屁了。” 说完这句话后,李邦华的神情立时变得严肃起来,随即沉声说道:“本督师可要郑重的告诫诸位,尽管另外一路朝廷大军已经顺利的渡过了黄河,但是诸位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小觑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是!李督臣告诫的是!我等绝对不会小觑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各镇总兵将领们连连的点头应是,脸上皆是一副受教的神情 至于各镇总兵将领们是否真的听进去了,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李邦华哪里能够猜测的到。 “嗯!那就好。” 李邦华脸露微笑,随后又说道:“这并非是本督师过于小心谨慎,实在故意的打压朝廷将士们的士气,而是南京方面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想必诸位还不知道,如今南京方面的总兵力,至少是在二十万以上,比之我朝廷大军的兵力还要多上一倍。” “尽管这二十万以上的兵力,有大半都是刚招募不久的新兵,但是正所谓蚁多也能咬死象,南京方面的兵力优势足以弥补一切劣势。” “因此本督师再次告诫诸位,一定不要抱有轻视之心,小觑南京方面的实力,必须要摆好谨慎的对敌态度,如何才有取得胜利的机会。” “请李督臣放心便是,下官等绝对没有小觑南京方面的实力!” 各镇总兵将领们再次齐声应是,脸上的受教态度比之刚才郑重了几分,显然是听进去了李邦华的告诫。 “诸位没有小觑就好!” 李邦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1811章 佯攻为主,加强防守 随着另外一路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了黄河,征讨督师李邦华当即便停止了强渡黄河的攻势,不再强令着朝廷将士们发起猛烈进攻。 不过李邦华也并没有完全停止进攻,而是转为了以佯攻为主的方式。 李邦华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拖住徐州城的守军,使得徐州城的守军依旧认为,朝廷大军的主力仍被阻挡在黄河北岸,根本无法渡过黄河。 七月十二日当天下午。 李邦华组织了三万朝廷大军,再次向着黄河南岸发起了渡河攻势。 面对着黄河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处在黄河南岸边上的徐州守军们无不紧张万分,皆是以为朝廷大军已经开始了拼命。 “兄弟们不要怕,朝廷大军是过不了黄河的!” “火炮手赶紧装填弹药,瞄准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 “后方的火铳手与弓箭手,也都赶紧列阵整齐。” “还有刀盾手与长枪手,列好严密的阵型。” “大帅就是我们身后的城头上,兄弟们无需惧怕敌人。” “......” 守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大吼,极力鼓舞着麾下士卒们的士气。 或许是有了守军军官们的大声鼓舞,又或许是先前的接连胜利,这才使得守军士卒们逐渐的镇定了下来,目光紧紧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 ........ 徐州城,北门城头上。 “该死!李邦华这厮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突然派出数万朝廷大军,难道他是想要拼命不成?” 望着三万朝廷大军再次发起了强渡黄河的攻势,徐州总兵刘良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虽然先前的几次胜利,已是打的朝廷大军伤亡惨重,不过刘良佐麾下的将士们也是伤亡不小。 如果李邦华真的不计伤亡想要拼命的话,那么就算刘良佐抵挡住了朝廷大军的进攻,但他麾下的兵马绝对是伤亡惨重。 对于两败俱伤的结果,刘良佐自然是不能接受的,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 因为刘良佐麾下的兵马,可是他升官发财的本钱,绝对不能受到重大的伤亡。 “大帅,既然李邦华这厮已经开始了拼命,那么我们也该尽快调派兵马,增强城外兵马的防守力量才行。” “说的是啊!依属下的估计来看,发起强渡黄河的朝廷大军,最少也是有三万兵马之多,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如今我军部署在城外的兵马,也就剩有一万两千兵马左右,恐怕难以抵挡住朝廷大军的疯狂进攻。” “还请大帅尽快调派一万兵马,出城增援城外的弟兄,以免朝廷大军利用兵力优势强渡黄河。” “......” 围在刘良佐身边的一众将领们,自然知晓刘良佐的心中所想,当即纷纷主动的出言献策。 刘良佐并没有立即表明态度,而是在故作沉默的沉思了片刻后,这才点头说道:“诸位所言确实有理!既然李邦华这厮想要拼命,那么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说完这句话后,刘良佐当即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传本帅军令,立即调派五千火铳手与弓箭手,五千刀盾兵与长枪兵,出城抵御朝廷兵马的进攻。” “是,大帅!”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走下城头。 第1812章 猜测目的,再次佯攻 太阳逐渐西下,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数万朝廷大军多次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全都是以失败而收场,根本无法突破徐州守军的防守,无法顺利的渡过黄河。 尽管朝廷大军依旧没能渡过黄河,不过对于李邦华来说,却是一点也不在乎。 毕竟李邦华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徐州守军而已,并没有期望朝廷大军能够强渡黄河。 而且李邦华下达强渡黄河的命令,也是主要以佯攻为主,并不是真的拼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数万朝廷大军多次发起的进攻,竟然只是伤亡了不到千人,可谓是微不足道的伤亡。 不过处在黄河南岸的徐州守军们,此时却是显得十分高兴。 他们多次击退了朝廷大军的进攻,又给朝廷大军造成了巨大伤亡,这简直就是一场大胜,自然是要庆祝一番。 当天夜里,刘良佐下令犒赏三军。 米面馒头与各种肉食敞开了吃,几大箱的赏银也是当场发放,使得徐州守军们士气高昂,纷纷大喊着立即反攻朝廷大军。 不过幸好刘良佐并未得意过头,始终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直接否决了徐州守军们的请求。 而且刘良佐的心里也是大感疑惑,今日朝廷大军多次发起的大举进攻,简直就像是敷衍一样,根本没有全力进攻。 至于朝廷大军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李邦华又抱有什么目的,这一切都是值得刘良佐深思。 不过以刘良佐的所想,根本猜测不到李邦华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猜测不出来,刘良佐也就懒得浪费脑子去想这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是把朝廷大军阻挡在黄河北岸,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 七月十三日。 征讨督师李邦华再次组织了三万朝廷大军,向着黄河南岸的徐州城发起了强渡黄河的攻势。 已经有了应对准备的徐州守军们,丝毫不惧发起进攻的数万朝廷大军,反而是满脸的兴奋神情,双眸之中更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因为在徐州守军们的眼里,这黄河河面上的数万朝廷大军,哪里是什么敌军,分明就是送上门来的战功,是徐州守军们升官发财的道路。 只要能够击退数万朝廷大军的进攻,并给数万朝廷大军造成巨大的伤亡,那么徐州守军们就可得到大把的功劳。 如此大好之事,徐州守军们自然是要好好抓住才行,不能让送上门的战功就此错失而过。 “火炮手装填弹药,调整好炮口的射击角度!” “只要敌军进入到了火炮射程之内,那就立即发炮轰击。” “既然敌军主动的前来送死,我们岂能浪费这番好意。” “兄弟们想要升官发财的,可要紧紧的抓住这个时机。” “如此送上门来的功劳,兄弟们可要好好抓住才行。” “......” 守军军官们也是满脸的兴奋,不断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守军士卒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部署在黄河南岸边上的一门门火炮,守军炮手们正在紧张的装填弹药,随后又调整着炮口角度。 列阵整齐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还有后阵的守军刀盾手与长枪手,早就已是严阵以待,期望着朝廷大军送上功劳。 两刻多钟过后,大战再一次展开。 第1813章 佯攻姿态,深深疑惑 七月十三日,下午酉时初(下午5点)。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听着黄河北岸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铜锣声,布防在黄河南岸边上的徐州守军们无不欢呼高叫,脸上满是高兴的神情。 又一次轻松击败了朝廷大军的渡河攻势,而且还给朝廷大军造成了巨大伤亡,这对于徐州守军们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特别是那些发炮轰击的守军炮手们,更是得到了大把的功劳,几乎每一名守军炮手们都能获得十两以上的赏银。 在这如此诱人的赏银面前,其他守军们很是羡慕不已,恨不得立马渡河追击,也想捞取一个送上门来的战功。 不过没有大帅的命令,守军们只得是防守在黄河南岸边上,守住这道有着地利优势的黄河天险。 ........ 徐州城,北门城头上。 望着黄河河面上的数百条大小船只与木排竹筏仓皇退去,徐州总兵刘良佐不由得紧皱眉头,并没有因为击败了朝廷大军的进攻而感到高兴。 此时在刘良佐的心里,已是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因为就在昨日上午之时,朝廷大军的攻势还是非常猛烈,明摆着是要强行渡过黄河。 可是到了昨日下午与今日之时,朝廷大军虽然多次发起了渡河攻势,但却根本没有拿出一股拼命的态度,仿佛像是走个流程敷衍一样。 朝廷大军的攻势变化,自然使得刘良佐疑惑不解,想不明白朝廷大军为何突然改变了攻势。 难道朝廷大军不想再强渡黄河,亦或者是李邦华根本没有信心渡过黄河,所以这才故意走个流程敷衍一下。 对于这样的猜测,刘良佐必然是不会相信的,恐怕就连麾下的将领们也都不会相信,李邦华怎么可能不想渡过黄河。 “大帅,将士们轻松击败了朝廷大军的进攻,您为何一点也不高兴,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刘良佐皱起的眉头,徐州参将刘志才当即主动的凑上前去,低首相问。 身旁的一众将领们全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皆是聚集在了刘良佐的身上,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 刘良佐摇了摇头,说道:“本帅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今日朝廷大军的攻势显得很是敷衍,像是在走个过场一样。” 听得刘良佐这么一说,刘志才也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连的点头应道:“大帅说的好像还真是!属下也是有些感觉到了,今日朝廷大军发起的渡河攻势,确实是有点敷衍一样,像是在发起佯攻的姿态。” 一众将领们也是当即反应了过来,今日朝廷大军多次发起了强渡黄河的攻势,确实像是佯攻一样,根本没有拿出强渡黄河的拼命姿态。 至于朝廷大军为何会突然改变了攻势,一众将领们则是有些猜测不到,也有些想不明白。 “本帅现在所想,李邦华到底又有什么目的,为何会突然改变了攻势,难道他不想渡过黄河?” “如果李邦华不想渡河黄河,那么朝廷大军又何必如此的拼命,死伤上万兵马还要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 刘良佐沉着脸色,目光紧紧望向了黄河北岸,望向了那隐约可见的朝廷大军。 第1814章 两方消息,充满自信 “大帅何需想这么多,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坚守在徐州城,守住眼前的这道黄河天险,那么朝廷大军休想渡过黄河!”刘志才满脸自信的道。 “嗯!说的确实有理。” 刘良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而扫视了一遍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 只见在刘良佐的视野中,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皆是满脸的欢喜之色,士气显得十分高昂。 “军心可用!将士可用!” 刘良佐脸露微笑,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 “报~~~大帅!大帅!好消息,好消息!” 正当这时,一道欢喜的高喊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刘良佐等人连忙转头后望,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的跑上了城头,很快便来到了刘良佐等人的面前。 “启禀大帅,南京方面送来消息说,为了把十数万朝廷大军完全的阻挡在黄河北岸,将会再次调派两万兵马前来增援,加强徐州城的防御力量!” 传令兵低首抱拳,向着刘良佐高声汇报。 “南京方面竟然再次调派两万兵马前来增援,这可实在太好了,朝廷大军更是别想渡过黄河。” “是啊!如今徐州城内已有五万兵马防守,若是再有两万兵马前来增援的话,恐怕朝廷大军只能止步于黄河北岸。” “这还不仅如此!或许我们还能主动的发起反击,不拘于防守在徐州城,守着眼前的这道黄河天险。” “好主意!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要我们趁着朝廷大军不及防备,突然的发起夜袭,定能打的朝廷大军大败。” “苏将军的这个主意,确实是有成功的可能。朝廷大军一直处于进攻的一方,而我们则是处于防守的一方,只要我们突然发起主动夜袭,绝对可以打得朝廷大军仓皇退败。” “......” 听得传令兵的汇报,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欣喜,并还建议着发起主动反击。 刘良佐点头微笑,却是并未表明赞同的态度,而是对着传令兵吩咐道:“速去回复南京方面,请惠王殿下与魏国公等人放心,只要有下官驻防在这徐州城,那么朝廷大军休想渡过黄河。” “是!大帅。”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徐州守军再次得到了兵马增援,这是征讨督师李邦华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就算李邦华知晓了这个事情,那也没有什么慌乱的,反而觉得南京方面所调派来的两万兵马,完全就是前来送人头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李邦华,接连收到了两个大好消息。 这第一个好消息是,四川总兵秦良玉已率两万兵马出川,目前已是进入了湖广地界。 预计再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秦良玉就能率领大军进入南直隶,直插南直隶的腰部位置安庆府。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所率领的四万朝廷大军,已在昨日攻占了徐州上游的砀山县城。 目前四万朝廷大军已经逼近到了曲里铺镇,距离徐州城只有不到三十里,预计在今夜子时左右,将会对徐州城发起突然夜袭。 届时李邦华所率领的朝廷大军,将在趁乱之机渡过黄河,直抵徐州城下。 也正是收到了这两个大好消息,这才使得李邦华信心十足,丝毫不惧南京方面调派来的两万兵马。 第1815章 夜袭准备,坚定自信 七月十三日,夜晚子时初(晚上23点)。 徐州城往西十里外,一个名叫牛家庄的村子。 此时的村里村外,亮起了一个个明亮的火把,照得整个村子一片亮堂。 透过明亮火光的照耀,到处可见一队队列阵整齐、披甲戴胄的朝廷将士们。 而在这一队队朝廷将士们的脸上,全都面露着难以掩盖的紧张之色,以及还有些许的惊慌。 因为就在一刻钟之后,朝廷将士们将要对徐州城发起突然夜袭,以此掩护另外一路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黄河。 这对于数万朝廷将士们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特别是数万朝廷将士们当中的京营新军将士,基本上都是没有上过什么战场,心底更是充满了紧张与惊慌。 如果今晚的夜袭之战遭遇失败,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朝廷将士死伤在此。 面临着死亡危险的朝廷将士们,自然是无法做到镇定如常,哪怕是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也是如此。 村口的一块空地上。 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全都聚集一起。 在他们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情,眼眸之中还有些许忧虑。 “张大人,今晚的夜袭之战,可就全部拜托于你,咱家就在村子里恭候着你的好消息传来。” 王德化自知不懂带兵打仗,因此很是识趣的选择放手,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张伯鲸的身上。 毕竟张伯鲸曾经当过延绥巡抚,多次剿灭了祸乱大明的流贼,也算得上是熟知兵事,颇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王监军还请放心便是,对于今晚的夜袭之战,下官已是抱着必胜之心。若是不能掩护另外一路朝廷大军顺利的渡过黄河,下官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皇上!” 张伯鲸微微拱了拱手,坚定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那就好!张大人能有如此自信,咱家心里也就放心。” 王德化笑着点头,随后又说道:“张大人,只要今晚的夜袭之战能够成功,那咱家一定为你请功,首胜之功必定属于你的。” “王监军实在客气,下官岂敢独占这首胜之功,当是属于您与诸位朝廷将士们才是。”张伯鲸摆了摆手,神色谦虚的道。 王德化收起了脸上笑容,说道:“还请张大人无需谦虚,该是属于你的功劳,那就是你的功劳。咱家不懂带兵打仗,岂能占据这首胜之功。” “下官哪里是什么谦虚,这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况且若是没有王监军的统领,我们岂能如此顺利的渡过黄河。” 张伯鲸再次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脸上神情很是认真。 “行了!张大人无需再这般夸赞咱家了。” 王德化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数万朝廷将士们也该开始行动,免得错过了最佳时间。” 张伯鲸应声点头,转而整了整身上的盔甲,随后向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传本官军令,大军立即出发,争取半个时辰后赶到徐州城下。” “另外还要记住,不能点亮过多的火把,以免引起敌军的注意。” “是,大人!” 亲兵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下去传令。 第1816章 逐渐逼近,决意骑袭 漆黑如墨的夜色,玉兔根本寻不到踪影,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就连原本闪烁着微光的星辰,也是不知躲到了何处,根本不敢露面。 也许夜空中的玉兔与星辰都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大平静的夜晚,所以这才躲起来不见踪影。 在点点火把的照耀下,数万朝廷将士们正在逐渐的逼近徐州城,一场夜袭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当时间逐渐来到了子时四刻(晚上十二点),张伯鲸率领着数万朝廷将士们,已是逼近到了徐州城西面三里之外。 “大军立即停止前进!” 张伯鲸突然下达了军令。 随着张伯鲸的命令下达,数万朝廷大军缓缓的停止了前进。 “张大人,为何不再选择继续逼近徐州城?”身旁的一名将领满脸疑惑,向着张伯鲸问道。 “是啊!张大人,目前我军距离徐州城还有数里的距离,为何不再继续的逼近徐州城?”又一名将领疑惑的问道。 其他的将领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全都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张伯鲸脸色郑重,沉声说道:“夜袭之战讲究的是突然性,绝对不给敌军任何反应的机会,如此才有击败敌军的可能。” “可在我数万朝廷大军当中,大都是属于步军,这很不利于发起突然夜袭。” 一众将领们很快反应了过来,其中一名将领疑惑的问道:“张大人的意思......派出骑兵发起夜袭?” “是的!就是派出骑兵发起夜袭。” 张伯鲸点了点头,神情甚是认真。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便想出言相劝,但是却被张伯鲸提前挥手打断,说道:“诸位无需相劝,此战胜败皆由本官承担。” “若是此战遭遇战败,那么本官愿意承担任何罪责;若是此战大胜,那么诸位也能分得其中功劳,这何乐而不为呢?” 一众将领们闻言,皆是沉默了下来,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着意动之色。 按照张伯鲸所说的话,如果此战遭遇战败,那么罪责全由张伯鲸承担;可若是此战大胜,那么在场的将领们都能分得功劳。 对于这样的大好之事,一众将领们自然是非常同意。 不过需要做的表面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张大人,要不您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千万不要行如此冒险之举。” “下官也是认为此举实在有些冒险,而且我军之中的骑兵人数也就三千左右,恐怕难以击败城外的徐州守军。” “这确实是过于冒险,要不张大人还是考虑一番,或者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四万朝廷大军一起夜袭徐州城。” “许游击说的是啊!要不我等再商议商议,看看此举是否有成功的可能,这也不用耽误过多的时间。” “......” 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相劝,脸上故作一副为大军考虑的神情。 “诸位无需再劝,此事就这么决定,一切后果自有本官承担!” 张伯鲸直接大手一挥,脸上神色甚是坚决。 见得实在无法劝说张伯鲸,一众将领们只得是抱拳应道:“既是张大人决意,下官等自当遵从!” “好!诸位没有意见就好。” 张伯鲸点点头,随即吩咐道:“诸位,那就速速召集军中骑兵,准备发起骑兵夜袭。” “是,张大人!” 一众将领们齐声应是。 第1817章 心中忧虑,发起强渡 黄河北岸,镇口闸渡口。 征讨督师李邦华面色安静的站在渡口边上,目光紧紧的望着黄河南岸,望着那亮起点点火光的徐州城。 虽然此时已经快要临近子时,但是对于李邦华来说,却是没有一点睡意。 因为就在今夜子时,李邦华将要率领着麾下的数万朝廷大军,再一次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 不同于前几日的强渡黄河,这一次所发起的渡河攻势,则是有了另外一路朝廷大军的掩护,那就一定可以顺利的渡过黄河。 李邦华的心中怀着坚定信念,绝不允许出现失败的情况,也不希望出现失败的情况。 不然的话,此次征讨之战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此结束。 这对于李邦华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也无法向皇上交代。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在没有取得绝对的胜利之前,谁也不敢抱有必胜的信心。 就算目前的战局发展,依旧还在按着既定的计划所进行,但是李邦华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不敢对自己有所松懈。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漆黑的夜色也是越来越重,夜空中更是不见有半点月光与星光,也不知道玉兔与星辰躲到了何处。 李邦华时不时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紧紧的望着黄河南岸,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变得紧张与忧虑起来。 “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是否已经到了子时?”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问道。 亲信家丁看了一眼身后的计时沙漏,随后抱拳回道:“回禀督师大人,现在已经是子时三刻。” “已经到了子时三刻?” 听得亲信家丁的回答,李邦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沉重。 按照与另外一路朝廷大军的约定,今夜子时便是行动的时间,以此掩护李邦华所率领的数万朝廷大军渡过黄河。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子时三刻,黄河南岸依旧是没有半点动静,显得非常安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黄河南岸还是一片安静,难道是另外一路朝廷大军出现了意外情况?”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会出现意外情况,徐州守军怎么可能发现另外一路朝廷大军的存在,本督师可是牢牢拖住了徐州守军。” “张侍郎、王公公,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何还不赶紧的夜袭徐州城,难道真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此次征讨之战能否取得首胜的先机,可就全都寄托在了你们身上,你们千万不要让本督师失望,不要让皇上失望啊!” 李邦华低声自语,随即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了黄河南岸,望向了那亮起点点火光的徐州城。 半刻多钟过后。 黄河南岸的徐州城仍是一片安静,还是不见有丝毫的动静传来。 此时的李邦华越发显得急躁起来,心中的忧虑实在是难以压抑,站在渡口边上来回的踱步着,以此掩饰当前的情绪。 来回踱步了数十息后,李邦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将士们即刻登船,做好强渡黄河的准备!” 第1818章 众将劝言,骑兵夜袭 听得李邦华突然下达的军令,身旁的各镇总兵将领们皆是愣了愣神,似乎感到非常的震惊。 其中一名总兵将领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向着李邦华劝说道:“李督臣,要不还是再等一刻钟时间,或许另外一路朝廷大军已是做好了夜袭徐州城的准备,只是还未等到最佳的夜袭时间。” “欧阳将军说的是啊!虽然另外一路朝廷大军与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今夜子时,但却没有约定一个准确的时间,还请李督臣再等等如何?”又一名总兵将领劝道。 “请李督臣放心便是,另外一路朝廷大军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情况,或许现在已经做好了夜袭的准备。”又是一名总兵将领应和着劝道。 “今夜强渡黄河之战,关乎到了这场征讨之战能够取得胜利,还请李督臣慎重考虑一番,千万不可过于着急。” “李侍郎与王公公等人肯定是有其他计划,所以才会拖延到了现在,我们还是再等一等也不迟,并不急于这一点时间。” “......” 各镇总兵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劝说李邦华收回下达的军令。 李邦华沉着脸色,语气坚决的说道:“诸位不必相劝,此事就这么决定,一切后果自有本督师承担,诸位只需执行军令就行。” “这......还请李督臣......” 各镇总兵将领们还要继续再劝,但是却被李邦华直接挥手打断,神情坚定的道:“诸位,立即执行军令!” 各镇总兵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只得齐声应道:“是,李督臣!” ........ 随着李邦华下达的军令,作为第一批渡河的三万朝廷将士们,当即开始陆陆续续的登上船只与木排竹筏。 一支支明亮的火把也都点燃了起来,照得整个镇口闸渡口犹如白昼,根本没有丝毫的遮掩。 同时这也使得今夜的强渡黄河之战,已经变得没有了半点的隐蔽性,很有可能会被黄河南岸的徐州守军发现。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黄河北岸亮起了一支支明亮的火把时,很快就被黄河南岸的徐州守军发现,紧接着黄河南岸也亮起了一支支明亮的火把。 然而就在这时,徐州城的西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这......这种闷雷声,好像是......是马蹄声!” “好像是西面方向!是西面方向传来的马蹄声。” “不好!有敌军骑兵,有敌军骑兵发起夜袭!” “大家快点起来,有敌军骑兵冲来,快快防御。” “赶紧列阵防御,不能让敌军骑兵冲来,千万不能乱。” “兄弟们不要怕,快快列阵,抵挡敌军骑兵冲来。” “......” 听着徐州城西面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当即引得黄河南岸边上的徐州守军们惊慌一片,纷纷大喊着列阵防御。 还有徐州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也是纷纷大喊着敌军来袭,一支支火把很快的点燃了起来,照亮了西面方向冲来的敌军骑兵。 “朝廷骑兵!策马冲来的是朝廷骑兵!” “快去禀告大帅,朝廷兵马已经渡过了黄河。” “赶紧守住各个城门,千万不能出城迎战。” “速速召集城内兵马,全都登上城头防守。” “炮手们装填弹药,准备炮轰城外的朝廷骑兵。” “......” 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做好防御,守住脚下的这座徐州城。 至于说出城救援城外的守军兄弟,守军军官们则是没有想过,或者说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谁又知道,来袭的朝廷骑兵又有多少,会不会中了朝廷骑兵的诡计。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有守住脚下的这座徐州城,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1819章 得知消息,心中醒悟 徐州城,总兵府。 后院厢房之内。 此时的徐州总兵刘良佐早已是进入了梦乡,在他身旁还躺着两名侍寝的小妾。 在刘良佐与两名小妾的脸上,皆还留有运动过后的潮红之色,显然三人之间是大战过了一场。 至于三人之间谁胜谁负,那就不得而知,也就只有刘良佐最为清楚不过。 或许是三人大战消耗体力过多,又或许是晚饭之时饮酒过多,从而使得刘良佐睡得很是深沉,竟是丝毫都不知晓城外发生的事情。 直到厢房外传来惊慌的大喊声时,刘良佐这才惊醒了过来。 “是哪个狗东西,竟敢打扰本帅休息,是不是活的腻歪了?” 刘良佐似乎并未完全的清醒过来,也并没有听清厢房外传来的大喊声,反而是满脸的愤怒神色,朝着厢房外高声怒斥。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有朝廷骑兵来袭,城外有朝廷骑兵来袭!” 惊慌的大喊声再次传进了厢房内,声音中还带着无比的焦急,显得很是紧迫。 “什么?朝廷骑兵来袭!” 刘良佐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的愤怒神色当即转为了难以置信,眼眸之中还有难以压抑的惊慌。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骑兵是怎么出现在了黄河南岸?” 刘良佐实在想不明白,十数万朝廷大军全被死死的阻挡在黄河北岸,又到底是怎么渡过黄河。 “大帅,大帅!还请大帅速速拿个主意,到底应当如何应对?” 见得厢房内没有传来任何命令,前来传信的家丁再一次大喊了起来。 “说的对!现在不是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前是要尽快的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刘良佐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下床穿衣,随后急匆匆的走出了房间。 “快给本帅说清楚,朝廷骑兵是从哪里出现的,又有多少朝廷骑兵?”刘良佐一边快步的走出总兵府,一边向着身边的传信家丁问道。 “回禀大帅,小的听闻城头上的兄弟所讲,朝廷骑兵好像是从徐州城西面方向而来的,最少是有五千朝廷骑兵。”传信家丁跟在后面回答道。 “西面方向!最少五千朝廷骑兵!” 刘良佐立时停下了脚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更是充满了愤怒与震惊。 “该死!朝廷骑兵是从西面方向而来,那么砀山县城中的守军为何没有发现,竟让朝廷骑兵突袭到了徐州城下。” “一群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待得本帅击退了朝廷骑兵,必定要追责到底。” 刘良佐低声怒骂了几句后,随即又快步的走出总兵府,向着北门城头上而去。 “启禀大帅,这还不仅如此,据城头上的兄弟所讲,黄河北岸的朝廷大军好像也在发起渡河攻势!”传信家丁抱拳道。 “你说什么?黄河北岸的朝廷大军也在强渡黄河!” 刘良佐闻言一惊,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惊慌之色,脚下的步子再次停顿了下来。 按照传信家丁的汇报,朝廷骑兵夜袭徐州城,黄河北岸的朝廷大军也在这个时候发起渡河攻势,那么可想而知,这一定是李邦华早有预谋的行动。 也怪不得朝廷大军在前几日之时,接连的发起了猛烈攻势,这必定是为了拖住徐州城的守军,以此掩护朝廷骑兵顺利的渡过黄河。 “好一个李邦华!好一个征讨督师!本帅确实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只是一介文官而已,竟然还有这等预谋。” “不过就算朝廷大军渡过了黄河又如何,没有了黄河这道天险,本帅还有城高墙厚的徐州城,你李邦华休想攻破徐州这座坚城。” 刘良佐毕竟是久经沙场,在想明白了李邦华的预谋后,很快便就镇定了下来,脸上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静。 第1820章 大军逼近,正确应对 半刻多钟过后。 刘良佐已是登上了北门城头。 望着部署在城外的两万多徐州守军,正在朝廷骑兵的突袭下四处逃散,这当即气得刘良佐怒吼连连,大喊着立即出城还击。 因为刘良佐大致扫视了一遍,突袭而来的朝廷骑兵数量,最多也就三千左右,哪里是传信家丁所汇报的五千朝廷骑兵。 “立即传本帅军令,速速召集城内的所有骑兵,立即出城迎战,一定要将突袭而来的朝廷骑兵全部留下。” “另外还有,命令城头上的炮手们尽快装填弹药,只要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进入到了火炮射程之内,那就立即给本帅发炮轰击。” 刘良佐很快的分析清楚了当前局面,当即便下达了应对的命令。 “是,大帅!” 跟在刘良佐身旁的一众将领们连忙应是。 可是还未等得一众将领们离去,西面城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慌的大喊声。 “是朝廷大军!又有朝廷大军出现!” “人数至少三四万,大家快快做好防御。” “快去汇报大帅,请大帅速做决断!” “赶紧登上城头防御,做好抵御朝廷大军的准备” “炮手们装填弹药,阻挡朝廷大军的接近。” “......” 听着西面城头上不断传来惊慌的大喊声,刘良佐立时转头望向了西面,望着那亮起了大片大片火光的西面方向。 只见在火光的照耀下,刘良佐完全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朝廷大军正在逐渐的逼近徐州城下。 “这......这是......为何竟有数万朝廷大军,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到底是如何的渡过黄河?” 刘良佐面色大骇,眼眸之中满是惊慌,目光紧紧的望着西面方向。 一名将领凑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帅,是否还要召集骑兵出城,击败城北的朝廷骑兵?” 刘良佐并没有回答,似乎是陷入到了惊骇之中,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 “还请大帅赶紧拿个主意,如今又有数万朝廷大军来袭,这到底该如何是好?是否应该坚守徐州城,不必理会城外的两万多兵马?”又一名将领急问道。 “既然又有数万朝廷大军逼近徐州城,那么我们千万不可轻易出城,唯有守住徐州这座坚城,或许这才是当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又是一名将领应和道。 “......” 听着身边一众将领们的话语,刘良佐也是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在细思了片刻后,刘良佐当即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应对决定。 “立即传本帅军令,城外的两万多兵马不用理会,只要守军徐州城即可,朝廷大军绝不可能夜间发起攻城之势。”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立即召集城内的所有将士,全都登上城头防守,绝不能给朝廷大军任何可乘之机。” “除此之外,部署在城头上的所有火炮,立即给我炮轰城外的朝廷大军,黄河河面上的朝廷大军也不能放过。” “既然朝廷大军胆敢逼近徐州城,那就让他们尝尝火炮的滋味,本帅要让朝廷大军付出惨重的伤亡。” 刘良佐接连下达了数道命令,身旁的一众将领们当即齐声应是。 第1821章 谦让战功,汇报战果 七月十四日,卯时正(早上六点)。 随着破晓的旭日逐渐升起,漆黑的夜色很快便被驱散了开来,带着七彩晕色的阳光照亮了整片大地。 此时的徐州城往西十里之外,已是立起了无数的白色营帐,一眼望不到边际。 在无数的白色营帐中间,立着一杆杆数丈之高的旗帜,当中有一面红底金字的旗帜尤为明显。 只见在那面高大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李’字,旁边还绣着有‘奉命征讨大督师’七个金色小字。 不用想也都知道,这是征讨督师李邦华的帅旗。 而在那面帅旗的下方,则是立着一顶占地颇大的白色营帐,正是李邦华的中军大帐所在。 中军大帐之内。 李邦华高坐在主位之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各镇总兵将领们,以及还有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 也许是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取得了大胜之功,使得十数万朝廷大军能够顺利的渡过了黄河,因此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李邦华满脸微笑,向着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说道:“此次我军能够顺利的渡过黄河,皆是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的功劳。本帅稍后便会书写一封奏折,为张侍郎与王监军等人请功。” 张伯鲸连忙起身站起,神色谦虚的抱拳道:“李督臣实在过奖,下官等人岂能占据这份功劳。若非不是有着李督臣的运筹帷幄,极力拖住了徐州城的守军,恐怕我军根本无法顺利的渡过黄河。” “张侍郎说的甚是!咱家也只是一名监军而已,哪里懂得带兵打仗,此战之功自当属于李督臣与诸位将军所有。”王德化面露谦虚之色,拱手说道。 李邦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张侍郎、王公公,你们莫要如此谦虚,我军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渡过黄河,确实都是属于你们的功劳,本督师岂能冒名侵占。” “你们也不必这般谦虚,本督师定当会向皇上奏明,为你们请功!” 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拱手说道:“既是如此,那就一切听从李督臣安排。” “哈哈哈!听从安排就好。” 李邦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各镇总兵将领们,并转移话题说道:“诸位,昨夜强渡黄河一战,目前可否统计出了战果?我军伤亡又有多少?” 一名总兵将领当即起身站起,向着李邦华抱拳回道:“回禀李督臣,昨夜强渡黄河一战,下官麾下将士共计斩杀敌军一千五百多人,俘获敌军六百二十多人。” “至于麾下将士的伤亡情况,就只伤亡了不到一千人,可谓是微乎其微。” 随着话音才刚落下,又是一名总兵将领起身站起,向着李邦华抱拳道:“回禀李督臣,下官麾下将士共计斩杀敌军一千六百多人,俘获敌军八百四十多人,麾下将士伤亡不到九百人。” “回禀李督臣,下官麾下将士共计斩杀敌军两千一百多人,俘获敌军一千三百多人,麾下将士的伤亡只有七百二十多人。” “......” 各镇总兵将领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起身站起,主动的向着李邦华汇报战果。 第1822章 充满自信,城中聚议 数十息过后。 各镇总兵将领们已是汇报完了昨夜的战果。 李邦华已在心中粗略的算了一下,按照各镇总兵将领们汇报上来的战果,那么昨夜强渡黄河一战,朝廷大军共计斩获敌军一万五千七百多人,俘获敌军八千四百多人,战果实在丰硕。 而朝廷大军的伤亡情况,大概是在四千五百人左右,可谓是以最小伤亡,换取到了最大的战果。 李邦华满脸高兴,连连的高声叫好,并大声说道:“此次我军强渡黄河,仅以不到两万人的伤亡,便就成功的渡过黄河,而且还共计斩获了敌军三万人左右。” “这场强渡黄河之战,我军可谓是大获全胜,取得了一个很好的开端。相信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我军一定能够击败敌军,剿灭南京的那些乱成贼子。” “击败敌军!誓死剿灭乱臣贼子!” 各镇总兵将领们连忙齐声应和,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似乎是真的不将二十多万敌军放在眼里。 “哈哈哈!好,好!” 李邦华放声大笑,高声道:“诸位将军皆有如此自信,待得日后剿灭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本督师定会亲自为你们请功,升官封爵就在眼前。” 此番大饼画出,效果确实相当不错,各镇总兵将领们无不欣喜万分。 若是真的能够升官封爵,那么就算拼光了麾下的所有兵马,也是非常的值得。 毕竟升官封爵,可是所有官员们的最终梦想,没有人不会想着此事。 ........ 相较于李邦华等人的满脸高兴,处在徐州城总兵府内的徐州总兵刘良佐,却是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 一众将领们分坐在刘良佐下首的左右两侧,也是全都低首沉默不言,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神色,唯恐触怒刘良佐的霉头。 大堂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刘良佐突然拍案怒道:“李邦华这个老东西,本帅真是没有想到,竟会中了这个老东西的诡计。” “不过就算没有了黄河这道天险,本帅还有这城高墙厚的徐州城,还有城内的三万兵马,另外还有即将到来的两万援军。” “本帅就不相信,足有五万兵马防守的徐州城,李邦华这个老东西还能轻易的攻下,徐州城必将是李邦华的坟墓所在!” “大帅说的极是!就算我们没有了黄河这道天险,但是我们还有这城高墙厚的徐州城,还有足足五万兵马在手,李邦华休想攻下徐州城。” “十数万朝廷大军能够渡过黄河,皆是因为李邦华的阴谋诡计,若是与我军堂堂正正对战的话,就算打上一年的时间,也别想要渡过黄河。” “李邦华只是一介文官而已,根本就不懂得带兵打仗,也就只会使用一些阴谋诡计,实在是让人不齿。” “此次强渡黄河一战,我们也是小瞧了李邦华,哪会知晓这个老东西竟然使用阴谋诡计,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 “说的对!若是李邦华与我们堂堂正正对战的话,根本别想渡过黄河,我们接下来可不能小瞧了李邦华。” “这自然是不会的!既然我军已经中了一次李邦华的阴谋诡计,那么接下来可就要谨慎应对,绝不给李邦华丝毫可乘之机。” “......” 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并还大肆的贬低着李邦华,似乎是对李邦华使用的阴谋诡计很是不屑。 第1823章 灵璧城外,贼匪骑兵 南直隶,凤阳府。 灵璧县城,南面城头上。 望着列阵在城外的上千贼匪骑兵,灵璧县令的脸上满是惊慌之色,眼眸之中的恐惧也是挥之不去。 尽管灵璧县城内有着上千守军防守,且又占据着城高墙厚的优势。 但是面对着城外的上千贼匪骑兵,灵璧县令依旧是难掩心底的恐惧,根本没有多少信心守住这灵璧县城。 至于灵璧县令为何没有信心守住这灵璧县城,主要还是因为就在前两日之时,灵璧县令接连收到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第一个不好的消息是,东面三十里外的虹县城,竟被一股来历不明的贼匪骑兵攻破了县城。 虹县县令被贼匪骑兵当场斩杀,虹县县尉等一众官员们,也是难逃贼匪骑兵的残酷杀害。 还有城内的官绅士族们,也被贼匪骑兵杀害大半,就连官绅士族们的家财也被贼匪骑兵全部抄没,几乎是一两银子也没留下。 而第二个坏消息是,西面四十里外的宿州县城,同样也被一股来历不明的贼匪骑兵所光顾。 幸好城内的守军反应及时,且又积极的拼死抵抗,这才成功打退了贼匪骑兵的进攻,守住了宿州县城。 然而这股被打退的贼匪骑兵,根本没有放弃攻下宿州县城的想法,而是不知从哪里召来了更多的贼匪骑兵,再次对着宿州县城发起了强攻。 在贼匪骑兵强大的攻势之下,宿州城内的两千守军终究还是不敌,被贼匪骑兵攻破了城池。 城内的一众官员们,几乎全都被贼匪骑兵残忍杀害,还有城内的官绅士族们,也是同样的下场。 面对着贼匪骑兵如此残忍的手段,收到消息的灵璧县令自然是心中大骇,当即连夜派人前往凤阳求援,请求凤阳巡抚马士英调派兵马前来增援。 可是还未等到调派的兵马前来增援,那股来历不明的贼匪骑兵就已来到了灵璧城下,摆出了一副强攻灵璧县城的架势。 有着两千守军防守的宿州县城,都是无法抵挡贼匪骑兵的强攻,那么仅有一千守军防守的灵璧县城,必然更加难以抵挡贼匪骑兵的进攻。 灵璧县令惊恐无比,心底甚至都曾想过弃城而逃,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重要。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灵璧县令很是清楚,若是真的弃城而逃,恐怕会死的更快,死得更惨。 毕竟只有两条腿的灵璧县令,根本就不可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还请县令大人拿个主意,应当如何应对这股来历不明的贼匪骑兵,是否下令征召城内的所有壮丁,一起协助防守城头?” 站在身旁的灵璧县尉也是一脸惊慌之色,目光时不时的望向城外,望着那列阵城外的上千贼匪骑兵。 灵璧守备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城内哪有多少壮丁,就算全部征召而来,也就最多只有两三千人,而且武器装备都是不够用的。” “那这如何是好?总不能就这么站在城头上,等着城外的贼匪骑兵发起强攻,我们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灵璧县尉急躁的问道。 “汤县尉说的是啊!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贼匪骑兵发起强攻,最终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灵璧县丞应和的问道。 灵璧守备没有回答,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灵璧县令,问道:“县令大人,还请您尽快拿个主意,到底应当如何应对?” 第1824章 应对之法,钱财官位 望着列阵城外的上千贼匪骑兵,灵璧县令强压下了心底的惊恐,脑中极力想着应对的办法。 按照贼匪骑兵的行事风格,无非就是为了钱财二字,或许还有就是为了当官。 如果能够花钱消灾或是许诺招安,那么灵璧县令绝对愿意舍得。 毕竟钱财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保住了自己的小命,那就能够得到更多的钱财,还能继续享受大好生活。 还有许诺招安,那也是朝廷拿出官位,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自己的这个县令位置,只要能够安稳的坐着,那就一切都是好说的。 灵璧县令思及至此,心中已是有了一个应对的办法,脸上的惊慌神色也是逐渐镇定了下来。 至于说是否能够成功,灵璧县令自然是充满了自信。 在钱财与官位面前,城外的贼匪骑兵必然万分动心,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思定了这个应对办法后,灵璧县令当即向着身边的众人道:“诸位,本官心里确有一个应对之法,还请诸位指点一二?” 灵璧县尉等人闻听,连忙问道:“不知县令大人有何应对之法,下官等人洗耳恭听。” 灵璧县令也没有隐藏什么,直接将花钱消灾与许诺招安的想法说了出来,并还说道:“本官相信,在钱财与官位的诱惑面前,城外的贼匪骑兵绝对会选择同意,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听得灵璧县令说出的这个应对之法,灵璧县尉等人皆是眼前一亮,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意动的神情。 显而易见,在灵璧县尉等人的心里,还是非常的赞同。 见得众人并未立即表态,灵璧县令当即向着众人问道:“不知诸位觉得如何,本官的这个应对之法可好?” 灵璧县尉最先拱手回道:“依下官之见来看,县令大人所说的这个应对之法,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属下也是非常赞同,还是县令大人足智多谋,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应对办法。”灵璧县丞也是连忙应和道。 “下官也是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能够使得城外的贼匪骑兵退去,那就一切听从县令大人的安排即可。” “说的极是!下官也是赞同这个应对之法,只要守住了灵璧县城就好。” “......” 一众官员们纷纷出言应和,表示了非常赞同的态度。 “好!诸位同意就好。” 灵璧县令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既是如此,那么又该由谁出城,前去与城外的贼匪骑兵沟通?” “这......这个......” 灵璧县尉等人顿时语塞,哪里胆敢接下这个事情。 万一城外的贼匪骑兵拒绝了钱财与官位的诱惑,那自己送上门去的话,岂不是小命都要不保。 还好灵璧守备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县令大人,下官作为灵璧守备,自然是有保护灵璧县城的责任,此事交由下官来办即可。” 灵璧县令点头同意道:“好!那么此事就由苏守备来办。” 接下这个任务后,灵璧守备当即拿出了一百两银子的赏赐,招募到了两名敢死之士。 随后两名敢死之士坐着吊篮下了城头,向着列阵城外的贼匪骑兵走去。 第1825章 出城传达,首级家财 灵璧南城外,两里之处。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骑坐在一匹高大战马上,目光望向了前方的灵璧城头,脸上浮现出了一副嘲讽的神情。 在他身后的上千名威武军骑兵,也是露出了一脸的不屑神情,似乎根本不将前方的灵璧县城放在眼里。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凭借着威武军骑兵的强悍战力,再加上装备着先进且又犀利的火器,就算城内是有五千兵马防守,也都难以抵挡威武军骑兵的攻城。 “呵呵!一个小小的灵璧县城,守军最多不过千人,竟然还想着负隅顽抗。看来这城中的官员真是自找死路,那就休怪本军长发兵攻城。” 周六和冷笑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传本军长命令,立即发兵攻城,争取一刻钟内攻下灵璧县城。” “是,军长!” 身旁的骑兵营营长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要转身离去。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警卫士卒突然高声叫道:“快看,城头上有人下来!” 听得警卫士卒的高叫声,周六和连忙举目望向了前方的灵璧城头,果然见得有人坐着吊篮下了城头。 “竟然这个时候派人出城,城中的官员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来主动投降?”骑兵营营长神情疑惑,目光望着下了城头的守军,正在向着这边走来。 周六和笑了笑,说道:“恐怕城内的官员不是前来主动投降,而是来给我们送钱财的,又或许是想招安我们。” “送钱财?招安我们?” 骑兵营营长越发的疑惑,向着周六和问道:“军长,城中的官员怎么可能给我们送钱财,又为何要招安我们?” 周六和并没有做出解释,而是向着身旁的两名警卫士卒吩咐道:“去把那名守军带过来,本军长要亲自问话。” “是,军长!” 两名警卫士卒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两名警卫士卒就已带着那名出城的守军,来到了周六和的面前。 两名警卫士卒拱手抱拳,向着周六和道:“禀告军长,人已带到!” “嗯!你们先站在一旁。” 周六和微微点头,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站在面前的方脸守军,面色煞气的问道:“本大王问你,城中官员派你出城,可是前来主动投降?” 方脸守军连忙低首抱拳,恭敬的回道:“这个......小的只是奉了守备大人之令,前来传达守备大人的意思。” “传达守备大人的意思?” 周六和略感诧异,当即催促的问道:“那就快说,你们守备大人到底有什么话?” 方脸守军连忙回道:“我们守备大人想问,不知大王您如何才能离开灵璧县城,只要大王能够离开的话,我们守备大人定会送上满意的钱财。” “如果大王不要钱财的话,我们守备大人也可以替朝廷招安大王,让大王及手下的兄弟们全都成为吃上皇粮的官军。” 听得方脸守军的话语,一旁的骑兵营营长当即出声道:“还是军长猜的准,竟能知晓城中官员的意思,属下实在佩服!” “行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周六和摆了摆手,随即向着方脸守军道:“本大王想要的很是简单,只要城中官员的首级与家财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 “这......” 方脸守军面色微变,双目之中满是惊恐。 第1826章 惊慌应对,突然退去 半刻多钟过后。 出城的方脸守军已是返回到了灵璧城头上。 灵璧县令早就等待不及,连忙快步的走上前,神色急切的问道:“快点告诉本官,城外的贼匪骑兵是否同意了条件?他们想要多少钱财?又或者是想要什么官职?” 站在一旁的灵璧县尉等人虽然并未说话,但是脸上的着急神色就已说明了一切,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方脸守军的身上。 方脸守军神色犹豫,转将目光看向了灵璧守备,似乎是在询问着灵璧守备的意见。 灵璧守备两眼一瞪,怒喝着道:“县令大人在问你话,还不赶紧说,城外的贼匪骑兵是否同意了条件?” 方脸守军连忙低首抱拳,神色忐忑不安的回道:“回禀县令大人,城外的贼匪骑兵头领并没有同意条件,他只想要城中官员们的首级与家财,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灵璧县尉等人一听,原本着急的神情立时转为了惊骇,眼眸之中也满是惊恐。 “贼匪骑兵头领想要我们的首级与家财!这......这到底......” “这可如何是好?贼匪骑兵竟然没有同意条件,难道是想赶尽杀绝吗?” “贼匪骑兵果然是残忍无情,钱财与官位竟是无法满足,他们是想......” “既然贼匪骑兵如此残忍,那么我们也不能再抱有任何希望,和他们拼了就是。” “宿州城与虹县城都被贼匪骑兵攻破,我们又有什么实力与贼匪骑兵拼命?” “可是不与贼匪骑兵拼命的话,我们又有什么应对的办法,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 看着灵璧县尉等人的惊恐神色,又听着他们争论不休的话语,灵璧县令怒火难压,当即高声怒喝道:“够了!你们争论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再想个应对之法才是。” 灵璧县尉等人立时噤声,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全都低首望地。 数息过后。 灵璧县令收起了脸上的怒色,沉声说道:“本官可与诸位都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若是贼匪骑兵发起攻城的话,那么我们很有可能都会命丧于此。” “所以还请诸位赶紧想想,到底有什么应对之法,才能使得城外的贼匪骑兵退去。” 灵璧县尉等人全都没有说话,也根本想不出任何的应对之法。 要说当前唯一的应对之法,也就只有与城外的贼匪骑兵拼命,再无任何的办法。 而且贼匪骑兵想要的是城中官员的首级与家财,丝毫不在乎什么钱财与官职的诱惑。 在又等待了十数息后。 灵璧县尉等人还是沉默无言。 “哎~~~” 灵璧县令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绝望,心里已是明白今日难逃一死。 只凭借着城头上仅有千余名守军,根本抵挡不住贼匪骑兵的大举进攻,陷落的宿州城与虹县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然而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大叫声。 “大家快看,贼匪骑兵撤退了!贼匪骑兵全部撤退了!” 听着传进耳中的惊喜声,灵璧县令连忙举目望向了城外,望向了那城外的贼匪骑兵。 只见在灵璧县令的视野中,城外的上千贼匪骑兵全都调转了马头,向着南面方向迅速的撤退而去。 “太好了!贼匪骑兵退了,贼匪骑兵撤退了!” 城头上的守军们高声欢呼,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至于灵璧县令等人,也是露出了大喜之色,目光紧紧望着贼匪骑兵离去的方向,逐渐的消失在了远方。 第1827章 国公世子,决意休整 灵璧县城往南五十里处,一个名叫同阳镇的地方。 此时的同阳镇内,正有两万大军忙碌着安营扎寨,似乎打算在此暂时休整。 在镇子内的上空位置,能够看到一杆数丈之高的大旗,正随着微风轻轻飘扬。 而在那面红底金边的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耀眼的‘徐’字,旁边还有‘南京守备将军’六个金色小字。 通过那面旗帜就能知晓,这是属于南京方面的兵马,也许那位姓徐的南京守备将军,还与魏国公徐弘基有着些许关系。 镇子内的一间院落里。 十数名将领聚集一起,很是规矩的分坐在了两侧。 在主位之上,则是坐在两万大军的统帅——南京守备将军徐胤爵,同时也是魏国公徐弘基的大儿子。 说起这徐胤爵,虽然人已年近四十,但却没有半点的稳重,做人行事都是十分狂妄,根本不讲任何的理由。 也正是因为徐胤爵的狂妄性格,这才使得徐弘基的心里很是担心。 一旦徐弘基百年之后,由徐胤爵继任了魏国公爵位,那就必定难以压住南京的其他勋贵,或许还会被南京的其他勋贵联合针对。 在这样的局面下,魏国公府必定是举步维艰,甚至很有可能就此走向衰败。 而为了保住魏国公府的显赫地位,徐弘基不得不把徐胤爵派了出来,只为能够捞取到足够的战功,确保日后的魏国公府能够一直兴旺。 这也真是煞费了徐弘基的一片苦心。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烂泥永远都是扶不上墙,朽木永远都是不可雕。 对于徐弘基的一片煞费苦心,徐胤爵似乎根本就不领情,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领兵打仗。 毕竟这领兵打仗,可是要上战场拼命的,万一战败丢了小命,那就后悔莫及。 不过还好的是,徐弘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派出了数名还算颇有能力的将领,协助着徐胤爵统兵。 “诸位将军,经过连续多日的行军,我们已经快要抵达灵璧县城,想来将士们也都精疲力乏。” “因此本帅决定,等到明日抵达了灵璧县城后,当要暂时休整两日时间,不知诸位将军觉得如何?” 徐胤爵微微打了一个哈欠,神色困乏的靠在太师椅上。 昨日一夜奋战,再加上行军半日,徐胤爵实在是困顿不已,因此这才决定暂时安营扎寨,先行休息再说。 听着徐胤爵做出的决定,坐在左侧下首的一名将领不由得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满徐胤爵的决定,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坐在右侧下首的一名将领,却是直接起身站起,向着徐胤爵抱拳道:“启禀徐帅,正所谓军情如火,若是我们在路上耽搁过多的时间,恐怕朝廷大军很有可能渡过了黄河。” “到得那时,我们可就没有了黄河这道天险,整个战局也将很不利于我们。” “行了!田参将,你这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徐胤爵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后沉着脸色说道:“还请田参将记住,本帅才是整支大军的统帅,你只是一名参将而已,根本没有资格质疑本帅的决定。” “本帅之所以跟你商量,也是给你一个面子,希望田参将认清现实。” 一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当即便把田参将气的满脸通红,心里满是愤慨。 第1828章 忠心将领,难听劝言 对于魏国公世子徐胤爵,田参将还是颇为忠心。 不过准确来说,是忠心于魏国公徐宏基。 因此田参将并没有徐胤爵的训斥而放弃劝说,而是继续苦劝着说道:“徐帅,下官并不是质疑您的决定,而是考虑到当前的战事紧急,实在不能在路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如今十数万朝廷大军正在强渡黄河,一旦徐州总兵刘良佐抵挡不住,那么造成的后果可就难以想象。” 随着田参将的话语落下,坐在左侧下首的将领也是当即站了起来,向着徐胤爵拱手抱拳道:“启禀徐帅,下官也是认为田参将说的有理。” “如今战局十分严峻,若是因为我们的救援不及,从而导致十数万朝廷大军渡过了黄河,那么我们可就罪责难逃啊!” “放肆!” 徐胤爵怒而起身,高声呵斥道:“王副将,你这是在诅咒本帅,诅咒我军输掉这场战事吗?” “下官不敢!” 王副将连忙低首抱拳,解释着道:“下官之意,完全是为了徐帅考虑,是为了整个战局考虑。” 田参将也是紧接话语,应和着说道:“大帅明鉴,王副将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怀有这样的心思,还请大帅慎重考虑才是。” “呵呵!我看田参将与王副将之意,并不是真的为了徐帅考虑,不是真的为了整个战局考虑。” 一道冷笑声突然响起,又是一名将领站了起来,目光略带敌视的看着田参将与王副将两人。 “说的没错!下官也是觉得田参将与王副将之意,很有可能是为了抢功,不想把这个功劳让给别人。” “以田参将与王副将如今的年龄,若是再不立下些许功劳的话,恐怕再难得到魏国公的重用,也是该让位给别人。” “还以为田参将与王副将的本意,真是为了大帅考虑,原本竟是为了抢夺别人的功劳,好让自己得到重用。”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田参将与王副将确实是为了整个战局考虑,但却没有考虑到徐帅的身体能不能扛住。” “......” 接连数名将领起身站起,全都带着敌视的目光看向田参将与王副将二人。 “你们......你们......这是污蔑!” 田参将气得身体颤抖,脸色越发的通红。 王副将也是满脸的愤慨之色,目光直视着起身站起的数名将领,说道:“本将与诸位将军皆是同僚,尔等为何如此的敌视本将?” “难道在诸位将军眼里,本将之意只是为了抢攻,而不是为了徐帅考虑,不是为了整个战局考虑?” “够了!田参将,王副将,你们实在放肆!” 徐胤爵突然怒喝一声,高声训斥道:“诸位将军之言,本帅也是认为说的确实没错,难道诸位将军真是说中了你们的本意,所以你们这才百般狡辩!” “还请大帅明辨!下官绝对没有此意,下官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对魏国公可是忠心耿耿啊!”田参将抱拳回应,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慨,还有强压下来的愤怒。 王副将也是抱拳回应道:“如果大帅真是这么认为下官之意,那么下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切听从大帅的安排就行。” 明显听得出来,王副将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失望。 第1829章 饮酒作乐,马屁连连 在定下了暂时休整的决意后,南京守备将军徐胤爵当即下令,命人送来丰盛的美酒佳肴,以及召来随军一起的十数名舞姬。 不消半刻钟的时间,丰盛的美酒佳肴就已送来。 随军一起十数名的舞姬,也在院落里翩翩起舞,摇曳着妖娆的身姿。 “来!来!诸位,让我们敬徐帅一杯,感谢徐帅带领我们出战,希望此战能够大败朝廷大军。” 一名红脸将领起身站起,端着手中的酒杯,满脸奉承的向着徐胤爵敬酒。 “我们有着徐帅的统领,麾下又有两万兵马,绝对能够取得大胜!”一名中年将领连忙起身应和,双手端起酒杯敬向了徐胤爵。 “那是必然的!我们可是有着黄河天险在手,且又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就算面对着二十万朝廷大军,那也丝毫不惧半分。” “哈哈哈!还是李副将分析的是。有着徐帅带领我们增援徐州府,十数万朝廷大军休想渡过黄河。” “虽然徐帅并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多少领兵打仗的经验。但是徐帅自小熟读兵书,又深受魏国公的教育,如今早已是文韬武略,谁人能比!” “徐帅之才,在座的诸位谁人能敌?若是早让徐帅领兵打仗,或许徐帅早就是得到了爵位之称。” “......” 一众将领们接连的拍着马屁,脸上流露出来的阿谀奉承之色,使得徐胤爵很是满意。 “诸位将军之言,实在有些过奖,本帅愧不敢当啊!这杯酒,当是本帅敬诸位将军才是。” 徐胤爵端起酒杯,故作一脸的谦虚之色,随后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水。 “徐帅不仅为人谦虚,喝酒也是十分豪爽,下官等人也自当要喝完杯中之酒,如此才能对得起徐帅的敬酒!” 一名将领拍完马屁后,当即便是一饮而尽,喝完了杯中酒水。 其余将领们见状,也都纷纷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显得很是豪爽。 “哈哈哈!诸位将军也是好酒量,今日必须要痛快的饮一场!” 徐胤爵放声大笑,似乎很是满意一众将领们的态度,脸上神色甚是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徐胤爵却是突然顿住了笑容,脸上的得意之色转为了阴沉。 “田参将、王副将,你们二人为何不把杯中酒水喝完,难道还要本帅再敬你们一杯吗?” 徐胤爵的目光看向了左侧下首,看向了坐在那里的田参将与王副将两人。 王副将起身站起,向着徐胤爵抱拳道:“还请徐帅恕罪,下官酒量尚浅,实在难以喝完杯中酒水。” 田参将也是起身回道:“回禀徐帅,下官不敢喝酒过多,以免误了军中之事,还请徐帅适量饮酒!” 听得王副将与田参将的话语,徐胤爵越发的沉下了脸色,当即下令道:“既然王副将与田参将不能饮酒,那么就请两位将军先行出去查看一番,两万将士们是否已经安营扎寨。” 王副将与田参将相互对视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眸中的无奈,以及还有难以压抑的愤慨。 可是尽管如此,王副将与田参将还是恭敬的抱拳应道:“下官等领命!” “嗯!那就赶紧去吧!” 徐胤爵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第1830章 骑兵来袭,毫不知情 同阳镇往北十里之外。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随着清脆的马蹄声逐渐响起,远处很快就出现了十数名骑兵的身影。 然而还不到二十息时间,清脆的马蹄声就已转为了轰隆隆的闷雷声,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望着那闷雷声传来的方向,能够看到出现的骑兵越来得越多,最少也有数百名骑兵之多。 在又过了十数息后,远处策马奔来的骑兵已是越来越近,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整支骑兵队伍。 粗略的目测一番,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队伍,人数至少是在千人以上。 至于这支骑兵队伍的来历,由于没有明显的标志穿着,看起来非常像是流窜的贼匪骑兵。 “勒马停蹄,暂时休整两刻钟时间!” 为首的一名骑兵头领,突然高举右手,下达了休整的命令。 身后紧跟的骑兵们得令,当即紧勒马缰,逐渐的停止了前进。 “军长,此处再往南十里处便是同阳镇,目前南京方面派出的两万兵马,正在同阳镇内安营扎寨。”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策马上前,向着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汇报最新军情。 “这才刚到申时左右(下午三点),为何南京方面派出的两万兵马,竟然如此早早的在同阳镇内安营扎寨,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周六和对此很是疑惑,不明白这两万南京兵马的统帅,到底是如何想的。 按照常理来说,军情如火,增援徐州城自然是不能浪费时间,必须是要尽快的赶到徐州城增援。 可是这两万南京兵马的统帅,竟是这么早就开始安营扎寨,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增援的时间。 周六和不禁心中生疑,难道同阳镇附近设有埋伏,是在故意引诱自己上当? “你们是否打探了清楚,方圆五十里内还有没有其他兵马出现?”周六和神色严肃的问道。 夜不收骑兵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军长,卑职已经打探的十分清楚,方圆五十里内绝无其他兵马出现!” 周六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缓了几分,心底也在慎重的考虑着,是否需要发起这次奇袭之战。 在经过了数息时间考虑后,周六和终是做出了决定。 “传本军长军令,休整两刻钟后,随着本军长一起出击,击溃同阳镇内的两万南京兵马!”周六和下令道。 “是,军长!” 跟在身旁的骑兵营营长连忙抱拳应是。 ........ 两刻钟过后。 “诸位将士们,随着本军长出击,击溃那送上门来的两万南京兵马!” 随着周六和的一声高吼,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当即纷纷跨上了战马,向着南面十里外的同阳镇策马奔去。 而还在同阳镇内饮酒作乐的徐胤爵等人,却是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也不知道面临的是什么敌人。 不过就算徐胤爵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也都知道面临的是什么敌人,但却依旧不是威武军骑兵的对手。 虽然威武军骑兵的人数只有一千多人,并不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 但是威武军骑兵有着强悍的战力,且又装备着先进的火器,自然能够轻易击溃两万南京兵马。 这就是周六和的自信! 第1831章 战事之见,心中担忧 同阳镇内。 被赶出了酒宴的田参将与王副将两人,此时各自带着麾下的数十名家丁,正在镇子内来回的巡视着,查看将士们安营扎寨与防御部署的情况。 尽管在田参将与王副将的心里,对于徐胤爵的胡作非为感到非常的不满,但是两人仍却忠心的效命于魏国公,效命于徐胤爵。 至于田参将与王副将为何如此的忠心,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两人的身份,皆是属于魏国公府的家将。 而身为魏国公府的家将,自然是要忠心的效命于主家,效命于主家世子。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弘基这才放心的派出徐胤爵,命他率领两万兵马前去增援徐州城。 有着家将的倾力协助,徐胤爵必定能够守住徐州城,使得十数万朝廷大军无法顺利的渡过黄河。 然而徐弘基不知道的是,就算有着数名家将的倾力协助,徐胤爵依旧还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根本无法听进劝言。 这也只能说,真是白瞎了徐弘基的一片苦心。 “王副将,不知对于当前的战事,你可有什么高见?” 两人巡视之间,田参将主动的聊起了话题,谈论起当前的战事情况。 王副将停下了脚步,露出一脸的凝重之色,语气略带压抑的说道:“其实不瞒田兄弟,本将对于当前的这场战事,实在是充满了担忧。” “充满了担忧?” 田参将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道:“王副将为何会这么说,难道我们足有二十多万大军,都还抵挡不住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征伐?” 王副将摇了摇头,说道:“本将所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说此战当由我们来指挥的话,定当能够抵挡住十数万朝廷大军的征伐。” “不过田兄弟可还记得临行之前,魏国公叮嘱我们的那几件事情?” “自然是记得!” 田参将点头回应,随即说道:“魏国公再三的叮嘱我们,不仅要保护好世子的生命安全,而且还要为世子捞取到足够的战功。” 王副将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正是因为魏国公的再三叮嘱,这才使得本将的心里充满了担忧,毕竟以世子的性格而言,如何能够听得进我们的劝谏。” “本将甚至还有些许担心,世子到了徐州城后,会不会听从徐州总兵刘良佐的安排,又会不会与刘良佐发生夺权的事情。” “这......这......不大可能吧?” 田参将闻言,脸色立时变得大惊,但却又有些不愿相信。 “田兄弟莫要自欺欺人,难道你还不了解世子的性格吗?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已说明了一切”王副将摇头苦笑,脸上神情甚是无奈。 田参将沉默了片刻后,随即问道:“王副将,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为好?” 王副将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向了镇子的上空,望向了那面随风飘扬的红底金字大旗。 在那面红底金字的大旗上,一个金晃晃的‘徐’字特别显眼。 数息过后。 王副将收回了目光,这才说道:“如今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协助世子,帮助世子处理好军中事务,确保世子的生命安全。” “至于说能否为世子捞取到足够的战功,那就只有竭尽我们最大的能力,保证做到此事就行。” 田参将沉默无言,最终全都化为了点头。 第1832章 惊慌应对,犹在作乐 十里的距离,若以战马的冲刺速度,也就半刻钟时间足矣。 不过这样的冲刺速度,却是非常消耗战马的体力,特别是长途奔袭敌军,更是需要留有足够的战马体力。 因此这场突袭同阳镇的战斗,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并没有过于着急,而是以正常的速度策马前行。 一刻多钟过后。 周六和率领着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距离同阳镇还有三里。 而在这个时候,驻扎在同阳镇内的南京兵马,总算是发现了来袭的敌军骑兵。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骤然响起,伴随着还有各种惊慌的大喊声。 “敌袭,有敌袭!北面方向出现不明骑兵!” “快快组织防御,挡住敌军骑兵的突然袭击。” “火炮手!赶紧装填弹药,瞄准敌军骑兵。” “速去汇报大帅,有不明骑兵出现,人数至少上千。” “兄弟们不要慌,敌军骑兵最多千人,不用惧怕!” “......” 混乱一片的同阳镇内,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士卒们立即做好防御准备。 正在镇子内巡视的田参将与王副将两人,也在第一时间内便发现了来袭的敌军骑兵,当即使得两人面色大变。 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田参将连忙说道:“王副将,还请速去汇报徐帅,镇子北面方向出现不明敌军骑兵!” “好!本将现在就去向徐帅汇报,还望田兄弟尽快赶去镇子北面,千万不能让敌军骑兵冲进镇子。” 王副将点头应是,在交代了一句后,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 院落之内。 “来,来!诸位将军继续喝,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谁也不能离开,不然就是不给本帅面子。” 徐胤爵端着手中的酒杯,再次豪爽的一饮而尽,脸上神情甚是痛快。 “徐帅亲自敬酒,下官等人岂敢不喝,今日一定要陪徐帅喝个痛快!” “对,对!徐帅如此礼待下官等人,那是给足了下官等人的面子,今日必须要陪徐帅喝的开心。” “尽管下官等人的酒量不如徐帅,但是只要徐帅喝的开心,那么下官等人愿意舍命陪君子。” “徐帅如此的礼待敬酒,下官等人岂能不识好歹,自当是要陪着徐帅喝到不醉不归,绝对不会先跑。” “......” 一众将领们纷纷大拍着马屁,同时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颇有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哈哈哈!好,好!还是诸位将军豪爽。” 徐胤爵很是开心的放声大笑,左右两手各搂着一名舞姬,忙的是不亦乐乎。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传进了院落里,传进了徐胤爵等人的耳中。 “这是......这是......什么声音?听着好像是......” “听着这声音,好像是闷雷声,难道是要打雷下雨?” “不对!这不是闷雷声,这是有大量骑兵冲来。” “你说什么?大量骑兵!是哪里来的大量骑兵?” “这确实是沉闷的马蹄声,绝对是有大量骑兵冲来。” “......” 听着这传进耳中的闷雷声,一众将领们面色大变,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开心。 坐在上首主位的徐胤爵,也是惊得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第1833章 众将自信,即刻迎敌 “大帅,不好了!大帅,不好了!有不明骑兵,镇子外有不明骑兵出现!” 随着一道焦急的大喊声传进院子,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惊慌之色。 “启禀大帅,镇子外有不明骑兵出现,人数至少千人以上,目前正在向着镇子策马冲来!”传令兵连忙快步来到徐胤爵的面前,向着徐胤爵低首抱拳道。 “真有敌军骑兵出现!” 听得传令兵的汇报,徐胤爵越发变得惊慌起来,脸色也是有些发白。 毕竟徐胤爵从未上过任何的战场,如今真要面对着敌军骑兵的突然袭击,哪里能有什么应对措施,早就是被吓得惊慌失措。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同阳镇外为何会有敌军骑兵出现?”徐胤爵惊慌的不知如何应对,再也没有了刚才喝酒之时的豪爽与得意。 而一众将领们虽然也是有些惊慌,但却还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其中一名将领主动站了出来,向着徐胤爵低首抱拳道:“还请徐帅莫要惊慌,来犯的敌军骑兵最多只有千人,反观我们足有两万兵马在此,根本不用惧怕敌军骑兵分毫。” “李副将说的是!区区一千敌军骑兵而已,难道还敢主动的发起进攻,要知道我们足有两万兵马,又有何惧一千敌军骑兵。” “还请徐帅安坐在此,下官愿意主动请缨,保证击溃来犯的敌军骑兵,绝不让敌军骑兵打扰徐帅的雅兴。” “不过一千敌军骑兵而已,竟然胆敢袭击同阳镇,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不将我们两万兵马放在眼里。” “徐帅不需惧怕,下官现在就出去迎敌,一定会把敌军骑兵阻挡在同阳镇外,还请徐帅静等下官的捷报传来。” “......” 一众将领们纷纷主动请缨,丝毫不将来犯的敌军骑兵放在眼里,似乎弹指之间就可轻易灭之。 “好,好!这可太好了!” 看着一众将领们满脸的自信神色,徐胤爵也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脸上的惊慌之色当即转为了一脸的欢喜,点头说道:“既然诸位将军皆是如此自信,那么还请诸位将军即刻出去迎战,击溃来犯的敌军骑兵!” “还请徐帅放心,下官等人必当不负徐帅厚望!” 一众将领们齐声应是,脸上的自信神色越发浓重了几分,仿佛来犯的敌军骑兵就是送上门来的战功。 正当这个时候,匆匆赶来汇报军情的王副将快步跑了进来。 “启禀徐帅,镇子外的北面方向有不明骑兵出现,还请徐帅速速下令迎敌,并出面安抚我军将士,避免出现我军将士出现军心不稳的情况。”王副将低首抱拳,向着徐胤爵大声汇报道。 看着王副将一脸焦急的神色,徐胤爵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道:“此事无需王副将操心,本帅这里有诸位将军相助,王副将只管巡视安营扎寨就行。” “可是......” 王副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徐胤爵直接挥手打断,沉声训斥道:“难道王副将是想违抗军令,不将本帅放在眼里吗?” “下官不敢!” 王副将连忙低首,心中却是越发的充满了愤慨。 “不敢就好!” 徐胤爵满意的笑了笑,随即挥手道:“那么就请王副将现在离去,莫要在此耽误巡视的时间。” “是,下官领命!” 王副将声音低沉的抱拳应是,语气中的无奈很是明显。 第1834章 主动进攻,先行炮击 同阳镇外,北面一里之处。 “呵呵!以为凭借着地利上与兵力上的优势,就想抵挡我威武军骑兵的进攻,真是不自量力!” “在我威武军骑兵的面前,任何敌人都将彻底扫平,今日本军长就让你们知晓我威武军骑兵的厉害!” 望着镇子内的两万南京兵马正在匆忙的部署防御,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当即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军长,您看是由我们主动的发起进攻,还是等待着敌军列阵迎敌?”一旁的骑兵营营长早就想要发起进攻,立即向着周六和问道。 周六和摇头笑了笑,说道:“你看镇子内的情况,统领这支南京兵马的将领,可能会出来迎敌吗?” 骑兵营营长闻言,脸上神色越发变得兴奋,再次问道:“那依军长的意思是,当由我们主动的发起进攻?” “那是自然的!” 周六和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速传传本军长军令,命令炮手们发炮轰击,先给镇子内的敌军来一波下马威。” “是,军长!” 骑兵营营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数十息过后。 二十一门六零火炮已是全都摆列在了阵前,炮口遥遥指向了前方的同阳镇内,指向了镇子内的两万南京兵马。 “目标同阳镇,三发急速射!” “预备~~~发射!”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发炮手们立时便把手中的炮弹放入到了炮管中,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一斤多重的炮弹以自由落体的姿态落入到了炮管底部,重重撞在了底部的撞针之上。 作为引火药的雷汞立时就被点燃,而后迅速引燃了炮弹底部的发射火药,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汹涌喷出,将一斤多重的炮弹狠狠的推出了炮管。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一里之外的同阳镇内落下。 同阳镇内。 “兄弟们小心,敌军骑兵好像是在发炮轰击!” “快快发炮还击,击溃镇子外的敌军骑兵。” “火炮手!快给我还击,摧毁敌军骑兵的火炮。” “大家不要惊慌,守住你们各自的防守。” “镇子外的敌军骑兵不过千人,大家根本不用惧怕。” “......” 伴随着炮弹的呼啸声传来,镇子内也是响起了各种高吼的喝令声。 然而就当镇子内的南京火炮手们准备发炮还击时,一发发六零炮弹已是接连的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碎裂的弹片与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当即便将方圆数丈之内的南京将士打的满身窟窿,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啊!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被打中了,快救我。” “救命啊!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受伤了,快来救我一命啊!” “......” 大片大片的南京将士躺倒在地,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身上汩汩冒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第1835章 炮轰伤亡,无效还击 “预备~~~发射!”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随着沉闷的炮鸣声响起,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一里之外的同阳镇快速落下。 在南京将士们惊恐的眼神中,一发发炮弹犹如雨点般接连落下,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激射飞出,打的方圆数丈之内的南京将士们满身窟窿,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冒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刺鼻的硝烟味也是逐渐的充斥了整个战场,当中还又夹杂着腥臊的鲜血味。 受伤未死的南京将士们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着,伤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不仅是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而且还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快来救命,快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 “发炮还击,快点给我发炮还击!” “稳住防线,谁也不能擅自撤退。” “火炮手,速速压制敌军骑兵的火炮。” “......” 乱作一团的同阳镇内,到处响起了凄惨的求救声,以及还有南京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挨了两轮炮击的南京火炮手们,终于是做出了反击。 “点燃引线,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比之敌军骑兵的火炮声还要响亮数倍。 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向着一里之外的敌军骑兵狠狠砸去。 然而南京火炮手们似乎已经忘记,他们随军携带的这些火炮,全都是一些射程不远的佛朗机炮与将军炮,并未携带任何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 仅凭着佛朗机炮与将军炮的射程,是根本无法轰出一里的距离。 因此南京火炮手们轰出的一颗颗炮弹,全部都落在了威武军骑兵的前方,根本伤及不到威武军骑兵分毫。 “呵呵!看来这两万南京兵马也都不过如此,竟然随意的发炮还击,也不想想能否轰击到一里的距离。” “今日的这场战斗,又注定是毫无悬念,简直是打的没有半点意思。”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对南京兵马的不屑,根本不将那同阳镇内的两万南京兵马放在眼里。 “传令我军炮手,两轮三发急速射后,立即停止炮击,省着点炮弹。”周六和向着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 “是,军长!”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前去传令。 “预备~~~发射!”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几乎从没有停息,剧烈的爆炸声更是响彻了整个战场,响彻在了整个同阳镇内。 大片大片的南京将士们被炸得躺倒在地,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已经是把整个地面染成了紫黑色。 至于南京火炮手们的发炮还击,则是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反而还被敌军骑兵轰出的炮弹,接连的摧毁了十数门火炮。 第1836章 实难坚守,防线溃败 同阳镇内。 田参将带着数十名家丁,总算是急匆匆的赶到了镇子北面。 此时镇子北面的战况,可以说是非常的激烈,甚至激烈到了伤亡惨重的情况。 因为敌军骑兵轰出的一发发炮弹,主要还是着重的针对于镇子北面,这就使得部署在镇子北面的南京将士们,全都受到了特别的照顾。 在雨点般的炮弹轰炸之下,镇子北面的南京将士们自然是伤亡惨重,而且还是只能挨打却又无法还击。 “敌军的火炮实在太猛,我们抵挡不住的!” “兄弟们逃啊!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不能在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会死在这里。” “若是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撤退吧!” “兄弟们撤退,向着镇子里面撤退。” “......” 面对着只能挨打却又无法还击的局面,伤亡惨重的南京将士们再也坚守不住,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向后撤退。 “全都站住,谁也不能撤退!” “谁敢擅自后退者,当立斩不饶。” “回去防守阵地,不能让敌军骑兵冲来。” “兄弟们不要怕,随本将一起镇守在此。” “......” 见得幸存的南京将士们全都向后而逃,田参将立时站了出来,高声喝令着南京将士们返身回去防守。 然而对于田参将的高声喝令,早就惊恐不已的南京将士们岂会听令,仍是向着镇子内狼狈而逃,只想着能够逃得一条性命。 “该死!谁若再敢撤退,休怪本将杀无赦!” 田参将怒不可遏,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向着身旁逃过的一名南京士卒挥刀砍去,当场便把那名南京士卒砍倒在地。 斩杀了一名逃兵后,田参将拎着沾染鲜血的长刀,向着身边的数十名家丁喝令道:“全都给我杀,狠狠地镇压那些逃兵!” “是,大人!” 数十名家丁齐声应是,随后纷纷抽出了腰间长刀,向着向后逃跑的南京将士们挥刀砍去。 数十息时间不到。 在田参将等人的残酷镇压下,总算是遏制住了向后逃跑的南京将士们,并强驱着南京将士们返身回去,守住镇子北面的防线。 可是敌军骑兵不断轰来的炮弹,再次炸的南京将士们伤亡惨重,根本无法守住防线,心里的恐惧也是难以控制。 面对着如此局面,田参将的心里也是明白,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将士们的溃败也是早晚之事。 “速去汇报徐帅,敌军骑兵正在猛烈炮轰镇子的北面防线,还请徐帅速速抽调兵马增援” 田参将实在别无他法,只得派人向徐胤爵求援。 “大人小心,小的现在就去求援!” 跟在身边的家丁队长连忙应是,随即便向着镇子内快速跑去。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还在依旧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当然还有南京将士们的凄惨叫声伴随其中。 “快来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打不过的,我们打不过敌军骑兵。” “还是快跑,保住性命要紧的。” “兄弟们别守了,赶紧逃命啊!” “......” 身边同伴的惨重伤亡,终究还是使得幸存下来的南京将士们再难坚守,伴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响起,幸存下来的南京将士们再次溃败而逃。 第1837章 炮弹无眼,众将赶来 “谁都不能逃,全都给我站住!” “守住防线,谁也不能逃跑。” “全都返身回去,违令者杀无赦!” “今日谁敢逃跑,家中亲属同罪。” “只要守住防线,那就是大功一件。” “......” 面对着南京将士们的再次溃逃,田参将当即变得怒吼连连,手中挥舞着带血的长刀,直接就是砍向了身边逃过的南京将士。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激射而出的鲜血溅在了田参将的脸上,使得田参将的脸色看起来很是可怕。 跟在田参将身边的数十名家丁,也是纷纷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直接砍向了身边逃过的南京将士。 只是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就有数十名南京将士被砍翻在地,端的是毫不留情。 不过也正是因为田参将等人的残酷镇压,总算是再次震慑住了那些溃逃的南京将士们,并又强驱着南京将士们返身回去防守。 “不想死在本将刀下的,那就赶紧返身回去!” “守住你们各自的防线,谁若丢了防线立斩不饶!” “全都给我回去防守,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敌军骑兵不过千人而已,你们又有什么惧怕的。” “有本将镇守在此,那就绝对不能丢失防线。” “......” 在田参将高吼的喝令声中,南京将士们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再次返回到了北面防线上坚守。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特别是在生死无常的战场上,更是难以预料。 “大人小心,快快躲避炮弹!” 随着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响起,还未反应过来的田参将立时就被扑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向着四面飞出,当即便把数十名家丁打的满身窟窿,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 见得田参将等人全都伤亡倒地,南京将士们再次面色大变,心底的恐惧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再也承受不住这惨重的伤亡。 “不好了,田将军死了,田将军被炸死了!” “兄弟们快逃啊!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若是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向后撤退啊!” “大家快点逃命,不要把小命留在这里。” “田将军都已经死了,我们是守不住防线的。” “......” 惊恐的大叫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南京将士们的耳中。 如今就连上官都被敌军骑兵的炮弹炸死,那么自己根本没有坚守防线的必要,而且也根本没有能力守住防线。 当前只有赶紧的向后撤退,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为重要。 南京将士们轰然溃散,纷纷惊恐大叫着逃向了镇子里,手中的武器丢弃满地。 正当这个时候,十数名自告奋勇领命前来的将领们,很是及时的赶了过来。 “赶紧逃命,大家赶紧逃命啊!” “向着镇子里逃,快点逃跑。” “小命要紧,兄弟们快点逃啊!” “田将军都死了,我们赶紧跑。” “敌军火炮太过凶猛,我们是守不住的。” “......” 听着前方不断传来惊恐的大叫声,又看着北面防线上的南京将士们溃败逃来,一众将领们不由得面色大变,脸上满是惊慌而又震惊的神情。 第1838章 毫无畏惧,转眼溃逃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将士们为何溃败逃来,难道是敌军骑兵冲进来了?” “听着好像不是,听着好像是田参将被炸死了。” “田参将死了!这怎么可能,田将军怎么会被炸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 一众将领们皆是惊骇的难以置信,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却又不得不相信当前的战况。 在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后,一名将领当即高声说道:“诸位将军,我们的手中可是足有两万兵马,又有何惧一千敌军骑兵。” “况且我们已向徐帅拍板保证,绝对不让敌军骑兵冲进镇子,一定要彻底击溃镇子外的敌军骑兵。” “若是我们畏惧敌军骑兵,就此退守镇子里的话,那么又该如何向徐帅交代,这简直就是丢了诸位将军的脸面。” 话音才刚落下,立时就有一名将领应和道:“高将军说的对!我们面对的只是一千敌军骑兵而已,就算无法击溃镇子外的敌军骑兵,难道还抵挡不住敌军骑兵的进攻?” “哈哈哈!还是高将军好胆量,我老黄可要好好的向高将军学习,对敌可不能轻易吓退,当要与敌军正面对战才是。”又有一名将领大笑着点头道。 “既然高将军毫不畏惧敌军骑兵,那么我们又岂是缩头乌龟,当前还是尽快的镇压溃兵,坚持守住北面防线。” “诸位将军还在等着什么,还不赶紧的领兵上前,速速镇压逃来的溃兵,稳住当前的局面才是最为重要。” “说的甚是!我们不仅要稳住当前的局面,而且还要抽调部分兵马过来,着重加强北面防线,以免敌军骑兵冲进镇子。” “......” 其余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并又积极的出言应对,似乎丝毫不将镇子外的敌军骑兵眼里。 然而就当一众将领们领兵上前,准备狠狠镇压溃败逃来的南京将士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炮弹呼啸飞来的声音! “那是炮弹,大人赶紧趴下!” “大人小心,躲避炮弹轰击!” “暂时后退,避开敌军炮弹!” “快点撤退,暂时向后撤退。” “......” 一众将领们与家丁们惊恐大叫,纷纷想着躲避敌军骑兵的炮弹轰炸。 可是在雨点般的炮弹面前,一众将领们与家丁们根本无法躲避,只得是承受着炮弹的猛烈轰炸。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激射飞出,当场便把方圆数丈之内的将领与家丁满身窟窿,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面对着如此突兀的情况,幸存的将领们与家丁们霎时变得脸色苍白,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甚至还有数名将领吓得呆愣在了原地,裤脚里流出了滚烫的液体。 “快点逃命,快点掩护本将逃命!” “我不能动了,快扶着本将撤退。” “谁来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敌军火炮凶猛,先行撤退再说。” “......” 受伤未死的将领们倒在地上哀嚎求救,幸存下来的将领们高声连喊赶紧撤退,全都没有了刚才的满脸自信,没有了刚才的毫无畏惧。 第1839章 局势掌控,传来军情 弘光元年七月十五日。 河南归德府,夏邑城。 知县县衙,后院内。 一棵高大的榕树下。 榆林亲王刘博源身着一身单衣,毫无形象的躺在靠椅上,微微凉风拂面而过,不禁使人舒服的生出困意。 在刘博源的左手旁,摆放着一张小桌。 小桌桌面上,则是放置了一个果盘。 值得注意的是,果盘里竟还放着几坨冰块,冒出了丝丝凉气。 “还是这冰镇的葡萄好吃,可是就是没有空调,也只能是躲在树荫下乘凉。” 刘博源拿起果盘里的一串葡萄,掰下一颗放进了嘴里,享受着这甜甜的葡萄汁在口中回味,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接连吃了十数颗葡萄后,刘博源这才停了下来,随后又从果盘里拿了一块冰镇切好的西瓜,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在吃完了西瓜后,刘博源轻轻打了一个饱嗝,重新躺回了靠椅上。 “本王已经打了快十年的仗,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不然这穿越而来的日子,未免过得太过辛苦。” “而且如今的整个大明局势,已是牢牢的掌控在手,基本上都不用本王出手,麾下的将领们自会解决一切,本王只需要制定好计划就行。” “不过对于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之间的战事,还是需要多做关注才行,可不能让这场战事超出本王的掌控。” “一旦大明朝廷出现了败势,那么就是本王出兵的时机,然后以迅雷掩耳之势横扫江南,将江南各省纳入本王的管辖范围。” “到得那个时候,整个大明也该轮到本王做主,整个大明上下也该得到彻底的整顿,任何触犯大明律法的官绅士族与皇亲勋贵,全都要狠狠地惩治一番。” “还有官绅一体纳粮之策,也要全面的贯彻下去,任何敢有阻拦的官绅士族,必须要坚决的镇压下去。” “......” 刘博源喃喃的低声自语,眼眸之中满是坚定,心中更是充满了信心。 至于刘博源为何如此自信,那自然是因为有着强大的实力,有着可以横扫整个大明的实力。 不管是面对着大明朝廷亦或是南京方面,在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完全可以轻易的横扫灭之。 “先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等到大明朝廷与南京方面的战事有了结果,那么也该到了本王忙活的时候,到时又是忙得没有时间享受。” 刘博源重新坐了起来,又从果盘里拿了一块西瓜,再次大快朵颐起来。 正当这个时候,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了院内。 “启禀王爷,徐州战事已经有了最新进展,十数万朝廷大军已在昨日之时顺利渡过了黄河。”警卫士卒快步走到刘博源的身前,向着刘博源低首抱拳道。 “哦?朝廷大军已经渡过了黄河!” 刘博源略感惊讶,当即细问道:“朝廷大军是如何渡过了黄河,难道是依仗着兵力优势,发起强渡黄河的攻势?” 警卫士卒摇了摇头,说道:“据夜不收查探军情得知,十数万朝廷大军是兵分两路,其中一路大军是正面发起渡河攻势,吸引住了徐州城的守军,另外一路大军则是迂回渡过黄河。” “随后在十三日当天夜晚,迂回渡过黄河的那路朝廷大军发起了夜袭,掩护着黄河北岸的朝廷大军渡过了黄河。” 第1840章 俘获统帅,利益最大 “原来如此!看来李邦华还是有些能力,竟还知道实施暗度陈仓之策,不过这绝对不是李邦华所能想出来的。” 听得警卫士卒的汇报,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可否知道这个暗度陈仓之策,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警卫士卒回道:“回禀王爷,据传来的军情所说,这个计策好像是兵部右侍郎张伯鲸提出来的,好像因为张伯鲸提出了这个计策,李邦华还要为张伯鲸请功。” “原来是张伯鲸,那就没有什么好奇怪,毕竟张伯鲸也是略懂军事,能够想到这样的计策也是理所当然。” 刘博源重新躺回了靠椅上,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警卫士卒这时又抱拳说道:“启禀王爷,卑职还有军情禀告!” 刘博源挥了挥手,问道:“还有什么军情?难道是南京方面的消息?” “王爷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是有关于南京方面的消息。” 警卫士卒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随后说道:“周军长命人传来消息说,昨日在凤阳府的灵璧县城,突然遭遇到了赶去增援徐州城的两万南京兵马。” “两万南京兵马?竟然这么巧!” 刘博源再次略感惊讶,暗自推断道:“南京方面居然再次派出了两万兵马增援徐州城,看来这是要把朝廷大军阻挡在徐州府,不使朝廷大军进入凤阳府啊!” “不过这两万南京兵马还真是倒霉,竟然遭遇到了周六和,这绝对是难以逃过周六和所率领的骑兵营,最后的下场只有溃败而逃。” 警卫士卒应和着点头道:“王爷所说确实不错!两万南京兵马只是抵挡了不到两刻钟时间,就被周军长率领的骑兵营打得大败。” “战斗结束之后,周军长当场俘获了那两万南京兵马的统帅,而且那名统帅的身份颇有分量,还是魏国公徐弘基的大儿子。” “你说什么?那名统帅是徐弘基的大儿子!” 刘博源终于是大感惊讶,当即坐了起来,神色认真的问道:“可否确认清楚,那名统帅真是徐弘基的大儿子?” 警卫士卒仔细回想了片刻,而后确认的点头道:“卑职很是清楚,那名统帅确实是徐弘基的大儿子,而且周军长还派人来问应当如何处理。” “应当如何处理?” 刘博源摸着下巴想了想,随即吩咐道:“立即派人告诉周军长,既然当场俘获了徐弘基的大儿子,那就争取做到利益最大化。” 警卫士卒疑惑的问道:“王爷,不知如何做到利益最大化?”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南京方面不就是因为仗着钱多粮多,所以才能大肆的招募兵马,既然是这样的话,如果南京方面要想赎回徐弘基的大儿子,那就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而且以徐弘基的身份与地位,拿出区区五十万两白银或是十万石粮食,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想必徐弘基也会愿意拿出来的。” “还是王爷高明!” 警卫士卒再次小小的拍了一个马屁。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 刘博源挥了挥手,随后吩咐道:“赶紧告知周军长,五十两万白银或是十万石粮食,这是赎回俘虏的底线,如果能够要到更多的钱粮,那就更是一件好事。” “是,王爷!卑职立即派人传信周军长。” 警卫士卒抱拳应是,当即便转身离去。 第1841章 军中后勤,召集解决 徐州城西,十里之外。 十数万朝廷大军在此安营扎寨,入眼皆是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营帐,还有天空中袅袅升起的炊烟。 在天色才刚微微亮时,尖锐的哨声就已响彻了整个军营,催促着营帐内的朝廷将士们赶紧起床,准备排队先吃早饭。 安静了一个晚上的军营内,很快就变得嘈杂起来,各种高吼声与呵斥声接连不断地传出,显得是乱哄哄的一片。 身为十数万朝廷大军的统帅,征讨督师李邦华此时早已起床,正在数名亲兵的服侍下享用着早饭。 在李邦华的身前,还站着有亲信参将李文柏。 “启禀督臣,截至昨日为止,军中还剩有粮食七千三百多石,下一批粮食则是需要六天时间运来。按照目前的粮食消耗,勉强可以撑到下一批粮食到来。” “不过军中的药材却是有些不够,受伤的将士们实在太多,药材的消耗难以跟上补充的速度。若是两天之内没有药材送来,那么受伤的将士们只能忍受着痛苦,没有其他的治疗办法。” “除了粮食与药材外,还有军中的火炮也是配备不足。我军与敌军连续对战了数日时间,几乎是被摧毁了近半的火炮,如今就只剩下了八门大将军炮、二十六门佛郎机炮与二十八门将军炮。” “如果不能尽快的补充火炮数量,那么我军的攻城能力就会极大降低,而想要攻下徐州城更是艰难万分,除非是拿将士们的性命来填。” “另外还有关于援兵的问题,四川总兵秦良玉昨日派人送来消息......” 听着李文柏详细汇报完军中后勤的情况,李邦华这才放下了碗筷,并挥手示意身边的数名亲兵收走碗筷。 待得数名亲兵收走了碗筷后,李邦华随即起身站起,向着李文柏说道:“关于我军的后勤问题,本督师会尽量解决,保障我军的后勤供应。” “不过对于当前的徐州城,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攻下才行,我们不能在徐州城下耽搁太多的时间。” “督臣说的是!” 李文柏点头应和,随后问道:“督臣,今天是否还要商议军事?” 李邦华想了想,随即挥手道:“暂时不用这么早,等待巳时初再说,想必还有一些将领都没起床。”(上午九点) “是,督臣!” 李文柏低首应了一声。 ........ 上午巳时初。 兵部右侍郎张伯鲸、监军王德化与各镇总兵将领们齐聚中军大帐内。 李邦华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众人后,随即才道:“诸位,今日本督师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说一说我军的当前情况。” “我军的当前情况!” 闻听李邦华之言,张伯鲸等人皆是略感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今日的议事话题,竟然不是商议着如何攻下徐州城。 张伯鲸等人凝神静听,等待着李邦华接下来的话语。 只听着李邦华继续道:“想必诸位也都知晓,经过强渡黄河一战,我军伤亡的将士足有两万左右,可以说是伤亡不小。” “而且我军的粮食与药材等物资,也是有些消耗过大,特别还有我军的火炮,也是出现了近半的损失。” “如果我军想要得到及时的补充,最少也需要七天以上的时间,如此才能得到朝廷送来的物资与军械。” “因此以我军目前的实力而言,若是想要攻下徐州城,恐怕将是非常艰难。” 第1842章 叛乱官员,抄没家财 “李督臣,依您所说的意思,我们现在应当如何是好?” 张伯鲸起身站起,向着李邦华拱手行了一礼,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各镇总兵将领们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疑惑神色,也都说明了一切。 李邦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本督师的意思很是明确,我们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便是粮食与药材等物资的不足。” 张伯鲸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眸之中的疑惑更甚了几分。 朝廷不能及时的送来物资与军械,那么他们又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难道是去外面抢掠物资吗? 张伯鲸当即直言问道:“李督臣,那这物资不足的问题如何解决?” 听得张伯鲸的疑问,李邦华回应道:“其实在本督师的心里,已是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尽管这个办法有些触犯大明律法。” 张伯鲸等人闻言一惊,脸色不由得微变,谁都没敢去接李邦华的话语。 毕竟这触犯大明律法的事情,谁又胆敢光明正大的去做。 万一被人暗中陷害的话,那可就是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 不过在安静了片刻后,张伯鲸还是硬着头皮接话道:“李督臣,不知您所说的解决办法,到底是个什么办法?” 李邦华很是直接的说道:“如今在整个徐州府,除了徐州城还没有被攻下外,其他城池都在我朝廷大军的手中。” “而在这些城池之中,可还有着不少叛乱的官员,至今都未受到任何处置。” “因此本督师觉得,可以先行派出朝廷兵马,抄没这些叛乱官员的家财,暂时用作朝廷大军的物资所需。” 听得李邦华说出了解决的办法,各镇总兵将领们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充当起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而张伯鲸则是转头看向了王德化,问道:“王公公,不知您觉得李督臣的解决办法如何?” 王德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张伯鲸一眼后,随即转头看向了李邦华,一脸郑重神色的说道:“李督臣,虽然咱家不懂任何军事,也不懂带兵打仗,不过只要是为了朝廷大军能够取得胜利,那么咱家定当极力支持。” “关于抄没那些叛乱官员的家财,暂时用作朝廷大军的物资所需,咱家第一个表示赞同的态度,极力支持李督臣的解决办法。” “就算是日后皇上怪罪下来,亦或者是遭到他人的弹劾,咱家也是绝不后悔,毕竟咱家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 “王公公大义!” 李邦华当即起身,向着王德化拱手行礼,脸上满是敬佩的神色。 “既然王公公最先表示了赞同的态度,那么下官自然不愿退后,也愿表示赞同李督臣的解决办法。” 张伯鲸神色郑重,也同样是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李邦华的心中很是欣喜,不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看向了还未表态的各镇总兵将领们,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你们有何建议,完全可以当面提出?” 各镇总兵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抱拳回应道:“李督臣之见,下官等人皆是赞同!” “哈哈哈!好,好!” 李邦华闻言大喜,高声说道:“既然在座的诸位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依照本督师的解决办法,立即派出朝廷兵马,抄没那些叛乱官员的家财。” “是,李督臣!” 张伯鲸等人连忙齐声应是。 第1843章 当前局面,两种选择 相对于李邦华等人暂时解决了物资短缺的问题,处于徐州城内的刘良佐等人却是变得惊慌起来,再也没有了前两日时的满脸自信。 因为就在一刻钟前,刘良佐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一个令人惊骇听闻的消息。 据夜不收传来的消息说,南京方面调派而来的两万援兵,竟在灵璧县的同阳镇突遭数千贼匪骑兵袭击。 两万援兵仓促之间难以抵御,很快就被数千贼匪骑兵打的溃败而逃,就连身为统帅的魏国公世子徐胤爵,也被贼匪骑兵直接生擒。 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后,刘良佐立即召集了麾下的一众将领们,商议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没有了两万援兵的到来,那么徐州城内的防守力量就会极大削弱,仅凭着徐州城内的三万兵马,也不知道能否抵挡住朝廷大军的进攻。 刘良佐的心里没有多少底气,一众将领们的心里也同样是没有多少底气,不不知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 安静一片的总兵府大堂内,刘良佐等人皆是沉默无言,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刘良佐突然微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堂内的安静气氛。 “两万援兵尽数溃败而逃,如今徐州城内只有三万兵马防守,又如何能够抵挡住十数万朝廷大军的攻城。” “还有魏国公世子也被贼匪骑兵生擒,这又该如何是好,万一魏国公世子命丧在了贼匪骑兵的手中,那么本帅可就难逃罪责啊!” 刘良佐低声自语,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面带着希冀的神情问道:“诸位可有什么计策,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徐州府参将刘志才站起身来,向着刘良佐抱拳行礼道:“回禀大帅,如今之计,我们也就只有两种选择。” “只有两种选择?” 刘良佐当即是沉默了下来,心里自然知道是哪两种选择,无非就是坚守到底,亦或者是弃城而逃。 对于摆在面前的两种选择,其实刘良佐更倾向于弃城而逃,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至于把性命丢在徐州城。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如果刘良佐真敢弃城而逃的话,那么他的最终下场依旧是难逃一死,而且还有可能死的非常凄惨。 因为南京方面绝对是不会放过他的,魏国公徐弘基更是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对于弃城而逃的选择,刘良佐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敢真的这么做。 既然已经去除了弃城而逃的这个选择,那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死守在徐州城,拼死抵挡十数万朝廷大军的进攻。 尽管死守在徐州城是九死一生,但却还是有着一线生机,只要能够支撑到南京方面再次派来援军,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当然除了这两种选择外,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选择向朝廷投降,希望当今天子能够饶过刘良佐一命。 不过对于选择投降,刘良佐更是不会考虑的。 毕竟这种叛乱造反的大罪,按照大明律法是要诛灭九族的,根本得不到任何的饶恕,刘良佐自然是不会抱有什么幻想。 只有死守在这徐州城内,与城外的朝廷大军对抗到底,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第1844章 众将态度,坚守到底 思定了坚守徐州城的这个选择后,刘良佐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先要对一众将领们了解一番,确定一众将领们的心中想法。 刘良佐故作不知的神色,向着刘志才问道:“还请刘参将详说一下,到底是哪两种选择?” 刘志才有些愣了愣神,但却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大帅,下官所说的两种选择,一个是选择弃城而逃,另一个则是选择坚守到底。” 听得刘志才的回答后,刘良佐微微点了点头,再次问道:“刘参将,对于你所说的这两种选择,不知你是如何看待?” 刘志才想都没有细想,当即回道:“下官没有任何看法,一切听凭大帅做主,下官只管服从大帅军令!” “哈哈哈!好,好!” 刘良佐很是满意的点头笑了笑,随即转将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问道:“诸位且都说一说,对于刘参将所说的这两种选择,不知都有什么看法?” “都有什么看法?” 一众将领们并未立即作出回答,而是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数息时间过后,一众将领们仍是沉默无言。 刘良佐当即沉下了脸色,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怒意,沉声问道:“难道诸位还有什么应对之策,为何不敢说出你们的看法?” “这......这......大帅......” 看着刘良佐沉下来的脸色,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犹豫,但却还是不敢表态。 要是表态说弃城而逃,那会不会遭到刘良佐的降罪,这可是个说不定的事情。 可如果表态说坚守到底,那又会不会留下来死守徐州城,这更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两种选择,一众将领们都是难以做出决定,一个不好可就是小命不保。 “砰!” 刘良佐突然怒拍案桌,倏然起身道:“既然你们全都不敢表态,那么本帅现在就做出决定,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坚守徐州城。” “若是选择弃城而逃,最终下场只会死的更惨,南京方面绝对不会饶过我们,只有坚守徐州城才是唯一的活路。” 听得刘良佐做出的决定,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只得是齐声抱拳回应道:“下官等人得令,一切听凭大帅做主!” “得令就好!” 刘良佐收起了脸上的怒容,安抚着说道:“诸位也别担心什么,尽管徐州城内暂时只有三万兵马防守,但是我们仍还占据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完全可以坚守一段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段内,本帅也会再次向南京方面求援,请求南京方面尽快派出兵马前来增援。” “只要坚守到了援军的到来,那么我们完全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给予城外的朝廷大军狠狠反击,甚至是击溃城外的朝廷大军。” 随着刘良佐的话音刚落,刘志才当即高声应和道:“大帅所言甚是!只要南京方面再次派来兵马增援,那么我们何惧城外的朝廷大军,完全就有翻盘的机会!” “对于这送上门来的战功,我们又岂能白白的错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我们自当是要好好的抓住才行。” 第1845章 接连消息,愤怒咆哮 南直隶,应天府。 南京城内,魏国公府。 “你说什么?两万兵马尽数溃败而逃,世子也被贼匪骑兵生擒!” 听着亲信家丁汇报而来的消息,魏国公徐弘基立时震惊在了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两万兵马尽数溃败而逃!我儿胤爵也被贼匪骑兵生擒!” “这数千贼匪骑兵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胆敢袭击我军将士?” “实在该死!贼匪骑兵全都该死!还有逃跑的将领也都该死!” “若是我儿胤爵不幸身死,本公爷定要所有关系之人全部陪葬!” “......” 徐弘基愤怒的咆哮连连,案桌上的茶具已是被摔落了一地,到处是茶具的瓷器碎片。 亲信家丁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根本不敢有任何的言语,更是不敢出言相劝,唯恐触怒到了徐弘基的霉头。 正当这个时候,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传来了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 “国公爷,大事不好了!国公爷,大事不好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了进来,就只见得府中管家快步的走进堂内,手中还拿着一封已经打开的书信。 “国公爷,府门外有人突然送来书信说,如果想要赎回世子的性命,那就必须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换,否则就会要了世子的性命。” 府中管家连忙走到了徐弘基的面前,并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徐弘基。 “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换!否则就会要了世子的性命!” 听得府中管家的汇报,徐弘基脸色大变,当即接过了府中管家递来的书信。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徐弘基就已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 “好!好!贼匪骑兵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威胁本公爷,还要本公爷必须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否则就会要了我儿胤爵的性命。” “想本公爷活了这么多年,还都从未受过如此威胁,若是不将这数千贼匪骑兵剿灭殆尽,本公爷定当誓不罢休!” 徐弘基再次愤怒的咆哮起来,双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杀意,手中的书信更是被捏成了一团。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徐弘基终于是停止了咆哮,不过脸上的阴沉之色却是没有消失,显然还是非常的愤怒。 府中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向着徐弘基恭敬的问道:“国公爷,您看这事应当如何是好?是否需要答应贼匪骑兵的要求,先保住世子的性命再说?” 听得府中管家的话语,徐弘基顿时沉默了下来,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果说徐弘基答应了贼匪骑兵的要求,那他就要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用来赎回徐胤爵的性命。 这对于徐弘基来说,拿出区区一百万两银子而已,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徐弘基最为在意的是魏国公府的面子,以及还有贼匪骑兵拿到了银子后,是否会不会放了徐胤爵。 万一贼匪骑兵拿到了银子后却不放人,甚至是直接杀了徐胤爵,那么这可就是狠狠打了徐弘基的脸,使得徐弘基没有了半点面子。 对于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结果,徐弘基自然是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 第1846章 银子赎人,只得答应 “国公爷,还请恕奴婢有些多嘴,如今世子已经是落入到了贼匪骑兵之手,是杀是放全都任由贼匪骑兵做主。” “不过奴婢看贼匪骑兵的态度,明显是不会要了世子的性命,否则也不会派人送来书信,要求国公爷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赎人。” “所以奴婢觉得,只要国公爷给了一百万两银子,想必贼匪骑兵也会信守承诺,直接就把世子放了回来。” 见得徐弘基沉默不言,府中管家当即主动献言,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弘基闻听,心中的愤怒当即退去了些许,在稍稍思考数息时间后,随即问道:“福仁,真如你这么所说,只要本公爷给了一百万两银子,贼匪骑兵真会放了我儿胤爵?” 府中管家徐福仁施礼回道:“回禀国公爷,奴婢也不敢向您作出任何的保证,不过这也是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 “而且贼匪骑兵的目的显然是要银子,不然的话早就要了世子的性命,却又何必派人送来书信要挟。” 徐弘基再次沉默的深思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道:“福仁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然贼匪骑兵想要一百万两银子,那么本公爷拿出银子又何妨。” “只要能够保住胤爵的性命,一百万两银子对于魏国公府来说,也不过是省点吃穿而已。” 徐福仁赞同的应和道:“国公爷说的甚是!只要保住了世子的性命,那就一切都好。” 徐弘基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福仁,赎回胤爵的事情暂就交给你来处理,本公爷会交代好账房拿出一百万两银子。” “只要能够赎回胤爵,本公爷定当记你一个大功,让你儿子进入南京六部当个官员。” “这......这......国公爷,这是真的!”徐福仁神情激动,斗胆向着徐弘基问道。 徐弘基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本公爷说话难道有假?” 得到了徐弘基的肯定承诺后,徐福仁越发神情激动,连忙跪地拜谢道:“请国公爷放心,奴婢必当办好这件差事,若是没能赎回世子,奴婢就拿这条命来抵!” 徐弘基摆了摆手,神情亲切的说道:“福仁不必如此,你也是府中的老人,快快起来吧!” “国公爷,奴婢......” 徐福仁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亲信家丁看着这一切,脸上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羡慕徐福仁竟能得到国公爷的如此信赖。 亲信家丁却是没有考虑到,对于赎回徐胤爵的这件事情,徐福仁是否真的能够做到。 一旦贼匪骑兵拿了银子后却又反悔,并且还直接杀了徐胤爵,那么这对于徐福仁来说,可就是要命的事情。 徐弘基绝对是不会放过徐福仁,必定是要拿徐福仁的性命来泄恨,甚至是徐福仁的家人也都难逃一死。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徐弘基也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拿徐福仁的性命来泄恨的话,那么徐弘基又该拿谁来泄恨,难道要拿贼匪骑兵? 当然这数千贼匪骑兵,徐弘基也是不会放过,必然是会派出兵马围剿,只不过是能否成功的问题。 所以说高风险就有高回报,这也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亲信家丁根本无需羡慕。 第1847章 出营列阵,城头防守 弘光元年七月十八日。 徐州城外,朝廷大营。 在经过了两天时间的抄没行动后,征讨督师李邦华总算是筹集到了大量粮草,足以供应十数万朝廷大军十日所需。 也正是因为暂时解决了粮草物资所需,李邦华当即决定发起攻城,不能再耽搁过多的时间,不然可就不好向皇上交代。 “传本督师军令,大军出营列阵,准备进攻徐州城!” 随着李邦华的军令下达,整个朝廷大营很快变得嘈杂起来,到处是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与怒斥声,当中还又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 在各镇总兵将领们的亲自率领下,一队队的朝廷士卒蜂拥着走出了大营,随后便在大营外列出阵型。 一开始皆是一个小小的单独阵型,没过多久便就列成了一个更大的阵型,到了最后更是列成了一个长达八里、宽达四里的朝廷大阵,总人数足有八万以上。 从这列出的朝廷大阵中可以看出,李邦华显然是想一鼓作气的攻下徐州城。 尽管这种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是对于等待不急的李邦华来说,只要能够尽快的攻下徐州城,那么伤亡再多的朝廷将士也是值得。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了整个朝廷大阵,迅速传进了朝廷将士们的耳中。 “李督臣有令,大军列阵前进,发起进攻!” 在各镇总兵将领们高吼的催促声中,八万五千朝廷将士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东面十里之外的徐州城逐渐逼近。 整个朝廷大阵很是明显的分成了三个部分,列成了庞大的一个品字形大阵。 而从这品字形大阵中可以看出,李邦华这是想要三面进攻徐州城,只留下一面没有进攻。 至于朝廷大军是从哪三面发起进攻,想来应该是从徐州城的西面、南面、北面发起攻城。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一阵阵急促的铜锣声突然在城头上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城头,传进了徐州守军们的耳中。 “不好了,不好了!朝廷大军发起攻城了!” “快快敲响铜钟,召集城墙后面的将士们上来防守。” “各种守城器械全都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速去派人通知大帅,请大帅前来坐镇指挥。” “火炮手赶紧装填弹药,时刻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兄弟们不要慌乱,朝廷大军是攻不下徐州城的。” “......” 慌乱一片的城头上,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指挥着守军们尽快做好防守的准备,又一边鼓舞并安抚着守军们的士气。 而在守军军官们的高吼声中,守军们也是逐渐的镇定了下来,开始抓紧着时间做好防守的准备。 各种守城器械被搬上了城头,一口口装满了金汁的大锅,也都开始加柴生火,火炮手们也在忙碌着装填弹药。 还有驻守在城墙后面的守军们,也是快速的登上了城头,按照原本的防御部署守在各自的城墙段。 虽然整个城头上看起来还是有些混乱,但却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慌乱,城头上的守军们都在极力做着防守准备。 第1848章 攻势部署,将士紧张 徐州城外,朝廷大阵。 “大军列阵前进,保持好严密阵型!” “前方火炮加快速度,逼近徐州城下。” “后方盾车紧跟而上,不要拖累了队形。” “还有后面的辎重兵,推好你们手中的独轮车。” “督师大人有令,今日必须攻下这徐州城。” “......” 随着朝廷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朝廷将士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向着徐州城尽快的逼近。 一门门沉重的火炮被推着缓慢前进,其中大将军炮足有十一门之多,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也有四五十门,另外还有上百门威力不大的铜炮铁炮。 六十多辆高大坚固的盾车紧跟在后,还有三千多名辎重兵推着装满土筐土袋的独轮车紧紧跟随。 跟在辎重兵后面的,还有抬着一架架云梯的朝廷将士们,云梯的数量足有一百五十架左右。 而紧跟在最后面的,则是列阵严密的火铳手与弓箭手方阵,以及还有负责蚁附攻城的近战刀盾兵。 至于李邦华所率领的朝廷中军大阵,却是并没有紧随着朝廷大军,而是与朝廷大军相距了两里。 朝廷中军大阵中,虽然总兵力只有六七千左右,但却全部都是各镇总兵将领们所率领的骑兵,显然这是朝廷大军的精锐所在,也是负责督战的作用存在。 ........ 三刻多钟过后。 八万五千朝廷将士已是距离徐州城只有五里左右。 这个时候的品字形朝廷大阵,已经很是明显的分成了三个阵型。 其中一个阵型向着徐州城的北面而去,另外一个阵型向着徐州城的南面而去,最后一个阵型则是正面逼近徐州城的西面。 征讨督师李邦华所率领的朝廷中军大阵,也是同样的分成了三个部分,跟在了前方三个朝廷阵型的后面。 也许是越发接近了徐州城,朝廷将士们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似乎是充满了对临阵厮杀的恐惧。 见得这样的情况,朝廷军官们当即不断地高吼起来,喝令并鼓舞着朝廷将士们加快脚下的步子。 “用点力气推,你们都是没有吃饭吗?” “想要偷懒耍滑的,休怪老子的长鞭无情。” “督师大人就在后方看着,你们还不卖点力气。” “有数千骑兵负责督战,谁也别想逃跑。” “只有攻下了徐州城,兄弟们才能拿到赏银。” “......” 然而对于朝廷军官们连连高吼的喝令声与鼓舞声,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朝廷将士们依旧是紧张一片。 毕竟面对着生与死的挑战面前,谁也无法做到镇定如常,就算是身为征讨督师的李邦华,也都无法做到面不改色。 处在朝廷中军大阵中的李邦华,也通过千里镜看到了朝廷将士们的情况,当即向着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本督师军令,此战若能摧毁敌军炮火一门,每名火炮手赏银十两。” “首登城墙者,直接官升一级,赏银百两;若能斩杀敌军将领,也同样是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如果谁能斩杀敌军统帅,本督师可以做主,直接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不过若是没有本督师军令,谁敢擅自撤退的,本督师定当杀无赦!” “是,督师大人!”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上前。 第1849章 坚守应对,火炮逼近 徐州城,西面城头之上。 望着数里之外的朝廷大军正在缓缓逼近,徐州总兵刘良佐不禁面色微变,双眸之中满是惊慌。 不过刘良佐到底也是久经战场之人,并没有被城外的朝廷大军吓得乱了阵脚。 而且就在前两日之时,刘良佐就已作出了坚守徐州城的决意,心底更是做好了死守徐州城的准备。 因此刘良佐并未过于惊慌,很快就变得镇定了下来,并露出了自信之色。 “呵呵!真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就能攻下徐州城,李邦华这是痴心妄想,本帅会让他彻底知晓,徐州城就是他的噩梦!” 刘良佐略带嘲讽的笑了笑,随即向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速传本帅军令,此战谁也不能撤退,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本帅定斩不饶!” “不过若有立下战功者,本帅自有赏赐,斩获敌军一人赏银二十两,斩获三人官升一级,若是能够摧毁敌军的大将军炮,每名炮手赏银三十两。” “本帅要让所有将士明白,有功必有赏赐,有过也绝不轻饶。” “是,大帅!” 传令兵连忙低首抱拳,恭敬的高声应是。 待得传令兵快步离去后,刘良佐又向着身旁的一众将领们吩咐道:“你们也别待在这里,城外的朝廷大军明显是要三面围攻,本帅就亲自坐镇在西面城头,你们分别负责南面城头与北面城头就行。” “是,大帅!” 一众将领们连忙齐声应是。 “记住!本帅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给我守住徐州城,若是你们丢失了负责的城头,本帅定要你们人头落地!”刘良佐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请大帅放心,下官等定当守住徐州城!” 一众将领们再次齐声应是,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 “如此便好!” 刘良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那就赶紧去吧!不要耽搁了时间!” 一众将领们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 ........ 徐州城外,西面两里之处。 负责进攻西面城头是大同总兵王自在与宣府总兵张恩德等人,麾下率领着三万朝廷大军。 在这三万朝廷大军中,配备有四门大将军炮,二十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还有四十多门威力较小的铜炮与铁炮。 除此之外,负责掩护进攻的盾车也有二十五辆,还有负责蚁附攻城的云梯也有五十多架。 这不得不说,拥有的攻城器械确实强大。 也正是拥有了这些攻城器械,这才使得王自在等人满是自信,气势汹汹的向着徐州城进逼而去。 “大军停止前进,火炮继续推进!” 随着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传遍了整个大阵,原本正在前进的朝廷将士们当即是停下了脚步,而列阵最前的火炮手们则是推着火炮继续前进。 在马拉人推的协力下,沉重的火炮仍在缓缓前进。 “全都用点力气,你们谁也别想偷懒!” “给我加快速度,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督师大人可都说了,摧毁敌军火炮赏银十两。” “你们谁想拿到赏银,那就拿点力气出来。” “若要升官发财,就在今日这场战事。” “......” 朝廷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喝令,催促着炮手们加快前进的步子。 第1850章 城头炮击,加快动作 一刻多钟过后。 四门大将军炮总算是推进了一里的距离。 而在这个距离内,已是能够轰击到前方的徐州城。 “大将军炮停止前进,立即构筑火炮阵地!” “佛朗机炮与将军炮继续推进,抵近射程内再行发炮。” “不想死在敌军炮弹下的,那就加快你们的动作。” “继续推着其他火炮前进,充分发挥我军的火炮优势。” “......” 也许是已经抵近到了大将军炮的射程之内,朝廷军官们越发不断的急声高吼,催促着火炮手们加快动作。 负责四门大将军炮的火炮手们忙碌一片,正紧张的构筑着火炮阵地,以便能够尽快的发炮轰击。 而其他的火炮手们则是推着佛朗机炮与将军炮等火炮,继续向着徐州城逼近,争取尽快进入到火炮的射程之内。 然而就在这时,西面城头上突然传来了数道剧烈的轰鸣声。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传来,就只见得城头上接连飞出了四颗炽热的炮弹,向着城外逐渐逼近的朝廷火炮手们狠狠砸来。 “全都小心,城头上有四颗炮弹飞来!” “注意躲避炮弹,别让炮弹摧毁了我军火炮。” “快点构筑火炮阵地,尽快发炮还击。” “加快脚下的步子,抵近射程内发炮还击。” “谁也不能乱,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 面对着西面城头上呼啸砸来的四颗炮弹,朝廷军官们只得是不断的高声大吼,催促着火炮手们再次加快动作。 不过炮弹呼啸砸落的速度,也就只是数息之间。 “咚!咚!咚!” 接连三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又一路蹦跳着继续向前,随后直接撞进了朝廷火炮手们当中。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三条鲜红的血路也是清晰可见。 在这三条血路之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以及还有朝廷火炮手们的尸首,而且还是残缺不全的尸首。 “铛!” 最后一颗炮弹很是凑巧的砸在了一门铁炮上,当场就把这门铁炮的炮管砸成了几节,断裂的炮管横扫飞出,砸死砸伤了十数名倒霉的炮手。 “哈哈哈!打的好,打的相当好。” “快点装填弹药,继续发炮轰击。” “瞄准敌军的大将军炮,给我优先摧毁。” “谁能摧毁了它们,每人赏银五十两。” “......” 见得第一轮炮击就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刘良佐很是开心的放声大笑,并催促着火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而且刘良佐也看的非常清楚,城外威胁最大的还是那四门大将军炮。 只要优先摧毁了那四门大将军炮,那么这场炮战绝对能够占据优势,绝对能够给予朝廷大军重创。 尽管以佛朗机炮与将军炮的数量对比的话,刘良佐并没有占据多少优势,不过大将军炮的威力却是不可小觑,完全能够弥补火炮上的数量劣势。 在刘良佐不断的催促声中,城头上的火炮手们很快就装填好了弹药,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了城外的朝廷火炮手们。 “预备~~~开炮!” “轰!轰!轰!” 又是接连数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四颗数斤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朝廷火炮手们狠狠砸去。 第1851章 发炮还击,略出下风 徐州城外,一里之处。 “大家小心,城头上又有炮弹轰来!” “注意躲避炮弹,保护好大将军炮。” “加快手中的动作,稳固好整个炮管。” “快点装填弹药,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 “谁敢胆怯逃跑,老子定要你们人头落地。” “......” 面对着徐州城头上再次轰来的炮弹,朝廷军官们只得是连连的高声大吼,极力催促着朝廷火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而自知战况紧急的朝廷火炮手们自是不敢耽搁,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也是没有丝毫停顿,终于是在炮弹砸落之时装填好了弹药。 “预备~~~开炮!”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四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徐州城头狠狠砸去。 就在这个时候,徐州城头上轰来的四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咚!咚!咚!” 接连的沉闷声响起,四颗炮弹全都砸落在了地面上。 不过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四颗炮弹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随后直接是撞进了朝廷火炮阵地。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 凡是炮弹所过之处,朝廷炮手们根本无法抵挡,留下了四道清晰鲜红的血路。 在这四道血路上,到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以及还有残缺不全的尸首。 徐州城头上轰来的第二轮炮弹,尽管再次给朝廷炮手们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但是四门大将军炮仍旧完好无损。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大帅小心,城外有敌军炮弹轰来!” “快快掩护大帅,撤回到城楼之中。” “赶紧装填弹药,瞄准好敌军的火炮轰击。” “不要想着躲避炮弹,只有发炮还击才行。” “想要拿到赏银的,那就速速发炮还击。” “......” 对于城外轰来的炮弹反击,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自然也是高吼不断,一边高声大喊着发炮还击,又一边大喊着掩护刘良佐赶紧撤退。 此时站在城头上的刘良佐,很是明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 因此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刘良佐当即便在数十名家丁的护卫之下,急匆匆的向着城楼中撤退而去。 数息时间过后,城外轰来的炮弹已是砸落了下来。 “砰!砰!” 两颗沉重的炮弹狠狠的砸在了城墙上,当场就把城墙砸出了两个显眼的凹坑,碎裂的青砖石块四处横飞,露出里面的夯土也是大块大块的簌簌落下。 “咚!” 第三颗炮弹则是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上,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而最后一颗炮弹则是飞越过了城头,直接落进了徐州城内,并把一间民房砸的屋顶破裂,墙面倒塌。 “城外的敌军炮手不过如此,丝毫伤不到我们。” “赶紧装填弹药,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瞄准好敌军的大将军炮,尽量给我全部摧毁。” “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摧毁城外的大将军炮。” “......” 见得朝廷炮手们轰出的四颗炮弹毫无建功,城头上立时响起了一片嘲讽之声,以及还有守军军官们高吼的催促声。 第1852章 伤亡颇大,激烈炮战 十数息时间转瞬即过。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又一次在城头上响起。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与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就只见得带着高温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青烟轨迹。 “城头上又有炮弹砸来,大家小心一点!” “注意躲避炮弹,赶紧给我装填弹药。” “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城头上的敌军火炮。” “快点发炮还击,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 “......” 听着城头上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又望着半空中狠狠砸来的炮弹,朝廷军官们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朝廷火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然而炮弹的飞行速度,总是快于朝廷炮手们装填弹药的动作。 只是数息时间而已,四颗炮弹就已呼啸着砸落而下。 “咚!咚!咚!” 三颗炮弹狠狠的砸落在地,发出了沉闷声响,而后又在惯性作用下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朝廷火炮手们当中。 立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响起,引得幸存的朝廷火炮手们惊慌不已,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而最后一颗炮弹砸来的炮弹,则是十分精准的砸在了一门大将军炮的炮架上,当场就把炮架砸的四分五裂。 沉重的炮管横飞着滚落在地,数名倒霉的朝廷火炮手们来不及躲避,直接就被炮管撞得腿脚断裂,倒在地上哀嚎惨叫。 “你们在怕什么,难道是想死在敌军的炮弹下吗?” “赶紧的装填弹药,给我狠狠的发炮还击。” “不想死在敌军炮弹下的,那就加快你们手中的动作。” “给我调整好炮口角度,摧毁城头上的敌军火炮.” “......” 看着朝廷火炮手们的惊慌神色,朝廷军官们越发的怒吼连连,喝令着朝廷火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也许是面临着死亡的巨大威胁,又也许是朝廷军官们的喝令起到了作用,朝廷火炮手们很快就装填好了弹药。 “开炮!快点开炮!”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三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头上的徐州守军狠狠砸去。 转瞬之间,三颗炮弹就已呼啸着砸落而下。 “砰!砰!” 又是两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并在城墙上留下了两个显眼的凹坑。 碎裂的青砖与内砌的夯土簌簌落下,整面城墙也在微微的震动着,不过这对于整面城墙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至于第三颗呼啸落下的炮弹,尽管很是幸运的砸落在了城头之上,但却也只是摧毁了一门佛朗机炮与杀伤了数名徐州守军,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收获。 对比一下双方之间的伤亡,城头上的徐州守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城外一里之处的的朝廷火炮手们却是伤亡颇大。 若是继续这么对轰下去,朝廷火炮手们绝对是难以取得优势,甚至是落入到了明显的下风。 幸好这个时候,朝廷火炮手们推着二十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终于是抵近到了有效的射程之内,也加入到了激烈的炮战之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陡然变得密集了几分,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朝廷大军与徐州守军之间的炮战,也在此时变得更加的激烈,双方之间轰出的炮弹交错飞过,向着各自的敌人狠狠砸去。 第1853章 炮战停息,惨重伤亡 两刻多钟过后。 激烈的炮战终于是停息了下来,剧烈的炮鸣声也是不再响起。 此时的整个战场之上,到处弥漫着四散的硝烟,使得朝廷大军与徐州守军无法看清对方的伤亡情况。 不过随着徐徐的微风拂面吹过,弥漫的硝烟很快就被大量带走,从而使得双方之间逐渐看得清楚。 透过那稀疏的硝烟,只见在城外的朝廷火炮阵地上,随处可见倒地伤亡的朝廷火炮手们,以及还有被摧毁的各种火炮。 一条条鲜红的血路也是清晰可见,血路上满是各种残肢断臂,流出的鲜血更是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受伤未死的朝廷火炮手们倒在地上,嘴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惨白的脸色上浮现出明显的死意,这显然是已经无法挽救。 刺鼻的硝烟味与腥臭的鲜血味充斥在整个战场,引得不少幸存的朝廷火炮手们面露苍白之色,眼眸之中更是充满着惊恐。 “快救救我,谁也救我一命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真的不想死。” “都不要愣在这里,大家快点动手。” “赶紧救治伤员,打扫阵亡的兄弟尸首。” “快把火炮推回去,等待炮管冷却。” “......” 伤员的求救声与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连连响起,似乎是在提醒着幸存的朝廷火炮手们,这场攻打徐州城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 朝廷大军,中军大阵。 征讨督师李邦华骑坐在战马上,手中举着弘光皇帝御赐的千里镜,紧望着朝廷炮兵阵地上的伤亡情况。 只见在李邦华的视野之中,四门被寄予厚望的大将军炮,竟是被摧毁了三门,如今就只剩下了还算完好的一门。 二十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是同样的损失不小,如今就只剩下了八门。 还有那些威力较小、射程较短的铜炮与铁炮,如今也是剩下了二十多门。 至于朝廷火炮手们的伤亡情况,李邦华粗略的扫视了一遍,至少也有五六百人死伤在了徐州守军的炮弹之下。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李邦华不由得露出一脸的凝重之色,心中更是生出了收兵撤退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李邦华压了下来。 因为李邦华的心里很是明白,这场战事已是处在箭在弦上而不得不发的局面,根本没有半点回头的余地。 只有争取一鼓作气的攻下了徐州城,整个战局才会有利于朝廷大军,且有利于后续的战局发展。 收起心中的情绪后,李邦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望向了数里之外的徐州城头。 借助着千里镜的了望,李邦华也是看得非常清楚,能够清楚看到徐州城头上的伤亡情况。 只见在徐州城头上,部署的四门大将军炮也只剩下了一门,十数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只剩下了五门。 还有一些铜炮铁炮等火炮,也只剩下十门不到。 至于说徐州守军的伤亡情况,依照火炮的损失情况来看,应该也有三四百人。 这是李邦华的心里估算,具体的伤亡人数是多少,想来也是相差不大。 对于徐州守军的伤亡情况,李邦华也只能说一句,到底还是朝廷大军吃了亏。 第1854章 抵近攻城,进逼城头 “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将士们发起攻城,争取一鼓作气的攻下徐州城!” 随着李邦华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整个战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最先响起的还是那传遍了整个战场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很快传进了朝廷将士们的耳中。 “督师大人有令,大军立即发起攻城!” “全都随我进攻,给我攻下徐州城。” “盾车前进,向着前方的徐州城逼近!” “后面的辎重兵跟上,推好你们的独轮车。” “攻下徐州城,人人都有赏银拿。” “......” 在朝廷军官们连连的高吼声中,两万八千多名朝廷将士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徐州城缓缓的逼近。 二十多辆高大结实的盾车冲在大阵最前,一千多名京营老军与卫所军所组成的辎重兵,则是推着装满土筐土袋的独轮车跟在了后面。 一千多名朝廷将士合力抬着五十多架云梯,则是跟在了辎重兵的后面。 还有四千多名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列阵严密的紧跟而上。 列阵在最后的朝廷将士,则是手持长刀与盾牌的刀盾兵,以及还有手执长枪的长枪兵,人数约有两万多人。 “加快脚下的步子,尽快的逼近徐州城。” “不想主动找死的,那就跟上前面的盾车。” “保持好严密阵型,紧跟前面兄弟的脚步。” “今日有进无退,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只有攻下了徐州城,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不断响起,一边催促着朝廷将士们赶紧前进,又一边大声鼓舞着朝廷将士们的士气。 不过朝廷军官们的催促与鼓舞,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朝廷将士们的脸上仍是充满着紧张与惊慌。 毕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又有谁能够做到面色镇定,而且朝廷火炮手们惨重的伤亡情况,可都摆在了朝廷将士们的面前。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望着近三万朝廷大军发起的抵近攻城,徐州守军们全都露出了紧张之色,眼眸之中的惊慌更是明显。 幸好在这个时候,徐州总兵刘良佐及时的出现在了城头上。 “兄弟们不要惊慌,本帅与你们一起守在城头。” “我们有着城高墙厚的优势,敌军绝对攻不上来的。”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守住你们的城墙段。” “只要斩杀敌军一名,战后立即发放二十两赏银。” “想要升官发财的,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 “......” 刘良佐站在城头上不断的来回高吼,极大鼓舞了徐州守军们的士气,使得徐州守军们很快变得镇定了下来。 各种守城器械被搬上了城头,装满金汁的大锅下面也升起了熊熊大火。 上千名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也都严阵以待,目光紧望着城外的朝廷大军, 只要朝廷大军进入到了射程之内,他们那就立即射出手中的箭矢与铳弹,给予朝廷大军狠狠的打击。 还有刀盾兵与长枪兵守在各自的城墙段,防御着朝廷大军的蚁附攻城。 战斗再次一触即发,只待城外的朝廷大军进入到弓箭或火铳的射程之内。 第1855章 进攻防御,临战紧张 徐州城外,两百步之处。 “赶紧加快速度,前方就是护城河。” “用点力气推,快把盾车推上去。” “后面的赶紧跟上,不要落了脚步。” “辎重兵随时听令,做好填河的准备。” “保持好严密阵型,掩护将士们攻城。” “......” 随着朝廷大军越发的逼近了徐州城下,朝廷军官们当即也是连连的急声高吼,催促着朝廷将士们加快脚下的步子。 推着盾车的朝廷将士们紧咬牙关,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的推着盾车逼近徐州城下。 跟在盾车后面的上千名朝廷辎重兵,也是紧握着独轮车的两个把手,脚下迈着坚定的步子快速跟上。 还有上千名朝廷将士们抬着一架架云梯,紧紧跟在了朝廷辎重兵的后面, 只要朝廷辎重兵填平了前方的护城河,那么就该轮到他们冲上前去,大步冲到前方的城墙之下架设云梯。 而列阵在后的朝廷弓箭手与火铳手,将会射出密集的箭雨与弹雨,掩护后面的刀盾兵与长枪兵蚁附攻城。 这是一套较为固定的攻城部署,拼的就是敌我双方在兵力上与装备上的优势,以及还有敌我双方之间的士气。 只要谁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那么就能取得绝对的胜利,至于伤亡的多少又有谁会在乎。 胜利才是最终的结果。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望着城外的朝廷大军越发逼近,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再次变得骚动起来,脸上满是紧张与惊慌之色。 就算守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也是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哪怕是徐州总兵刘良佐来回的高声鼓舞,也依然是没有什么效果,徐州守军们还是骚动一片。 毕竟在这临战前的气氛之前,任谁也是无法做好镇定如常,而且刘良佐的心里也是同样的紧张一片。 “该死!全都给本帅镇定下来,谁也不能乱了阵脚!” “今日所有人只有死战,任何人都不准逃下城头。” “敢有私自逃下城头者,本帅定要他生不如死。” “只有守住了徐州城,本帅与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握紧你们守住的武器,死死的守住城头上。” “......” 见得自己的高声鼓舞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刘良佐当即是阴沉下了脸色,转而换成了喝令的语气下达死令。 也许是刘良佐下达的死令起了效果,徐州守军们很快就变得镇定了一些,不再像刚才一样那么紧张与惊慌。 站在城垛后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全都紧握着手中的弓箭与火铳,目光直望着城外逐渐逼近的朝廷大军。 手执长刀与盾牌的守军刀盾手,则是站在了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旁边,做好时刻掩护着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安全。 还有手执长枪的守军长枪兵,则是站在了守军刀盾兵的身后,也随时做好着抵御敌军攻上城头。 五六名徐州守军们就这么组成了一队,形成了一个颇为有效的防御阵型,既可远攻放铳射箭,又可近战刀砍枪刺。 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礌石滚木等守城器械,以及那臭气熏天的滚烫金汁,都将会在守城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第1856章 护城河下,放铳射箭 半刻钟时间转瞬即过。 此时徐州城外的朝廷大军,已是逼近到了城下八十步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推进三十步,朝廷大军就能抵达徐州城下的护城河。 而从护城河到徐州城下的距离,完全处在了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程之内。 这也就是说,朝廷大军主动发起的攻城战斗,即将正式的拉开序幕。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朝廷中军大阵传来的战鼓声,也在此刻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 “快点冲上去,快把盾车推上去!” “辎重兵跟上,随时做好冲上去的准备。” “火铳手与弓箭手,保持好严密阵型。” “攻城一触即发,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只有攻下徐州城,我们才能取得这场胜利。” “......” 朝廷军官们高吼的催促声连连响起,当中还带着有明显的焦急语气,显然朝廷军官们也是非常的紧张。 朝廷将士们也是面色紧张,不过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半点停顿,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向着徐州城下逼近。 三十步的距离,最多只需二十息的时间足以。 当朝廷将士们奋力的推着盾车,距离前方的护城河还有十步的距离时,徐州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高吼的喝令声。 “放铳!射箭!” 伴随着喝令声响起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与呼啸而来的箭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呼啸射出,大部分都打在了厚实的盾车上。 噼里啪啦的碎木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但却根本无法伤及盾车分毫。 不过也有一些躲避不严的朝廷将士们,很是不幸的被铳弹或箭矢命中,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了起来。 “兄弟们不要怕,快点抵近前方的护城河!”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点推着盾车前进。” “辎重兵紧跟上去,赶紧的紧跟上去。” “火铳手与弓箭手随时听令,准备掩护进攻。” “兄弟们随我上,随我一起攻下徐州城。” “......” 听着城头上传来的爆鸣声与呼啸声,以及还有朝廷将士们凄厉的惨叫声,朝廷军官们立时变了脸色,连连喝令着朝廷将士们冲上前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不过两息时间,城头上再次传来了箭矢的呼啸声。 密集的箭雨呼啸射来,依旧还是被厚实的盾车挡住了大部分,当然也还是有躲避不严的朝廷将士被箭矢命中。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当即引得不少朝廷将士们心生恐惧,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 幸好在这个时候,二十多辆盾车已是抵达了护城河前。 “辎重兵快点上,赶紧的冲上前去。” “填平护城河,快点给我填平护城河。” “谁若畏惧不前,那就休怪老子杀无赦!” “铺就三条土路,直通前方的城墙下。” “快点给我冲啊!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 朝廷军官们扯着嗓子急声高吼,喝令着盾车后面的朝廷辎重兵冲上前去,尽快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上千名朝廷辎重兵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从盾车面后冲了出来,推着一辆辆载满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冲上前去。 第1857章 铳弹箭矢,狼狈而逃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快点给我放铳,赶紧的放铳射击。” “不要让敌军填平护城河,全都打死他们。” “火铳手与弓箭手,快快放铳射箭。” “打死城外的敌军,把敌军全部打死。” “不要停下来,继续给我放铳射箭。” “......” 望着城外的朝廷辎重兵正在填平护城河,守军军官们当即是连连的急声高吼,催促着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赶紧放铳射箭。 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护城河边的朝廷辎重兵,打得毫无防御的朝廷辎重兵大片大片的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几乎都要掩盖住了朝廷军官们急促的高吼声,以及还有城头上不断传来的爆鸣声与呼啸声。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同伴的凄惨模样,不少朝廷辎重兵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快点冲上前去,填平了护城河!” “谁敢举步不前,休怪老子立斩不饶。” “给我填平护城河,谁也不能后退。” “你们是在惧怕什么,赶紧的给我冲啊!” “......” 朝廷军官们愤怒的急声高吼,喝令着朝廷辎重兵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然而朝廷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很快就被城头上传来的火铳声所掩盖。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打得朝廷辎重兵们再次成片的倒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更是密集了几分。 面对着身边的同伴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作为京营老军与卫所军所组成的朝廷辎重兵,此时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恐惧。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响起,幸存下来的九百多名朝廷辎重兵,当即便是丢下了手中的独轮车,转身向着后方狼狈而逃。 “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命。” “性命要紧,我们赶紧逃啊!”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回去。” “大家快逃跑,保住性命重要。” “......” 朝廷辎重兵们连连的惊恐大叫,根本毫不理会朝廷军官们的喝令与阻拦,脚下迈着飞快的步子向后而逃。 站在城头上防守的徐州守军们,似乎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脸上满是错愕与呆愣的神情。 不过很快的,徐州守军们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哈哈哈!快点射击,打死城外的敌军。” “兄弟们打的不错,继续给我放铳射箭。” “铳弹箭矢不要停,把敌军留在护城河边。” “赶紧继续射击,这可是送上门的战功。” “......” 守军军官们兴奋的高吼连连,指挥着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继续射击,争取能够留下更多的敌军尸首。 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自然知晓机会难得,立时加快了放铳射箭的速度,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再次呼啸着射了出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阵阵响起,当中还又夹杂着箭矢的呼啸声。 许多逃跑不及的朝廷辎重兵被射翻在地,嘴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与求救声,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第1858章 督师大怒,骑兵镇压 朝廷大军,中军大阵。 “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先前的沛县之战,这群废物也是伤亡了一点人数而已,就被吓得狼狈而逃。” “如今的徐州之战,这群废物竟然再次吓得溃败而逃,看来还是本督师的手段过于仁慈,使得这群废物毫不知晓军规军纪的严厉。” 望着近千朝廷辎重兵惊恐大叫的往回而逃,征讨督师李邦华立时沉下了脸色,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不过数息时间过后,李邦华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因为李邦华的心里很是明白,此时并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而且当前最为主要的事情,还是需要尽快镇压溃逃回来的朝廷辎重兵。 若是不能尽快的镇压近千朝廷辎重兵,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李邦华没有过多废话,当即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王总兵等人速派骑兵上去镇压,谁也不要有任何的留情。” “另外再告诉王总兵等人,若是这群废物不能在两刻钟内填平了护城河,那就休怪本督师执行军法,直接把这群废物的尸首填进护城河里。”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李邦华的语气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很快的,指挥攻城的大同总兵王自在与宣府总兵张恩德等人,就已收到了李邦华传达的军令。 其实也无需李邦华的军令,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已是派出了麾下的上千骑兵,向着溃逃而回的朝廷辎重兵策马冲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上千朝廷骑兵很快就与溃逃而回的朝廷辎重兵相遇在了一起。 “王大帅有令,全都返身回去进攻!” “敢有擅自逃跑者,当立斩不饶。” “谁也不准逃跑,继续给我发起进攻。” “若是谁想找死,老子现在成全了你们。” “继续给我进攻,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 上千朝廷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一边大肆砍杀着溃败而逃的朝廷辎重兵,又一边不断驱赶着朝廷辎重兵返身回去。 仅仅十数息的时间,狼狈逃回的近千朝廷辎重兵,就被当场砍杀了数十人。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土地,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立即返身回去进攻,全都给我冲上前去。” “督师大人下达死令,两刻钟内填平护城河。”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那就只有返身回去。” “只有填平了护城河,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全都给我冲上去,填平了前方的护城河。” “......” 上千朝廷骑兵来回的策马奔驰,手中挥舞着沾染鲜血的马刀,不断驱赶着朝廷辎重兵们返身回去。 面对着上千朝廷骑兵的残酷镇压与不断驱赶,幸存的九百多名朝廷辎重兵再也不敢向后而逃,只得是在上千朝廷骑兵的强驱之下,返身回去继续填平护城河。 朝廷辎重兵们再次推起了一辆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快速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冲去,脚下的步子丝毫不敢停顿下来。 第1859章 再次填河,强忍伤亡 “继续给我放铳射击,不要停下来。” “既然敌军想要找死,那就成全了他们。” “瞄准城外的敌军,给我狠狠的射击。” “不能让敌军逼近护城河,快点放铳射箭。” “弓箭手与火铳手,赶紧的给我射击。” “......” 望着城外的朝廷辎重兵推着独轮车再次冲了上来,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当即是高吼连连,大声喝令着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放铳射箭。 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自然知晓战况的紧急,手上装填弹药或拉弓放箭的速度,丝毫不敢有半分的停顿。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阵阵响起,箭矢的呼啸声也夹杂在其中。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飞向了城外,射向了冲上来的数百朝廷辎重兵。 只是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上前来的朝廷辎重兵,突然大片大片的倒地惨叫,嘴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他们手中推着的独轮车,也是立时翻倒在地,满载的土筐土袋散落了一地。 “打得好!继续放铳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的爆鸣声一阵接着一阵,箭矢的呼啸声也是夹杂在了其中,几乎没有半点停息。 面对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铳弹与箭矢,朝廷辎重兵们只得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推着手中的独轮车大步向前。 他们不敢去听倒地同伴的痛苦哀嚎,不敢去看倒地同伴的凄惨模样,更是不敢停下前进的步子,只有推着手中的独轮车埋头冲了上去。 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的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此起彼伏,冲上前来的朝廷辎重兵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 然而对于身边同伴的倒地伤亡,幸存的朝廷辎重兵们根本不敢停下,仍是推着独轮车冲向了前方的护城河。 尽管冲上去填平护城河是九死一生的行为,但是若敢犹豫不前的话,那这就是有死无生的行为,督师大人下达的死令可不是玩笑话。 而且就在盾车后方,还留下有数百朝廷骑兵,正虎视眈眈的监督着。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朝廷辎重兵们自然是冲了上去,尽快填平护城河。 “快点给我冲上去,赶紧的给我冲啊!” “不想主动找死的,只有冲上前去。” “填平了护城河,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你们只有两刻钟时间,必须填平护城河。” “想要保住小命,只有把那护城河填平。” “......” 朝廷军官们也在不断的急声高吼,催促着朝廷辎重兵们冲上前去。 “砰砰砰!” “嗖嗖嗖!” “救命,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 “......” 伴随着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响彻不息,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越发密集了几分。 大片大片倒地伤亡的朝廷辎重兵们,躺在地上不断来回的翻滚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已是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汇聚一起,逐渐的形成了一条条小溪,而后流向了前方的护城河里,将里面的河水染得一片鲜红。 然而就算如此伤亡,朝廷辎重兵们仍是不敢擅自后逃,依旧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冲上了前方的护城河。 第1860章 全军进攻,抵近城下 一刻多钟过后。 朝廷辎重兵们终于是填平了护城河,铺出了三条直通徐州城下的土路。 而对于朝廷辎重兵们的伤亡,大同总兵王自在与宣府总兵张恩德等人则是根本没有在乎,也没有时间去统计一番。 因为现在的这个时候,是要抓紧时间发起攻城。 “立即传本帅军令,全军发起进攻!” 王自在等人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变得激昂,深深鼓舞着朝廷将士们的士气与军心。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抬着一架架云梯的上千朝廷将士们,当即从盾车后面冲了出来,向着前方的徐州城下快速冲去。 列阵严密的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也是在朝廷军官们的喝令声中,紧紧跟随着前方朝廷将士们的脚步。 四千多名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列成了三个进攻阵型,每个阵型大概有一千五百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足以充分发挥出远程攻击的力量。 紧随在四千多名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的后面,是蜂拥冲出的两万多名朝廷刀盾手与长枪手。 这是作为蚁附攻城的中坚主力,刀盾手们与长枪手们疯狂的高声呐喊,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向着前方的徐州城墙大步冲去, “全都随我冲啊!攻下这徐州城。” “快点冲上去,谁也不能后退。” “要想取得胜利,只有攻下徐州城。” “赶紧放铳射箭,压制城头上的敌军。” “加快脚下的步子,跟上前面的同伴。” “......” 朝廷军官们也是疯狂的高吼不断,脸上满是兴奋与紧张的神情。 ........ 望着近三万朝廷大军蜂拥冲来,城头上的守军们立时变得惊慌起来,脸色也是变得一片惨白。 “敌军冲上来了,敌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快点放铳射箭,一定要挡住敌军的进攻。” “火力压制,不能让敌军抵近城墙之下。” “赶紧备好长叉,合力叉开敌军的云梯。” “还有锅里的金汁,赶紧加大柴火煮沸。” “......” 尽管守军军官们也是惊慌不已,但却还是连连的急声高吼,指挥着守军们做好抵御的准备。 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不断的放铳射箭,企图阻止城外的朝廷大军抵近城墙下,不过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 因为城外的四千多名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已是向着城头射出了密集的铳弹与箭矢,打得城头上的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不敢冒头。 而且在朝廷大军人海战术的优势下,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射出的铳弹与箭矢,根本阻止不了近三万朝廷大军的进攻。 “全都随我冲啊!冲到前面的城墙之下。” “抬稳你们肩上的云梯,绝对不能倒在路上。” “保持密集火力,给我狠狠的向着城头射击。” “只要攻下了徐州城,大家都有赏银。” “谁若胆敢擅自后退,休怪老子杀无赦!” “......” 在朝廷军官们连连的高吼声中,朝廷将士们再次加快了步子,向着前面的城墙快速冲去。 疯狂的高吼声、剧烈的爆鸣声、凄厉的惨叫声等各种声音逐渐汇聚一起,谱写出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第1861章 架设云梯,城头反击 徐州城,西面城头之上。 “该死的!快点站起身来。” “再有躲避不起,立斩不饶!” “快点射击!给我放铳射箭。” “只有守住徐州城,大家才有活路。” “......” 在守军军官们高吼的威逼声中,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只得是冒着小命不保的危险,快速向着城外的朝廷大军放铳射箭。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连绵不绝,颇为密集的铳弹与箭矢飞出了城头,向着城外逼近的朝廷大军迅速射去。 冲在最前的朝廷将士们抬着云梯,根本无法防备突然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当即就被射翻了一大片,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看着身边的同伴倒地伤亡,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尽管朝廷将士们的心底惊恐不已,但却丝毫不敢停下前进的步子。 他们紧咬牙关,合力抬着肩上的云梯,向着前面的徐州城墙大步冲去。 “快点冲上去,千万不要停下步子!” “火铳手弓箭手,迅速压制城头上的敌军。” “后面刀盾手与长枪手,赶紧跟上去。” “敢有后退一步者,定当立斩不饶!” “此战只有前进,谁也没有后退之路。” “……” 朝廷军官们疯狂的高吼不断,高声喝令着朝廷将士们加快脚步。 不过四五十步的距离,只要大步的向前冲锋,最多只需十几息的时间。 冒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合力抬着一架架云梯的朝廷将士们,终于是冲到了城墙之下。 “快点架设云梯,把云梯架上城头!” “稳住好云梯,千万不能倒下去。” “动作都快一点,兄弟们不要害怕。” “赶紧的冲上去,大家赶紧爬上云梯。” “……” 朝廷军官们连连的催促不断,指挥着朝廷将士们赶紧架设云梯。 抬着云梯的朝廷将士们自然是不敢怠慢,当即是架起了一架架云梯,向着徐州城头上快速靠去。 “该死的!快用长叉,绝对不能让云梯靠上城头。” “给我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不能让敌军爬上来。” “快用礌石滚木,给我狠狠的扔下去,砸死城下的敌军。” “倒金汁,快把锅里的金汁倒下去,把城下的敌军全部烫死。” “今日唯有守住徐州城,我们才有活路,与敌人拼命到底。” “……” 守军军官们也在疯狂的高吼连连,喝令指挥着城头上的守军们立时反击,企图阻止城下的敌军爬上城头。 四五名守军组成了一队,合力抬着长长的铁叉,叉向了靠上城头的云梯。 还有一队队守军合力抬着沉重的礌石滚木,狠狠的向着城头扔了下去,重重砸向了城下的敌军。 又有数名守军抬着滚烫的大锅,随后直接将锅里沸腾的金汁倒下了城头。 “啊!快救命,快来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被砸断了。” “我不想死,谁来救我一命啊!” “烫死我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别挤上来,别踩着我的腿。” “……” 城头上守军们的极力反击,立时便给城下的朝廷将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仅是短短数息时间,就有上百名朝廷将士倒在了城墙之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 第1862章 进攻凶猛,守军惊恐 城头之下。 “火铳手与弓箭手,赶紧的放铳射箭!” “压制城头上的敌军,掩护兄弟们登上城头。” “刀盾手冲上去,快点向着城头爬去。” “只有攻下徐州城,所有人都有赏银可拿。” “……” 面对着城头上守军的反击,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几乎没有停息,连连喝令着朝廷将士们攻上城头。 上千朝廷将士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来稳住这摇摇欲坠的云梯,以确保它能够稳稳地架设在城头之上。 而在这些抬云梯的朝廷将士们身后,则紧跟着冲锋上来的一队队刀盾手。 朝廷刀盾手们皆是面色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云梯,只待云梯稳定下来,便要迅速攀爬而上。 列成三个阵型的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站在护城河边不断的放铳射箭,极力压制着城头上的守军。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阵阵响起,一颗颗炽热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迅速向着城头上的守军射去。 朝廷弓箭手们也是不甘示弱,快速的弯弓搭箭,弓弦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城头上飞去,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声,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 整个战场之上,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铳弹的呼啸声、以及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相互交织,汇聚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血腥乐章。 硝烟四处弥漫,火光闪耀冲天,仿佛要将当前的整个战场,全都笼罩在了一片血与火的恐怖氛围之中。 相比于城头上守军们的反击,城下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射出密集的铳弹与箭矢,更是给予了守军极大的杀伤。 许多防备不及的守军,当立时就被当场打死或是打伤,倒在城头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站在身旁的守军们面色大变,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手中的反击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砰砰砰!” “嗖嗖嗖!” “……” 又是一阵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的密集攻击,确实狠狠压制了城头上的守军,许多守军士兵当即就被铳弹或是箭矢射翻在地。 有的是当场命丧黄泉,身躯直直地向后倒下。 有的是受伤未死 ,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哀嚎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城头,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站在这些伤者身旁的其他守军们目睹此景,一个个面色苍白,面面相觑之间,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 他们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未知命运的担忧。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轮更为猛烈的攻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砰砰砰!” 火铳齐发,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利箭破空,尖锐的啸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乐章。 密雨般的铳弹和箭矢再次呼啸而出,带着无尽的杀意和破坏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了城头上那些已经惊慌失措的守军。 第1863章 守军反击,只有坚守 徐州城外,朝廷中军大阵。 征讨督师李邦华骑坐在战马上,手中举着御赐的千里镜,目光紧紧望向了数里之外的徐州城西门城头。 只见在李邦华的视野中,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不断射出的铳弹与箭矢,已是死死压制住了城头上的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使得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根本不敢冒头反击。 而在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的掩护下,两万多名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当即冲锋向前,顺着一架架已经搭在城头上的云梯,快速的向着城头上爬去。 不过城头上的守军也在做着奋力反击,沉重的礌石滚木接连不断的抛了下来,砸向了云梯上或城墙下的朝廷将士。 还有煮沸的金汁倾泻而下,犹如一道金黄色的瀑布,在阳光下显得很是耀眼。 正在云梯上或城墙下的朝廷将士们,立时就被礌石滚木砸死砸伤了大片,还有被那沸腾的金汁烫死烫伤了大片。 然而对于同伴的伤亡情况,身旁的朝廷将士们丝毫不敢停下进攻的步子,仍在发起着猛烈的进攻。 朝廷将士们犹如一波波的浪潮,黑压压的涌向了徐州城,似乎要将整个徐州城彻底的淹没。 按照李邦华的心里预测,只要继续保持当前的攻势力度,绝对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攻下徐州城。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就是,只要朝廷将士们能够承受惨重的伤亡,亦或者徐州城头上的守军不再拼死抵挡。 李邦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各镇总兵将领们一定要严苛督战,只要发现有狼狈逃回的败兵,那就坚决的镇压下去,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留情。” “是,督师大人!”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赶紧起身反击!” “快点放铳射箭,给我打死城外的敌军。” “再敢躲藏避战者,那就立斩不饶。” “快把礌石滚木扔下去,砸死城下的敌军。” “只有守住了城头,我们才有活路。” “......” 见得守军们躲在城垛后面不敢冒头,守军军官们当即是愤怒的高吼不断,大声喝令着守军们起身反击。 然而城外不断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却是死死压制住了城头上的守军,使得城头上的守军根本不敢冒死起身。 就连一些防备不及的守军军官们,也被城外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射翻在地,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着。 “该死!朝廷大军的攻势竟然如此猛烈,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要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徐州城绝对是要落入朝廷大军之手。”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弃城而逃,直接逃回南京?” “不行!这绝对不行!若是本帅就这么弃城而逃的话,南京方面绝对不会放过本帅。” “只有守住了徐州城,本帅才有活命的机会,南京方面也定然会尽快派出兵马增援徐州城的。” 见得当前的战况很是不利于自己,坐镇在西门城楼中的徐州总兵刘良佐,尽管心里很是惊慌一片,但却丝毫不敢有弃城而逃的念头。 毕竟眼前的这座徐州城,可是决定了刘良佐的生死存亡,是生是死都在当前的这场战事中。 第1864章 猛烈进攻,总兵奋勇 城墙之下。 “放铳射击,赶紧的放铳射击!” “攻上徐州城头,拿下首登大功。” “兄弟们冲啊!随我一起冲上去。” “兄弟们想要升官发财,就在当下。” “不要害怕什么,赶紧冲锋上去。” “......” 城下的朝廷军官们疯狂的高吼不断,手中紧握的长刀也在高高挥舞,急声喝令着朝廷将士们发起进攻。 朝廷火铳手们机械式的放铳射击,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大量的硝烟也是逐渐的弥漫开来,遮挡住了朝廷火铳手们的视线。 还有朝廷弓箭手们也在重复的拉弓放箭,一波波箭雨呼啸着射向了城头,使得城头上不断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这明显听得出来,依旧是有许多守军被铳弹与箭矢射翻在地。 又有两万多名朝廷刀盾手与长枪手,全都蜂拥着冲向了城下,而后手脚快速的顺着云梯攀爬而去,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面对着朝廷大军的疯狂进攻,城头上的守军伤亡也是越来越多,已是逐渐有了溃败而逃的趋势。 若是刘良佐不能及时的站出来稳住军心,恐怕城头上的近万守军们,就连半个时辰都会坚守不住。 所幸在这个时候,刘良佐终于是站了出来,身边还带着有两三百名亲信家丁。 “兄弟们不要慌,本帅与你们一起守住徐州城!” “只要守住徐州城,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城外的敌军想要攻下徐州城,这是在要了我们的命。” “如果我们想要活命,那就只有守住这徐州城。” “随着本帅一起奋勇杀敌,击败敌军的进攻。” “......” 刘良佐的声音在城头上来回响起,很快传进了守军们的耳中,立时使得守军们士气一振,脸上的惊慌之色也消失了不少。 不过城外朝廷将士们的进攻,却是没有丝毫停顿,仍是蜂拥着冲到了城墙下,而后顺着云梯快速的爬了上来。 尽管城头上的守军们仍在奋勇反击,但却根本阻挡不了朝廷大军登上城头。 依仗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很快就有朝廷将士登上了城头,并与城头上的守军展开了近身厮杀。 “守住城头,守好各自的城墙段!” “随着本帅一起杀,挡住敌军的进攻。” “城在人在,本帅与徐州城共存亡。” “想要升官发财,就用敌军首级来换。” “若是谁敢逃跑,本帅定当杀无赦。” “......” 刘良佐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站在城头上急声高吼,指挥着守军们奋勇反击。 尽管守军们的心里也是惊恐不已,但在看到自家大帅如此的不畏生死,军中的士气陡然提高了几分。 身为上官的大帅都不怕死,那么作为小兵的守军们又有什么惧怕的,自然是与敌军拼命到底。 “随着本帅一起杀,击败城外的朝廷大军!” 刘良佐提着手中的长刀,直接砍向了一名登上城头的朝廷刀盾兵。 迅捷的刀光一闪而过,朝廷刀盾兵有些防御不及,连忙举起握在左手上的盾牌抵挡,企图挡住这凌厉的一刀。 可是随着刀光闪过,蒙皮的木质盾牌立时就被劈成了两半,就连朝廷刀盾手的左手也被砍成了两段。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城头,不过很快的就消失不见,直接是被刘良佐的一记重脚踢下了城头。 见得自家大帅如此勇猛无敌,守军们也是越发的士气高昂,全都疯狂的与登上城头的朝廷将士展开残酷厮杀。 第1865章 守军顽抗,战况僵局 两刻多钟过后。 惨烈的战斗还在继续进行着。 作为主动发起攻城的朝廷大军,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但是在徐州总兵刘良佐的带头顽抗下,朝廷大军始终是无法顺利的攻下徐州城。 而且这还不止如此,此时朝廷大军的伤亡情况,已是越发的增多了起来。 至少在征讨督师李邦华的时刻关注中,朝廷大军的伤亡绝对要超过徐州守军。 面对着当前的战况,李邦华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双目之中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怒火,目光紧紧望着远处的战场。 围在身旁的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脸上皆是一副凝重的神情,目光也是紧望着当前的战况。 按照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的估算,若是朝廷大军不能在两刻钟内攻下徐州城,那么到时候就不得不鸣金收兵。 因为朝廷大军的伤亡情况,已是逐渐超出了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的承受范围。 就算李邦华能够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可是对于主动发起攻城的三万朝廷大军来说,绝对是承受不了这样的伤亡。 一旦当前的战况陷入了僵局,那么朝廷将士们很有可能不敢再战,不敢再向着徐州城发起猛烈进攻。 哪怕李邦华强令着朝廷将士们发起进攻,也是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该死的刘良佐!没想到竟敢如此顽抗。待得本督师攻下了徐州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而且还要以谋逆造反之罪,诛灭你刘良佐的九族。” 李邦华死死望着远处的战场,心底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兄弟们,随着本帅一起杀啊!” “击退朝廷大军,每人赏银十两。” “斩杀敌军三人,本帅赏银百两。” “想要升官发财,那就随我杀。” “若是敢有逃跑者,本帅立斩不饶!” “......” 刘良佐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刀,随手砍倒了一名朝廷长枪兵后,当即连连的高吼起来,大声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 见得自家大帅如此勇猛,守军们自然也是士气大振,纷纷向着登上城头的朝廷将士疯狂杀去。 也正是因为守军们的毫不畏死,从而使得朝廷大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敢于登上城头的朝廷将士也是越来越少。 “随我一起冲上去,尽快登上城头。” “不想找死的,那就继续发起进攻!” “火铳声与弓箭手,赶紧放铳射箭。” “我们有着优势兵力,必定能够攻下徐州城。” “若是谁敢撤退逃跑,老子定当立斩不饶。” “......” 见得当前的战况毫无进展,朝廷军官们越发的急声高吼起来,不断喝令着朝廷将士们发起进攻。 然而不管朝廷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但却仍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仍是无法尽快的攻下徐州城。 而且在守军们的顽抗之下,越来越多的朝廷将士们心生恐惧,脚下进攻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这哪里是在攻城,分明是在送死,城头上的守军实在疯狂。 只要有朝廷将士们登上了城头,那么最多不过十息时间,就会被城头上的守军砍杀当场,有的甚至是直接摔下了城头,死状极为的凄惨。 第1866章 惨重伤亡,溃败而逃 城墙之下。 “快救救我,快来救我一命啊!” “我的手断了,赶紧来救我。” “不要冲上来,快让我后退。” “敌军实在凶猛,我们打不过的。” “还是撤退吧!保住性命要紧。”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求助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接连倒地的同伴尸首,许多朝廷将士们越发变得惊恐起来,甚至是不由得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因为当前毫无进展的战况,还有急剧增加的伤亡情况,已是超出了朝廷将士们所能承受的范围。 若是继续发起攻城的话,那么朝廷大军的伤亡也将越发惨重,这很有可能引起朝廷将士们的轰然溃败。 也许就在这一刻,又或许是在下一刻,谁也无法确定。 “快点发起进攻,谁也不能停下脚步!” “谁敢停顿不前,休怪老子立斩不饶。” “全都随我冲上前去,攻下徐州城。” “今日唯有进攻,谁也不能擅自后退。” “只有攻下徐州城,我们才有活路。” “......” 尽管朝廷军官们的心里也是惊慌一片,但却还是连连的急声高吼,高声喝令着朝廷将士们攻上徐州城头。 负责掩护攻城的朝廷火铳手们,由于铳管过热的原因,已经停止了放铳射击。 还有负责掩护攻城的朝廷弓箭手们,也是因为双臂酸软的原因,已经无法再为朝廷将士们提供远程攻击。 缺少了朝廷火铳手与弓箭手们的火力掩护,朝廷将士们的伤亡再次急剧增加,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 听得耳边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朝廷将士们终于是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惨重的伤亡。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响起,城下进攻的朝廷将士们立时轰然溃散,毫不犹豫的当即转身后逃。 “兄弟们快点逃,赶紧逃命啊!”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快点逃跑。” “不想找死的,那就一起快逃。” “敌军实在凶猛,冲上去就是找死。” “全都逃命啊!赶紧向后逃跑。” “......” 惊恐的大叫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彻底掩盖住了朝廷军官们的高吼声,以及还有战场上的惨叫声与哀嚎声。 朝廷中军大阵。 “这......这......怎么会是......” 望着徐州城下的朝廷大军轰然溃败,全都神情惊恐的转身后逃,李邦华的脸上满是震怒之色,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寒意。 来不及过多思考,李邦华当即向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速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各镇总兵将领立即派出骑兵镇压,绝对不要有任何......” 可还未等李邦华说完,一旁的张伯鲸当即劝道:“李督臣,还请千万不要派兵镇压,当前最好还是鸣金收兵为妙!” “张侍郎说的是啊!如今将士们已是伤亡惨重,恐怕军心士气都是十分低落,根本不再适合发起进攻。”王德化也是应和着劝道。 “下官也是赞同张侍郎之言,还请李督臣鸣金收兵,先行休整一番再说。” “李督臣,徐州守军拼死抵抗,将士们已是体力不支,还是鸣金收兵为好。” “请李督臣三思,将士们伤亡惨重,若再强令发起进攻,恐怕会适得其反。” “......” 一旁的将领与幕僚们也是纷纷出言应和,劝阻着李邦华收回成命。 听得张伯鲸等人的相劝,李邦华顿时沉默了下来,脸上神情变幻不定,不过最终还是重重的挥手道:“好!那就鸣金收兵!” 第1867章 鸣金收兵,撤退回营 很快的。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随着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得朝廷中军大阵传来的铜锣声,溃败逃回的朝廷将士们立时面露大喜之色, 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快了几分。 “兄弟们快逃,赶紧逃回去啊!” “是鸣金收兵的声音,大家快点撤退。” “保住性命要紧,兄弟们一起撤回去。” “停止进攻,全军立即收兵撤退。” “不要乱了阵型,稳住阵型逐渐撤退。” “......” 朝廷军官们连连的急声高吼,喝令指挥着朝廷将士们有序的收兵撤退,绝不可轰然溃败的狼狈而逃。 可是对于朝廷军官们的喝令指挥,早已惊恐万分的朝廷将士们根本不会听从,心底只想着赶紧逃命才是重要。 两万多朝廷将士们惊恐大叫着向后而逃,犹如一波接着一波的滔天浪潮,任何东西都是无法阻挡。 朝廷军官们自知无力阻拦,最终也只好随波逐流,随着溃败而逃的朝廷将士们一起向后撤退。 朝廷中军大阵。 “实在该死!全军竟然溃败逃回,不知道如何有序的撤退吗?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是在做什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望着两万多朝廷将士们仍是溃败逃回,李邦华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脸上的愤怒之色没有丝毫掩饰。 “立即传令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命令他们亲率骑兵上前镇压,尽快稳住溃逃而回的败军。”李邦华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 “是,督师大人!” 传令兵连忙低首抱拳,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而身旁的张伯鲸与王德化等人,则是保持着沉默的神情,显然也是赞同李邦华下达的命令。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负责指挥攻城的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就已收到了李邦华的军令。 几乎是没有过多的犹豫,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当即亲率着麾下的近千骑兵与负责督战的一千骑兵,快速的策马冲了上去。 ........ 两刻多钟过后。 整个战场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徐州城下响起,显然还有一些受伤未死的朝廷将士没有得到救治。 不过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些受伤未死的朝廷将士们,恐怕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救治,最终的结局只有慢慢流血死去。 这并非是李邦华不愿下令救治,而是徐州城头上的守军,肯定不会同意李邦华派人前来救治。 对于溃败逃回的两万多朝廷大军,也在王自在与张恩德等人残酷的镇压之下,重新恢复了有序的撤退阵型。 在深深的望了一眼徐州城后,李邦华当即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暂且收兵回营,明日再战!” “是,李督臣!” 各镇总兵将领们连忙拱手抱拳,齐声应声。 不到片刻的功夫,李邦华的军令就已传达了下去。 “督师大人有令,大军收兵回营!” “列好防御阵型,缓慢向后撤退。” “收起剩余火炮,赶紧跟上大军。” “不能乱了军阵,扰乱军阵者斩!” “......” 朝廷军官们又在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朝廷将士们有序的收兵回营,不使徐州城内的敌军有任何可乘之机。 第1868章 汇报伤亡,实在惨重 当日下午,朝廷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 “全都说一说,今日我军伤亡多少,又损失了多少门火炮与攻城器械。” 李邦华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各镇总兵将领们,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严肃。 各镇总兵将领们皆是沉默不言,目光之间来回的相互对视,似乎谁也不想主动汇报今日的伤亡情况。 “这是怎么?难道诸位全都不想主动汇报,非要本督师一个个点名吗?” 李邦华立时沉下了脸色,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压抑的怒火,显然很是不满各镇总兵将领们的态度。 还好这个时候,大同总兵王自在主动的站起身来,随即向着李邦华拱手抱拳道:“回禀李督臣,今日攻打徐州城之战,下官麾下共计阵亡两千六百多人,重伤五百三十多人,轻伤三千八百多人。” “除此之外,还又损失了三门大将军炮、十二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二十六门铜炮铁炮等火炮,另还有六辆盾车与十六架云梯也被摧毁......” 听完了王自在的主动汇报,李邦华不由得心中一震,似乎没有想到朝廷大军的伤亡竟是如此之大。 阵亡两千六百多人,重伤五百三十多人,轻伤三千八百多人,这总计伤亡明显超过了七千。 三万朝廷大军参与进攻,伤亡了七千朝廷将士,这实在是有些伤亡惨重。 而且还有损失的各种火炮与攻城器械,特别是作为攻城主力的各种火炮,更是损失了一半之多。 如此巨大的损失,实在是令人心中震惊。 李邦华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脸上故作一副镇定之色。 “回禀李督臣,今日下官等人负责进攻徐州城北面城头,此战共计阵亡有一千八百多人,重伤四百六十多人,轻伤三千五百多人。” “另外还又损失了两门大将军炮,十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十六门铜炮铁炮等各种火炮......” 又是一名总兵将领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李邦华汇报具体的伤亡情况。 待得这名总兵将领汇报完后,紧接着又有一名总兵将领站起身来,向着李邦华汇报具体的伤亡情况。 “......负责进攻徐州城南面,此战共计阵亡将士两千一百多人,重伤四百五十多人,轻伤三千七百多人......” “另外还又损失了两门大将军炮,九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十二门铜炮......” 李邦华安静的坐在主位之上,虽然脸上还是故作一副镇定之色,但是心里早已充满了惊骇,显得很是难以平静。 按照王自在等人汇报上来的伤亡情况,今日有八万五千朝廷大军攻打徐州城,共计阵亡将士六千五百多人、重伤一千四百多人、轻伤一万一千多人,这总计伤亡已是达到近两万人。 近两万人的伤亡,这几乎是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实在是伤亡惨重。 而且还没有算上损失的火炮数量,这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毕竟朝廷大军能否攻下徐州城,主要还是依靠这些火炮。 一旦朝廷大军没有了火炮的相助,那么伤亡情况必定更加惨重,绝不会是仅仅伤亡近两万人,伤亡过半都是有可能的。 李邦华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之色,露出了满脸的凝重神情,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1869章 守军伤亡,难以置信 徐州城,总兵府。 相比于城外朝廷中军大帐内的凝重气氛,此时总兵府内的大堂之上,也是同样显得气氛沉重。 一众将领们皆是沉默不言,目光全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之上的刘良佐,似乎是在等待着刘良佐开口说话。 然而刘良佐静坐着并未说话,脸上满是阴沉如雨的神情,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难以压抑的愤怒。 在他的左手臂上,还包扎着严密的绷带,丝丝鲜血印在了白色的绷带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刘良佐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自喃道:“难道本帅真要与这徐州城共存亡,真就没有半点退路吗?” 一众将领们闻言,只是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随即又是沉默了下来。 对于今日的这场防守之战,可以说是非常的激烈,也可以说是非常的惨烈。 身为徐州总兵的刘良佐都负了伤,足以可见这场防守之战有多艰难,又有多少守军倒在了城头之上。 又是过了十数息时间后,刘良佐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神情,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们,开口说道:“诸位全都汇报一下,今日我军伤亡了多少弟兄,又损失了多少火炮。” 一众将领们相互之间对视了片刻,随后全都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志才,显然是让刘志才率先回答。 作为刘良佐身边的亲信参将,刘志才自然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并向着刘良佐拱手抱拳道:“回禀大帅,今日朝廷大军强攻南面城头,致使我军阵亡了一千九百多人,重伤五百三十多人,轻伤三千二百多人。” “部署在南面城头上的三门大将军炮,已是全部被朝廷大军的火炮摧毁,还有十三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如今也只剩下了五门。” “至于铜炮铁炮等各种小型火炮,目前也只剩下了十门,恐怕已经起不到多少杀伤的作用。” 阵亡一千九百多人,重伤五百三十多人,轻伤三千二百多人,这总计伤亡人数已是达到五千七百人左右。 要知道在徐州城的南面城头上,刘良佐也就部署了八千守军而已,如今伤亡了五千七百人左右,这简直就是一个极为惨重的伤亡结果。 刘良佐一脸的震惊之色,很是难以相信刘志才汇报的伤亡结果,当即再次询问道:“可否经过详细的统计,南面城头真有如此大的伤亡?” 刘志才连忙拱手回道:“回禀大帅,属下已是经过再三的统计确认,伤亡人数确实这么多。” “这......竟然真有......” 尽管刘良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却不得不接受再三确认的伤亡结果。 在沉默了片刻后,刘良佐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刘志才先行坐下。 待得刘志才坐下后,紧接着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向着刘良佐拱手抱拳道:“启禀大帅,经过属下的初步统计,防守在北面城头的守军将士,总计阵亡了两千一百多人,重伤六百二十多人,轻伤三千四百多人。” “部署在城头上的两门大将军炮,也都全部被朝廷大军的火炮摧毁,目前北面城头上只剩下了六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以及还有十一门铜炮铁炮等小型火炮。” 第1870章 心中绝望,放手一搏 又是阵亡了两千一百多人,重伤六百二十多人,轻伤三千四百多人!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结果,刘良佐的心里越发充满了无奈,同时也是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今日只不过是与朝廷大军第一次攻防之战,麾下兵马竟然伤亡如此之大,实在有些超出了刘良佐的预料。 而且对于朝廷大军的实力,刘良佐也是有些过于低估,以为依仗着城高墙厚的优势,就能抵挡住朝廷大军的进攻。 然而今日一战,竟是伤亡惨重,使得刘良佐难以接受。 可还未等刘良佐收起心中情绪,又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向着刘良佐抱拳行礼道:“回禀大帅,由您亲自坐镇防守的西面城头,今日共计阵亡了两千五百多人,重伤六百三十多人,轻伤三千八百多人。” “部署在城头上的大将军炮,如今就只剩下了一门,就连部署的十五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现在也只剩下了五门......” 听完了这名将领的主动汇报后,刘良佐的心中已是彻底充满了绝望,已是再也没有了守住徐州城的自信。 经过刘良佐的粗略统计,按照刘志才等人主动汇报上来的伤亡情况,今日防守徐州城之战,共计阵亡了六千五百多人,重伤一千八百左右,轻伤人员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多人。 这总计出来的伤亡人数,已是超过了城内的一半兵马,刘良佐如何能够接受。 而且刘良佐还未算上损失的火炮数量,这更是严重削弱了徐州城的力量,使得城内的守军难以守住徐州城。 “城内兵马伤亡过半,火炮数量更是损失了七成,这该如何守住徐州城?难道本帅真要命丧于此,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吗?” 刘良佐满脸的绝望之色,双目之中更是没有了任何光彩,仿佛像是已经彻底的认命。 一众将领们也是同样如此,心中对于守住徐州城,已是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毕竟今日伤亡过半的守军人数,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使得一众将领们认识的很是清楚。 安静一片的大堂内,一众将领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刘良佐身上,但却沉默着没有言语。 良久过后,刘志才突然站起身来,向着刘良佐拱手抱拳道:“大帅,如今整个战局非常不利于我军,若是继续坚守下去的话,必定会被朝廷大军攻破城池。” “与其坚守徐州城,倒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放手一搏?还有活路?” 刘良佐摇了摇头,眼神绝望的说道:“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只怕是拼命到底,也都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刘志才抱拳说道:“回禀大帅,虽然今日我军伤亡惨重,但是朝廷大军也必定好不到哪里去,绝对也是伤亡惨重。” “我们也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召集城内的所有精锐兵马,主动出城夜袭朝廷大军,必然能够取得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听得刘志才的话语,刘良佐的脸色当即浮现出了些许希望,不过还是有些不大确定的问道:“这个办法真的能行,真能取得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回禀大帅,虽然属下不敢向您绝对保证,但是属下愿意主动请缨,亲自率领城内的精锐兵马,出城夜袭朝廷大军。”刘志才抱拳回道。 第1871章 众将态度,决意亲率 听得刘志才愿意主动请缨,亲率兵马出城夜袭,刘良佐的脸上满是意动之色,心底也在慎重的考虑着这个办法。 依照刘志才刚才所说,今日我军虽然伤亡惨重,且又损失了超过七成的火炮,但是朝廷大军的伤亡必然不小,甚至是超过了我军的伤亡。 对于刘志才所说的这一观点,刘良佐还是非常的表示认同,毕竟徐州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首,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既然双方之间全都伤亡惨重,那么朝廷大军定然不会再次发起攻城,肯定是会暂时休整一番。 而身为征讨督师的李邦华根本不会想到,徐州城内伤亡惨重的守军,竟然胆敢主动出城夜袭,这绝对是出乎李邦华的预料。 或许刘志才的这个办法,真的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真的能够彻底击败城外的朝廷大军。 刘志才很是意动,但却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向着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问道:“诸位全都说一说,对于刘参将所说的这个办法,可有什么意见或是建议?” 一众将领们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随后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站出来回答。 见得一众将领们沉默的态度,刘良佐立时沉下了脸色,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高声呵斥道:“你们都是聋子还是哑巴,没有听清楚本帅的意思吗?为何不敢说出你们的看法?” 一众将领们面露惶恐之色,其中一名将领当即站起身来,向着刘良佐拱手抱拳道:“还请大帅恕罪,下官实在愚钝,没有任何的意见与建议,下官只需听凭大帅做主就行!”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向着刘良佐低首抱拳道:“回禀大帅,下官也实在没有什么意见与建议,一切听凭大帅吩咐就行。” 好一个马屁拍的,立时使得刘良佐微微点头,脸上神色由阴转晴。 其余将领们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纷纷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刘良佐抱拳行礼道:“下官等人全都听凭大帅吩咐!” “好!好!” 刘良佐很是满意一众将领们的态度,当即表明态度说道:“既然诸位全都愿意听凭本帅吩咐,也都没有任何的意见与建议,那么本帅现在做出决定,依照刘参将所说的办法而行,主动出城夜袭朝廷大军。” 说到此处时,刘良佐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不过对于这场夜袭,本帅认为宜早不宜迟,就定在今夜行动。” “另外对于这场夜袭之战,本帅决意亲自率兵出城,如此才能鼓舞麾下将士的士气,提高这场战斗的胜利机率。” “大帅不可!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作为一军之统帅,绝对不能亲身冒险,还请大帅以大局为重。”刘志才连忙劝阻道。 “刘参将说的甚是!大帅身为一军之统帅,怎可置性命于危险之地,还请大帅坐镇徐州城内即可!” “大帅只需坐镇城内指挥,出城夜袭之事交给下官等人就行,下官等人绝对不会让大帅失望,一定能够彻底击败城外的朝廷大军。” “......” 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劝阻着刘良佐收回决意。 “行了!诸位不必相劝。” 刘良佐摆了摆手,神色坚定的道:“本帅决意已定,诸位还是尽快行动起来,召集城内的所有精锐兵马,准备今夜的这场夜袭之战。” 一众将领们相互之间看了看,最终只得抱拳应道:“是,大帅!” 第1872章 召集商议,束手无策 随着夕阳逐渐的落下了山头,漆黑的夜色也在此时笼罩了大地,整个朝廷大营也是变得安静了下来。 心中很是忧虑的征讨督师李邦华,又一次召集了各镇总兵将领们,商议着如何能够攻下徐州城,如何能够尽快的攻下徐州城。 然而对于如何能够攻下徐州城,各镇总兵将领们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实在是今日这场攻城之战,已是使得朝廷大军伤亡惨重。 如何能够尽快的攻下徐州城,这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徐州城内的守军愿意主动出城投降。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徐州城内的守军根本不可能出城投降,而且徐州总兵刘良佐也绝对不会投降的。 因为刘良佐很是明白,率军抵挡朝廷大军的征伐,这本身就是死罪一条,朝廷绝对不会放过刘良佐,弘光皇帝朱慈烺绝对不会饶恕刘良佐。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刘良佐只能是坚守到底,拼死顽抗朝廷大军的进攻。 “想必诸位也都知晓,今日的这场攻城之战,我军实在是伤亡惨重,恐怕不再适宜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因此本督师召集诸位,是想商议着如何能够尽快的攻下这徐州城,以此避免我军再次出现过大的伤亡。” 李邦华一脸的忧虑神色,目光看向了在场的各镇总兵将领们,眼神中带着些许希冀的光彩。 然而在场的各镇总兵将领们,全都沉默着没有回应,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毕竟当前的战事局面,朝廷大军伤亡惨重,实在难以再次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而李邦华要想尽快的攻下徐州城,又想避免朝廷大军出现过大的伤亡,这完全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哪里会有这样的办法。 看着沉默以对的各镇总兵将领们,李邦华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是非常明白当前的战事局面,朝廷大军已经不再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除非李邦华能够不惧朝廷大军的伤亡,强令着朝廷大军发起猛烈的攻城,或许可以一战攻下徐州城。 可是在攻下了徐州城后,朝廷大军绝对伤亡惨重,伤亡人数绝对会超过今日的攻城之战。 这对于李邦华来说,是绝不能接受的,不能接受朝廷大军惨重伤亡的结果。 “既然诸位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那么诸位还是先行散去吧!” 李邦华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各镇总兵将领们离去。 各镇总兵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全都站起身来,向着李邦华拱手行礼道:“李督臣,下官等告退!” 李邦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注视着各镇总兵将领们离去。 待得各镇总兵将领们全都离开了中军大帐后,李邦华这才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了大帐门口。 站在一旁的家丁连忙掀开了帐帘,而后李邦华走出了大帐。 抬头望着闪烁星光的夜空,李邦华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转将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低声呢喃道:“皇上,恐怕臣要辜负了您的厚望,无法剿灭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臣实在愧对先皇的嘱托!” 李邦华负手而立,充满愧疚的脸上,又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至于是什么样的无奈,也只有李邦华自己清楚。 第1873章 夜袭准备,悄悄出城 七月十八日,夜晚子时初。(晚上11点) 徐州城,西门城头。 徐州总兵刘良佐负手而立的站在城头上,目光紧望着位于城外十里之处的朝廷大营,似乎是在认真观察着朝廷大营的情况。 只见在刘良佐的视野中,城外的朝廷大营虽然是一片灯火通明,但却并未传出人喊马嘶的嘈杂之声,显得很是安静一片。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本帅绝对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大胜。” “区区十数万朝廷大军而已,必将会在本帅的夜袭之下溃败而逃,本帅也必将成为新朝成立的第一功臣。” 刘良佐满是自信的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看向了城内,看向了城门后面早已严阵以待的五千守军将士。 对于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刘良佐自然是召集了城内的所有精锐兵马,而且还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拿了出来。 整整十二万两白银,全都一箱箱的摆在了五千守军将士的面前,明亮的银色光芒照进了五千守军将士的眼中,也深深刺激到了五千守军的心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良佐很是深知这一点,因此早就传下了命令,凡是参与今晚夜袭之战的将士,每人可得白银十两。 如果能够得胜回来的话,每人又可得到白银十两;若是斩获了敌军首级的话,那么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面对着摆在眼前的一箱箱白银,还有自家大帅许下的升官诱惑,五千守军将士皆是垂涎不已,眼神之中满是渴望与贪婪。 此时在五千守军将士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惧怕与紧张,有的只有高昂的士气,以及脸上的疯狂神情。 刘良佐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向着身旁的亲信参将刘志才吩咐道:“立即打开城门,随着本帅出城夜袭!” 刘志才并没有立即抱拳应是,反而劝阻道:“还请大帅慎重考虑,您是一军之统帅,千万不可轻易涉险。” “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还请大帅交由属下就行,属下不敢向您保证能够取得大胜,但是属下绝对会竭尽......” 可还未等刘志才把话说完,刘良佐却是直接挥手打断,语气坚定的道:“此事不必再说,赶紧下去传令。” 看着刘良佐坚定的态度,刘志才只好不再相劝,连忙低首抱拳应是。 数十息时间过后。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西门城门已被缓缓的打开。 刘良佐大步的走下了城头,来到了已经打开的城门口。 数名家丁早已站在一旁等候着,手中牵着战马马缰或是捧着盔甲。 在数名家丁的帮助下,刘良佐穿上了沉重的盔甲,随后又骑上了高大的战马。 稍稍调整了一下骑坐姿势后,刘良佐当即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将士们,随着本帅一起出击,彻底击败城外的朝廷大军!” 五千守军将士得令,立时便在守军军官们的带领下,向着城外列队走去。 对于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自然是要做到尽量的安静,绝对不可被城外的朝廷大军发现。 否则的话,这场夜袭之战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五千守军将士全都人衔枚马裹蹄,向着城外的朝廷大营悄悄接近。 第1874章 督师忧虑,重伤将士 朝廷大营,中军大帐内。 尽管时间已是来到了子时三刻,然而征讨督师李邦华却是没有丝毫睡意,心里反而是充满了莫名的忧虑。(晚上11点45分) 对于心里的这种莫名担忧,李邦华也是不知道如何来的,反正就是突然的冒了出来,根本没有半点的征兆。 而且李邦华隐隐有种预感,今夜很有可能发生意外之事,一件针对朝廷大军的事情。 李邦华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转将目光看向了挂在帷幕上的地图,看向了位于徐州城的地方。 作为地处中原腹地的城池,徐州城既是京师的北大门,又是长江与黄河之间的交通要道,而且还是南北交通咽喉,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明初之时重修徐州城,不仅加高加厚了城墙,且还增设了多个炮台,加强了徐州城的防守力量。 李邦华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若是无法攻下这徐州城,恐怕这场征伐之战就要止步于此,微臣恐将愧对皇上的厚望,实在无颜收兵回京。” “到底应当如何是好,应当如何攻下这徐州城,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真的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吗?” “如果能够抽调威武军前来增援的话,攻下这徐州城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奈何皇上否决了微臣的求援,坚决不同意调派威武军前来。” “可是没有威武军的增援,哪怕就算是有十数万朝廷大军在手,微臣也都难以取得这场战事的胜利。” “这到底应该如何该怎么办,到底如何攻下徐州城,微臣实在没有了办法。”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徐州城,宛如一根尖锐的铁刺,深深扎进了李邦华的心里,使得李邦华难以喘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亲信参将李文柏走了进来。 看着李邦华站在帷幕前,李文柏当即低首抱拳,劝说道:“大人,夜色已深,还是先休息吧!” “无需相劝,本督师暂且不困!” 李邦华微微摆了摆手,随即转头问道:“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文柏连忙回道:“回禀大人,属下是来向您汇报,今夜已有近千名重伤将士不治身亡,目前还有五百多名重伤将士。” “近千名重伤将士不治身亡!” 李邦华不由得皱起眉头,沉声问道:“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随军大夫们没有及时的救治吗?” 李文柏连忙回道:“回禀大帅,随军大夫们已是做了最大的努力,奈何重伤的朝廷将士们大都是失血过多,而且军中的药材也是有些紧张。” 失血过多造成朝廷将士们的死亡,李邦华倒是能够理解,可是军中的药材有些紧张,李邦华却是有些不大明白。 因为就在前两日时,李邦华特意下令各镇总兵将领们,抄没了许多叛乱官员的家财,想来是不会缺少各种钱财物资的。 怎么这才过去了两天时间不到,军中竟是出现了药材紧张的情况。 李文柏似乎看出了李邦华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大人,原本军中的药材暂且还是够用,可是今日攻城一战,军中伤员急剧增加,这就使得军中的药材有些不大够用。” 李邦华沉默的点了点头,脸色神色暗淡一片,随后向着李文柏吩咐道:“对于重伤不治的朝廷将士,一定要进行厚葬,另外还有重伤的朝廷将士,也要竭尽全力救治。” “至于药材不够的问题,只要能够救治重伤将士的性命,那就可以适当用些暴力的手段。” “是,大人!” 李文柏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开了大帐。 第1875章 接近大营,等待时机 朝廷大营,西面三里之外。 徐州总兵刘良佐亲率着五千守军,已是静静地埋伏在了此处。 望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的朝廷大营,刘良佐的眼中满是激动与紧张,心里更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疯狂。 不过刘良佐并没有过于得意忘形,也并没有就此贸然的发起进攻,反而是越发变得谨慎起来。 因为刘良佐很是清楚,越是接近了朝廷大营,那么被发现的机率也就越大。 为了保证今晚夜袭的成功,刘良佐必须要冷静应对,绝对不能急于求成。 围在身旁的刘志才等人,尽管心里也是充满了急切,恨不得立马率领兵马冲向朝廷大营。 但是刘良佐没有下达命令,刘志才等人也只好是静静的等待着。 参与今晚夜袭的五千守军将士,算是徐州城内全部的精锐兵马,就连作为最后掩护逃跑的三千守军骑兵,刘良佐也是毫不心疼的拿了出来。 刘良佐没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若是今晚这场夜袭之战能够大胜,那么就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可如果这场夜袭之战失败的话,那么刘良佐就会毫不犹豫的弃城而逃,率领着麾下的三千守军骑兵,另谋其他的生存之路。 不管是占山为王,亦或者是起兵造反,也都能够暂时保住一条性命。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刘良佐不想死在朝廷大军的手中,也同样不想死在南京方面的手中。 ........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整片夜色已是越发的暗了起来,此时也是来到了丑时初(半夜1点)。 原本还算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朝廷大营,此刻已经变得灯火昏暗,甚至大营内的角落之处都是黑暗一片。 值哨巡逻的朝廷将士们,也都早已放松了警惕,在敷衍式的走个过场后,随即找个地方打起了瞌睡。 今日白天的这场攻城之战,早就消耗光了朝廷将士们的精力与体力,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与体力用来值哨巡逻。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给了刘良佐一个天赐的大好机会,谁都没有想到城内的守军竟敢主动出城夜袭。 刘良佐亲率着五千守军将士,已是摸到了距离朝廷大营一里的位置,几乎都能清楚看到站在大营门前的数十名朝廷将士。 至于大营之内的具体情况,虽然刘良佐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是对于大营之内值哨巡逻的朝廷将士,几乎是没有看到多少。 这就显而易见,大营之内的朝廷将士,已是逐渐的放松了警惕。 “哈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李邦华这个老匹夫绝对不会想到,本帅竟敢率军出城夜袭。” “待得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取得大胜,本帅必定扬名整个大明天下,到时定要好好的感谢李邦华这个老匹夫。” 刘良佐压低着心底的狂喜,目光紧紧的望着朝廷大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一旁的亲信参将刘志才压低声音问道:“大帅,既然朝廷大营防御松懈,是否立即发起进攻?” 刘良佐略微沉思了片刻,随即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是最佳的夜袭时间,还是等等再说。” 刘志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紧张之色难以掩饰。 第1876章 防御松懈,发起夜袭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时间已是来到了丑时正(半夜两点)。 原本站在朝廷大营门前的数十名朝廷将士,此时已是少了一半人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是为了偷懒耍滑,这些朝廷将士躲去别的地方暂时休息,又或许是被抽调到了其他地方,负责其他地方的值哨巡逻。 反正在刘良佐的视野中,目前只剩十多名朝廷将士站在朝廷大营门前。 至于朝廷大营之内的情况,刘良佐也是能够清楚的看到,许久未见巡逻的朝廷将士经过。 如此天赐的大好机会,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刘良佐自然是不会错过。 稍稍缓了缓有些发麻的手脚,刘良佐当即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快速跨上了拴在不远处的高大战马,高声大吼道:“兄弟们,随着本帅一起冲锋,快速的冲进朝廷大营,彻底击溃朝廷大军!” 一旁的刘志才等人得令,也都快速的骑上了战马,紧随着刘良佐冲锋的背影,冲向了不远处的朝廷大营。 “快点冲啊!随着大帅冲进朝廷大营。” “赶紧跟上大帅,保护好大帅的安全。” “今夜之战,我们必将彻底击溃朝廷大军!” “想要升官发财,机会就在你们的前方。” “此战有进无退,只有击溃朝廷大军才有活路。” “......” 在刘志才等人连连的高吼声中,五千守军也都毫不犹豫的冲锋而上,向着朝廷大营快速的冲去。 紧随着刘良佐的三千守军骑兵,主要是负责在整个朝廷大营内四处放火,以此引起朝廷大军的慌乱与骚动。 而跟在后面的两千守军步兵,则是负责直插朝廷中军大帐,准备生擒了李邦华这个主帅,又或者是夺了李邦华的帅旗。 只要能够生擒了李邦华或是夺了李邦华的帅旗,那么今晚的夜袭之战就已胜券在握,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朝廷大营,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许多还在沉睡之中的朝廷将士,立时就被沉闷的马蹄声所惊醒,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与不解的神情。 “这是......什么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听着好像是闷雷声!难道是要打雷下雨了吗?” “不对!这不是闷雷声,这好像是马蹄声!” “马蹄声?哪里来的马蹄声,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马蹄声,我没有听错的,是有大量骑兵冲来。” “......” 惊醒过来的朝廷将士们议论不止,很快就有朝廷将士分辨出,这是有大量骑兵冲向朝廷大营。 也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一起传来,还有那冲天的喊杀之声。 “兄弟们杀啊!杀光所有见到的敌人。” “不要有任何留情,给我狠狠杀光所有敌人!” “放火烧营,给我烧了整个朝廷大营。” “随我一起冲锋,冲向前方的中军大帐。” “后面的兄弟们赶紧跟上,随我一起冲锋。” “......” 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马蹄声与喊杀声,许多朝廷将士们不由得面色大变,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因为此时的朝廷将士们已是明白,来袭的敌军骑兵竟是徐州城内的守军,这是朝廷将士们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1877章 得知汇报,前营溃逃 朝廷中军大帐内。 “外面传来的什么声音,为何这般嘈杂?这声音......好像是闷雷声,难道今夜是要下雨了吗?” 听着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才刚躺下休息的李邦华立时就被惊醒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就当李邦华想要开口唤人进来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督师大人,不好了!督师大人,不好了!有敌军骑兵来袭!”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进了大帐,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脸上神色满是焦急与无措。 见得刚从床上起身的李邦华后,亲信家丁连忙上前一步,向着李邦华拱手抱拳道:“督师大人,有数千敌军骑兵突然夜袭大营,如今已经闯进了大营之内,正在营内四处放火杀人。” 李邦华闻言大惊,当即向着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传令各镇总兵将领,命令他们必须死守各自的营地,坚决挡住敌军骑兵的夜袭!” “是,督师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看着亲信家丁转身离去的背影,李邦华这才逐渐的恢复了镇定之色,低声呢喃道:“这股突然来袭的敌军骑兵,绝对是徐州城内的守军,也只有徐州城内的守军才敢夜袭朝廷大营。” “不过今日攻打徐州城一战,徐州守军也必定是伤亡惨重,绝对不会派出多少骑兵前来夜袭。” “只要能够挡住徐州守军的夜袭,那么这场夜袭之战也就功亏一篑,或许还能顺着徐州守军的溃败,直接冲进徐州城内。” 李邦华思及至此,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兴奋的神情,脑海中也在认真的考虑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然而就在这时,大帐外再次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前营上万将士轰然溃败,如今正在向着中军大营方向逃命而来!” 亲信参将李文柏快步的跑进了大帐内,向着帐内的李邦华抱拳行礼道:“还请大人速速拿个主意,是否立即组织京营新军,阻挡溃兵冲击中军大营?” 关于整个朝廷大营的驻扎部署,是明显的分成了五个部分。 李邦华亲率的三万京营新军,驻扎部署在了朝廷大营的中心位置。 各镇总兵将领们亲率的五万兵马,则是驻扎部署在了朝廷大营的左右位置。 至于说从刘博源手中要来的三万多京营老军与卫所军,则是驻扎部署在了朝廷大营的前后位置。 对于这样的驻扎部署,可以算是中规中矩,也没有多少防御漏洞。 不过李邦华没有想到的是,作为防守一方的徐州守军,竟敢主动的出城夜袭,根本不顾今日的惨重伤亡。 也正是因为李邦华没有想到这点,这才使得徐州守军有了可乘之机,竟是轻而易举的突进了朝廷大营。 而且驻扎部署在前营的京营老军与卫所军,竟然就这么轰然溃败的转身而逃,向着中军大营方向逃命而来。 李邦华根本没有半点的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京营老军与卫所军败的这么快,所有发生的情况都是来的那么突然,使得李邦华愣在了当场。 第1878章 部署抵挡,胜利可得 “大人,大人!还请大人速速下令,绝不能让上万溃兵冲击中军大营啊!” 见得李邦华呆愣在了当场,李文柏再次高声大喊,脸上的神情越发变得焦急。 “对!对!不能让溃兵冲击中军大营。” 李邦华立时惊醒了过来,连连的点头回应,随即吩咐道:“再去传令各镇总兵将领们,命令他们立即派出麾下的所有骑兵,尽快赶到中军大营汇集。” “大人,这道命令的意思是......” 李文柏有些疑惑不解,不太明白李邦华下达的这道命令,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无需问这么多,尽管传令就行!” 李邦华摆了摆手,随即又郑重的嘱咐道:“另外再告诉各镇总兵将领们,我军能够尽快攻下的徐州城,一切希望就在今晚徐州守军的这场夜袭之战。” “只要他们能够挡住徐州守军的夜袭,那么我军就能尽快的攻下徐州城,或许今夜就能攻下徐州城。” “是,大人!” 李文柏没有再问什么,连忙低首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 “哈哈哈!快点随我冲,驱赶这些朝廷溃兵!” “不要有任何留情,给我尽情的肆意砍杀。” “驱赶朝廷溃兵向前,冲击朝廷的中军大营。” “后面步军跟上来,不要去管那些落单的敌军。” “只要击溃朝廷中军大营,整个朝廷大营必然溃败。” “......” 徐州总兵刘良佐疯狂的高吼不断,带领着麾下的五千守军兵马,向着朝廷中军大营方向进攻而去。 原本在刘良佐的计划中,五千守军兵马在冲杀进了朝廷大营后,三千守军骑兵主要负责四处放火,引起整个朝廷大营的骚乱。 而两千步军则是负责奇袭朝廷中军大营,准备生擒征讨督师李邦华,又或者是夺了李邦华的帅旗。 无论是哪一种成功,那么今晚的夜袭之战,就能取得绝对的成功。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的战况发展。 也正如当前的战况一样,刘良佐亲率的五千守军兵马,竟是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部署在前营的上万京营老军与卫所军。 这是刘良佐根本没有想到的,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顺利,从而使得刘良佐立即改变了先前的计划。 在刘良佐的率领之下,五千守军兵马驱赶着上万朝廷溃兵,向着朝廷中军大营冲击而去。 “随着本帅一起杀,向着朝廷中军大营杀去!” “驱赶这些朝廷溃兵,冲击朝廷中军大营。” “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随着本帅冲杀上去。” “今晚夜袭天赐良机,我军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全都赶紧跟着本帅,杀光眼前的朝廷溃兵。” “......” 刘良佐连连的高声大吼,脸上满是兴奋与疯狂的神色,目光更是紧紧的望向了上万朝廷溃兵的前方,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朝廷中军大营。 只要驱赶着上万朝廷溃兵冲击朝廷中军大营,那么刘良佐就能率领着五千守军兵马,趁此良机冲进朝廷中军大营。 一旦五千守军兵马冲了进去,胜利就是唾手可得之事,这如何不让刘良佐兴奋且疯狂。 第1879章 左营营地,收到传令 朝廷大营,左营营地。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有敌袭,有敌军骑兵来袭!” 早已躺下休息的宣府总兵张恩德,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道惊慌的大喊声所吵醒。 不过张恩德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进了帐内。 正当张恩德想要怒斥一番时,一名亲信家丁直接的闯了进来,向着还在床上的张恩德大喊道:“大帅不好了,有敌军骑兵突然来袭,如今已经冲进了大营!” “你说什么?有敌军骑兵突然来袭!” “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敌军骑兵?” 张恩德闻言一惊,脸上的愤怒之色立时转为了震惊,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亲信家丁一脸的焦急神色,向着张恩德问道:“还请大帅速速拿个主意,应当如何应对敌军骑兵的夜袭?” “对!对!必须尽快拿个主意。” 张恩德立时回过了神来,在稍稍沉思了片刻后,连忙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帅军令,命令将士们坚守营地,绝对不可引起整个营地的骚乱。” “另外还有,立即召集本帅麾下的所有骑兵,尽快赶到本帅营帐集合,先暂时保护本帅的安全。” “是,大帅!” 亲信家丁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亲信家丁离去后,张恩德也并没有待在营帐内,而是快步的走出了营帐,目光望向了朝廷大营的前营位置。 只见在张恩德的视野中,前营营地已是火光一片,几乎都要照亮了整片夜色。 还有在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张恩德能够清楚听到冲天的喊杀声,以及惊慌的大喊声与凄厉的惨叫声。 “这股来袭的敌军骑兵,定然是徐州城内的守军,也只有徐州城内的守军才会主动出城夜袭。” “本帅真是没有想到,徐州总兵刘良佐竟有如此胆量,竟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发起夜袭之战,实在是出乎了本帅的意料。” 张恩德低声呢喃,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骑兵突然策马冲了过来。 在这名骑兵的背后,还插着三面红色的小旗帜。 “督师大人有令,还请张总兵严守营地,不可引起整个营地的骚乱,另外速请张总兵召集麾下所有骑兵,尽快赶到中军大营集合。” 传令兵策马跑到了张恩德的面前,向着张恩德传达了李邦华的军令。 “李督臣这是何意?为何还要本帅召集所有骑兵,赶到中军大营集合?” 对于传令兵所传达的前一条军令,张恩德倒是能够理解,也自然明白在当前的情况下,严守营地才是最好的对策。 可是对于第二条军令,张恩德却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这第二条军令是何意思。 “敢问这位兄弟,李督臣所下达的第二条军令,这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为何要召集所有骑兵,赶到中军大营集合?”张恩德向着传令兵问道。 传令兵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张总兵,小的只是负责传令而已,并不知道督师大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 张恩德越发的疑惑不解,不过还是向着传令兵拱手说道:“还请回去向李督臣复命,就说本帅会尽快率领麾下骑兵赶来。” “是,张总兵!小的告辞!”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随即便调转马头离去。 第1880章 中军大营,应对措施 朝廷中军大营。 征讨督师李邦华面色镇定的站在中军大帐外。 在他的身边,还聚集了数名京营新军将领。 其中一名京营新军参将抱拳行礼,向着李邦华问道:“李督臣,两千火铳手与弓箭手已是集合完毕,是否立即部署在营地门前,以便阻挡徐州守军的夜袭?” 李邦华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挥手道:“那就尽快前去部署,莫要让前营的上万溃兵冲进了中军大营。” “是,李督臣!” 那名京营新军参将连忙抱拳应是。 “记住本督师的话,只要前营的上万溃兵胆敢冲击中军大营,那就不要有任何留情,只管放铳射箭就行。”李邦华郑重的叮嘱道。 “请李督臣放心,下官明白!” 那名京营新军参将心中一凛,再次低首抱拳应是。 待得那名京营新军参将离去后,李邦华转将目光向着身旁的亲信参将李文柏问道:“中军大营内的骑兵是否召集完毕,为何还不见赶来中军大帐集合?” 李文柏连忙低首回道:“回禀大人,属下已经派出了传令兵前去通知徐副将,想来应该很快赶来集合的。” “嗯!那就好。” 李邦华抚须颔首,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前营营地,眼神之中满是冰冷。 ........ “快点冲上去,紧追着那些朝廷溃兵的脚步!” “后方步军赶紧跟上,不要去管逃窜的朝廷溃兵。” “只要冲杀上去,定能搅乱整个朝廷中军大营。” “谁能生擒李邦华,本帅定当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升官发财就在眼前,兄弟们可不要错过啊!” “......” 望着就在前方不远的朝廷中军大营,刘良佐越发的连连高吼,脸上的神色已是变得一片疯狂,双眸之中更是变得一片通红。 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目前来说还是非常顺利,不过最终能否取得胜利,主要还是在于前方不远的朝廷中军大营。 只要冲进了朝廷中军大营,那么胜利就在眼前,至少刘良佐是这么认为的。 在刘良佐身先士卒的率领下,三千守军骑兵也是疯狂的高声大吼,手中挥舞着马刀不断砍杀,将一名名逃跑不及的朝廷溃兵斩杀在了当场。 “赶紧逃命,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前方就是中军大营,大家快点逃进去。” “饶命啊!求求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敌军实在残暴,大家快向中军大营跑啊!” “快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我一命!” “......” 上万朝廷溃兵惊恐的高声大喊,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接连响起,不断有朝廷溃兵倒在了敌军骑兵的马刀之下。 面对着如此残暴的敌军骑兵,上万朝廷溃兵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得是向着朝廷中军大营狼狈跑去,脚下的步子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奈何两条腿的朝廷溃兵,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的战马。 就算朝廷溃兵如何的溃逃,也都逃不过敌军骑兵的追击。 也幸好敌军骑兵的目的,是要将上万朝廷溃兵驱赶到朝廷中军大营,直接冲击朝廷中军大营的防御。 否则的话,上万朝廷溃兵早就不知伤亡了多少人,哪里还能向着朝廷中军大营狼狈的逃命而去。 第1881章 中军营门,溃兵冲来 朝廷中军大营,营地门前。 此时的营地大门早已关闭了起来,大门之前还摆放了十来个拒马桩,以此加强营地大门的防御能力。 不过营地大门与拒马桩都是木质材料,真正的防御能力并没有多强,最多也就起到一定的心理安慰而已。 至于说用木质栅栏所做成的围墙,那就更是一个摆设的存在,只能是用来隔开营地之间的距离。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作为防守一方的徐州守军,竟敢主动的出城夜袭,而且还冲杀进了朝廷大营。 在营地大门之后,是匆忙集合起来的两千火铳手与弓箭手,另外还有三千多名刀盾手与长枪手也集合了起来。 面对着徐州守军的突然夜袭,这些京营新军将士们无不面色紧张,眼中的惊慌之色也是显而易见。 “兄弟们不要害怕,只要守好中军大营就行。”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千万不要有任何惊慌。” “徐州守军胆敢出城夜袭,这完全就是找死。” “督师大人已经调集了骑兵,必定能够剿灭敌军。” “若是徐州守军敢来冲击中军大营,那就是死路一条。” “......” 京营新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极力安抚着京营新军将士们的军心。 然而京营新军军官们的极力安抚,根本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京营新军将士们仍是紧张的面色发白。 因为前营营地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还有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喊杀声,无不代表着前营营地的惨烈战况。 正当这个时候,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在队列之中响起,惊得京营新军将士们皆是瞳孔一缩。 “不好!是溃兵,是前营溃兵!他们想要冲击中军大营!” 只见在京营新军将士们的眼中,距离营地门前还有两百多步的地方,突然之间冒出了上千名前营溃兵。 他们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救命,一边向着中军大营狼狈的逃命而来。 “速速准备防御,千万不能让前营溃兵冲进来!” “火铳手立即装填弹药,弓箭手准备好弯弓搭箭。” “刀盾手与长枪手听令,随时上前近战迎敌。” “全都维持好严密阵型,谁也不要有任何的惊慌。” “只要守住好中军大营,敌人必然不敢冒死冲击。” “......” 京营新军军官们神色紧张的高吼不断,喝令指挥着京营新军将士们做好防御。 列阵在前的两千火铳手与弓箭手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装填弹药或是弯弓搭箭,做好随时放铳射箭的准备。 列阵在后的三千多名刀盾手与长枪手,也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望向了正在狼狈逃来的上千前营溃兵。 “快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命。” “中军大营!前方就是中军大营!” “谁来救救我,快来救我一命。” “不要杀我,求求不要杀我啊!” “逃进中军大营,我们便能活命。” “......” 看着就在前方的中军大营,前营溃兵们无不满含希望,纷纷高声大喊着救命。 可是前营溃兵们根本就不知晓,前方的中军大营哪有什么生路,而是一条没有半点活命机会的死路。 两千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还有三千多京营新军刀盾手与长枪手,早就是在等待着前营溃兵们的到来。 第1882章 不听军令,放铳射箭 看着上千前营溃兵狼狈的逃向中军大营,负责临阵指挥的京营新军参将不由得面色一沉,眼眸之中逐渐浮现出了冰冷的杀意。 “速去营门外高声大喊,严禁任何溃兵冲击中军大营。若是敢有不听军令者,那就休怪本将放铳射箭!”京营新军参将当即吩咐道。 “是,大人!” 站在身旁的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快步的跑向了营门前。 “营外的前营溃兵听令,立即停下你们的脚步!” “上官下达死令,敢有冲击中军大营者立斩不饶。” “全都返身回去组织防御,抵挡敌军骑兵的夜袭。” “若是敢有不听军令者,上官定当放铳射箭!” “......” 亲信家丁站在营门前高声大喊,企图阻止逃来的前营溃兵,并喝令着前营溃兵返身回去抵挡。 然而对于亲信家丁的高声大喊,狼狈逃来的前营溃兵们丝毫没有听到,全都被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冲天的喊杀声中。 不过就算前营溃兵们听到了亲信家丁的高声大喊,那也不会停下逃跑的脚步,仍会向着中军大营逃来。 毕竟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前营溃兵们哪里还会在乎这些,自然是要紧紧抓住眼前活命的机会。 见得自己的高声大喊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亲信家丁不由得面色一变,当即毫不犹豫的跑回了营门之后。 根本无需亲信家丁的汇报,京营新军参将已是沉下了脸色,目光狠狠望着狼狈逃来的前营溃兵们,低声自语道:“既然不听本将命令,那就休怪本将无情!” 说完这句话后,京营新军参将当即高声喝道:“速传本将命令,只要前营溃兵进入了射程内,那就立即放铳射箭,狠狠射杀那些前营溃兵。” 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便快步的跑向了前阵。 “火铳手与弓箭手听令,随时做好防守迎击的准备!” “端好火铳握紧弓箭,瞄准前方逃来的前营溃兵。” “只要前营溃兵进入了射程之内,那就狠狠的放铳射箭!” “......” 传令兵不断的高声大喊,传达着京营新军参将所下达的军令。 两千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早已严阵以待,目光紧紧望着逃来的前营溃兵,脸上神色既是紧张又是惊慌。 “兄弟们快逃,快点向着中军大营逃啊!” “前方就是中军大营,大家赶紧加快脚步。” “快来拉我一把,我不想死在敌军骑兵手里。” “大家快点逃命,逃进前方的中军大营。” “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 满含希望的大喊声还在响起,前营溃兵们根本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反而更是加快了脚步,向着中军大营快速逃来。 京营新军参将阴沉着一张脸色,当即快步的来到了前阵,向着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高声喝令道:“火铳手与弓箭手准备!” 两千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立时得令,纷纷端着火铳或是拉开了弓弦,随时准备放铳射箭。 一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就在前营溃兵们距离中军营门还有六十步时,一道高吼的喝令声突然响起。 “预备~~~射击!” 随着喝令声下,火铳的爆鸣声与坚守的呼啸声紧随着响了起来。 第1883章 毫不留情,溃兵惊恐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狼狈逃来的前营溃兵们。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立时倒下了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骤然响起。 一些幸存的前营溃兵们顿时停下了脚步,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眼眸之中还有难以掩饰的惊恐。 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前方的中军大营竟然不是自己的生路,反而是一条走向死亡的道路。 中军大营内的京营新军,竟是丝毫不顾友军的性命,毫不留情的对着友军放铳射箭。 正当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有些不知所措时,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紧接着又是传来了一道道惊恐的大喊声。 “快点逃命,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兄弟们快点逃,前方就是中军大营。” “谁来拉我一把,我的腿已经断了。” “求求不要杀我,还请饶我一命啊!” “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向你们投降。” “......” 越来越多的前营溃兵们从后面狼狈的逃来,不过也有一些前营溃兵逃跑不及,被敌军骑兵斩杀在了当场。 面对着紧追上来的数千敌军骑兵,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再也不敢犹豫,当即向着前方的中军大营快速跑去。 “不要放铳射箭,大家都是兄弟啊!” “我们都是官军,还请放我进入大营。” “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快来救我一命。” “大家快点进入大营,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随我一起冲进去,只有中军大营才是活路。” “......” 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高声大吼了起来,脸上满是疯狂与希冀之色,丝毫不顾前方中军大营内严阵以待的京营新军。 对于仍然向着中军大营逃来的前营溃兵们,京营新军参将当即毫不犹豫的高声下令道:“预备~~~射击!” 随着喝令声下,又是一阵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当中还有夹杂着箭矢的呼啸声。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耀眼的火光闪现喷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夜色,使得整个夜色陡然变得明亮。 浓密的硝烟也是升腾而起,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着飞出,向着前方的前营溃兵呼啸射去。 不过一息之间,又是大片大片的前营溃兵们惨叫着倒地伤亡,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继续射击,不要停!” “砰砰砰!” “嗖嗖嗖!” “......”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继续响起,密集的弹雨与箭雨射向了前方的前营溃兵们,惨绝人寰的大叫声也是连绵不绝。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终于是惊醒了过来,脚下的步子也是再次停顿了下来。 如果继续向着中军大营冲去,恐怕还是没有任何活路,中军大营内的京营新军根本毫不留情。 这到底该怎么办,应当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难道只有死路一条吗? 就在前方的前营溃兵们犹豫不决时,越来越多的前营溃兵已被敌军骑兵驱赶而来,随后纷纷向着中军大营逃去,竟是丝毫不顾中军大营内射来的铳弹与箭矢。 第1884章 溃军疯狂,冲到营门 “继续给我射击!射杀冲来的前营溃兵!” 看着营门外越来越多的前营溃兵们冲了过来,京营新军参将不由得脸色一沉,眼眸之中的杀意越发变得凛然。 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丝毫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断射出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打得营门外的前营溃兵们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营门之外,几乎都要掩盖住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冲天的喊杀声,以及还有那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 不过对于幸存的前营溃兵们来说,只有前方的中军大营才是唯一的活路,后面紧追上来的敌军骑兵可是死路。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能是尽快的冲进中军大营,如此才有活命的机会。 “兄弟们赶紧逃命,中军大营才是活命的地方。” “营内的兄弟不要射击,我们只想活命而已。” “还请停止放铳射箭,打开营门让我们进去。” “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那就一起冲进中军大营。” “敌军骑兵追了上来,中军大营才是活命的机会。” “......” 越来越多的前营溃兵冲向了中军大营,竟是毫不在乎营内射出的铳弹与箭矢,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了几分。 “砰砰砰!” “嗖嗖嗖!” “......” 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不息,箭矢的呼啸声也是夹杂其中,呼啸着射向了营门外的前营溃兵们。 大片大片的前营溃兵惨叫着倒地伤亡,躺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几乎都要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原本摆放在营门前的十来个拒马桩,此时已是被推开了大半,直通中军营门的道路也是敞了开来。 只要前营溃兵们不顾伤亡的冲向中军大营,最多也就只是十几息的时间。 至于木质材料所制作做的营门与围墙,根本就起不到多少防御的作用。 “快点放铳射箭,决不能让前营溃兵冲进大营!” “不要停下手中的动作,给我狠狠的射杀前营溃兵。” “想要保住大营的安全,只有挡住前营溃兵的冲击。” “狠狠的放铳射箭,给我射杀冲来的前营溃兵。” “......” 看着越来越多的前营溃兵们疯狂冲了过来,京营新军参将再次变了脸色,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喝令着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放铳射箭。 “砰砰砰!” “嗖嗖嗖!” “......” 耀眼的火光闪现喷出,浓密的硝烟也是升腾而起,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着射向了营门外的前营溃兵们。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已是响成了一片,此刻已经成为了当前战场上的主旋律,也不知道是有多少前营溃兵倒在了营门之前。 不过对于上万前营溃兵们来说,就算是伤亡了再多的同伴,只要能够冲进中军大营,那就有了活命的机会。 毕竟身后紧追而来的数千敌军骑兵,根本不给前营溃兵们任何活路,一旦落在后面只有死路一条。 “砰砰砰!” “嗖嗖嗖!” “......” 冒着营内不断射出的铳弹与箭矢,终于是有前营溃兵冲到了营门前,随后便是猛烈的撞击木质营门。 或许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撞开木质营门,可在数十名前营溃兵的合力撞击下,木质营门终究还是抵挡不了前营溃兵们的脚步。 “砰!” 随着一道巨大声响,木质营门轰然倒塌。 不仅如此,连带着两边的木质围墙,也是倒下了十来丈。 第1885章 逃进营内,无法阻止 “不好!营门......营门被推倒了!还有围墙也倒下了!” 看着轰然倒塌的营门与围墙,京营新军参将不由得瞳孔一缩,原本怒吼连连的神情立时转进了满脸的惊慌。 此时若是不能阻止前营溃兵的冲击,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京营新军参将几乎可以想到,整个朝廷大营必然一溃千里,大营内的所有朝廷将士必然溃败而逃。 恐怕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丢在这里。 就算侥幸逃得一条性命,估计也是难逃朝廷的处置。 “快快放铳射箭,阻止前营溃兵冲进大营!” “不要停下手中的动作,给我狠狠的射击。” “刀盾兵与长枪兵听令,列阵上前防御。” “兄弟们不要惊慌,一定要阻止前营溃兵的冲击。” “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坚决挡住前营溃兵。” “......” 京营新军参将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吼,目光紧紧望着前方冲来的前营溃兵,眼眸之中已是变得一片血红。 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丝毫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断射出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企图阻止前营溃兵们冲进中军大营。 三千多名早就严阵以待的京营新军刀盾手与长枪兵,也是列着严密的阵型踏步向前,准备迎接着前营溃兵们的冲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 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不息,箭矢的呼啸声也是连绵不绝,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向着前营溃兵们呼啸射去。 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 整个营门之前,已是躺满了一地的尸首,当中还有一些受伤未死的伤员,躺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猩红的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随后又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刺鼻的硝烟味与腥臭的鲜血味更是充斥在了整个营门之前。 然而对于中军大营内不断射来的铳弹与箭矢,尽管前营溃兵们的心里皆是惊恐万分,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前营溃兵们仍是向着营内快步冲去。 而且没有了营门与围墙的阻拦,更是方便了前营溃兵们冲进大营。 “兄弟们快点逃,向着中军大营内逃去。” “我们只想活命而已,快点让开前方道路。” “大家散开一点,向着营内两边逃去。” “随我一起冲上去,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只有逃进中军大营,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前营溃兵们一边疯狂的高声大吼,又一边蜂拥着冲向了中军大营。 冲在最前的前营溃兵们,此时已是冲进了中军大营,随后分散着四处而逃。 有的前营溃兵们向着列阵防御的京营新军冲去,也有的前营溃兵们向着营内的左右两边逃去,还有的前营溃兵们则是沿着围墙而逃。 也正是因为前营溃兵们的四处而逃,从而引得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一片骚乱,手中放铳射箭的动作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 还有准备上前迎击的三千多名京营新军刀盾手与长枪兵们,当即也是变得一片骚乱,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停了下来。 第1886章 敌军骑兵,京营溃败 看着冲进营内的前营溃兵们四处而逃,京营新军参将的心里很是明白,此时的战局已是失去了控制,他已经无法阻止前营溃兵们冲进大营。 不过京营新军参将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责任,仍然是在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京营新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放铳射箭,喝令着三千多名京营新军刀盾手与长枪兵们列阵上前迎击。 可是对于京营新军参将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起到多少有效的作用,京营新军将士们已经越发变得一片骚乱。 尽管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还在响起,但却再难阻止前营溃兵们蜂拥着冲进中军大营,再难阻止前营溃兵们向着营内四处逃散。 正当京营新军参将还在连连的高声喝令时,距离中军营门之外的两百步位置,突然出现了数百敌军骑兵,正向着中军营门策马冲来。 “是敌军骑兵!前方营门外有敌军骑兵出现。” “兄弟们不要惊慌,只有守住大营才有活命。” “快点给我放铳射箭,阻止敌军骑兵冲杀过来。” “刀盾手与长枪兵速速上前,一定要挡住敌军骑兵。” “兄弟们不要乱逃,随我一起守住好中军营门。” “......” 看着数百敌军骑兵快速的策马冲来,京营新军参将立时神色疯狂的高吼起来,喝令着京营新军将士们准备防御。 然而此时的京营新军将士们,早就因为前营溃兵们的四散而逃,从而变得军心动摇了起来,士气也是变得有些低落。 面对着中军营门外策马冲来的数百敌军骑兵,京营新军将士们皆是惊慌的乱了手脚,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 “大家赶紧逃命,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快点逃进中军大营,千万不要落在后面。” “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前方就是中军大营,敌军骑兵不敢追来的。” “......” 还有一些没能逃进中军大营的前营溃兵们,此刻更是惊恐的大叫起来,脚下的步子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也正是这些前营溃兵们的带动,当即引得京营新军将士们越发惊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溃败而逃。 “轰隆隆!” “轰隆隆!” “......” 随着越来越多的敌军骑兵出现在了中军营门外,沉闷的马蹄声犹如一柄重重的大锤,狠狠砸在了京营新军将士们的心里,就连整片大地也是微微的颤抖。 京营新军参将已是变得疯狂起来,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高声喝道:“敢有后退一步者,本将立斩不饶!” 可是就在下一刻,密雨般的箭矢突然从前方飞来,射倒了数十名还未逃进中军大营的前营溃兵们。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响起,迅速传进了京营新军将士们的耳中。 看着数十名前营溃兵倒在了中军营门外,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惨叫,京营新军将士们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 随着数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响起,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们立时轰然溃散,转身向着后方狼狈逃去。 “不要逃,全都给我站住!” “返身回去,守住中军营门。” “不能逃跑,返身回去防守。” “敢有逃跑者,本将立斩不饶。” “......” 京营新军参将疯狂的大吼起来,手中长刀砍向了一名京营新军将士,企图威慑其他京营新军将士的溃逃。 可是京营新军参将的举措,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根本无法阻止京营新军将士们的溃逃。 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们惊恐大叫着四散而逃,已是毫无半点的抵抗之意,也没有了半点的军心士气。 第1887章 冲进大营,汇报战况 中军营门之外。 “哈哈哈!前方的敌军已经溃败逃散。” “随着本帅冲进去,击溃所有的敌军。” “乘胜追击,莫要让前方的敌军逃跑。” “今夜能够否取得大胜,机会就在眼前。” “快随本帅冲杀上去,搅乱整个中军大营。” “......” 望着列阵在中军营门后的朝廷兵马溃败而逃,徐州总兵刘良佐立时面色大喜,当即神色激动的连声高吼,率领着麾下的三千骑兵冲杀了上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变得沉闷,冲天的喊杀声也是越发变得响亮,很快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惊恐大叫着溃散而逃,手中的武器早已丢落一地,唯恐落在了后面性命不保。 还有前营溃兵们也是四散而逃,向着中军大营深处狼狈逃去,早就没有了任何抵抗的勇气。 “快点逃命啊!敌军骑兵追进了大营。” “敌军骑兵实在残暴,兄弟们逃命要紧。” “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小的愿意主动投降。” “谁来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我一命啊!” “大家赶紧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 看着京营新军将士们不断的从身边逃跑而过,京营新军参将的心里很是明白,眼前溃败而逃的战况已成定局,他已无法阻挡京营新军将士们的溃败。 京营新军参将露出了一脸的绝望之色,手中长刀也是无力的垂落了下来,点点猩红的鲜血从刀尖上缓缓滴落。 “败了!就这么败了!” 京营新军参将站在原地呢喃自语,目光望向了前方冲杀而来的数千敌军骑兵,随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 中军大帐之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面色镇定的坐在主位上,听着亲信家丁汇报不断最新的战况。 “......左右两营已经关闭了营门,严防死守着营地的安全;还有后营也是紧闭营门,提防着敌军骑兵冲杀进来......” “据传令兵前来复命,各镇总兵将领们全都收到了大人下达的军令,应该很快就会派出麾下骑兵前来汇合......” “......部署驻扎在前营的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虽然正在向着中军大营方向溃败逃来,不过有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守在......” “另外中军大营内的两千京营新军骑兵,目前已由徐副将全部召集完毕,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中军大营汇合......” 待得亲信家丁汇报完了最新的战况后,李邦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颇为自信的微笑。 今晚徐州守军发起的这场夜袭之战,尽管很是轻松的冲杀进了朝廷大营,但在李邦华及时的防御部署下,还是阻挡住了徐州守军的夜袭。 而且李邦华还又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顺势攻下徐州城的机会。 只要朝廷大军击败了前来夜袭的徐州守军,那么李邦华便可命令朝廷骑兵趁势掩杀,顺着徐州守军的溃败冲进徐州城内。 就算是无法冲进徐州城内,那么也可彻底消灭前来夜袭的徐州守军,如此也能削弱徐州城内的守军实力。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机会,李邦华自然是不能错过,也绝不能放过。 第1888章 溃败传来,撑到增援 “督师大人,不好了!督师大人,不好了!” 就在李邦华幻想着如何重创徐州守军或攻下徐州城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亲信参将李文柏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又惊又急的神情。 “督师大人,京营新军溃败!敌军骑兵......已经冲进了......中军大营!” 李文柏红着脸色大喘粗气,说话间都有一些停顿,显然是跑的太过急促。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李邦华倏然起身,原本挂在脸上的镇定神情,立时转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督师大人,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李文柏满脸焦急的手足无措,只得催促着李邦华拿个主意。 “如何是好?” 在缓了数息时间后,李邦华当即问道:“舒文轩哪里去了?本督师命他死守在中军营门,为何没能阻止敌军骑兵冲杀进来?” 李文柏连忙回道:“舒游击已经尽了全力,全是因为前营溃兵们冲击中军营门,这才使得京营新军将士抵挡不住。” “该死!实在该死!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 李邦华阴沉着脸色,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惊慌,显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 “督师大人,事到如今应该如何应对,还请您速速拿个主意?” 李文柏神色焦急的看着李邦华,目光中带着希冀的神采。 然而李邦华沉默着并没有说话,但在脑海中也在想着如何应对。 可是正当这个时候,越发沉闷的马蹄声从营帐外传了进来,当中还又夹杂着一道道无比惊恐的大喊声。 “兄弟们赶紧逃,敌军骑兵冲进了大营。” “赶紧逃命要紧,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 “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赶紧逃跑啊!” “敌军骑兵不可阻挡,兄弟们快点逃命。” “求求不要杀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 听着越来越近的闷雷声与恐叫声,李邦华不由得脸色大变,心底也是陡然变得惊慌起来。 目前的战局发展,好像已经超出了李邦华的掌控,也是超出了李邦华的预料,使得李邦华没有做好半点应对的准备。 “督师大人,敌军骑兵已经冲杀而来,还是赶紧撤退为好,莫要再做停留!” 李文柏再也没有了应对敌军骑兵的想法,有的只有赶紧撤退,暂时保住督师大人的性命为重。 “不!不能撤退,绝对不能撤退!本督师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李邦华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李文柏的建议,并向着李文柏吩咐道:“速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各镇总兵将领们立即率领麾下骑兵,尽快赶到中军大营集合。” “只要能够撑到各镇总兵将领们赶来增援,那么本督师必然还有机会,本督师绝对不可能败在敌军骑兵的手里。” “督师大人,可是您的安全......” 李文柏似乎还想再劝什么,但是却被李邦华直接挥手打断,并催促道:“速去传达本督师军令,莫要耽误时间,以免贻误了战机。” “是,督师大人!” 李文柏心知无法劝说,也明白李邦华的决意,只得是抱拳应是。 第1889章 心态变化,骑兵集合 左营营地,帅帐之内。 此时宣府总兵张恩德正端坐在主位上,细听着亲信家丁汇报最新的战况。 “......据最新消息传来,部署在前营的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已是全部向着中军大营溃败而逃,根本抵挡不住敌军骑兵的突袭。” “按照敌军骑兵突袭的方向,想来应该是将目标放在了中军大营,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就是最好的......” “不过中军大营好像早就有了防备,已经部署数千京营新军守在了中军营门,就算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冲击中军大营......” 待得亲信家丁汇报完了最新的战况后,张恩德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亲信家丁离去。 亲信家丁当即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退出了大帐。 “别看李督臣只是一介文官而已,但是应对数千敌军骑兵的夜袭,还是应对的非常及时与有效,真是不可小觑啊!” “而且本帅这才终于明白,李督臣为何想要召集军中所有骑兵,看来这是想着彻底吃掉敌军骑兵,甚至是想着趁势杀入徐州城内。” “能够得到皇上器重之人,果然是老成谋国,本帅确实不如啊!” 张恩德低声自语,脸上神色颇为复杂,当中既有不满又有敬佩。 毕竟张恩德乃是堂堂一镇总兵,自然是不大愿意服从文官的命令。 特别是李邦化又不懂得带兵打仗,如何能够带领朝廷大军打赢这场战事。 若非不是有着那三万京营新军压阵,恐怕各镇总兵将领们必然都会阳奉阴违,哪里愿意听从李邦华的军令。 不过从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来看,李邦华的应急能力还是非常稳重,丝毫不会因为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的溃败而惊慌。 并且李邦华还又抓住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吃掉数千敌军骑兵的机会,甚至是攻下徐州城的机会。 若是交由张恩德负责指挥的话,绝对无法做到如此稳重与周密,也绝不会想着吃掉这数千敌军骑兵,更是不会想着趁势攻下徐州城。 “看来只要过了今夜之后,各镇总兵将领们必然彻底心服,不敢再阳奉阴违的出工不出力,这场征讨之战也将很有可能取得胜利。” 此刻张恩德的心态逐渐有了变化,心里明白以他自己的能力,绝不是李邦华的对手,也不敢与李邦华抗衡。 张恩德起身站起,目光望向了中军大营方向,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游击将军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启禀大帅,一千二百骑兵已经集合完毕,是否立即赶往中军大营?”游击将军低首抱拳,向着李邦华请示道。 张恩德稍稍想了想,随即点头说道:“既然已经集合完毕,那就由你带领一千二百骑兵,尽快赶去中军大营汇合。” 游击将军愣了愣神,随后连忙抱拳应道:“是,大帅!” 行礼完毕后,游击将军当即就要转身离去,但是却被张恩德突然叫住。 “记住本帅的话,凡是李督臣所下达的命令,那么就要坚决的执行下去,绝对不可阳奉阴违。”张恩德面色郑重的叮嘱道。 “大帅,这是何意?” 游击将军神色疑惑,不大明白张恩德的意思。 张恩德挥了挥手,说道:“不用想这么多,只管听令就行!” “是,属下明白!” 游击将军不敢再问,只得是抱拳应了下来。 第1890章 战况瞬变,逃命要紧 正所谓世事总是无常,战场上的情况也是瞬息万变。 就在游击将军将要转身离去时,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大帅,不好了!大帅,不好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进了大帐,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惊慌的神色。 “启禀大帅,敌军骑兵......冲进了中军大营,营内数万京营新军......溃败......” 亲信家丁脸色通红的气喘吁吁,说话之间都是大口喘着粗气,不过还是说出了最为重要的军情。 “你说什么!敌军骑兵......” 张恩德一脸的震惊神情,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是不愿相信这个情况。 亲信家丁大喘了几口粗气后,总算是逐渐的缓了过来,随即说道:“数千敌军骑兵冲杀进了大营后,故意驱赶着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直接向着中军大营强行冲击。” “可没想到部署在中军营门的数千京营新军,竟是没能挡住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的冲击,随后就被数千敌军骑兵冲杀进了中军大营,从而引得数万京营新军溃败而逃。” “怎么会是这样?为何变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啊!” 张恩德顿时手足无措,已不知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站在一旁还未离去的游击将军,也是同样一脸的惊慌失措,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张恩德,似乎是在等待着张恩德拿个主意。 率领一千二百骑兵前去中军大营,这是游击将军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因为这已经是变成了明显的送死行为。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游击将军只得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帅,如今事已至此,还请尽快拿个主意,不知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应当如何应对?” 张恩德哪里有能什么主意,如今数千敌军骑兵已经冲进了中军大营,数万京营新军也都溃败而逃,他张恩德又没有什么力挽狂澜的能力。 看着张恩德沉默着没有说话,游击将军只好再次问道:“大帅,不知是否还要派出所有骑兵,尽管赶去中军大营汇合?” “不能派!绝对不能派!” 张恩德想都没想,直接是出言否决。 因为军中的一千二百骑兵,可是专门用来护卫张恩德的安全。 一旦出现了战局不利的情况,张恩德想要逃命的话,那就必须依赖这一千二百骑兵,护卫着张恩德赶紧逃命。 若是此时派出了军中的所有骑兵,那么张恩德可就没有任何后路,只能是利用两条腿逃命。 “大帅,可是......” 游击将军还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张恩德挥手打断,并吩咐道:“中军大营的溃败已成定局,你速速派人前往右营,查探一下右营的具体情况。” 游击将军立时秒懂,连忙抱拳应是。 可是就当这个时候,大帐外再次传来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大帅,不好了!大帅,不好了!” 听着传进帐内的大喊声,张恩德不由得面色大变,心底越发变得惊慌起来。 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向着张恩德大声的喊道:“大帅,右营兵马逃了!右营兵马溃败逃散了!” “什么!这......这......” 张恩德惊骇不已,竟是呆愣在了原地。 毕竟接连传来不好的消息,任谁也都承受不住,何况眼前的战况又是十分危急。 “必须逃!必须赶紧逃!不能待在营地。” 张恩德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当即逃命似的向着帐外跑去。 一旁的游击将军也是紧随跟上,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第1891章 绝不能败,拼死之意 中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来回的在大帐内踱步,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了大帐外,脸上满是阴沉与焦急的神情。 “该死!实在该死!各镇总兵将领们为何还没有赶到?还有徐副将率领的两千京营新军骑兵,怎么还没有前来汇合?” “若是无法守住中军大营的安全,那么造成的后果根本无法想象,也许这场由朝廷发起的征伐之战,很有可能止步于徐州城下。” “此战绝对不能败!必须要挡住徐州守军的夜袭,哪怕伤亡再多的朝廷将士,那也是在所不惜。” “本督师不能辜负皇上的信任,也不能辜负先皇的器重,就算是拼了本督师的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败于叛军之手。” 李邦华低声呢喃,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心底已是有了拼死之意。 正当李邦华想要走出帐内之时,亲信参将李文柏突然快步的跑进了帐内,当即向着李邦华高声大喊道:“督师大人,右营......溃败逃散......左营也是跟着......” 尽管李文柏气喘吁吁的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李邦华已经听得十分明白,脸上的坚定神色立时转为了震惊,眼眸之中还带有些许的难以置信。 “右营溃败逃散!左营也是跟着溃败逃散!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各镇总兵将领们为何胆敢溃败逃散?难道他们不知这是死罪吗?皇上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李邦华喃喃的低声自语,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李邦华的神情,李文柏当即恳切的建议道:“督师大人,如今局面已经无法控制,还请您先行撤退,保住性命为重啊!” 先行撤退! 保住性命! 李邦华这才反应了过来,直接否决道:“绝对不能撤退,本督师就是战死在了这里,也是绝对不能撤退!” “就算左右两营已经溃败逃散,但是中军大营还有两万多京营新军将士,还有两千名京营新军骑兵,这场战事并没有失败!” 说到此处时,李邦华当即吩咐道:“立即传本督师军令,命令徐副将尽快率领两千京营新军骑兵前来汇合,本督师将会尽可能的召集京营新军将士,拖延到两千京营新军骑兵赶来。” “督师大人,要不此事交由属下应对,还请您赶紧撤退为好。” 李文柏并没有立即领命,而是主动的揽下这个任务,并向李邦华劝谏撤退。 “不必再言,速去传达军令!” 李邦华语气坚决,直接挥了挥手,示意李文柏前去传令。 “可是如今战况危急,若是督师大人不幸......” 李文柏似乎还想再劝,但是却被李邦华挥手打断,高声喝令道:“还不速去传达军令,难道你敢违抗军令!”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前去传令!” 李文柏连忙低首抱拳,重重的点头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待得李文柏离开了大帐后,李邦华也是快步的来到了案桌前,拿起了放在案桌上的尚方宝剑。 “锵!” 李邦华直接抽出了尚方宝剑,剑身反射出了耀眼的凛冽光芒,并且还映照出了李邦华脸上的决然之色。 第1892章 最后防守,溃败定局 合上了尚方宝剑后,李邦华快步的走出了大帐,入眼便是见到不远处的地方,正有许多京营新军将士狼狈逃散。 “兄弟们快点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敌军骑兵已经冲杀进来,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大家赶紧逃命要紧,不要主动的前去送死。” “左右两营已经溃败逃散,我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督师大人也都已经逃跑,大家逃命才是重要。” “......” 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惊慌大喊声,李邦华立时沉下了脸上,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冰冷杀意。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此时李邦华所要做的,就是要狠狠镇压溃败逃散的京营新军将士。 李邦华一把抽出了手中的尚方宝剑,向着站在帐外的数十名家丁喝道:“所有家丁听令,立即随着本督师一起镇压溃兵,谁也不要有任何的留情,必须要尽快的稳住局面!” “是,督师大人!” 数十名家丁齐声应是,随后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紧紧跟随着李邦华的脚步,数十名家丁大步的冲了上去,对着四处逃散的京营新军将士挥刀砍去。 仅仅几息时间而已,就有十数名京营新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了李邦华震慑其他溃兵的牺牲品。 “全都立即站住,谁也不能溃败逃散!” “有本督师在此坐镇,你们又有什么惧怕?” “只要守住军中大营,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若是谁敢不听军令,那就立斩不饶!” “赶紧前来此处汇合,列好阵势准备防御。” “......” 李邦华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四处逃散的京营新军将士汇聚而来,并且做好列阵防御的准备。 这不得不说,李邦华残酷镇压的手段,还是起到了不错的作用。 在李邦华的大吼声中,很快就召集了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随后便在家丁们的指挥下列出了一个防御阵型。 眼看着再有一定的时间,李邦华就能逐渐的稳住局面,可是天不遂人愿。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上百名敌军骑兵,正向着李邦华所在的地方冲杀了过来。 “敌军骑兵,是敌军骑兵冲杀过来了!” “大家快跑啊!大家赶紧逃命要紧。” “挡不住的,我们挡不住敌军骑兵的。” “兄弟们赶紧逃跑,保住性命才是重要。” “不要去给敌军骑兵送死,赶紧的逃命啊!” “......” 数百名京营新军将士立时轰然溃败,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竟是使得李邦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能逃!谁也不能逃跑。” “给我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组织防御,快快组织防御。” “敢有逃跑者,当场杀无赦!” “列阵防御,挡住敌军骑兵。” “......” 李邦华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当即愤怒的高声大吼,企图阻止数百京营新军将士四处逃散。 可是对于李邦华的愤怒高吼,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根本没有京营新军将士听从李邦华的命令。 “这......完了......难道还是无法挽回吗?” 看着溃败逃散的京营新军将士,李邦华面露绝望之色,手中紧握的尚方宝剑,也是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噗!” 李邦华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立时变得惨白,随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掩护督师大人,赶紧掩护督师大人撤退!” 数十名家丁也都知道败局已定,当即惊慌着大叫起来,架着陷入昏迷的李邦华狼狈而逃。 第1893章 朝廷战败,损失统计 大明弘光元年,七月十八日晚。 徐州总兵刘良佐亲率三千骑兵与两千步军,突然夜袭徐州城外的朝廷大营。 驻扎部署在前营位置的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根本没有作出任何的防御准备与抵挡措施,当即就被刘良佐率领兵马冲杀进了大营之内。 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立时轰然溃败,被刘良佐率军驱赶着逃向了中军大营。 尽管征讨督师李邦华很快的作出了应对之策,命令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严守中军营门,且还下令各镇总兵将领们尽快派出骑兵前来汇合。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步的战局发展。 就当李邦华以为当前战局尽在掌控之时,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竟是没有守住中军营门,直接是被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冲进了中军大营。 刘良佐率领兵马冲杀而入,引得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溃败逃散,根本不敢与敌军展开正面对战。 也正是因为如此,驻扎部署在右营的王自在等各镇总兵将领们,在收到了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后,当即率领着麾下兵马狼狈而逃。 驻扎部署在左营的张恩德等各镇总兵将领们,也是同样毫不犹豫的狼狈而逃,丝毫不管中军大营的安全,也不管李邦华的生命安全。 李邦华原本还想殊死一搏,作出最后的防守措施,以此挽救这溃败的局面。 奈何京营新军将士们早已军心涣散,士气也是非常的低落,根本没有半点敢与敌人对阵的勇气。 眼见溃败局面无法挽回,李邦华怒急攻心,当场吐血昏迷。 所幸家丁们忠心耿耿,护卫着李邦华逃出了中军大营,得以保住了一条性命。 没有了李邦华的坐镇指挥,近十万朝廷将士越发的惊恐逃散,唯恐跑慢了可就小命不保。 这场夜袭之战下来,刘良佐所率兵马取得大胜,斩杀朝廷将士一万三千多人,俘获朝廷将士三万六千多人,余者不知逃散到了何处。 而关于这场攻防徐州城的战事,最终是以刘良佐取得大胜而收场。 至于狼狈逃跑的各镇总兵将领们,也不知道躲藏到了什么地方,还有那些幸存下来的朝廷将士们,也不知道逃散到了什么地方。 直到两天时间过后,各镇总兵将领们这才陆续的汇聚到了山东兖州府谷亭镇,根本不敢停留在南直隶徐州府境内。 还有四处逃散的朝廷将士们,也是陆续的汇聚到了谷亭镇。 在又过去了两天时间后,数十名家丁抬着已经病重的李邦华,还有兵部右侍郎张伯鲸与监军王德化等人,也都汇聚在了谷亭镇。 最后经过张伯鲸等人的一番统计,这场由大明朝廷主动发起的征伐之战,总计伤亡了八万五千多人,当中包括有被俘、逃散、失踪的朝廷将士。 而汇聚在谷亭镇的朝廷将士兵马,统计下来也才只有两万八千多人而已,可以说是极为的损失惨重。 这还不仅如此,各种军械粮草等后勤物资,也是全部丢失殆尽,几乎是一点也没有剩下。 特别是缺少了粮草的供应后,张伯鲸等人更是压制不住各镇总兵将领们,从而造成了越来越多的乱兵出现。 所幸这个时候,朝廷终于是运来了一批粮食,暂时缓解了军心不稳的情况。 不过对于当前的这个局面,张伯鲸等人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是与各镇总兵将领们联名上奏,请由弘光皇帝朱慈烺进行决断。 第1894章 传遍江南,定下登基 关于这场徐州之战朝廷大败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整个南直隶,甚至是很快的传遍了江南各省。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听闻消息后,无不面露一脸的狂喜神情,随后纷纷前往皇宫向惠王朱常润恭贺道喜。 惠王朱常润在得知了这个喜讯后,更是惊喜的不知所措,险些晕倒在了当场。 此时惠王朱常润已是非常的清楚,大明正统之位已是唾手可得,只要自己这边不去主动招惹北面的大明朝廷,那么自己完全可以坐稳这个皇帝宝座。 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九五之位,原本惠王朱常润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也根本不敢有染指的想法。 不过时势总是造化弄人,弘光皇帝朱慈烺为了中兴大明,竟是接连颁布了数道违背大明祖制的圣旨。 也正是因为弘光皇帝颁布的数道旨意,从而严重触犯到了官绅士族们的利益。 特别是对于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来讲,他们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君臣与江山社稷,有的只有自身的利益为重。 在南直隶各州府实施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在大明沿海各地实施全面开海之策,无一不是触犯到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切身利益。 正所谓挡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自然是要联合起来反抗大明朝廷,反抗大明朝廷的残酷压迫。 不过反抗大明朝廷也要师出有名,以免自己受到天下军民百姓们的唾骂。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当即找到了惠王朱常润,准备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以此对抗北面的大明朝廷。 而这对于惠王朱常润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大明皇帝宝座竟然与他朱常润如此有缘。 好不容易压下了激动的心情后,惠王朱常润立时提出了自己最为在意的事情,什么时候准备举行登基仪式。 其实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早就等待不及,因此当惠王朱常润提出了这个事情后,当即很快的商议定下了一个时间。 就定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日,中秋节那天一切大吉。 惠王朱常润哪里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自然是连连的点头表示赞同,心里更是期望着早点登基称帝。 尽管惠王朱常润的心里很是清楚,他的这个大明皇帝之位确实有些得位不正,大明皇权也是必将落在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手中。 但是只要自己能够登上皇帝宝座,那么什么事情都可好说,一切都可等到日后慢慢的谋划就行。 这就是惠王朱常润现在的心里想法,也可以说是当前最为正确的做法。 毕竟惠王朱常润看得十分明白,若是想从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手中夺回皇权,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因为惠王朱常润没有信任的臣子,也没有充足的钱粮物资,更没有掌控在手的大明军队,又有谁会听从他的旨意。 如今只要做好皇帝的本分工作,对于处理朝廷政务的事情,交由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处理就好。 也正是因为惠王朱常润十分明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很懂得维护好君臣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相处的很是融洽。 在一片恭贺道喜的欢笑声中,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这才离开了皇宫。 第1895章 具体汇报,逃将问题 河南归德府,夏邑县城。 知县县衙,后院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慵懒的靠坐在竹椅上,正细听着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汇报徐州之战的具体情况。 “......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具体消息说,在七月十八日当晚子时四刻,刘良佐竟是亲率着三千骑兵与两千步军,突然对着徐州城外的朝廷大营......” “征讨督师李邦华从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情,因此并未做好万全的防御与措施,更不知晓徐州城内的守军竟敢出城夜袭......” “......驻扎部署在前营的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由于当日攻城之时伤亡惨重,因此也是同样的没作任何防御准备与抵挡措施......” “......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立时溃败逃散,刘良佐率领兵马轻而易举的冲杀进了朝廷大营,随后驱赶着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冲向了中军大营......” “尽管李邦华很是及时的作出了应对之策,在中军营门处部署了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且还召集各镇总兵将领们尽快派出骑兵前来......” “......奈何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已经彻底溃败逃散,从而使得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难以防守,竟是被上万卫所军与京营老军冲进了中军大营。” “刘良佐率领兵马趁势冲杀进了中军大营,引得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立时轰然溃败,根本不敢与敌军骑兵正面对阵......” “......驻扎部署在左右两营的各镇总兵将领们,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京营新军溃败的消息后,当即毫不犹豫的率领麾下兵马狼狈而逃......” “李邦华亲率着数十名家丁,企图力挽当前的溃败局势,但是根本抵不过敌军骑兵的冲杀......” “......眼前局面无法挽回,李邦华气急攻心,当场吐血昏迷。幸得数十名家丁还算忠心耿耿,连忙掩护着李邦华逃出了朝廷大营......” 待得周六和汇报完了徐州之战的具体情况后,刘博源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沉吟思索的神情。 过了数息时间后,刘博源突然问道:“那些狼狈而逃的各镇总兵将领们,如今全都逃散到了什么地方?可否有他们的具体消息?” 周六和连忙回道:“回禀王爷,目前那些狼狈而逃的各镇总兵将领们,全部都聚集在了山东兖州府的谷亭镇,根本不敢继续停留在徐州府境内。” “呵呵!看来他们真是吓破了胆,竟然直接逃到了谷亭镇。”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意,显然是对于那些逃跑的各镇总兵将领们起了杀意。 不过当前的这个时候,并不是如何处置那些逃跑的各镇总兵将领们,想必弘光皇帝朱慈烺在知道了消息后,也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刘博源收起了脸上的神情,随即继续问道:“这场征讨之战,朝廷共计伤亡了多少兵马,可有一个具体的统计?” “回禀王爷,依照初步的统计,这场征讨之战下来,朝廷共计伤亡了八万兵马左右,当中包括有被俘、逃散、失踪的朝廷将士。”周六和连忙抱拳回道。 第1896章 轮到出兵,准备开战 “八万兵马左右!伤亡竟然这么大?” 刘博源面露震惊之色,眼眸之中也是难以置信,似乎没有想到朝廷大军的伤亡竟是如此之大。 毕竟朝廷大军的总兵力也就只有十一万五千左右,如今伤亡了八万兵马左右,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相信。 而且面对着这样的伤亡情况,对于大明朝廷来说简直就是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周六和连忙解释着道:“回禀王爷,关于这场征讨之战,朝廷大军的主要伤亡是在强渡黄河、强攻徐州城与夜袭朝廷大营,因此这才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刘博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底也明白这几场战事下来,作为发起进攻一方的朝廷大军,确实是有些伤亡惨重。 沉默了片刻后,刘博源突然问道:“对了!目前李邦华的身体情况如何?” 周六和抱拳回道:“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消息说,目前李邦华一直昏迷不醒,好像还是处在病重的状态,恐怕是有生命之危。” “竟有生命之危?” 刘博源听闻略显惊讶,随即疑惑的问道:“李邦华只是吐血昏迷而已,又怎么会有生命之危?” 周六和稍稍思索了片刻,随后回道:“若是属下所料不错的话,李邦华应该是伤了心神,再加上李邦华又是年事已高,身体根本扛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 “也许是吧!” 刘博源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沉重,也不知是在担忧李邦华的身体状况,还是在担忧大明朝廷的危急处境。 见得刘博源沉重的面色,周六和只得是转移了当前话题,主动向着刘博源抱拳问道:“启禀王爷,如此朝廷大军战败,是否应该轮到我们出兵,尽快消灭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轮到我们出兵?” 刘博源沉思了数息时间,随后站起身来,面带冷意的点头说道:“确实该轮到我们出兵,以免南京方面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大明天下还有本王坐镇!” 周六和闻言大喜,连忙主动的请缨道:“启禀王爷,属下愿意率领麾下兵马,作为此战的先锋军,为我大军修桥开路,直通南京城下。” 刘博源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出兵之事不必操之过急,还是先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毕竟南京方面可是有着强大的水师战船。” “王爷,那您的意思是......” 周六和神色疑惑,有些不大明白刘博源的意图。 刘博源并未作出什么回应,而是问道:“第三军军长王良可有什么消息传来,水师战船如今又有多大规模?” 周六和连忙回道:“回禀王爷,按照您所下达的军令,王军长早已掌控了整个山东沿海的各个港口,如今拥有各式水师战船五百多艘。” “不过受限于火炮的短缺,有些水师战船并没有配齐火炮,因此只能暂时用来运载人马与物资。” “竟然火炮短缺!” 刘博源想了想,随即吩咐道:“既然是火炮短缺的话,那么就从各军之中抽调一半的火炮,尽量给水师战船配齐火炮。” “这......王爷,若是从各军之中抽调一半的火炮,那这会不会影响我军的攻城力量?”周六和面色犹豫,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刘博源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只要水战大败了南京方面,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轻松的渡过黄河与长江,甚至可以通过水路直抵南京城下。”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便可尽快的平息叛乱,不至于造成过多的伤亡。” 周六和闻言,当即恍然大悟,连忙送上马屁说道:“还是王爷想的周全,属下实在敬佩!” 刘博源轻轻笑了笑,挥手示意道:“还是赶紧前去传令,命令威武军各军随时做好开战的准备,争取一个月内平息江南之乱。” “是,王爷!” 周六和高声应是,脸上战意越发高昂。 第1897章 弘光忧虑,奏折传来 弘光元年七月二十七日。 就在榆林亲王刘博源调集了麾下兵马,即将向着南京方面发起主动进攻之时,远在京师紫禁城内的弘光皇帝朱慈烺,却是连续多日下来寝食难安。 至于朱慈烺为什么会寝食难安,主要还是因为朝廷大军与南京方面之间的这场战事,这可是一场决定大明生死存亡的战事。 而且朱慈烺已有五天时间没有收到奏折,没有收到李邦华或王德化等人送来的奏折,也不知道目前的战况到底进展如何。 朱慈烺唯一知道的是,朝廷大军已是顺利的渡过了黄河,如今正在对着徐州城发起进攻,准备一举打开南直隶的大门。 然而朱慈烺还不知道的是,十数万朝廷大军已是惨败在了徐州城下,只余三万兵马狼狈的逃回了山东兖州府。 因此还未收到奏折的朱慈烺,仍然以为朝廷大军还在进攻徐州城,并没有想过十数万朝廷大军竟会遭遇惨败。 只不过朱慈烺已有五日时间没有收到奏折,这才使得朱慈烺的心里满是担忧,迫切想要知道目前的战况到底如何。 正所谓越是担忧什么事情,那就越会出现什么事情。 就当朱慈烺才刚批阅完了一份奏折,暖阁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快步跑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王承恩一边神色惊慌的高声大吼,又一边快步的走向了御阶。 在王承恩的手中,还拿着一份封有火漆的奏折。 朱慈烺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御笔,目光看着走向御阶的王承恩,面带不悦之色的说道:“王大伴,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遇事怎能如此惊慌。” “就算真的出现了什么大事,那也要沉着冷静的应对,千万不可乱了分寸。” 王承恩哪里顾得了这些规矩,连忙高声说道:“败了!朝廷大军败了!十数万朝廷大军尽数败在了徐州城下!” “你说什么?朝廷大军败了!” 朱慈烺闻言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再也没有了刚才所说的遇事要沉着冷静的应对。 “回禀皇上,这是兵部张大人与监军王公公等人送来的联名奏折!” 王承恩双手举着奏折,恭敬的递到了朱慈烺的面前。 看着王承恩递来的奏折,朱慈烺迟疑着不敢接下,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在犹豫了数息时间后,朱慈烺最终还是伸出了微微颤抖的右手,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奏折。 缓缓的翻开了奏折后,朱慈烺的目光看向了奏折上的内容。 “......叛将刘良佐竟是亲率两万骑兵,突然夜袭我军朝廷大营。前营将士毫无半点防备,直接就被敌军骑兵冲杀进了大营......” “......尽管督师大人及时调派兵马作出了应对,且还下令各镇总兵将领们派出骑兵前来汇聚......” “......奈何上万溃兵已是彻底溃败,直接被驱赶着冲击中军大营,部署在中军营门的五千多名京营新军将士,实在抵挡不住上万溃兵......” “敌军骑兵趁势冲杀进了中军大营,使得两万多京营新军将士当即溃败逃散,各镇总兵将领们实在无法挽回败局,只得率领着麾下兵马先行撤退......” 第1898章 绝不容忍,召集阁臣 “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会......” “怎么会是这样?朝廷大军竟然惨败而逃!” “这可是十数万朝廷大军,怎么可能惨败?” “不可能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整整十数万大军,怎么可能只余三万?” 看着奏折上白底黑字的内容,朱慈烺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就连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因为朱慈烺实在难以置信,仅仅只是一夜时间而已,十数万朝廷大军竟然就只剩下了三万左右。 这对于当前的大明朝廷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极为惨重的大败,足以威胁到大明江山社稷的稳定。 “啪嗒!” 奏折掉落在了御案上,发出了一道声响。 朱慈烺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双目之中毫无半点神采,似乎是陷入到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欲要开口劝说,但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得是低首保持着沉默。 “这可如何是好?十数万朝廷大军竟然遭遇了惨败,又该如何消灭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难道真要容忍惠王登基称帝,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这绝不可能!朕绝不能容忍惠王登基称帝!绝不能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朕还要中兴大明,成为大明一代明君,如此才能不负先皇对朕的嘱托!” 朱慈烺坐在龙椅上低声呢喃着,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双目之中也是逐渐恢复了神采。 几乎没有做出过多的思考,朱慈烺当即向着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速去传召一众阁臣们前来议事。” “是,皇上!奴婢遵旨!” 王承恩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两刻多钟过后。 一众阁臣们全都急匆匆的受召而来。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一众阁臣们连忙跪地行礼,高声齐呼。 “诸位爱卿请起!” 朱慈烺挥了挥手,示意一众阁臣们起身。 “臣等谢皇上隆恩!” 一众阁臣们再次齐呼谢礼,随后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王大伴,去把这份奏折递给诸位爱卿观看。”朱慈烺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向着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是,皇上!” 王承恩低首应是,随即拿起御案上的奏折,而后向着御阶下走去。 吏部尚书郑三俊连忙主动上前,伸手接过了王承恩递来的奏折,随后翻开奏折细看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会是这样!” “十数万朝廷大军惨败,只余三万兵马尚存!” “李大人吐血昏迷,恐将会有生命之危!” “这可如何是好?朝廷大军竟然如此惨败!” 郑三俊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的看着奏折上的内容,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等人闻言,当即再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连忙凑到了郑三俊的身旁,目光看向了奏折上的内容。 “这是......真的......朝廷大军惨败徐州城下?” “叛将刘良佐竟是......怎会败的如此惨重?” “十数万朝廷大军!这可是十数万朝廷大军啊!” “朝廷大军损失惨重,那这到底如何是好?” “......” 一众阁臣们惊呼不已,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899章 暂时退守,调集兵马 “诸位爱卿,现在你们也都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那么还请诸位爱卿说一说,朝廷应当如何应对这场战败之事?又该如何挽回当前的战败局面?” 朱慈烺沉着脸色,目光之中带着希冀的神采,看向了御阶下的一众阁臣们。 “这......此事......” 一众阁臣们皆是面色犹豫,都不知道应当如何开口,甚至是想不到如何回答。 准确的来说,是不知道如何挽回当前的战败局面。 因为以目前的朝廷实力而言,可以说是损失惨重,根本无力再次发兵征伐。 而朝廷想要如何应对这场战败之事,那就只能睁着眼睛慢慢的看,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应对办法。 “诸位爱卿,难道你们全都没有任何主意,全都想不到应对的办法吗?” 见得一众阁臣们皆是犹豫不言,朱慈烺立时沉下了脸色,目光之中的希冀神采当即转为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一众阁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郑三俊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施礼道:“回禀皇上,如今朝廷大军遭遇惨败,伤亡实在惨重至极,根本无法继续发起征伐。” “若是朝廷想要挽回当前的战败局面,那就只能是暂时退守至黄河北岸,防备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发起进攻。” “待得朝廷再次调集了各地兵马,那么就可继续发起征伐,如此才有可能剿灭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随着郑三俊的话音刚落,李侍问当即站了出来,向着朱慈烺拱手道:“皇上,如今国库已是彻底空虚,根本拿不出半点钱粮,如何供应各地兵马的钱粮所需。” 听得李侍问之言,郑三俊立即开口反问道:“依照李大人所言的话,如果国库拿不出半点钱粮,难道就此放任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本官敢问李大人,难道你能承担这样的责任,你能承担这样的罪名吗?” 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等人闻言,也是纷纷出言应和道:“郑大人所言确实有理,就算国库之中拿不出半点钱粮,那也不能放任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 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烺微微点头,也是认为郑三俊的反对之言确实有理,绝不能因为国库之中拿不出半点钱粮,那就放任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不过对于郑三俊所言的退守至黄河北岸,朱慈烺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大赞同。 尽管目前的战败局面很不利于朝廷,但是也不能主动的向后退缩,更不能摆出一副被动防守的姿态。 毕竟作为大明正统皇帝,怎么还能畏惧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日后还怎么维持朝廷的威严。 因此朱慈烺认为,朝廷绝对不能后退,绝对不能摆出被动防守的姿态。 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朱慈烺开口说道:“依照郑爱卿刚才所言,若是朝廷想要挽回战败的局面,那就只得是暂时退守至黄河北岸,朕认为这是绝不可取。” “尽管十数万朝廷大军伤亡惨重,只余三万兵马退守至山东兖州府,但是南京方面必然也是伤亡惨重,根本无法发起主动的进攻。” “而且诸位爱卿可还记得,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着两万兵马,或许已是赶到了南直隶增援。” 第1900章 弘光之意,群臣赞同 还有秦良玉率领的两万兵马! 或许已是赶到了南直隶增援! 经过朱慈烺这么一提醒,一众阁臣们这才反应过来,朝廷还从四川调集了两万兵马赶去南直隶增援。 若是汇合了兖州府的三万兵马,那么大明朝廷就有五万兵马在手,或许还真的不用退守至黄河北岸。 毕竟这场征讨之战下来,朝廷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南京方面也同样的损失不小,双方谁也没有占到绝对的优势。 只要朝廷大军维持好当前的局面,那么南京方面还敢发起反击不成,恐怕南京方面还没有这个胆量与实力。 就算南京方面确实有着这个胆量与实力,确实敢向着朝廷大军发起反击,难道朝廷大军还会抵挡不住。 一众阁臣们思绪百转,很快就想明白了朱慈烺的用意,也明白朱慈烺为何不愿主动的退守至黄河北岸。 其中最为两个主要的原因,其一是不愿向南京方面低头退缩,如此才能维持好朝廷的威严;另一个则是不愿主动退守,以免使得南京方面真敢发起反击。 有一句话概括就是,大明朝廷必须要维持好威严形象,不能向南京方面主动的低头退缩,必须要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皇上高瞻远瞩,微臣实在自愧不如啊!” 郑三俊连忙送上了新鲜的马屁,拍的朱慈烺颇为受用,连连摆手口称谦虚。 倪元璐、刘泽深等人也是纷纷出言应和,皆是表明赞同态度朱慈烺之言,似乎全然不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是随便三言两语就能胜券在握。 在场只有户部尚书李侍问紧皱着眉头,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坐在龙椅上的朱慈烺还是注意到了李侍问,当即神色疑惑的问道:“李爱卿,你可是有什么建议?还是说并不赞同朕的主意?” 李侍问犹豫了片刻,随后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并没有什么建议,至于皇上所说的主意,微臣也是表示赞同。” 朱慈烺岂会轻信,当即再次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李爱卿为何紧皱着眉头,几次想要开口却又没说。” “若是李爱卿确实有什么话,那就直言说出来便是,朕又不会降罪于你。” “这......这个......” 李侍问犹豫了数息后,最终还是回道:“回禀皇上,其实微臣想说的是,朝廷完全可以不必调集各地兵马,如今山东境内就有一支现成的兵马所在。” “现成的兵马所在?” 朱慈烺先是愣了愣神,随即脸上的神色陡然阴沉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郑三俊、倪元璐等人也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如今山东境内确实是有一支现成的兵马所在,而且这支兵马还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的称号。 只不过这支兵马的统帅,可是朱慈烺极为忌惮的存在,并且还严重的威胁到了皇权的统治。 朱慈烺对此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根本不想抽调这支兵马前去征讨,更不想见到这支兵马立下大功。 “只要皇上下达旨意,抽调榆林亲王......” 可还未等李侍问把话说完,朱慈烺当即站起身来,直接挥手打断道:“李爱卿不必多言,朕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此事暂此作罢!” 看着朱慈烺阴沉的脸色,李侍问很是明白朱慈烺的心里想法,只得是恭敬的低首应是,不敢继续多言。 第1901章 宣告天下,大明官场 弘光元年七月二十七日。 南京城,皇宫之内。 “立即传旨宣告天下,伪帝弘光朱慈烺得位不正,私自篡改先帝之遗诏,强行兵谏威逼群臣,妄图祸乱我大明江山社稷......” “......幸得有忠君之臣心怀我大明江山社稷,毫不畏惧个人生死存亡,毅然揭发伪帝狼子之心,迫使伪帝......” “然而伪帝毫无悔改之心,竟是公然违背大明祖制,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严重损害天下百姓......” “......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心系天下百姓,为了不使我大明江山社稷陷入危机之中,也曾多次联名上奏伪帝......” “为了保我大明江山社稷世代相传,不使天下百姓陷入苦难之中,经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商议,决意拥立......” “......伪帝弘光派出十数万兵马南下征讨,欲要彻底覆灭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以便掌控大明江山......” “江南各省忠君之臣实在万般无奈,只得聚集各省之兵作出抵挡,不使我天下百姓陷入伪帝统治......” “幸得大明历代皇帝护佑,再有江南各省军民上下一心,终是于徐州城下大败伪帝兵马,取得空前之大胜......” “今孤王秉承天意,顺应军民之心,将于八月十五日举行登基大典,继承大明皇帝之位,以使我大明江山社稷世代......” 洋洋洒洒近千字的圣旨,虽然当中的内容看似较多,但是总结起来的话也就是两个意思而已。 其一就是伪帝弘光朱慈烺得位不正,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已是严重损害到了天下百姓的利益。 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联名上奏伪帝,但却遭到了伪帝弘光的漠然无视,并且还派出十数万大军进行征讨。 这是在大义上污蔑朱慈烺,使得朱慈烺失去天下民心。 其二就是为了保我大明江山社稷世代相传,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不得不聚集兵马以作反抗,坚决抵挡伪帝大军的进攻。 另有经过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商议后,决意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并将在八月十五日举行登基大典。 这又是在为江南各省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声名,他们的‘造反’行径全部都是迫不得已,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考虑。 也就是这么一封宣告天下的圣旨,立时引得天下军民一片震动,更是引得整个大明官场一片震惊。 熟知大明历史的官员们很是清楚,这必然又会上演一场‘靖难之役’的战争,南北两位大明皇帝又将展开一场你死我亡的皇位争夺。 而对于处在大明官场上的官员们来说,此时就要作出站队的选择,是选择站在北面大明朝廷这边,还是选择站在南面大明朝廷这边。 这可是个极为慎重的选择,若是站错了队伍的话,轻则或许是官位不保,重则可就是满门抄斩,一个都不留的。 毕竟这大明官场可是从来不讲什么情面,特别是涉及到了皇位的争夺,那更是没有什么留情,主打的就是斩草除根。 诛灭十族的方孝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第1902章 消息传来,准备就绪 河南归德府,夏邑县城。 知县县衙,后院之内。 “王爷!王爷!南京情报司传来了最新消息。” 随着一道惊喜的大喊声传进院内,紧接着就只见得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 “最新消息!” 躺在竹椅上的榆林亲王刘博源睁开了双眼,随后神情慵懒的问道:“可是南京方面准备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而且还定下了登基称帝的时间?” 周六和有些愣了愣神,随即大拍着马屁道:“还是王爷料事如神,南京情报司传来消息说,惠王朱常润将在八月十五日举行登基大典。” “这算什么料事如神,很容易猜到的事情而已。” 刘博源摇了摇头,略带嘲讽的道:“既然南京方面已经大败了朝廷大军,那么肯定是要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如此才算得上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不然的话,就算南京方面如何造谣污蔑朱慈烺,他们说到底还是大明臣子,那就不得不听从大明皇帝的旨意。” “如果南京方面拥立惠王朱慈烺登基称帝的话,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听从朱慈烺的旨意,而是可以选择听从惠王朱慈烺的旨意。” 周六和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急切的问道:“王爷,既然南京方面已是公然的反叛大明朝廷,那么我们定在何时出兵为好?” 刘博源稍稍想了想,随即问道:“各军是否已经准备完毕,弹药物资是否全部配齐,还有王军长那边是否传来了消息?” 周六和连忙拱手抱拳,回道:“回禀王爷,驻扎在西安府商南县的高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说,他已随时准备出兵进攻湖广,保证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京汇合。” “第七军军长李定国也命人送来消息说,只要王爷下达军令,他将率领第七军将士直逼湖广襄阳,生擒湖广总兵左良玉。” “还有第三军军长王良也送来消息说,他已率领五百多艘战船顺海南下,目前已是攻占了淮安府的郁洲山岛。” 刘博源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如此看来的话,确实也该轮到本王出兵,好好收拾一番腐败的江南官场。” 周六和闻言大喜,连忙主动的凑上前去,目光期盼的问道:“王爷,那这开路先锋军的位置......”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看你惦记了这么久,那就给你先锋军之位,但是莫要丢了我威武军的威名。” “请王爷放心就是,属下绝对不会丢了威武军之名,保证率领先锋军将士直逼南京城下。” 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脸上满是自信的神情。 刘博源颔首微笑,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道:“对了!被俘虏的徐弘基之子徐胤爵,现在是否交了赎金过来?这事可不能拖得太久。” 周六和连忙抱拳回道:“属下正好要向王爷汇报这个事情,就在前两日之时,徐弘基已经派人送来了一百万两白银,因此属下也就命人放了徐胤爵。” “不过后来徐弘基派出了上千骑兵,想要强行拿回那一百万两银子,但是却被将士们打的落败而逃,而且还斩获了一半的敌军首级。” “呵呵!” 刘博源嘲讽的笑了笑,说道:“看来这徐弘基还不知道,他所面对的乃是本王麾下的威武军将士,真是自找死路。” “王爷说的极是!想来徐弘基应该不敢强行要回那一百万两银子,不然可就是再次前来送人头的。” 周六和也是应和的点头微笑,神情之中满是对徐弘基的不屑。 第1903章 西安商南,驻军训练 西安府,商南县。 东城之外,校场内。 “全都给我挺身站好,若是谁敢偷懒耍滑,那就休怪本将不讲任何情面,当以军法严肃处置!” “王爷可是多次说过,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之上才能少流血,这是我威武军百战百胜,成为天下第一军的基础。” “虽然你们都是各个府县的驻军,并没有多少上过战场厮杀的经验,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忘记,你们也是王爷麾下的将士。”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王爷下令调集你们前来商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你们难道不想紧紧抓住吗?” “本将直言告诉你们,最多只需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必将在王爷的带领下挥师南直隶,占据江南各省之地。” “......” 威武军第六军第一团团长高扬手提着一根短木棍,目光来回扫视着训练场上的各地驻军将士,脸上挂着严肃认真的神情。 尽管在高扬的心里,根本没有多少监督训练的兴趣,但是压在自己身上的责任重担,还是使得高扬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比各地驻军与威武军的战力,两者可以说是相差甚大。 不管是从武器装备上,亦或者是从训练程度上,又或者是从战场厮杀上,各地驻军都是远远不如威武军。 这并非是有些过于夸张,而是事实就在如此。 要知道各地驻军的前身,那可都是原来的各地明军,其中还又包括了卫所军。 就是这样的军队,又有多强的战斗力,上过战场的更是寥寥无几。 若非不是经过了刘博源的强行整顿,恐怕各地驻军依旧难堪一用,哪里入得了刘博源的视线。 不过各地驻军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在经过了强行整顿后,各地驻军已是有了极大的进步,战力也是噌噌的往上涨。 像什么剿灭山贼马贼之类的宵小,各地驻军皆是百战百胜,就算是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是总能以少胜多。 只是对于这样的小打小闹,在威武军将士们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只有参与过大规模的战场厮杀,这才算是有了战场厮杀的经验。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点,高扬这才抓紧时间监督训练,以便能够最大程度的提高各地驻军的战力。 训练场上的各地驻军将士们挥汗如雨,认认真真的做好每个训练动作,不敢对自己有任何的松懈。 毕竟高将军可是说了,只要哪个府县的驻军训练认真的话,那么就可与威武军一同参与进攻南直隶的战事。 若是哪个府县的驻军在训练之中偷懒耍滑,那就只能作为后勤部队使用,专门负责大军的后勤物资与后方安全。 一个是参与进攻南直隶的战事,将会很有可能立下大功,升官发财不是梦。 一个是负责后勤物资与后方安全,什么功劳也捞不动,还有可能会被笑话。 两者相互对比一下,各地驻军将士们自然知道如何选择,哪里还敢偷懒耍滑,自然是要认真刻苦的训练。 “刺刀先前突刺!” “杀!杀!杀!” “瞄准前方百步木靶!”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到处响起了驻军将士们的喊杀声与火铳的爆鸣声,使得监督训练的高扬很是满意。 第1904章 调集出兵,新野奔袭 “团长,团长!好消息,好消息!” 就当高扬准备下令休息时,一道惊喜的大喊声突然从训练场外传来。 高扬转头望向训练场外,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的跑了过来,脸上挂满了欣喜的神情。 待得警卫士卒快步跑到了高扬的面前,当即大声的说道:“团长,好消息啊!实在是好消息啊!” 高扬面色疑惑,猜测的问道:“到底什么事情如此的高兴,难道是王爷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团长猜的没错!王爷已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要求我们立即兵发湖广,尽快向着南直隶汇合!” 警卫士卒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高昂的战意。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王爷的命令。” 高扬放声大笑,当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速去传令连级以上军官,命令他们速速赶到军营议事。” “是,团长!” 警卫士卒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看着警卫士卒快步离去的背影,高扬转头看向了训练场上的各地驻军将士们,而后高声大吼道:“所有将士听令,全部解散回营,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 正在训练的各地驻军将士们愣了愣神,手中的动作也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不过很快的,各地驻军将士们连忙齐声应是,高声回道:“是,将军!” 随后在各自军官们的带领下,各地驻军将士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各自营房方向而去。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整个商南县一片忙碌,到处可见策马奔过的传令兵,以及还有一队队的车马物资经过。 ........ 相比于商南县的一片忙碌,处在南阳府新野县的第七军军长李定国,却是早就做好了随时发兵湖广的准备。 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刘博源下达的进攻命令后,李定国当即亲率着第七军第一团第二团的两个骑兵营将士,向着南面一百五十里外的襄阳城奔袭而去。 李定国之所以要这么急着发起进攻,就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拿下湖广襄阳城,生擒湖广总兵左良玉。 只要生擒了湖广总兵左良玉,那就相当于消灭了湖广的一半兵马,对于之后的战事就会容易很多。 毕竟湖广总兵左良玉在投靠了南京方面后,可是得到了大把的钱粮物资。 而且在没有了大明朝廷的有效辖制后,湖广总兵左良玉更是毫无半点的忌惮,丝毫不将大明律法放在眼里。 纵兵劫掠过往商船,打家劫舍良家百姓,公然强抢良家妇女等种种罪行,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半点的军规军纪。 可以说如今的襄阳城,已是成为了左良玉的一言之堂,任何敢有不满的官员,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哪怕是继任襄王的朱常澄,也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与不满,唯恐哪天也会遭到左良玉的毒手。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左良玉越发的膨胀起来,开始肆无忌惮的招兵买马。 原本只有一万出头的军队,很快膨胀到了近十万人之多,可谓是兵强马壮。 至于这近十万人的兵马,其中是有多少能堪大用,那就只有上过战场才知晓。 不过在左良玉的眼里,只要有着足够多的人马,那就有着强大的实力。 例如当初了张贼、李贼等流贼巨寇,就是因为仗着人多的优势,朝廷这才无法奈何他们。 左良玉就是学到了这点,所以才会大肆的招兵买马,以此壮大自己的实力。 第1905章 郁洲山岛,水师出动 南直隶,淮安府。 郁洲山岛上。 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率领着五百多艘战船,已是占据了此地进行休整待命。 至于岛上原来的明军水师与卫所军,则是全都成为了威武军的俘虏,没有一人能够幸运的逃离郁洲岛。 不过能够成为威武军的俘虏,这对于岛上的明军水师与卫所军来说,反而还能得到一个更好的优厚待遇。 首先是在吃食方面,至少每天都能吃饱喝足,不再担心饿着肚子。 然后是在劳作方面,只要完成了每天的工作任务,那就可以停下来休息,并且每天还有一定的工钱可拿。 对比原来的当兵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也正是因为威武军对待俘虏的优厚待遇,这才使得被俘的明军水师与卫所军,几乎没人想着离开郁洲岛,反而还想着为威武军真心卖命。 当然这是对于没有犯事的明军将士来说,那就可以得到正常的俘虏待遇。 若是有明军将士触犯了大明律法,或是触犯了军规军纪,那可就要严肃处置,从来不讲任何的情面,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的对待。 ........ 五百多艘大小战船驻守于此,总兵力已有一万两千多人,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因此王良并没有闲下来无事可做,而是派出了数十艘小型快速战船,前往黄河出海口或是进入黄河南直隶段查探军情。 不过这也遭到了福建总兵郑郑芝龙的水师阻挡,双方之间也发生过了多次水面交战,只不过谁都没有占据明显的优势。 但是依仗着船快炮利的优势,威武军水师还是丝毫不惧郑芝龙的水师,只要是正面对阵的话,双方之间还是打的有来有回。 而威武军水师之所以占据不到明显的优势,主要还是因为不太熟悉水面作战,并没有多少水面作战的经验。 毕竟威武军之前的一场场战斗,都是与敌军在陆地上作战厮杀,很少会与敌军进行水面作战。 如果威武军水师有着足够的水战经验,或许王良早就会率领着五百多艘战船,主动去与郑芝龙的水师进行决战。 所以在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之前,王良的作战风格还是比较小心谨慎,并没有丝毫的操之过急,而是稳扎稳打的进行作战。 ........ 郁洲山岛与淮安府内陆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就相隔三四海里而已。 王良站在岛上的最高峰,手中举着单筒千里镜,望向了对面的淮安府内陆。 透过单筒千里镜的了望,王良能够清楚看到对面的沿海情况,就连淮安府东海中所军营也是看的很是清楚。 只见在王良的视野中,东海中所军营内不断的有船只进出,不过都是一些没有多少战力的小型快船。 “呵呵!看来郑芝龙的水师已经有了防备,竟在本军长的眼皮底下部署水师,还真是不将本军长放在眼里。” “要不是我威武军水师不太擅长水战,又岂能容你郑芝龙这般肆无忌惮,不过本军长可不会让你在此部署水师。” 王良冷冷笑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向着站在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派出军中所有快船,前往东海中所进行......” 可还未等王良说完,一道惊喜的大喊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军长,军长!好消息,好消息!王爷下达了进攻命令!” 听得那传进耳中的大喊声,王良立时面色大喜,当即改换命令吩咐道:“速去通知所有将领,立即召集起来议事!” “是,大人!” 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906章 热闹南京,登基准备 对于榆林亲王刘博源即将举兵进攻南直隶,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自然是毫不知晓,反而还在忙碌着惠王朱常润的登基大典仪式。 此时的整个南京城内,仿佛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活力,迅速从平日的安稳中苏醒了过来,沉浸在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热闹氛围里。 各条街道之上张灯结彩,到处披红挂绿,就连路边的大树也都裹上了丝绸。 红色的灯笼映照在青石板街道上,营造出了一副庄重而又热烈的氛围。 请来唱戏的班子与杂耍的艺人,沿着主街道摆下了一个又一个舞台,引得军民百姓们竞相观看,喝彩之声响彻不绝。 大街小巷也都进行了全面的清洁和打扫,使得整个南京城内看起来焕然一新。 以往还能看到的流民与乞丐,此时也都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一辆辆马车满载货物穿街而过,车上装着的都是庆典所需的灯笼、彩旗、香烛等各种物品。 车夫们挥舞着马鞭,吆喝着驱马前进,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毕竟赶着这一趟运送货物,可是能赚不少的工钱,而且还是现结现给,这自然使得车夫们咧嘴直笑。 各条街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精美的香囊,小巧的泥人,五彩的风车等,这些都是为了迎合喜庆的氛围而售卖的。 军民百姓们穿梭在各个街道之上,满心欢喜的看着映入眼中的一切,简直比上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而在南京皇城之中,也是同样的热闹非凡。 午门前的广场上,工匠们正在忙碌着搭建登基大典的高台,巨大的红色立柱被稳稳竖起,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盘龙图案,看起来栩栩如生。 高台的四周,装饰着五彩的绸缎与火红的大灯笼,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 广场上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块石板上也都洒满了点点水珠,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亮眼的光芒。 护卫皇城安全的御林军将士们,身上全都穿着明亮崭新的铠甲,手执长枪或是腰挎长刀站在宫门前,看起来很是威风凛凛。 至于真要与敌对阵厮杀,那就不知是否能堪大用,亦或者是银枪蜡头。 关于惠王朱常润的登基大典仪式,原本准备是在皇城内进行,后来经过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劝说,这才改为了在午门前的广场上举行。 用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话来说,这是要让全天下的军民百姓们看到,只有皇上才是最为正统的大明皇帝,伪帝弘光不过是个篡位之辈,根本不配成为我大明皇帝。 其中的意图很是明显,这显然是要在大义上压倒北面朝廷,压倒当今大明天子弘光皇帝朱慈烺。 只有在大义上压倒了北面朝廷,压倒了弘光皇帝朱慈烺,那么才能得到全天下军民百姓们的支持,得到全天下军民百姓们的民心。 这不得不说,在舆论造势这一方面,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皆是玩的比谁都熟练。 特别是掌控了舆论手段的东林党与复社,更是其中的翘楚之辈,北面朝廷根本不是东林党与复社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关于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之事,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大都表示极为赞同,并没有多少反对的意见。 同时这也只能说,军民百姓们还是有些愚昧,无法看清其中的事实。 第1907章 兵进徐州,军情汇报 对于惠王朱慈烺即将登基称帝之事,榆林亲王刘博源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此时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已是率领着山西独立军的两个步兵团,以及还有召集而来的一万五千各地驻军,向着徐州城进逼而去。 从河南归德府夏邑城到南直隶徐州府徐州城之间,相隔足有两百多里的距离,因此刘博源并不急着进逼徐州城。 而且第三军军长王良所率领的威武军水师,还没有取得水面上的决定性优势,还没有击败南京方面的水师舰队。 若是威武军想要强渡黄河或是长江的话,那将很有可能会遭到南京方面的水师舰队阻挡,这可是非常的不利于威武军。 另外还有商南县的威武军兵马与新野县的威武军兵马,目前还在湖广境内没有赶到南直隶,这就使得刘博源所率领的威武军兵马成为一支独军。 尽管刘博源并不惧怕独自应对南京方面的兵马,也并不担心无法彻底击败南京方面的兵马。 但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将士伤亡,刘博源还是愿意浪费一点点时间,等待另外两路威武军兵马赶到南直隶。 ........ 七月二十九日。 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兵马,进入了南直隶徐州府境内。 随后刘博源分出了一个步兵营的威武军将士,北上攻占砀山县城,而后再渡过黄河攻占丰县城与沛县城。 而这支威武军步兵营的最终使命,就是牢牢的驻守在沛县城内,以便抵挡朝廷大军再次南下。 刘博源这是未雨绸缪,心里早就有了肯定的推测,虽然十数万朝廷大军惨败于徐州城下,使得朝廷的实力损失惨重。 但是以朱慈烺的性格来说,绝不可能就此认输,绝不可能向南京方面低头。 这不仅是关乎到了朝廷的脸面与威严,而且还关乎到了大明的正统皇位之争,朱慈烺又岂会轻易的就此罢休。 想当初明成祖朱棣所发动的靖难之役,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例子,最终的结果只有一方彻底战败,根本没有其他的结果。 因此在朱慈烺的眼里,只有消灭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这场战事才算结束。 在没有消灭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之前,朱慈烺绝对是不会就此罢休,不会停止南下征伐的脚步。 ........ 八月一日。 刘博源率领威武军兵马抵达了三仙台镇。 只要再往东七十里左右,就能抵达徐州城下。 不过刘博源并没有继续逼近徐州城,而是就在三仙台镇休整了下来。 至于为何要在三仙台镇休整,那自然是在等着军情传来。 毕竟只有知己知彼,如此才能百战百胜。 仅仅半天时间不到,刘博源就已收到了有关徐州城的军情。 “禀告王爷,据夜不收将士来报,目前徐州城内的守军人数足有五万,不过有很多守军都是被迫投降的朝廷兵马。” “负责统领这五万守军的将领,并不是那徐州总兵刘良佐,而是刘良佐的亲信参将刘志才。” “据说刘良佐带领着上百名亲信家丁,赶去南京参加惠王朱常润的登基大典,听说还要封赏刘良佐为大明侯爵。” 听得周六和的汇报后,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因为在刘博源的心里,早就是把刘良佐看成了一个死人,也就只有死人才是最好的处置结果。 第1908章 将领奉承,荒诞残暴 徐州城,总兵府。 后堂之内。 “来!来!来!我们一起敬刘将军一杯,预祝刘将军早日成为大明总兵,独掌徐州一方兵马。” 数名将领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奉承的笑容,向着参将刘志才敬酒。 刘志才谦虚的摆了摆手,故作真切的说道:“还请诸位莫要如此,本将能有今日荣华富贵,皆赖大帅看重提携。如若不然得话,本将哪有现在的权势。” “因此这杯酒,当要遥敬大帅才是,预祝大帅早日封得大明侯爵,甚至是封得大明公爵。” “刘将军说的对!是要先敬大帅一杯。” 数名将领连连的点头应和,对着南面方向举起了酒杯,脸上露出了恭敬之色。 “遥敬大帅!” 刘志才高声说了一句,随即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数名将领也是连忙的应和道:“遥敬大帅!” 说完也都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随着酒水的下肚,后堂内的气氛也是逐渐热闹起来。 十数名教坊司舞姬挥动着彩袖,跳着迷人心神的舞姿,尽显出苗条身材,看得刘志才等人两眼放光,心底的欲火也在不断上涨。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刘志才当即站起身来,直接扑向了十数名舞姬。 惊叫声立时响起,奏乐声也是戛然而止,只有刘志才的大笑声响彻后堂。 十数名舞姬花容变色,连忙躲避着扑来的刘志才,向着堂外狼狈逃去。 可是就在这时,堂外门口突然出现了数十名士卒,牢牢挡住了十数名舞姬。 “嘿嘿嘿!看你们往哪里跑,本将能够看上你们,那是你们修来的福气,你们可不要不识好歹,不懂得珍惜本将给的福气。” “还是乖乖的给本将过来,若是谁有不愿意的话,本将绝对不会强求,现在就放你们离开。” 刘志才微眯着双眼,目光来回的扫视着十数名舞姬,脸上神情甚是猥琐,但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很是明显。 十数名舞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一名舞姬主动上前,向着刘志才屈膝行礼道:“还请将军放过小女子一马,小女子实在没有这个福气!” “呵呵!看来你确实没有这个福气。” 刘志才冷笑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十数名舞姬,问道:“还有谁想要离开的,现在就站出来直言?” 十数名舞姬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又有两名舞姬主动上前,向着刘志才屈膝行礼道:“小女子也想离开,还请将军放过小女子。” “好!好!本将向来说话算话。” 刘志才猥琐的笑了笑,随即大手一挥,向着堂外的数十名士卒吩咐道:“本将不忍诸位兄弟长夜难熬,眼前的这三位美女,本将赏赐给你们作伴。” 数十名士卒闻言大喜,连忙齐声应道:“谢过将军!” “饶命!将军饶命!还请将军饶命啊!” 三名舞姬面色大变,连忙跪地磕头,恳求刘志才饶恕。 可是刘志才丝毫不理,反而面露残忍之色,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场面。 剩余的舞姬们更是低头不敢说话,脸色一片发白,神情满是惊恐。 正当数十名士卒围上前去,想要拖走这三名舞姬时,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引得所有人全都望向了外面。 第1909章 得知消息,了解情况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随着惊慌的大喊声传进了后堂,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惊恐的神情。 “大人!有数万敌军......逼近徐州城,如今就在......西面七十里外的三仙台镇。另外还有......砀山县城、丰县城、沛县城,也都全部落入......敌军之手。” 亲信家丁大口的喘着粗气,快步跑到了刘志才的面前,断断续续的向着刘志才汇报了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这是哪里来的数万敌军?” “到底怎么回事?这绝对不可能的!” “朝廷根本没有这个实力,这肯定是假的!” “数万敌军进逼徐州城,到底何处来的兵马?” “大帅不在徐州城坐镇,这可如何是好?” “......” 数名将领闻言大惊,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与猥琐之色,有的只有满脸的手足无措与难以置信。 参将刘志才虽然也是心中大惊,但是很快的镇定了下来,连忙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数万敌军是从何处而来,可否知道是谁统领?” 亲信家丁抱拳回道:“回禀大人,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数万敌军是从何处来的,更不知道是谁统领。” “你个废物东西!” 刘志才勃然大怒,直接一脚踹倒了亲信家丁,又大骂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本将要你有什么用!” 亲信家丁面色惊恐的跪在地上,连声解释着说道:“是有人在总兵府外求见,这才告诉了小人这个消息。” “那还不把人赶紧带进来!” 刘志才瞪了亲信家丁一眼,脸上怒意未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是!是!小的这就去把人带进来。” 亲信家丁连连磕头应是,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匆匆的转身而去。 数名将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之间来回的相互对视着,眼眸之中的惊慌与担忧毫无半点掩饰,其中还有些许的侥幸。 ........ 仅是过去了三十息时间左右,亲信家丁就已领着一名高瘦男子走进了后堂。 “大人,小的已将报信之人带到!” 亲信家丁低首抱拳,向着刘志才恭敬行礼。 刘志才没有说话,而是转将目光看着一旁的高瘦男子。 只见高瘦男子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脸上与衣服上还有不少血渍,也不知道是否受了什么伤。 还未等刘志才主动发问,高瘦男子已是高声大喊道:“将军大人!将军大人!有数万敌军从河南归德府方向挥师而来,如今快要进逼到了徐州城,还望将军大人速做防御......” 刘志才当即挥手打断,沉声说道:“本将问你,可知这数万敌军是什么来历,是谁统领这数万敌军?又为什么要进逼徐州城?” 高瘦男子连忙回道:“卑职只知这数万敌军打的是‘刘’字大旗,旗帜上面还镶有黄色金边,而且上面还有几条四爪金龙。” 打的是‘刘’字大旗! 上面镶有黄色金边! 还有几条四爪金龙! 听得高瘦男子的回答后,刘志才起初是有些愣了愣神,似乎还没有猜测出是谁统领着这数万敌军。 但是很快的,刘志才倏然起身,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第1910章 心中猜测,做出应对 榆林亲王! 刘博源! 威武军! 这是刘志才第一时间想到的。 因为按照高瘦男子所说的情况,整个大明军队中的所有将领们,那就只有榆林亲王刘博源才能打出这面大旗, “难道是榆林亲王?” 其中一名将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猛然惊呼出声,脸色陡然大变。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榆林亲王?” “这......这......绝对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说的是啊!榆林亲王又怎么会......”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会是榆林亲王的。” “说的对!榆林亲王不是收了惠王......” “......” 其余的将领们议论不断,全都不大相信这个猜测,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 “闭嘴!” 刘志才突然高声怒喝,吓得数名将领立时噤声,皆是沉默着不敢再言。 陷入安静的后堂内,气氛显得很是压抑,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打着‘刘’字大旗,旗帜上面镶有黄色金边,而且上面还有几条四爪金龙,整个大明除了榆林亲王刘博源外,又有谁敢打出这样的旗帜!” 尽管刘志才很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使得刘志才不得不相信这个猜测。 数名将领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其实心里也都知道了这个猜测,只不过是不愿相信而已。 其中一名将领小心翼翼的问道:“刘将军,你看这该如何应对?是否需要立即派人通知大帅,请求大帅立即回来坐镇?” 随着话音才刚落下,其余的将领们也都纷纷出言,或是应和或是献策。 “王游击说的是!既然榆林亲王统兵前来,我们还是尽快通知大帅为好。” “只有大帅尽快回来坐镇徐州,我们才有守住徐州城的底气与实力。” “数万威武军进逼徐州城,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还是立即做好防御准备!” “目前徐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想来应该能够暂时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我们一定要坚守住徐州城才行,等待南京方面派出兵马前往增援。” “......” 听着数名将领纷纷出言应和与献策,刘志才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威武军进逼而来,显然是要举兵攻下徐州城。 而刘志才当前的唯一选择,那就只有死守徐州城,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虽然说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有着百战百胜的战绩,但是刘志才也有着城墙墙厚的优势,还有足足五万兵马在手。 只要坚守在徐州城内不出,那就必定能够支撑到南京方面派来援军。 至于说刘志才还有什么其他选择,或者说是立即弃城而逃的话,恐怕刘志才的下场将会死得很惨。 就算徐州总兵刘良佐能够饶恕了他,但是南京方面绝对不会饶恕的。 毕竟徐州城的地理位置可是极为重要,一旦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那就相当于打开了南直隶的大门。 思索了片刻时间后。 刘志才高声下令道:“立即传本将命令,速派快马禀告大帅,请求大帅尽快返回徐州城坐镇!” “再传信南京方面,还请南京方面速派兵马增援,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另外还有,通知城中所有将士,全城立即进入防御状态,随时准备做好应对敌军的大举攻城。” “是,大人(刘将军)!” 堂内所有人连忙齐声应是。 第1911章 徐州防守,等待时机 随着刘志才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整个徐州城内立时变得一片慌乱,城中的守军将士们无不面露惶恐之色。 毕竟这才过去了多久时间,徐州城又要迎来一场新的战事,这对于侥幸保住了性命的守军将士们来说,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上天的保佑。 仅仅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有数批快马奔出了徐州城,向着南面方向疾驰而去,以便尽快请回刘良佐坐镇徐州城,尽快请求南京方面派出兵马增援。 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也在这个时候关闭了城门,而且还在城门后面堆起了大量的土袋沙袋,以防威武军强行攻破城门而入。 不过刘志才还是留下了南门没有堵死,这么做也是为了留下一条逃跑的道路,免得真的战死在了徐州城内。 虽然刘志才嘴上说着要坚守徐州城,但是万一真的坚守不住的话,那么刘志才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城而逃。 能够好好的活着,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刘志才自然是不会找死。 在徐州城的四面城头上,守军将士们全都是忙碌不已,各种守城器械被搬上了城头,加强了徐州城的防御能力。 不过唯一不足的是,城头上严重缺乏远程攻击的火炮,这就很大程度的减弱了徐州城的防御。 刘志才自然也是深知这一点,因此只能是在城头上部署更多的兵力,以此弥补火炮上的严重不足。 反正徐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在手,可以说是有着完全充足的兵力,这自然是要充分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 这也不得不说,刘志才还是有些能力,再加上溜须拍马的手段,也怪不得能够成为刘良佐的亲信将领。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后,整个徐州城这才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城内的气氛却是显得非常凝重。 生死大战即将到来,没有谁能做到镇定如常,哪怕刘志才也是如此。 ........ 徐州城往西七十里外,三仙台镇。 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威武军驻扎于此。 镇子上,一间颇大的院落之内。 刘博源很是慵懒的靠躺在竹椅上,脸上露出了轻松悠闲的神情,丝毫没有大战来临的紧张神情。 “王爷,徐州城就在眼前,为何却要在三仙台镇休整,一鼓作气的攻下徐州城不是更好吗?” 周六和低首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实在不大明白刘博源的用意。 对于周六和所提出的疑问,刘博源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竹椅,说道:“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不要如此的请战心切,越是大战来临之前越要放松,千万不能有急躁的心理。” “可是......” 周六和还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刘博源挥手打断,并解释着说道:“想要攻下徐州城,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本王之所以停在三仙台镇休整,其实是在等着另外两路兵马汇聚而来。” “而且我威武军想要顺利的渡过长江,那就还需要水师的帮助才行,否则必会遭到南京方面的水师阻挡。” “只要我军击败了南京方面的水师,那么我们就可直驱而入,一鼓作气的直抵南京城下。” “一个小小的徐州城而已,不必过于放在心上,格局需要放大一点。” 周六和闻言恍然大悟,连忙送上了新鲜的马屁,奉承的说道:“还是王爷想的长远,属下实在敬佩!” 刘博源摇头笑了笑,随即没有再说什么。 第1912章 文人士子,十万火急 八月二日,下午酉时四刻。(下午六点) 应天府,南京城。 随着太阳逐渐的西斜,阳光的色彩已是变成了橘红,将整个披红挂绿的南京城染成了一片金色。 就连路边裹上丝绸的大树,也都泛着耀眼的光芒,显得很是迷人双眼。 而此时的南京城内,也是越发变得热闹起来,因为惠王朱常润的登基大典还有十三天时间。 江南各省的文人士子们,全都纷纷赶到了南京城,想要一睹新皇的龙颜。 而且在举行完新皇登基大典后,朝廷还将会举行一次恩科考试,只要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文人士子,都可报名参加恩科考试。 这对于想要入朝为官的文人士子们来说,可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大好机会,他们自然想要牢牢的抓住才行。 尽管这次举行的恩科考试,并不符合朝廷礼部的规矩,但是只要能够考上功名入朝为官,那么谁还在乎朝廷礼部的规矩。 毕竟这可是新皇下达的恩科考试,更改一下礼部的规矩又算不得什么。 “暮阳斜照石头城,熠熠金辉映帝京。” “千古繁华凝此景,金彩盈城韵自长。” “新皇践祚启新程,凤阙巍峨瑞彩生。” “恩诏将颁开甲第,贤才齐聚赴功名。” 一间茶楼之内,有文人士子当即作诗一首,正是衬托出了此时南京城的景色,还又吹捧了新皇登基的大好新程。 “许公子好文采,此情此景此诗,真是当浮人生一大白啊!可惜这里只有茶水可卖,否则定要好好的与许公子痛饮一场。” “想来以许公子的文采,这次举行的恩科考试,许公子必定是榜上有名。” “此话说的甚是不错!就凭许公子作出的这首诗,在场又有几人能够比及。” “熠熠金辉映帝京,正是映照出了当前的南京城,此句犹如神来之笔啊!” “大家无需多说什么,既然我们相识一场,还请诸位随着我移步醉花楼,今日我来宴请诸位痛饮一场。” “......” 茶楼内的一众文人士子们纷纷出言吹捧,使得现场的气氛很是热闹,其中一名文人士子更是大包特包,邀请众人前往醉花楼赴宴。 “肖公子实在客气,可不能让肖公子这般破费,在这茶楼内也是一样可以畅谈天下之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既然肖公子邀请我们赴宴,我们又怎么能够拒绝肖公子的一片好意,不然岂不是不给肖公子的面子。” “去一次醉花楼可要花费不小,还是不必浪费肖公子的钱财,毕竟就连进门的银子都要三两。” “对!对!对!要不换个地方也行,醉花楼实在花费不小,我们不能这般浪费肖公子的钱财。” “这是说的哪里话,在场诸位都是有功名之人,怎么能够在乎一些黄白之物,难道不觉得有些庸俗吗?” “......” 一众文人士子们态度不一,有的赞同赴宴,但也有的反对赴宴。 见得茶楼内的这般情况,被称作肖公子的文人士子当即主动站了出来,高声说道:“诸位不必多说,些许钱财之物而已,我还是拿的出手。” “况且与诸位的友情相比,钱财之物又算的了什么,千金难买兄弟情。” 一众文人士子们听得肖公子之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全都只好应邀了下来。 随后在肖公子的带领下,一众文人士子们纷纷走出了茶楼,向着醉花楼的方向而去。 “让开!快点让开!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前方街道传来,当中还又夹杂着骑兵的急促喊声。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又是哪里来的十万火急?” 看着骑兵身后插着的三根红色小旗,一众文人士子们不由得面色微变,随即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不过一众文人士子们也不敢挡住道路,连忙主动的让了开来,任由骑兵快速的策马而过。 第1913章 召集商议,个人看法 魏国公府,前院大堂内。 “诸位大人,匆忙之间邀请你们前来,实在是有一件重要事情相商,而且这件事情还将关乎到了新朝的成立。” “若是不能有效的解决此事,恐怕新朝的成立必将不复存在,还有在座的诸位大人与本公爷,也是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魏国公徐弘基神色凝重的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视着在座的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眼眸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魏国公,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一副如此凝重的表情?” “下官实在好奇,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新皇的登基称帝?” “难道是北面的大明朝廷还不死心,依旧还想举兵征伐,再次前来送死吗?” “如今的整个天下,也就只有北面的大明朝廷,对我新朝还有些许威胁。” “如果是北面的大明朝廷再次举兵征伐,但也绝不可能威胁到新朝的成立。” “......” 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议论不断,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纷纷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弘基没有浪费什么时间,而是直言说道:“这件事情与北面的大明朝廷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与榆林亲王刘博源有着关系。”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就在两刻钟之前,本公爷收到了徐州参将刘志才送来的紧急军情,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威武军,已经快要进逼到了徐州城下。”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榆林亲王......他......他为何要......我们可是给了他上百万两的钱财物资!” “说的是啊!他刘博源怎么能够这样,拿了我们的钱财却又突然发兵进逼。” “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刘博源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给的钱财不够吗?” “好一个言而无信,而且还又贪得无厌,早知他刘博源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应该给他上百万两的钱财物资。” “......” 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闻言后,脸上神情立时又惊又怒,纷纷大声怒斥着刘博源的无耻行为。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紧皱着眉头,目光看向徐弘基问道:“魏国公,不知依您意思来看,此事应当如何应对为好?” “是啊!魏国公,您是我南京守备将军,又是我大明国公,还请您说应当如何应对此事?”忻城伯赵之龙也是点头应和道。 诚意伯刘孔炤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全都放在了徐弘基的身上,期待着徐弘基能有一个应对的办法。 然而徐弘基并没有直言回答,而是摇头说道:“本公爷哪里会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不然本公爷又怎会邀请诸位大人前来相商。” 韩赞周等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随即刘孔炤拱手说道:“我等实在没有什么应对办法,因此皆愿听从魏国公之计就行、” 徐弘基不留声色的微微点头,转将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随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实在没有什么应对办法,那么本公爷也就只好说一说个人的看法,还望诸位大人指点一二。” 韩赞周等人连忙拱手回应,神情显得很是谦虚认真,全都在凝神静听着徐弘基所说的个人看法。 第1914章 应对办法,赞同应和 “依照徐州参将刘志才送来的紧急军情所言,榆林亲王刘博源亲自率领着数万威武军进逼徐州城,虽然其中的来意不是非常明显,但是我们必须做好迎击敌人的万全准备。” “因此我们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要尽快派出兵马增援徐州城,以此加强徐州城的防御能力,以便抵挡威武军的大举攻城。” “除了这个之外,我们还需派出一名朝廷官员,前去与刘博源主动沟通一番,详细了解刘博源到底想要做什么,又为何要进逼徐州城。” 徐弘基没有藏掖着什么,而是直接说出了心中想好的应对办法,而且还是当前最为正确的应对办法。 韩赞周等人闻言后,全都不由得双眼一亮,显然很是赞同这个应对办法。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说完,而是又继续说道:“除了本公爷所说的应对办法外,徐州城还需徐州总兵刘良佐的亲自坐镇才行,此时应当命令刘良佐尽快返回徐州城坐镇指挥,如此才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魏国公说的甚是!” 韩赞周率先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并应和着说道:“徐州城足有五万兵马,又有刘良佐亲自坐镇指挥,而且我们还将派出兵马赶去增援,想来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还不是轻松之事。” “哈哈哈!说的没错。他刘博源最多不过三万兵马,而徐州城足有五万兵马,援军也将尽快赶去增援,必定能够守住徐州城。” 刘孔炤放声大笑起来,脸上充满了自信神色,似乎丝毫不将刘博源放在眼里。 “果然还是魏国公想的周全,依照魏国公的应对办法而行,绝对可以轻松抵挡威武军的进攻,抵挡刘博源的咄咄逼人。” “真以为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刘博源就能横行整个大明天下,我等必定好好教训刘博源一番。” “号称是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只不过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而已,我们定要让威武军狠狠吃个败仗不可。” “徐州总兵刘良佐能够大败十数万朝廷大军,想来守住徐州城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还要给予更多的相助才行。” “......” 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是纷纷表态,全都很是赞同徐弘基的应对办法,而且还都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徐弘基满意的微笑点头,随即再次说道:“为了能够提高守住徐州城的机率,本公爷觉得还要大肆封赏才行,如此才能振奋徐州将士们的士气。” “那以魏国公之见来看,应当如何大肆封赏?” 韩赞周立时接下了话题,很是配合徐弘基的问题。 徐弘基微微笑了笑,摇头说道:“本公爷哪里能有什么之见,还不是都以诸位大人提议,不知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连忙回应着道:“只要魏国公提议就行,我等哪里会有什么意见。” 听得如此上道的回应,徐弘基谦虚着摆了摆手,说道:“既是如此的话,那么本公爷也就斗胆提议,依照徐州总兵刘良佐的功劳而定,封赏刘良佐为我大明伯爵完全可以。” “另还有其麾下将领,全都依照战功而定,由刘良佐上报兵部审视定夺,不知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全凭魏国公之意!” 南京六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连忙抱拳回应。 第1915章 襄阳城外,悄悄摸进 湖广襄阳,城外五里处。 一座隐蔽的山谷之中。 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率领着两个威武军骑兵营,正待在了此地进行休整。 “军长,现在马上就要到了子时,是否立即前往襄阳城?” 看着逐渐西斜的弯月,警卫连连长凑到了李定国的身前,脸上满是难以压抑的紧张与兴奋之色。 李定国抬头望了望有些昏暗的月色,随即开口问道:“混入城内的兄弟们可否传来什么消息,是否已经做好了拿下城门的准备?” 警卫连连长拱手抱拳,回道:“还请军长放心就是,混入城内的兄弟们早就了传来消息,他们全都做好了拿下城门的准备,现在就等着军长发出信号弹。” “嗯!那就好。” 李定国微微点了点头,当即挥手下令道:“立即传令所有将士,随本军长一起夜袭襄阳,活捉湖广总兵左良玉。” “是,军长!” 警卫连连长兴奋不已,连忙急匆匆的转身下去传令。 半刻钟的时间还不到,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就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发奔袭襄阳城。 “一路上尽量保持安静,以免惊动襄阳城内的敌军!” 李定国再次叮嘱了一句后,随即便率领着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向着南面五里之外的襄阳城摸去。 尽管此时的夜色看得并不清楚,但是威武军骑兵行走在官道上,因此无需打着过多的火把。 只需前面领路的骑兵打着火把,后面的骑兵跟着就行,根本不会走失了方向。 半个时辰不到,李定国就已望见了远处的襄阳城,还能看到点点火光在城头上闪烁着。 “所有将士人衔枚,战马也要裹蹄!” 李定国的神情立时变得严肃起来,再次下达了命令。 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不敢怠慢,连忙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废弃麻布,包裹住了战马的四个马蹄。 待得做完了这个后,威武军骑兵将士又拿出了一根小棒,在小棒的两端各系有一根绳带。 威武军骑兵将士嘴里咬着小棒,然后又用绳带系在了脖颈上,防止小棒掉落。(这就是人衔枚马裹蹄) ........ 在襄阳城外,有着一条名为汉水的河流,充当着天然的护城河。 又在襄阳城的东西两面,还有两座小城作为辅城,严密护卫着襄阳城的安全。 三座城池形成了一个品字形排列,只要哪座城池受到攻击,另外两座城池就能很快的派出兵马进行增援。 也正是因为襄阳城的防御能力,湖广总兵左良玉这才占据了襄阳城,并将此地作为了左良玉的老巢所在。 可是左良玉似乎早已忘记,世上从来没有攻不破的城池,襄阳城曾在数年之前就被巨寇张贼所攻破。 当初巨寇张贼亲率千余骑兵,日夜奔袭两百余里,从荆州府赶到了襄阳城。 随后张贼命令义子李定国率领二十八骑,伪装成大明官军的模样,又拿着缴获而来的官印与调兵文书,轻而易举的混入了襄阳城内。 待到夜半之时,李定国等人在城中大肆放火,引起了城内明军的慌乱。 趁着城中一片混乱,李定国等人很是轻松的攻占了城门,这才引得流贼冲进了襄阳城内。 第1916章 汉水边上,将士急切 对于襄阳城曾被流贼攻破,左良玉显然是没有吸取教训。 毕竟如今的整个大明天下,哪里还有敢于公然造反的流贼,哪里还有敢于进攻襄阳城的流贼。 而且在襄阳城内,可是足有数万兵马防守,算得上是兵强马壮。 尽管这数万兵马当中,大都是充当人数而已,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 但在人数的优势与地利的优势下,襄阳城勉强是固若金汤,寻常难以攻克。 如果是明军攻打襄阳城,哪怕就是有十万明军,估计也会铩羽而归。 不过在威武军的面前,固若金汤的襄阳城,根本称不上什么坚城。 威武军想要正面攻下襄阳城,根本没有任何压力,甚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可这并不是李定国想要的结果,李定国想要的是生擒了左良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削弱南京方面的实力。 因为没有了左良玉的话,那他麾下的近十万兵马,也就相当于没有了统帅。 只要李定国高喊投降不杀,想必在这近十万兵马当中,绝对会有大半兵马选择直接投降,根本不会做出什么反抗。 俘获了襄阳城内的大半兵马,自然也就削弱了南京方面的实力。 如果说正面攻下襄阳城,左良玉绝对会弃城而逃,还会带走城中的精锐兵马。 这就等于是放虎归山,给了左良玉再次卷土重来的机会,李定国自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 半刻多钟过后。 李定国率领着威武军骑兵,已是来到了汉水岸边。 隔着汉水望向对面的襄阳城,点点火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看得并不清楚。 李定国骑坐在战马上,脸上露出了一副回忆的神情,似乎想起了数年之前攻破襄阳城的情景。 “昔日本军长率领着二十八骑,冒死夜袭攻占了襄阳城,今日本军长又率领着数千精锐骑兵,将要再次夜袭襄阳城,真是有些令人回忆啊!” 李定国低声呢喃了几句,随后收起了脸上的回忆之色,向着身旁的警卫连连长吩咐道:“告诉所有的兄弟们,待得信号弹升空炸响后,立即随着本军长策马冲向襄阳城。” “是,军长!” 警卫连连长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下去。 片刻的功夫很快过去。 随着李定国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已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目光全都望向了汉水对岸的襄阳城。 今晚夜袭襄阳城,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皆是充满了兴奋,恨不得立马就能直接冲进襄阳城,直接活捉了左良玉。 毕竟在新野县待了数月时间之久,威武军骑兵将士早就是饥渴难耐,早就想着兵发南直隶,立下一个大大的功劳。 先前的辽东之战,威武军第七军将士没有参与其中,没有捞到任何的功劳。 如今攻打南直隶之战,威武军第七军将士总算是参与了其中,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自然是要好好的抓住这个机会。 机会可是难得,绝对不能从手中逃脱。 李定国抬头望了望已经落下山头的弯月,随后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插在腰间的信号枪。 “今夜必然攻下襄阳城!” 李定国目光坚定,高举着信号枪朝向天空,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第1917章 信号升空,冲过浮桥 “砰!” 随着一道剧烈的枪声响起,就只见得原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条拖着耀眼尾焰的火线,向着夜空疾驰而去。 待得那条火线升到数十丈的高空后,陡然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使得方圆数里全都听得清楚。 信号弹在高空炸响,迸射出了无数夺目的火光,随后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线,如同盛开在夜空中的烟火,看起来非常的迷人双眼。 李定国一把抽出腰间的马刀,高举着大喊道:“兄弟们,随着本军长一起冲进襄阳城,活捉左良玉!” 喊完这句话后,李定国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汉水河边的浮桥快速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汉水两岸,迅速向着襄阳城传去,整片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个个高举的火把,照亮了威武军骑兵将士的脸颊,显得是那么的通红。 “快点给我冲啊!冲进襄阳城。” “随我杀进城内,活捉了左良玉。” “都给我冲,不要停留在浮桥上。”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快点冲过去。” “兄弟们冲过去,攻下襄阳城!” “......” 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连连的高声大吼,脸上满是激昂与兴奋的神情,手中马刀高举着不断挥舞,策马冲向了对岸的襄阳城。 ........ 汉水对岸的浮桥尽头,设立有一个御敌岗哨,以防敌军冲过浮桥杀进襄阳城。 原本按照御敌岗哨的基本配置,是要部署上百兵马在此防守御敌。 可是在没有了战事后,这个御敌岗哨的作用,也就变成了另外的用途。 只要军民百姓们经过浮桥进入襄阳城内,那就按照人头收取五文钱的过桥费,真可谓是物尽其用。 也正是因为改变了御敌岗哨的作用,从而使得这个岗哨不再需要上百兵马在此防守,也就留有二十多人收取过桥费足矣。 而在此时的岗哨内,有大半的襄阳守军早就睡得香甜,哪里知晓会有敌军突然夜袭襄阳城。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当即惊醒了所有的襄阳守军,脸上睡意顿时全无。 借着浮桥上亮起的一个个火把,襄阳守军们能够看得清楚,那是有大量的敌军骑兵正在策马冲杀而来。 “敌袭!有敌袭!快快敲响铜锣!” 有襄阳守军高声大喊,脸上满是惊恐慌乱的神情。 “快跑啊!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赶紧逃命,我们挡不住敌军骑兵!” “兄弟们快点逃,向着城内逃去。” “有敌军骑兵冲杀而来,赶紧逃跑。” “......” 在二十多名襄阳守军当中,有大半人当即面色惊恐的转身而逃,根本没有胆量面对冲杀而来的敌军骑兵。 “大家不要逃,快点砍断浮桥上的绳索!” “放火烧了浮桥,我们才能保住性命。” “不想送掉性命的,那就只有放火烧桥。” “快快放火,阻止敌军骑兵策马冲来。” “......” 不过也有数名襄阳守军反应及时,立即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可是还未等得数名襄阳守军举起火把,李定国就已率领着威武军骑兵将士策马冲杀了过来。 “给我杀啊!不要放跑任何一人!” 李定国纵马一跃,手中马刀顺势劈下,直接砍倒了一名举起火把的襄阳守军。 紧跟在后的威武军骑兵将士,也是纷纷策马冲了上来,将逃跑不及的襄阳守军全部砍倒在地。 第1918章 襄阳守军,等待急切 襄阳城,北门拱宸门。 “哎~~~今天真是倒霉,竟然轮到了我们值守,而且还要连守几天时间。” “谁让你小子输了钱财,那就只能代替别人值守,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借钱。” “今日张哨长又娶了一房小妾,想必今晚又该忙碌一番,真是羡慕啊!” “收起你们的龌龊心思,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东西,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要是我也能够当上哨官,那我必须娶上五个婆娘,每天都能轮流享受。” “......” 十数名襄阳守军正守在了城门洞里,相互之间聊着毫无意义的话题,以此打发长夜漫漫的时间。 原本负责守卫城门的襄阳守军,共有一个哨的兵马,也就一百多人。 许是襄阳城数年以来没有发生战事,从而使得襄阳守军们逐渐的放松了警惕,不再严防守卫着城门的安全。 再加上今日张哨长又纳了一房小妾,邀请了大半的兄弟们前去喝酒,这才只留下了十数名襄阳守军防守。 然而十数名襄阳守军不知道的是,今夜的襄阳城必定不会平静,恐怕就连他们自己的小命也将不保。 因为就在城门后不远处的一栋民房里,正有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城门洞里,眼眸之中满是紧张与急切之色。 “怎么还没见到信号弹,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真是煎熬的等待,干脆直接冲出去夺了城门。” “不要过于急躁,军长一定会按时间发出信号弹的。” “我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实在是等待不急。” “谁也不要急躁,一切都以信号弹为动手的命令。” “......” 提前混入城内的二十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早就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此时全都在等待着信号弹的发出。 正当威武军骑兵将士们还在焦急的等待之时,城外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绚丽耀眼的烟花,紧接着便是传来了一声剧烈炸响。(光速与音速的对比,大家好好学好好看) “信号弹!是信号弹!军长发出了信号弹!” 望着城外夜空中亮起的绚丽烟花,威武军骑兵将士们全都惊喜大叫,脸上满是激动与兴奋之色。 “信号弹已经发出,随我一起动手,尽快夺取了城门!” 一名威武军骑兵排长当即下达了命令,随后掏出了别在腰间的两把单发手枪,向着不远处的拱宸门大步冲去。 其余威武军骑兵将士们见状,也都纷纷掏出了腰间的单发手枪,紧跟着威武军骑兵排长的脚步冲了出去。 二十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没做任何的掩饰,全都快步冲向了不远处的拱宸门,沉重而又杂乱的脚步声听得很是清楚。 “什么声音?听着好像是城外传来的爆炸声。” “我也听得很清楚,确实是城外传来的声音。” “难道是有什么情况,大半夜的谁还发出这般动静。” “别管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守好城门就行。” “说的就是!城外发生的动静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 城外陡然传来的剧烈炸响声,也是同样的传到了城门洞里,传到了十数名襄阳守军们的耳中。 不过襄阳守军们并没有过于在意,而是想着守好城门的安全就行,根本就不管城外传来的动静。 第1919章 夜袭城门,轻松拿下 就在城门洞里的襄阳守军们毫不在意城外的动静时,一阵沉重而又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城门不远处传了过来,很快传进了襄阳守军们的耳中。 “又是什么声音,听着好像是城内传来的脚步声?” “听着确实是脚步声,而且还是向着我们这里走来。” “听着好像人数还不少,脚步声显得很是沉重而又杂乱。”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城门附近?” “难道是有敌军夜袭,不然城门怎会发出剧烈炸响。” “......” 十数名襄阳守军议论不止,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目光全都向着城内望去。 然而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当中还又夹杂着冲天的大吼声与喊杀声。 听得城外传来的动静,十数名襄阳守军皆是神色大变,脸上的疑惑神情立时转为了惊恐之色。 此时的他们终于明白,这明显是有敌军夜袭襄阳城,想要攻进襄阳城内。 “快快敲响铜钟,有敌军夜袭襄阳城!” 一名襄阳守军伍长当即大声高喝,脸上的神情虽然又惊又慌,但却做出了当前最为正确的决定。 身旁的两名襄阳守军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要向着城内走去,却不料正好望见二十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正在大步冲来。 “敌袭!有敌人偷袭城门!” 两名襄阳守军高声惊呼,连忙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做出了一副防守的姿态。 其余的襄阳守军们也是迅速反应了过来,纷纷手持长刀或是手执长枪,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射击!快点射击!尽快拿下城门!” 随着一道大吼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略显漆黑的夜色下,汹涌喷出的火光显得是那么耀眼,瞬间照亮了城门附近。 在襄阳守军们惊恐的眼神中,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速射来,当场便是打死打伤了七八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立时响彻在了整个城门洞里。 “继续射击!消灭城门洞里的所有襄阳守军!” 随着大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也是再次传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呼啸射出,幸存下来的襄阳守军当即便是倒下了大半。 “大爷饶命啊!求求不要杀我。” “我投降,我愿意主动投降!” “还请饶我一命,小的不想死啊!” “别杀我,还请饶过小的一命。” “我不想死,我愿意向大爷投降。” “......” 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仅剩的五名襄阳守军立时丢下了手中武器,向着大步冲来的威武军骑兵将士们跪地磕头,满脸惊恐的大喊饶命。 “立即停止射击!留下五人看守他们,其余人随我一起打开城门!” 威武军骑兵排长高声下令,脚下的步子没有半点停留,带领着二十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很快冲到了城门洞里。 其中有五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停下了脚步,目光虎视眈眈的看着跪地求饶的五名襄阳守军,手中紧握的单发手枪也是对准了五人。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城外的浮桥上,数千威武军骑兵已是策马冲了过来。 第1920章 城头警钟,惊慌应对 拱宸门,城头上。 就当城外夜空中亮起了绚丽的烟花时,城头上的襄阳守军们立时惊醒了过来,目光全都望向了夜空中的绚丽烟花。 可还未等城头上的襄阳守军们反应过来,城外却又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与冲天的喊杀声。 “这是......这是......好像是......” “敌袭!有敌军骑兵袭击!” “快快敲响警钟,有敌军袭城!” “不要慌张,敌军骑兵冲不进来的。” “......” 站在城头上的襄阳守军们看得清楚,那是有数千敌军骑兵正在策马冲杀而来,冲在最前的敌军骑兵已是踏上了浮桥。 城头上立时变得一片混乱,有襄阳守军大喊着敌袭,也有襄阳守军神色惊慌的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还是有襄阳守军反应及时,连忙跑向了城楼中,想要敲响城楼中的大钟。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后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当中还又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 “还有敌人!城门后方也有敌人!” 城头上的襄阳守军们惊呼大叫,脸上神情又惊又恐,似乎没有想到城内城外都有敌人发起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极具穿透性,迅速传遍了整座襄阳城,惊得城中所有人立时清醒。 ........ 襄阳城,总兵府。 后院厢房内。 身着单衣的左良玉躺在大床上,旁边还依偎着几名容貌俏丽的女子,此时全都陷入了睡梦中。 在这厢房之内,还充斥着一股淫霏的气味,显然是经历过了一场生死大战。 正当左良玉睡得正香之时,一阵沉闷的钟声突然传进了厢房,立时就将左良玉惊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是哪里来的钟声?” “来人!快快来人!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左良玉满脸的疑惑神情,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时间穿上外衣,一边朝着厢房外高声大喊,又一边快步的走出厢房。 刚等左良玉走出后院,就只见得一名家丁迎面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见得左良玉当面后,家丁连忙高声大喊道:“大帅,大帅!是北门方向敲响了警钟,好像是有敌军袭城!” 左良玉面色微变,急忙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召集城内的所有兵马,全部登上城头防守。” “还有本帅麾下的所有家丁,立即赶去北门增援,以防敌军破城而入!” “是,大帅!” 家丁大声应是,当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可还未等家丁走出多远,北门方向却是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在那沉闷的马蹄声中,隐约间还传来了冲天的喊杀声与惊恐的大叫声。 “快点随我冲啊!冲进襄阳城内。” “随我冲杀进去,杀光所有反抗的敌人!” “不要放跑了左良玉,随我冲进城内。” “赶紧逃命啊!敌军骑兵冲进了襄阳城。”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赶紧逃跑啊!” “......” 听着传进耳中的喊杀声与大叫声,左良玉再次面色大变,眼眸之中满是惊慌。 尽管左良玉的心里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来的敌军骑兵竟敢夜袭襄阳城。 但是现在的这个时候,当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还是赶紧逃命为好。 至于说召集兵马抵挡住敌军骑兵,左良玉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只想着赶紧逃跑保住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第1921章 军民惊慌,擒贼擒王 随着数千威武军骑兵策马冲进了襄阳城后,原本还在睡梦之中的军民百姓们,立时全都惊醒了过来。 听着街道上不断传来沉闷的马蹄声,以及还有那冲天的喊杀声,躲藏在屋内的军民百姓们无不惊慌一片,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 虽然军民百姓们并不知晓,冲进城内的威武军骑兵根本不会扰民,也根本不会伤及军民百姓们的性命。 但是对于乱军或流贼的危害,军民百姓们可是非常清楚,心里自然也就充满了无比的恐惧。 如果真的是乱军或流贼冲进了城内,那么今夜可就性命难保,毕竟乱军或流贼根本没有任何的人性。 幸好李定国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第一时间冲进了襄阳城后,便就立马分出了数十支威武军骑兵小队,尽量稳定襄阳城内的秩序。 “奉榆林亲王军令,入城镇压叛乱兵马!” “军民百姓们不要惊慌,我们乃是正义之师。” “全城宣布戒严,禁止无关人员上街逗留。” “敢有参与作乱打劫者,一律杀无赦!” “敢有持械拒不投降者,一律杀无赦!” “......” 听着街道上传来高喊的宣告声,躲藏在屋内的军民百姓们总算是平静了一些,心里的恐惧也是逐渐消失了不少。 至于说奉命入城镇压叛乱兵马,又与军民百姓们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行。 ........ 北城区域。 “以排连为单位,迅速遍布整个襄阳城内。。” “所有警卫连将士,随着本军长一起。” “赶紧的策马跟上,直接奔向总兵府!” “不要放跑了左良玉,一定要生擒了他。” “此战能否拿下襄阳城,就在生擒左良玉!” “......” 李定国连连的高声喝令,率领着警卫连骑兵将士,向着总兵府方向疾驰而去。 此次能够顺利的拿下襄阳城,最为主要的关键还是在于生擒左良玉。 只要能够生擒了左良玉的话,那么城内的襄阳守军必定军心大乱,很是容易被威武军骑兵镇压下去。 最不济也要斩下了左良玉的首级,那么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李定国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够速战速决,并不是说无法攻占襄阳城。 两个营的威武军骑兵将士,足有两千八百多人,想要应对这近十万乌合之众,对于李定国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只不过这就需要浪费一点时间而已,而且还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为了迅速稳定襄阳城内的秩序,能够顺利的攻占襄阳城,李定国这才想着直奔总兵府而去,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襄阳城,震得街道上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还有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是簌簌落灰。 “全都加快马速,不要去管逃窜的溃军!” “敢有阻拦道路者,一律立斩不饶!” “尽快赶去总兵府,不可放跑了左良玉。” “只要生擒了左良玉,就能平定叛军作乱。” “......” 李定国不断地高声大吼着,脸上满是疯狂与兴奋的神情,似乎再次回到了当初率领二十八骑攻下襄阳城的场景。 这一刻的李定国很是意气风发,颇有一种势不可挡的无敌气势,率领着警卫连骑兵将士冲向了总兵府。 第1922章 仓皇逃跑,追击上来 总兵府,前院内。 “有敌袭,有敌军夜袭襄阳城!” “快快集合起来,随我前去拱宸门!” “赶紧的拿上武器,不要浪费时间。” “动作都快一点,立即赶去守住拱宸门。”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催促声响起,左良玉麾下的两百多名家丁,当即很快的集合在了一起,而后在家丁队长的率领着赶去拱宸门。 不过正在这时,左良玉匆忙的从后院跑了过来,大声喝令道:“不必前去支援拱宸门,立即护卫着本帅前往樊城!” 家丁队长有些愣了愣神,但却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应是。 随后在两百多名家丁的护卫下,左良玉仓皇的向着总兵府外跑去,想要尽快的逃出襄阳城。 而左良玉所说的樊城,则是襄阳城东面的一座辅城,城中还部署有数千兵马。 只要依仗着城高墙厚的优势,敌军骑兵绝对无法冲进城内,毕竟敌军骑兵哪里什么攻城的手段。 正当左良玉走出了总兵府,向着东门方向迅速逃去时,远处的街道上却是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当中还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 “赶紧的策马跟上,前面不远处就是总兵府。” “不要放跑了左良玉,一定要把左良玉生擒。” “兄弟们快点冲上去,不要去管那些溃逃的叛军。” “只要谁能活捉了左良玉,本军长赏银五十两!” “......” 听着传进耳中的马蹄声与高吼声,左良玉不由得面色大变,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东门方向狼狈逃去。 可是两百多人聚在一起,而且又是打着明亮的火把照路,哪里能够逃脱威武军骑兵的视线。 “前面有人逃跑,好像有数百人之多!” “看他们逃跑的方向,像是从总兵府逃出来的。” “左良玉一定是在其中,不要放跑了那些人。” “快点策马追击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 策马冲在最前的威武军骑兵将士,很快就发现了狼狈而逃的左良玉等人,各种兴奋的高吼声接连响了起来。 李定国也是同样看的清楚,当即高声下令道:“分出一半骑兵随着本军长追击上去,另外一半骑兵尽快包围了总兵府,不得放跑了一人!” 下达完命令后,李定国再次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左良玉等人策马追去。 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紧随其后,目光紧紧的望着逃跑的左良玉等人,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的神色。 “大帅快跑,敌军骑兵追上来了!” “保护大帅,掩护大帅先行撤退。” “留下一半人马断后,挡住敌军骑兵。” “赶紧撤退,向着东门方向逃命。” “......” 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家丁队长不由得面色大变,连忙大声高呼着保住左良玉撤退。 一百多名家丁主动的留了下来,目光紧望着策马追来的敌军骑兵,手中紧握的武器对准了前方。 “呵呵!真是自找死路。” 看着挡在道路前方的一百多人,李定国冷冷的笑了一声,当即挥舞着马刀高声喝令道:“直接冲杀过去,不要有任何的纠缠!” 威武军骑兵将士们齐声应是,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向着前方的一百多名家丁策马冲杀了过去。 步兵正面对战骑兵,人数又是没占优势,自然就是自找死路。 仅是一个策马冲杀而过,当即就有一半家丁伤亡倒地,痛苦的哀嚎声很快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中。 第1923章 逃脱不了,下令斩杀 “大帅快逃,敌军骑兵追上来了!” “赶紧逃命啊!敌军骑兵实在残暴。” “不要杀我,求求不要杀我啊!” “我愿意投降,还请饶我一条性命。” “我不想死在这里,还请饶命啊!” “......” 眼见身后的敌军骑兵策马追了上来,剩余的数十名家丁们实在无法逃脱,当即连连惊恐的大叫起来。 有的家丁还算是忠心耿耿,大喊着掩护左良玉赶紧撤退,也有的家丁只为保住性命,大喊着跪在地上求饶。 策马冲在最前的李定国冷笑了一声,手中马刀顺势劈砍而下,直接砍向了那些跪地求饶的家丁。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也是伴随而来,但却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听得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与马蹄声,刚刚逃出不远的左良玉再次脸色大变,脸上惊恐的神色没有丝毫掩饰。 不过左良玉却是不敢停下逃跑的步子,仍是向着东门方向狼狈的快步逃去。 然而就算左良玉等人逃得再快,但却根本逃不过有着四条腿的战马。 仅是十息时间不到,李定国就已率领着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追击了上来,随后团团包围了左良玉等人。 “还请各位大爷饶命,求求不要杀我啊!” “我愿意向各位大爷投降,还请饶我一命。” “你们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夜袭襄阳城?” “胆敢夜袭襄阳城,你们可知道这是造反!” “还不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朝廷定会剿灭你们。” “......” 仅剩的十数名家丁连连大叫,有的家丁大喊着跪地求饶,希望眼前的敌军骑兵能够饶过他们。 但也有的家丁色厉内荏的大声呵斥,企图使得眼前的敌军骑兵心生畏惧,从而能够捡回一条性命。 不过那两条止不住颤抖的双腿,却是明显表露出了心底的恐惧。 至于湖广总兵左良玉,则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唯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一群叛乱之徒,也敢在此狺狺犬吠,真是自找死路!” 李定国冷着脸色,目光审视的看着十数名家丁,眼眸之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警卫连连长策马上前,向着李定国建议道:“军长,还是直接斩杀了这些叛乱之徒,懒得与他们说这些废话。” “嗯!是不该说这些废话。” 李定国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挥手下令道:“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全部斩杀了这些叛乱之徒,一个也不要留!” “是,军长!” 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齐声应是。 就当一百多名威武军骑兵举起手中的马刀,想要对着十数名家丁动手斩杀时,突然一道惊慌的大喊声响了起来。 “你们敢!本帅乃是湖广总兵左良玉!” 随着大喊声落下,就只见得原本一直低着头颅的湖广总兵左良玉,竟是主动的站了出来。 在左良玉的脸上,还挂着一副惊怒交加的神色,似乎感到非常的愤怒。 不过若是细看的话,还是能够从左良玉的眼眸中,看到一抹闪烁而过的恐惧。 显然这是左良玉故作愤怒之色,其实心里还是非常的恐惧,只不过因为顾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才想着站出来保住性命。 第1924章 此时知晓,最终难保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湖广总兵左良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着左良玉竟是主动的站了出来,正准备策马离去的李定国不由得放声大笑,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夜袭襄阳城?可知道这是造反之罪,朝廷决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左良玉一脸的怒色,目光直视着坐在马背上的李定国,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却是带着明显的恐惧。 “问本军长到底是谁?为何夜袭襄阳城?” 李定国略带嘲讽的笑了笑,随后说道:“至于说朝廷会不会放过本军长,那就不是你左良玉操心的事情。” “本军长直言告诉你,今日就是你左良玉的死期,谁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你......” 左良玉伸手怒指着李定国,脸上的愤怒之色立时转为了惊慌,就连两条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突然之间,左良玉瞳孔一缩,似乎是认出了马背上的李定国。 “你是......你是......李定国!” 左良玉惊呼出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看来左总兵还没有老眼昏花,竟然认出了本军长。” 李定国轻轻笑了笑,根本没有在意被左良玉认出了身份。 “你不是被朝廷大军剿灭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良玉实在难以相信,李贼与张贼等巨寇全被剿灭殆尽,为何身为张贼义子的李定国却还活着。 李定国轻轻拍了拍身上穿着的板甲,而后又指了指身旁的威武军骑兵将士们,反问着说道:“左总兵可否记得这身装备,再仔细看看这些骑兵配备的武器。” 借着火把光亮的照射,左良玉这才仔细的凝神细看,看向了李定国与这些骑兵身上穿着的装备。 “这......这是......好像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威武军!这是威武军的装备!” “你们......为何穿着这身装备?” 左良玉颤抖着双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看起来像是掉进了染缸一样。 “不错!左总兵看的真是仔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威武军的装备。” 李定国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赞赏之色,似乎对于左良玉的眼光非常满意。 “李定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剿灭李自成与张献忠的人又不是我,你为何要与我左良玉过不去?” “只要你能放我一条性命,我左良玉一定会把今夜之事全部忘掉,而且我还能帮助壮大实力,绝对能够比肩李自成这般的存在。” 左良玉丝毫还不知晓,李定国早就被刘博源收为麾下,早就成为了威武军中的一员,而且还担任了威武军第七军的军长。 “左总兵看来根本就不知晓,本军长之所以能够穿上这身装备,早就不是什么流贼之类的反贼。” “榆林亲王宽厚容忍,收下了本军长成为麾下之将,如今本军长乃是榆林亲王麾下的威武军第七军军长。” “至于说放过你一条性命,还会帮助本军长壮大实力,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此次本军长率军奔袭襄阳城,就是奉了榆林亲王的军令,彻底消灭你们这些反叛大明的造反之贼!” 李定国收起了脸上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左良玉,眼眸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榆林亲王的军令!你这是......” 左良玉心中大恐,脸色立时变得一片煞白,双腿不由得跪了下来。 因为左良玉很是清楚,如果真是刘博源派出威武军的话,那么不仅是自己没有任何的活路,恐怕就连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将难逃死路。 “败了!彻底败了!本帅怎么会走上这条死路啊!” 左良玉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看着左良玉瘫软在了地上,李定国挥了挥手,高声下令道:“来人!把这些叛乱之贼全部押下去,明日公开大审后再进行处决!” “是,军长!” 威武军骑兵将士连忙抱拳领命。 第1925章 维持秩序,恢复热闹 随着初升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此时动乱了一个夜晚的襄阳城内,终于是逐渐的恢复了一片平静。 在城内的几条主街道上,到处可见襄阳守军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当中还有一些百姓们的尸首,也是夹杂在了其中,不过这都是一些死有余辜的地痞流氓。 昨夜威武军骑兵袭击襄阳城,引得城内的一些地痞流氓想要趁乱打劫。 幸好李定国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发生,及时派出了数十支威武军骑兵小队出面镇压,这才使得襄阳城内很快的稳定了下来。 一队队的威武军骑兵将士策马走在街上,一边维护着襄阳城内的秩序,又大声高喊着安抚百姓们的惊慌情绪。 “我等奉榆林亲王军令,入城镇压叛乱之军,百姓们无需惊慌。” “威武军严守军规军纪,绝无骚扰百姓之举,绝无祸害百姓之举。” “王师大军进入城内,对待百姓秋毫无犯,还请百姓们相信王师。” “叛乱之军祸害百姓,已经全被王师镇压,百姓们不用担惊受怕。” “叛军之首已被威武军擒获,今日晌午公开审判,百姓们皆可前来观看。” “......” 听着街道上不断传来的宣告声,躲藏在屋内的百姓们终于是不再害怕,反而是充满了极为喜悦的心情。 因为威武军军纪森严、秋毫无犯的名声,襄阳城内的百姓们早就是已经知晓,也早就是已经亲眼所见。 在崇祯十四年二月时,襄阳城被张贼攻陷,正是榆林亲王率领着威武军收复了襄阳城。 随后榆林亲王派出了威武军将士,维护着襄阳城内的秩序,使得襄阳城很快的稳定了下来。 如今威武军再一次来到了襄阳城,自然是深受百姓们的拥戴与信任,哪里还有什么惊慌与害怕。 而且威武军攻占了襄阳城,这对于城内的百姓们来说,简直就是救星到来。 要知道原本襄阳城内的左军兵马,不知做了多少罄竹难书的恶事,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害的家破人亡。 哪怕是襄阳城内的官员,都是不敢得罪左军兵马,唯恐遭到左军兵马的报复。 百姓们是有苦难诉,甚至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只得是忍气吞声的过着日子。 百姓家中稍有姿色的女子,早就吓得不敢出门上街。若是非要出门上街的话,也要拿着锅灰涂满脸上,以此丑化自己的姿色。 可以说左军兵马的猖狂无忌,使得百姓们生活在了水火之中,时时刻刻都在期盼着光明的到来。 如今光明终于到来,王师终于到来,威武军终于到来。 “威武军进城镇压叛乱之军,解救百姓们于水火之中!” “沿街商户放心开门营业,威武军保证维持街面秩序。” “城内所有宵小之辈已经抓捕,百姓们大可安心上街。” “威武军绝对秋毫无犯,敢有欺压百姓们立斩不饶。” “左军兵马已是全部俘虏,百姓们有冤可向威武军申诉。” “......” 响亮的宣告声传遍了襄阳城,传进了每一家每一户,传进了百姓们的耳中。 随后在宣告声中,百姓们终于是打开了房门,陆陆续续的走上了街面。 还有沿街的商铺里,负责打杂的小厮也是打开了店门,正式准备开门迎客。 半个时辰还不到,整座襄阳城就已逐渐的恢复了热闹,欢喜的笑容浮现在了百姓们的脸上。 第1926章 进逼谷城,商州驻军 就在李定国攻下了襄阳城后,威武军第六军第一团团长高扬率领着两万两千多威武军兵马,已是来到了襄阳府谷城。 看着城头上如临大敌的守军,高扬不由得轻笑一声,当即下令道:“传本团长军令,派出商州驻军攻城,争取半个时辰内攻下谷城!” “是,团长!”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一刻钟时间不到,一千二百多名商州驻军已是列好了进攻阵型,随即向着两里之外的谷城进逼而去。 作为威武军第六军辖属的地方驻军,商州驻军在武器装备上,自然是无法比及威武军的装备。 不过对比朝廷兵马的武器装备,商州驻军的武器装备那就先进很多,两者甚至不是一个级别。 商州驻军所配备的武器,步军皆是每人一杆灭虏铳。 虽然还是那种单发式后装火铳,但是超远射程与超强威力,完全能够碾压朝廷兵马装备的火铳。 还有步军配备的火炮,尽管大都是一些虎蹲炮与佛朗机炮,但是经过改良后的火炮威力,完全可以压制朝廷的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 至于说十六管火箭炮,那更是一个大杀器,轻易不会用的。 单以驻军步兵装备的武器,应对十倍以上的敌人,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就是威武军所带来的自信,向来都是百战百胜的自信,怎么能够战败。 “火炮向前推进,后方步军跟上!” “保持严密阵型,注意队列距离。” “此战不容失败,一鼓作气攻下谷城。” “想要建功立业,机会就在眼前。” “若是敢有后退者,定当立斩不饶!” “......” 商州驻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士卒们保持严密的阵型,向着前方的谷城稳步逼近。 八门佛朗机炮与十八门虎蹲炮列阵在前,左右两侧则是护卫着火炮安全的商州驻军骑兵,以防谷城内的守军出城摧毁火炮。 在二十门火炮的后面,则是列阵严密的商州驻军步兵,人数约有七百人左右。 他们肩扛着灭虏铳,踏着整齐的步子,脸上挂着自信的神色,士气十分高昂。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一千两百多名商州驻军就已前进了一里的距离,此时已是进入到了佛朗机炮的射程内。 为了提高火炮的命中率,商州驻军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向着谷城继续逼近。 直到距离谷城还有两百五十步时,一道高吼的喝令声这才突然响起。 “大军止步!停止前进!” 随着喝令声下,商州驻军将士们立时停下了脚步,随即重整队形。 “立即构筑火炮阵地,炮口瞄准前方的谷城城头!” 又是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商州驻军炮手们立时得令,连忙开始构筑火炮阵地。 仅是三十息的时间,火炮阵地就已构筑完毕,炮口遥遥对准了谷城城头。 “瞄准前方的谷城城头,预备~~~开炮!” 随着喝令声下,炮手们立即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淡淡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烧进了炮管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浓密的硝烟从炮口处汹涌喷出,耀眼的火光也是闪现喷出。 八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谷城城头狠狠砸去。 第1927章 火炮轰击,守军恐惧 谷城县城,西面城头上。 “不好,敌军发炮轰击了!” “小心炮弹,全都赶紧趴下。” “躲避起来,躲在城垛后面。” “发炮还击,快点发炮还击。” “给我发炮,摧毁敌军火炮。” “.....” 望着城外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当即大吼连连,喝令着麾下的守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惊慌一片的守军炮手们连忙得令,也不管部署在城头上的三门佛朗机炮与六门虎蹲炮,是否能够打出二百多步的距离。 “嗤嗤嗤!” 守军炮手们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管,向着城外的敌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外呼啸飞来的八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而下。 “咚!咚!咚!” 接连数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发出了沉闷声响。 碎裂的青砖碎石四处横飞,内砌的夯土簌簌落下,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着。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得城墙上的守军们嗡嗡作响,似乎还能看见眼前冒出的星光。 “砰!砰!砰!” 又有数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墙下,而后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待得停止了向前滚动后,便是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最后只有两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上,当场摧毁了一门佛朗机炮与两门虎蹲炮,并还杀伤了二十多名谷城守军。 “开花弹!敌军发射的是开花弹!” “赶紧逃命吧!敌军的火炮实在凶猛。” “大家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快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啊!你们快来救我一命。” “......” 惊恐的大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响彻在了整个城头上,同时也传进了其余守军们的耳中。 一股恐慌的情绪充斥在了守军们的心里,使得守军们一心想着赶紧逃命,哪里敢与城外的敌军正面对战。 不过有着守军军官们的出面镇压,这才使得城头上的守军们没有逃跑,依旧是坚守在城头上。 至于守军炮手们轰出的一颗颗炮弹,根本无法伤及商州驻军分毫,全都落在了城外一百多步的距离。 “继续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仅是三息时间不到,城外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炮鸣声。 一颗颗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向着两百多步的城头上呼啸砸去。 “咚!咚!砰!砰!” 接连的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或是城墙下,发出了一道道沉闷声响,紧接着便是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这轮炮击只有一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上,当场摧毁了一门虎蹲炮,并又杀伤了十数名谷城守军。 “赶紧逃命,保住性命重要。” “守不住,根本就守不住的。”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快点发炮,摧毁敌军的火炮。” “谁也不能逃,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 惊恐的大喊声、凄惨的求救声、愤怒的大吼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引得幸存下来的守军们一片骚动,脸上的恐惧之色根本挥之不去。 第1928章 驻军战力,抵近炮轰 谷城西面,两里之处。 “看来商州驻军的战力还是不错,能够一面倒的碾压谷城守军,两刻钟内攻下谷城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望着商州驻军接连发起的炮击,打得城头上的守军们伤亡惨重,威武军第六军第一团团长高扬赞赏的点了点头,显然很是满意商州驻军的表现。 身旁的一营营长应和说道:“团长所言极是!毕竟商州驻军可是经过了团长的加强训练,战力自然是有着明显的提高,而且商州驻军又有着明显的装备优势。” “攻下这不到两千兵马防守的谷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压力,最多一刻钟时间就能攻破谷城。” 二营营长也是笑着说道:“由我威武军训练出来的兵马,再加上配备着精良的武器,攻下这小小的谷城还是不轻而易举之事。” “行了!别在这吹捧了。” 高扬挥了挥手,随即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告诉将士们,今晚就在谷城过夜,负责后勤的将士尽快做好吃食。” “另外还有,命令夜不收小队尽快前往襄阳城,查探清楚襄阳城的虚实情况,提前做好下一步攻占襄阳的准备。” “是,团长!” 传令兵连忙拱手抱拳,当即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 “不要停,继续发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浓密的硝烟已是弥漫了整个炮兵阵地,使得商州驻军炮手们看不清楚城头上的情况。 不过城头上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还是听得非常清楚,显然城头上的守军们伤亡不小。 “还是赶紧逃命吧!我们守不住的。” “大家快点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敌军火炮实在犀利,留在城头只有找死。” “快来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速速发炮还击,谁也不能逃跑。” “......” 陷入一片混乱的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惊恐不已,心里只有逃命这个念头。 若非不是守军军官们还在城头上镇压,恐怕守军们早就逃下了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轰出,砸的城头上一片狼藉,到处可见守军的尸首与躺地惨叫的伤员,以及还有被摧毁的火炮。 已经没有反击手段的守军们,只得是紧紧的躲藏在城垛后面,根本不敢起身。 任凭守军军官们如何的高声喝令,哪怕是高声威胁,也是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数十息过后。 火炮的轰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 不过这并非是停止炮击,而是该轮到十二门虎蹲炮上场。 “继续向前推进!” “抵近一百五十步!”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一千两百多名商州驻军再次向前进逼。 待得商州驻军进逼到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又是一道高吼的喝令声传来。 “大军停止前进,重新列整队形!” “虎蹲炮准备,瞄准前方的城头!” 在高吼的喝令声中,一千两百多名商州驻军立时停止了前进。 随后商州驻军炮手们连忙装填弹药,调整好炮口角度,瞄准前方的谷城城头。 “预备~~~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响起,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谷城城头狠狠砸去。 第1929章 炮击摧毁,抵近射击 半刻钟时间过后。 剧烈的炮鸣声再次停息了下来,整个战场终于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而在此时的城头上,越发显得一片狼藉,躺倒在地的守军尸首,比之半刻钟前还要多了一倍。 猩红的鲜血流淌一地,浸染了大片大片的青砖,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还有不少受伤未死的守军,躺在地上费力的挣扎着,嘴里发出低沉的求救声,希望有人能够上前救命。 可是对于幸存下来的守军们来说,这无疑更是一种极为沉重的士气打击,引得幸存下来的守军们惊恐不已。 就连原本还在高声喝令的守军军官们,此刻也是不见了任何踪影,不知是死伤在了商州驻军的炮弹下,亦或者是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不敢起身。 部署在城头上的一门门火炮,已经被摧毁的一门不剩,只留下了损坏的炮管与倒塌的炮架。 还有搬上城头的各种守城器械,也是同样被摧毁的损失殆尽,根本起不到任何抵御敌军的作用。 可以说在商州驻军猛烈的炮轰之下,城头上的守军已是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只要商州驻军发起全面攻城,必定能够毫无阻碍的攻下这座县城,甚至都不会出现任何的伤亡。 “火铳手列阵向前,抵近城墙百步距离!” “爆破手做好准备,随时冲向前方城门。” “两侧骑兵上前掩护,城破后冲进城内。” “攻下前方谷城,战功将士属于我们。” “我商州驻军第一战,绝对要胜的干净利落。” “......” 在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中,七百多名商州驻军火铳手肩扛着灭虏铳,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向前进逼。 护卫两侧的三百多名商州驻军骑兵,也是同样缓缓的策马前进,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谷城城门。 还有五名骑着战马的爆破手,早已备好了需要爆破城门的两百斤炸药包,随时做好了冲向城门的准备。 “赶紧站起来,敌军发起了全面攻城!” “不想找死的,那就站出来坚守城头。” “今日若是城破,你们谁都难逃一死。” “握紧你们的武器,守好各自的城墙段。” “谁敢擅自逃下城头,老子定斩不饶。” “......” 望着城外的敌军正在逐渐进逼,城头上幸存的守军军官们当即高吼连连,大声喝令着幸存的守军们起身抵挡。 幸存的守军们强忍着心里的恐惧,颤颤巍巍的从城垛后面站起身来,脸上神色一片发白。 “虽然敌军火炮凶猛,但是我们有着城墙优势。” “只要坚守到援军到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唯有守住了城头,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一定能够等到援军到来。” “......” 看着守军们满是惊恐的神色,守军军官们只得是大声的高吼不断,极力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 然而对于守军军官们的极力鼓舞,守军们仍是满脸的惊慌神色,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毕竟面临着生死存亡,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做到镇定如常。 特别是在身边还躺满了一地的同伴尸首,以及还有不少惨叫哀嚎的伤员同伴,这就更是加剧了心里的恐惧。 第1930章 火铳压制,爆破城门 城外百步距离。 “立即停止前进,重新列整队形。” “火铳手端持火铳,瞄准前方城头。” “爆破手准备听令,随时冲向城门。”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做好射击准备。” “......”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一千多名商州驻军立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七百多名商州驻军火铳手端持着灭虏铳,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前方城头,目光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五名负责爆破城门的爆破手,也是紧紧握着战马的缰绳,已是做好了随时冲向前方的谷城城门。 还有护卫两侧的三百多名商州驻军骑兵,此时也是做好了冲进城内的准备。 只要五名爆破手摧毁了城门,那么三百多名商州驻军骑兵就能立即发起冲锋,直接策马杀入谷城城内。 此时此刻所有的商州驻军们,都在等着上官下达进攻的命令。 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了整个战场,不禁使得城头上的守军们面色发白,两条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预备~~~射击!”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排在第一列的两百多名商州驻军火铳手,当即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绵不绝,大量的硝烟从铳管中汹涌喷出,当中还又夹杂着耀眼的火光。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向着城头上的守军迅速射去。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就只见得原本站在城头上的守军们,突然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 守军军官们根本没有料到,城外敌军的火铳竟能射出百步距离,打得城头上的守军们措手不及。 “快点趴下,全都赶紧趴下!” “躲避起来,小心敌军射来的铳弹。” “给我还击,赶紧给我还击。” “快快放铳射箭,压制城外射来的铳弹。”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城头,守军军官们高吼连连,喝令着守军们赶紧还击。 可是守军们似乎已经忘记,他们手中的弓箭与火铳根本射不到百步距离,最多只能射到城外六十步距离。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预备~~~射击!” 随着喝令声下,又是一阵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集的铳弹射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碎石横飞,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响亮了几分。 看着身边倒地伤亡的同伴,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幸存的守军们立时躲藏在了城垛后面,根本不敢起身还击。 “第三列火铳手......” “砰砰砰!” “砰砰砰!” “......” 仅是两息时间不到,城外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面对着城外呼啸射来密雨般的铳弹,城头上的守军们被压制的不敢抬头,就连守军军官们也是死死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 “爆破手立即冲上前去,给我炸碎了城门!” 趁着这个时候,也该轮到了爆破手出场。 在高吼的命令声中,五名爆破手策马冲向了前方城门,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仅仅数息时间,五名爆破手就已冲到了城门之下。 “快快埋藏炸药,准备爆破城门!” 一名商州驻军伍长高声大吼,当即手脚麻利的埋藏炸药。 片刻过后,两百斤炸药包已是堆积在了城门下方。 “你们快点撤退,我来点燃炸药!” 商州驻军伍长高声大吼,指挥着其余四名同伴赶紧撤退。 四名同伴没有半点犹豫,连忙翻身上马,转身向着城外策马离去。 “嗤嗤嗤!” 商州驻军伍长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随后匆忙的翻身上马,逃命似的向着城外拍马而去。 而列阵在百步外的商州驻军,也是立即停止了放铳射击,转身向着后方撤退。 至于说城头上的守军们,哪里知晓城门下方的危险,心里很是疑惑城外的敌军为何不再发起攻城。 数息时间过后。 “轰~~~” 随着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就只见得原本很是厚重的城门,立时就被炸的四分五裂,各种尖刺碎木四处横飞。 “所有骑兵听令,立即发起进攻,冲进谷城之内!” 在高吼的命令声中,三百多名商州驻军骑兵立时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前方的城门口策马冲去。 第1931章 南京举动,收到消息 就在威武军两路兵马攻占湖广之时,南京方面也在做着积极的应对,当然这是应对着榆林亲王刘博源进逼徐州。 南京方面很是迅速调集了三万兵马,命令已经来到南京的徐州总兵刘良佐亲自率领,尽快的赶去徐州城增援。 除此之外,南京方面又还派出了十数名礼部官员,带着丰厚的赏赐与钱财物资早一步赶往了徐州城。 而这十数名礼部官员的使命,主要是有两个。 一个是对徐州总兵刘良佐进行封赏,以此提高刘良佐坚守徐州城的信心,提高徐州守军们的士气。 另一个则是主动的与刘博源沟通,想要了解清楚刘博源出兵的意图与目的。 如果能用钱财解决的话,那么对于南京方面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情。 毕竟南京方面最不差的就是钱财物资,就算拿出几十上百万两白银,也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能够使得刘博源主动退兵,使得惠王朱常润能够顺利登基称帝,那么南京方面还是非常愿意拿钱消灾的。 ........ 八月七日。 徐州府,三仙台镇。 一间颇大的院落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很是舒服的躺在竹椅上,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站在了一旁,正在汇报着有关于南京方面的消息。 “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消息说,南京方面已经调集了三万兵马,目前正在向着徐州城赶来,预计七天时间就能......” “......还派出了十数名礼部官员,携带了大量的钱财物资,主要目的是有两个,一是要对刘良佐进行封赏,二是想用钱财物资收买王爷......” “以南京方面当前的举动来看,显然是在做着两手准备,如果王爷拒绝了南京方面的收买,那么南京方面就会与王爷对抗......” “不过南京方面却是错估了我威武军的实力,就算南京方面派出了十万兵马,那也不是我威武军的对手......” 听得周六和详细汇报完了南京方面的消息后,刘博源这才从竹椅上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或许南京方面还不知道我威武军的实力,以为仗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就想挡住我威武军的进攻,南京方面还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南京方面想用钱财物资收买本王,这个倒是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毕竟这是送上门来的钱财物资,不能浪费了南京方面的一片好心。” 刘博源低声自语间,就已定下了应对的措施,毫不在意南京方面的举措。 周六和闻言大喜,连忙低首抱拳道:“启禀王爷,要不我们明日就拔营起寨,先到了徐州城下再说。” “嗯!这倒是可以。”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就传令下去,明日早晨拔营起寨,傍晚之时抵达徐州城下。” “是,王爷!” 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脸上神色越发欣喜。 毕竟在三仙台镇休整了数天时间,这对于一心求战的周六和来说,简直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煎熬。 徐州城就在眼前,但是却不能发起攻城,这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任你采摘,而你却没有半点男人的能力。 对于这样的感觉,任谁也是无法忍受,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煎熬。 第1932章 进逼徐州,只得坚守 八月八日。 刘博源率领着山西独立军的两个步兵团,以及召集而来的一万五千各地驻军,向着东面七十里外的徐州城进逼而去。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前而行,一路上没有故意遮掩行军踪迹,而且这也遮掩不了三万大军的行军踪迹。 徐州参将刘志才派出的一队队夜不收骑兵,刘博源也是毫不在乎,任由夜不收骑兵查探威武军的虚实。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刘志才所作出的应对措施,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一种白费的举动而已。 仅是一个时辰过后。 徐州城总兵府内的刘志才就已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威武军已经向着徐州城进逼而来!” “这......这......如何是好?这到底是如何应对?” 听得夜不收骑兵送来的消息,刘志才立时面色大变,眼眸之中满是惊恐。 “至少三万威武军!本将能够抵挡的住吗?” “大帅为何还没有赶回来?难道是没有收到消息?” “还有南京方面,为什么还没有派出兵马前来增援?” “如果威武军发起攻城,本将也就只得坚守徐州城。” “......” 刘志才在大堂内来回的踱步着,心里已是惊慌的不知所措,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有效的应对办法。 徐州总兵刘良佐还没有赶回来坐镇,南京方面也没有作出什么回复,当前也就只有坚守徐州城这个办法。 来回踱步了十数息后。 刘志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着堂外高声喊道:“来人!” “将军!” 一名亲信家丁连忙走了进来,向着刘志才低首抱拳。 “立即传令下去,数万敌军已经向着徐州城进逼而来,所有将士必须做好坚守徐州城的准备......” “街面上宣布戒严,无关人员一律禁止上街,凡有不听军令者立斩......” “......城内的青壮男丁全部征召入伍,尽力协助我军守住徐州城,若是敢有故意躲避者,全家充军入伍......” 刘志才一连下达了几个命令,动用了徐州城内所有的防守力量,只为能够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是,将军!”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刚等亲信家丁离开了没多久,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惊喜的大喊声。 “将军,将军!好消息,好消息!” 随着大喊声传了进来,就只见得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欣喜的神情。 “启禀将军!小的刚刚收到消息,大帅已经率领着三万兵马,正在向着徐州城赶来,预计还有七天时间就能抵达。” 亲信家丁快步走到了刘志才的面前,向着刘志才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刘志才闻言惊喜,连忙再次确认的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帅真的率领三万兵马赶来增援?” 亲信家丁一脸的确定神色,抱拳说道:“小的不敢说假,这确实是大帅派人送来的消息。” “哈哈哈!好,好!” 刘志才放声大笑,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无措,再也没有了心里的惊恐。 有着刘良佐率领三万兵马赶来增援,再加上徐州城内的五万兵马,那么总兵力就能达到八万之多。 面对着三万威武军,这在兵力上已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还有城高墙厚的徐州城,这又是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 应对着三万威武军的进攻,刘志才的心里自然是充满了信心。 不过有一个前提是,刘志才必须坚守到援军的到来,坚守到刘良佐率领着三万兵马赶到徐州城。 若是援军还没到来,徐州城就被攻陷,那么一切都是妄想。 第1933章 抵进城下,守军惊慌 八月八日,下午酉时四刻(下午六点)。 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三万威武军兵马,终于抵达到了徐州城下。 见得数万敌军的出现,徐州城头的守军们立时一片骚动,脸上满是难以遮掩的惊慌神色。 特别是在望见了那杆高达数丈大旗后,城头上的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恐不已。 因为那杆大旗上绣着一个金色耀眼的‘刘’字,旁边还围绕着几条四爪金龙,旗帜左边还绣着有‘大明榆林亲王’一行小字。 几乎不用想也都知道,这支敌军兵马的统帅,乃是大明榆林亲王刘博源。 而其麾下的兵马,则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这可是一支从来都没有败绩的大明军队。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威武军正是用一场场大胜,完美成就了‘天下第一军’的威名。 “兄弟们不要惊慌,全都给我镇定下来!” “敌军最多不过三万,你们又有什么惧怕。” “我们足有五万兵马,又有城墙墙厚的优势。” “徐州城固若金汤,敌军根本不敢发起攻城。” “大帅已经率领援军赶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 守军军官们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声大吼,极力安抚着守军们的士气。 不过在许多守军军官们的眼眸深处,皆是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惊恐。 明显看的出来,许多守军军官们同样是畏惧威武军的威名,根本不敢与威武军正面对阵。 但是身上所肩负的责任,使得守军军官们不得不鼓起勇气站出来,尽力维护着城头上的秩序。 许是城外的数万敌军并没有发起攻城,又或者是守军军官们的极力安抚起到了些许作用,城头上的守军们总算是逐渐的镇定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徐州参将刘志才听闻消息后,也是很快的登上了西面城头。 “果然是榆林亲王率领数万威武军而来!” 望着城外数里之处的那杆‘刘’字大旗,刘志才不禁变了变脸色,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难以压抑的惊慌情绪。 毕竟威武军百战百胜、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名,可不是别人故意吹捧的,而是用一场场大胜赢来的。 听闻肆虐大明北地的满清小国,就是被榆林亲王率领威武军所灭,而且还是那种彻底的灭国灭族。 要知道满清小国虽然实力并不算强大,兵马也就是十来万左右,但是大明朝廷根本奈何不了满清小国,甚至还经常在满清小国面前吃了大亏。 可在面对着榆林亲王率领的威武军,满清小国却是无力抵挡,直接就被威武军推到了赫图阿拉老家,最后落得个灭国灭族的结局。 从这也就看的出来,榆林亲王所拥有的强大实力,或许早就超过了大明朝廷。 反观大明朝廷所拥有的实力,很有可能不是榆林亲王的对手,这也就是说明了榆林亲王的强大。 “刘将军,如今敌军已是进逼到了徐州城下,您看应该如何应对是好?” 跟在身旁的一名游击将军压下了心底的惊慌,随即主动上前一步,向着刘志才低首抱拳问道。 “如何应对是好?” 刘志才紧皱着眉头,其实心里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很好的应对之策,当前只有坚守徐州城这个办法。 第1934章 出城夜袭,众将退缩 “刘将军,下官倒是有个好的应对之策,或许能够挫一挫威武军的士气,提高将士们坚守徐州城的信心。” 就当刘志才皱眉深思之时,突然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向着刘志才主动献策。 “哦?是什么好的应对之策,还请王将军快快道来。” 刘志才闻言一喜,连忙转将目光看向了王将军,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王将军拱手抱拳,说道:“依下官之见来看,敌军是今日早上从三仙台镇拔营起寨,傍晚时分就已抵达了徐州城下,两者之间可是距离七十里左右。” “想我大明军队一日行军路程,也就在四五十里左右,若是能够行军六十里,就已算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数万敌军一日行军七十里,如此急着赶到了徐州城下,这必然是有些劳累过度,需要好好的休整一番才行。” “因此我们可以趁着敌军立足未稳,再次上演一场夜袭敌营,这或许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随着王将军的话音落下,立时就有一名将领站出来应和道:“王将军所言确实不错!就算敌军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但是一日行军七十里,绝对已是精疲力尽。” “只要我们趁着夜色的掩护,突然主动的发起袭击,很有可能再次上演徐州大胜。”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领应和道:“这个夜袭之策确实不错!敌军浩浩荡荡的进逼而来,必然以为我们只会坚守城头,绝对想不到我们竟会主动的发起反击。” “王将军所说的夜袭之策,依下官之见来看,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唯有主动找发起反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尽管数万敌军来势凶猛,但是我们也不是只会坚守徐州城头,王将军所说的夜袭之策,确实是当前最好的应对之策。”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敌军绝对想不到我们竟敢主动的发起夜袭,我们必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大胜。” “……” 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刘志才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道:“既然诸位全都赞同王将军的应对之策,那就依照王将军之言,主动夜袭城外敌军!” 说到此处时,刘志才突然问道:“不过这出城夜袭,总要有人率领才行,不知诸位可愿主动请缨?” “这……这个……” 一众将领们全都面露难色,不由得低下了头颅,不敢去看刘志才的目光。 毕竟这出城夜袭,可是有着极大的危险,万一不小心被城外的敌军发现,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就算没有被城外的敌人发现,那也很有可能小命不保,没有谁能做到一定成功。 “诸位,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都想躲在城内不出吗?” 见得一众将领们全都沉默不言,刘志才当即沉下了脸色,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正当这时,一名将领突然站了出来,向着刘志才抱拳道:“刘将军,既然这个应对之策是王将军提出来的,那么当由王将军率领兵马出城夜袭为好。” 随着话音才刚落下,立时就有将领出言应和道:“对!对!下官也是觉得应当如此,确实应当由王将军率领兵马出城夜袭!” “下官也是觉得当由王将军......” 一众将领们再次纷纷表达了统一的意见。 “你们......你们......” 王将军惊怒交加,目光环视着身旁的一众将领们,但却敢怒不敢言。 这真是应了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935章 寄予厚望,坐等入瓮 八月八日,夜晚子时三刻(晚上11点45分)。 漆黑的夜色下,总是容易掩藏着不为人知的行动。 就如此时的徐州城内,三千骑兵与两千步兵已是集合在了一起,即将准备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大营发起夜袭。 “王将军,此次能否守住徐州城,可就全都拜托于你,还请不要辜负城中军民百姓们的期望,不要辜负大帅与本将的期望。” 刘志才伸手拍了拍王德安的肩膀,目光之中满是真切的神情,似乎对于王德安真的很是器重。 “还请刘将军放心便是,下官不敢向你保证夜袭成功,但是下官绝对不会辜负大帅与城中军民百姓们的期望!” 王德安拱手抱拳,脸上满是郑重神情,说话的语气中也是充满了坚定。 “好!好!王将军果然忠心可鉴。” 刘志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许诺说道:“只要今晚夜袭成功,本将定会为王将军请功,日后少不得也是一个总兵之位。” “下官多谢刘将军之言!” 王将军再次抱拳行了一礼,脸上的神情已是变得颇为感动。 不过站在身旁的一众将领们,却是没有一人露出羡慕之色,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怜悯的神情。 因为一众将领们的心里非常清楚,就算今晚夜袭能够成功,那么这泼天的功劳也是属于刘志才。 毕竟徐州城的统兵将领是刘志才,而且刘志才的上面又还有徐州总兵刘良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王德安独享这泼天的功劳。 ........ 为了保证夜袭的成功性,王德安率领着五千兵马,特意选择了从徐州城的东门出城,而后再迂回绕到了徐州城的西门。 不过王德安自己认为的隐蔽,却是全都被威武军夜不收小队看得清楚,根本就逃脱不了威武军夜不收小队的监视。 还不到半刻钟时间,处在威武军大营内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就已收到了威武军夜不收小队送来的军情。 “呵呵!看来本王所料真是没错,徐州城内的守军还想再次发起夜袭,真以为本王没有半点防备。” 刘博源神情冰冷的笑了一声,随即向着站在身旁的周六和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驻扎部署在前营的将士们全部撤向左右两营,只需留下一百人布置好埋伏的口袋,等着徐州守军前来入瓮。” “是,王爷!” 期待已久的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很快的。 随着刘博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驻扎部署在前营的五千多名威武军将士,立即向着左右两营迅速撤退。 仅留下来的一百名威武军将士,则是开始布置好埋伏的口袋,这可是个极为重要的关键环节。 两刻钟时间过后。 埋伏的口袋已是布置完毕。 此时的前营内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各种喧闹声不断传出,当中还夹杂着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透过摇曳火光的映照,能够看到一队队威武军将士正在前营来回巡逻,看起来很是认真负责。 孰不知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上百名威武军将士弄出来的动静。 至于这是如何弄出来的动静,那就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要徐州守军没有冲进威武军前营,那么谁也发现不了这是一个埋伏。 第1936章 摸近大营,发起夜袭 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整片夜色越发显得安静。 就连高挂在夜空中的明月,此时也是躲藏起来不见了踪影,似乎不想目睹这场即将展开的夜袭之战。 “启禀将军,前方三里之外就是威武军大营,目前我军的行动还是非常隐蔽,并没有被威武军发现任何踪迹。” 一名夜不收小兵快步跑到了王德安的面前,向着王德安汇报最新的军情。 “好!没有发现就好。” 王德安轻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随后吩咐道:“告诉下面的兄弟们,一定要尽量保持安静,千万不能被威武军发现。” “小的明白!” 夜不收小兵面色郑重的抱拳应是,心里也是非常的紧张。 毕竟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可是关乎到了五千人的生死存亡,而且也关乎到了他自己的生死存亡。 若是不小心被威武军发现,那么这场夜袭很有可能遭遇失败。 就算侥幸冲进了威武军大营,也很有可能会被威武军集中兵马围剿,同样是有失败的可能性。 因此这场夜袭的重要性,绝对要做好悄悄的摸进,不能被威武军发现踪迹。 一刻多钟过后。 王德安率领着五千兵马,再次摸进了两里的距离。 “好!好!看来威武军并没有发现本将的行动。” 看着威武军大营仍是一片灯火通明,王德安不由得面色一喜,原本紧张的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 “将军,时辰已到,是否立即发起夜袭?” 家丁队长快步跑来,声音中虽然竭力压制,但却难掩紧张的情绪。 王德安沉思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向着家丁队长吩咐道:“传令下去,三千骑兵在前,两千步兵在后,立即向着威武军大营发起进攻。” “是,将军!” 家丁队长抱拳应是,当即便转身而去。 片刻过后。 随着王德安的一声令下,三千骑兵犹如黑色的洪流迅速奔出,被麻布包裹住的马蹄只能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夜空中听得并不清楚。 两千步兵则是紧随其后,手持长枪或长刀,每个人的脸上满是紧张神色。 “兄弟们,随着本将一起冲进威武军大营!” “后面步兵赶紧跟上,全都一起冲杀进去。” “今晚这场夜袭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只要今晚夜袭成功,那么就是大功一件。” “你们要想升官发财,威武军大营就是功劳。” “......” 王德安神色疯狂的高声大吼,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的威武军大营,手中的马刀也是高高举起。 三千骑兵紧跟在后,脸上神色同样疯狂,心里的紧张情绪似乎全都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王德安率领着三千骑兵,距离威武军大营还有两百步的距离时,心里突然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因为在王德安的视线中,守在威武军大营门前的十数名士卒,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声示警,反而是快步的向着大营内逃去。 对于如此反常的情况,王德安最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敌人早有埋伏。 王德安有心想要停止冲锋,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杀!” 王德安紧咬牙关,手中马刀不断挥舞,迅速的冲向了威武军大营。 身后的三千骑兵也是再次催动着座下战马,犹如离弦的箭矢般策马冲锋,向着威武军大营快速冲去。 第1937章 伏兵四起,突围无望 “兄弟们冲啊!随着本将一起冲进威武军大营。” 随着王德安的高声大吼,三千骑兵很是迅速的冲进了威武军大营,几乎是没有遇到半点的阻碍。 然而就在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目瞪口呆,策马疾驰的速度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 只见偌大的威武军前营内,竟是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影,就连刚才守在威武军大营门前的十数名威武军士卒,也是不知逃去了哪里。 一片灯火通明的前营内,只有一顶顶营帐整齐的排列着,似乎是在欢迎王德安等人的到来。 “不好,中计了!” 王德安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想要下令撤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的黑暗之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与沉重的脚步声,当中还又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王德安坐在马背上环首四望,就只见得无数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人。 一支支明亮的火把,更是把夜空照亮的如同白昼,更能看清楚敌我双方之间的具体形势。 “兄弟们,随着本将一起杀出去!”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王德安挥舞着手中马刀高声大喊,声音中透着一股绝望与悲壮的情绪。 此时的王德安很是清楚,既然威武军早就布置好了埋伏,那么今晚的夜袭也就彻底失败,唯有赶紧的逃出包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紧跟在后的三千骑兵也是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调转了向前冲锋的马头,随即向着威武军大营外快速的策马冲去。 负责埋伏在威武军大营门前的兵马,是山西独立军第一团的骑兵营,以及还有山西太原驻军,总计兵马四千五百人左右。 其中山西独立军第一团骑兵营有一千二百多人,主要是负责拦住三千徐州骑兵突围出去。 而山西太原驻军则有三千二百多人,主要是负责拦住还没有冲进威武军大营的两千徐州步兵,若是战况顺利的话也可发起反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战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也是连绵不绝的响起。 “开枪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向着包围圈里的三千徐州骑兵快速射去。 只是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响起,战马的悲鸣声也是交织在了一起,响彻了整片夜空。 虽然王德安很是幸运的没有被子弹命中,但是护卫在他身边的家丁,却是已经倒下了大半。 “兄弟们杀出去,随着本将一起杀出去。” 王德安语气决绝的高声大喊,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座下战马也是再次提高了速度。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四面八方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打得徐州骑兵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 惨叫声与哀嚎声才刚响起,但却立马消失不见,只在地面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面对着上万威武军将士早就布置好的埋伏,王德安率领的三千骑兵,根本没有半点突围出去的机会,很快就伤亡了过半。 王德安也在突围的过程中,不幸被子弹命中了肩膀,趴在马背上无力动弹。 第1938章 投降饶命,狼狈而逃 三十息过后。 “立即弃马投降,可保一条性命!” “若是敢有顽抗,定当开枪射击。” “不想主动找死,那就速速投降。” “威武军仁义之师,保证尔等性命。” “顽抗到底只有死路,投降才有活命。” “......” 随着剧烈的爆鸣声停息了下来,紧接着便响起了威武军将士们高喊的劝降声。 听得传进耳中的劝降声,幸存下来的徐州骑兵们感觉是听到了天籁之音,脸上露出了喜极而泣的神情。 他们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连忙滚落似的返身下马,丢下了手中武器,很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等待着威武军将士前来俘虏。 至于徐州骑兵们为何如此干脆利索的选择投降,实在是因为威武军的火器太过凶猛,打得他们根本没有半点还手机会。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半点突围出去的机会。 只是短短的数十息时间,三千徐州骑兵就已伤亡过半,这简直是伤亡惨重。 如果再慢一点选择投降的话,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毕竟刚才就有很多同伴死的不明不白。 “饶命啊!我愿意主动投降。”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救我啊!求求救我一命。” “谁来救我一命,我不想死啊!”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被打断了。” “......” 幸存下来的徐州骑兵们跪在地上哭喊着饶命,受伤未死的徐州骑兵们也是不断发出乞求的救命声。 整个包围圈里,再也不见任何一人坐在马背上。 “赶紧俘虏残兵,打扫整个战场!” 负责统帅指挥的周六和高声下令,随后策马向着威武军大营门前而去。 ........ 威武军大营门前,还在发生着战斗。 不过这场战斗,根本没有半点的悬念。 仅仅只有两千徐州步兵,怎么可能会是三千两百多名太原驻军的对手。 而且还是在被威武军埋伏的情况下,两千徐州步军更是惊慌的不知所措,哪里还敢向着威武军大营疯狂冲去。 “速速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灭虏铳的爆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耀眼的火光从铳管中闪现喷出,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明亮。 随着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就只见得徐州步兵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了整个营门外。 “不好!我们中了敌军埋伏。” “快点撤退,兄弟们快点撤退啊!” “赶紧逃命啊!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敌军早有埋伏,大家赶紧逃命。” “不要向前冲,全都向后撤退。” “......” 突遭密雨般的铳弹打击,幸存的徐州步兵们无不惊慌大叫,纷纷转身向着后面狼狈的逃命而去。 至于已经冲进威武军大营的三千徐州骑兵,此时谁还顾得上他们的性命,还是赶紧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而且这明显是威武军早就布置好的埋伏,三千徐州骑兵冲进了威武军大营内,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活命机会。 也就是说,今晚的这场夜袭,已是彻底的失败。 如今只有赶紧的撤回城内,或许还有一丝保命的机会。 然而太原驻军早就是做好了准备,当即策马奔出了数百骑兵,向着狼狈逃跑的徐州步兵们追击而去。 沉闷的马蹄声响彻在了夜空下,很快传到了数里之外的徐州城内,传进了还在城头上等待的刘志才等人耳中。 第1939章 城头惊慌,闭门不救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着好像是在逃命?” “不是逃命!听着像是轰隆隆的马蹄声。” “难道是夜袭成功,王将军率领兵马得胜归来?” “应该不大可能,威武军大营没有见到冲天火光。” “既然不是这样的话,那这传来的声音是什么?” “......” 听着城外传来沉闷的马蹄声,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的疑惑神情,目光紧紧望着威武军大营方向。 可是由于相隔数里之远,再加上又是处在夜晚时分,从而使得一众将领们无法知晓今晚夜袭的具体战况。 尽管刘志才的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但却很好的掩饰了下来,脸上故作一副镇定的神情,似乎是充满了自信。 “诸位将军不必急切,今晚夜袭绝对能够成功,王将军也绝对不会辜负大帅与本将的期望,我们只需等着捷报传来即可。” 刘志才很是自信的面露微笑,安抚着一众将领们的疑惑。 “刘将军说的是!既是王将军率领兵马出城夜袭,那就绝对可以成功。” “还是刘将军稳重如山,下官确实有些急切,当要向刘将军学习才是。” “幸亏还有刘将军镇守徐州城,否则我们必会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 “只要今晚夜袭成功,那就能够重创威武军,徐州城也将会固若金汤。” “刘将军运筹帷幄,派出精锐兵马夜袭威武军大营,必将又是一大战功。” “......” 一众将领们纷纷点头应是,各种马屁不要钱的接连送上,拍得刘志才止不住的翘起了嘴角。 “诸位将军莫要吹捧本将,这可都是大帅的功劳,本将怎敢贪下......” 正当刘志才谦虚的摆了摆手,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城头上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 “那是我们的将士!是我们的将士在逃命!” 听得这道突然传进耳中的大喊声,刘志才等人全都不由得面色微变,连忙举目望向了城外。 借着点点火光的照耀,刘志才等人看得颇为清楚。 只见城外数里之处,正有成百上千的徐州步兵狼狈而逃,身后则是紧追不舍的威武军骑兵。 “这......这......怎么会是......绝对不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难道是夜袭失败?为何没有见到王将军的身影?” “这可如何是好,还请刘将军速速拿个主意?” “我军将士仓皇逃回,是否需要打开城门接应?” “......” 一众将领们面色惊骇,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纷纷转头看向了刘志才,希望刘志才能够拿个应对的主意。 “全都闭嘴!” 刘志才突然怒喝一声,脸上神情阴沉一片。 一众将领们立时全都噤声不言,不敢再看刘志才的脸色,只得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逃来的徐州步兵们。 “该死!王德安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五千兵马出城,竟然遭遇如此惨败。” “若是等他逃回城内,本将定不饶恕。” “还有城外的威武军,实在欺人太甚!” “......” 刘志才怒吼连连,眼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目光更是死死的望着城外,望着城外策马追击的威武军骑兵。 不过刘志才还是很快的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向着身旁的家丁下令道:“立即传本将命令,增派兵马严守城门安全,禁止任何人打开城门。” “若有违抗本将之令,立斩不饶!” “是,将军!” 身旁的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跑下了城头。 一众将领们面面相觑,心里已是明白刘志才的意思,这是要彻底放弃王德安与五千兵马,不会打开城门接应。 第1940章 战果统计,推卸罪责 两刻多钟过后。 威武军大营,中军大帐。 “王爷,这是初步统计好的战果!” 周六和快步的走进了大帐,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手中拿着的战报也是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坐在主位上的刘博源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的说道:“战报就不看了,还是念给本王听听就行。” “是,王爷!” 周六和拱手应是,随即翻开了手中的战报,高声念道:“此次向我威武军大营发起夜袭的徐州兵马,大概是在五千人左右,其中骑兵三千人,步兵两千人。” “被我军将士射杀的徐州骑兵有一千八百多人,俘获有九百多人,余者皆是身受重伤难以救治。” “另外还有追击斩获的徐州步兵有五百多人,俘获有一千三百多人,余者不知逃向了何处。” “至于负责统帅这支兵马的将领,则是很不幸的被子弹命中,估计很可能熬不过今天晚上。” “斩获还不错!” 听完了周六和的汇报后,刘博源赞赏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我军将士可有什么伤亡?” “回禀王爷,我军将士没有一人阵亡,只有十数人受了一点轻伤而已。” 周六和连忙抱拳回答,脸上神色显得颇为自豪,似乎很是满意今晚的战果。 “嗯!那就好。” 刘博源稍稍沉思了片刻,随后吩咐道:“传本王军令,既然徐州守军胆敢向我威武军大营发起夜袭,那么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当要加倍的返送回去。” “待得明日天亮之后,立即组织一半兵马,向着徐州城发起攻城,下辖的各地驻军全部参与攻城。” 周六和闻言一喜,连忙抱拳道:“请王爷放心,属下定然不会失了礼数,一定加倍返送给徐州城内的守军。” “那就去吧!明日之战就由你来指挥。”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周六和离去。 “是,王爷!属下告退。” 周六和连忙拱手抱拳,一脸笑容的转身离去。 ........ 徐州城,总兵府。 前院大堂内。 刘志才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坐在下首两侧的一众将领们,但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感受到刘志才看来的目光,一众将领们连忙低着头颅,也是沉默着不敢说话。 安静一片的大堂内,气氛显得很是压抑,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刘志才终于是主动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语气中带着愤怒的说道:“诸位将军,今晚夜袭失败,王德安当要担下罪责。” “若非不是王德安献上夜袭之策,我们也不会损失五千兵马,也不会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连忙应和道:“刘将军说的甚是!若不是王德安极力建议出城夜袭,那么也不会损失五千兵马,实在是罪该万死!” “嗯!看来诸位将军还是明白事理。” 刘志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移话题说道:“不过事已至此,我们还是需要详细商议一番,如何才能守住徐州城。” “一切听凭刘将军做主就行,下官只管听从军令执行!” “说的对!只要刘将军下令,下官定当遵从刘将军之令。” “死守徐州城,等待大帅带领援兵赶来,这就是下官的想法。” “......” 一众将领们纷纷出言表达,一副忠心耿耿、死守徐州城的模样。 第1941章 列阵出击,城内惊慌 八月九日,早上卯时四刻(早上六点)。 随着初升的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立时便将黑暗的夜色全部驱散,威武军大营也在此时逐渐的热闹了起来。 在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中,一队队威武军将士列队走出了营地,随后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个小型军阵。 而这一个个小型军阵,又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大型军阵,规模也是越来越大。 两刻钟过后。 参与攻城的一万八千兵马已是列阵完毕。 “启禀王爷,参与攻城的兵马列阵完毕,是否立即进逼徐州城下?” 周六和策马奔到中军大旗下,向着刘博源恭敬的抱拳请示。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挥手道道:“下令出击吧!” “是,王爷!” 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王爷有令,大军立即出击!” “所有将士听令,进逼徐州城下。”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出击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激昂的战鼓声也是立时响了起来,迅速传进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的耳中。 “火炮向前推进,骑兵护卫两侧!” “火铳手列阵跟上,保持严密阵型。” “要想建功立业,唯有攻下徐州城。” “徐州守军胆敢夜袭,我们定要加倍返还。” “此战有进无退,敢有退者杀无赦!” “......” 在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下,威武军将士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向着数里之外的徐州城慢慢进逼而去。 此次真正参与攻城的威武军将士,其实都是山西独立军辖属的山西各地驻军,总兵力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至于另外三千威武军将士,主要任务则是负责压阵,保证攻城的顺利进行。 而今日攻城的主要方向,只有徐州城的西面城头,其他三面城头则是放开。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快快敲响警钟,城外的敌军即将发起攻城!” “速去总兵府传达消息,还请将军坐镇指挥。” “兄弟们不要慌乱,敌军距离我们还有数里之远。” “召集将士们登上城头,赶紧做好防御的准备。”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升起篝火煮沸金汁。” “......” 望着数里外的敌军缓缓列阵逼来,城头上的守军们立时骚动不已,守军军官们更是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守军将士们们做好防守的准备。 不一会儿的功夫,城头上响起了沉闷的钟声,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座徐州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得传进耳中的钟声,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刘志才,当即就被惊醒了过来。 顾不得穿上外衣,刘志才连忙起身下床,朝着门外大喊道:“来人!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名亲信家丁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着刘志才低首回道:“回禀将军,好像是西门方向传来的钟声!” “西门方向!” 刘志才闻言一惊,脸色立时大变,眼眸之中满是惊慌。 不过很快的,刘志才还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向着亲信家丁吩咐道:“速传本将命令,召集城中兵马登上城头,提防城外的敌军发起攻城。” “是,将军!” 亲信家丁低首抱拳,随即便快步离去。 第1942章 山西驻军,部署应对 西城外,二里处。 “火铳手停止前进,重新列整军阵。” “火炮继续推进,两侧骑兵护卫安全!” “优先摧毁敌军火炮,沉重打击敌军士气。” “王爷就在后方看着,全都拿出杀敌本领。” “今日攻下徐州城,他日挥师南京城。”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八千多名火铳手当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而推着数十门火炮前进的炮手们,则是继续向着徐州城逼近。 护卫在军阵两侧的三千多名骑兵,也是同样的继续向前推进,保护着炮手们与火炮的安全。 还有负责压阵的三千名威武军将士,则是停在了火铳手军阵的后方,作为中军大阵保护着刘博源的安全。 周六和临阵指挥,率领着警卫连将士,跟在了火炮军阵的后面。 “看来山西驻军的表现还是不错,并没有让本军长失望,不过山西驻军的战力到底如何,只有经历了这场攻城之战才能知晓。” 看着每一位山西驻军将士的脸上挂着昂扬战意,周六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跟在身旁的警卫连连长出言应和,拍着马屁说道:“山西驻军可是经过军长的亲自监督训练,战力自然是有了极大的提高。” “况且山西驻军又是我威武军辖属的军队,更是不能丢了威武军的面子,今日必定能够攻下徐州城。” 周六和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山西驻军是否能够攻下徐州城,还是要看将士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才行,如果是由我威武军出战的话,那肯定是能够攻下徐州城的。” “军长说的是!” 警卫连连长应和着笑了笑,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 徐州城,西面城头上。 就在徐州守军们正在做着防御准备时,刘志才总算是急匆匆的登上了城头。 “该死的威武军!昨晚本将夜袭失败,今日你们就敢前来攻城,这是在向本将发起报复吗?” “不过仅凭着这点兵马就敢进攻徐州城,简直就是自找死路,真当本将镇守的徐州城不堪一击吗?” “既然你们如此的小视本将,那么本将定会让你们明白,徐州城就是你们难以攻下的城池,必定会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伤亡。” 望着城外不到两万威武军兵马,刘志才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目光之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原本在收到威武军攻城的消息时,刘志才的心里还是非常惊慌。 可在看到发起攻城的威武军兵马后,刘志才的心里只有愤怒,只有对威武军的无尽愤怒。 “立即传令下去,既然威武军就只进攻西面城头,那么其他三面城头只需部署五千兵马即可。” “徐州城内的剩余兵马,全部召集到西面城头,本将要与城外的威武军来一场硬对硬的攻防之战。” “本将要让威武军彻底明白,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在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面前,徐州城就是威武军难以攻克的城池。” 尽管刘志才强的心里满是愤怒,但却还是下达了最为正确的命令,做出了最为准确的应对之策。 “是,将军!” 身旁的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第1943章 抵进射程,城头炮击 徐州城,西面城头外。 “兄弟们加快脚步,尽快的逼近徐州城下。” “训练了半年之久,终于轮到了我们上场。” “今日这一战,可是我山西驻军表现的时候。” “拿出训练时的本领,谁也不准掉了链子。” “只要攻下了徐州城,战功都是少不了的。” “......” 在山西驻军军官们不断高吼的鼓舞声中,山西驻军炮手们推着数十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向着前方的徐州城缓缓逼近。 相隔两里的距离,若是步行前进的话,一刻钟的时间足以抵达徐州城下。 而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很快就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 此时山西驻军炮手们推着数十门火炮,已是逼近到了距离徐州城一里的位置。 处在这个距离内,部署在徐州城西面城头上的六门大将军炮,完全能够轰击到城外的山西驻军炮手们。 “敌军已经进入射程之内,快点给我发炮。” “瞄准城外逼近的敌军,狠狠地发炮轰击。” “全都给我瞄准一点,优先摧毁敌军火炮。” “只有守住徐州城,大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若是谁敢私自逃下城头,老子定斩不饶。”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在城头上响起,徐州守军炮手们连忙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中。 只不过眨眼间,城头上骤然响起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大量的硝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当中还闪现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山西驻军炮手们狠狠砸去。 “全都停止前进,构筑火炮阵地!” “小心敌军炮弹,注意分散躲避。” “动作都快一点,赶紧发炮还击。” “瞄准城头上的火炮,尽快摧毁。” “......” 山西驻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山西驻军炮手们赶紧构筑火炮阵地,尽快做好发炮还击的准备。 不过也就在这时,城头上轰出的一颗颗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而下。 “砰!砰!砰!” 数颗炮弹接连的砸落在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随后又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一路蹦跳着向前滚动,撞进了山西驻军火炮阵地中。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连绵不绝的响起,痛苦的哀嚎声也是紧随其后。 只见数颗炮弹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猩红血路,各种残肢断臂也在血路上随处可见。 “砰!咔嚓!” 又是一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直接撞在了一门火炮的炮架上,当场便将这门火炮的炮架撞得四分五裂。 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立时便将附近的山西驻军炮手们扎得满身是血,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 “该死的!快把伤员抬下去救治。” “赶紧加快动作,构筑好火炮阵地。” “兄弟们稳住,拿出训练时的本领。” “瞄准好城头上的敌军,狠狠地发炮还击。” “......” 山西驻军军官们愤怒的高吼连连,大声催促着山西驻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又极力鼓舞着山西驻军炮手们的士气。 其实根本无需山西驻军军官们大声催促与极力鼓舞,山西驻军炮手们也都知晓此时的战况紧急。 第1944章 发炮还击,火炮对轰 就在城头上即将要轰出第二轮的炮弹时,山西驻军炮手们终于是构筑好了火炮阵地,也很快的完成了弹药的装填。 “速速发炮还击,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山西驻军炮手们连忙点燃了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中。 不过眨眼之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一门门佛朗机炮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升腾而起,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一里之外的徐州城西面城头狠狠砸去。 而就在这时,徐州城西面城头上也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砸向了城外的山西驻军火炮阵地。 双方轰出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过,向着各自的敌人快速飞去。 “砰!砰!砰!” 接连数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而后一路蹦跳着滚进了山西驻军火炮阵地中,又是犁出了数道清晰可见的猩红血路。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再次响起,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 “咚!” 一颗炮弹重重砸落在了一门佛朗机炮的炮管上,当场便将这门佛朗机炮的炮管砸断成了两截,就连整个炮架也被砸的四分五裂。 断成两截的炮管横扫飞出,还有无数的碎木尖刺也是四射飞出。 附近的山西驻军炮手们躲闪不及,立时就被伤亡了十数人之多,凄惨的大叫声响彻不息。 相比于山西驻军炮手们的伤亡,徐州守军的伤亡更是惨重。 山西驻军炮手们轰出的二十多颗炮弹,虽然有大半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或砸落在了城墙下,但是还有五颗炮弹砸落在了城头上。 这轰出的炮弹可都是开花弹,爆炸杀伤的效果那是绝对有力,特别是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轰!轰!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激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徐州守军们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 “是开花弹!敌军轰出的是开花弹!” “赶紧趴下,全都赶紧趴下躲避。” “快来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啊!” “继续装填弹药,摧毁敌军的火炮。” “......” 爆炸过后的城头上,惊恐的大叫声、痛苦的哀嚎声、疯狂的大吼声等各种声音接连响起,显得是非常的混乱一片。 还有城头上的一门佛朗机炮与两门虎蹲炮,也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摧毁,可谓是损失不小。 然而还未等得徐州守军炮手们装填弹药,城外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弥漫的硝烟四处散开,一颗颗炮弹呼啸着从炮管中飞出,向着徐州城头狠狠的砸去。 “全都小心,城外又有炮弹飞来!” “赶紧躲避起来,躲在城垛后面。” “炮手还击,速速给我发炮还击。” “谁若胆敢逃跑,休怪老子杀无赦!” “......” 面对着城外轰来的炮弹,徐州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徐州守军们躲避起来,又指挥着徐州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第1945章 火炮压制,难以反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彻底掩盖住了徐州守军军官们的高吼声。 虽然大部分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或是城墙下,但是还有少部分炮弹准确的砸落在了城头上,炸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惨叫连连。 而且这一轮的火炮轰击,摧毁了一门大将军炮与一门佛朗机炮,以及还有一门虎蹲炮,可谓是收获颇丰。 “该死的!快把伤员抬下城头救治。” “炮手赶紧发炮,摧毁城外的敌军火炮。” “全都瞄准一点,给我狠狠的炮轰敌军。” “只有守住城头,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看着倒地伤亡的徐州守军们,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惨叫声,徐州守军军官们愤怒的高吼连连,喝令着徐州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在徐州守军军官们的高吼声中,徐州守军炮手们不得不强压下了心里的恐惧,连忙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弹药。 可还不到三息时间,城外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迅速传到了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耳中。 这就是佛朗机炮的优势所在,可以快速的更换子铳,从而提高发炮的速度。 “快点装填弹药,敌军已经再次发炮轰击。” “不想死在敌军的炮击下,那就赶紧发炮还击。” “还不赶紧的给我发炮,你们难道是想死吗?” “若是谁敢私自逃下城头,休怪老子定斩不饶。” “......” 望着城外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徐州守军军官们不由得面色微变,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惊恐。 不过徐州守军军官们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情绪,强装着一副愤怒大吼的神情,催促着徐州守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呼啸飞来的炮弹重重砸落而下,再次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的颤抖着,青砖碎石与大块的夯土簌簌落下。 相比前几轮的炮击收获,这一轮的炮击收获更是颇丰,近有十颗炮弹很是精准无误的砸落在了城头上。 哪怕徐州守军们躲藏在城垛后面,也是难逃开花弹的猛烈打击,碎裂的弹片与无数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徐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 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变得密集,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连绵不绝,到处可见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徐州守军伤员。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浸染了城头上铺就的青砖,而后又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另外在这一轮的炮击中,又有两门大将军炮与一门佛朗机炮被摧毁,还有数门铜炮铁炮也被摧毁。 数息时间过后。 徐州守军炮手们总算是装填好了弹药。 “发炮!速速发炮还击!” 徐州守军军官们怒吼连连。 徐州守军炮手们不敢怠慢,连忙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可是就在这时,城外再一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当即惊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脸色大变。 不过还好的是,城头上仅剩的三门大将军炮,也在此时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轰!轰!轰!” 三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山西驻军火炮阵地狠狠砸去。 第1946章 城头伤亡,继续进逼 半刻时间过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准确的来说,是山西驻军炮手们停止了发炮轰击。 而徐州城头上的火炮,早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部署在城头上的六门大将军炮,早已被山西驻军炮手们摧毁殆尽。 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佛朗机炮与虎蹲炮等各种火炮,也被摧毁了大半之多。 若非不是山西驻军炮手们发射完了佛朗机炮的子铳,恐怕山西驻军炮手们还会一直的轰击下去,甚至还会轰倒徐州城的整面城墙。 此时的城头之上,到处可见徐州守军们的尸首,当中还有许多受伤未死的徐州守军伤员,躺在地上不断地痛苦哀嚎着。 城头上铺就的一块块青砖,已被炸的坑坑洼洼,几乎每个凹坑之中都是积满了猩红的鲜血,散发出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 原本还在怒吼连连的徐州守军军官们,此刻也都没有了任何声音,不知是死伤惨重还是故意躲藏了起来。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清理城头上的尸首!” “还有受伤的兄弟们,也都赶紧抬下去救治。” “召集城墙后面的兵马,赶紧登上城头防守。” “还有各种守城器械,赶紧搬上城头加强防御。” “......” 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躲避起来的刘志才,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城头上,当即指挥着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收拾局面。 可还未等徐州守军们开始收拾局面,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喊声。 “快看城外,敌军好像是要进逼而来!” 听得传进耳中的大喊声,刘志才不由得面色微变,连忙举目望向了城外。 只见在刘志才的视野中,原本停在了一里外的敌军火炮阵地,竟是向着徐州城缓缓的进逼而来。 护卫在左右两侧的数千敌军骑兵,也是跟着一起缓缓的策马前进,时刻保护着敌军炮手们与火炮的安全。 还有原本停在了两里外的敌军火铳手军阵,也是在激昂的战鼓声中踏步前进,向着徐州城方向缓缓的进逼而来。 看着敌军大举进攻的架势,这显然是要发起全面的进攻。 “动作都快一点,赶紧的清理城头!” “快把尸首扔下城头,不要浪费时间。” “不想死在敌军手中,那就做好防守准备。” “唯有守住城头,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大帅已经率领援军赶来,我们千万不要放弃。” “......” 刘志才强压下了心底的惊慌,故作一副满是镇定的神情,一边高声指挥着徐州守军们加强防守,又一边极力鼓舞着徐州守军们的士气。 许是见到刘志才一副满是镇定的神情,徐州守军们也是逐渐的缓了过来,原本惊恐的神情也是消失不见。 不过在徐州守军们的眼眸深处,还是可见难以掩饰的担忧,一种对于能否守住徐州城的担忧,还有一种对于自己性命的担忧。 毕竟在刚才的炮战中,敌军的火炮威力简直就是天降炸雷,炸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伤亡惨重,就连城头上的火炮也被摧毁了大半。 还有伤亡的徐州守军,最少都有上千人之多,都是伤亡在了敌军的火炮之下。 若是没有充足的火炮力量,恐怕根本无法应对敌军展开的火炮轰击,根本无法守住城高墙厚的徐州城。 第1947章 继续炮轰,无力抵挡 徐州城外,半里之处。 “立即停止前进,重新构筑火炮阵地!” “准备装填弹药,炮口瞄准前方城头。” “两侧骑兵护卫安全,保证炮手安全。” “火铳手继续前进,做好掩护射击。” “辎重队跟上前来,准备填平护城河。” “......” 在徐州守军们惊恐的眼神中,山西驻军炮手们停止在了距离城墙半里的位置,左右两侧的三千多名骑兵也是勒停了战马。 后方一里之处的八千多名山西驻军火铳手,则是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继续前进,向着徐州城缓缓的进逼而来。 还有紧跟在后的数百名山西驻军辎重兵,推着一辆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也是向着徐州城逐渐的逼近。 如此一副大举进攻的势态,当即使得徐州守军们越发惊恐,任凭刘志才极力的高声鼓舞,都是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毕竟在刚才的炮战中,已是炸得徐州守军们胆颤心惊,哪里还有勇气敢于面对城外的敌军。 特别是敌军炮手轰出的开花弹,炸得徐州守军们不敢起身还击。 “全都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武器!” “守好各自的城墙段,挡住敌军的攻城。” “只有守住了城头,才有活命的机会。” “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撤退。” “动作都快一点,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 “......” 就在刘志才高吼的喝令声中,城外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震得城头上的徐州城守军们面色大变。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当中还又闪现喷出了耀眼的火光。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狠狠砸去。 发出一阵阵剧烈轰鸣声的火炮,是一直没有发炮轰击的三十多门虎蹲炮,不过此时终于是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该死的!敌军竟然再次发炮轰击。” “快点发炮还击,摧毁敌军的火炮。”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发炮!” “谁若贪生怕死,老子让他现在就死!” “......” 刘志才满脸的狰狞神情,不断的挥舞着手中长刀,高声喝令着城头上的炮手们发炮还击。 可是刘志才似乎早已忘记,部署在城头上的六门大将军炮,已是被全部摧毁。 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将军炮与佛郎机怕等各种火炮,也都被摧毁了大半之多,根本无力做出有力的还击。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落而下,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由于距离相近的原因,山西驻军炮手们轰出的炮弹,几乎有一半的炮弹落在了城头上。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附近的徐州守军们满身窟窿,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许是刘志才命不该绝,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反而护卫在刘志才身旁的数十名家丁,竟是伤亡了十数人之多。 看着受伤未死的家丁们倒在地上凄厉惨叫,刘志才不由得脸色大变,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恐惧。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刘志才当即向着城下仓皇逃去,以免自己死在了敌军的炮弹之下。 不过在仓皇的逃下城头之时,刘志才并没有忘记命人镇守城头,避免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也都跟着一起逃跑。 第1948章 伤亡惨重,城头殉爆 “继续开炮,彻底摧毁城头上的所有火炮!” 在山西驻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中,山西驻军炮手们连忙重新装填弹药,随后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中,淡淡的青烟也是随之袅袅升起。 眨眼时间过后。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次响起,迅速传进了徐州守军们的耳中,惊得徐州守军们当即躲藏在了城垛后面。 就连原本还在装填弹药的徐州守军炮手们,也是吓得连忙趴在了地面上,以此减少被炮弹命中的危险。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头上接连响起,炸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惨叫连连,倒在地上发出无力的痛苦哀嚎。 还有一门将军炮与两门佛朗机炮,以及还有四门铜炮铁炮等小炮,也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被摧毁。 “我的腿受伤了,快来救救我啊!”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救救我啊!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 受伤未死的徐州守军们躺倒在地,嘴里不断发出哀求的救命声,希望躲在身旁幸存下来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可在当前的情况下,幸存的徐州守军们无不惊恐万分,根本不敢上前救治受伤未死的同伴。 况且面对着不断轰来的炮弹,幸存的徐州守军们只想保住自己小命,哪里会管其他人的生死。 这也正应了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哈哈哈!打得好,继续开炮轰击!” 听着城头上不断传来的凄惨叫声,山西驻军军官们不禁放声大笑,脸上充满了兴奋与激昂的神情,连连催促着山西驻军炮手们继续发炮。 “全都站起身来,速速给我发炮还击!” “不要想着躲避起来,快点给我发炮。” “只有摧毁敌军火炮,我们才能活命。” “谁若胆敢抗令不遵,休怪老子杀无赦!” “......” 城头上的徐州守军军官们怒吼不断,喝令着徐州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可是此时的徐州守军炮手们,早就被炮弹炸得恐惧不已,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变得很是慌乱。 等得徐州守军炮手们装填好发射药后,城外再一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大量的硝烟升腾而起,逐渐弥漫了整个火炮阵地,遮挡住了山西驻军炮手们的视线,同时也遮挡住了徐州守军们的视线。 不过一颗颗呼啸砸来的炮弹,还是非常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上,随后发出了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惨叫连连,猩红的鲜血几乎都要浸染了整个城头。 就在这凄厉的惨叫声中,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随后就只见得一朵黑色的小型蘑菇云升腾而起。 伴随蘑菇云升腾而起的,还有雨水般的猩红鲜血,以及大块大块的血肉。 城外的山西驻军炮手们立时明白,这是不小心引燃了城头上堆积的火药,从而发生了殉爆的情况。 至于这场殉爆死伤了多少徐州守军,只能等着城头上的蘑菇云慢慢散去。 第1949章 炮轰不停,难以承受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随着黑色的小型蘑菇云缓缓散去,城头上的情况已是逐渐看得清楚。 只见在山西驻军炮手们的视野中,原本还算是完好的城头上,竟是直接缺少了数丈长的城垛,垒砌的青砖更是不见了踪影。 由于没有了青砖的包裹,城墙里内砌的夯土暴露了出来,灰色的夯土已被浸染成了一片猩红,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还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徐州守军尸首,就这么暴露在了城头上,到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 距离殉爆位置稍远一点的地方,同样能够看到不少的徐州守军尸首,躺在地上没有了任何动静。 当然还有一些受伤未死的徐州守军伤员,躺在地上不断的痛苦哀嚎着,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逐渐流入到了附近的坑洼中。 “快救救我,快来救我一命啊!” “我的左腿,我的左腿没有了!”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该死的,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 听着城头上隐约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山西驻军炮手们越发变得兴奋不已,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徐州城头。 “继续发炮轰击,彻底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山西驻军军官们同样是兴奋的高吼不已,催促着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十息时间不到,山西驻军炮手们就已重新装填好了弹药。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山西驻军炮手们连忙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再一次响起,大量的硝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逐渐弥漫在了整个山西驻军火炮阵地。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徐州城头狠狠砸去。 “敌军炮弹!赶紧躲避起来。” “守不住的,徐州城守不住的。” “快点趴下,保住性命重要。” “速速还击,给我发炮还击。” “......” 面对着城外呼啸砸来的一颗颗炮弹,城头上幸存的徐州守军们立时慌乱一片,各种惊慌高吼的声音接连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颗颗炮弹接连的落在了城头上,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响。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徐州守军们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 “兄弟们不要停,把炮管打红为止!” 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山西驻军军官们越发兴奋的高吼不已,目光紧紧望着徐州城头上的伤亡情况。 山西驻军炮手们自然也是亢奋不已,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竟然只在数息之间就已重新装填好了弹药。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又一次响起,迅速传进了徐州守军们的耳中,当即引得徐州守军们恐惧万分。 正当这个时候,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喊声。 “兄弟们逃命啊!徐州城守不住的!” 也正是这道惊恐的大喊声,迅速引发了徐州守军们的恐惧心理,使得许多徐州守军们纷纷向着城下仓皇逃去。 第1950章 逃离城头,残酷镇压 “逃命啊!兄弟们还是赶紧逃命。” “敌军火炮实在凶猛,大家赶紧逃跑。” “不想死在城头上,那就赶紧逃命。” “徐州城守不住的,还是保住性命为先。” “......” 惊恐的大喊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头,传进了所有徐州守军们的耳中,引得越来越多的徐州守军们向着城下狼狈逃去。 若是没人出面阻止的话,整个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必然全部逃离,根本不敢再守在这危险的城头上。 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城头上还有不少徐州守军军官,以及还有留下来坐镇指挥的数名将领。 “给我站住,全都给我站住!” “守在城头上,谁也不能逃跑。” “敢有逃跑者,老子定斩不饶!” “守住徐州城,才有活命的机会。” “......” 数名将领连连的高声怒吼,手中的长刀更是高高举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着逃跑的徐州守军们砍去。 然而数名将领的高声怒吼,很快就淹没在了剧烈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之内的徐州守军们惨叫连连。 就连其中一名将领也被十数颗铁珠打中,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身上冒出,怒吼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其余数名将领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神色,但却根本不敢向着城下逃离。 因为数名将领明白,若是胆敢逃离城头,徐州参将刘志才定然不会饶恕他们,势必要拿他们的人头杀鸡儆猴。 这是一个必死的结果,数名将领自然不想找死,只得坚守在城头上,这样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只在转瞬之间,数名将领就已坚定了决心,坚决守在城头上。 其中一名将领当即对着身边的家丁队长下令道:“立即传本将命令,所有擅自逃离城头者,全都杀无赦!” “士卒逃跑,杀伍长!伍长逃跑,杀队长!直到杀光为止!” 家丁队长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应道:“是,将军!” 其余将领见状,也是连忙向着身旁的家丁下令,语气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全都站住,谁也不能逃下城头!” “谁敢不听军令,老子定斩不饶。” “返身回去,全都回去守住城头。”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那就守在城头。” “......” 一队队家丁挥舞着手中长刀,高声喝令着徐州守军们返身回去。 凡是敢有不听军令逃下城头者,直接就是砍死当场,可谓是没有半点的留情。 “轰!轰!轰!” “轰!轰!轰!” “给我站住,守在城头上。” “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命。” “不要杀我,求求别杀我!” “......”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到处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当中还夹杂着愤怒的高吼声,以及还有惊恐的大喊声与凄厉的惨叫声。 不过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就是在一队队家丁残酷的镇压下,竟是很快就控制住了溃逃的局面,使得徐州守军们不敢再逃离城头。 而对于徐州守军们死守城头的情况,山西驻军炮手们越发变得亢奋不已,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响彻不息,一颗颗炮弹呼啸着砸向了前方的城头,随后便是传来了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第1951章 炮轰结束,城头应对 又是半刻钟时间过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此时的徐州城头上,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当中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随处可见的徐州守军尸首,就这么躺在城头上没有了任何动静,身上满是各种触目惊心的伤口。 还有各种残肢断臂也是入目可见,看起来尤为血腥,断裂的伤口处早已流干了鲜血,已是凝结成了血痂。 另外还有许多受伤未死的徐州守军伤员,躺在地上不断的痛苦哀嚎着。 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浸染了大片城头,看着像是一片猩红的血海。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我一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谁来救我,快点过来救我啊!” “我的老二,我的老二没有了!” “该死的!有没有人来救我?” “......” 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停,传进了幸存的徐州守军们耳中,更是使得徐州守军们恐惧万分,死死的躲在城垛后面不敢起身。 负责镇守城头的数名将领,虽然尽到了自身的职责,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伤亡,有三名将领死伤在了城头上。 而且数名将领麾下的家丁,更是死伤过半之多,可谓是伤亡惨重。 “不好!敌军发起攻城了!” 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住了徐州守军们的注意。 透过城外逐渐飘散的硝烟,只见在徐州守军们的视野中,距离两百步外的敌军火铳手军阵,正在向着徐州城缓缓的进逼而来。 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犹如一颗巨大的山石,压的徐州守军们喘不过气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站起身来!” “快点做好防御准备,抵挡敌军的攻城。” “调集兵马登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还有各种守城器械,赶紧的搬上城头。” “只有守住徐州城,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逃离城头的徐州参将刘志才,很是及时的登上了城头,当即连连的高声喝令,指挥着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加强防御。 一队队徐州守军快速的登上了城头,随即分散站在了城头上,目光紧望着城外进逼而来的敌军。 还有七八人一组的徐州守军们,很是费力的把守城器械搬上了城头,以此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另外还有一个个装满金汁的铁锅下方,徐州守军们正在忙碌着添柴加火,以便能够尽快的煮沸金汁。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清理城头的徐州守军们,直接是把一具具的徐州守军尸首抛下了城头,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 若是有身受轻伤的徐州守军,则是被抬下去进行简单的救治,随后又可以登上城头继续防守。 可如果是身受重伤的徐州守军,那就没有必要进行救治,在被抬下了城头后便不再理会,任由身受重伤的徐州守军自生自灭。 虽然这种行为看起来很是残忍,但是在当前的情况下,在刘志才等人的眼中,却是一个非常正确的举措。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种行为在徐州守军们的眼中,却有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凄凉感觉,使得许多徐州守军们心中一片冰凉。 如果他们也是身受重伤,那么最终的下场也是这样,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救治,只能是慢慢的伤重而已。 第1952章 抵近城墙,密集铳弹 徐州城外。 “保持严密阵型,向着前方的徐州城踏步前进!” “后面辎重兵赶紧跟上,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只要攻下了徐州城,我们山西驻军绝对名声大噪。” “兄弟们要想建功立业,前方的徐州城就是战功。” “握紧手中的灭虏铳,这是我们的第二条性命。” “......” 在山西驻军军官们高吼声中,山西驻军火铳手们踏着坚定的步伐,士气高昂的向着徐州城缓缓逼近。 已是完成了炮击任务的山西驻军炮手们,则在此时推着火炮缓缓撤退。 至于左右两侧的三千多名山西驻军骑兵,并没有随着山西驻军炮手们一起向后撤退,而是留下来护卫着山西驻军火铳手军阵的安全。 当然除了护卫安全的任务外,山西驻军骑兵们还又肩负着另外一个任务,一个策马冲进城内的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的前提是,前方的徐州城门被炸药包炸毁。 二十多息过后。 “大军立即止步!”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八千多名山西驻军火铳手立时停止了前进,此时距离前方的徐州城墙只有一百二十步左右。 在这个距离内,完全能够发挥出灭虏铳的威力,而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却是奈何不了城外的山西驻军火铳手。 这就形成了碾压式的打击,绝对能够打的徐州守军们不敢还击。 “列整队形,保持五列射击!” “火铳下肩,立即装填弹药!” 又是一道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八千多名山西驻军火铳手连忙排成了五列队形,随后火铳下肩端在手中,开始装填弹药。 三息时间不到,八千多名山西驻军火铳手就已装填好了弹药。 如此之快的装填好了弹药,这就充分体现出了训练时的效果。 处在后方坐镇指挥的周六和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瞄准前方的徐州城头!” 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站在第一列的山西驻军火铳手们连忙上前一步,端在手中的灭虏铳瞄准了徐州城城头。 “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还未完全落下,剧烈的爆鸣声立时连绵不绝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铳管中汹涌喷出,密集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射向了百步之外的徐州城头。 站在城头上的徐州城守军们,哪里见识过灭虏铳的厉害,根本没有想到敌军的火铳竟能射出百步距离。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射来,当场就把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打翻了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彻了整个城头。 “敌军火铳!敌军火铳竟然打出......” “赶紧躲避,小心敌军射来的铳弹。” “快快放铳射箭,给我狠狠地还击。” “速速还击,打死城外的敌军。” “......” 在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中,徐州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赶紧放铳射箭。 可是徐州守军军官们似乎已经忘记,城外的敌军是在百步之外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向着城外的敌军飞速射去。 可在飞出了五六十步的距离后,密集的铳弹与箭矢全都无力的坠落了下来。 而飞出最远距离的铳弹与箭矢,也才只有七十步左右的距离,根本就伤亡不到城外的敌军火铳手。 第1953章 掩护填河,城头反击 “第一列火铳手后撤,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随着山西驻军军官们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已经射击完毕的第一列山西驻军火铳手们,当即转身向着后方退去。 随后站在第二列的山西驻军火铳们上前一步,端在手中的灭虏铳瞄准了前方的徐州城头,目光之中满是冰冷的寒意。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迅速传进了徐州守军们的耳中,也传进了徐州参将刘志才的耳中。 此时的刘志才还算是较为清醒,在见到徐州守军们射出的箭矢与铳弹根本伤及不到城外的敌军时,当即高声指挥着徐州守军们躲避起来。 “赶紧躲避起来,小心敌军射来的铳弹!” “立即停止射击,不要再做无谓的反击。” “躲在城垛后面,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 “敌军火铳犀利,只能暂时躲避敌军铳弹。” “......” 其实根本无需刘志才的高声指挥,徐州守军们立时停下了放铳射箭,全都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不敢起身。 密雨般的铳弹打在了城头上,发出噼哩啪啦的碎石声响,当中还又夹杂着数道凄厉的惨叫声。 “呵呵!以为躲避起来就没有事吗?” 望着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躲藏在了城垛后面,负责坐镇指挥的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冷笑了一声,当即下令道:“命令辎重兵立即上前,趁着这个时候尽快填平护城河!” “是,军长!”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前去。 “军长有令,辎重兵立即上前,尽快填平护城河!” 随着传令兵把周六和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数百辎重兵连忙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快速冲去。 “掩护辎重兵填河,加快射击的速度!”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越发变得密集,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数百辎重兵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两手推着独轮车快速的冲了上去。 “敌军这是......不好!敌军想要填平护城河!” “快快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辎重兵射击。” “不能让敌军接近,不能让敌军填平护城河!” “赶紧起身还击,给我打死城外的敌军辎重兵。” “......” 望着城外的敌军辎重兵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快速冲来,躲在城垛后面的徐州守军军官们不由得面色大变,连忙高声喝令着徐州守军们起身还击。 而躲藏在城楼中的刘志才,也是同样的面色惊慌,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刘志才当即吩咐着道:“诸位将军,还请立即派出你们麾下的所有家丁,严格督战城头上的火铳手与弓箭手,必须要阻止城外的敌军填平护城河。” “下官遵命!” 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应是。 很快的。 一队队家丁出现在了城头上。 “全都赶紧起身,向着城外的敌军辎重兵射击!” “若是有畏惧怕死者,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站起身来反击,给我打死城外的敌军辎重兵。” “看好护城河,绝对不能让敌军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 家丁们挥舞着手中长刀连连高吼,喝令着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敌军辎重兵放铳射箭。 第1954章 填河伤亡,猛烈压制 “加快脚下的步子,快点随我冲上去!” “只要填平了护城河,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不要害怕伤亡,上了战场谁也无法幸免。” “我们有着火力掩护,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 数百名推着独轮车的辎重兵们,皆是露出了一脸的坚定神情,目光紧望着前方数十步外的护城河。 在身旁同伴不断的鼓舞声中,数百辎重兵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前方的护城河快速冲去。 一阵阵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不停,密雨般的铳弹射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 当然这个时候城外的数百辎重兵,也还没有进入到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程内,因此也就没有必要站起身来反击。 不过十数息时间过后。 城外的数百辎重兵已是接近了护城河,距离护城河还有十五步左右。 而护城河边相距徐州城墙之间,也就只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这就正好处在了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的射程之内。 “快快起身射击,给我打死城外的辎重兵!” “都还躲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站起身来射击。” “若是谁想找死,那就继续躲藏在城垛后面。” “快点给我放铳射箭,不能让敌军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 见到城外的敌军辎重兵进入了射程内,城头上的家丁们当即连连的高声怒吼,喝令着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放铳射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响彻了整个城头,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向着城外快速飞出,射向了接近护城河的敌军辎重兵。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就只见得不少辎重兵们倒地伤亡,手中推着的独轮车随之倒在了一旁。 “该死的!加快射速,掩护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不要换队上前,原地装填弹药,原地放铳射击!” 看着冲在前方的辎重兵们倒下了一大片,山西驻军军官们立时变了脸色,连忙高声喝令着山西驻军火铳手们加快射速。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越发变得密集了起来,密集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徐州城头,打得城头上不断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继续放铳射箭,快点给我继续射击!” “快点站起身来,全都赶紧站起身来。” “谁敢继续躲藏,休怪老子杀人不眨眼。” “守住了护城河,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家丁们愤怒的连声高吼,喝令着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赶紧起身。 可是城外不断射来的铳弹,打得城头上噼里啪啦作响,压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根本不敢起身。 一些稍有胆量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起身站起,但却立马就遭到了山西驻军火铳手们的热烈迎接,随即便惨叫声倒在了城头上。 面对着如此猛烈的弹雨打击,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自然不想找死,全都紧紧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 然而负责督战的家丁们,却是残忍的挥舞着手中长刀,砍向了胆敢抗命不遵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 凄惨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头,只是仅仅十数息的时间,就有数百名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倒在了家丁们的长刀之下。 也正是家丁们的残忍手段,很快震慑住了躲藏在城垛后面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使得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只好站起身来还击。 第1955章 加快填河,不敢起身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再次响起。 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从城头上飞出,射向了城外的敌军辎重兵。 不过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都是匆忙射击,根本没有仔细瞄准城外的敌军辎重兵,因此并没有给城外的敌军辎重兵造成多大伤亡。 “动作快一点,快把土筐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后面的兄弟们赶紧跟上,尽快填平了护城河。” “大家不要害怕什么,身后就是我们的掩护。” “兄弟们赶紧抓紧时间,填平了护城河就是功劳。” “......” 在一道道高吼的鼓舞声中,数百辎重兵们迎着城头上不断射来的箭矢与铳弹,推着独轮车快速的冲了上去。 大量的土筐土袋填进了护城河里,掀起了一朵朵砰然跃起的浪花,护城河中的河水也在慢慢上涨。 已经把土筐土袋填进了护城河里的辎重兵们,当即推着独轮车快速的向着后方撤退而去,准备重新满载土筐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不息,城头上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 敢于站起身来放铳射箭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大都难以逃过被密雨般的铳弹打死打伤。 还有站在城头上高吼不断的家丁们,也是同样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倒在城头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为了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家丁们只好是蹲着身子,催促着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赶紧放铳射箭。 然而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也并不是傻子,看着家丁们蹲着身子躲避城外射来的铳弹,也都有样学样的蹲着身子躲藏在城垛后面。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可就十分的不利于放铳射箭,更别说如何能够射中城外的敌军辎重兵。 而且城外的敌军辎重兵,又是处于快速移动的状态,更是加大了射中的难度。 “砰砰砰!” “嗖嗖嗖!” “......”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响彻整个城头,密集的箭矢与铳弹呼啸着射出了城外,但却根本没有给城外的敌军辎重兵造成多少伤亡。 趁着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守门蹲着身子射击之时,城外的数百辎重兵们再次加快了填平护城河的速度,快速的把土筐土袋填进了护城河里。 只是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数丈宽的护城河就被填平了一半,河水也是慢慢上涨到了河岸边上,浸湿了辎重兵们的鞋底。 最多再有半刻钟的时间,数百辎重兵们就能填平了护城河,铺出一条能够直接通向城门的道路。 “该死的!为何阻止不了敌军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弓箭手与火铳声是在做什么,竟然如此的贪生怕死!” “还有负责督战的家丁,难道也都这么怕死的吗?” “立即传本将命令,必须要阻止敌军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 躲藏在城楼中的刘志才高吼连连,脸上满是难以压抑的愤怒神情,不过在他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惊慌。 因为此时的刘志才很是明白,虽然他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可是以当前的战况发展来看,徐州守军却是属于明显的劣势一方。 而且敌军就只出动了一半兵马而已,竟然打的徐州守军们不敢冒头。 若是依照当前的战况发展下去,恐怕根本等不到援军的到来,根本等不到徐州总兵刘良佐率领援兵赶来。 第1956章 无力阻止,终于填平 数十息时间很快过去。 在山西驻军火铳手们的火力掩护下,数百辎重兵们还在继续填平护城河,站在城头上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根本阻止不了。 “威武军!难道威武军真有这么强大?” “若是守不住徐州城,本将又该何去何从?” “是要直接弃城逃跑?还是死守徐州城?” “援军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赶紧增援?” “......” 听着亲信家丁不断送来最新的战况,刘志才不由得越发惊慌,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显得阴沉。 而身旁的一众将领们全都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相互之间都在以眼神交流着,似乎是在商量着应该如何应对。 然而以当前的战况来看,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办法,除了喝令着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站起身来放铳射箭。 可是站在城头上负责督战的家丁们,全都蹲着身子躲在了城垛后面,很是惧怕城外射来密雨般的铳弹。 为了保住性命的家丁们都是如此,放铳射箭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自然也就有样学样,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 蹲着身子躲在城垛后面放铳射箭,根本伤及不到城外的敌军辎重兵,自然无法阻止敌军辎重兵填平护城河。 “兄弟们加快速度,马上就能填平了护城河!” “赶紧冲上前去,快把土筐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加快脚下的步子,快点冲到前方的护城河边。” “功劳就在大家眼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拖延。” “......” 高吼的催促声不断响起,数百辎重兵们推着独轮车快速的冲到护城河边,随后立即便把土筐土袋填进了护城河里,一朵朵沾染了血色的浪花砰然溅起。 这些沾染了血色的浪花,都是辎重兵们流出的鲜血,有的是倒在了护城河边,有的是倒在了护城河里。 至于倒在冲锋路上的辎重兵们,则是有抬着担架救治队冲上前去,尽快把倒地伤亡的辎重兵们抬下去救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爆鸣声还在继续响起,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城头,打得城头上的青砖噼哩啪啦作响。 城头上的徐州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虽然也在不停地放铳射箭,但是根本伤亡不到城外的敌军辎重兵,当然也有倒霉的辎重兵被箭矢或铳弹射中。 不过负责填平护城河的数百辎重兵们,又怎会惧怕城头上射来的箭矢与铳弹,全都满脸疯狂的推着独轮车冲了上去。 又是数十息时间很快过去。 此时数丈宽的护城河,终于是被数百辎重兵们彻底填平。 一条直通前方城门的道路,出现在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眼中。 望着铺就出来的道路,处在后方坐镇的周六和面色大喜,当即向着身后的警卫士卒下令道:“立即传本军长命令,掩护爆破手冲上前去,尽快炸碎城门!” “是,军长!” 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冲上前去。 “军长有令,掩护爆破手冲上前去,尽快炸碎城门!” 随着警卫士卒把命令传达了下去,负责火力掩护的山西驻军火铳手们,又一次加快了装填弹药的动作,密雨般的铳弹射向了城头。 第1957章 冲到城下,堆积炸药 徐州城外,山西驻军火铳手军阵后方。 “兄弟们,护城河已经填平,也该轮到我们上场!” “准备好爆破的炸药包,可别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今日能否攻下徐州城,就看我们能不能炸碎城门。” “王爷就在后方看着我们,绝对不能丢了王爷的面子。” “......” 一名山西驻军小旗神情激昂的高声大吼,目光紧望着前方的徐州城,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围在身旁的数名山西驻军士卒,也是同样一脸的亢奋神情,似乎丝毫不把城头上的数千徐州守军放在眼里。 毕竟今日这场攻打徐州城之战,可是山西驻军即将扬名立万的一战。 若是畏惧生死而不敢出击的话,那还不如早点回家种地,以免丢了山西驻军的脸面,丢了自家王爷的脸面。 “兄弟们,随我一起上马,快速冲到前方的徐州城下!”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落下,山西驻军小旗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犹如离弦的箭矢冲了出去,冲向了前方的徐州城下。 身旁的数名山西驻军士卒也是连忙催动着座下战马,紧紧跟在山西驻军小旗的身后,向着前方的徐州城快速冲去。 清脆的马蹄声虽然并不响亮,无法掩盖剧烈的火铳手,但却非常清晰的传进了山西驻军火铳手们的耳中。 “继续加快射速,掩护爆破手上前!” 山西驻军军官们高声大吼,催促着山西驻军火铳手们加快射击的速度。 其实无需山西驻军军官们的催促,山西驻军火铳手们也都知晓这是关键时刻,全都不由得加快了发射铳弹的速度。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集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向着前方的徐州城头快速射去,打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更是不敢起身放铳射箭。 因为一旦敢有起身放铳射箭的徐州守军们,大都难以逃过被密雨般的铳弹打死打伤,躺在城头上一动不动或是不断的哀嚎惨叫。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徐州守军们只得蹲着身子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任由城外的敌军接近城下。 “兄弟们跟上来,随我一起冲上去!” “不要畏惧什么,炸碎了城门就是功劳。” “在我山西驻军面前,没有攻不下的城池。” “今日必克徐州城,谁来了也挡不住!” “......” 山西驻军小旗疯狂的高吼大吼,目光紧望着前方的徐州城门,手中的马鞭不断抽打着座下战马。 受到疼痛的战马再次加快了速度,四只马蹄犹如旋转的风车,向着前方的徐州城门快速奔去。 数名山西驻军士卒紧随其后,脸上的神情同样变得疯狂,目光之中只有前方的徐州城门。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以战马的疾驰速度,最多只需十数息时间足矣。 在不断响起的火铳声中,山西驻军小旗与数名山西驻军士卒,很快策马奔到了徐州城门下。 “全都赶紧下马,把炸药包拿下来!” “动作快一点,不要耽误任何时间。” “把炸药包拿过来,接好点火的引线。” “堆在城门中间,这样就能炸碎城门。” “......” 山西驻军小旗高吼不断,指挥着数名山西驻军士卒拿来了炸药包,随即堆在了城门中间的位置。 一个个炸药包的引线串联在了一起,随后汇聚成了一根长长的总引线。 第1958章 点燃炸药,城头疑惑 十息时间不到。 三百斤炸药包已是堆积在了城门下。 “你们先行撤退,我来点燃炸药包!” 山西驻军小旗再次高声大吼,喝令着数名山西驻军士卒赶紧撤退。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数名山西驻军士卒连忙翻身上马,随后向着城外快速的策马奔去,仿佛像是逃命一样。 山西驻军小旗拿出了火折子,当即点燃了长长的总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迅速燃烧着,淡淡青烟随之袅袅升起。 山西驻军小旗丝毫不敢犹豫,连忙快速的翻身上马,犹如逃命般的快速离去。 “兄弟们全都注意,炸药包已经被点燃了!” “立即停止射击,大家赶紧远离城门口。” “快点向后撤退,小心受到炸药包的波及!” “不要火力掩护了,炸药包马上就要爆炸。” “......” 已经策马奔回的山西驻军小旗,向着列阵在前的山西驻军火铳守们高声大喊,提醒着山西驻军火铳手们赶紧停止射击,离开这个危险的城门口附近。 “立即停止射击,赶紧向着后方撤退!” 得到山西驻军小旗的提醒后,山西驻军军官们当即高声大吼,指挥着山西驻军火铳手们立即向后撤退。 毕竟三百斤炸药包的威力,虽然无法炸塌整面城墙,但要炸毁一座城门的话,还是没有半点问题。 而且激射飞出的碎木尖刺与铁制碎片,以及还有四处横飞的青砖碎石,足以对一百二十步外的山西驻军火铳手们造成伤害。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山西驻军火铳手们自然是要远离这城门口,以此躲避炸药包带来的波及伤害。 城头之上。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听到火铳声?” “我也没有听到,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不探出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先偷偷看一看,城外到底怎么回事。” “......” 山西驻军火铳手们突然停止了放铳射击,并还急匆匆的向着后方撤退,这当即使得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疑惑不解,很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连躲藏在城楼中的刘志才,也是同样满脸的疑惑神情,实在不大明白城外的敌军为何突然向着后方撤退。 “刘将军,您看这是......敌军为何......” 身旁的一名将领不由得开口询问,脸上神情甚是疑惑。 其余的将领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疑惑神情没有半点掩饰,实在不明白城外的敌军为何突然撤退离开。 没有见识过爆破攻城的刘志才,哪里知晓爆破攻城的厉害,心里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众将领们的疑惑。 不过在刘志才的心底深处,却是隐隐有股不妙的感觉,而且还是一种即将面临生死存亡的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尽管刘志才的心里并不十分清楚,但是绝对与策马离开城门下的数名敌军骑兵离不开关系。 刘志才没有过多犹豫,当即急声吩咐道:“立即随着本将撤离城头,暂时撤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说完这句话后,刘志才立即向着城下走去,神情显得很是慌张。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也都紧跟在后,急匆匆的向着城下而去。 第1959章 守军惊慌,冲进城内 数息时间过后。 就在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疑惑不解之时,城门下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面城墙也都随之剧烈的晃动起来。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迅速传开,震得城外撤退离去的山西驻军们全都嗡嗡作响,耳中已是听不到了任何的声音。 而处在城头上的徐州守军们,更是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呆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了丝毫反应。 特别是处在城门上方的徐州守军们,几乎全都被震得倒在了城头上,七窍之中流出了丝丝鲜血。 至于还没有逃离城头的刘志才等人,也都被震得摔倒在了城头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怎么回事?城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志才满脸惊恐的不知所措,转头望向了传来爆炸声的城门方向。 只见在刘志才的视野之中,一朵小型的蘑菇云正从城门下方缓缓升起,笼罩了方圆十数丈内的城墙段。 在这朵小型的蘑菇云中,隐约还能看到无数的泥土碎石,以及还有碎木尖刺与各种铁制碎片。 随后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传进了刘志才等人的耳中。 “这是......难道是城门......” 一种可怕的猜测涌进了刘志才等人的心底,脸上的神情越发变得惊恐。 “谁来救救我啊!谁来救我一命?” “快来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我!” “我的耳朵,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大家快点逃命,上天降下了惩罚。” “......” 受伤未死的徐州守军们躺在地上哀嚎不断,乞求着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还有幸存下来的徐州守军们惊恐大叫,头也不回的向着城下逃离。 整个城头上一片混乱,徐州守军们已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惊得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勇气,心中只想着赶紧逃离城头。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跑!” “赶紧返身回去,守住徐州城。” “不想找死的,那就立即返身回去。” “只有守住徐州城,你们才能活命!” “......” 及时反应过来的刘志才,当即愤怒的高吼不断,喝令着逃离城头的徐州守军们返身回去。 可是刘志才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徐州守军们仍是向着城下惊慌的逃去。 哪怕是刘志才挥刀砍死了几名逃跑的徐州守军,也都无法阻止徐州守军们逃离城头的局面,溃败的局势根本无法挽回。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激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在战鼓声的催促下,原本撤退离去的一万多名山西驻军将士,立即向着徐州城发起了全面进攻。 “徐州城门已被炸碎,兄弟们随我一起冲啊!” “快点随我一起冲上去,策马冲进徐州城内。” “杀进徐州城内,不要放跑了城内的敌军将领。”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快点随我冲进城内。” “......” 疯狂的高吼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山西驻军将士们紧望着前方的徐州城门,脸上满是难以压抑的亢奋神情。 攻克徐州城,就是这么简单! 第1960章 战果统计,督师苏醒 弘光元年八月九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三万兵马,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下了徐州城。 近五万徐州守军仓皇逃窜,但却根本逃不过威武军骑兵的策马追击。 直到当日下午申时四刻(下午16点),这场攻防之战才算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战后经过统计,此次攻打徐州城之战,共计斩获徐州守军七千五百多人,俘获徐州守军三万六千多人,余者不知逃窜到了何处。 徐州参将刘志才逃跑的很是决绝,因此又一次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城内的一众将领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当场就被威武军骑兵俘获了大半之多,只有寥寥数名将领逃过了一命。 至于威武军的伤亡情况,只有五百多名山西驻军将士阵亡沙场,两百多名山西驻军将士身受轻伤,数十名山西驻军将士身受重伤。 对比一下徐州守军的伤亡,这自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而且这场攻城之战,完全是由山西驻军上场,总兵力也只有一万五千左右。 在没有占到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一万五千山西驻军仍是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徐州城,这就充分体现出了山西驻军的强悍战力。 当然在这其中,先进的武器装备也是攻下徐州城的一个因素。 也正是有着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才能使得山西驻军们以微小的伤亡代价,轻松攻下了近五万兵马防守的徐州城。 ........ 八月十一日。 山东兖州府,谷亭镇。 一间颇大的院落里。 经过军中大夫的极力救治,吐血昏迷二十多日的征讨督师李邦华,竟然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 各镇总兵将领们闻讯大喜,全都立即赶到了院落里,想要看望苏醒过来的李邦华。 “李督臣,您终于苏醒了过来,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一名总兵凑到床沿边上,脸上露出了一脸关切的神情。 至于是否真的关切李邦华的身体状况,那就只有这名将领的心里清楚。 站在房内的其余总兵将领们,也是同样流露出了关切的神情,不过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李邦华苏醒了过来,但是脸上的神色依旧显得苍白,眉宇之间更是隐隐有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在家丁的搀扶下,李邦华挣扎着坐起身来,随即声音虚弱问道:“王总兵,目前我军情况如何,皇上可有什么旨意传来?” “这......李督臣......” 王总兵面色犹豫,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邦华皱起了眉头,目光直视着欲言又止王总兵,再次开口问道:“我军情况到底如何?王总兵为何不敢直言?” 王总兵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总兵将领们,最终还是抱拳回道:“回禀李督臣,徐州城一战,我军损失了六万多兵马,目前还有三万兵马左右。” “什么?损失了六万多兵马!” 李邦华面色震惊,呼吸也是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气急攻心之下,李邦华连连的咳嗽起来,脸色变得一片涨红。 突然! “噗!” 一口猩红的鲜血从李邦华的嘴里喷出,随即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李督臣!李督臣!” 各镇总兵将领立时大声惊呼,脸上神情变得一片慌张。 第1961章 当前形势,湖广背叛 半天时间过后。 经过军中大夫的抢救,再次吐血昏迷的李邦华,终于又苏醒了过来。 只不过在李邦华的眉宇之间,那股隐隐挥之不去的死气,此时越发显得浓重。 就连匆匆赶来看望的各镇总兵将领们,也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诸位躺在床上的征讨督师李邦华,恐怕是时日不多了。 “诸位总兵,如今我军伤亡甚大,皇上可有什么旨意传来?” 尽管李邦华的声音已是越发虚弱,但是双眸之中仍是炯炯有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位病重垂危的老人。 大同总兵王自在连忙主动上前,向着李邦华拱手抱拳道:“回禀李督臣,皇上在知晓朝廷大军战败后,很快就命人传来了旨意,要求我等暂时退守在黄河北岸,等待皇上调集兵马赶来增援。” “另外还有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着三万兵马,也将尽快的赶到此地汇合,只是截至目前为止......” 说到此处时,王自在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看着王自在露出的犹豫神情,李邦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是什么?难道是秦总兵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王自在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一众总兵将领们,目光之中的询问之意很是明显。 然而一众总兵将领们全都视而不见,仿佛是根本没有看到王自在的眼神,根本没有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见得王自在并未立即回答,李邦华的心里也是一沉,随即主动说道:“王总兵有话直说便是,本督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自在犹豫了数息时间,最终还是抱拳回道:“回禀李督臣,自打我军退守至黄河北岸后,再也没有收到秦总兵的任何消息。” “因此下官猜测没错的话,秦总兵所率领的三万兵马,一定是被阻拦在了湖广境内,而且湖广境内的官员们,肯定也都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听得王自在的回答,李邦华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语气低沉的怒道:“这些乱臣贼子竟敢背叛朝廷,本督师定要向皇上请旨,势必要诛灭他们九族!” “还请李督臣息怒!” 王自在连忙上前安慰,并又说道:“这只是下官的猜测而已,也许湖广境内的官员们并没有背叛朝廷,也许秦总兵还在路上尽快赶来。” 李邦华轻轻摆了摆手,说道:“王总兵不必说这安慰的话,既然秦总兵还没有送来任何的消息,那么绝对是被阻拦在了湖广境内。” “不然这都过去了二十多天时间,秦总兵为何还没有率军赶来汇合,这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王自在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早就确定了这个猜测。 “李督臣,如今我军面对着这种形势,不知应当如何是好?”宣府总兵张恩德突然主动上前一步,向着李邦华抱拳问道。 “如何是好?” 李邦华面露深思之色,心里也在想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形势。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的话,大明朝廷明显是属于实力较弱的一方,不管是从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大明朝廷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就算朱慈烺调来了兵马赶来增援,也最多不会超过五万兵马。 至于李邦华为何这么肯定,那自然是因为了解大明朝廷的具体实力,了解大明朝廷的财政困难。 在没有充足的钱粮支撑下,大明朝廷根本调集不了五万以上的兵马。 第1962章 军情文书,众将难信 “报~~~徐州府传来紧急军情!” 一道高喊的声音突然从房外传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房内的安静气氛。 李邦华等人立时转头望向了房外,随即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了房内,手中还拿着一份军情文书。 各镇总兵将领们主动的退让到了一边,任由传令兵快步走到了床前,向着躺在床上的李邦华低首抱拳道:“启禀督师大人,这是夜不收送来的紧急军情!” 站在一旁伺候的亲信家丁连忙接过了军情文书,而后递到了李邦华的眼前。 李邦华接过军情文书,当即拆开细看了起来。 “什么?沛县与丰县已被威武军占据,徐州城也被威武军攻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榆林亲王亲自率兵征讨吗?” “肯定是这样的!绝对是榆林亲王率领威武军赶来了增援!” “哈哈哈!好,好!此次征讨之战,大明朝廷绝对能够取得大胜!” 待得李邦华看完了军情文书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神情先是变得一片震惊,随后又是变得不可置信,最后又是变得激动不已。 各镇总兵将领们虽然没有看到军情文书上的内容,但是听着李邦华低声自喃的话语,以及看着李邦华满脸激动不已的神情,显然也都知道这是一份捷报。 大同总兵王自在心痒难耐,当即主动的开口问道:“李督臣,不知军情文书上是什么具体内容,可否让下官等人观看?” 李邦华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不已的情绪,而后便将手中的军情文书递了过去,说道:“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应当与诸位将军一同分享!” 王自在连忙接过递来的军情文书,随后便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 “这......这是真的......榆林亲王真的......” 王自在面色震惊,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显然也是被军情文书上的内容惊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身旁的一众总兵将领们纷纷凑上前来,看着王自在拿在手中的军情文书,细看着军情文书上的内容。 又是数息时间过后。 “这是真的......榆林亲王率领威武军......真的攻占了沛县与丰县......真的攻占了徐州城?” “这实在是不敢置信,榆林亲王竟然率领威武军收复了徐州城,这个消息是否得到了确认,可别闹出了一个笑话!” “绝对不会有错的!既然是夜不收送来的紧急军情,那就绝对不会是开玩笑,毕竟谁敢拿这个消息开玩笑。” “最好还是再次派人查探一番才行,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令人震惊,当前形势转变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张总兵说的不错!这个消息太过震惊,必须要再次确认一番才行,不然我们也都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下官也是赞同这个说法,这个消息不能有错,只有得到了确认的消息后,才能向朝廷上奏这个事情。” “......” 看完了军情文书上的内容后,一众总兵将领们先是震惊不已,随后又议论起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其实这也不怪一众总兵将领们难以置信,毕竟十数万朝廷大军都惨败在了徐州城下,榆林亲王又如何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徐州城。 第1963章 惊世战绩,查探确认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依照军情文书上所言,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三万威武军兵马,仅在短短数天时间之内便攻占了沛县与丰县等城池。 对于威武军能够取得这些胜仗,一众总兵将领们倒还不会显得惊讶。 毕竟威武军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能够轻松的攻占了沛县与丰县等城池,也还算是一件比较正常之事。 可是接下来攻打徐州城一战,榆林亲王就只出动了不到两万威武军兵马,便向徐州城发起了大举进攻。 而后仅仅耗费了半天时间左右,榆林亲王所派出的不到两万威武军兵马,竟是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徐州城。 要知道徐州城内可是有着五万兵马防守,而且又占据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哪怕是十万朝廷大军不计伤亡的发起进攻,估计也要耗费数日时间才能攻下。 而威武军能够取得如此令人震惊的战绩,一众总兵将领们自然是难以置信。 另外还值得一说的是,军情文书上还写了这么一句话:经过小人的详细查探,此次威武军攻打徐州城一战,伤亡人数竟然不到千人。 就是这么一句短短的话语,更是使得一众总兵将领们不敢相信。 毕竟当初朝廷大军攻打沛县与丰县等城池,尽管朝廷大军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但却还是出现了上千人的伤亡情况。 反观威武军攻打徐州城,不仅没有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又没有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 若是想要轻而易举的攻下徐州城,简直就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是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在榆林亲王的指挥下,仅是派出了不到两万威武军兵马,就在半天时间内便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徐州城。 这等惊世骇俗的战绩,任谁都是难以相信,任谁也都不愿相信。 难道威武军都是天兵天将,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根本不是凡人所比的吗? “咳咳咳!”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突然响起,立时打断了各镇总兵将领们的议论,随即纷纷转将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李邦华。 “李督臣,对于此事您怎么看?是否需要派出夜不收再去详探一番?”王自在连忙凑上前来,低首向着李邦华问道。 一众总兵将领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询问之意,还是非常的明显。 李邦华沉默的细思了片刻,随后开口反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你们的意见是什么?本督师还是听听你们的意见才行。” 听得李邦华反问之语,王自在顿时面露诧异之色,不过却是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一众总兵将领们。 又是重复的态度,一众总兵将领们皆是视而不见,仿佛没有看到王自在望来的眼神,根本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王自在不由得心底暗骂了几句,随后向着李邦华拱手抱拳道:“回禀李督臣,依照下官之意,这个消息实在重大,确实需要再次查探一番才行。” “只有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下官等人才能向朝廷报捷,向皇上上奏这个大好的消息。” “好!王总兵说的甚好!” 李邦华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直接表态道:“本督师也是这个意思,那就依照王总兵所言。” 至于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众总兵将领们,李邦华则是自动的选择忽略,或者说是根本不想去听一众总兵将领们的意见。 第1964章 虹县县城,县令吹捧 八月十二日。 凤阳府,虹县县城。 县衙后院内。 “刘总兵一路行军劳累,到了虹县定要好好休整一番,这样也好让下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虹县县令许仕仁满脸的谄媚笑容,引着徐州总兵刘良佐走进了后院。 “哈哈哈!许县令实在客气!” 刘良佐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随后向着南京方向拱手抱拳,微笑着道:“本帅也是奉了南京方面的旨意,率领兵马赶去徐州城增援,这点劳累算不得什么。” “是!刘总兵说的甚是!” 许仕仁应和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吹捧说道:“庆幸我大明有着刘总兵这等将帅大才,日后封侯受爵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下官在这里提前预祝刘总兵受封大明爵位!” 听得许仕仁这般吹捧的话语,尽管刘良佐的心里越发显得高兴,但却还是故作谦虚的说道:“许县令实在是过奖!受封大明爵位之事,也是当由南京方面做出,本帅哪有这等能耐!” 许仕仁笑着拱了拱手,随后说道:“刘总兵还是莫要谦虚,您在徐州城下大败十数万伪明大军,此等滔天的功劳理当受封大明爵位。” “而且以刘总兵如今的名声,若是不能受封大明爵位的话,那就真是寒了天下军民百姓们的忠心。” “许大人还是莫要再说,此事自有南京方面下旨封赏。” 饶是刘良佐有着很厚的脸皮,但在听着许仕仁的这般吹捧后,脸上的谦虚之色也是变成了不好意思。 “是,是!下官不再说了!” 许仕仁连连的点头应是,而后引着刘良佐来到了后院后堂内。 此时的后堂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酒宴,还有数名漂亮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刘总兵还请上座!” 许仕仁拱手礼让,邀请刘良佐坐在主位上。 “既然许县令如此礼待,本帅也就不再客气了!” 刘良佐很是满意的面露微笑,随后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一点也没有刚才那般谦虚的神色。 站在酒宴旁边侍候的数名侍女,连忙主动的上前倒酒。 许仕仁端起酒杯,向着刘良佐敬酒道:“刘总兵,这杯酒下官先敬您,预祝您再次大败伪明兵马,再次获得大胜!” “哈哈哈!那就借许县令吉言!” 刘良佐大笑一声,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许仕仁敬酒道:“来!这杯酒我们一起干!” 说完,刘良佐当即一饮而尽。 “干!” 许仕仁也是回应了一声,随即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没想到许县令一介文官,竟然还有这般好酒量,本帅实在佩服!” 见得许仕仁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刘良佐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随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言。 “下官这点酒量,哪里敢与刘总兵相比。” 许仕仁连忙客气的拱了拱手,而后站起身来,接过侍女手中的酒壶,主动的给刘良佐倒满酒水,随后说道:“刘总兵,说句实在的话,下官能够遇到您这等英雄般的人物,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只不过下官福缘薄浅,不能跟着刘总兵一起抵挡伪明兵马,下官的心里实在有些无奈......” 刘良佐直接挥手打断了许仕仁的话语,正色说道:“许县令说的什么话,你我都是在惠王殿下效命,何来福缘薄浅一说。” “若是许县令真有这个心,那就帮忙筹集一些粮草就行,这就是对本帅最大的帮助。” “是,是!刘总兵说的是。” 许仕仁应和着点了点头,当即保证道:“些许粮草而已,下官早就提前备好,稍后就会送到城外军营之中。” “只是下官有一请求,不知刘总兵能否答应?” 刘良佐直接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的道:“许县令直言便是,你我之间还讲什么客套的话,这岂不是不把本帅放在眼里。” “刘总兵果然英雄豪杰!” 许仕仁再次送上了新鲜的马屁,随后才说道:“下官膝下有一劣子,一直以来不爱读书,反倒是喜欢舞刀弄棒,也还算是略懂武艺。” “如今刘总兵又是恰好率兵赶去徐州城增援,下官心里的意思是,不知刘总兵能否收下劣子,充作刘总兵麾下将士......” 第1965章 紧急军情,讲述过程 正当许仕仁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禀告老爷,县衙外有人求见!”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了许仕仁的面前,随即向着许仕仁低首躬身道。 “这个时候有人求见,不知道本官还在宴请刘总兵吗?” 许仕仁面露不悦之色,而后挥了挥手,沉声说道:“许管家,你去县衙外告诉那求见之人,今日本官没有时间接见!” “这......” 许管家面色犹豫,随后低首说道:“回禀老爷,那求见之人说是有紧急军情,要向刘总兵亲自汇报。” “紧急军情?要向刘总兵汇报?” 许仕仁当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刘良佐也是满脸的疑惑之色,在简单的考虑了一下后,当即吩咐着道:“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先把人带进来再说。” 许仕仁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当即向着许管家吩咐道:“既然刘总兵这么说,那还不赶紧的把人带进来。” “是,老爷!” 许管家低首行了一礼,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 数十息时间过后。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从大堂外传了进来,而后便见得许管家领着一名穿着破烂的男子走进了堂内。 还未等得刘良佐开口发问,穿着破烂的男子便高声喊道:“大帅,大帅!属下终于是见到您了!” 听着颇为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中,刘良佐立时变了变脸色,随即迅速的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直视着面前的男子。 “刘志才,你为何会是这么一身打扮,你不是驻守在徐州城吗?” 此时刘良佐脸上的神情,可以说是又惊又疑,心底更是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此刻的刘志才应当是驻守在徐州城内,抵御着数万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可是如今,刘志才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是一副破烂的打扮。 “大帅!属下......属下有愧......” 刘志才实在有些不敢直言,而是直接跪在了刘良佐的面前,随后连续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听着响亮的耳光声,刘良佐不用想也都知道,徐州城肯定是已经失守,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好了!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 刘良佐阴沉着脸色,目光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志才,随后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州城是怎么丢失的?还不速速讲清楚。” “是,是!” 刘志才连连的点头应是,随即回道:“回禀大帅,自您离开徐州城后,属下便尽心的守在徐州城内,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可是就在八月八日那天下午,榆林亲王刘博源突然率领着数万威武军,直接进抵到了徐州城下......” “为了能够挫一挫威武军的士气,属下与众多将领们商议了一番,当即决定向城外的威武军大营发起夜袭......” “......哪知刘博源早就有了防备,提前在大营内设好了埋伏,就等着我军将士主动的进入瓮中......” “夜袭之战遭遇惨败后,属下与众多将领们决意坚守徐州城,当与徐州城誓死存亡......” 第1966章 保住性命,应对局面 “八月九日当天清晨,刘博源竟然亲率着两万威武军兵马,向着徐州城发起了大举进攻,而且还只进攻西面城头......” “......属下当即做出了防御部署,只在其余三面城头上部署了一万五千兵马,在西面城头则是部署了三万兵马......” “双方炮战开始之时,我军倒还占据着些许优势,奈何我军的火炮数量根本不及威武军,很快便就落入到了下风......” “......城头上的火炮全被摧毁,炮手们也是伤亡殆尽,使得我军将士再也无力应对威武军的火炮轰击。” “面对着只能挨打无法还击的局面,尽管属下勇敢的站在了城头上,鼓舞着我军将士们的士气,但却根本改变不了挨打的局面......” “火炮停息之后,我军将士足足伤亡了数千人之多,整面城墙更是被轰的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倒塌的危险......” “紧接着威武军发起了全面攻城,近万名威武军火铳手列着严密的阵型,向着徐州城缓缓的进逼而来,而我军将士们只能是......” “......威武军的火铳竟能射出一百多步距离,而我军将士射出的铳弹与箭矢,根本伤及不到城外的威武军火铳手。” “......在填平了护城河后,威武军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炸碎了整座城门,打得我军将士实在措手不及......” “尽管属下拼死抵挡着威武军的进攻,同时也给威武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奈何我军将士早已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一心只想着逃命而去......” “原本属下还抱着与徐州城共存亡的念头,但是想到大帅还不知道徐州城丢失的消息后,必然还会向着徐州城赶来......” 在经过了长达半刻多钟的时间后,刘志才终于是详细的讲述完了徐州城之战,也详细的讲述了徐州城丢失的原因。 而刘志才之所以会这么讲述,其实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推卸责任,毕竟刘志才也承担不起徐州城丢失的罪责。 一旦南京方面追责下来的话,那么刘志才的最终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南京方面绝对不会饶恕刘志才的。 不过刘志才还算是有些头脑,非常明白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刘良佐的身上。 只要刘良佐愿意出面救他一命,主动担下徐州城丢失的罪责,那么刘志才绝对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也不得不说,刘志才还是看得清楚当前的形势,还是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 “起来说话吧!” 一直面露着阴沉脸色的刘良佐,在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刘志才后,随即便挥手示意让刘志才起身。 “属下多谢大帅不杀之恩!” 刘志才闻言大喜,心里已是明白,自己的性命终于保住了。 从地上站起身来后,刘志才连忙凑上前来,向着刘良佐低首躬身道:“大帅,如今徐州城已经丢失,不知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刘良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摇头说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本帅心里暂时没有具体的办法,不过当前最为主要的事情,还是先向南京方面汇报这个消息。” “大帅所言极是,确实应当先向南京方面汇报这个消息。” 刘志才连连的点头应是,心里也是非常明白当前的形势,还是需要由南京方面做出决断才行。 第1967章 郑家战船,主动出击 第1967章 郑家战船,主动出击 黄河出海口,往北三十海里外。 一座名为响水岛的小岛上。 此时威武军第三军军长王良正站在岛内的一座山顶上,手中举着千里镜望向了西面方向,隐约能够看到有五艘船只正在向着响水岛靠近。 “呵呵!郑家水师还真是不怕死,竟然还敢前来查探本军长的水师力量,看来这段时间里并没有把郑家水师打怕。” 望着船只上挂着的‘郑’字大旗,王良当即冷笑了一声,转头向着身后的警卫士卒吩咐道:“传本军长命令,立即派出五艘快船,击沉那五艘胆敢靠近响水岛的郑家船只。” “是,军长!” 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有五艘快船驶出了响水岛,向着郑家的五艘船只而去。 快船之所以被称之为快船,主要还是因为航行的速度够快,不仅能够挂上风帆前进,同时也能使用人力划船。 因此在水师中快船的最大作用,可以用来侦查与巡逻,也可以用来通信联络,又可以用来追击与拦截,甚至还可以用来火力支援。 正是因为快船的这些作用,这才使得王良很是重视,整个威武军水师中几乎有五十多艘快船。 而且又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的加持下,五十多艘快船几乎成为了近海的霸主,一些小型战船根本不是快船的对手。 甚至就连一些中型战船(如沙船、蜈蚣船、广船),以及还有明军水师的主力战船福船,也都难以击败这烦人的快船。 ........ 郑家水师的五艘船只,全部都是属于小型战船,共有两艘鹰船与三艘走舸。 在每艘鹰船上面,都装备着两门佛朗机炮与十门虎蹲炮;而在每艘走舸上面,也是同样装备有两门佛朗机炮与十门虎蹲炮。 虽然在鹰船上与走舸上,装备的火炮数量并没有多少,火炮威力也并不算大。 但是五艘小型战船加在一起的话,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至少火炮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六十门之多。 六十门火炮齐放的威力,确实是不容忽略,足以抵挡数千兵马的进攻。 一号艘鹰船上。 “不好!威武军派出了五艘快船,正在向着我们快速接近!” 一道惊慌的声音突然在船上响起,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举目望向了响水岛的东面方向。 只见在郑家水手们的视野中,威武军派出的五艘快船驶离了响水岛,正在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该死!威武军实在欺人太甚,这是想要留下我们吗?” “五艘快船而已,竟然还敢主动挑衅,真是不将我郑家水师放在眼里!” “威武军只是陆地上号称天下第一军,难道在水面上还称第一!” “既然威武军主动挑衅,那么我们又有什么惧怕的。” “......” 望着正在快速接近的五艘快船,郑家水手们无不露出了愤怒的神情,目光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 尽管与威武军的多次海战中,郑家水师并没有占据多少优势,但是郑家水师的海战能力,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大明第一。 这可并不是吹出来的,而是经过了一场场生死海战,直接闯出来的名头。 第1968章 迎击上去,率先炮击 第1968章 迎击上去,率先炮击 负责指挥五艘小型战船的,是郑家的一名旁系族人,名字叫郑鸿运,同样也是拥有官身的一名千户。 而郑鸿运所在的一号鹰船上,则是作为了旗舰使用。 “立即扬帆转舵,迎上威武军水师!” 随着郑鸿运的命令传达了下去,船上的旗手连忙挥舞着三角旗帜,向着旁边的四艘船只打出信号。 很快的,其余四艘船只也收到了迎击的信号。 在一号鹰船的带领下,五艘战船向着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快速迎了上去。 海面波浪翻涌,如墨的乌云也在天际肆虐,仿佛预示着这场海战的残酷。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五艘快船犹如黑色的幽灵,在海浪间穿梭自如。 虽然每艘快船的排水量并没有多大,也无法装备过多的火炮。 但是以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的重量而言,还是完全可以在每艘快船上装备五门火炮。 五艘快船加在一起,也就是装备了二十五门火炮。 对比郑家水师战船上的火炮数量,尽管威武军水师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但是论及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的威力与射程,根本不是郑家水师的火炮所能比及。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 此时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与郑家水师的五艘小型战船之间,也就相距着不到两里左右。 而处在这个距离,完全是进入到了八十一毫米火炮的射程内。 不过威武军水手们并没有发炮轰击,而是继续向着郑家战船快速接近。 毕竟在海面上与敌作战,火炮的命中率可谓是极低,只有拉近了距离才能提高火炮的命中率。 又是数十息后,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也就不到一里左右。 五艘快船立即逐渐分散开来,准备以一对一的作战方式,彻底击沉郑家水师的五艘小型战船。 郑家水师的五艘小型战船见状,也是同样立即分散开来,同样准备以一对一的作战方式迎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五艘快船率先发起了炮击,随着一道道沉闷的炮响,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不远处的五艘小型战船快速落去。 “全都小心,注意躲避炮弹!” “向左转舵,利用船首火炮轰击。” “快点装填弹药,轰击对面快船。” “继续拉近距离,提高火炮命中。” “......”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炮鸣声,郑家水手们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动作麻利的装填弹药,又一边向着不远处的快船接近。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海水也被激起了数丈高的水柱。 海浪立时变得汹涌,五艘小型战船在海浪中来回摇晃,船身四周水花四溅。 一艘走舸很是倒霉的被炮弹击中,左侧船舷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汹涌的海水灌入船舱,整个船身开始逐渐的倾泻。 “快快堵住缺口,堵住涌进来的海水。” “不要去管这些,立即给我发炮轰击。” “战船要沉了,大家赶紧跳海逃命啊!” “谁也不能逃跑,海面上只有死战到底!” “......” 走舸上的郑家水手们惊慌大叫,有的大喊着堵住涌入的海水,有的大喊着立即发炮还击,也有的大喊着跳海逃命。 然而还不到两三息的时间,不远处又是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炮鸣声。 第1969章 火炮优势,无力反击 第1969章 火炮优势,无力反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向着郑家水师的五艘小型战船快速落去。 “立即降下风帆,转舵躲避炮弹!” “敌军火炮犀利,不能正面迎击。” “赶紧装填弹药,做好发炮准备!” “侧面迎击敌船,发挥火力优势。” “......” 听着不远处再次传来的炮鸣声,郑鸿运不由得脸色大变,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指挥着郑家水手们做出有效的应对。 然而就算郑家水手们反应再快,也都快不过呼啸落下的一发发炮弹。 “轰轰轰! ”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激起了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刚才就被炮弹击中的那艘走舸,这次又是非常不幸的被两发炮弹击中。 一发炮弹落在了甲板上,当场炸死炸伤了数名郑家水手,而且还把甲板炸出了一个两尺大的大口子。 另一发炮弹虽然并没有落在甲板上,也没有落在船舷两侧水位线上,但却很是不巧的落在了桅杆上,直接炸断了船上的主桅杆。 随着郑家水手们的惊恐大叫,炸断的主桅杆轰然倒了下来。 “砰~~~” 巨响声骤然响起,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以及还有痛苦的哀嚎声。 也正是由于主桅杆的轰然倒下,更是加快了船只的沉没速度,越来越多的海水涌入了船舱。 “大家赶紧逃命,战船要沉没了!” “快点逃进海里,暂时保住性命。” “不要扔下我,快来救救我啊!” “游向旁边的战船,不要停在原地。” “......” 郑家水手们纷纷惊恐大叫着跳入海里,向着旁边的战船快速游去;也有受伤的郑家水手们哀嚎求救,但却根本没人前来救助。 还有在二号鹰船甲板上,也被一发呼啸落下的炮弹命中,当场炸死炸伤了数名郑家水手,也还摧毁了两门虎蹲炮。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甲板上顿时燃起了大火,郑家水手们惊慌失措。 “快点灭火,先把甲板上的大火扑灭!” “大家不要惊慌,战船还是非常安全的。” “赶紧转舵停下,侧面迎击敌军战船。” “炮手装填弹药,做好发炮还击的准备。” “......” 高吼的喝令声在战船上接连响起,使得郑家水师们逐渐的镇定了下来,随后在有序的指挥下,甲板上燃起的大火很快就被扑灭。 还有甲板上的郑家炮手们,也在这个时候装填好了弹药,随后都能发炮还击。 “兄弟们打的好,继续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注意拉开距离,不要进入敌船的火炮射程之内。” “充分发挥火炮优势,充分发挥快船的航行速度。” “留下郑家水师的五艘战船,一艘也不能逃了。” “......” 望着郑家水师的一艘战船即将沉没,还有一艘战船受到了损伤,威武军军官们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继续高声大吼的指挥着威武军水手们发炮。 威武军水手们也是士气高昂,很快又发射出了第三轮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又一次响起,又是二十多发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 在郑家水手们惊恐的眼神中,二十多发炮弹快速的落了下来。 第1970章 充分发挥,只得逃命 第1970章 充分发挥,只得逃命 “轰轰轰!” “轰轰轰!” “......” 呼啸飞来的炮弹接连落入到了海里,随即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同时也激起了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 不过这一轮的二十多发炮弹,却是没有取得任何的收获,没有击中郑家水师的任何一艘战船。 见得第三轮炮击毫无战果,负责指挥海战的威武军连长林远桥见状,当即向着站在身后的旗手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集中五艘快船上的所有火炮,优先摧毁二号鹰船!” “是,连长!” 身后的旗手连忙抱拳应是,随后挥动着手中的三角旗帜,向着附近的四艘快船打起了旗号。 收到旗号的四艘快船很快做出了回应,纷纷调整好炮口的发射角度,随即拿起炮弹从炮口中放了进去。 在自由落体的作用下,炮弹直接落入到了炮管的底部,随后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 炮弹尾部的底火顿时就被点燃,而后迅速引燃了周围的发射火药。 大量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弹快速的飞出了炮管,向着不远处的郑家水师战船呼啸落去。 “该死的!威武军的火炮为何发射如此之快?” “赶紧的转舵躲避,不要被轰来的炮弹命中。” “列出一字长蛇阵,摆好防御阵型迎接炮弹。” “谁也不要惊慌,敢有逃离战场者立斩不饶!” “......” 望着雨点般的炮弹呼啸飞来,郑鸿运愤怒的高声连吼,极力指挥着郑家水手们防御迎敌。 然而集中所有火炮轰出的炮弹,命中率自然有了极大的提高。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在了二号鹰船附近,激起了一道道数丈高的水柱,船只也都随之剧烈的摇晃起来。 在落下来的水幕中,二号鹰船最终还是难以躲避,直接是被三发炮弹命中。 当中有两发炮弹落在了甲板上,当场炸死炸伤了十数名郑家水手,摧毁了一门佛朗机炮与两门虎蹲炮。 伴随着熊熊的大火在甲板上燃烧起来,船舱底部也出现了两个大口子,汹涌的海水随之涌了进来。 另外一发炮弹落则是在了左侧船舷边,同样是将左侧船舷炸出了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的涌涌进了船舱。 “船只快要沉没了,大家赶紧逃命啊!” “快点跳进海里,向着旗舰战船游过去。” “谁来救救我啊!我的腿动弹不了。”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赶紧跳海逃生。” “......” 眼看着二号鹰船即将要沉没海里,船上的郑家水手们当即惊恐大叫起来,随后纷纷跳进海里逃生。 至于船上受伤的同伴,此时根本无人顾及,全都在赶紧的跳海逃命。 “这......这......威武军的火炮竟然......” 望着燃起熊熊大火的二号鹰船正在快速沉没,郑鸿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骇之色,眼眸之中更是充满了恐惧。 自己麾下的五艘战船一炮未发,就被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当场击沉了两艘,简直就是毫无半点的反抗之力。 如果按照当前的战局继续发展下去,恐怕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自己麾下的五艘战船就会被全部击沉。 而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亡。 郑鸿运思及至此,当即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郑鸿运当即高吼着下令道:“快快升起风帆,转舵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麾下的水手们立时得令,连忙升起风帆,准备向着南面方向逃去。 可是一发发呼啸飞来的炮弹,根本不让郑鸿运安全的离开。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道道激起的水柱遮住了视线,还有刺鼻的硝烟弥漫在了整个战场,使得当前的海战看起来非常激烈。 第1971章 传来消息,召集出击 第1971章 传来消息,召集出击 半个时辰过后。 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返回了响水岛。 “启禀军长,卑职不辱使命,已经全部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五艘战船,我军五艘快船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威武军连长林远桥快步来到了山顶,向着站在山顶上的王良汇报战果。 “哈哈哈!好,此战打得不错!” 王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夸赞道:“林连长能够充分发挥快船的速度优势,又能充分发挥火炮的射程优势,果然没有辜负本军长的期望!” “军长实在谬赞,这全都是军长指挥有功,卑职也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林远桥谦虚的拱手抱拳,丝毫没有因为取得了胜利而得意忘形。 “林连长莫要谦虚,本军长哪里有什么指挥有功。” 王良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说道:“这场海战能够取得胜利,全都是林连长与诸位将士们的功劳,本军长可不能贪墨你们的战功。” 林远桥面露憨色的挠了挠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一起返回营地。” 看了一会儿海面后,王良当即转身离开,向着山下而去。 林远桥紧随其后,一起向着山下的营地走去。 正巧这个时候,一名警卫士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军长,军长!大好消息,大好消息啊!” 警卫士卒满脸的高兴神色,快步跑到了王良的面前。 王良面色疑惑,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大好消息?竟然如此的高兴?”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军长,刚刚收到最新消息,王爷率领兵马已在八月九日攻下了徐州城,下一步即将向着进逼凤阳府。” “攻下了徐州城!即将进逼凤阳府!” 听得警卫士卒的汇报,王良立时露出了满脸的震惊之色,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兴奋。 因为王良的心里非常清楚,既然徐州城已被攻下,那么接下来也该轮到威武军水师出场,尽快消灭南京方面的水师力量。 也只有尽快消灭了南京方面的水师力量,那么自家王爷才能顺利的渡过长江,不会遭到南京方面的任何阻拦。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王良当即向着警卫士卒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召集连级以上军官议事,商议着进攻南京方面的事情。” “是,军长!”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两刻多钟过后。 威武军水师内的连级以上军官,已是全部聚集在了山下营地。 中军大帐内。 看着一众威武军军官们汇聚一堂,王良也并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奔主题高声说道:“诸位,刚刚本军长收到最新消息,王爷率领着数万威武军兵马,已在八月九日攻下了徐州城,下一步即将进逼凤阳府。” “什么?王爷已经率军攻下了徐州城,下一步即将进逼凤阳府!” “这可实在太好了!既然徐州城已被攻下,那么南京方面必定惊慌失措。” “哈哈哈!南京方面没有徐州城的阻挡,如今也就只有长江这道天险。” “我们还在等着什么,应当立即寻找郑家水师主力,尽快全歼了郑家水师。” “......” 一众威武军军官们闻言大喜,相互之间议论不断,眼眸之中更是充满了高昂的战意。 “还请诸位安静下来!” 王良挥了挥手,打断了一众威武军军官们的议论,随后高声道:“本军长急召你们前来议事,就是商议着如何出击,全歼了郑家水师的主力。” 商议着如何出击? 全歼郑家水师的主力! 听得王良说出的问题,一众威武军军官们当即陷入了沉思中。 其实按照目前的战局来说,威武军水师在海战中并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南京方面还是拥有着强大的水师力量。 特别是作为水师主力的郑家水师,更是有着称霸大海的实力。 尽管在半个时辰之前,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轻而易举的全歼了郑家水师的五艘战船。 但是对于郑家水师来说,根本算不得多大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因此想要全歼了郑家水师,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想要全歼了南京方面的水师力量,更是一个艰难的任务。 第1972章 发挥优势,袭扰目标 第1972章 发挥优势,袭扰目标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后。 一名威武军营长突然站起身来,向着王良抱拳道:“启禀军长,属下倒是有个不大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全歼了郑家水师。” “哦?徐营长到底有什么想法,快快道来听听。” 王良神情意外,转将目光看向了那名威武军营长。 徐营长连忙拱手抱拳,回答道:“回禀军长,依照目前的我军水师力量,确实没有占据到明显的优势,不过我军水师却是占据着火炮的射程优势。” “而且在我军水师中,又有五十多艘快船,这也是我军水师的一个优势。” “只要我军水师充分发挥出火炮的射程优势,以及还有快船的速度优势,那就完全可以处在一个不败的位置。” “就如今日的这场海战,尽管我军水师的五艘快船排水量小,火炮数量也没有占到优势,但却轻而易举的全歼了郑家水师的五艘战船。” “因此属下的想法是,我们可以派出水师中的所有快船,主动袭扰郑家水师的战船,只要能够击沉郑家水师的战船,那就不要有任何的留情。” “若是郑家水师的战船实力强大,那就利用放风筝的战斗方法,慢慢削弱郑家水师的战船实力,直到郑家水师的战船无力反击。” “待到我军水师力量占据明显的优势,那就可以展开正面对阵,彻底消灭郑家水师的战船。” 听得徐营长所说的方法,不就是当初威武军袭扰鞑虏骑兵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也是自家王爷最先提出来的。 先是利用威武军的自身优势,慢慢消磨鞑虏骑兵的实力。 直到威武军实力占据着明显优势,那就可以与鞑虏骑兵展开正面决战,彻底的全歼了鞑虏骑兵。 不过徐营长所说的这个办法,却有两个明显的缺点。 首先第一个缺点便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慢慢削弱郑家水师的力量,直到威武军水师占据明显的优势。 还有第二个缺点便是战局难以掌控,万一郑家水师全面出动的话,威武军水师又当如何应对。 当然对于这两个缺点,其实也不算是太大的缺点,而且按照当前的战局来说,也确实非常适合当前的威武军水师。 “依诸位之见来看,徐营长所说的这个办法如何?” 王良并没有表明决断,而是询问起一众威武军军官们的建议。 一名威武军团长站了出来,向着王良拱手道:“回禀军长,属下以为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不过我们可以改变一下袭扰的目标。” “改变袭扰的目标?” 王良神情疑惑,当即问道:“任团长的意思是,不去主动袭扰郑家水师,那么又该主动袭扰谁?” 任团长微微一笑,嘴里轻吐了三个字道:“南京城!” 南京城! 听得任团长说出的这个三个字,王良不由得双眼一亮,脸上满是意动的神情。 而一众威武军军官们听后,有的露出了深思之色,有的则是露出了兴奋之色,还有的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毕竟任团长所说的这个袭扰目标,实在是有些冒险,也实在是有些胆大。 万一被南京方面的水师包围,那就只有与南京方面的水师展开正面对战。 至于最终的结果到底如何,谁也不敢做出任何保证,谁也不能保证取得胜利。 战场上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有着万般周全的考虑,也是难以预测下一步的战局发展。 第1973章 热闹南京,尽显嘲讽 第1973章 热闹南京,尽显嘲讽 就在王良等人商议着如何消灭南京方面的水师时,处在南京城内的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却是还在忙碌着惠王朱常润的登基大典仪式。 眼看着距离登基大典仪式还有数日时间,整个南京城也是越发变得热闹起来, 越来越多的文人士子与行商走贩,以及还有江南各省官员,全都匆匆的赶到了南京城。 文人士子们赶到了南京城,自然是想亲眼目睹一番新皇的龙颜,随后还有新朝举行的恩科考试,这可是个不容错过的入仕机会。 行商走贩们赶到了南京城,自然是想趁着如今的大好市场,好好的大赚一笔。 还有江南各省官员赶到了南京城,自然是想在新皇面前露个脸,希望能够得到新皇的器重。 此时南京城内的各条街道上,全都挂满了红色喜庆的灯孔,还有在沿街的店铺门口,也都张贴着恭祝新皇登基的贺词。 行走在街道上的军民百姓们,全都是穿着崭新光亮的衣服,脸上也都挂着一副自豪无比的神情。 而原本还能看到的流民与乞丐,已是见不到任何的踪影,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不过依照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处理方式,南京城内的流民与乞丐肯定是被驱赶到了城外,又或者是被集中收容起来。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要粉饰太平,显示出新朝的繁荣昌盛。 相对于南京城内的热闹繁华,皇宫内的装饰也是毫不逊色,甚至是还有过之。 凡是能够挂上红灯笼的地方,几乎每隔五步就会挂上一个,而且就算是在白天时段,红灯笼中也都亮着光芒。 凡是各个亭台楼阁的柱子上,也是全都裹上了红色丝绸,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特别是在各大宫殿的柱子上,全部粉刷上了耀眼的金漆,更是显得亮人双眼。 一条条两丈宽的红色地毯,纵横交错的铺在了皇宫各个地方,最后直接铺到了皇宫门口的午门外。 在午门外的广场之上,则是更加显得豪华壮观,毕竟惠王朱常润将在这里举行登基大典仪式。 从午门到承天门这段距离,竖立着两排数丈高的石柱华表,每根石柱华表都是由汉白玉制作而成,上面更是雕刻着蟠龙、流云等精美图案。 列成两排的石柱华表之间,则是铺着红色丝绸包裹的地毯,直接是通到了新皇登基的木质高台上。 整座木质高台呈现四方形,稳稳地搭建在地面的土基里,仿若一座连接天地的神圣之坛。 高台的四个角落,四根粗壮的木柱顶天立地,撑起了一方明黄华盖。 在木质高台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副巨大的牌匾,上面书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金色大字。 笔锋刚劲有力,一股威严之势迎面扑来,更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牌匾的下方,摆放着一张古朴的香案,上面供奉着祭天的礼器。 香烟袅袅升起,带着新皇对天地的祷告与对新朝的期许,弥漫在整个高台上。 看起来如此庄重的高台,却是为了谋朝篡位的惠王朱常润登基所建,简直就是一个颇大的讽刺。 特别是牌匾上的八个金色大字,更是一个赤果果的讽刺。 一群乱臣贼子为了自身利益,竟敢公然反叛大明朝廷,而且还恬不知耻的说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是为了天下军民百姓着想。 这真是毫无半点为人臣子的底线! 第1974章 朝廷官员,新朝乱象 第1974章 朝廷官员,新朝乱象 魏国公府,后堂内。 府中管家徐福仁快步走了进来,向着正在会客的徐弘基拱手行礼,随后恭敬的说道:“国公爷,门外又有官员求见,而且还送上了一份家乡特产。” 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轻轻点了点头,先是看了看坐在客位上的官员,随即挥手说道:“既是有官员送来家乡特产,那就先行收下这份特产,至于求见的话......”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故意停顿了下来,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杯,稍稍抿了一口。 坐在客位上的官员立时会意,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道:“既然魏国公还有要事处理,那么下官先行告退,日后有空再来求见。” “哈哈哈!好说,好说!” 徐弘基点头笑了笑,说道:“赵大人还请放心便是,你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本公爷一定尽量帮你安排。” 赵姓官员闻言大喜,再次拱手行礼道:“那就有劳魏国公安排,下官日后绝对听从魏国公之命。” 徐弘基故作严肃之色,摆手说道:“你我都是同朝为官,自当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岂能听从本公爷之令。” “是,是!魏国公教训的是。” 赵姓官员连忙应和着点头,随后再次行礼告辞。 待得赵姓官员离去后,徐福仁当即上前一步,恭敬的递上了一份礼单。 徐弘基接过礼单,翻开后看了起来,双眼立即变得发亮。 “嗯!看来这份家乡特产还是不错。” 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笑了笑,而后对着徐福仁吩咐道:“去把人带进来,本公爷见一见这位有心的官员。” “是,国公爷!” 徐福仁连忙拱手应是,随即便退出了后堂。 半刻钟时间不到。 徐福仁领着一名中年官员走了进来。 “下官江西赣州知府张天维,见过魏国公!”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后,张天维很是迅速的上前一步,向着徐弘基恭敬的拱手行礼。 “张大人不必多礼,还请快快入座!” 徐弘基笑着摆了摆手,态度显得很是亲切。 “多谢魏国公!” 张天维再次拱手行礼,随后才坐在了客位上。 “不知张大人上门求见,可是有什么事情?” 徐弘基并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直奔会见的主题。 听得徐弘基的话语,张天维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想到徐弘基竟是如此直接。 不过张天维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道:“今日下官上门求见,确实是有一事相求,还望魏国公能够相助。” 徐弘基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问道:“张大人有事直言便是,只要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之事,本公爷绝对会尽量相助。” 张天维立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当即开口直言道:“下官所求之事,正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所以才会寻求魏国公相助。” “既然如此,张大人还请直说。” 徐弘基微微点头,示意张天维说事。 张天维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才说道:“下官自上任赣州知府以来,可以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境内军民百姓不敢说完全脱离温饱,但是已经没有出现过饿死人的情况发生。” “可是今年的官员考核,由于下官不小心得罪了吏部官员,竟然直接给了下官一个不及格的评定,因此下官想请......” 第1975章 传来军情,推脱罪责 第1975章 传来军情,推脱罪责 正当张天维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后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进了堂内。 “国公爷,国公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听得堂外传来的惊慌大喊声,徐弘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不过徐弘基还是收起了脸上的神色,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堂外,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 亲信家丁顾不得躬身行礼,当即向着徐弘基高声大喊道:“国公爷!徐州总兵传来紧急军情,徐州城已被威武军攻陷了!” “什么?徐州城已被威武军攻陷了!” 徐弘基闻言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双眸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 “徐州城怎么会被攻陷......难道我们派出的官员......” “还有城内的五万守军,怎会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刘良佐率领的两万援军,难道没有及时赶到徐州城吗?” “......” 徐弘基低声自喃,心底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事实,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徐州城内可是有着五万兵马防守,而且又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 反观来犯的威武军,也就只有三万兵马左右,没有占到任何的兵力优势,且又属于攻城的一方,更是没有占到任何的地利优势。 三万威武军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徐州城,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出乎徐弘基的预料,三万威武军竟然攻下了徐州城,而且还是在短短数日时间之内就攻下了徐州城。 对于这样的情况,徐弘基如何接受的了,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事实。 “国公爷,这是徐州总兵命人送来的军情文书!” 亲信家丁连忙上前一步,拿着手中的军情文书,恭敬的递到了徐弘基的面前。 接过亲信家丁递来的军情文书,徐弘基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刘博源率领三万威武军抵达徐州城,翌日便就举兵发起全面攻城,意图在短时间内攻下徐州城。” “城中将士不惧生死,与威武军奋勇厮杀,尽管将士们伤亡惨重,但却死死的坚守城头,使得威武军战败而退......” “......连续数日时间下来,城中将士已是损失颇大,不过却是没有丝毫退缩,仍是与威武军厮杀到底......” “谁知城中将领何文礼、曲立志、孔鑫旺等人早就畏惧生死,根本不愿与城中将士共存亡,竟是暗中派人向城外威武军投降......” “......防守徐州城西门兵马,皆是属于何文礼等人麾下,徐州参将刘志才毫无半点防备之心......” “当日夜间子时初,何文礼等人打开了西门,引得上万威武军骑兵直接冲进了徐州城内......” “城中将士们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当即就被威武军骑兵冲杀的四处逃散,尽管刘志才等将领极力组织防御,但却还是抵挡不住威武军骑兵的冲杀......” “在经过了一番拼死厮杀后,刘志才等将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实在挽回不了溃败的局势,只得是撤出了徐州城......” 第1976章 思考应对,挽回局势 第1976章 思考应对,挽回局势 看着军情文书上的内容,徐弘基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一片,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 “该死的何文礼、曲立志、孔鑫旺等人,你们竟是胆敢背叛惠王殿下,主动的向威武军投降。” “若非不是你们的主动投降,固如金汤的徐州城又怎么会被威武军攻陷,就算你们已经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本公爷也绝对不会饶恕你们的。” “你们所有的家属与亲朋好友,一个个全都需要为徐州城陪葬,为战死在徐州城内的将士陪葬!” 徐弘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何文礼等人全都碎尸万段。 不过何文礼等人已经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现在也就只能对何文礼等人所有的家属与亲朋好友泄愤。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徐弘基终于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愤怒,心中开始思考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如今徐州城已经失陷,若是想要收复徐州城的话,估计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而威武军接下来的动作,绝对会携着大胜之威,举兵进逼凤翔府。 而在此时的凤翔府境内,可以说是地广兵少,恐怕三万兵马也都难以召集。 缺少兵马防守的凤翔府,简直就是一块送上门来的肥肉,随时都有可能落入到威武军的手中。 一旦凤翔府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那么威武军就可直接进逼应天府,严重威胁到了南京城的安全。 这样的情况对于徐弘基来说,必然是无法接受的,也是不想看到的。 敌人都要打到南京城下了,这岂不是要亡国的节奏,尽管这个所谓的新朝还在紧张筹备之中。 不过当前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就在凤翔府境内,还有徐州总兵刘良佐率领的两万兵马。 只要动作够快的话,迅速召集凤翔府境内的其他兵马,全部都聚集在凤翔府的凤阳城内,那就还能拖延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趁着这个时间段内,徐弘基就能召集更多的兵马,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 而且就在南京城外,可是还有一道长江天险,这更是一道天然的地利优势。 另外还有郑家水师的舰队,来回的在长江上巡弋,足可保住南京城的安全。 想到了这些应对之策后,徐弘基不由得稍缓了一口气,脸上神情也是逐渐变得镇定,随后向着站在一旁的张天维道:“张大人,关于你所说的事情,本公爷绝对会给你一个公道,你且放心回去静等消息就行。” 张天维面色大喜,连忙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道:“魏国公之恩,下官绝对铭记在心,日后魏国公有事尽管吩咐,下官绝对听从魏国公之令。” “行了!此话不必多说。” 徐弘基摆了摆手,随即又道:“只要张大人一心为了新朝,那么本公爷绝对会让你一展抱负,全心全意的效忠惠王殿下。” “是,魏国公说的是!” 张天维连忙点头应是,再次拱手行礼道:“魏国公如此的为国为民,下官实在无以聊表,只能再多献上一些家乡特产。” “张大人有心了!” 徐弘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坐回到了主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张天维立时明白意思,当即主动的告辞离去。 待得张天维离去后,徐弘基当即向着亲信家丁吩咐道:“立即传本公爷之令,召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前来议事!” “是,国公爷!” 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应是。 第1977章 召集相议,得知军情 第1977章 召集相议,得知军情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全都陆续赶来。 诚意伯刘孔炤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当即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拱手行礼,随后开口问道:“魏国公,不知急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相议?” “魏国公想必也都知晓,这眼下正是忙碌的时候,距离惠王殿下登基也就还有几天时间,我等千万不能耽误了正事啊!”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微皱眉头,随即也是主动的开口附和。 虽然其余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并没有主动开口附和,但是全将目光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点了点头,面露郑重神情的说道:“本公爷也都知晓诸位事务繁忙,若非不是有重要之事的话,本公爷也不会急召诸位前来。” 忻城伯赵之龙当即问道:“不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相议,还请国公爷直言!” 徐弘基没有过多废话,直接说道:“就在半个时辰前,本公爷收到了徐州总兵刘良佐命人送来的紧急军情,徐州城已在八月九日被威武军攻占了!” “什么?徐州城已被威武军攻占了!这......这......怎么可能?” “徐州城怎么可能会被威武军攻占?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威武军仅有三万兵马而已,怎么可能攻下五万兵马防守的徐州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万兵马为何抵挡不住三万威武军的进攻。”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州城怎么会在短短数日时间陷落?” “......” 听得徐弘基之言后,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无不面色大惊,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毕竟在徐州城内,可是有着五万兵马防守,而且又有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 反观威武军仅有三万兵马,又是属于攻城的一方,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 要说威武军真有占据的优势,也就是有着一个号称‘天下第一军’的虚名。 难道仅是依靠一个虚名而已,威武军就能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徐州城,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这个虚名的优势外,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实在想不到,威武军还有什么其他的优势。 “好了!还请诸位安静下来。” 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议论嘈杂声,徐弘基不由得提高了语气,制止了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议论。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闻言,立时全都停止了议论,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 只听得徐弘基沉声说道:“诸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本公爷的心里也是理解,不过还请诸位看了这份军情文书再说。” 说完这句话后,徐弘基当即示意站在身旁的徐福仁,把军情文书递给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观看。 徐福仁连忙低首应是,随后拿着手中的军情文书,首先递到了赵之龙的面前。 接过徐福仁递来的军情文书,赵之龙翻开后细看了起来。 数息时间不到。 赵之龙的脸上满是怒色。 “该死!实在该死!原本是何文礼等人投降了威武军,怪不得威武军竟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徐州城。” 看着赵子龙咬牙切齿的愤怒神情,坐在一侧的韩赞周连忙站起身来,随即快步凑到了赵之龙的身旁,细看着军情文书上的内容。 片刻时间过后。 韩赞周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愤怒之色。 “何文礼、曲立志、孔鑫旺......你们全部都是罪该万死!就算你们已经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咱家也绝对不会饶恕你们的!” 第1978章 应对办法,国公之策 第1978章 应对办法,国公之策 看着赵之龙与韩赞周皆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怒神情,刘孔炤等人也都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纷纷主动凑到了赵之龙的身旁,轮番细看着军情文书上的内容。 很快的,刘孔炤等人也是变得满脸愤怒。 “真是没有想到,何文礼等人竟敢向威武军投降!” “原来徐州城会被威武军攻占,竟是这些叛徒所为。” “这些该死的叛徒,就这么死在了威武军的手中。” “不能饶过这些叛徒,一定要处置这些叛徒的家属。” “说的没错!一定要让这些叛徒付出应有的代价。” “......” 刘孔炤等人议论不断,心中对于何文礼等人的背叛,皆是充满了难以饶恕的杀意。 看着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的愤怒神情,徐弘基当即主动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如今徐州城的失陷已成事实,向威武军投降的何文礼等人,本公爷也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而是应对如何面对当前的局面,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赵之龙收起了脸上的神情,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魏国公所言极是!不知魏国公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应对的办法?” 徐弘基摇了摇头,反问着说道:“本公爷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因此才会急召诸位前来相议,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赵之龙、韩赞周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依照当前的局面来说,徐州城已被威武军攻占,那么威武军的下一步动作必然就是进逼凤阳府。 可是在凤阳府境内,根本没有多少兵马防守,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逼。 一旦凤阳府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那么应天府也就直面威武军的威胁。 这样的局面对于赵之龙等人来说,确实很不利于南京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处于劣势局面。 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的赵之龙等人,徐弘基主动的开口说道:“其实本公爷倒也想到了一个应对之策,只不过却不是当前最好的,所以这才没有直言说出。” 韩赞周连忙说道:“既是魏国公想到了应对之策,那么还请魏国公直言便是,我等也好给些力所能及的建议。” 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魏国公想到的应对之策,肯定是当前最为正确的,还望魏国公直言!” 其余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都纷纷出言应和,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徐弘基身上,等待着徐弘基说出想到的应对之策。 徐弘基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想到的应对之策。 “徐州城的失陷已经无法挽回,想要收复回来估计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那么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 “......尽快聚集凤阳府境内的所有兵马,以及还有徐州总兵刘良佐率领的两万兵马,全都坚守在凤阳城内。” “只要能够暂时抵挡威武军的进逼,那么我们就能趁着这段时间,调集更多的兵马汇聚应天府......” “......另外我们还有长江这道天险,又有郑家水师在长江上巡弋,绝对能够把威武军阻拦在长江北岸。” “威武军只有三万兵马而已,就算号称是天下第一军又如何,哪里敌得过我们十几万兵马......” 第1979章 定下应对,又传惊迅 第1979章 定下应对,又传惊迅 “........这就是本公爷所想的应对之策,不知道诸位觉得如何,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的话,还请诸位提出一些建议进行补充。” 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后,徐弘基直接坐回到了主位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时间,随即韩赞周最先开口回道:“虽然咱家不大懂得什么领兵打仗,但是以咱家之见来看,魏国公所言的应对之策,确实是当前最为正确的办法。” 赵之龙也附和着道:“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魏国公所说的应对之策,确实是最为妥当的办法,本伯没有任何的意见。” “下官也是认为魏国公所言之策,确实是最为正确的应对之法,只有把威武军暂时阻挡在凤阳府境内,我等才有时间调集兵马进行防备。” “还是魏国公足智多谋,竟能想出如此万全的应对之策,就算威武军大举进逼凤阳府,也绝对会被阻挡在长江北岸。” “威武军的总兵力不过三万,只要被阻挡在了凤阳府境内,最终一定会被我们调集的十数万兵马大败。” “说的没错!只要威武军胆敢孤军深入,那就别想安全的撤退回去,我们可是足有十数万兵马守卫南直隶。” “......” 其余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纷纷起身应和,对于徐弘基所说的应对之策,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见得在场众人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面露微笑的说道:“既然诸位没有任何的意见,那就依照本公爷所说的应对之策,尽快传令给凤阳巡抚马士英与徐州总兵刘良佐。” “只要能够把威武军抵挡在了凤阳府境内,那么我们就能趁着这个时间,尽快调集更多的兵马做好应对,甚至还能主动的向威武军发起进攻!”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当即高声回应道:“魏国公所言极是,下官等一切听从魏国公安排!” “好!好!” 徐弘基点头微笑,随即命人端上笔墨纸砚,当场开始书写文书。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亲信家丁拿着一份封好火漆的文书,脚步匆匆的向着堂外而去。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当这个时候,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 亲信家丁顾不得躬身行礼,当即高声道:“国公爷!湖广巡抚方孔炤命人送来求援书信,威武军突然夜袭攻占了襄阳城,湖广总兵左良玉战死当场,城内兵马几乎损失殆尽。” “你说什么?威武军......威武军攻占了......襄阳城!” 刚才还是一脸微笑的徐弘基,当即就被惊得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眼眸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是......绝对不可能......威武军怎么会......” “襄阳城陷落!湖广总兵左良玉战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武军竟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到底是......” “这可如何是好?一旦湖广陷落的话,那么我们......” “......”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也是面色大骇,实在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第1980章 求援书信,暂缓应对 第1980章 求援书信,暂缓应对 “国公爷,这是湖广巡抚方孔炤命人送来的求援书信!” 亲信家丁连忙上前一步,神色恭敬的把求援书信,递到了徐弘基的面前。 接过亲信家丁递来的求援书信,徐弘基当即拆开细看了起来。 “......威武军突然发起夜袭,襄阳城内守军将士毫无半点防备,城门很快就被威武军攻破......” “虽然湖广总兵左良玉极力组织兵马抵挡,但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城中数万将士狼狈逃窜......” “......威武军攻破襄阳城后,开始大肆屠杀城内官绅士族,抄没官绅士族所有家财,引得城内民愤四起......” “为保城内军民百姓安危,襄王多次出面与威武军协商,但却遭到了威武军的无情拒绝,并还软禁了襄王行动......” “威武军此等行为,与之造反又有何异,若是朝廷放任不管,恐将成为我大明之患,严重威胁我大明江山社稷......” “......值此新朝建立之际,岂容威武军犯上作乱,还请南京方面速派兵马前来增援,以防威武军进逼武昌府......” 看着求援书信上的内容,徐弘基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一片,双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紧紧的捏着求援书信。 “威武军!又是威武军!实在是欺人太甚,真当本公爷是好欺负的吗?” “刘博源你个小儿,既然收了本公爷给的上百万两银子,又为何还敢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 “此等毫无诚信之人,本公爷绝对不会放过,绝对要报此等大仇!” “......” 徐弘基连连的高声咆哮,双眸之中更是变得一片通红,恨不得要将刘博源千刀万剐,以此发泄心中难以压抑的怒火。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并没有站出来劝说,而是静静的等着徐弘基宣泄出心中怒火。 足足过去了十数息后。 徐弘基总算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不过脸上的神色仍是阴沉一片。 “诸位也都看看,这是湖广巡抚方孔炤的求援书信!” 徐弘基坐回到了主位上,随即便把求援书信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徐福仁。 徐福仁连忙接过求援书信,随后快步走到了赵之龙的面前,恭敬的将求援书信递了过去。 接过徐福仁递来的求援书信,赵之龙当即就细看了起来。 片刻时间过后。 赵之龙的脸色也是阴沉一片,但却很好的强压了下来。 随后又是韩赞周、刘孔炤等人,轮番看完了求援书信上的内容。 徐弘基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随即沉声问道:“诸位且都说说,我等应当如何面对湖广局势?如何面对威武军的进逼?”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赵之龙率先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拱手道:“其实以本伯之见来看,湖广局势或许可以暂且缓一缓,当前主要还是应对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 “只要能够阻挡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那么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增援湖广,也不至于使得我等陷入两难之境。” “另外还有就是,尽管威武军攻占了襄阳城,但是湖广境内地广兵多,并非是没有半点的防守能力。” “魏国公完全可以下令湖广巡抚方孔炤,命他暂时拖延住威武军的进逼,以此赢得更多的应对时间。” 第1981章 再定应对,当前为重 第1981章 再定应对,当前为重 “还是忻城伯言之有理!” 随着赵之龙的话音刚落,诚意伯刘孔炤当即站了出来,而后向着徐弘基拱手抱拳道:“启禀魏国公,当前我们的主要目标,确实需要放在刘博源的身上。” “只要能够阻挡住刘博源的大举进逼,那么我们就能赢得更多的时间,从而调集兵马做出万全的应对。” “至于进入湖广境内的威武军,虽然在夜袭之下攻占襄阳城,但是湖广境内还是有着数万兵马,绝对能把上万威武军拖延在湖广境内。” 待得刘孔炤说完后,韩赞周也是站出来应和道:“威武军同时进逼武昌府与凤阳府,这样的局面对于我等来说,根本调集不了充足的兵马做出应对。” “只有抵挡住了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那么我等才有足够的时间调集兵马,随后才能派兵增援湖广。” “因此以咱家之见来看,忻城伯所说的这个应对之策,确实是当前最为妥当的应对之策。” 紧接着又有官员站出来应和道:“凤阳府就在我等眼前,若是被威武军攻占的话,那就严重威胁到了应天府的安全。” “当前只有应对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那就能够保证到应天府的安全,也就能够赢得更多的时间做出应对。” 随后又有官员站出来应和道:“启禀魏国公,下官也是非常赞同忻城伯所言之策,我等当前之敌只有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 “而处在湖广境内的威武军,距离南直隶足有数百里的路程,根本威胁不到应天府的安全。” “说的确实不错!徐州城已是被威武军攻占,下一步就是进逼凤阳府。若是凤阳府抵挡不住的话,威武军可就直逼应天府,甚至还有可能兵临南京城下!” “进逼武昌府的威武军才有一万兵马而已,可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足有三万兵马,两者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刘博源率领的三万威武军才是心腹大患,只有把三万威武军抵挡住凤阳府境内,那么我们才有调集更多的兵马做出应对。” “......” 其余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纷纷站了出来,对于赵之龙所说的应对之策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意见。 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诸位全都没有任何的意见,那就依照忻城伯所说的应对之策,暂时不派兵马增援湖广。” “而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就是要抵挡住进逼凤阳府的威武军,彻底把威武军阻挡在凤阳府境内。” “魏国公所言极是!”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齐声应和。 然而又有一句话说的好,祸事总有三连! 正当这个时候,堂外又是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就只见得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 “国公爷!湖广巡抚方孔炤再次命人送来求援书信!” 亲信家丁快步上前,神色恭敬的把求援书信,递到了徐弘基的面前。 徐弘基微微皱了皱眉,心里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湖广巡抚方孔炤再次命人送来求援书信。 毕竟刚刚就已收到了一份求援书信,难道湖广境内的局势这么严重吗?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想太多,当即伸手接过了亲信家丁递来的求援书信,随后拆开细看了起来。 第1982章 再传惊讯,陷入两难 第1982章 再传惊讯,陷入两难 “......上万威武军从陕西商南入境,向湖广郧阳府发起了突袭,郧阳巡抚极力组织抵挡,但却丝毫抵挡不了威武军的进攻......” “郧阳府全境陷落,数万兵马损失殆尽,郧阳巡抚力竭被擒,随后连同境内官绅士族全部被杀......” “......威武军此等残暴行径,引得军民百姓们惶恐不安,纷纷向着承天府方向逃亡,官道之上满是流民......” “如今两部威武军已是合兵一处,且还占据郧阳府、襄阳府两府之地,兵力更是达到两万之众......” “若是再不增派兵马救援,仅以湖广境内数万兵马,根本无力抵挡威武军的大举进攻,整个湖广恐将落入威武军手中......” 看着求援书信上的内容,徐弘基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如雨,双眸之中更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威武军!又是威武军!为什么又是威武军?实在是欺人太甚!” “刘博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何要与本公爷过不去?” “收下了本公爷给的银子,为何又要进攻南直隶?为何又要进攻湖广?” “本公爷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 徐弘基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当场愤怒的咆哮起来,声音响彻在了整个大堂之内。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于站出来进行劝阻,任由徐弘基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这一次足足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徐弘基总算是宣泄出了心中的怒火,情绪也是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徐弘基当即便把手中的求援书信,递给了站在身旁的徐福仁手里。 徐福仁立时会意,连忙双手接过求援书信,随后快步走到了赵之龙的身前,恭敬的把求援书信递了过去。 赵之龙接过求援书信,随即细看了起来。 片刻时间过后。 赵之龙已是看完了求援书信上的内容,而后递给了坐在身旁的韩赞周手里。 不过此时赵之龙脸上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像徐弘基那般愤怒,只是表露出了满脸的担忧之色。 韩赞周接过了求援书信后,随即便细看了起来。 很快的。 韩赞周脸上的神情,也是充满了担忧,眉头紧紧皱起。 半刻钟时间不到。 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全都看完了求援书信上的内容。 又是一部威武军发起突袭,从陕西商南进入了湖广境内,直接是攻占了整个郧阳府全境。 郧阳府境内的数万兵马损失殆尽,郧阳巡抚与境内官神士族被杀,所有家财全被威武军抄没。 军民百姓们惶恐不安,纷纷向着承天府方向逃亡,官道之上尽是流民。 对于求援书信上的内容,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全都沉默了下来,再也没有表露出心底的愤怒,有的只是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因为依照当前的局势来看,如果放任湖广境内的威武军不管,那么仅凭湖广境内的兵马,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所以为了抵挡威武军的进逼,那就必须派出兵马增援,必须遏制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进逼凤阳府的三万威武军,到底又该如何应对,又应该调集多少兵马前往增援。 对于这样的局势,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思中。 第1983章 晋江郑家,发家之史 第1983章 晋江郑家,发家之史 大明弘光元年八月十四日。 福建泉州府,晋江城。 说起晋江城内谁是最有权势之人,按理来说当属是泉州知府,又或者当属是泉州参将兼泉州指挥使。 可是事实的情况并非如此,晋江城内最有权势之人,却是当属以海盗起家、纵横东南沿海的大明福建总兵郑芝龙。 而说起这大明福建总兵郑芝龙,那就不得不提及郑芝龙的发家史。 在天启三年时(1623年),郑芝龙还是一名小小的海商,与泉州海商李旦及海澄海商颜思齐等人在日本初次相识。 后郑芝龙在日本长崎平户认识了田川氏,并与田川氏成婚,翌年诞下了长子郑森(又名郑成功)。 由于当时日本德川幕府掌握政权,整个官场文恬武嬉,颜思齐便主动游说了郑芝龙等人,打算推翻日本德川幕府。 奈何事情突遭泄密,郑芝龙等人只得逃往台湾,并在台湾筑寨住下,又召集当地百姓耕种打猎。 大明天启六年(1626年),颜思齐因病逝世,郑芝龙被推举为首领。 为了壮大自身实力,郑芝龙派人前往金门、厦门等地竖旗招兵,各地饥民与流民百姓争相投靠。 不过郑芝龙的行为,却是严重的触犯了大明律法,福建巡抚朱钦相当即派出大明水师围剿。 然而数次围剿下来,大明水师皆是遭遇大败,损失颇为惨重。 同时也正是这数次围剿,反而更加壮大了郑芝龙的实力,越来越多的饥民与流民百姓跑去投靠。 崇祯元年(1628年),福建巡抚熊文灿招降郑芝龙,并授予游击将军衔。 从海盗的身份转变为了大明官员,这更是使得郑芝龙的实力急速壮大。 仅是短短数年时间过去,郑芝龙的麾下就有上千条船只,兵马数万之多。 而这个时候的郑芝龙,也因为平定海患有功,被朝廷提拔为了参将。 崇祯六年(1633年),荷兰侵略者入侵厦门,福建巡抚邹维琏派兵迎战。 在这场战役中,郑芝龙再次立下战功,从而又被提拔为了副总兵。 随后又在接下来数年时间内,郑芝龙接连击败了海盗巨寇刘香老等人,实力越发的得到了壮大,因此也被提拔为了福建总兵。 这个时候的郑芝龙,麾下已有战船上千,水师兵马数万,以及陆地兵马也有三万之多,实际权力已是大于福建巡抚。 为了能够彻底的掌控海贸市场,郑芝龙派出麾下水师冒充海盗,强行向过往商船收取高昂税金。 凡是没有缴纳税金者,皆是不能出海经商,一经发现便是船沉人亡,其手段可谓是极为残忍。 不过也正是凭借着强大的水师力量,郑芝龙很快纵横整个东南亚,就算大明朝廷水师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崇祯十七年(1644年)时,郑芝龙的实力已是达到了顶峰,并在安平镇开府建衙。 晋江城内的守城兵丁,也都全部是由郑芝龙发放军饷,听从郑芝龙的调令。 什么泉州知府,什么泉州参将,都得老老实实听从郑芝龙的命令。 此时在郑芝龙的麾下,大约有战船三千多艘,带甲之兵多达十万之众,压得东南亚小国无不瑟瑟发抖。 第1984章 目前情况,心中顾忌 第1984章 目前情况,心中顾忌 说完了郑芝龙的发家史,那么也该说说当前郑芝龙遇到的情况。 郑家府上,前堂之内。 郑芝龙紧锁眉头的坐在主位上,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郑芝豹、郑鸿逵以及郑彩等人。 其中郑芝豹与郑鸿逵两人,皆是郑芝龙的兄弟,而郑彩则是郑芝龙的侄子。 另外还有,郑芝豹目前官居大明水师福建副总兵之职,郑鸿逵目前官居大明南直隶镇江府总兵之职,郑彩则是官居大明南直隶镇江府副将之职。 此时大堂内的气氛颇为安静,郑芝豹等人全都目光聚集在了郑芝龙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着郑芝龙的开口。 十数息时间过后,大堂内仍是一片安静。 郑芝豹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当即站了出来沉声说道:“还请大哥不要犹豫什么,我们已在山东海域损失了上百艘战船,若是放任这伙海盗不管的话,那么我们郑家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而且在这段时间内,前往倭国经商的船只也都受到了影响,已经使得我们减少了两成的税金。” “既然这伙海盗胆敢挑衅我们郑家,那就绝对要彻底的剿灭殆尽,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活口。” 郑鸿逵也附和着说道:“三哥所言极是!这伙海盗简直猖狂至极,竟敢主动袭击我们郑家战船,而且还敢阻拦过往的行商船只。” “如果不将这伙海盗彻底的剿灭殆尽,那么我们郑家的脸面又将放在何处,岂不是任由他人践踏!” “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四弟立马率领郑家水师舰队,赶赴山东海域剿灭这伙猖狂的海盗。” 郑彩也是站了出来,向着郑芝龙拱手抱拳道:“大伯尽管下令就是,侄子保证彻底剿灭这伙海盗,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侄子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海盗。” 听着郑芝豹等人的话语,沉默许久的郑芝龙终是开口说道:“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不过你们可否考虑到另外一个情况,这伙海盗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又为何要与我们郑家过不去?” “这......” 郑芝豹等人立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郑芝龙微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你们只是想到了我们郑家的损失,却是没有想过这伙海盗到底什么来历,万一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郑家的话,那么我们郑家又该如何应对?” “我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这伙海盗的背后之人,会不会是北面的大明朝廷,否则又有谁敢挑衅我们郑家。” “北面的大明朝廷!” 郑芝豹等人顿时心中一惊,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不定,似乎也在认真考虑着这个事情的可能性。 片刻时间过后。 郑芝豹开口问道:“大哥,如果这伙海盗的背后真是北面的大明朝廷,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是否还要派出舰队进行围剿?” “是啊!大哥,若是真如你这般猜测的话,我们又当如何应对,是否还需要派出舰队进行围剿?”郑鸿逵也是附和着问道。 郑芝龙紧皱眉头,似乎不知如何应对,又或者说是不知如何做出选择。 因为在郑芝龙的心里,并不想与北面的大明朝廷彻底闹掰,并不想真正成为新朝的从龙之臣。 毕竟这等行为在天下百姓们看来,简直是与造反无异,势必被人唾弃。 尽管南京方面极力的抹黑弘光皇帝,但是天下百姓们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明白其中的阴谋与谣言。 待得新朝建立之后,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说他郑家都是一群造反之辈。 对于这样的名声,郑芝龙还是有些比较在意,可不想遭到世人的唾骂。 第1985章 战船损失,无需顾忌 第1985章 战船损失,无需顾忌 安静的大堂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郑芝龙紧皱着眉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言。 坐在客座上的郑芝豹等人,也是全将目光聚集在了郑芝龙的身上,脸上表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堂外传来,顿时打破了堂内的沉重气氛。 郑芝龙等人全都望向堂外,就只见得一名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见得郑芝龙等人当面后,年轻男子当即高声的叫喊道:“各位叔伯不好了,南直隶再次传来消息,我们郑家水师又损失了十数条战船!” “你说什么?我们郑家水师又损失了十数条战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那伙海盗所为吗?” “该死的海盗,真以为我郑家水师是好欺负的吗!” “必须立即派出舰队围剿,绝对不能饶恕这伙海盗。” “这伙海盗竟敢挑衅我们郑家威严,那就绝对不能容忍!” “......” 郑芝豹等人闻言一惊,随即全都露出了一脸的愤怒神色,纷纷叫嚷着要消灭这伙猖狂至极的海盗。 坐在主位上的郑芝龙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眸之中已是充满了怒火,心底更是充满了杀意。 自从这伙海盗出现在了山东海域后,前往日本经商的船只经常受到了劫掠,使得江南各省的海商们不敢前往日本经商。 虽然这伙海盗并不喜欢肆意杀人,只要不是负隅顽抗的话,这伙海盗就会把船上的水手放了回去。 可是对于江南各省的海商们来说,简直就是极为惨重的损失,连船带货全都落入到了这伙海盗的手中。 还有缴纳给郑家的高昂税金,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却没有得到郑家的任何保护。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的话,日后谁还会向郑家缴纳税金,这也是严重损害到了郑家的利益与威信。 “大哥,这伙海盗实在是欺人太甚!就算他们背后是北面的大明朝廷,我们也不能继续容忍,必须要立即派出水师舰队进行围剿!” 郑芝豹愤怒难平,当即向郑芝龙提出了围剿的建议。 郑鸿逵也紧跟着附和道:“三哥说的没错!既然这伙海盗如此的咄咄逼人,那么我们绝对不能继续容忍,郑家的威严绝对不容挑衅!” 郑彩也是抱拳说道:“还请大伯莫要犹豫,我们郑家之所以能够纵横东南亚无人敢惹,全部都是因为有着强大的水师舰队。” “如今有人胆敢挑衅我们郑家威严,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就算他们背后是北面的大明朝廷又如何!” 听得郑鸿逵等人的建议后,郑芝龙沉默的点了点头,不过却是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向着站在堂内的年轻男子问道:“泰儿,依你之见来看,我们郑家应当如何应对这伙海盗?” “这......” 年轻男子郑泰面露犹豫之色,随后还是抱拳说道:“大伯,其实以侄儿之见来看,我们郑家根本无需顾忌什么。” 郑芝龙神情疑惑,再次问道:“泰儿,你可知道这伙海盗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北面的大明朝廷。” “如果我们郑家无需顾忌什么的话,那就摆明了要与北面的大明朝廷作对,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乱臣贼子!” 郑泰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回道:“其实侄儿也很明白大伯的顾忌,不过这伙海盗实在欺人太甚,已是严重损害到了我们郑家的利益。” “如果我们郑家再不做出任何的反击,岂不是以为我们郑家怕了这伙海盗,日后还如何保住我们郑家的脸面。” “况且新朝即将建立,我们郑家已经是投靠了惠王殿下,又何必在乎北面的大明朝廷,又何必在乎弘光皇帝。” 第1986章 派出战船,不妙感觉 第1986章 派出战船,不妙感觉 “哈哈哈!还是泰儿说的没错。” 郑芝豹闻言大笑,转而向着郑芝龙抱拳说道:“大哥,那弘光小儿实在昏庸无道,竟然公然违背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与全面开海之策,这已是失去了天下民心。” “如今惠王殿下顺承民意,即将在南京登基称帝,日后势必要与那弘光小儿针锋相对,我们郑家自然是要摆明旗帜紧随惠王殿下。” 郑鸿逵也应和这说道:“大哥,自从我们郑家水师纵横东南亚以来,可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惨重的损失,也从来没有吃过如此大亏。” “既然北面的大明朝廷欺人太甚,那么我们郑家又何必顾忌什么,自然是要立即派出水师舰队进行围剿,彻底的消灭这伙海盗。” 郑彩也是抱拳说道:“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郑家手握着三千多艘战船,而且又有十万兵马之众,完全可以消灭这伙猖狂至极的海盗。” “只要大伯下令就行,侄儿保证彻底剿灭这伙海盗,甚至还能率领水师舰队直抵天津港口,展现一番我们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想必这番行动下来,绝对能够震慑北面的大明朝廷,也能给弘光皇帝一个小小的教训,使得弘光皇帝明白谁才是海上霸主。” “嗯!你们说的确实有理。” 郑芝龙终于是表示了态度,随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伙海盗实在欺人太甚,已是严重损害到了我们郑家的利益,那么我们郑家自当是要做出应对。” 说到此处时,郑芝龙转而向着郑鸿逵吩咐道:“五弟,明日你便率领一千艘战船前往山东海域,尽快剿灭这伙猖狂至极的海盗。” 郑鸿逵闻言大喜,连忙起身抱拳应道:“请大哥放心便是,有了一千艘战船在手,我保证彻底剿灭这伙海盗。” “哪怕这伙海盗逃到了天津港口,我也势必要追击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名海盗逃脱。” “嗯!那就好。” 郑芝龙点了点头。 站在堂内的郑泰突然抱拳道:“大伯,侄儿也想参与围剿。” 随后郑彩也紧跟着抱拳道:“侄儿也想与五叔一起参与围剿!” 看着郑彩与郑泰两人,郑芝龙稍稍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彩儿,你目前身居南直隶镇江府副将之职,可不能随意的离开辖地。” “不过泰儿目前还只是一介白身,倒是可以参与此次围剿,到时候还能因此立下战功,博得一个官身到手。” 郑泰面色欣喜,连忙抱拳道:“侄儿多谢大伯!” 而郑彩只得抱拳应道:“侄儿听从大伯安排!” 商定了应对的办法后,郑芝龙当即挥了挥手,说道:“此事已经做出决定,那么你们尽快下去安排吧!” “是,大哥(大伯)!” 郑芝豹等人连忙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看着郑芝豹等人离去的背影,郑芝龙又再次紧锁眉头,双眸之中满是担忧。 至于郑芝龙担忧的是什么,那自然是围剿海盗这件事情。 因为在郑芝龙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此次派出上千艘战船围剿海盗,很有可能遭遇惨败的结果。 可是这种感觉又从何处而来,郑芝龙也是没有头绪。 “希望是我多想了!” 郑芝龙无奈的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这种隐隐不妙的感觉。 第1987章 中都凤阳,防御能力 凤阳府,凤阳城。 说起这座城池,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中都城。 而之所以取名为中都,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地方,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老家。 且又有一句话说的好,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作为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家,自然是不能有任何的寒酸,自然是要营建出一座豪侈的都城。 在洪武二年九月(1369年9月),太祖皇帝朱元璋下达圣旨,命令有司在其老家建立城池宫阙,形制如同京师一样规模。 后朱元璋取‘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之意,改称临濠府为中立府,又因中都宫阙建立在凤凰山之言,故又改称为为凤阳府。 中都城的营建可谓是兴师动众,朱元璋不仅‘令天下名材至斯’,还遣使到尚未归入图籍的附属国‘求大木’。 在洪武八年时(1375年),朱元璋突然下令停建中都城,改中都为南京城,并将营建中都宫室的余材,就地用于修建陵墓、寺观和其他工程。 虽然中都城只是建成了大半,但是从规模上来看,一点也不逊色后来的南京与京师两座城池。 而且从历史上的角度来看,中都城也是南京与京师的原型,其对后世的影响至大至深,就连承天门、午门、玄武门等名称都被一一沿用。 整座中都城分为外城、内城、皇城,其中外城周长约有四十五里,开有九座城门,内城周长约有十六里,开有四座城门,皇城周长约有七里,也是开有四座城门。 当中皇城城墙高三丈九尺五寸(大概13.3米左右),女墙高五尺九寸五分(大概2米左右),整面城墙共高四丈五尺四寸五分(大概15.2米左右)。 如此高的城墙,各种配套的防御设施,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角楼、箭塔、炮楼、马面等各种防御设施,遍布了整座城头之上,使得整座中都城固若金汤。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中都城的防御千万不可小觑,只要数万兵马坚守城内不出的话,至少也要十万兵马才有可能攻陷这座城池。 值得说明的是,至少需要十万兵马以上,才有可能攻陷中都城。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推论而已,事实上的情况又需另作他论。 毕竟就在崇祯八年时(163年),李贼张贼等流贼巨寇,突然率领着十数万流贼大军攻陷了中都城。 而且在攻陷了中都城后,流贼大军还又将中都城的所有城墙全部扒倒,使得整座中都城没有了任何的防御能力。 尽管朝廷大军在收复了中都城后,崇祯皇帝立即下旨重新修建城墙。 但是由于朝廷财政的紧张,使得中都城墙再也没有了原本城高墙厚的防御。 重新修建起来的中都城墙,最高之处只有三丈左右(大概10米左右),最低之处只有两丈左右(大概6.7米左右)。 就这点高度的城墙,也就堪比一般的府城城墙,甚至有些县城城墙的高度,都与中都城墙一样。 还有中都城墙的防御能力,那就更加不用去提。 就算在中都城内部署数万兵马防守,但是只要派出十万兵马进攻的话,那就绝对能够攻下中都城,不再是有可能攻下中都城。 第1988章 商议应对,是守是退 凤阳城,巡抚衙门。 前院大堂之内。 凤阳巡抚马士英端坐在主位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凤阳总兵高杰、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 此时的马士英微皱眉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而高杰与刘良佐等人,也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片安静的大堂内,气氛显得颇为沉重,仿佛像是大难来临的节奏。 足足过了半晌时间后,一道微叹声突然响起,顿时打破了堂内的沉重气氛。 马士英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随后开口说道:“诸位也都说说,如今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进逼?是守在这凤阳城内,还是直接弃城退守?” 凤阳总兵高杰沉默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来,向着马士英拱手抱拳道:“抚台大人,以下官之见来看,我们还是守在凤阳城内为好。” “守在凤阳城内?” 马士英转将目光看向了高杰,当即问道:“不知高总兵的理由是什么?为何要坚守在凤阳城内?” 高杰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若是我们直接弃城退守的话,虽然这确实能够保住城内的数万兵马,但是这对于南京方面来说,那就少了一道阻拦威武军进逼的屏障。” “如果南京方面追责下来,那么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难逃罪责,而且谁也承担不了这种罪责。” “我们只有坚守在凤阳城内,等待着南京方面派来援军,那么我们才有机会击退威武军的进逼。” 高杰的话音刚落,刘良佐立时高声说道:“高总兵说的倒好,就仅凭城内的一万五千兵马,再加上本帅麾下的两万兵马,又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 “况且凤阳城又没有城高墙厚的优势,也没有威力巨大的火炮,我们又如何守得住凤阳城?难道是要拿将士们的性命来守吗?” 听得刘良佐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语,高杰当即怒喝道:“花马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弃城而逃吗?” “看来本帅终于明白,为何徐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防守,但却丝毫抵挡不住两万威武军的进攻,原来都是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将领。” “翻山鹞!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帅!” 刘良佐怒而起身,脸色阴沉的紧盯着高杰,咬牙切齿的喝道:“当初十数万朝廷大军围攻徐州城,本帅都曾未有丝毫的撤退之意,而且还击溃了十数万朝廷大军的进攻。” “仅凭着这份战功在手,你翻山鹞又拿什么与本帅相比?又有什么脸面敢说本帅贪生怕死?” 其实说起高杰与刘良佐两人的来历,原本都是属于李自成麾下的流贼首领,不过两人的关系却是不大融洽,甚至可以说是谁也瞧不起谁。 其中刘良佐是因为经不住钱财与官位的诱惑,转而欣然接受了朝廷的招降,而且主动的带领麾下兵马镇压流贼。 而高杰是因为与李自成的妻子邢氏有染,担心会被李自成发现他们的奸情,因此只得主动的向朝廷投降。 一个是贪图荣华富贵,一个是勾搭他人之妻,无论哪一种都是受人鄙视。 也正是因为如此,双方之间谁也瞧不起谁,双方关系也是相互敌视。 如果不是同朝为官,同为朝廷效力,恐怕双方之间很有可能爆发冲突。 第1989章 争论不休,各有理由 就当高杰想要再与刘良佐争论时,凤阳总兵马士英终是再也看不下去,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 木质桌案发出了一道沉闷的‘砰’声,放在桌上的茶杯也被震得跳了起来,杯中的茶水溅到了桌面上,随即逐渐的蔓延开来。 “够了!” 马士英高声怒喝,脸色阴沉的看着高杰与刘良佐两人,而后怒斥道:“你们都是同朝为官的大明将领,竟然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不休,简直是成何体统!” “而且摆在面前的问题还未解决,我们自己内部却是发生了矛盾,难道你们丝毫不顾凤阳城的安全吗?” 高杰连忙低首抱拳,向着马士英道:“抚台大人训斥的是,下官确实是有些过于冲动,还请抚台大人恕罪!” 说完这句话后,高杰还又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刘良佐,目光深处闪过了一抹冰冷的杀意。 “嗯!高总兵明白就好。” 马士英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刘良佐,沉声问道:“刘总兵,当前不是争吵的时候,还请刘总兵不要分不清轻重。” 听着马士英言语中的警告之意,尽管刘良佐的心里满是愤怒,不过还是强行压了下来,向着马士英低首抱拳道:“马巡抚训斥的是,下官自是明白” “那就好!” 马士英稍稍缓了缓阴沉的脸色,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官员们,随后再次问道:“诸位也都拿个主意出来,我们到底是坚守在凤阳城内,还是说直接弃城退守?” 众官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名中年官员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马士英拱手回道:“回禀抚台大人,下官以为还是坚守在凤阳城内为好,若是实在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那么我们还是可以选择弃城退守的。” “毕竟我们直接选择弃城退守的话,怕是无法向南京方面做出交代,也无法向惠王殿下做出交代。” 随着中年官员的话音刚落,当即又有一名胖脸官员站了出来,向着坐在主位上的马士英拱手说道:“抚台大人,下官甚是赞同张大人的坚守之策!只要我们阻挡住了威武军的进攻,那么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南京方面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尽快的派出兵马增援,极力阻挡威武军的进攻脚步。” “启禀抚台大人,下官也是赞同坚守之策!”又是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向着马士英表明了坚守凤阳城的态度。 “威武军的实力到底如何,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过,若是我们就这么弃城退守的话,岂不是认为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是一名官员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慷慨激昂之色。 听得数名官员表明了坚守的态度,高杰不由得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目光略带挑衅的看向了刘良佐,颇有一种看不起刘良佐的意味。 不过高杰还是有些得意过早,这时又有一名高瘦官员站了出来,向着马士英拱手抱拳道:“还请抚台大人重视,仅是两万威武军兵马就能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徐州城,这等强悍战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要知道徐州城内可是足有五万兵马防守,而且还有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但却仍然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若是我们坚守在凤阳城内,仅凭着城内的两万五千兵马,再加上只有不到三丈高度的城墙,恐怕根本没有可能守住凤阳城。” 第1990章 再起争吵,南京来信 听得高瘦官员的话语,高杰脸上的淡淡微笑立时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阴沉如雨的神情,双目紧紧的盯着高瘦官员。 而高瘦官员表明的弃城退守之策,当即引得数名官员站了出来,纷纷表示出赞同的态度。 “李大人所言甚是!正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不为,这才是明智的选择,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威武军携大胜之威而来,军中士气必然达到顶峰,若是我们就这么贸然的与之对战,怕是没有半点守住凤阳城的可能。” “凤阳城内只有两万五千兵马,又没有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而且还又没有威力巨大的守城火炮,我们如何能够守住凤阳城?” “听闻威武军之所以能够攻下徐州城,不仅是因为有着强悍的战力,而且还有着极为犀利的火器,打得徐州守军们士气崩溃。” “......” 接连数名官员表明的弃城退守之策,当即使得原本神情阴沉的刘良佐,转而变成了欣喜的神情。 不过刘良佐却是没有挑衅的看向高杰,而是转将目光看向马士英,拱手抱拳说道:“还请马巡抚明断,既然两万威武军就能攻下徐州城,那么威武军的强悍战力可想而知。” “如果我们真要坚守在凤阳城内,那么最终的结果也是螳臂当车,根本阻挡不了威武军的进攻。” “与其见到这样的结果,那还不如直接弃城退守,如此还能保住实力,保住城内两万五千将士们的性命。” 随着刘良佐的话音落下,高杰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怒火,当即向着刘良佐等人高声怒道:“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直言便是,何须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如果你们不愿坚守在凤阳城内,那就尽快收拾东西滚出凤阳城,不过你们麾下的兵马必须留在城内。” “呵呵!高总兵好大的威风!” 刘良佐冷笑了一声,面色嘲讽的说道:“还请高总兵不要忘了,你只是一名总兵而已,可还做不了我们所有人的主。” “而且马巡抚还没有开口说话,难道高总兵能替马巡抚做主不成,看来我们高总兵一点也没有把马巡抚放在眼里啊!” “花马刘......你......” 听着这番充满嘲讽的话语,高杰立时怒目圆瞪,脸色气的通红发胀。 “够了!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 马士英突然怒而起身,愤怒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堂内。 “还请抚台大人(马巡抚)恕罪!” 高杰与刘良佐连忙低首行礼,态度甚是恭谦。 看着主动认错的高杰与刘良佐二人,马士英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少,而是继续怒斥道:“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如今大敌当前还在争吵不休,而且一点也没想出妥当的应对之策。” “选择坚守还是退守,你们都是有着各自理由,难道没有统一意见吗?” 就当马士英还在高声怒斥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只见得一名中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在中年管家的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 “启禀老爷,南京方面命人送来了紧急书信!” 中年管家快步走到了马士英的面前,而后便把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南京方面! 紧急书信! 马士英心中一惊,连忙接过递来的书信,当场拆开细看了起来。 第1991章 要求坚守,表明决心 “......闻知威武军已是攻陷徐州,如今又向凤阳府进逼而来,此等危机局势实在出乎意料......” “目前凤阳府境内拥兵之数不过三万,且都分散在各个县城城池之内,确实难以抵挡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然而凤阳府所处位置极为重要,乃是留都南京城的北面屏障,若是这北面屏障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那么威武军将会直逼南京城下......” “......为了确保南京城的安危,保证新皇顺利的举行登基大典,还请凤阳巡抚马士英、凤阳总兵高杰、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一众官员......” “......尽快召集凤阳府境内所有兵马,以及徐州总兵刘良佐率领的两万兵马,全都汇聚坚守在凤阳城内。” “......已是调集了数万兵马赶来增援,还望诸位官员们坚守在凤阳城内,尽力阻挡威武军的大军进逼......” 十数息时间过后。 马士英已是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官员们,而后沉声道:“诸位无需继续争吵,南京方面命人送来书信说,要求我们坚守在凤阳城内,极力阻挡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而且南京方面已是调集了数万兵马,将会尽快的赶到凤阳城增援,把数万威武军阻挡在凤阳城外。” “哈哈哈!还是南京方面高瞻远瞩。” 高杰闻言后放声大笑,目光嘲讽的看了看刘良佐一眼,随后转向马士英拱手抱拳道:“抚台大人尽管下令就行,只要威武军胆敢进逼凤阳城,下官保证会将威武军阻挡在凤阳城下!” “不过三万威武军而已,我们又有什么惧怕的!只要威武军胆敢进逼而来,下官绝对会让威武军有来无回。”一名官员高声附和道。 “威武军能够攻下徐州城,完全就是因为城中内贼的背叛,否则以徐州城的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威武军根本别想攻下徐州城。”又一名官员高声说道。 “虽然凤阳城没有城高墙厚的优势,也没有数量足够的守城火炮,但是我们还有兵力上的优势,绝对可以守住凤阳城的。”又是一名官员充满信心的说道。 “......” 接连有官员站出来高声应和,坚决表明了守住凤阳城的信心。 而对于高杰等人坚决表明的守城信心,刘良佐等人则是全都阴沉下了脸色,心中既是充满了恼怒,又对自己的性命充满了担忧。 毕竟威武军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名号,可不是靠着别人吹嘘出来的,而是靠着一场场胜利打出来的。 就算他们并没有见识过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也从来没有与威武军正面的对战交手,但是刘良佐等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再准确的说就是,刘良佐等人没有半点守住凤阳城的信心,对于自己的性命更是万分珍惜,不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不过眼下的情况可不是刘良佐等人做主,到底是坚守在凤阳城内,又或者是直接弃城退守,如今南京方面已是做出了明确的决定。 “诸位还是坐下再说!” 马士英微微摆了摆手,示意高杰与刘良佐等人全都坐下。 “是,抚台大人(马巡抚)!” 高杰与刘良佐等人行礼应是,而后全都坐了下来。 第1992章 大举逼近,众官惊慌 “抚台大人,抚台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正当马士英想要开口说话之时,一阵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从堂外传来,传进了马士英等人的耳中。 马士英等人不由得心中一惊,随即全将目光看向了堂外,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 亲信家丁快步来到马士英的面前,随后向着马士英低首抱拳道:“启禀抚台大人,夜不收送来紧急军情,威武军已在昨日下午之时攻陷了宿州城,如今正在向着凤阳城进逼而来。” “而且就在凤阳城外,还出现有十数名威武军骑兵,应该是前来查探军情的威武军夜不收。” “你说什么?宿州城已被威武军攻占,如今正在向着凤阳城进逼而来!” 听得亲信家丁的汇报,马士英惊得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双目之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还有那些表明了弃城退守的一众官员们,在听得威武军攻占了宿州城,如今正在大举进逼而来的消息后,也都顿时流露出了一脸的惊慌神情。 “威武军来了!威武军竟然真的来了!这可如何应对是好啊?” “宿州城已被攻下,那么最多只要两天时间,威武军就会抵达凤阳城下。” “我们还没有召集足够的兵马,数万威武军就已进逼而来,这......这......” “要不还是直接弃城退守,暂时保存实力为好,不与威武军正面对战!” “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我们如何是威武军的对手,还是弃城退守为好。” “......” 看着一众官员们惊慌的神情,又听着堂内嘈杂的声音,高杰脸上的神情立时变得愤怒起来,目光之中更是充满了杀意。 这都还没有见到威武军的身影,一众官员们就已变得惊慌失措,全都议论着想要弃城退守。 若是威武军真的抵进到了凤阳城下,那么一众官员们还不得直接开城投降,又或者是作为内应打开城门。 对于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高杰的心里还是需要做好防备,毕竟徐州城又是怎么被威武军攻占的,这可是个血淋淋的教训。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为了能够守住凤阳城,高杰当即站起身来,向着马士英拱手抱拳道:“启禀抚台大人,如今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我等已是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坚守凤阳城这个选择。” “同时为了避免重蹈徐州城的覆辙,还请抚台大人直接下令,凡是敢言弃城退守的官员,应当全部斩杀祭旗,以此表明我们坚守凤阳城的决心。” “翻山鹞!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刘良佐顿时跳了出来,满脸怒火的直指高杰,再次高声怒道:“本帅之所以建议弃城退守,也是为了保住城内将士们的性命,根本没有存在半点私心!” “况且威武军携大胜之威而来,军中士气必然十分高涨,若是我们与威武军正面对战的话,绝对没有守住凤阳城的可能。” “我们只有选择暂避锋芒,消耗威武军的粮草物资,拉长与威武军的战线,那么我们或许还有胜利的机会。” “呵呵!贪生怕死直说就是,何须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本帅还真是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高杰冷笑了一声,目光不屑的看向了刘良佐,言语之中满是讽刺。 “翻山鹞!你......你......” 刘良佐气急败坏,双目死死的瞪着高杰,似乎恨不得立马杀了高杰。 第1993章 全权负责,心中担忧 “全都闭嘴!” 一道高吼的怒喝声突然响起,顿时打断了高杰与刘良佐两人的争吵。 马士英脸色阴沉的看着高杰与刘良佐两人,高声怒斥道:“如今威武军已是进逼而来,你们继续争吵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想看着威武军攻下凤阳城吗?” “还请抚台大人恕罪!” 高杰连忙收敛神情,向着马士英低首抱拳。 马士英没有说话,只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刘良佐。 “是下官有些失利,还请马巡抚息怒!” 刘良佐也很识趣的低首认错,没有再与高杰继续争吵。 看着主动低首认错的两人,马士英稍稍缓了缓心中的怒气,目光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官员们,随即沉声说道:“南京方面命人送来了紧急书信,要求我们坚守在凤阳城内,那么我们只有坚守凤阳城这个选择。” “若是在场之人谁敢再言弃城退守,那就休怪本抚不讲任何情面,将会直接以扰乱军心处置!” 一众官员们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来,向着马士英拱手应道:“下官等谨记抚台大人之言!” “你们能够谨记就好!” 马士英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向着高杰吩咐道:“高总兵,凤阳城的防守就由你来全权负责,若是城内敢有不听军令者,可以直接当场斩杀!” 高杰心中大喜,立时高声应道:“请抚台大人放心,下官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厚望,保证守住凤阳城。” “好!好!希望高总兵能够守住凤阳城,等待南京方面派来援军。” 马士英略带欣慰的露出了微笑,流露出了一副颇为放心的模样。 不过马士英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担忧,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守住凤阳城。 因为马士英的心里非常明白,仅以凤阳城内的三万五千兵马,再加上又没有城高墙厚的优势,且又没有数量足够的守城火炮,如何能够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要知道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这可不是吹嘘出来的名号,而是靠着一场场血战拼杀出来的。 李自成与张献忠等流贼巨寇,几乎祸乱了大明十数年时间,而大明官军却是始终无法剿灭殆尽。 然而威武军只是略微一出手,便就轻而易举的剿灭了张贼与李贼等巨寇。 还有纵横辽东半岛、肆虐整个大明北地的满清铁骑,几乎打得大明官军毫无半点抵抗之心,可以说是大明朝廷的心腹之患。 然而在威武军的主动进攻下,满清铁骑直接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曾经丢失的城池全被收复了回来,最后就连整个满清民族也被杀的所剩无几。 另外还有轰动天下的山海关之战,整整六万援辽大军兵马,就这么惨败在了四千威武军骑兵手中。 这一场场震惊整个大明的战事,无不体现出了威武军的强悍战力,无不体现出了天下第一军的威名。 要与这样的军队展开对战,马士英的心里实在惊慌不已,根本没有什么信心守住凤阳城。 当然还有一件更为主要的事情,那就是有关于徐州城的失守。 原本马士英以为,徐州城的失守真如刘良佐所言那样,是因为内贼的叛变而丢失了徐州城。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马士英隐约听到了些许传闻,徐州城并非是因为内贼的叛变而失守的,真实原因是被威武军强行攻下的。 到底是刘良佐所言为真,还是自己听到的传闻为真,其实马士英的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后者。 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马士英并不想当场开口质问,只有把心里的怀疑深深藏了起来。 第1994章 提出建议,兵分两路 凤阳城以北,百里之外。 一个名叫固镇的地方。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率领着近三千名威武军骑兵,以及还有三千多名山西驻军骑兵,正占据着此地进行暂时休整。 至于躲藏在镇子内的军民百姓们,周六和没有前去打扰,而是直接在镇子外安营扎寨。 也许正是因为威武军的秋毫无犯,镇子内的军民百姓们很快便镇定了下来,甚至有些胆大的军民百姓们还敢出门查探情况。 在发现镇子外的军爷并不愿意搭理他们时,军民百姓们这才陆陆续续的走出房门,又开始了正常的劳作生活。 一些颇有头脑的小商小贩,竟然还将买卖做到了军营门口,丝毫没有了先前之时的惊慌神情。 对于这些小商小贩的胆大行为,周六和并没有直接下令驱赶,只要这些小商小贩没有闯进军营就行。 军营内,中军大帐。 周六和端坐在主位上。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坐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与山西驻军将领。 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军官正站在中间,向着周六和等人大声的汇报军情。 “......据前线的兄弟传来情报,目前凤阳城内大概有四万兵马左右,其中凤阳守军大概有两万兵马左右,另外还有徐州总兵刘良佐率领的两万兵马。” “......所有城门已经全部封锁,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出,我们提前混入城内的数名兄弟,至今无法传出任何消息......” “不过我们还是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听闻南京方面命人送来一份紧急书信,要求凤阳城内的兵马坚守城池,等待南京方面派来兵马增援......” “所以卑职提出建议,既然凤阳城内的兵马打算坚守城池,那么我们就不必急着攻下凤阳城,可以在半道上击败南京方面派来的援军......” “没有了南京方面派来的援军,想必凤阳城内的兵马绝对会军心大乱,根本没有了坚守凤阳城的信念......” “......到得那时发起攻城的话,凤阳城内的兵马必然无心守城,只会想着如何尽快的弃城而逃......” 听着威武军夜不收军官的汇报,以及后面提出的建议,周六和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似乎很是满意威武军夜不收军官的表现。 周六和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将领们,随即开口问道:“诸位且都说一说,对于马排长所提出的建议,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一名威武军营长当即站起身来,向着周六和抱拳道:“属下没有任何意见,甚是赞同马排长所提出的建议!” 随即又是一名威武军营长起身回道:“马排长所提出的建议甚好,如此我们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凤阳城。” “说的没错!我们只有六千多名骑兵,兵力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只有充分发挥出骑兵优势,这样才能减少伤亡。”又是一名山西驻军守备官附和道。 这时一名威武军连长起身回道:“马排长所提出的建议甚是稳妥,不过属下以为马排长的建议还是有些保守,无法尽快的攻下凤阳城。” 周六和神情诧异,好奇的问道:“不知马连长有何建议?” 马连长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军长,属下以为我们根本无需如此保守,虽然我们只有六千多名骑兵,但是我们有着强悍的战力,又有着先进的火器装备。” “我们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南下阻击南京方面派来的援军,另一路则是向着凤阳城发起强攻。” “相信以我们威武军的实力,想要强行攻下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第1995章 南京城内,新皇登基 弘光元年八月十五日。 南直隶应天府,南京城内。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早就是期待已久,因为今日可是新皇登基的吉日。 应天府紫禁城沐浴在黎明的曙光之中,整个京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却又被一种凝重而又庄严的气氛所笼罩。 紫禁城的朱红色宫墙,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深沉光泽,琉璃瓦上的露珠也都闪烁着晶莹光芒,宛如一双双眼睛凝视着即将举行的登基大典仪式。 在紫禁城的午门外,早早便聚集了文武百官。 文官站在前列,武官站在后面,看起来甚是整齐划一。 在每一名官员的脸上,都是带着庄重的神情,目光期待的看着午门方向。 不过站在午门外的文武百官们,全都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显然都是五品至七品之间的官员。 至于一品至四品之间的官员,则是一个也没见到,早就去了皇宫迎接新皇。 ........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而过,黎明的曙光已是变成了耀眼的光芒,照耀在了整个南京城,照耀在了整个紫禁城。 正当这个时候,午门城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 “咚~~~” “咚~~~” “咚~~~” 这道钟声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瞬间吸引住了文武百官们的目光,这也预示着登基大典仪式即将开始。 伴随着钟声远远传开,紫禁城的午门也在缓缓打开,厚重的城门发出了沉闷声响,仿佛是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明亮的阳光穿过了城门洞口,犹如一道金光照射而出,紧接着就只见得一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缓缓出现在了文武百官们的视线之中。 整个仪仗队伍最少是有数百人之多,他们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锦衣,手持着各种各样的兵器与旗帜。 明黄色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与日月图案,看起来栩栩如生。 在仪仗队伍的后面,则是跟着身穿红色官袍的文武百官,其中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随着仪仗队伍与文武百官们走出了午门,一辆金色的马车终于是从午门之中缓缓驶出。 车上的帘子微微晃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个身影,正是即将登基的新皇朱常润。 只见朱常润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有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在朱常润的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冠(又称冕旒),十二串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虽然朱常润故作一脸的威严神色,但是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喜色,根本无法掩盖内心的激动情绪。 马车缓缓的沿道而行,朱常润随意扫过站在两旁的文武百官们,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自打朱常润记事以来,他的母亲就曾告诉他,千万不要想着争夺皇位,千万不要与其他皇子发生任何冲突。 至于他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当时年纪尚小的朱常润根本明白不了,不大明白其中的意义。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朱常润这才逐渐的明白,对于这个九五之尊的皇位,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也根本没有资格争夺。 因此在就藩之后,朱常润干脆躺平人生,安安心心的做个藩王,享受着衣食无忧的藩王生活。 然而世事变幻无常,局势变幻莫测。 待在藩王府内的朱常润,竟被南京各部官员与一众勋戚们派出的兵马接到了南京,准备拥立朱常润登基称帝。 这是朱常润没有想到的事情,也不敢想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今日可就不一样,皇位竟是落到了他的手里,朱常润至今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唯恐是在梦里不愿醒来。 第1996章 大典仪式,年号永历 御驾停在了午门之外的登基台前,几名太监连忙低首跪在了马车旁边,随后朱常润踩着几名太监的后背走了下来。 此时站在午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们,纷纷低首跪地,齐声高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广场外围的军民百姓们,也是连忙的跪地俯首,齐声高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喊的声音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朱常润面露微笑之色,脚步稳重的向着登基台上走去,身后还跟着南京礼部尚书王铎与魏国公徐弘基等人。 登基台的御阶两旁,站立着两排身穿盔甲的禁军,各个手持长枪岿然不动。 枪尖上的红缨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片浪花翻滚的海洋。 朱常润踏着稳重的步子,缓缓登上了数丈高的登基台,随后转身望向了午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们,望向了广场外围的军民百姓们。 这时鼓乐之声大作,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传遍了整个南京城。 此时此刻的朱常润,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各种思绪也是涌上脑海。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朱常润这才恢复了平静之色,随即向着摆放在登基台上的龙椅走去。 待得朱常润坐定在了龙椅上后,南京礼部尚书王铎当即向前一步,双手持着一份诏书缓缓打开,而后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德,荷皇天之眷命,祖宗之洪休,今即大明皇帝位......” “......自即日起,改元永历,大赦天下,凡有叛乱造反者,皆可宽大处置,以彰显大明皇帝恩德......” “伪帝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策、强制推行全面开海之策,已是公然违背大明祖制,不思军民百姓之苦......” 虽然王铎的声音并不非常响亮,但是跪在登基台下的文武百官们,还是能够听得十分清楚。 不过跪在午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们,以及还有跪在广场外围的军民百姓们,那就无法听得清楚。 又是数十息时间过后。 王铎终于是宣读完了诏书,随后便把诏书递给了身旁的一名老年太监。 双手接过递来的诏书,老年太监缓缓走下了登基台,将会把诏书昭告天下。 紧接着这个时候,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道士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只见在托盘之上,放着一枚金色的传国玉玺,通体是由和田玉与黄金打造,象征着皇帝的无上权威与统治地位。 道士捧着托盘走到了朱常润的面前,神情甚是恭敬的低首道:“请陛下接过传国玉玺!” 朱常润起身站起,伸出双手接过了传国玉玺,随后高高举在手中。 就当朱常润接过传国玉玺的那一刻,登基台下的文武百官们再次齐声高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响彻九霄,就连天空上的白云都被震散了开来。 在文武百官们的高呼声中,朱常润缓缓坐回到了龙椅上,随后便把传国玉玺放在了旁边的御案上。 这一刻,朱常润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终于实现了不敢想象的帝王梦,终于成为了大明王朝的皇帝。 “鸣炮!奏乐!” 略显尖锐的声音从登基台上传出。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在震耳欲聋的响炮声中,鼓乐之声再次大作,热闹的气氛也是达到了顶峰。 第1997章 凤阳城下,援军情况 相较于南京城内的热闹气氛,远在西北方向三百多里之外的凤阳城内,也是同样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不过凤阳城内的热闹气氛,却是充满了嘈杂的声音,当中还有无尽的惊慌。 至于为什么会是如此,那自然是因为此时的凤阳城内,突然出现了数千来历不明的敌军骑兵。 “快去派人通知巡抚大人,城外有数千敌军骑兵逼近!” “兄弟们千万不要慌乱,速速召集人马登上城头防守!” “我们有着城高墙厚的优势,敌军骑兵是攻不进来的。” “大家快把守城器械搬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谁也不能私自逃下城头,敢有不听军令者定斩不饶!” “......” 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在了城头上,很快使得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镇定了下来,开始听从军官们的指挥加强城头防御。 一队队凤阳守军登上了城头,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城墙段上。 一口口装满金汁的铁锅下方,也是很快的燃起了熊熊大火。 还有三五成群的凤阳守军们,费力的把守城器械搬上了城头。 整个城头上虽然显得有些混乱,但是城头上的防御能力也在不断加强,时刻防备着城外敌军骑兵的进攻。 ........ 凤阳城内,巡抚衙门。 后院大堂之内。 凤阳巡抚马士英紧皱眉头的坐在主位上,目光看向了站在堂内的亲信家丁,沉声问道:“是否真的打探了清楚,南京方面派出的三万援军,就只刚刚渡过了长江,还没有进入滁州吗?” 亲信家丁连忙低首回道:“回禀抚台大人,小人打探的十分清楚,三万援军确实就只渡过了长江,目前还在江浦县城暂作休整。” “什么?三万援军还在江浦县城暂作休整!” 马士英闻言倏然起身,脸上的神情立时变得阴沉,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该死!实在该死!统兵将领到底谁是?难道他不知道当前的局势,不知道凤阳城的危难吗?” “若是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三万援军何时能够到达凤阳城,难道非要等得威武军攻下凤阳城吗?” “这根本就是在耽误国事,丝毫不顾我新朝的江山社稷,本抚一定要向南京方面上奏,严惩这名统兵将领!” “......” 马士英连连的愤怒咆哮,双目更是变得一片通红,仿佛是要吃人一样。 站在堂内的亲信家丁低首沉默,哪里去敢触怒马士英的霉头,明哲保身才是最为明确的选择。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马士英终于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愤怒的情绪也是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挂在脸上的阴沉神情并没有消失。 “可否知道统兵将领到底是谁,为何停在浦江县城暂作休整”马士英直视着亲信家丁问道。 亲信家丁低首回道:“回禀抚台大人,听闻这统兵将领乃是南和伯方一元,至于南和伯为何停在浦江县城暂作休整,好像是为了赶回去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仪式。” “南和伯方一元!赶回去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仪式!” 听得亲信家丁的回答,原本已是恢复了平静情绪的马士英,当即再次暴怒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一片涨红。 “本抚实在没有想到,方一元为了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仪式,竟是丝毫不顾凤阳城的安危,难道他不知道凤阳城的重要吗?” “若是凤阳城被威武军强行攻占的话,那他方一元简直就是误国误民,是我新朝初立的第一罪臣,皇上绝对不会饶恕他的。” “就他方一元毫无半点的统兵能力,为何能够成为这统兵将领,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阳城落入威武军之手吗?” “......” 此时此刻的马士英,逐渐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心中对于守住凤阳城没有半点信心。 南京方面派出了三万援军,可是统兵将领却是毫无半点统兵能力,而且还不想着尽快赶到凤阳城支援,竟是赶回南京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仪式。 就这样的统兵将领,不知何时能够赶到凤阳城,恐怕等到威武军攻下了凤阳城后,三万援军还在路上慢慢的赶来。 又是十数息时间过后。 马士英停下了愤怒的咆哮,随即无力的坐回到了主位上,脸上满是无奈且又愤慨的神情。 当前局势已是如此,马士英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 正当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传了进来,惊得马士英脸色大变。 “这钟声!是城头上传来的!” 马士英连忙走出大堂,目光望向了北面方向。 第1998章 试探进攻,争抢任务 凤阳城北,二里之外。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骑坐在马背上,举目望向了远处的北面城头,嘴角间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凤阳城内的守军真是慌了手脚,本军长这还没有下令发起攻城,城头上的守军竟被吓得如此惊慌失措。” “看来此次攻打凤阳城一战,几乎是没有任何压力,就算凤阳城内有着四万守军那又如何!” “而且南京方面还没有派来援军,也许本军长可以趁着这个时候,直接摧枯拉朽的攻下凤阳城,随后率领先锋军再挥师南下。” 看着北面城头上的守军们慌乱一片,周六和当即想着改变原本的计划,先把凤阳城攻下了再说。 毕竟根据威武军夜不收的来报,南京方面派出的三万援军,竟然还在应天府浦江县城暂作休整,都还没有进入到滁州境内。 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恐怕再给三万援军七天时间,也都无法赶到凤阳城。 而在这七天时间之内,周六和想要攻下凤阳城,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周六和根本不想浪费时间,而是想着尽快抵达南京城内,这才是先锋军应该做的事情。 否则等到自家王爷率领剩余的威武军兵马赶来,自己却是还在凤阳城下浪费时间,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是没用。 对于这样的事情,周六和自然不会允许,自然是要发挥出先锋军的角色。 “启禀军长,看城头上的守军如此惊慌,显然是被吓得手足无措,您看是否需要发起一波试探性的进攻,试探一下凤阳守军的防守能力?” 一名威武军营长率先提出了建议,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似乎丝毫不把城头上的守军放在眼里。 虽然说城头上的守军足有数千人之多,凤阳城内的总兵力也足有四万之众,但是在这名威武军营长的眼里,都不过是一群充当人数的老弱病残而已。 只要威武军发起进攻的话,城头上的守军必然吓得惊慌失措,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强势进攻。 “启禀军长,属下愿意主动请缨,前去试探一下凤阳守军的防守能力!” 又一名威武军营长也是跃跃欲试,想要揽下这个试探进攻的任务。 率先提出建议的威武军营长很是不满,当即朝着想要揽下任务的威武军营长说道:“我说张有道,这个建议可是我先提出来的,自然是由我来接下这个任务才行,你可不能跟我争抢!” 张有道显然不想做出退让,当即反驳说道:“王志毅营长,你这话可就没有任何道理,谁规定了说是谁提出的建议,那就该由谁来接下这个任务,大家都是凭着本事争来的任务。” “说的没错!我们山西驻军也是不差,为何不能争下这个任务!”又是一名山西驻军守备官应和着说道。 “前两日攻打宿州城时,我们山西驻军几乎没有上场的机会,如今自然轮到我们山西驻军上场才是,诸位可不能与我们争抢。”又一名山西驻军防守官高声说道。 王志毅闻言一愣,随即反驳高声道:“说起你们山西驻军,难道你们攻下了徐州城不算上场吗?我可是连出营的机会都没有。” 张有道也是统一战线,附和着说道:“你们山西驻军还有大把的表现机会,为何还要争抢这个试探进攻的任务,这可绝对不能让给你们山西驻军!” 就在山西驻军防守官还要开口时,周六和当即轻轻的摆了摆手,打断了山西驻军防守官的话语。 “不过是一个试探进攻的任务而已,你们又有什么争抢的,况且本军长还没同意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周六和的这句话,当场使得张有道等人面色一愣,脑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的,王志毅露出一张讨好的神情,向着周六和抱拳说道:“军长,您看城头上的守军都被吓得惊慌失措,这可绝对是个发起进攻的时候,还请军长尽快下令,属下愿意主动接下这个任务!” 张有道脸色一急,连忙向着周六和抱拳说道:“启禀军长,还请将这个试探进攻的任务交给属下,千万不要交给王志毅!” “行了!全都不要争了。” 周六和大手一挥,高声说道:“将士们一路行军而来,暂时不宜发起进攻,还是休息一个时辰再说,下午发起进攻也是不迟。” “至于该由谁来发起试探性的进攻,到了下午再来议定这个事情,先去传令将士们下马休整,尽快恢复一下体力。” “是,军长!” 周有道等人连忙齐声应是。 第1999章 镇定局面,商议进攻 凤阳城,北面城头上。 望着列阵城外的数千名威武军骑兵,凤阳巡抚马士英不由得紧皱眉头,目光之中满是难以遮掩的担忧。 站在身旁的凤阳总兵高杰,也是露出了一脸的凝重之色,再也没有了昨日的自信神情。 原本高杰的心里认为,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很大成分是吹嘘出来的。 可是在亲眼见到了威武军的赫赫军威时,高杰的心里再也不敢有任何小觑,有的只有对守住凤阳城充满了担忧。 还有站在一旁的徐州总兵刘良佐,也是露出了些许的惊慌之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的神情,目光紧望着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而站在刘良佐身后的徐州参将刘志才,则是更为显得惊慌失措,双目之中的更是充满了恐惧。 毕竟徐州城一战,可是使得刘志才深深明白,在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面前,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仅是出动了一万五千威武军兵马,仅是花费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竟是轻而易举的攻下了五万兵马防守的徐州城。 面对着如此强悍战力的威武军,刘志才的心里自然是充满了恐惧,根本不想再次与威武军对阵。 “抚台大人,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最多只有七千左右,而且还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想来这是威武军的先锋兵马而已。” 久经战场的凤阳总兵高杰,很快便就镇定了下来,随后向着凤阳巡抚马士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还是高帅分析的是!出现在城外的都是威武军骑兵而已,而且又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难道威武军骑兵是准备下马攻城?” “虽然城外的威武军骑兵足有七千左右,但是我们有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还有城高墙厚的地理优势,根本无需畏惧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只要威武军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那么凭借着城内的近四万兵马,想来守住凤阳城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那刘博源颇为小瞧凤阳城,竟然派出七千威武军骑兵作为先锋,难道他想凭着威武军骑兵攻下凤阳城吗?” “......” 围在身旁的一众将领们也是纷纷出言附和,脸上逐渐恢复了自信之色,似乎丝毫不把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放在眼里。 “嗯!高总兵说的确实有理。” 虽然马士英并不懂得带兵打仗,但却也是看的非常明白,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显然是无法进攻凤阳城的。 马士英夸赞了一句后,随即又向着高杰说道:“还请高总兵提高警惕,虽然城外的威武军骑兵确实无法攻城,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提前做好万全的防守准备。” 高杰连忙低首抱拳,神色郑重的应道:“抚台大人说的是,下官绝对不敢有任何的小觑之心,保证坚守在这城头之上。” “那就好!” 马士英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大叫声。 “敌军骑兵退了!敌军骑兵退了!” 听得传进耳中的大叫声,马士英等人连忙望向了城外,望着正在向后撤退的数千名威武军骑兵。 虽然马士英等人并不知晓威武军骑兵的意图,但是看到威武军骑兵正在向着后方撤退,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的喜色。 “高总兵,城头上的防守暂就交给你来负责,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提出来便是。” 马士英很是明白自己的能力,若是论及带兵打仗的话,根本不及在场的一众将领们,因此还是交给专业人员负责才行。 高杰的心里很是感动,连忙低首抱拳道:“下官多谢抚台大人信任!” 马士英回应了一声,随后便向着城下走去,不再关注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毕竟此时的马士英还有事情要做,还要征召凤阳城内的所有壮丁,还要号召凤阳城的官绅士族们捐献钱粮,以此加强凤阳守军的守城信心。 不然的话,没有充足的兵马,没有充足的钱粮,又怎么能够守住凤阳城。 ........ 凤阳城北,五里之外。 威武军大营,一座简陋的大帐内。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与一众将领们,正在商议着如何进攻凤阳城。 “启禀军长,以属下之见来看,目前我们没有充足的兵力,根本不能分散的进攻凤阳城,只能是集中兵力进攻一面城墙。” 威武军营长张有道率先站了起来,随即说出了自己的个人建议。 “张营长说的确实有理!不过我们还要做好另外一个准备,如果城内的凤阳守军弃城而逃的话,我们还需提前做好埋伏的准备才行!” 又一名威武军营长王志毅站了起来,补充了张有道所说的个人建议。 “先前徐州城一战,我们没有做好万全的埋伏准备,确实使得不少徐州守军逃出了生天,这次必然要做好埋伏的准备。”一名山西驻军防守官附和道。 随即一名山西驻军守备官问道:“那么这次提前做好埋伏的话,应当埋伏在哪一面合适为好?而且又该派出多少骑兵埋伏?” 一众将领们稍稍沉思了片刻,随后便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上首的周六和,似乎是在等待着周六和做出决定。 周六和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全都看着本军长做什么,大家都是在一起商议军事,都可尽情的各抒所见。” “至于你们所说的提前做好埋伏的准备,应当在哪一面方向埋伏为好,又该派出多少骑兵埋伏,大家都可尽情的说出来。” 张有道神色讨好的笑了笑,说道:“启禀军长,那依您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埋伏才是?” “行了!何需多此一问。” 周六和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既然大家心里都有了大致的埋伏之策,那么本军长也就直接下达军令。” 一众将领们连忙起身,齐声应道:“还请军长吩咐!” 周六和下令道:“凤阳城北面城墙低矮,最高也就不到两丈五尺,最适作为进攻的主要方向。” “另外一旦我军攻下了凤阳城后,那么城内的凤阳守军,将会很有可能向着东面与南面方向而逃,我们就在东面与南面方向各自埋伏五百骑兵。” 第2000章 出营列阵,发起进攻 弘光元年八月十五日,下午未时四刻(下午两点)。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个威武军大营,已经休整完毕的威武军骑兵们纷纷骑上了战马,随后在军官们的率领下缓缓走出大营。 一队队威武军骑兵策马走出了大营,而后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更大的军阵。 “前方就是凤阳城,兄弟们争取半个时辰攻下来!” “谁能第一个冲进城内,一个月内可以不用洗衣服。” “我们威武军向来都是第一,绝不能弱于山西驻军。” “今日下午必须攻下凤阳城,晚上就在凤阳城内过夜。” “......” 威武军军官们高吼连连,大声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很快的,在激昂的战鼓声中,六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列阵完毕。 “张有道、王志毅,你们各自分出五百骑兵,埋伏在凤阳城东面与南面三里之处,拦截弃城而逃的凤阳守军!”周六和高声下令道。 “是,军长!” 张有道与王志毅连忙抱拳应是。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千骑兵就已策马奔出,向着东面方向与南面方向策马奔去。 “大军出击,攻下凤阳城!” 周六和高吼一声,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越发变得震耳欲聋,迅速传遍了整个军阵,也迅速传到了五里之外的凤阳城头上。 ........ 凤阳城,西面城头上。 “是战鼓声!是城外的敌军大营传来了战鼓声!” “敌军骑兵好像是在集结,难道是要发起进攻吗?” “敌军骑兵朝着我们而来,这是要进攻西面城头!” “快快敲响城楼上的警钟,做好防守敌人的准备。” “快去派人通知各位将军,速来城头上坐镇指挥。” “......” 听着城外威武军大营传来的战鼓声,站在西面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立时变得慌乱不已,各种惊慌的大喊声在城头上接连响起。 不过得益于今日上午之时做好的防守准备,很快就有守军将领快步登上了城头,随即高声鼓舞着凤阳守军们的士气。 “兄弟们不要惊慌,城外的敌军骑兵没有任何攻城器械。” “我们有着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绝对能够守住凤阳城的。” “再去召集更多的兵马上来,敌军骑兵是要进攻西面城头。” “只要我们坚守在城头上,敌军骑兵绝对没有能力攻上来的。” “若是没有本将下达的军令,敢有擅自逃离城头者杀无赦!” “......” 在一道道高吼的鼓舞声中,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很快镇定了下来,各种防守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队队凤阳守军迅速的登上了城头,而后站在了需要加强防守的城墙段。 充当预备力量的凤阳守军,也是早在城墙后面做好了时刻增援的准备。 又有三五名凤阳守军组成了一队,合力把各种守城器械搬运上了城头。 还有城头上的炮手们,也是连忙掀开了炮衣,开始做好发炮前的准备工作。 混乱一片的城头上,不再是有惊慌的气氛,所有凤阳守军们都在做着最后的防守准备,以便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就在这个时候,凤阳总兵高杰及时的登上了城头,身后还跟着有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一众将领们。 “看来威武军骑兵真要发起强攻,不然也不会召集了所有威武军骑兵,这是想要一举攻下凤阳城的决心啊!” 望着数里之外的威武军骑兵正在进逼而来,高杰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颇为凝重。 此时高杰的心里很不明白,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并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那么为何又要向着凤阳城发起进攻呢? 难道说在威武军骑兵的手里,有着什么可以攻下凤阳城的手段。 然而高杰的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却根本猜测不到是什么手段。 毕竟高杰从来没有与威武军正面对战,哪里知晓威武军的进攻模式,哪里知晓威武军的雷厉进攻。 沉默了片刻后,高杰当即向着身后的亲信将领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帅军令,东面城头、北面城头、南面城头各自留下三千兵马防守,剩余兵马全部调集到西面城头加强防守。” “还有征召而来的上万名壮丁,也都全部调集到西面城头,一同参与搬运各种守城器械与救治伤员。” “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所有火炮,只在东面城头、北面城头、南面城头各自留下两门佛朗机炮与五门虎蹲炮即可,其余火炮全部调集到西面城头上来。” “这......这......” 亲信家丁面露犹豫之色,随后还是抱拳说道:“启禀大帅,这样部署防守会不会有些过于冒险,万一威武军骑兵转向进攻其他城头的话,我们可就难以调集兵马进行防守。” 高杰微微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尽管下去传令就行,一切后果自有本帅承担,而且本帅可以肯定,威武军绝对不会改变进攻方向的。” 至于说高杰哪里来的肯定,他自己心里其实也不清楚,只是有种确信的感觉而已。 “是,大帅!” 亲信将领不再多说什么,当即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刘良佐突然说道:“高总兵,虽然威武军是奔着西面城头而来,但是其他三面城头还需将领坐镇指挥。” “还请高总兵同意,本帅亲自前往南面城头坐镇指挥,以防威武军的突然袭击。” 高杰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刘良佐,随即微笑着摆手说道:“刘总兵如此自告奋勇,本帅倒是有些欣慰,不过其他三面城头自有其他将领镇守,刘总兵根本不必担心。” 欣慰! 听得高杰说出的话语,刘良佐当即是沉下了脸色,双目之中满是怒火。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侮辱。 不过刘良佐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怒火,没敢当场与高杰发生任何冲突,默默的承受下了这个大亏。 第2001章 城头防守,逼近发炮 就当高杰正在西面城头上部署着防御时,收到消息的马士英也是神色匆匆的来到了城头上。 “高总兵,目前情况怎么样了?威武军怎么会突然发起了进攻?” 望着凤阳城外缓缓逼近的数千名威武军骑兵,马士英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疑惑与担忧之色,心里很是不大清楚威武军的意图。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真正适合骑兵的战场,也只有是在野战之中,这样才能发挥出骑兵的能力。 若是强令骑兵发起攻城的话,这根本就是在扬短避长,丝毫发挥不出骑兵的野战优势。 “回禀抚台大人,目前城头上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各种防守准备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过下官的心里有些疑惑,城外的威武军骑兵并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发起了进攻。” “而且看威武军骑兵进攻的方向,显然是把西面城头当成了主攻方向,其他三面城头根本没有在意。” 高杰连忙抱拳回应,随后直言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威武军为何突然发起了进攻。 马士英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而是沉声问道:“暂且不用去管威武军骑兵为何突然发起了进攻,本抚现在就想知道,高总兵能否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高杰满脸自信的回道:“还请抚台大人放心便是,如果威武军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下官保证能够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能够挡住就好!” 马士英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如今威武军骑兵已是发起了进攻,那么本抚也就不再打扰高总兵的指挥部署,城头上的防守全由高总兵全权负责!” “另外本抚暂就留在城楼中坐镇,若是高总兵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还请尽量直言便是,本抚一定协助高总兵守住城头。” “下官多谢抚台大人相助!” 高杰躬身行了一礼,脸上神情甚是感动。 有了马士英的极力支持,高杰对于守住凤阳城,还是颇有信心的。 ........ 凤阳城西,三里之外。 “大军进行前进,向着前方的凤阳城逼近!” “保持严密阵型,护卫好位于中间的火炮。” “今日攻下凤阳城,活捉城内的叛乱之贼。” “在我威武军的面前,任何敌人都是不堪一击!” “......” 在一道道高吼不断的指挥声中,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排着严密的阵型,向着凤阳城缓缓的策马逼近。 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策马走在了最前,中间则是携带而来的数十门六零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后面则是三千多名山西驻军骑兵。 至于周六和与警卫连将士们,则是跟在了大军的后方,作为中军的所在。 “呵呵!看来城头上的凤阳守军是想顽抗到底,真以为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就想抵挡我威武军的大举进攻。” “本军长倒是想要看看,凤阳守军是否真的能够抗住火炮的轰击,是否真的能够扛住密集的弹雨。” 望着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正在不断加强防守,周六和不禁冷笑了一声,目光之中也是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神情。 周六和早就打探的十分清楚,凤阳城内可是有着凤阳巡抚马士英,还有凤阳总兵高杰,以及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一众叛贼。 其中高杰与刘良佐可都是流贼出身,只不过是受了朝廷的招安,这才成为了大明将领。 然而这两人丝毫不念大明朝廷的恩情,竟然伙同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公然反叛大明朝廷。 还有凤阳巡抚马士英也是如此,仅是因为大明朝廷触犯到了他的个人利益,竟然直接反叛大明朝廷。 在周六和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有了取死之道,根本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只要攻下了凤阳城后,马士英等人必须全部枪决,而且还要进行公开枪决,并将马士英等人的罪行告示天下。 也只有这么做,才能震慑整个大明官场,震慑那些想要反叛大明朝廷的官绅士族。 “大军继续前进,进逼到了五百步后就可停止!” 周六和高声大吼,目光紧紧望着城头上的凤阳守军。 ........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停在了距离凤阳城头五百步的位置。 “火炮手上前,速速构筑火炮阵地!” 又是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传出,两百多名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抬着火炮炮管,又或者是抬着炮架与炮座等火炮配件,快步跑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一门门火炮被快速的组装了起来,火炮阵地也是很快的构筑完毕。 二十二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列阵在前,二十四门六零毫米火炮则是列阵在后,左右两侧则是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护卫安全。 所有火炮手们望着前方的凤阳城,目光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兴奋,当中还又带着些许的冰冷之意。 一切全都准备就绪,就只等着传来发炮的命令。 “胆敢据城顽抗威武军的进攻,那么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在我威武军的炮火面前,一切防守都是无用之功。” 周六和冷笑了一声,当即向着身边的警卫连长吩咐道:“速传本军长之令,不用吝啬炮弹,尽量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是,军长!” 警卫连长当即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前去传令。 “军长有令,不用吝啬炮弹,尽量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随着周六和的命令传了下来,所有威武军火炮手们全都面色大喜,士气也是越发变得高昂起来。 既然军长都说不用吝啬炮弹,那么今日必将轰的城头上损失惨重,不然可就对不起军长下达的命令。 “所有火炮手们准备!” “瞄准前方的凤阳城头!”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响起,威武军发炮手们当即拿起了一枚炮弹,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管口中。 随后威武军发炮手们双手松开,炮弹则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炮弹尾部的底火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立时迸发出了炽热的火焰,随即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快速飞出,向着前方的凤阳城头呼啸落去。 第2002章 难掩恐惧,猛烈炮轰 凤阳城,西面城头上。 当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止步在了五百步距离时,凤阳总兵高杰当即露出了满脸疑惑与不解的神情,很不明白为什么威武军骑兵突然停止了前进。 特别是看到威武军骑兵在那挖坑刨地时,高杰的心里越发想不明白,威武军骑兵到底是在做什么。 毕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且又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威武军骑兵又当如何进攻凤阳城。 难道说这是威武军骑兵故意摆出来的阵势,根本没有想着进攻凤阳城,而是在故意的吓唬凤阳守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威武军骑兵为何停止了前进,又为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根本就不像是在进攻凤阳城。 “也许真如本帅猜测的吧!” 高杰只能相信是这个猜测,不然没有任何解释能够说明威武军骑兵的意图,也解释不了威武军的目的。 然而在城头上不远处的地方,徐州参将刘志才却是露出了满脸的惊恐神情,目光之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因为刘志才清楚的知道,这是威武军骑兵即将发炮轰击的前奏。 而且刘志才还清楚的知道,四五名威武军骑兵聚在了一起,那就说明是一门威力巨大的火炮。 刘志才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城外至少是有四五十门威力巨大的火炮。 特别是这些火炮发射出来的炮弹,都是一颗颗带着爆炸效果的炮弹,也就是大明军队中很少见到的开花弹。 刘志才冷汗淋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双腿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身旁的一名将领很快发现了刘志才的脸色,当即疑惑的问道:“刘参将,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正在望着城外情况的徐州总兵刘良佐,此时也是转头看向了刘志才,虽然并没有主动询问什么,但是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大帅,属下觉得城头上实在危险,要不我们还是撤下城头吧!” 刘志才并没有说出什么原因,而是劝着刘良佐尽快离开城头。 “这是为何?难道城头上真有这么危险?” 刘良佐根本没有见识过威武军的火炮厉害,哪里知晓威武军的火炮能够轰出五百步远的距离,更不知道威武军轰出的炮弹都是带着爆炸效果。 刘志才强忍着心里的惊慌,继续向着刘良佐劝道:“属下只是隐约觉得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即将面临死亡的威胁,而这种死亡的威胁就是来自城外。” “真是如此?” 刘良佐皱起了眉头,目光直盯着刘志才,又再次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帅,是不是有关于徐州城失守的真正原因?” “这......这......” 刘志才哪里真敢说出原因,只得硬着头皮回道:“还请大帅相信属下这回,城头上确实是过于危险,还是尽快离开城头为妙!” 刘良佐沉默了片刻时间,随后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凤阳总兵高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凤阳城的防守已由翻山鹞全权负责,而且马巡抚又还待在城楼中坐镇,本帅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城头。” “大帅......” 刘志才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刘良佐挥手打断,沉声说道:“此事暂且不要再提,先看战况如何再做决定!” “是,大帅!” 刘志才低首应是,没有继续再劝。 ........ 凤阳城西,五百步外。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前方的凤阳城头快速落去。 “不好!城外飞来的好像是炮弹!” “小心炮弹!大家赶紧趴下躲避!” “不要慌乱,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发炮还击,快点给我发炮还击。” “......” 随着一发发炮弹呼啸着快速落下,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立时变得惊慌一片,各种高吼的大喊声也是接连响起。 “该死!这就是威武军的火炮,竟然能够轰出这么远的距离!” 高杰神色大惊,目光死死望着城外呼啸飞来的一颗颗炮弹,一种死亡的威胁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还请大帅快走,城头上实在危险!” “快点掩护大帅,赶紧的撤下城头。” “保护大帅安全,城头上不宜久留。” “快把大帅带走,我来坐镇指挥!” “......” 围在高杰身边的一众家丁们急声高吼,想要掩护着自家大帅赶紧撤离城头,又有亲信将领站了出来,主动接下了镇守城头的任务。 “不能撤!本帅绝对不能撤离城头!” 高杰愤怒大吼,喝止了一众家丁们的掩护,并且还朝着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高声鼓舞道:“将士们不要惊慌,本帅与你们一起同在,绝对不会抛下你们独自逃离城头的!” “威武军的火炮根本轰不到我们,将士们无需慌乱什么,你们只需要好好的坚守城头就行!” “只要将士们守住了凤阳城头,抵挡住了威武军的进攻,本帅绝对不会吝啬赏赐,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听得高杰的高声鼓舞,许多凤阳守军们很快镇定了下来,挂在脸上的惊慌神情也是很快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下一刻,数十发炮弹已是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团团耀眼的火光也是随之轰然炸开。 大半的炮弹落在了城墙上或是城墙下,炸的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着。 垒砌在外的青砖被炸得碎石横飞,内砌的夯土也是大块大块的簌簌落下。 少部分炮弹则是落在了城头之上,无数的弹片与内装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凤阳守军们惨叫不已,猩红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汩汩流出。 还有数发炮弹则是飞越了城头,而后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内,当场摧毁了靠近城墙的数座民房。 “这......这......” 这一轮的炮弹轰击,虽然没有伤到高杰分毫,但却使得高杰惊骇不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毕竟就在上一秒之时,高杰还在城头上高声大喊,威武军的火炮根本轰不到这么远的距离。 可是就在此时的城头上,接连响起的哀嚎声与惨叫声,仿佛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了高杰的脸上,打得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高杰的心里根本想不明白,威武军的火炮怎么能够轰出五百步距离,简直是堪比红衣大炮的威力。 第2003章 混乱城头,巡抚恐惧 “保护大帅安全,快把大帅带离城头!” “敌军火炮实在凶猛,不可留在城头上。” “掩护大帅撤离,保住大帅安危重要。” “赶紧撤离城头,暂避敌军的火炮轰击。” “......” 护卫在高杰身边的一众家丁们高吼不断,当即架起了还处在震惊中的高杰,向着城下仓皇的撤离而去。 至于说城头上的混乱情况,以及还有待在城楼中坐镇的马士英,一众家丁们哪里会去在乎这些,此时保住自家大帅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中,城外竟然再次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迅速传进了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耳中。 两轮炮击相隔的时间,竟是相差不到五息时间。 “兄弟们快点趴下,躲藏在城垛后面!” “不要站起来,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小心敌军炮弹,千万不要惊慌。” “速速发炮轰击,给我摧毁敌军的火炮。” “没有大帅军令,谁也不能擅自撤下城头。” “......” 守军军官们连连高声大吼,一边提醒着守军们躲避炮弹,又一边喝令着火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然而还未等得火炮手们站起身来,一发发炮弹就已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相比于上一轮落在城头上的炮弹,这一轮落在城头上的炮弹,至少是要多了三分之一,有十数发炮弹落在了城头上。 碎裂的弹片与密雨般的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凤阳守军,打得凤阳守军们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从身上汩汩冒出。 “快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赶紧救救我,我的腿不能动了!” “我不要死,谁来救我一命啊!” “快来救我,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 受伤的凤阳守军们倒在地上哀嚎不断,身下的青砖已被染成了血红,随后又逐渐的扩散开来。 除了不断响起的哀嚎声与惨叫声,城头上当然还有各种惊慌的大喊声。 “快点逃命,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敌军火炮凶猛,我们守不住的。” “大家赶紧撤退,保住性命为先。”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命。” “......” 看着城头上混乱一片的情况,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各种惊慌的大喊声,处在震惊中的高杰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你们赶紧松手,本帅绝对不能撤离城头!” “速速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逃离。” “如果没有本帅坐镇城头,将士们必然溃散。” “本帅安危不算什么,但是一定要守住城头。” “......” 高杰一边不断的挣扎,又一边喝令着家丁们放手。 然而对于高杰的挣扎与喝令,一众家丁们根本没有理会,仍是架着高杰向着城下仓皇撤离。 毕竟在一众家丁们的眼里,保护自家大帅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而且依照当前的战况来看,城头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手段,如果继续留在城头上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敌军轰出的炮弹炸死。 只有暂时撤离了城头,这才能够保住性命。 ........ 西面城头上,城楼中。 听着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势,原本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看书的马士英,立时就被吓得脸色一变,手中的书籍也是掉在了地上。 “什么声音?难道是已经开战了吗?” 马士英倏然起身,连忙快步走了出去,目光望向了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这是......这是......威武军的火炮?” 望着城外呼啸飞来的炮弹,马士英不由得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 因为在马士英的了解中,大明军队所装备的火炮,不都是有着长长的炮管,而且动不动都是上千斤重。 可是映入马士英的视野里,威武军的火炮竟然没有长长的炮管,且又看到那黑洞洞的炮口。 这实在是颠覆了马士英的认知,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火炮,也不知道这种火炮竟然能够轰出如此远的距离。 就在马士英惊骇之际,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突然传来,迅速传进了马士英的耳中。 “这......这......” 马士英再次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十分清楚的看到,城外威武军发炮的间隔时间,竟然只有五息时间左右。 虽然马士英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但是马士英也是有过了解,就算有着射速超高的佛朗机炮,也都不可能这么快装填弹药。 而且佛朗机炮就算有着超高射速,但是最大射程也就只有一两百步,根本没法与威武军的火炮相比。 此时在马士英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如果城头上的凤阳守军无法做出有力还击,那么很有可能坚守不住凤阳城。 而事实也确实如马士英的预感,城外不断轰来的一颗颗炮弹,炸得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惨叫连连,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 “该死的!没想到威武军的火炮竟是如此凶猛!” 马士英暗骂了一声,随即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传令高总兵,一定要想尽办法坚守城头,谁也不能撤离城头。” 可是还未等得家丁队长领命应是,一发炮弹竟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随之响起,整座城楼当场就被炸塌了半个边角,看起来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至于站在城楼门口的马士英,虽然很是幸运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却也被吓得脸色苍白,两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抚台大人,城头上实在危险,要不还是暂时撤离城头,保住性命重要!” 家丁队长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连忙向着马士英提出了撤离的建议。 然而马士英哪里抹得下这个脸面,就在刚才还说谁也不能撤离城头,而现在若是撤离城头的话,岂不是不要了任何脸面。 马士英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不想回应家丁队长提出的建议。 幸好家丁对账秒懂马士英的意思,当即再次高声的劝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请抚台大人以大局为重,尽快的撤离城头!” 听得家丁队长的劝言,马士英仍是丝毫不为所动,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城外再次传来了沉闷的炮鸣声,惊的马士英恐惧不已。 “抚台大人,请恕小人得罪了!” 家丁队长先是拱手行了一礼,随后朝着身旁的几名亲信家丁说道:“我们皆是抚台大人的家丁,岂能不顾抚台大人的性命安危,还请一起掩护抚台大人撤离城头,保住抚台大人的性命为重!” 几名亲信家丁齐声应是,当即强行架起了马士英,向着城下仓皇的撤离。 至于被强行架起来的马士英,就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又象征性的高声怒吼了几句,随后便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2004章 守军伤亡,无用还击 凤阳城西,五百步外。 “兄弟们不要停下来,继续给我发炮轰击!” “全都瞄准一点,可不能白白浪费了炮弹。” “尽快摧毁城头上的火炮,一门都不能剩下。” “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炸死城头上的敌人。”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不断催促着威武军火炮手们发炮轰击,目光更是紧紧望着混乱一片的凤阳城头上。 其实也无需威武军军官们的催促,威武军火炮手们早就拿出了训练时的发炮速度,一发发炮弹接连不断的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凤阳城头呼啸落下。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是响彻了整个战场,但却根本掩盖不了城头上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那不断传来的惊恐大叫声。 面对着一轮轮的炮弹呼啸落下,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毫无任何办法,只能是躲在城垛后面或是趴在地上,以此避免被炮弹命中的危险。 不过坚守在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还是颇为的尽职尽责,仍是在极力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催促着守军炮手们发炮还击。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我一命啊!” “我不想死在这里,谁来救救我?” “守不住的!我们守不住城头的。” “兄弟们逃命,还是赶紧逃命吧!” “......” 哀嚎的求救声与惊恐的大叫声充斥在了整个城头,深深刺激到了幸存下来的凤阳守军们,竟是使得守军军官们的极力鼓舞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快把壮丁召集上来,尽快抬下去救治受伤的兄弟。” “火炮手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敌军发炮还击!” “若是谁敢惊慌大叫,那就休怪老子以军法处置。” “今日只有坚守在城头上,我们所有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 幸好有守军军官们应对及时,当即召集了城墙后面的壮丁们登上城头,先把受伤的凤阳守军抬下去救治。 一队队壮丁们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两人一组抬着受伤的凤阳守军,随后逃命似得向着城下而去。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很快就减弱了几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反而显得越发的密集,响彻在了整个凤阳城头上。 躲藏在城垛后面的守军炮手们,此时也在守军军官们的喝令声中站起身来,随即开始调整炮口准备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炸得整面城墙都在晃动不已,无数的青砖碎石四处横飞,内砌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迎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守军炮手们终于是调整好了炮口,也装填好了弹药。 “发炮!快点发炮还击!” 随着高吼的催促声响起,守军炮手们连忙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很快便就消失在了炮管中。 只是眨眼之间,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晃动起来。 大量的硝烟从炮口处汹涌喷出,当中还又伴随着耀眼的火光。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随即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道青烟轨迹,向着城外的威武军火炮阵地狠狠砸去。 然而守军军官们似乎已经忘记,部署在城头上的这些火炮,全都都是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以及还有一些铜炮与铁炮等小型火炮。 至于说威力更大的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早就在崇祯八年时被流贼大军摧毁殆尽,如今或许还能看到一些炮管残骸。 虽然朝廷大军在收复了凤阳城后,崇祯皇帝就立即下旨重修城墙,但却因为朝廷财政的紧张问题,并没有及时补充号称守城利器的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 因此直到现在的凤阳城头上,也就只有部署将军炮与佛朗机炮,暂时作为了防守凤阳城的主力火炮。 ........ 凤阳城西,六百步外。 威武军中军大阵。 “哈哈哈!城头上的守军真是昏了脑子,这可是相隔五百步距离,若是没有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的话,根本就危及不到我威武军的火炮阵地。” “不过这样倒是也好,更是容易清楚暴露城头上的火炮位置,有利于我军的火炮手们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望着城头上呼啸飞来的一颗颗炮弹,最终全都落在了城外一两百步的位置,这当即使得周六和放声大笑,语气之中也是充满了讥讽。 “立即传令下去,不要只顾着杀伤城头上的守军,尽快摧毁城头上的火炮才是最为重要。”周六和转头向着警卫连连长吩咐道。 “是,军长!” 警卫连连长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威武军火炮手们就已收到了周六和的军令。 “军长有令,不要只顾杀伤城头上的守军!” “重新调整炮口角度,瞄准城头上的火炮。” “给我尽情的发炮轰击,彻底摧毁敌军的士气。” “一刻钟内结束炮击,两刻钟内攻进凤阳城!” “......” 在威武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吼声中,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调整好了炮口角度,目光紧望着那城头上暴露出来的火炮位置。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沉闷的炮鸣声也是随之传出。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前方的凤阳城头上快速落下。 城头上的守军炮手们还在重新装填弹药,一发发炮弹就已呼啸着落了下来,随后一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城头。 碎裂的弹片与无数的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凤阳守军,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的哀嚎声连绵不绝。 尽管威武军火炮手们重新调整了炮口角度,但却仍给城头上的凤阳守军造成不小的伤亡,而且还有一门将军炮与两门佛朗机炮也被摧毁。 另外还有数门铜炮与铁炮等小型火炮,也被当场炸得碎片横飞,又再次给城头上的凤阳守军造成了数十人伤亡。 “救命啊!快点来救救我。” “我受伤了,赶紧来救我。” “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 受伤未死的守军伤员倒在地上哀嚎不断,嘴里发出了低沉的求救声,希望有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可在面对着呼啸落下的一发发炮弹,幸存下来的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全都死死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又或者是趴在了地上。 就连登上城头救治伤员的一队队壮丁们,也被当场炸死炸伤了不少,根本就来不及得到有效的救治。 第2005章 守军溃逃,残酷镇压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沉闷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剧烈的爆炸声也是不再响起。 此时的凤阳城头上,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当中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受伤未死的凤阳守军躺在地上哀嚎不断,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早已是浸染了城头上的青砖,随后又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小溪,流入到了附近的炮坑之中。 “快点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我的手没了,我的手被炸断了!” “有没有人来救命,我不想死啊!” “赶紧救我,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 看着躺在地上的凤阳守军伤员,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求救声,幸存下来的凤阳守军们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当即神色惊恐的向着城下仓皇逃去。 至于原本还在城头上坚守的守军军官们,此时也是被炸得死伤了大半,根本阻止不了守军们的溃逃。 “大家赶紧逃命啊!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巡抚大人早已逃跑,我们也都逃命吧!” “敌军的火炮实在凶猛,我们是守不住的。” “若是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一起逃命。”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头,当即引得越来越多的守军们站起身来,而后全都向着城下仓皇的逃去。 眼看着城头上的溃败局势越来越大,若是再不进行阻止的话,那就很有可能引得整个凤阳城的防守局势彻底溃败。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知道防守在西面城头上的凤阳守军,可是足有两万六千多人,再加上征召而来的上万名壮丁,总共就有三万六千多人。 尽管在威武军的炮轰之下,西面城头上的凤阳守军死伤惨重,但是最少也有三万五千人之多。 若是三万五千人溃败而逃的话,根本没有谁能进行阻止,反而还会引得其他三面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也都一起溃败而逃。 “兄弟们赶紧逃命,赶紧向着城下逃命啊!” “总兵大人已经逃跑,我们也都赶紧逃跑。” “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全都快点逃命,不必继续坚守在城头上了。” “......” 随着越来越多的凤阳守军仓皇逃离城头,惊恐的大喊声也是很快传到了其他三面城头上,引得其他三面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骚动不已。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凤阳总兵高杰率领着一百多名亲信家丁,以及还有一众将领们率领着各自麾下的家丁队伍,很是及时的登上了城头。 “速传本帅军令,敢有逃离城头者杀无赦!”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高杰立时下达了镇压的军令。 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应是,当即指挥着各自麾下的家丁队伍,向着那些逃离城头的溃兵们挥刀相向。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离城头!” “总兵大人有令,敢有逃离城头者杀无赦!” “若是想要活命的,那就坚守在城头上。” “谁敢不听军令者,休怪老子大刀无情。” “......” 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在了整个西面城头,一名名溃兵被无情的斩杀在了当场,猩红的鲜血溅洒在了城头上,血腥的味道越发显得浓郁了几分。 ........ 凤阳城西,六百步外。 威武军中军大阵。 “嗯!看来这次的炮轰效果很是不错。” 望着凤阳城头上溃败而逃的守军,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哀嚎声与大喊声,周六和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立即传本军长之令,大军继续向前进逼!” 周六和没给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丝毫机会,当即下达了继续进逼的军令。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周六和的军令已是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军阵。 一队队威武军骑兵缓缓的策马前进,威武军火炮手们也是连忙拆卸了火炮,随后快速的紧跟而上。 而在此时的凤阳城头上,凤阳总兵高杰率领着麾下的家丁们,以及还有一众将领们率领着各自的家丁队伍,仍然还在残酷的镇压溃兵。 “立即停下脚步,全都返身回去防守!” “只有守住城头,大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若是还敢再逃,休怪老子定斩不饶” “赶紧回去防守,谁也不准逃离城头。” “......” 充满冰冷杀意的高吼声传遍了整个城头,很快使得仓皇逃离的守军们清醒了过来,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停了下来。 看着那些还敢逃离城头的同伴被斩杀在了当场,已经清醒过来的守军们当即转身回去,快步回到了自己防守的城墙段。 十数息时间过后,城头上的溃逃局面终于是控制了下来。 “速传本帅军令,命令壮丁们登上城头,先把受伤的将士抬下城头。” “若是战死在了城头上的将士,就把尸首抛下城头,尽快清理城头为重!” “还有再去调集兵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守,绝对要坚守在城头上。” “今日只有坚守在城头上,守住了脚下的这座凤阳城,所有人才能活命!” “......” 高杰的喝令声接连响起,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是震慑到了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 不过也正是因为高杰的铁血处置,很快就使得城头上的守军们镇定了下来,再也不敢生出逃离城头的念头。 毕竟坚守在这城头之上,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或许还能在敌军的炮火中存活下来。 可是若敢逃离城头的话,那就必然身死当场,根本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在这两种选择之下,凤阳守军们自然是选择坚守在城头之上,暂时保住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快看城外,敌军再次向着城头进逼而来!” 一道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响起,迅速引起了守军们的注意,随后纷纷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只见在凤阳守军们的视野中,城外的数千名威武军骑兵正在缓缓逼近,一股摄人心魄的骇人气势扑面迎来。 “该死!难道威武军真的打算强攻凤阳城?难道真以为凭借着数千名威武军骑兵,就想攻下近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 望着城外逼近的数千名威武军骑兵,高杰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虽然在这场炮战中,高杰确实是吃了大亏,但是论及近战厮杀的话,高杰的心里还是颇有信心。 因为近战厮杀的话,兵力上的优势就会明显体现出来。 而且还有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更是有利于凤阳守军的防守。 第2006章 坐镇城头,怀有心思 “将士们不用惊慌,敌军骑兵绝对是攻不上城头的!” “我们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何惧城外的数千敌军骑兵。” “敌军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如何能够攻下凤阳城。” “只要将士们守住了凤阳城,所有人都能得到十两赏银。” “若是谁能斩杀敌军将领,本帅必当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 望着城外缓缓逼近的数千威武军骑兵,高杰脸上的神情变得很是镇定,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极力鼓舞着凤阳守军们的士气。 或许是高杰的高声鼓舞起了作用,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手中紧紧握着长枪长刀等各种武器,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数千敌军骑兵。 “高总兵,城头上的防守情况怎么样了?不知是否能够守住凤阳城?” 仓皇逃离城头的凤阳巡抚马士英,此时也是神色匆匆的登上了城头,随后便来到了高杰的身边询问情况。 高杰拱手抱拳,满脸自信的说道:“抚台大人不必担忧,虽然我们在这场炮战中伤亡不小,但却丝毫不惧城外逼近的威武军骑兵。” “只要威武军骑兵胆敢下马攻城的话,那么下官定然会让威武军骑兵知道,凤阳城必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好!好!” 马士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面色郑重的说道:“关于城头上的防守指挥,那就全部拜托高总兵了,希望高总兵不要辜负本抚的厚望!” 高杰神色凛然,抱拳说道:“只要下官还坚守在这城头上,那就绝对不会让威武军骑兵登上城头,下官誓与凤阳城共存亡!” 马士英大为感动,再次说道:“既然高总兵如此的不畏生死,那么本抚也会继续待在城楼中坐镇,以此稳定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高杰连忙劝道:“抚台大人不必如此,城头上甚是危险,万一抚台大人遭遇危险的话,将会很有可能引发将士们的恐慌。” “这......” 马士英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心中也是觉得高杰所言有理。 毕竟战场上的情况向来都是刀枪无眼,如果自己真的不小心遭遇到了危险,那可真的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马士英觉得还是听从高杰的劝阻为妙。 然而正当马士英想要开口说话时,徐州总兵刘良佐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抚台大人无需担心危险,下官率领着麾下的一百多名家丁,完全可以护住抚台大人的安全!” “若是城外的威武军想要伤及抚台大人,那就必须先从下官的尸首上踏过,否则谁也伤及不了抚台大人分毫!” 听得旁边响起的声音,马士英转将目光看向了刘良佐,脸上当即露出来一抹不满的神情。 这个刘良佐实在不知好歹,竟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抢话,不知道本抚的心里颇为赞同高杰的劝阻吗? 高杰当即沉下了脸色,高声怒斥道:“花马刘,你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看着抚台大人陷入危险吗?” 刘良佐却是没有半点生气,也是没有理会高杰的怒斥,而是继续向着马士英抱拳说道:“若是抚台大人留在城头上,绝对能够稳定将士们的军心,绝对能够加强城头上的防守能力!” 马士英颇有深意的看了刘良佐一眼,心里很是明白刘良佐为何会这么说。 不过为了整个防守大局的着想,马士英并没有选择揭穿刘良佐的想法,而是赞同的点头说道:“既然刘总兵都已经这么说,那么本抚暂就留在城头上坐镇,以此稳定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高杰心中大急,连忙劝阻道:“抚台大人不可......” “行了!高总兵不必再劝。” 马士英挥手打断了高杰的劝阻,随即沉声说道:“将士们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在这城头上,本抚又为何不能与将士们一起,还请高总兵先去部署防守吧!” “这......抚台大人......” 高杰似乎还想继续再劝,但是却被一旁的刘良佐直接出言打断,向着马士英抱拳说道:“抚台大人英明!有抚台大人坐镇在这城头上,将士们绝对能够守住凤阳手!” 马士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理会刘良佐的吹捧,随后带着十数名亲信家丁向着城楼而去。 刘良佐连忙紧跟而上,然而就在转身离开之际,却是挑衅的看了高杰一眼。 “花马刘!” 看着刘良佐挑衅的眼神,高杰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满是怒火。 不过高杰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再与刘良佐发生什么争吵,而是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逼近的威武军骑兵。 ........ 凤阳城外,威武军大阵。 “继续策马前进,向着前方的凤阳城进逼!” “保持好严密阵型,火炮手们赶紧跟上来。” “城内守军胆敢顽抗,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攻下前方的凤阳城,今晚就在城内过夜。” “......” 在威武军军官们连连高吼的指挥声中,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列着严密阵型,向着前方的凤阳城缓缓进逼而去。 虽然说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看似人数不多,但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骇人气势,却把城头上的凤阳守军们压得面色发白,就连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将士们根本无需惊慌,紧紧握好手中的武器就行!” “城外的敌人都是骑兵,绝对不会直接发起攻城的。” “只要敌军骑兵胆敢下马攻城,那么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一定能够守住凤阳城的。” “......” 看着守军们发白的脸色,高杰当即率领着麾下的家丁队伍,来回的在城头上走动起来,高声鼓舞着守军们的士气。 然而高杰的高声鼓舞,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守军们的脸色仍是一片发白且又惊慌不已。 毕竟真要面临着生死厮杀,根本没有谁能做到镇定如常,特别是面对着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更是使得城头上的守军们充满了恐惧。 而且刚才的那场炮战中,简直是打得守军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部署在城头上的火炮几乎全被摧毁殆尽。 就算还有残存的几门火炮,也是无法改变整体的局势,也是无法给予守军们多少士气。 第2007章 再次进逼,城头应对 数十息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 随着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止步在了距离凤阳城一百五十外的位置。 “重新列整阵型,火炮手准备再次发炮!” “所有山西驻军骑兵,准备填平护城河。” “还有爆破手们,也要做好爆破的准备。” “此战当以雷霆之势,快速攻下凤阳城。” “......” 在一道道不断高吼的军令声中,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全都行动了起来,开始做好攻下凤阳城的准备。 两百多名威武军火炮手们很是分工明确,其中一半威武军火炮手们忙着组装火炮,另一半威武军火炮手们则是忙着构筑火炮阵地。 近两千多名威武军骑兵护卫左右,保住着威武军火炮手们的安全,以防凤阳城内的守军突然出城袭击。 三千多名山西驻军骑兵也在忙碌不停,纷纷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麻袋,策马跑到大阵的两旁装填着泥土。 还有数名威武军爆破手也是没有停着,开始拿着十数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捆绑成数个威力更大的炸药包。 至于处在后方坐镇指挥的周六和,却是显得比较悠闲自在,丝毫没将注意力放在威武军将士们的身上,反而紧望着城头上的凤阳守军。 “呵呵!城头上已经没有了火炮的支援,又如何是我威武军的对手?真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就想抵挡住我威武军的进攻?” “接下来我威武军的猛烈进攻,定会让你们彻底的明白,兵力上与地利上的优势,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望着城头上站满了数千凤阳守军的身影,各种守城器械也摆放在了城头上,周六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丝毫不把城头上的防守放在眼里。 “立即传令下去,待得进攻前的准备做好后,那就立即发炮轰击,再给城头上的守军一个惨重的伤亡。” 周六和可不会讲什么真刀真枪的对阵厮杀,而是要充分的发挥出火器优势,以便能够取得更大的战果。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是符合一名统帅的要求,而不是只想着冲锋陷阵。 ........ 凤阳城,西面城头上。 “看来威武军骑兵真想要攻下凤阳城,否则不会做出这等进攻的举动,难道威武军骑兵是想主动找死吗?”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威武军骑兵想要主动找死,那么本帅岂会拒之门外,自当是要给威武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望着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正在忙碌不已,明摆着做出了一副决意强攻的举动,凤阳总兵高杰当即沉下了脸色,眼眸之中满是冰冷。 虽然威武军骑兵确实是占据着火炮上的优势,但是对于整个防守局面来说,并不能决定这场战斗的胜利。 毕竟在守城这一方,高杰明显占据着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只要死死的坚守在这城头之上,那就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而且威武军骑兵携带而来的那些火炮,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威力巨大,特别是针对于凤阳城的城墙来说,根本无法彻底的轰塌城墙。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高杰的心里才会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守住凤阳城,一定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只要能够坚守十天时间左右,或许七天时间也是可以,那么南京方面派来的三万援军,定然就会赶到凤阳城增援。 而在有了三万兵马的增援后,高杰的心里更是觉得,想要击败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当前的局面是,就算威武军骑兵真想强攻凤阳城,高杰也会死死的坚守在这城头上,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将士们不必惊慌,敌军骑兵竟想发起攻城,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我们有着数万兵马,又有着高大的城墙,何惧城外的敌军骑兵?” “敌军骑兵不过六千而已,又没有攻城器械,如何能够攻下凤阳城!” “只有守住了凤阳城,抵挡住了敌军骑兵的进攻,大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 高杰的声音响彻城头,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似乎真的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守住脚下的这座凤阳城。 而城头上的守军们也是大受鼓舞,发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微微颤抖的双腿也是站得笔直。 紧握着武器的双手,也是变得十分有力,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 又是数十息时间过后。 凤阳城外,威武军大阵。 “所有火炮手们听令,瞄准前方的凤阳城头!” “预备~~~开炮!” 随着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从弹药箱内取出了炮弹,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口上方。 松开双手的瞬间,炮弹直接自由落体,滑入到了炮管的底部。 炮弹尾部的底火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当即就引燃了炮弹的底火,而后又迅速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飞了出去,并向着一百五十步外的凤阳城头上快速落下。 “不好!敌军再次发炮轰击了。” “大家小心,赶紧趴下来躲避。” “不要站着,快点躲在城垛后面。” “赶紧躲避起来,小心敌军炮击。” “......” 望着城外飞来的一颗颗炮弹,凤阳守军们无不惊慌失措,各种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 “大帅小心!” 就在这不断响起的惊恐大叫声中,紧紧护卫在高杰身边的家丁们,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叫了起来。 还未等得高杰做出任何反应,一发炮弹就已重重的落了下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耀眼的火光灿烂夺目。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家丁们,把家丁们打得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接连响起,受伤的家丁们倒在地上来回翻滚,猩红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或许有了家丁们的拼死护卫,竟是使得高杰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很快便从家丁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敌军火炮实在猛烈,还请大帅立即撤下城头,暂时躲避敌军的炮击!” 同样侥幸逃过一命的家丁队长,当即向着高杰极力相劝,希望自家大帅能以保住性命为重。 第2008章 炮轰之下,装模作样 “这......这......” 听得家丁队长的极力相劝,已经从爆炸中清醒过来的高杰,不由得流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还请大帅不要犹豫,当以保住性命为重,立即撤下城头吧!” 看着自家大帅面露出来的犹豫神情,家丁队长越发变得着急起来,再次向着高杰极力相劝。 “还请大帅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置身于险地,凤阳城绝对不能离开大帅的坐镇指挥啊!” “敌军火炮实在难以抵挡,若是大帅出现意外的话,凤阳城可就危矣!” “还请大帅立即撤离城头,属下愿意替大帅留在城头上坐镇指挥,尽量安抚将士们的军心。” “城头上实在危险,还请大帅当以保住性命为重,当以整个大局为重啊!” “......” 紧紧护在高杰身边的一众家丁们,也是纷纷主动的出言相劝,希望自家大帅能够立即城下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发发呼啸落下的炮弹,接连不断的在城头上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连绵不绝。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以及还有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高杰脸上的神情终于是起了变化,转而露出了难以察觉的惊恐之色。 不过就算如此,高杰还是没有立即撤下城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家丁队长见状,心里很是明白自家大帅的想法,也深知自家大帅喜好面子的性格,定然是不会同意他的极力相劝。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家丁队长当即拱手抱拳,向着高杰行礼说道:“为了大帅的安危,属下斗胆冒犯,还请大帅恕罪!” 说完这句话后,家丁队长立即招了招手,转向一众家丁们高声说道:“我们深受大帅之恩,又岂能看着大帅置身于险地,还不速速护着大帅撤离城头,保住大帅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一众家丁们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当即强行的架起了高杰,而后向着城下快速撤离。 “快点放开本帅,你们想要做什么?难道你们是想以下犯上吗?” “本帅绝对不能离开城头,将士们能够守在城头上,本帅又为何不能?” “敌军火炮确实猛烈,但是本帅又有何惧,又岂会抛下将士们不管!” “还不赶紧放开本帅,你们这是在违抗军令,休怪本帅事后军法处置!” “......” 高杰故作满脸的愤怒神情,一边对着一众家丁们连连的高声喝令,又一边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舒服。 然而对于高杰的高声喝令与不断挣扎,一众家丁们根本没有半点理会,仍是强行架起高杰向着城下撤离而去。 至于事后会不会遭到自家大帅的军法处置,一众家丁们完全可以肯定,这是绝对不会有的事情。 因为一众家丁们非常明白,自家大帅之所以会这么说,之所以会挣扎不断,这完全是在做给城头上的将士们看的。 说的直接了当一点,高杰的所言所行,完全就是在做模做样,是在给他自己寻找一个台阶而已。 而一众家丁们就是一个很好的台阶,能够使得高杰保住了面子,又能够使得高杰保住了性命。 ........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几乎间隔不到五息时间,城外再次传来了沉闷的炮鸣声。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状态,向着城头上快速的落了下来。 “全都赶紧趴下,小心敌军的炮弹!” “躲在城垛后面,千万不要站起身来。” “大家不要惊慌,注意躲避敌军炮弹。” “坚守在这城头上,谁也不能撤退!” “......” 守军军官们很是及时的发挥出了作用,站在城头上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守军们赶紧躲避炮弹。 然而守军军官们的高声大吼,根本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全都淹没在了剧烈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微微颤抖着。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守军满身窟窿,鲜血不要钱似得从伤口处汩汩冒出。 还有城头上铺就的青砖,也被落下的炮弹炸得碎石横飞,又再次给城头上的守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到处可见躺在城头上的守军伤员,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 “快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救命啊!快点抬我下去救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赶紧上来救我。” “......” 看着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同伴,又听着不断传进耳中的求救声,幸存下来的守军们更是惊恐不已,紧紧把身子躲藏在了城垛后面,或是紧紧趴在了地面上。 至于守军伤员的生死,幸存的守军们哪里顾得上,此时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 城头上,城楼中。 当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头上响起时,徐州总兵刘良佐竟被吓得面色惊慌,端在手中的茶杯也是摔落在地。 根本来不及过多的思考,刘良佐当即向着凤阳巡抚马士英劝道:“敌军再次发炮轰击,城头上显然不再安全,还请抚台大人立即撤下城头!” 马士英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脸色阴沉的走到了门口,目光望向了列阵城外的威武军骑兵。 “该死的威武军,实在是欺人太甚!” 虽然马士英的心里满是怒火,但却没有任何应对之法,毕竟部署在城头上的火炮几乎全被摧毁殆尽。 “城头上实在危险万分,还请抚台大人以大局为重,立即撤离城头为妙!” 见得马士英没有做出回应,刘良佐的脸色越发变得惊慌起来,就连语气之中也是带着明显的着急。 站在身旁马士英的亲信家丁也是劝道:“刘总兵说的是!还请抚台大人立即撤离城头,万万不可继续留在这危险的城头上啊!” 听着城头上不断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以及还有传进耳中的惨叫声与哀嚎声,马士英的心中很是惊恐,哪里还敢继续待在城头上。 “速去传令高总兵,一定要坚守在城头上,本抚先就撤离城头!” 下达完命令后,马士英当即向着城下而去,脚步显得很是急促。 第2009章 掩护填河,无力还击 凤阳城外,威武军大阵。 “火炮手继续发炮轰击,彻底压制城头上的敌军!” “所有山西驻军骑兵听令,立即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还有爆破手做好准备,随时策马冲上去爆破城门。” “大阵两侧的骑兵将士,也要做好掩护进攻的准备。” “敌军胆敢据城顽抗,我们必将一刻钟内攻下凤阳城。”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喝令,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加快了发炮轰击的速度,雨点般的炮弹向着凤阳城头呼啸落下。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头,彻底掩盖住了凤阳守军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惊恐的大叫声与痛苦的求救声。 在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中,三千多名山西驻军骑兵纷纷纵马疾驰,冲向了前方百步之外的护城河。 “兄弟们快点冲锋,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后面的兄弟赶紧跟上,随我一起冲上去。” “尽快把填平护城河,为爆破手铺平道路。” “敌军胆敢据城顽抗,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 山西驻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喝令,目光紧望着前方的护城河,脸上满是激动与兴奋的神情。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很快传到了前方的凤阳城头上,传到了凤阳守军们的耳中。 一些胆大的凤阳守军当即探出了脑袋,目光望向了城外策马冲来的数千敌军骑兵,想要看清楚敌军骑兵是要做什么。 “这......敌军骑兵的马背上面......看着好像是......” “那是土袋!是装满了泥土的麻袋,而且还是两个!” “敌军骑兵冲上前来,难道是要填平了护城河?” “绝对没有错的!敌军骑兵明显是要把护城河填平。” “......” 一些眼尖的凤阳守军看得清楚,在每一名敌军骑兵的马背上面,全都背负着两个装满泥土的麻袋,显然是要冲上前来填平护城河。 然而就算凤阳守军们知晓了敌军骑兵的意图,但却根本不敢站起身来,不敢立即做出力所能及的反击。 “弓箭手!火铳手!速速站起身来放铳射箭!” “阻拦城外的敌军骑兵,不能让他们填平护城河。” “快点给我起身还击,谁敢不听令者杀无赦!” “只有守住了凤阳城,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幸好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还算尽职尽责,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指挥着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放铳射箭。 可是面对着城外不断呼啸飞来的炮弹,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哪里敢于起身还击,恨不得立马撤下城头逃命而去。 主动站起身来还击,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傻子才会听从上官的命令。 “该死的!你们还不站起身来,还不赶紧还击!” “你们胆敢违抗军令,难道不怕军法处置吗?” “快点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敌军骑兵放铳射箭。” “不能让敌军骑兵填平护城河,否则凤阳城危矣!” “若是还不起身还击,那就休怪老子立斩不饶!” “......” 见得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竟敢违抗军令,守军军官们越发变得愤怒起来,高吼的喝令声中充满了杀意。 ........ 十息时间不到,冲锋在前的山西驻军骑兵,就已冲到了护城河边。 “大家快把土袋扔下去,动作一定要快点!” “扔完土袋不要停留,立即返回去装填泥土。” “后面的兄弟冲上来,快把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填平眼前的护城河,尽快攻下这座凤阳城。” “......” 在山西驻军军官们高吼的指挥声中,山西驻军骑兵们纷纷将马背上面的两个土袋,动作麻利的扔进了护城河里。 一朵朵晶莹的水花跃然而起,随后整条护城河水的河面,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上涨。 “火铳手与弓箭手,速速给我放铳射箭。” “胆敢违抗军令,这就是首级落地的下场!” “快点起身还击,难道是想军法处置吗?” “谁能射杀一名敌军骑兵,老子赏银十两!” “......” 看着城外的敌军骑兵正在填平护城河,城头上的守军军官们当即不再犹豫,手中长刀砍向了不敢起身还击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 猩红的鲜血洒在了城头上,凄厉的惨叫声也是接连响起,惊得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面色发白。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终于是有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站起身来,而后弯弓搭箭或是装填弹药。 最先做出还击的自然是守军弓箭手。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零星的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外的敌军骑兵。 面对着城头上射来的箭矢,山西驻军骑兵们根本不惧分毫,仍是动作麻利的把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大家动作快一点,尽快填平眼前的护城河。” “不要惧怕敌军的还击,我们有着板甲的防护!” “敌军胆敢起身还击,这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赶紧填平护城河,铺就一条通往城门的道路。” “......” 随着山西驻军军官们的不断催促与鼓舞,山西驻军骑兵们也是不由得加快了填平护城河的速度,整条护城河的河水也是逐渐蔓延到了岸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城头上的守军伤亡也是越来越大,特别是那些敢于站起身来还击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更是大片大片的倒地伤亡。 还有尽职尽责的守军军官们,也是同样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原本连连高吼的喝令声已是减弱了几分。 对于这种主动起身还击的行为,可以说是十分愚蠢。 当然这种十分愚蠢的行为,也是守军军官们迫不得已而做出的。 因为守军军官们很是明白,如果不能阻止敌军骑兵填平护城河,那么凤阳城将会少了一道天然的地利优势,这必然会严重削弱了凤阳城的防守能力。 为了能够守住凤阳城,阻止城外的敌军骑兵填平护城河,守军军官们只得是喝令着城头上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赶紧站起身来做出有力的还击。 尽管这种有力的还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但是对于守军军官们而言,这是必须要做出的还击。 第2010章 填河完成,城头镇压 半刻钟时间还不到。 护城河已被彻底填平。 一条直通城墙之下的土路,就这么出现在了威武军骑兵们的面前,同时也出现在了城头上的守军们眼中。 “所有火炮手们注意,立即停止发炮轰击!” “左右两侧骑兵将士,策马上前进逼五十步。” “还有爆破手听令,随时冲上前去爆破城门。” “尽快攻下凤阳城,活捉城内的所有乱臣贼子!”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喝令,威武军火炮手们立时停止了发炮轰击,沉闷的炮鸣声也终于是停息了下来。 护卫在大阵两侧的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当即催动着座下的战马,继续向着前方的凤阳城进逼而去。 而早就做好了爆破准备的数名威武军爆破手们,则是紧紧望着前方的凤阳城城门,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的神情。 只待爆破城门的命令下达,那么做好准备的数名威武军爆破手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策马冲上前去,冲到城门之下实施爆破。 “半刻钟内必破凤阳城!” 望着已经铺就出来的土路直通城墙之下,处在中军大阵中的周六和,当即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数万凤阳守军据城而守,可以说是占据着兵力上与地利上的优势,若是没有五万以上的兵马,否则绝对难以攻下凤阳城。 不过这是对于一般的明军而言,而放在周六和的眼里,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在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与先进火器下,任何敌军做出的据城顽抗,全都是自找死路而已。 ........ 凤阳城,西面城头上。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快来救我一命,我想要活下去。” “大家赶紧逃命,保住性命重要!” “全都逃跑啊!凤阳城守不住的。” “大帅已经逃跑,我们也都逃命啊!” “......”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逐渐停息了下来,原本被掩盖住的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各种惊恐声与求救声,此时已是响彻在了整个城头。 受伤未死的守军躺在地上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发出了痛苦的求救声,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已将身下的青砖染成了一片血红。 而后越来越多的鲜血相互汇聚,逐渐的形成了一条条小溪,最后流入到了被炮弹炸出来的炮坑中。 至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军们,则是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纷纷惊恐大叫着逃下城头。 眼看着城头上的局面即将崩溃,幸好还有存活下来的守军军官们,当即站了出来连连的高声喝令,极力阻止守军们向着城下逃离。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离城头!” “敌军已经逼近城墙,立即做好防守准备。” “今日唯有守住城头,大家才能活下来。” “若是谁敢不听军令,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然而守军军官们的极力阻止,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仍是还有许多守军们向着城下仓皇逃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撤下城头的凤阳总兵高杰,以及还有撤下城头的一众将领们,此时全都率领着麾下的家丁们出现在了城头上。 看着守军们仓皇的逃下城头,高杰立时阴沉下了脸色,眼眸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杀意。 “立即传令下去,速速镇压逃离城头的溃兵。” “凡是敢有不听军令者,一律当场军法处置!” “不要讲任何的情面,必须阻止溃败的局面。” “再去召集兵马上来,尽快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高杰当即下达了镇压溃兵的军令,语气之中充满了冰冷。 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应是,随后率领着麾下的家丁们,挥刀杀向了那些胆敢逃离城头的守军溃兵。 “大帅有令,敢有逃离城头上当场军法处置!” “谁也不能逃离城头,全都给我返身回去防守。” “不想死在老子刀下的,那就坚守在城头上。” “只有守在这城头之上,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 各种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城头上到处可见被斩杀在了当场的守军溃兵。 也正是因为高杰的残酷镇压,很快使得城头上的溃败局面稳定了下来,再也不敢有守军溃兵逃下城头。 正当这个时候,一名亲信家丁突然高声大喊道:“大帅快看,敌军骑兵又在逼近城墙!” 听得亲信家丁的高声大喊,当即使得高杰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城外正在策马逼近的数千威武军骑兵。 “该死的!威武军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真有攻上城头的办法?” 高杰阴沉着脸色,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因为威武军的进攻手段,实在是与平常的明军所有不同,根本就从未见过。 首先是威武军的火炮,不仅发炮速度极快,而且射程也是超远,威力更是非常巨大。 然后就是威武军的主动进攻,竟然胆敢派出骑兵进攻凤阳城,这更是闻所未闻之事。 要知道骑兵的优势,也只有在野战中才能发挥出来,若是参与攻城的话,简直就是扬短避长,丝毫发挥不出骑兵优势。 望着城外的数千威武军骑兵正在逐渐逼近,高杰的心里越发感觉不妙,仿佛将会有大祸临头的事情发生。 特别是那条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那条能够直通城墙之下的土路,更是使得高杰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高杰强压着心里的不妙感觉,转头向着身边的家丁队长吩咐道:“再去传本帅军令,召集更多的兵马登上城头,尽快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是,大帅!” 家丁队长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应是。 “希望这股不妙的感觉是错误的,威武军骑兵怎么可能攻上城头,而且威武军骑兵并没有携带云梯、盾车等攻城器械,又如何能够攻下凤阳城?” 看着家丁队长快步离去的背影,高杰的心里仍是充满了担忧,并没有因为再次加强了城头上的防御而感到安心。 第2011章 城头伤亡,火力压制 就在高杰的心里越发充满了担忧时,凤阳巡抚马士英再次登上了城头,身边还跟着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 一眼扫过城头上的血腥场面,马士英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眼眸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 不过马士英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随后故意做出一副面色如常的神情,快步来到了高杰的面前。 “高总兵,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如何?两次炮击下来又有多少伤亡?”马士英面带关切的开口问道。 高杰连忙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虽然敌军的炮火确实非常猛烈,但是并没有给将士们造成多大的伤亡。” “依照下官的初步统计结果,两次炮击下来也只伤亡了不到千人,根本影响不了将士们守住凤阳城的信心。” “还请抚台大人放心便是,只要敌军骑兵胆敢发起攻城,那么下官必让敌军骑兵明白,凤阳城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好!好!能够守住凤阳城就好。” 马士英满意的点头微笑,随即又郑重的嘱咐道:“凤阳城可是大明中都所在之地,绝对不能落入敌军的手里,只要我们能够坚守到援军到来,那么日后论功行赏的话,高总兵必然能够得封爵位。” 高杰面色一喜,连忙低首抱拳道:“下官多谢抚台大人器重!” 马士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便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城外正在策马逼近的数千威武军骑兵。 而站在一旁的徐州总兵刘良佐,虽然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闪过了一抹嫉恨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对高杰产生嫉恨,或者是对马士英产生嫉恨,也就只有刘良佐的心里清楚。 ........ 凤阳城,西城外。 “所有骑兵止步!” 随着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勒马停蹄,止步在了距离凤阳城一百步的位置。 “所有骑兵分列三排,端起手中步枪,瞄准前方凤阳城头!” 又是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连忙分列成了三排,而后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前方的凤阳城头。 “子弹上膛!” “咔嚓!咔嚓!” 一阵机械般的声音当即传出,威武军骑兵们纷纷拉动枪栓,将弹匣内的子弹推入到了枪膛之中。 “预备~~~射击!”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骤然响起,威武军骑兵们当即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发射出了枪膛内的子弹。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战场,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前方凤阳城头上的守军。 “抚台大人小心!” 望着城外呼啸射来的弹雨,城头上的凤阳总兵高杰立时脸色大变,连忙高声提醒着凤阳巡抚马士英进行躲避。 也幸好有了高杰的提醒,护卫在马士英身旁的家丁队长反应及时,立即拉着马士英蹲了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城头,许多防备不及的凤阳守军当场就被打翻在地,而后躺在地上来回的惨叫翻滚着。 “弓箭手与火铳手,速速上前还击!” “快点放铳射箭,射杀城外的敌军骑兵。” “守住凤阳城头,谁也不能擅自撤离。” “敢有违抗军令者,那就立即军法处置!” “......” 侥幸躲过了弹雨袭击的高杰,当即连连高声大吼起来,指挥着城头上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放铳射箭。 然而还未等得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准备还击,城外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枪声的响起,又是密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许多准备还击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毫无防备,当场就被密集的弹雨打翻了一大片,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密集了几分。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的同伴被打翻了一大片,一些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不由得面露惊恐之色,手中弯弓搭箭或是装填弹药的动作也是慢了下来。 实在是敌军的火铳太过犀利,不仅射速极快,而且威力又大,打得城头上的守军们伤亡不小。 “该死的!你们还不赶紧放铳射箭!” “全都上前还击,速速给我上前还击。” “射杀敌军一名,本帅赏银二十两!” ““谁敢畏惧不前,休怪本帅军法处置。” “......” 高杰的声音已是充满了怒气,当中还又带着些许的气急败坏,又还带有些许的惊慌。 因为高杰看得很是清楚,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是在百步之外放铳射击,而且发射速度又是极快,这实在是使得高杰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火铳? 为何能够射出这么远? 高杰的心里越发感觉不妙,心中对于守住凤阳城的自信,似乎正在逐渐的消失,惊慌的感觉充斥在了心底。 ........ 凤阳城外,威武军大阵。 “所有骑兵将士听令,立即加快射击的速度!” “压制城头上的敌军,不能使得敌军起身还击。” “爆破手立即出击,策马冲上前去爆破城门。” “生擒凤阳城内的乱臣贼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喝令,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加快了射击的速度。 “砰砰砰!” “咔嚓!咔嚓!” “砰砰砰!” “咔嚓!咔嚓!”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向着城头上的守军快速射去。 一些胆敢起身还击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当即就被呼啸射来的弹雨打翻在地,随后躺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着。 六名威武军爆破手早就做好了爆破城门的准备,在得到出击命令的下一刻,立马就策马冲向了前方的凤阳城门。 尽管城头上的守军看到了策马冲上来的数名敌军骑兵,但却根本没有过多的在意。 毕竟在守军们的眼里,策马冲上来的敌军骑兵只有寥寥数人而已,又怎么可能对凤阳城造成什么威胁。 然而在高杰的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似乎越发变得浓重,而且那股不妙感觉的来源处,就是来自于城外的数名威武军骑兵。 第2012章 城门爆破,总兵逃离 凤阳城,西面城头上。 “全都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敌军放铳射箭!” “谁也不能后退一步,畏惧不前者定斩不饶。” “赶紧起身还击,不能让敌军骑兵接近城墙。” “只要守住了凤阳城,所有将士赏银五十两。” “......” 望着城外的数名威武军骑兵正在快速接近凤阳城,高杰当即强压下来心里的不妙感觉,连连喝令着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起身还击。 然而城外不断射来密雨般的子弹,打得城头上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根本无法起身还击,只得是紧紧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 那些敢于起身还击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大都是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又或者是躺在地面上哀嚎不断。 面对着身旁同伴们的凄惨下场,幸存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哪里还敢起身还击,自然是以保住性命为重。 就算守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喝令,就算自家大帅也在不断疯狂的高声大吼,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仍是不敢起身还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不息,密集的弹雨呼啸着射向城头,打得城头上的青砖碎石横飞,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 趁着城头上的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被压制的无法还击,数名威武军爆破手当即也是催动着座下的战马,策马冲向了百步之外的凤阳城门。 仅仅十息时间不到,数名威武军爆破手就已策马冲到了城门下。 “快把炸药包拿过来,动作快一点。” 一名威武军班长动作娴熟的翻身下马,随后朝着其余几名威武军爆破手高声大喊,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急迫。 其余几名威武军爆破手丝毫不敢怠慢,当即也是动作迅速的翻身下马,而后拿着马背上的两个炸药包来到了城门下。 “全部堆放在城门下,把所有引线接在一起!” 在威武军班长的指挥下,一个三百斤重的炸药包很快就做好,所有引线也都全部接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根长长的总引线。 “你们先撤,我来点燃引线!” 威武军班长一边高声大喊,又一边掏出了准备好的火折子。 其余几名威武军爆破手根本不敢停留,连忙动作迅速的翻身上马,转身向着城外逃命似得策马而去。 “嗤嗤嗤!” 威武军班长小心翼翼的点燃了总引线,随后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也是逃命似得向着城外策马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停息了下来,随后就只见得所有威武军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后方快速的策马奔去。 “火铳声怎么停息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着城外突然停息下来的枪声,城头上的守军们无不心中疑惑,很是不大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些胆大的守军从城垛后面探出了脑袋,目光望向了城外的敌军骑兵,望着城外的敌军骑兵竟然向后撤退。 “这是怎么回事?敌军骑兵为何突然撤退?” “难道是援军来了?不然敌军为何放弃了进攻。” “不大可能的,援军怎会这么快赶来救援?” “或许敌军骑兵明白,他们根本无法下马攻城。” “这倒是有些道理,毕竟城外的都是敌军骑兵。” “......” 就在城头上的守军们议论不止时,躲在城垛后面的高杰却是越发变得惊恐,一股莫名的死亡威胁涌上了心头。 而这股莫名的死亡威胁,就是来自于城门下。 “保护抚台大人,全部撤下城头!” “快点撤退,不要留在这城头上。” “所有人立即撤退,暂下城头躲避。” “不要有任何犹豫,赶紧的撤离。” “......”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高杰立时站起身来声嘶力竭的高声大喊起来,提醒着城头上的每一名守军将士。 只不过在高杰的高声大喊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惊慌,又有难以压抑的恐惧。 站在城头不远处的马士英等人,自然是听到了高杰的高声大喊,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城外的敌军骑兵全都撤退离去,已经不再对凤阳城发起了进攻,为何高总兵还要高声大喊着撤离城头。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难道是凤阳城守不住了吗? 就在马士英等人疑惑不解时,就只见得高杰神情狼狈的向着城外逃去,根本没有半点的犹豫与停顿。 “该死!高杰为何逃离城头?” 马士英惊怒交加,心里对于高杰的行为很是愤怒。 护在一旁的刘良佐立时凑了上来,向着马士英抱拳道:“抚台大人,高总兵竟然抛下将士们逃离城头,这可是相当于战场上当了逃兵,依照我大明律法处置定当立斩不饶!” 马士英微微点了点头,正想要开口说话时,却是突然听得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传来,震得整面城墙都在剧烈的晃动着。 “轰~~~” 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随后就只见得一朵小型的蘑菇云从城门下方缓缓升起,迅速笼罩了方圆十数丈内的城墙段。 在那朵小型的蘑菇云中,还夹杂着无数的泥土碎石与城门碎木。 “哗啦啦!” 飞到空中的碎石泥土与城门碎木,犹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处在城门上方的守军们,全都被这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震得七窍流血,身子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而站在城头上不远处的守军们,虽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但是也被这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耳中已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抚台大人!抚台大人!” 随着这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逐渐消散,刘良佐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当即转将目光看向了还处在呆愣中的马士英。 然而马士英似乎并没有听到刘良佐的叫喊,脸上仍是一副呆愣的神情,显然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十数息时间过后。 城门下的硝烟已是缓缓散去,露出了直通城内的城门洞口,仿佛是在欢迎着威武军的进入。 “所有威武军将士,随我一起冲进城内!” “全都随我冲啊!冲进前方的凤阳城内。” “活捉城内的乱臣贼子,不能让他们跑了。” “分出五百威武军骑兵,维持城内秩序。” “......” 在周六和连连高吼的喝令声中,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当即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向着前方的凤阳城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迅速的传进了凤阳城内,传到了城头上的守军们耳中。 第2013章 中都战果,滁州府城 弘光元年八月十五日(永历元年八月十五日)。 威武军山西独立军军中周六和率领着六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仅仅花费了不到两刻钟时间,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了中都凤阳城。 坐镇城内的凤阳巡抚马士英,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虽然在城破之时仓皇的逃出了凤阳城,但是却被早就设好埋伏的威武军骑兵生擒活捉。 凤阳总兵高杰由于逃跑的很是决绝,因此很是幸运的捡回了一条性命,随后向着南京方面狼狈的逃命而去。 而凤阳城内的一众将领们,则是大都没能逃出凤阳城,直接是被冲进城内的威武军骑兵斩杀在了当场,又或者是直接跪地投降。 此次攻打凤阳城之战,威武军共计斩获凤阳守军三千六百多人,而被威武军俘获的凤阳守军共计有两万八千多人。 至于还有其他的凤阳守军,就不知道逃散去了什么地方,又或者是躲藏在了什么地方。 一些仓皇而逃的溃兵而已,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根本不值得威武军骑兵分出兵力追击。 而且如今的凤阳城已被攻占,那么威武军的下一步行动,就是向着南京方向进逼而去,这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当日下午酉时两刻(下午五点三十分)。 在彻底清理完毕凤阳城内的残军后,周六和立即派出了捷报信使,尽快赶去两百多里之外的宿州城,向榆林亲王刘博源汇报这个喜讯。 当然除了汇报喜讯之外,周六和还又再次主动请缨,继续向着南面的滁州府进逼而去,不能给南京方面任何的喘息之机。 另外还有南京方面派来的三万援军,这可是个白白送上门来的功劳,周六和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 弘光元年八月十六日(永历元年八月十六日)。 滁州府,滁州城。 由于数万威武军直逼凤阳城,因此使得隔壁的滁州府很是惊慌,整个滁州府境内的所有城池全都处于戒严状态。 就算是身为府城的滁州城,也是加强了防守与戒严,轻易不得出入城池。 若是没有知府大人或参将大人开具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滁州城半步,不过这也只是针对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而言。 反观对于城内的官绅士族们来说,这根本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与出行,一切还是按着原来的日子生活着。 而且由于滁州城的防守与戒严,从而使得城内的物资逐渐极为短缺,物资的价格也是一天一个价。 居住在滁州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自然是无法承受上涨的物价,甚至导致许多军民百姓们早就揭不开锅。 可是这样的情况放在官绅士族们眼里,反而还是一个捞取钱财的大好时机。 因为滁州城的防守与戒严,根本影响不到官绅士族们的日常生活,各种生活物资也能不断的从城外运送了进来。 只是短短数日时间,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已是变得怨声载道,一股沉重的压抑气氛逐渐弥漫在了滁州城内。 一旦城内的军民百姓们难以生存下去,那么必然就会愤而起身的发起反抗,只为能够求得一条活路而已。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城内的官绅士族们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 然而在官绅士族们的眼中,底层的军民百姓们就是一群蝼蚁而已,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与在乎。 就算蝼蚁胆敢发起反抗的话,那也只不过是蝼蚁的反抗,丝毫威胁不到城内官绅士族们的安全。 至于官绅士族们为何如此的自信,自然是因为处在隔壁的应天府,随时都能派出兵马前来镇压。 也正是因为有了应天府的支持,滁州城内的官绅士族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丝毫不将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放在眼里。 ........ 滁州城外。 “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望着近在眼前的滁州城,侥幸逃过一命的高杰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惊慌与恐惧也是逐渐放了下来。 回想起威武军进攻凤阳城的场景,高杰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恐惧,威武军简直是打得凤阳守军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凤阳守军们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但却根本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丝毫抵挡不住威武军的强势进攻。 特别是威武军的猛烈炮火与犀利火铳,更是打得凤阳守军们死伤惨重,根本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 最后还有那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至今还回荡在高杰的脑海里,实在不大明白威武军到底是如何攻破城门的。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高杰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里的惊慌情绪,随后转头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城门前表明身份,尽快进入城内再说!” “是,大帅!”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后催动着座下战马,来到了距离城门三十步的位置。 可是还未等得家丁队长开口大喊,城头上就已传来了一道略带质问的大喊声。 “城下何人,还不速速表明身份,否则当以敌人论处!” 家丁队长闻言愣了愣神,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怒火,脸上的神情也是阴沉了下来。 不过家丁队长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仰着头朝着城头上高声大喊道:“我乃凤阳总兵麾下家丁,身后就是我家大帅,你们还不速速开门!” 凤阳总兵麾下家丁! 身后就是我家大帅! 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听得城下之人的回复,城头上的守城将领也是愣了愣神,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因为凤阳总兵可是镇守在中都凤阳城,又怎么会突然来到了滁州城?难道是中都凤阳城已被敌军攻占了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凤阳总兵为何出现在了这里,这显然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稍稍思索了片刻后,守城将领朝着城下大声喊道:“还请先在城外稍等片刻,下官前去向知府大人与参将大人禀告。” “好!那就速去禀告。” 家丁队长朝着城头上高声大喊,随后调转马头返回,并向高杰汇报了情况。 “那就稍等片刻吧!” 高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等着城头上的回应。 第2014章 湖广兵锋,遭遇问题 湖广承天府。 在迅速的攻占了郧阳府与襄阳府后,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与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两人,很是凑巧的在承天府钟祥城合兵一处。 双方兵马加起来足有五万之众,攻下整个承天府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根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仅仅花费了三天时间,整个承天府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随后高威与李定国率领着大军向着汉阳府进逼而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高威与李定国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当即使得两人暂时停下了进逼汉阳府的脚步。 根据湖广情报司来报,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着三万兵马,目前已经抵达到了湖广岳州府临湘城。 对于如何应对秦良玉率领的三万兵马,高威与李定国经过一番商议后,还是决定交由榆林亲王刘博源做主。 当然在没有得到刘博源的命令之前,高威与李定国还是需要有所行动,暂时阻止秦良玉的进军。 高威等人可是非常清楚,秦良玉所率领的三万兵马,是要赶去山东兖州府与征讨督师李邦华会合。 一旦秦良玉率领兵马赶到了山东兖州府,与征讨督师李邦华会合在了一起,那么征讨大军的实力必然有了极大增加。 如果再加上弘光皇帝朱慈烺重新调集而来的数万兵马,那么征讨大军的实力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的情况对于高威等人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出现的,征讨大军绝对不能影响威武军的行动。 毕竟目前镇压叛乱造反的任务,已经是由自家王爷率领着威武军出击,朝廷大军又怎么能够参与其中。 只要自家王爷消灭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那么江南各省就能尽数纳入到了自家王爷的管辖当中,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而大明朝廷的应对,必然是无可奈何,必然是不敢插手进来。 要说弘光皇帝朱慈烺胆敢主动发起进攻的话,高威等人一定会欣喜若狂的拍手叫好,甚至大为感激弘光皇帝朱慈烺的主动进攻。 因为这就给了高威等人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击借口,一个可以推翻大明皇朝的借口。 如果弘光皇帝朱慈烺不敢主动发起进攻的话,那也丝毫影响不到自家王爷的发展,丝毫影响不到威武军的发展。 只要待到时机成熟之日,自家王爷必然就会发起主动进攻,到得那时大明朝廷必将不复存在,自家王爷必能问鼎九五之尊。 而高威等一众属下们,也将成为从龙之臣,成为新朝的开国功臣。 也正是怀有这样的计划与想法,高威等人这才想着阻止秦良玉的进军,绝对不能让秦良玉赶去山东兖州府与李邦华会合。 ........ 湖广岳州府,临湘城外。 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军营。 在这座军营的上空,飘荡着各色各样的旗帜,宛如一片随风起伏的旗帜海洋。 其中有一面红色旗帜特别显眼,只见上书着一个金色耀眼的‘秦’字,旁边还上书着‘大明四川总兵’、‘大明四川都指挥同知’等一行小字。 通过这面旗帜便可知晓,这座军营的统帅乃是大明四川总兵秦良玉。 至于那大明四川都指挥同知的官衔,则是一个挂着的虚衔而已,基本上没有任何权利。 在这面‘秦’字大旗之下,便是中军大营所在,同时也是中军大帐所在。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 四川总兵秦良玉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难以掩盖的愁容,眉宇之间更是有着化不开的担忧。 说起从四川出兵到现在,已经快要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但却一直还在行军路上耽搁,或者说还是一直停留在湖广境内。 按照大明官军正常的行军速度来算,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赶到山东兖州府,完全可以与征讨督师李邦华会合一起。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秦良玉所率领的三万大军,却是一直还在行军路上,还在向着山东兖州府赶去。 而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其实秦良玉的心里还是知道一些,只不过是有些难以相信这个事实,难以相信自己心里的推测。 “哎~~~”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秦良玉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若是惠王朱常润真的登基称帝,那么大明江山必将分裂成为南北两个朝廷,到时候很有可能再次引发‘靖难之役’的后果。” “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仅是因为皇上触犯到了他们的个人利益,竟是丝毫不顾先皇器重之恩,胆敢公然的造谣污蔑皇上,其心实在当诛!” “而且如今征讨大军已是遭遇了一次惨败,那么接下来的第二次征讨,一定要谨慎对待,绝对不能再次遭遇惨败,否则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是有些过早,还是先把眼前遇到的问题解决了才行,否则一切都是浪费心思。” 秦良玉站起身子,缓缓的在大帐内踱步,思考着如何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 而秦良玉所遇到的问题,可以说是非常的麻烦,首先第一个问题便是粮草的短缺。 因为自从率领着三万大军出川以来,粮草短缺的问题便是一直存在,毕竟当时出川之时很是匆忙,根本来不及筹备足够的粮草。 另外按照大明军官的惯例来说,客军行军所过之地,当地官府就要提前备好粮草,以供客军及时所需,如此便就不会影响客军的战力,也不会影响及时的赶到战场。 然而事实却是与秦良玉想象的不同,在四川境内行军之时,当地官府倒是还能提供粮草所需,也没有影响行军速度。 可在进入了湖广境内后,情况却是大为转变,湖广境内的当地官府竟然拒绝提供粮草。 遭遇到了这样的情况,秦良玉刚开始时并没有想太多,以为是当地官府很不欢迎客军的到来,又或者是当地官府因为粮草紧张,所以这才拒绝提供粮草。 可是接下来遭遇到的第二个问题,却是使得秦良玉感觉到了不对,湖广境内的官府不仅拒绝提供任何粮草,反而还想着各种办法阻扰秦良玉的行军。 拒绝提供粮草或许还能说的过去,可是湖广境内的官府竟敢阻扰行军,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算秦良玉拿出了弘光皇帝下达调兵的旨意,湖广境内的当地官府竟然还是丝毫不惧,依然是阻止秦良玉的行军。 两个问题结合在了一起,当即使得秦良玉有所猜测,那就是整个湖广境内的所有官员,很有可能背叛了大明朝廷,背叛了当今天子。 第2015章 如何解决,粮食被劫 “如果湖广境内的所有官员,全都背叛了大明朝廷,全都背叛了当今天子,那么本帅目前遭遇到的情况,也就显得非常正常。” “毕竟本帅所率领的三万兵马,可是要尽快的赶去山东兖州府,尽快的赶去与征讨督师会合。” “不过当前还是先把粮草问题解决了再说,大军没有粮草又如何行军,只能一直停留在湖广境内。” 秦良玉低声呢喃了几句后,随即停下了脚下的步子,转身朝着帐外而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只见得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将领,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 中年将领快步走到了秦良玉的面前,随即向着秦良玉拱手抱拳道:“启禀大帅,属下有事禀报!” 秦良玉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看着自家儿子马祥麟问道:“麟儿,有什么事情禀报,怎么行色如此匆匆?” 马祥麟抱拳回道:“回禀大帅,军中粮草即将消耗殆尽,最多只需两日时间所用。若是还没有筹到足够粮草的话,恐怕将士们.....” 说到此处时,马祥麟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秦良玉自然知道马祥麟的意思,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就连脸上的神色也是充满了担忧。 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后,秦良玉问道:“外出采买粮食的将士们回来了没有,还有外出打渔的将士们有没有回来?” 马祥麟连忙抱拳回道:“外出打渔的将士们倒是已经回来,不过打到的鱼获并没有多少,根本满足不了三万大军所需。” “至于外出采买粮食的将士们,虽然已经采买到了一千五百多石粮食,但是军中携带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恐怕依旧难以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听得马祥麟的回答,秦良玉再次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担忧之色更甚了几分,显然是难以解决当前粮食短缺的问题。 “还请大帅尽快想个主意,若是再不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恐怕我们还没有抵达山东兖州付,三万大军就会因为粮食的问题而逃散殆尽。” 马祥麟的脸上满是着急之色,目光希冀的看着秦良玉,希望秦良玉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 可是足足过去了十数息时间,秦良玉依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依旧还在想着如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有一句话说的好,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时候,帐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又是见得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将领,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大帅,大事不好了!我们外出采买粮食的上百名将士,不仅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而且就连采买的五百多石粮食也被人抢走了!” 中年将领快步走到了秦良玉的面前,立时向着秦良玉高声汇报,语气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你说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良玉闻言一惊,连忙向着自家侄子秦翼明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何人胆敢抢了我军的粮食?” 秦翼明抱拳回道:“据报信之人说,他们原本在南面二十里外的万家镇采买到了五百多石粮食,随后押送着五百多石粮食准备返回军营。” “可是刚出了万家镇不久后,他们突然遭遇到了数百名山贼的袭击,将士们一时之间防备不及,当即就被数百名山贼打得难以招架。” “在被抢走了五百多石粮食后,带队的哨长自然没有善罢甘休,当即派出了一名腿脚好的将士悄悄跟了上去,准备查清楚这数百名山贼的落脚之处。” “可是最终的结果实在令人震惊,这数百名山贼竟是直接进入到了临湘城,并将五百多石粮食交给了城内的守军将领。”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听得秦翼明的讲述后,秦良玉惊骇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心里更是惊怒交加。 秦良玉实在没有想到,临湘城的守军竟敢做出此等抢劫之事,这显然是不把秦良玉放在眼里。 而且透过此事也能看出,临湘城内的所有官员将领,绝对全都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何临湘城的守军胆敢做出此等抢劫之事,又为何拒绝向秦良玉提供粮草。 什么城内粮草短缺,什么担心客军作乱,这根本就是借口而已。 “该死!临湘城内的所有官员将领,全部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辈,枉费先皇如此的器重他们,这些官员将领全都该死!” 秦良玉阴沉着脸色,眼眸之中满是怒火,心底的杀意已是无法掩饰。 秦翼明当即应和说道:“启禀大帅,既然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胆敢做出此等抢劫之事,那这明显是想绝了我们的粮草所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我们无需客气什么,直接发兵攻城就是。” “只要攻下了临湘城,我们不仅可以解决粮草短缺的问题,想来也能尽快的赶到山东兖州府,尽快的与征讨督师会合一起。” 马祥麟也是立即应和着说道:“表兄所言极是!既然此事已经发生,我们的粮食也被临湘城内的守军所劫,想必他们绝对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况且我军现在正好粮草短缺,那么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兵攻打临湘城,夺了城内的粮草。” 听得马祥麟两人的建议,秦良玉当即沉默了下来,心底也是认真的思考着。 如今军中确实粮食短缺,且又没有足够的钱财采买粮食,若是再不想个办法筹集粮食,恐怕三万大军很有可能逃散殆尽。 一旦到得那个时候,秦良玉只能是狼狈的返回四川,根本无法前往山东兖州府。 十数息时间过后。 秦良玉终于做出了决定,当即对着马祥麟两人吩咐道:“既然临湘城内的所有官员将领,全都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那么本帅又岂能置之不理。” “而且临湘城内的守军胆敢抢劫我军粮食,这简直是想断了我军的粮草所需,本帅定然要讨个说法才行。” “立即传本帅军令,速速召集所有将士,准备发兵攻打临湘城,生擒城内的那些叛乱造反之徒。” “是,大帅!” 马祥麟两人面色一喜,连忙大声的抱拳应是。 第2016章 临湘官员,紧急消息 临湘城,知县衙门。 后院大堂之内。 一桌丰盛的酒菜摆放在了大堂上首。 十数名歌姬舞动着妖娆的身姿,配合着响起的奏乐翩翩起舞,看起来非常的秀色可餐。 临湘知县詹尔选坐在了主位上,左右两旁则是坐着临湘守备官杨一鹏与鸭栏巡检司余廷采等人。 “来!来!让我们一起敬杨守备一杯。今日杨守备派人抢了秦良玉的数百石粮食,可以说是大功一件啊!” 詹尔选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看着在座的众人,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詹大人说的极是,我们确实当敬杨守备一杯。今日若不是杨守备派人抢了秦良玉的数百石粮食,恐怕秦良玉的三万大军又能支撑数日时间。” “秦良玉四处派人采买粮食,又命人前往长江之上打渔,这显然是军中粮草所剩不多,我们一定要想尽办法绝了秦良玉的粮草所需。” “说的没错!只要我们绝了秦良玉的粮草所需,那么秦良玉的三万大军必然就会逃散殆尽,根本抵达不了山东兖州府。” “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尽办法绝了秦良玉的粮草所需,正如今日杨守备派人抢了秦良玉的数百石粮食。” “......” 在座的众人纷纷出言应和,同时端起桌上的酒杯,主动向着杨一鹏敬酒。 杨一鹏微笑着端起酒杯,向着詹尔选等人回应道:“今日能够抢了秦良玉的数百石粮食,还是多亏了詹大人所提供的消息。如果没有詹大人所提供的消息,恐怕下官也抢不到这数百石粮食。” “哈哈哈!杨守备说的实在客气了。” 詹尔选大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说道:“本官只是提供了一个消息而已,主要还是杨守备的功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说完这句话后,詹尔选举起酒杯,向着在座的众人说道:“来,让我们一起敬杨守备一杯!” 众人齐声回应,向着杨一鹏敬酒道:“一起敬杨守备一杯!” 杨一鹏也是连忙举杯回应道:“大家一起干杯!” “干!干!” 随着话音落下,杨一鹏已是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詹尔选等人也是同样一饮而尽,看起来很是豪爽。 “好!詹大人好酒量!” 杨一鹏谗笑着拍了一个马屁。 在座的众人也是紧跟而上,大拍着詹尔选的马屁。 詹尔选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很是享受众人的马屁。 站在一旁伺候的婢女连忙上前,先给詹尔选倒满酒水,随后再给在座的众人倒满了酒水。 “接下来这一杯酒,下官觉得当敬詹大人,幸亏临湘城内有着詹大人坐镇,我们才能阻止秦良玉继续进军。” 杨一鹏端起了酒杯,先是看向了在座的众人,随后才将目光放在了詹尔选的身上,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 在座的众人连忙端起了酒杯,齐声应道:“我等确定当敬詹大人一杯,还请詹大人赏脸共饮!” 詹尔选故作谦虚的笑了笑,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摇头说道:“本官也只是一介文官而已,哪里当得起坐镇临湘城一说,还是需要诸位大人相助才行。” 杨一鹏谄笑着说道:“詹大人实在谦虚,谁不知道詹大人的老师,乃是当朝大儒牧斋先生,而且深受皇上器重。”(牧斋先生——钱谦益) 听得杨一鹏说起牧斋先生,詹尔选的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情,眼眸之中更是掩不住的自豪。 回想起当初拜在自家老师门下,詹尔选可谓是极为的自豪。 可是后来自家老师因罪被贬,詹尔选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被发配到了临湘城当一个小小县令。 不过詹尔选并没有埋怨自家老师,反而在每年的逢年过节之时,詹尔选还会命人送上丰厚的礼品。 因为詹尔选十分相信,以自家老师的才能与威望,想要再次入朝为官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结果事实证明,詹尔选果然是正确的。 在新皇登基称帝后,自家老师以文华殿大学士入阁,成为了新皇最为器重的大臣之一。 尽管詹尔选目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是以自家老师的身份与地位,想要提拔詹尔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一鹏等人才会极力的讨好詹尔选,就是想与詹尔选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一旦詹尔选高升之后,杨一鹏等人可就需要仰望詹尔选,不再像是当前一样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官场向来都是如此,谁的关系大,谁的后台硬,那么就能得到同僚们的重视与讨好,轻易之间不敢得罪。 就在詹尔选等人饮酒作乐之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中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难以遮掩的惊慌之色。 中年管家快步来到了詹尔选的身旁,而后向着詹尔选俯首低声说道:“大人,城头上传来紧急消息,驻扎在城外的三万敌军正在出营集合,看样子似乎想要对临湘城发起进攻。” “你说什么?” 詹尔选闻言大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似乎难以相信这个消息。 就连端在手中的酒杯,也是不由得掉落在了桌面上,杯中的酒水流淌桌面,随后滴落在了地面上。 在座的众人不明所以,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詹尔选的身上,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就在前一刻时,知县大人还是一副满脸笑意的模样,怎么现在却是如此的失态?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众人还在猜想之时,站在一旁的中年管家神色着急的劝道:“还请大人速去城头坐镇,暂时安抚守城将士们的军心再说。” “对!对!先去城头上坐镇,安抚将士们的军心。” 詹尔选连连点头,而后向着杨一鹏等人高声说道:“诸位大人,刚才城头上传来了紧急消息,秦良玉所率领的三万兵马正在出营集合,似乎想要对临湘城发起攻城!”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 “三万兵马出营集合?难道真要......” “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啊?” “......” 听得詹尔选的话语,在座的众人皆是神色大变,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情,当中还有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 詹尔选并没有理会杨一鹏等人,而是连忙向着堂外而去,尽快的赶去城头。 第2017章 守军实力,如何应对 临湘城,南面城头上。 “驻扎在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在拔营起寨,准备离开临湘城吧!” “这绝对不是拔营起寨,反而像是准备进攻临湘城。” “应该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大家可都是同属大明官军。” “说的确实没错!三万客军兵马怎么可能进攻临湘城。” “......” 望着驻扎在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此时正在源源不断的出营集合,站在城头上的守军们立时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的神情。 因为在守军们的心里认为,大家都是同属大明官军,三万客军兵马怎敢向着临湘城发起进攻。 要是三万客军兵马真的敢这么做,那可就是公然的起兵造反,是公然的反叛大明朝廷。 而对于起兵造反之人的处置,根本没有宽恕处理一说,全部都是诛灭九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城头上的守军们这才不会相信,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真敢向着临湘城发起进攻。 然而在守军将领的心里却是非常清楚,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之所以正在出营集合,绝对是准备进攻临湘城。 至于守军将领为何如此的肯定,那自然是因为守军将领也参与了此次的抢劫粮食之事,而且还是作为主要的带头之人。 数百石粮食被劫,上百名客军将士被打,统兵将领肯定是无法容忍。 尽管守军将领带领着数百名守军,全都假扮成了山贼的身份,但却无法做到完美的遮掩,无法抹去所有的痕迹。 只要是有心查探一番的话,还是能够从中查探出来,到底是谁胆敢抢了三万客军的粮食。 守军将领强压着心底的惊慌情绪,脸上故作一副镇定如常的神情,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 要说是否能够守住临湘城,守军将领根本没有半点信心,实在还是因为实力悬殊过大。 城外可是足有三万客军兵马,首先便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且守军将领还能清楚的看到,三万客军好像还携带了不少火炮。 虽然在这些火炮中,守军将领并没有看到大将军炮与红衣大炮等重型火炮,但是佛朗机炮与将军炮还是足有二十多门。 论及火炮数量的话,又是三万客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反观守军将领这方,除了占据着明显的地利优势外,再也没有了其他优势。 一旦三万客军不计伤亡的发起攻城,临湘城绝对是守不住的,也许只需半天时间就能攻下临湘城。 此时的守军将领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三万客军真敢进攻临湘城,那他打死也不会去抢劫粮食,不敢去抢三万客军的粮食。 毕竟守军将领早就听说,三万客军早已是粮草告罄,目前正在想尽各种办法筹集粮草。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守军将领不仅不想着帮忙,反而率领着数百名守军假扮山贼,直接抢了三万客军的粮食,这简直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作为三万客军的统帅,岂能硬生生的吃下这个大亏,必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守军将领只得是暗自祈祷,希望三万客军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不会真的是要进攻临湘城。 “是守备大人来了,还有知县大人也来了!” “有守备大人在,三万客军定然不敢造次。” “说的没错!三万客军怎敢做出造反之事!” “还好有诸位大人在,我们心里也就放心了。” “......” 就当守军将领还在暗自祈祷之时,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惊喜的声音,当即使得守军将领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在守军将领的视野中,临湘知县詹尔选与临湘守备杨一鹏等一众官员,此时已是登上了城头。 守军将领见状,连忙快步走到詹尔选等人的面前,随后向着詹尔选等人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知县大人,见过守备大人!” 至于鸭栏巡检司余廷采等人,守军将领则是没有拱手见礼,毕竟余廷采等人也就只是八九品官而已,都还没有守军将领的防守官大。 “行了!不必多礼。” 临湘知县詹尔选微微摆了摆手,随即主动问道:“如今城外到底什么情况,三万客军兵马为何突然出营集合?” “这......这......” 守军将领面露犹豫之色,转将目光看向了临湘守备杨一鹏,似乎是在询问着杨一鹏的意见。 杨一鹏当即两眼一瞪,沉着脸色怒斥道:“知县大人问你话,你便直接回答就是,还看本官做什么!” “是!是!” 守军将领连忙低首应是,而后向着詹尔选拱手回道:“回禀知县大人,目前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还在出营集合,丝毫不像是准备拔营起寨的样子,很有可能是要进攻临湘城。” “真要进攻临湘城!” 詹尔选脸色微变,又再次问道:“你是如何看出,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真的是要进攻临湘城?” 守军将领回道:“刚才下官看得非常清楚,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中,出现了数十门各种火炮,其中佛朗机炮与将军炮足有二十多门。” “如果不是用于攻城的话,三万客军又怎会推出了数十门火炮,这显然是想进攻临湘城。” “另外还有,虽然三万客军兵马还在出营集合,但是摆列出来的军阵阵型,明显是个主动进攻的阵型。” 听得守军将领的回答,詹尔选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位于五里外的客军大营。 尽管说詹尔选并不懂得什么军阵阵型,也不懂得什么是进攻阵型。 但是詹尔选还是看得非常清楚,只见列阵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中,确实是有数十门各种火炮,其中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确实有二十多门。 詹尔选当即是脸色大变,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惊慌,心里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其实说到底,詹尔选只是一介文官而已,哪里懂得带兵打仗,更是没有上过任何战场,不知如何应对当前局面也是必然的。 “杨大人,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詹尔选难掩脸上的惊慌神色,转将目光看向了杨一鹏,希望杨一鹏能够拿个主意出来应对。 “这......知县大人......” 杨一鹏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在他的心里,也是感到非常的惊慌。 第2018章 只得坚守,利大于弊 作为临湘城的守备官,虽然杨一鹏在名义上统领着临湘城的所有兵马,而且还又统领着临湘境内下辖的所有卫所军。 可是杨一鹏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他的麾下根本没有多少兵马,能够统领的兵马人数最多不过五百人而已。 并且在这五百兵马当中,真正能堪大用的兵马人数,最多不过百人而已。 至于说剩下的四百兵马人数,完全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哪里能够上得战场。 就算是上了战场,那些老弱病残也只能充个人数,再难发挥出其他用处。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按照大明军规而定,一位守备官能够统领的兵马人数,至少是在一千人以上或是两千人以下。 反观杨一鹏作为一位大明朝廷的守备官,但却只统领着五百兵马人数,其中自然是有很多原因。 首先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吃空饷喝兵血,这也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整个大明军队都是如此。 然后第二点便是官场上的争权夺利。 要知道在临湘城的西南方向二十里外,就是岳州府的府城巴陵城,城内皆是位居于杨一鹏之上的官员将领们。 对于近在眼前的临湘城,府城内的官员将领们岂会放过这块肥肉,肯定是要紧紧的抓在手中。 而紧紧抓在手中的最好办法,那就只有派出自己的亲信官员,或是收服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 如此一来的话,府城内的官员将领们就能彻底掌控临湘城,使得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听从他们的命令。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主要因素加在了一起,这才使得杨一鹏的实力确实弱小,哪里知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犹豫了片刻过后。 杨一鹏拱手回道:“回禀詹大人,目前敌军还在出营集合,我们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尽快调集更多的兵马登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只要有足够的兵马坚守在城头上,那就能够保住临湘城的安全,保住城内军民百姓们的安全。” “而且下官心中有所猜测,城外的敌军并非真想进攻临湘城,或许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而已,毕竟我们只是派人抢了......” 正当杨一鹏还要继续说下去时,詹尔选却是连忙挥了挥手,当场打断了杨一鹏的话语,随后点头说道:“杨守备所言极是!只要我们调集了足够多的兵马守在城头,那又何惧城外的敌军分毫。” “另外本官还有建议,应当立即派人前往府城,把临湘城的情况告知府台大人,恳请府台大人尽快派出兵马增援。” 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鸭栏巡检司余廷采,连忙拍着马屁应和道:“还是知县大人足智多谋!只要府城派出兵马前来增援,必定能够打得敌军溃败而逃。” 其余官员也是连忙出言应和,脸上满是讨好的神情,根本分不清楚己方的真实实力。 只有杨一鹏保持着沉默没有应和,转将目光望着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心底越发是变得惊慌起来。 因为按照当前的局面来看,城外的三万客军兵马肯定是要进攻临湘城,根本就不像是虚张声势。 并且仅以临湘城内的兵力而言,恐怕难以抵挡住三万客军兵马的进攻,想要守住临湘城根本就不可能。 杨一鹏不由得有些后悔,如果没有派人抢了秦良玉的粮食,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会把自己陷入到危险之中。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杨一鹏心中后悔,那也改变不了当前的局面。 此时杨一鹏只能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快召集更多的兵马坚守在城头上,等待府台大人派出兵马赶来增援。 ........ 临湘城外,川军大营。 “全都动作快一点,所有人出营集合!” “不要浪费时间,快把攻城器械带上。” “还有军中的火炮,也全部拉出大营。” “今日攻打临湘城,就是为了粮草之事。” “只要攻下了临湘城,大家都能吃饱喝足。” “......” 随着骠骑将军马祥麟连连的高声喝令,一队队川军将士们井然有序的走出了大营,随后在大营外列成了一个个小型军阵。 待得一个个小型军阵逐渐汇聚起来后,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军阵,长度与宽度足有数里之大。 四川总兵秦良玉策马立于阵前,脸上满是严肃郑重的神情,目光来回扫视着大阵中的川军将士。 其实在秦良玉的心里,并不是真的想要进攻临湘城,并不是真的想与城内的守军刀兵相见。 毕竟此时秦良玉的手中,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们,已是全都投靠了南京方面,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尽管秦良玉完全能够确定这个事实,但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面前,秦良玉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而秦良玉召集兵马出营,主要目的是想给临湘守军一个下马威,逼迫着临湘守军交出被抢的粮食。 若是临湘守军拒绝交出被抢的粮食,那么秦良玉只能是走出最后一步,命令三万川军将士攻打临湘城。 这也是秦良玉万不得已做出的决定,实在是军中的粮草已是告罄,而且采买粮食的钱财也是所剩不多。 如果还是没有粮食补充的话,那么三万川军将士必然军心涣散,根本不可能赶到山东兖州府。 也许就在行军路上,三万川军将士就会逃散殆尽,或是发生难以想象与难以控制的动乱。 为了三万川军将士活下去的生路,为了能够保住大明江山社稷,秦良玉只得是做出这个决定。 至于据城顽抗的临湘守军,秦良玉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对错之分,有的只是站错了队伍而已。 而对于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也是不必讲什么客气,毕竟双方都已经是刀兵相见,只有你死或是我活这个结局。 待得攻下了临湘城后,那么秦良玉就能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临湘城内的官员将领绝对是投靠了南京方面,成为了背叛大明的乱臣贼子。 到得那个时候,秦良玉不仅可以免于朝廷的降罪,而且还能削弱南京方面的实力,又能得到足够的粮食补给,可谓是一举三得之事。 其中的风险绝对是利大于弊。 第2019章 士气高昂,城头应对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三万川军兵马总算是全部完成了集合,并列出了一个长约五里、宽约一里的进攻阵型。 数十门火炮被摆在了军阵前沿,两千多名川军骑兵护卫在左右两侧,保护着数十门火炮的安全。 往后则是五千多名川军刀盾手与五千多名川军长枪兵,他们紧紧护卫着位于身后的一架架攻城器械。 在这些攻城器械中,主要有二十多辆盾车与五十多架云梯,另外还有十多辆攻城车与平顶木牛车等攻城器械。 除却了这些攻城器械外,后面还有一百多辆独轮车,且每一辆独轮车上都是满载着土筐土袋,这可都是作为填平护城河所用。 一百多辆独轮车再往后,则是三千多名川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他们将会负责压制临湘城头上的火力,掩护川军刀盾手们蚁附攻城。 而在军阵的最后面,则是中军大阵所在,秦良玉也是坐镇中军,指挥着川军将士们攻打临湘城。 整个中军大阵的兵马人数,大约有一万两千兵马左右,这是秦良玉所留下的预备力量,以免战事不顺时能够及时补充上去。 尽管攻下眼前的这座临湘城,对于秦良玉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但是战场上的情况实在难以预料,就算是有万全的应对措施,却也难免遇到其他的变数。 因此留下部分兵马作为预备力量,这也是所有大明将领们的习惯,而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 中军大阵。 骠骑将军马祥麟策马跑到了秦良玉的面前,而后向着秦良玉抱拳行礼,高声问道:“启禀大帅,所有将士已经列阵完毕,是否立即进逼临湘城?” 秦良玉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高声喝令道:“擂鼓!进攻!” “擂鼓!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军阵,所有川军将士们无不士气大振,脸上的神情甚是兴奋。 刚才马将军可是传了命令下来,只要川军将士们攻下了临湘城,那么军中的粮草问题就能彻底解决,所有川军将士们都能吃饱喝足。 彻底解决粮草问题,完全能够吃饱喝足,这对于川军将士们来说,可是一件非常值得狂喜的事情。 要知道从出兵到现在,已是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川军将士们也只是在四川境内之时,还能勉强的填饱肚子。 可在进入到了湖广境内后,军中的粮草根本得不到及时补充,仅是过了数天时间就已粮草告竭。 若不是在一路上省吃俭用的话,恐怕早就消耗完了军中的粮草,更是不可能行军到了临湘城。 不过省吃俭用的代价,那就是所有川军将士们,都是没能吃上一顿饱饭。 虽然说川军将士们还是保持着每天三顿,但是每一顿都喝着汤水似的稀饭,根本就不可能吃饱。 如今摆在面前的是,只要攻下了前方的临湘城,那么所有川军将士们不用再忍饥挨饿了。 能够吃饱的话谁又想饿着,就算前方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任谁也会毫不犹豫的踏上去。 就如此时的川军将士们一样,能够吃饱的机会就在眼前,所有的川军将士们自然是士气高昂,脸上神色逐渐显得疯狂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显得激昂,所有川军将士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向着前方的临湘城缓缓进逼而去。 ........ 临湘城,南面城头上. “所有将士登上城头,守在各自的城墙段。” “快把守城器械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兄弟们不要惊慌,敌军肯定是虚张声势。” “只要我们坚守城头,必定能够使得敌军撤兵!” “若是没有本将命令,谁也不能擅自撤离城头。” “......” 听着城外传来激昂的战鼓声,临湘守备杨一鹏当即脸色大变,眼眸之中满是难以掩盖的惊慌。 不过杨一鹏还是很快强压下了心底的惊慌,连连高声喝令着城头上的守军,尽快做好防守的准备。 一队队临湘守军登上了城头,随后在守军军官们的部署指挥下,站在了需要防守的城墙段。 还有三五名守军组成一队,合力把守城器械搬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又有守军炮手们动作迅速的掀开了炮衣,而后开始调整着火炮的角度,做好发炮前的各项准备。 整个城头上混乱一片,到处是来回忙碌的守军将士,使得城头上的气氛越发显得压抑且凝重。 临湘知县詹尔选用手扶在了城垛上,脸上强装着一副镇定的神情,但却难掩眼眸之中闪过的惊慌。 毕竟詹尔选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已,根本没有上过任何的战场,在见到数万兵马进逼而来时,心底惊慌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站在詹尔选身旁的一众官员们,则是同样的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惊慌神情没有半点掩饰。 甚至有数名官员的脸色变得一片发白,额头上也都冒出了密密的汗水,就连两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这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詹尔选实在不敢继续待在城头上,当即命人唤来了正在部署防守的杨一鹏,而后开口说道:“杨守备,本官只是一介文官,确实不大懂得领兵打仗之事。” “如今三万川军兵马已是进逼而来,那么对于城头上的部署防守之事,暂就交由杨守备全权负责。” “希望杨守备不要辜负本官的厚望,一定要尽力抵挡川军的进攻,待得三万川军兵马撤兵之后,本官一定会上报朝廷为你请功。” 听得詹尔选画出的大饼,杨一鹏不由得心中暗骂了一声,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欣喜的神情,而后高声的回应道:“还请詹大人放心便是,只要下官还坚守在城头上,那么城外的敌军休想登上城头!” “好!好!” 詹尔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拉住了杨一鹏的右手,再次说道:“有了杨守备这句话,本官心里也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后,詹尔选当即松开了双手,转身向着城下而去。 而站在詹尔选身旁的一众官员们,似乎还没有彻底的反应过来,站在城头上不知如何是好。 第2020章 进逼城池,别无选择 临湘城外,川军大阵。 “向着前方的临湘城进逼,保持好严密阵型!” “全都加快脚下的步子,尽快的逼近临湘城。” “两侧骑兵护卫火炮,保护数十门火炮的安全。” “若是没有本将的军令,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只要攻下了临湘城,所有兄弟们都能吃饱喝足。” “......” 骠骑将军马祥麟骑坐在战马上,一边高声喝令着川军将士们向着临湘城进逼而去,又一边高声鼓舞着川军将士们的士气。 其实无需马祥麟的高声喝令与鼓舞,此时的川军将士们全都心里明白,只要攻下了前方的临湘城,那么粮食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大家也就能够吃饱喝足。 而对于能够吃饱喝足这一点,川军将士们自然是非常的上心,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临湘城,脸上满是如饥似渴的神情。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军阵,使得川军将士们越发的士气高昂,就连脚下踏着的步子也是十分有力。 沉重且又整齐的步子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就连距离数里之外的临湘城城墙,也是同样的微微颤抖着。 一股肃杀的气势弥漫了整个军阵,随后向着站在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扑去,当场压得许多临湘守军们面色发白,脸上满是惊慌恐惧的神情。 毕竟临湘守军们面临的是三万川军,而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才不到三千人,首先便在兵力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不到三千人的临湘守军中,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数更是不到五百人,真正能堪大用的人数更是不到两百人。 以这样的实力想要对抗三万川军,可以说是完全的自找死路,只不过是早死或者晚死的结果而已。 如果不是有着杨一鹏与余廷采等人坐镇城头,恐怕三万川军兵马向着临湘城进逼而来时,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早就已经弃城而逃了。 ........ 临湘城,南面城头上。 “兄弟们不要惊慌,我们绝对能够守住临湘城!” “敌军进逼临湘城,这只是敌军的虚张声势之计。” “我们有着城高墙厚的优势,根本不惧敌军分毫。” “今日守住临湘城,五千援军明日就能赶来增援。” “只要打退了敌军的进攻,所有将士赏银五两!” “......” 杨一鹏强压着心底的惊慌与恐惧,站在城头上来回的高声喝令,极力鼓舞着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然而杨一鹏的极力鼓舞,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临湘守军们仍是难以遮掩脸上的惊慌之色。 当前的局势很是明显,自己这边没有占到任何的绝对优势,怎么可能抵挡住三万川军的进攻。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占到任何优势,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还是有的,只不过这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只有三丈高的城墙,还有五丈宽的护城河,这又能有什么用,难道还指望着能够抵挡住川军的攻城。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实,临湘守军们还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 可是对于杨一鹏而言,还是需要做出最后的挣扎,祈祷城外的三万川军兵马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想要进攻临湘城。 如果三万川军兵马真敢进攻临湘城,那么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城池陷落,作为胆敢据城顽抗的官员将领,杨一鹏也必然是死路一条。 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估计秦良玉也是不会放过他的,毕竟是杨一鹏派人抢了秦良玉的粮食,且还杀了十数名川军士卒。 秦良玉身为堂堂的四川总兵,肯定不会选择吃亏,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杨一鹏别无其他选择,詹尔选等人也是没有其他选择,只有选择据城顽抗,做出最后的无力反击。 ........ 临湘城外,川军大阵。 “继续向前推进,向着前方的临湘城进逼!” “后面赶紧跟上,不要乱了整个进攻阵型。” “尽快攻下临湘城,夺回属于我们的粮食。” “有了足够的粮食,大家也就不用忍饥挨饿。” “......” 望着距离三里外的临湘城,骑坐在战马上的马祥麟越发变得兴奋起来,连连高声喝令着川军将士们进逼而去。 川军火炮手们费力的推动着火炮,迈着缓慢的步子进逼临湘城。 护卫在左右两侧的两千多名川军骑兵,也是刻意的放缓了马速,紧紧保住着数十门火炮的安全。 一万多名川军刀盾手与川军长枪手,则是踏着整齐的步子跟在了后面,同时又保护着位于身后的一架架攻城器械。 数十架攻城所用的高大盾车,也被川军将士们费力的推着前进,还有数十架蚁附攻城所用的云梯,也被川军将士们合力抬着紧跟而上。 至于还有十数辆攻城车等攻城器械,也是被川军将士们推着向前逼近,紧紧跟在了后面。 同时又有上百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也是紧紧跟在了队伍的后面,所有川军辎重兵们的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之色。 虽然川军辎重兵们只是负责填平护城河,根本不大可能捞到多少功劳,但是只要攻下了临湘城,还是能够得到不少利益的。 就比如说能够吃饱,这就是最大的满足,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三千多名川军弓箭手与火铳手背负着长弓与火铳,脚下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跟随在了川军辎重兵们的后面。 而整个川军大阵的最后面,则是作为预备力量的一万两千川军兵马,同时也是秦良玉的中军大阵所在。 一旦攻城之时遭遇到了临湘守军的顽强抵抗,那么秦良玉就会派出作为预备力量的川军将士,参与到攻城之中。 不过在秦良玉的心里完全自信,攻下一座小小的临湘县城而已,根本就不用出动预备力量。 有着近一万八千川军将士进攻小小的临湘城,完全就是一件手到擒来之事,而且秦良玉也是非常相信自己儿子马祥麟的统兵能力。 毕竟临湘城内最多只有三千兵马,就算是占据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又能守住临湘城多久时间。 只要秦良玉不计伤亡发起攻城的话,完全可以在半个时辰之内攻下临湘城,这就是秦良玉的自信所在,也是对川军将士们的相信。 第2021章 进逼城下,守备心思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川军大阵,所有川军将士们当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止步在了距离临湘城一里外的位置。 虽然所有川军将士们无法做到统一的停止步伐,但是近三万川军将士们进逼而来的肃杀气势,还是使得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越发慌乱起来。 惊慌而又骚动的气氛充斥在了整个城头上,许多临湘守军们的脸色越发变得一片惨白,紧握武器的双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泛白。 毕竟列阵城外的敌军兵力足有三万之众,而城头上却是只有不到三千兵力,若说心里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三万敌军完全的展开阵型,可以说是无边无际,根本就一眼望不到头,肃杀的气势足以震慑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 就在这个时候,临湘守备官杨一鹏急忙跳了出来,连连高声鼓舞着安抚临湘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兄弟们不要害怕,紧紧握住你们手中的武器。” “敌军不敢发起攻城,这是敌军故意在虚张声势。” “就算敌军真敢进攻,相信我们也能守住临湘城的。” “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守住脚下的这座城池。” “今日本将就在城头上,与兄弟们一起坚守城头。” “......” 或许是杨一鹏的高声鼓舞起了些许作用,城头上的一些临湘守军们很快变得镇定了下来,脸上的惊慌神色也是逐渐消失不见。 不过对于大多数的临湘守军们而言,杨一鹏的高声鼓舞根本没有半点作用,惊慌恐惧的神情仍是表露在临湘守军们的脸上。 见得大多数的临湘守军们仍是充满了惊慌恐惧的神情,杨一鹏只得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很是理解临湘守军们的心里情绪。 其实在杨一鹏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惊慌恐惧,只不过强压着不敢表露出来。 若是一名统兵将领也都如此的惊慌恐惧,那么麾下的将士们又是何种表情,恐怕更是被吓得直接弃城而逃。 杨一鹏不再去看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而是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止步在了一里之外的川军大阵。 三万兵马展开的军阵,肃杀的气势迎面扑来,压得杨一鹏有些喘不过气来。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情绪,杨一鹏开始观察着城外的川军大阵,想要从中看出一点什么漏洞。 然而仅凭着杨一鹏的这点统兵能力,哪里能够看出川军大阵的漏洞。 况且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就算杨一鹏能够看出什么漏洞,那也改变不了当前的局面与处境。 不到三千兵力对阵三万川军兵马,首先便在兵力上就已处在了绝对的劣势。 另外还有在武器方面,城头上只有数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反观城外的川军大阵中至少有数十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 也许只要数轮火炮下来,城头上的火炮就被摧毁殆尽。 没有了火炮的支持,想要守住临湘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杨一鹏还是非常的明白这些。 思绪百转之间,杨一鹏转头扫视了一遍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随即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逃跑的念头。 随着这个念头逐渐充斥在了脑海,杨一鹏的心里也是越发坚定,既然临湘城守不住的话,那么自己何不赶紧的弃城逃跑。 只要能够逃出临湘城,或许自己的性命就能保住,也就不用死在这临湘城。 至于城内的詹尔选等一众官员,又有谁管他们的生死,只要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行。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从来没有错的。 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后,杨一鹏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家丁队长,随即小声吩咐道:“速去城内备好快马,随后守在东面城门,其余事情无需多问。” 吩咐完后,杨一鹏又再次叮嘱道:“给本将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得透露!” 家丁队长有些愣了愣神,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回应道:“还请大人放心便是,属下一定会做好保密,也保证守在东面城门!” “好!那就快去准备。” 杨一鹏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挥手示意。 家丁队长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匆匆离去。 ........ 临湘城外,川军大阵。 “呵呵!三万大军进逼而来,本将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抵挡?” 望着城头上那些惊慌失措的临湘守军们,马祥麟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冷笑之色,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了一抹冰冷的杀意。 对于城内的临湘守军胆敢抢了粮食之事,马祥麟的心里自然是非常愤怒,而且又有十数名川军将士死伤在了临湘守军的手里,这更加使得马祥麟的心里充满了杀意。 如果不为死伤的川军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那么麾下的川军将士们又会作何感想,日后肯定不会真心的效忠马祥麟。 只有发兵攻下临湘城,夺回被抢的粮食,并且还要追究守军将领的责任,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也只有这样报复回来,麾下的川军将士们才会军心稳定,才会真心的效忠马祥麟。 一名将领策马上前,随即向着马祥麟拱手抱拳,一脸自信的说道:“将军,请让属下前去喊话,逼迫城内的守军开城投降!” 又有一名将领连忙策马上前,向着马祥麟拱手抱拳道:“属下愿意主动请缨,劝降城内的守军将领打开城门!” “启禀将军,属下也愿主动请缨,一定能逼迫着城内的守军不战而降!”又是一名将领不甘示弱的策马上前,也想抢下这个任务。 马祥麟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不用如此,本将前去喊话就行。” 说完话后,马祥麟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前方的临湘城而去。 一众将领们面面相觑,只得看着马祥麟策马前去,向着临湘城逼近。 城头上。 “城外有人接近,好像是一名将领!” “那是何人,难道是来谈判的吗?” “应该不是,怎么会有将领前来谈判?” “或许是来劝降,逼迫我们打开城门。” “那这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 临湘守军们议论不断,脸上浮现出疑惑不解与惊慌恐惧的神情,实在不知晓城外的将领想要做什么。 第2022章 城下喊话,讨回公道 坐镇在城头上的临湘守备杨一鹏,也是紧紧望着城外的川军将领,脸上同样表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杨一鹏实在猜测不出,城外的川军将领到底有何目的。 难道真如临湘守军们议论的那样,川军将领很有可能是来劝降的,亦或者是来谈判的。 至于说是哪一种可能,杨一鹏也是难以断言,只得是望着城外的川军将领,策马逼近到了城外五十步的距离。 身旁的一名亲信军官凑上前来,向着杨一鹏低首请示道:“大人,敌军将领完全处在了弓箭与火铳的射程之内,您看是否需要立即放铳射箭,当场射杀敌军将领?” 杨一鹏闻言心中意动,似乎很想下达军令,命令弓箭手与火铳手放铳射箭。 不过杨一鹏还是强压下了心中意动,并不敢真的下令射杀城外的川军将领。 因为杨一鹏的心里很是清楚,若是真的下令射杀了城外的川军将领,那么这其中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一名川军将领被偷袭射杀身亡,简直就是在打秦良玉的脸面,是不把秦良玉放在眼里。 待得秦良玉攻破临湘城后,绝对会狠狠地报复回来,城内的官员将领也绝对难以幸免,绝对难以保住身家性命。 见得杨一鹏没有出言回应,亲信军官当即劝说道:“大人,机不可失,千万不要浪费这个大好机会啊!” 杨一鹏看了看城外的川军将领一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本将自然知晓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可是造成的后果恐怕难以承受,难道你想葬身在这临湘城内?” 亲信军官愣神了片刻,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里已是明白杨一鹏所说的意思。 “大人说的是,属下确实有些目光短浅!” 亲信军官的态度很是恭谦,向着杨一鹏主动的承认了错误。 “嗯!明白就好。” 杨一鹏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看着策马立于护城河边的川军将领。 正当这个时候,只听得川军将领高声喊道:“城头上所有人听着,本将乃是四川总兵麾下骠骑将军马祥麟,今日举兵进逼临湘城,只为讨回一个公道!” “讨回一个公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敌军将领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谁得罪了敌军将领,所以才要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引得敌军兵临城下。” “......” 听得城外敌军将领的大喊声,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再次议论纷纷,实在不大明白敌军将领所说的讨回一个公道,这其中代表着什么意思。 不过对于杨一鹏等人来说,却是非常明白川军将领所说的意思。 毕竟就是杨一鹏派人抢了秦良玉的五百多石粮食,而且还造成了十数名川军将士的死伤。 讨回一个公道,肯定是要拿回被抢的五百多石粮食,还有十数名川军将士的伤亡,也是肯定需要做出足额的补偿。 另外还有,到底是谁故意假扮山贼抢了粮食,又是谁造成了十数名川军将士的伤亡,这肯定是要对幕后之人追究责任。 “大人,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亲信军官面露惊慌之色,心里非常明白城外川军将领所说的意思,同时也是非常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因为此次抢劫粮食与杀害川军将士的事情,就是亲信军官带头所为的,尽管亲信军官也是奉了守备大人的命令。 如果守备大人为了息事宁人,为了能够守住临湘城,那么很有可能会把亲信军官送了出去,送给城外的川军将领。 毕竟城外的川军将领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今日举兵进逼临湘城,也只是为了能够讨回一个公道。 只要是把亲信军官送了出去,且又送上足够的粮食与钱财,或许城外的三万川军兵马就会收兵撤退,这场战斗也就可以和平解决。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亲信军官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目光之中既有惊慌又有担忧。 不过幸好的是,杨一鹏并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并没有想过把亲信军官送给城外的川军将领处置。 自己麾下的亲信军官,对自己又是忠心耿耿,杨一鹏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好了!不必如此惊慌。” 杨一鹏摆了摆手,宽慰着说道:“本将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也无需过于担心,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听得守备大人宽慰的话语,亲信军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表露在脸上的惊慌神情也是很快消失不见。 随后亲信军官转移了话题,向着杨一鹏请示的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回复?” 杨一鹏思考了片刻时间后,随即向着城外高声大喊道:“马将军,不知你想讨回什么公道?可是本将哪里得罪了你们?” 讨回什么公道? 哪里得罪了你们? 马祥麟闻言大怒,当即高声怒喝回道:“本将要想讨回什么公道,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竟敢还在本将面前装糊涂!” “本将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若是没有给出一个满意答复的话,那就休怪本将立即发兵攻城!” 听着这番充满威胁的话语,杨一鹏的心里立时变得惊慌起来,唯恐担心川军将领立马攻打临湘城。 毕竟这个时候,家丁队长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不知道逃跑所需的快马是否已经备好,不知道家丁队长是否守在了东面城门。 就当杨一鹏还在考虑着如何回复时,十息时间转瞬即过。 “十息时间已到,你们到底如何回复本将?” 马祥麟的高喊声传到了城头上,传进了杨一鹏的耳中。 此时的杨一鹏非常明白,必须要尽量的拖延时间,以此做好逃跑的准备。 杨一鹏当即高声回道:“不知马将军需要什么,只要是下官有的东西,那就绝对会尽量满足马将军。” 马祥麟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城头上的守军将领这么胆小,竟是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下来。 不过守军将领已是答应了下来,那么马祥麟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朝着城头上高声喊道:“本将的要求很是简单,只要你们能拿出一万石粮食与十万两白银即可,本将拿到钱粮后立马就会收兵撤退!” 第2023章 别无选择,拖延时间 一万石粮食! 十万两白银! 听得马祥麟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杨一鹏不由得面色一怔,似乎有些没有想到马祥麟的胃口竟是如此之大。 要知道一万石粮食的份量,可是相当于临湘城数年时间的粮食赋税,就算是目前的临湘城仓房内,也才只有一千多石粮食。 想要筹集一万石粮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搜刮城内的所有粮食,这才有可能筹集到一万石粮食。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杨一鹏可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不敢得罪城内的那些官绅士族。 另外还有十万两白银,那也是一个天文般的数字,哪怕是聚集了城内的官绅士族,估计也难以拿出这么多的白银。 除非杨一鹏想对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下手,那就很有可能筹集到十万两白银,可是杨一鹏依旧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为杨一鹏清楚的知道,一旦城外的三万川军兵马退去后,那么詹尔选等人必然会让他站出来顶罪,以此安抚军民百姓们的愤怒情绪。 就算杨一鹏不愿站出来顶罪,但是以詹尔选等人的能力,还是能够把杨一鹏陷害到死地之中。 所以川军将领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或者说是为了攻打临湘城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只为讨回一个公道,难道需要拿出一万石粮食与十万两白银做出赔偿? 只是抢了五百多石粮食,死伤了十数名川军而已,哪里需要如此多的赔偿。 杨一鹏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城外的川军将领明显是要攻打临湘城,明显是要城内的粮食与钱财。 什么只为讨回一个公道,这根本就是一个赤果果的借口,不过这个借口却是杨一鹏主动送给人家的。 此时的杨一鹏越发感到后悔,为什么要主动招惹秦良玉,为什么要派人抢了秦良玉的粮食。 如果杨一鹏没有听从詹尔选的命令,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引得三万川军兵马攻打林县城。 “该死的詹尔选!你为什么要去招惹秦良玉?难道以为钱谦益是你的老师,你就能够不把秦良玉放在眼里?” “若是临湘城被攻破的话,你的老师又有什么作用,难道还能派出兵马前来救你吗?” “远水救不了近火,三万川军兵马就在城外,本将如何能够守住临湘城?” 杨一鹏阴沉着脸色,心里早已对詹尔选怒骂不已,恨不得立即把詹尔选绑了送出去顶罪。 不过杨一鹏也只是想想而已,哪里真的敢把詹尔选绑了送出去顶罪,杨一鹏根本得罪不起詹尔选的老师钱谦益。 “大人,我们哪里拿的出一万石粮食与十万两白银,城外的那名川军将领,明显是在故意的狮子大开口,是在故意的欺辱大人。” 听得川军将领提出的要求后,亲信军官也是不由得面色一怔,随即面露出了颇为愤怒之色,好像是真为了杨一鹏的脸面着想。 然而杨一鹏并未立即做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城内的东面方向,眼眸之中充满了期待与希望。 亲信军官立时会意,当即主动的请示道:“大人,川军将领提出的要求实在难以满足,要不先把这个事情汇报给知县大人,请由知县大人拿个主意?” “嗯!这个倒是可以。” 杨一鹏自然是明白亲信军官的意思,随后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快去快回,本将期待你的消息。” “是,大人!” 亲信军官连忙拱手抱拳,而后急匆匆的向着城下而去。 看着亲信军官匆匆离去的背影,杨一鹏这才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城外的那名川军将领。 “还请马将军稍等一刻钟时间,下官已经命人传信给了知县大人,请由知县大人拿个主意。” “其实下官也是非常清楚,马将军麾下足有三万大军,想要攻下小小的临湘县城,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下官也是奉命坚守城头,若是知县大人不愿答应马将军的条件,那么下官也会为了城内的军民百姓,甘愿打开城头投降。” 此时杨一鹏的心里想法,只有尽量的拖延时间,拖延到家丁队长传来消息。 然而城外的马祥麟哪里知晓这些,心里真的以为守军将领是为了军民百姓们着想,脸上当即露出了赞赏之色。 马祥麟当即高声回道:“本将那就等候一刻钟时间,若是你们敢不答应本将提出的要求,那就休怪本将立即发兵攻城。” “一旦城池攻破之后,生死可就不由得你们,到时休怪本将不讲情面!” “马将军说的是!下官怎敢据城顽抗,这都是知县大人的命令,下官实在是不敢不从。”杨一鹏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忧也是稍稍减少了些许。 ........ 时间慢慢的流逝而过,很快就过去了一刻钟时间。 就在杨一鹏等得焦急之时,亲信军官已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脸上挂着难以遮掩的喜色。 亲信军官快步来到了杨一鹏的身前,而后向着杨一鹏低首轻声道:“大人,事情已经准备妥当,我们随时可以撤退。” 杨一鹏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故作镇定,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正当这个时候,马祥麟的高喊声从城外传来,传进了杨一鹏的耳中。 “一刻钟时间已过,你们考虑的如何,是否拿出一万石粮食与十万两白银,还是直接打开城门投降?” 已经准备好了逃跑的后路,杨一鹏自然是毫不惊慌,而是朝着城外的马祥麟高声回道:“还请马将军再稍等一刻钟时间,知县大人已经召集了城内的官员,此时正在商量着如何拿出一万石粮食与十万两白银。” “呵呵!还在商量!” 马祥麟冷笑了一声,再次高声喊道:“本将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直接向你们下达命令,必须答应本将的要求。” “若是还想继续拖延时间,那就休怪本将立即发兵攻城,到时性命安全可就由不得你们选择。” 原本杨一鹏还想着继续拖延时间,可在听得马祥麟下达的最后通牒后,当即朝着城外高声回道:“马将军稍等片刻,下官马上打开城门投降!” 喊完这句话后,杨一鹏立即朝着城下而去,亲信军官连忙紧随其后。 然而马祥麟不知道的是,杨一鹏根本不是打开城门投降,而是向着东面城门仓皇逃去。 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也是如此,真的以为杨一鹏是去打开城门投降,哪里想得到杨一鹏是弃城而逃。 第2024章 城头溃散,攻占汉阳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临湘城的南面城门,仍是紧紧的关闭着,竟是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策马立于护城河边的骠骑将军马祥麟,心里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感觉城头上的守军将领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息时间,完全足以让城内的临湘守军打开城门,完全足以让守军将领出城投降。 然而摆在面前的情况,却是并非如同马祥麟所想的那般,临湘城的城门根本没有打开。 马祥麟变了变脸色,随即朝着城头上厉声喊道:“城头上所有人听着,本将再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若是再不打开城门投降的话,那就休怪本将立即发兵攻城!” 听得敌军将领充满冰冷杀意的喊话,站在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立时变得惊慌起来,一股骚动的气氛迅速弥漫在了整个城头。 “这可怎么办?敌军将领真的是要发兵攻城!”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不是说要打开城门投降吗?” “将军大人已经下了城头,应该是去打开城门。” “可是城门依旧关闭着,难道将军大人已经逃跑?” “这绝对不可能的!将军大人怎么可能弃城而逃!” “......” 临湘守军们议论不断,心里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只得期待着守备大人打开城门投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充满惊恐的大喊声突然在城头上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城头。 “不好了!将军大人已经逃跑,向着东面城门逃跑了!” 也正是这道充满惊恐的大喊声,迅速引得城头上的临湘守军们恐慌一片,甚至有些临湘守军毫不犹豫的丢下了手中武器,惊恐大叫着逃离了城头。 “大家快逃啊!将军大人已经逃跑了。” “赶紧逃命,跟随将军大人一起逃跑。” “临湘城守不住的,赶紧逃跑才是要紧。” “保住性命重要,大家赶紧逃离临湘城。” “不要守在城头了,全都赶紧逃命啊!”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惊恐大叫声,又看着身边同伴仓皇的逃离了城头,其余临湘守军们再也不敢留在原地,也都纷纷丢下了手中武器,向着城下仓皇的逃命而去。 至于还有坐镇城头指挥的鸭栏巡检司余廷采等人,此时也是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随即脸上露出了恐慌惊骇的神情。 因为余廷采等人实在没有想到,临湘守备杨一鹏竟然胆敢独自弃城而逃,抛下了城内的知县大人等人,抛下了城内的军民百姓们。 不过余廷采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并没有大声怒骂杨一鹏的逃跑行径,而是在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也是脚步匆匆的向着城下逃离而去。 既然临湘守备杨一鹏都已弃城而逃,那么他们又何必坚守在城头上,自然是赶紧的逃命要紧,自然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 什么知县大人,什么军民百姓,哪里比得过自己的性命重要。 “大家赶紧逃命,临湘城守不住的!” “跟着守备大人,一起逃向东面东门。”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快点逃命啊!” “巡检大人也逃了,我们也都快点逃命。”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近三千临湘守军几乎全都溃散而逃,根本不敢继续留在城头上。 毕竟守备大人都已率先逃离了城头,其余军官大人也都紧随其后,那么临湘守军们自然是有样学样,全都惊恐大叫着逃命而去。 策马立于护城河边的马祥麟,此时也是听到了城头上传来的惊恐大叫声,脸上神情立时变得惊怒交加。 马祥麟根本没有想过,临湘城内的守军将领竟是真得在故意拖延时间,好为自己的逃跑争取先机。 “该死!你们竟敢戏耍本将,那就休怪本帅不讲任何情面。” 马祥麟怒骂了一声,随即调转马头,向着川军大阵策马奔回。 片刻时间过后。 “进攻!立即发炮攻城!”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是随之阵阵响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颗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淡淡的青烟轨迹,迅速向着前方的临湘城头狠狠砸去。 ........ 汉阳府,汉阳城。 尽管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着三万川军兵马,已是举兵攻下了岳阳府临湘城,但是对于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与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两人来说,也仅仅是需要稍微关注一下而已。 高威与李定国两人并没有停下进逼南直隶的脚步,而是在攻占了整个承天府后,又是花费了两天时间攻占了整个汉阳府。 至于如何应对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高威与李定国两人依旧还在等着榆林亲王刘博源做出的决定。 不过在这等待的期间,高威与李定国还是派出了一个营的威武军骑兵,时刻盯着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 只要榆林亲王刘博源下达了消灭的军令,那么高威与李定国将会命令威武军骑兵营,立即向着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发起进攻。 如果榆林亲王刘博源下达了以静制动的军令,那么高威与李定国将会命令威武军骑兵营,时刻盯着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 不管是哪一种军令,只要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并没有影响到威武军征讨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那就可以不必理会,不用刻意的针对。 毕竟秦良玉所率领的三万川军兵马,也是奉了弘光皇帝朱慈烺的旨意出兵,也是为了征讨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而且秦良玉又是真正的忠心大明,是真心为了大明百姓们着想,并非与那些祸害百姓的大明将领所能比的。 对于这样的总兵将领,榆林亲王刘博源还是非常敬重的,高威与李定国两人也是非常敬重的。 若是能够拉拢到威武军阵营的话,刘博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拉拢,以此增强威武军的实力,同时也能很快的掌控整个四川之地。 若是秦良玉选择拒绝拉拢的话,那么刘博源也不会下达消灭的军令,而是会选择派出兵马盯着就行,以免秦良玉会影响到威武军的征讨计划。 这就是一个最为妥当的应对方式,高威与李定国自然是考虑到了,不过还是需要刘博源做出决定才行。 第2025章 如何渡江,书信传来 汉阳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内。 高威与李定国等人正坐在了一起,商议着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此时摆在高威等人面前的问题是,五万大军应当如何顺利的渡过涛涛长江,又如何尽快攻占长江东岸的江夏城(武昌府府城)。 “高军长,若依本军长之见来看,当前最为妥当的办法只有分兵两路,一路兵马正面吸引长江东岸的江夏守军,另一路兵马则是选择迂回渡过长江。” “虽然这个办法确实是有些耗费时间,但是对于当前的情况来说,却是最为妥当的办法。” 李定国端坐在主位右侧的太师椅上,目光看着高威并排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随即直言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李军长的建议确实不错。” 听得李定国的建议后,高威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不知以李军长之见来看,我们应当从哪个渡口迂回渡过长江?” 对于高威提出的问题,李定国早就有过考虑,当即说道:“本军长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其实想要迂回渡过长江,唯有汉阳城往南十里外有个合适的渡口。” “汉阳城往南十里外?” 高威面露疑惑的神情,连忙问道:“李军长,不知那是什么渡口?是否能够满足数万大军渡过长江,而且还不会被长江东岸的江夏守军发现任何踪迹?” “这......” 李定国微微皱了皱眉,而后摇头说道:“要想不被长江东岸的江夏守军发现任何踪迹,这恐怕是件不大可能的事情,毕竟长江之上可是有着江夏守军的战船来回巡弋。” “不过本军长想到的是,我们完全可以趁着夜色渡过长江,这或许能够掩藏大军的踪迹。” “趁着夜色渡过长江?” 高威沉默的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这个办法还是有些不行,我们必须要悄无声息的渡过长江,然后趁着江夏守军还未彻底反应过来之时,再以迅雷掩耳之势攻占江夏城。” “如果不能悄无声息的渡过长江,不能迅速的攻占江夏城,那么江夏城内的四万守军兵马,必然会阻碍我们进军南直隶的脚步。” 李定国闻言,当即是沉默了下来,心里也在思考着高威所说的问题。 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长江之上有着江夏守军的战船来回巡弋,时刻都在防备着威武军渡过长江。 而在长江东岸的江夏城内,又有四万守军坚守城池,轻易之间难以攻占。 尽管在兵力对比上,高威等人占据着明显优势,但是江夏守军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完全足以弥补兵力上的劣势。 只有选择避开地利上的劣势,并且充分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那么高威等人就能尽快的攻占江夏城。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到底应该如何避开地利上的劣势,又到底应该如何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这可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李定国暂时还没有想到好的主意,因此只好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高威,开口问道:“不知以高军长之见来看,我们可有好的办法渡过长江?” 高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声说道:“要想顺利的渡过长江,而且还要以迅雷掩耳之势攻占江夏城,估计是不大可能得事情。”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只有选择强渡长江,尽量发挥出兵力上的优势。” “尽管强渡长江的方式,确实会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是也能省下不了时间,以便尽快的进军南直隶。” “这个办法怕是不行!” 李定国紧皱眉头,直接否决了高威的办法,并劝说道:“高军长,虽然我们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确实可以直接强渡长江。” “但是高军长想过没有,长江之上有着江夏守军的战船来回巡弋,我们却是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船只,又如何能够抵挡住江夏守军的战船攻击。” “若是以不小的伤亡换取渡过长江的代价,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们绝对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其实高威的心里也是深知,强渡长江的办法确实不大合适,这必然会给威武军将士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这就是没有占据地利优势的结果,也是一个无法避免的结果。 当然在高威的心里,还是比较赞同李定国所说的分兵之策,只不过这个分兵之策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需要耗费时间。 一个是强渡长江,很有可能造成不小的伤亡,但却能够尽快的攻占江夏城。 另一个是选择分兵,可能会耗费些许时间,但却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两种办法各有各的利弊之处,这就使得高威与李定国有些难以抉择,不知选择哪种办法为好。 就当大堂内陷入了一片安静之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威武军警卫士卒快步走了进来。 警卫士卒快步走到了高威与李定国的面前,随即恭敬的低首抱拳道::“启禀高军长、李军长,王爷命人传来了书信!” “王爷命人传来了书信!” 高威与李定国闻言面色一喜,而后高威立即站起身来,接过了警卫士卒递来的书信。 李定国也是凑上前来,看着高威拆开了书信,细看着书信上的内容。 片刻时间过后。 高威与李定国已是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 “还是王爷想的周全,若是四川总兵秦良玉能够听从命令,那么我们的实力可就有了极大增长,完全可以直接抵进南京城下。” 高威面露着满脸的欢喜之色,刚才的皱眉神情早已是消失不见。 李定国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一旦有了秦良玉的三万川军兵马加入,我们可就足有八万兵马在手,攻占整个湖广也将会变得更加轻而易举,同时也能加快进逼南直隶的脚步。” 说到此处时,李定国却是话锋一转,面色郑重的说道:“不过本军长有些担心的是,不知秦良玉是否愿意听从王爷的命令,若是不愿听从的话又该怎么办?” 高威轻轻笑了笑,摆手说道:“李军长完全不必担心,王爷身上还有一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官衔,秦良玉岂敢违抗王爷的命令。” “而且王爷下达的命令,也与朝廷下达的命令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发兵征讨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秦良玉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是高军长说的对,秦良玉岂敢违抗王爷的军令。” 李定国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心里再也没有什么担忧。 第2026章 滁州应对,弃城而逃 南直隶,滁州府。 滁州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内。 滁州知府刘大巩满脸凝重的端坐在主位上,与其并坐一起的正是从凤阳城内逃出生天的凤阳总兵高杰。 而坐在两人下首的左右两侧,皆是滁州城内的官员将领,以及还有从滁州府境内赶来增援的将领。 此时大堂内的气氛很是压抑,一众官员将领们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难看。 因为就在刚才,一众官员将领们已是知晓,凤阳府凤阳城竟然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而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正是坐在主位上的凤阳总兵高杰。 尽管一众官员将领们的心里很是难以相信这个消息,但却没有半点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凤阳总兵高杰都已坐在了这里,根本没有留在凤阳城内坐镇指挥,这就完全能够说明了这个事实。 如今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一众官员将领们应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又应该如何应对数万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然而此时的一众官员将领们,根本没有想到任何应对的措施,根本没有想到凤阳城竟然陷落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凤阳城内可是足有四万兵马防守,而且又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想要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是,足有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竟是轻而易举的被数万威武军所攻占,就连一天时间也没守住。 数万威武军的强悍战力,实在使得一众官员将领们面色大骇,心中对于守住滁州城几乎没有半点信心。 毕竟当前的滁州城内,也就只有两万兵马防守,哪里会是威武军的对手。 也许数万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下后,一众官员将领们就会吓得弃城而逃,根本不敢留在滁州城内坚守。 凤阳巡抚马士英、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都已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若是一众官员将领们想要保住性命,那就只有尽快的弃城而逃。 这不仅是一众官员将领们的心里想法,就连原本心高气傲的凤阳总兵高杰,也是有着弃城而逃的想法。 实在是凤阳城一战,已经使得高杰的心里恐惧万分,心里对于威武军产生了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回想起凤阳城头上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还有凤阳城头上哀嚎不断的惨叫声,高杰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恐惧的念头再次涌上脑海。 威武军! 威武军实在太可怕了!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一道无奈的叹息声突然响起,当即打破了大堂内的压抑气氛。 只见滁州知府刘大巩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后,随即开口说道:“如今诸位也都知晓了凤阳城陷落的消息,那么还请诸位说一说,我们应当如何面对当前的局势?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一众官员将领们皆是沉默不言,哪里知晓应对当前的局势,更是想不到如何应对当前局势的办法。 足有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却被数万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所攻占。 而只有两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又如何会是数万威武军的对手。 一众官员将领们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使得大堂内又是安静了下来,压抑的气氛再次弥漫在了整个大堂, 片刻时间过后。 凤阳总兵高杰突然开口说道:“刘大人,当前局势实在难以应对,若是想要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仅以滁州城内的两万兵马而言,必然是不行的。” “一旦数万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下,唯一可以应对的办法只有弃城而逃,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这并非是本帅故意的长他人志气,而是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此,凤阳城一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听得高杰的话语后,刘大巩紧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阴沉。 虽然刘大巩的心里很是清楚,高杰所说确实没错,但是直接弃城而逃的话,永历皇帝绝对不会饶过他的,朝中大臣也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可是选择坚守滁州城的话,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任何生路。 凤阳巡抚马士英、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就是榜样,刘大巩可不想步入他们的后路,可不想落入到威武军的手中。 “高总兵所说确实没错!滁州城内只有两万兵马防守,兵力不及凤阳城内的一半,又如何能够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 “威武军的实力实在强悍难敌,若是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下,仅以滁州城内的两万兵马,绝对是守不住的。” “当前局势已然如此,我们要想守住滁州城,这根本就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唯有保住性命才是要紧。” “下官也是认同高总兵之言,若是我们没有得到援兵的话,两万兵马绝对是守不住滁州城,只有弃城而逃才是唯一的生路。” “......” 一众官员将领们自然是非常明白当前局势,因此对于高杰所说的弃城而逃,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你们......你们......皇上如此厚待尔等,这就是尔等的效忠吗?” 刘大巩怒瞪两眼,神情愤怒的看着一众官员将领们,似乎真心为了大明新朝着想。 一众官员将领们面色尴尬,不敢面对刘大巩望来的眼神,只得低首不再说话。 “还请刘大人不要动怒!” 高杰连忙出言安抚,并劝说道:“本帅也知刘大人的忠心,可是当前局势实在无法挽回,仅凭滁州城内的两万守军,根本不是数万威武军的对手。” “若是强行坚守在滁州城内,不仅起不到任何的阻挡效果,而且也将白白牺牲城内的两万守军将士。” “我们此时的弃城而逃,并不是惧怕威武军的实力,而是为了更好的保存现有实力,以便为了日后的发起反攻做好准备。” 高杰的话语刚落,一众官员将领们再次纷纷应和,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高总兵说的确实在理!明知不敌而撤退,这可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又何必白白牺牲在这滁州城内。” “下官也是赞同高总兵之言!我们的实力明显不敌数万威武军,若是继续留在滁州城内,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阻挡效果。” “还请刘大人慎重考虑,一旦数万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下,仅凭城内的两万兵马,如何能够守住滁州城。” “......” 听着一众官员将领们的相劝之言,刘大巩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愤怒神情也是转为了沉思之色。 第2027章 三万援军,如何留住 依照目前的局势而言,滁州城内只有两万兵马防守,对比于凤阳城内的四万兵马,滁州城的实力也就只有凤阳城的一半。 而在数万威武军的进攻之下,有着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却是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坚守住。 若是数万威武军发兵攻打滁州城的话,而只有两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又能坚守住多长时间。 是一天时间还是半天时间,又或者是一个时辰还是半个时辰。 刘大巩的心里没有半点自信,根本没有半点守住滁州城的自信,毕竟失陷的凤阳城就是一个例子摆在了眼前。 若是真的想要守住滁州城的话,除非是南京方面派来了援军,而且最少也要派出数万援军前来。 南京方面派来援军! 最少也要数万援军! 刘大巩突然想了起来,好像南京方面确实是派出了三万援军,且这三万援军还是赶去增援凤阳城的。 既然凤阳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那么这三万援军也就没有必要赶去凤阳城增援,留在滁州城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旦有了三万援军的加入,那么滁州城内就有五万兵马防守,实力也就有了极大的增长。 若是数万威武军胆敢发起进攻的话,那么凭借着滁州城内的五万兵马防守,再加上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对于这一点,刘大巩还是非常的充满自信,相信绝对能够守住滁州城。 不过有个需要解决的前提是,如何能够把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协助刘大巩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刘大巩可是清楚的知道,率领三万援军的统帅,乃是大明南和伯方一元。 身为一位大明伯爵,方一元肯定不会听从刘大巩的命令,是留在滁州城还是返回南京城,这都是方一元的自由决定。 刘大巩可没有这个胆量,强行把方一元留在滁州城内,这就需要刘大巩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心中沉思了片刻后,刘大巩还是没能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于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座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开口说道:“其实对于诸位的建议,本府的心里还是非常赞同。” 非常赞同! 一众官员将领们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了大喜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知府大人竟然也是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只要知府大人带头弃城而逃,那么一众官员将领们也就可以紧跟在后,一起跟着知府大人逃跑。 到时候就算朝廷追究下来,也有知府大人在前面顶着,一众官员将领们或许没有任何的罪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大巩却是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本府身负守土有责的重任,岂能因为惧怕威武军的大举进逼而逃跑,就算数万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下,本府也绝对不会弃城而逃!” “这......知府大人......你这......” 一众官员将领们顿时神色呆愣,似乎对于知府大人所说的话语,还未及时的反应过来。 知府大人前一句还表示了赞同的态度,赞同弃城而逃的建议。 可是下一句却说不会弃城而逃,一定要留在滁州城内坚守。 两种态度的当场转变,实在使得一众官员将领们反应不及,不明白知府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敢问刘大人,既然你已表示了赞同本帅提出的建议,现在却是说要留在滁州城内坚守,难道知府大人是有......” 虽然高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脸上的疑惑神色,还是表露的十分明显。 而一众官员将领们也是反应了过来,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刘大巩的身上,也是想要知道刘大巩的意图。 刘大巩微微摆了摆手,随后说道:“高总兵,还有诸位大人,你们可还记得朝廷派出的三万援军?” “只要将朝廷派出的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内,那么滁州城内就有五万兵马,到时候就算......” 说到此处时,刘大巩故意停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 三万援军! 高杰先是愣了愣神,随即立即反应了过来,心里已是明白了刘大巩的意图。 数万威武军还未攻占凤阳城时,凤阳巡抚马士英就已派人向南京方面求援,请求南京方面派出兵马增援。 当时南京方面已经派出了三万援军,并由南和伯方一元率领援军赶来支援。 可是谁能想到,有着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竟是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守住,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如今三万援军还在赶来增援的路上,此时必然已经进入到了滁州府境内。 只要有了三万援军的加入,那么滁州城内就有五万兵马,也许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至于一众官员将领们也是明白了过来,明白了知府大人的意图,这是想要将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内。 “还是知府大人想的周全,下官险些忘了朝廷派出的三万援军,只要把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内,那就必然能够守住滁州城。” “王大人说的没错!只要有了三万援军的加入,那么滁州城内就有五万兵马防守,实力也就有了极大的增长。” “五万兵马坚守滁州城,就算数万威武军胆敢发起进攻,那也必然会在滁州城下惨败而归。” “只要数万威武军胆敢进犯滁州城,下官就算战死滁州城头,也要誓死守住滁州城,保护城内的军民百姓。” “......” 一众官员将领们立时改变了态度,纷纷表示了坚守滁州城的决心,似乎一点也不记得刚才所说的弃城而逃。 刘大巩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对于一众官员将领们的转变态度,还是表示出了颇为满意的态度。 不过刘大巩并未忘记,应当如何将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内,这才是最为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刘大巩沉声说道:“还请诸位不要高兴过早,虽然南京方面确实派出了三万援军,可是这三万援军是要赶去增援凤阳城的。” “如今凤阳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那就没有赶去增援的必要,如果三万援军返回南京城的话,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应当如何将三万援军留在滁州城内,如何把南和伯留在滁州城内。” 第2028章 朝廷增援,想法离开 听得刘大巩所说的这个问题,一众官员将领们当即露出了皱眉深思的神情,心中已在思考着如何解决才行。 南京方面派出的三万援军,是为了赶往凤阳城增援,是为了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以便能够把威武军阻挡在凤阳府境内。 可是三万援军还在行军路上时,凤阳城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那么三万援军也就没有必要赶去凤阳城。 既然是这样的话,作为三万援军统帅的南和伯方一元,也就可以随时的返回南京城,并向朝廷汇报凤阳城失陷的消息。 至于整个滁州府的生死,又与南和伯方一元没有半点关系,除非朝廷下达了增援滁州城的命令。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后。 一名中年文官站了出来,向着刘大巩拱手施礼道:“启禀知府大人,南和伯作为三万援军的统帅,我们确实无法把南和伯强行留在滁州城内。” “不过我们可以立即派出信使前往南京,请求朝廷尽快派出兵马赶来滁州城增援,那么朝廷必然会向南和伯下旨,命令南和伯率军赶来滁州城。” 随着中年文官的话音刚落,一名身材肥胖的将领当即站了出来,高声应和着说道:“刘大人所言确实不错!只要我们向朝廷请援,想必朝廷定然会向南和伯下旨,命令南和伯赶来滁州城增援。” 紧接着又是一名高瘦文官站了出来,也是高声应和着说道:“我们不仅要向朝廷请援,请求朝廷派出兵马赶来滁州城增援,而且我们还要准备好迎接事宜,以便能够得到南和伯的满意。” “李大人说的没错!一旦南和伯率军赶来增援,那么我们可不能失了礼节,必须要好好的接待一番才行。” “若是南和伯真的率军赶来了滁州城,各种迎接事宜自然是不能少的,必须要让南和伯满意。” “......” 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不仅表示了对中年文官的赞同意见,而且还提前想好了准备迎接南和伯的到来事宜。 这可谓是想的万分周全,一点也没有失了礼节。 然而对于坐在主位上的高杰来说,就算朝廷派出了援军赶来增援,他也不愿留在滁州城内坚守。 凤阳城一战,已经成了高杰的阴影,而且还是无法抹去的阴影。 威武军的火炮攻击,威武军的火铳射击,打得凤阳守军毫无抵挡之力,毫无半点还击之力。 特别是威武军攻破城门的手段,更是使得高杰的心里惊恐万分。 若不是高杰逃跑及时的话,恐怕早就成为了威武军的俘虏,成为了威武军的阶下之囚。 因此留在滁州城内坚守,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哪怕是占据着明显的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也是没有守住滁州城的可能。 高杰可还记得十分清楚,足有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面对着六千名威武军骑兵的进攻,竟然就只坚守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六千对阵四万! 两刻钟的时间! 无论怎么对比,作为守城一方的凤阳守军,都是占尽了优势。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优势之下,四万凤阳守军仍是没有守住凤阳城,仍是没有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这就足以可见,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强悍。 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并没有真正见识过威武军的强悍战力,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就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高杰不由得暗叹了一声,心里已是变得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如实说出关于凤阳城的陷落详情。 之前高杰有所隐瞒,只是告诉了刘大巩等人,凤阳城是被数万威武军攻占,四万凤阳守军就只坚守了三个时辰。 也正是因为高杰的隐瞒,这才使得刘大巩等人以为,只要有了南和伯的三万援军,那就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可是刘大巩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就算足有五万兵马防守着滁州城,那也抵挡不住六千威武军骑兵的进攻,更别说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后续兵马赶来。 心中沉思了片刻后。 高杰最终做出决定,还是要隐瞒凤阳城的陷落详情,绝对不能如实说出。 如果刘大巩等人知晓了其中详情,那就很有可能影响当前的局势,从而使得当前的局势变得难以挽回。 滁州府可是应天府的最后一道大门,绝对不能落入到威武军的手中,必须要紧紧的守住滁州府,紧紧的守住滁州城。 不过想要守住滁州城,那就代表着要与威武军拼命,也许还会把自己的性命留在滁州城。 这可不是高杰想要的结果,高杰也不会把性命留在滁州城,不然他也不会从凤阳城逃了出来。 可是要想保住性命的话,那就不能留在滁州城,不能留在滁州城内等死。 凤阳城已被威武军所攻占,也许很快就会进逼到了滁州城,必须要想个办法离开滁州城才行。 高杰当即沉思了起来,应当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滁州城。 正当这个时候。 刘大巩转将目光看向高杰,开口问道:“高总兵,不知依你之见来看,诸位大人想出的应对办法,能否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 “这......” 高杰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是没有想到,刘大巩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突然使得高杰心中一动,当即想到了一个可以离开滁州城的办法。 高杰故作一脸的郑重神情,向着刘大巩说道:“其实以本帅之见来看,若是有了南和伯的三万援军,确实能够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 “可是这也仅仅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根本无法做到主动的出城反击,还是难以挽回当前的局势。” 刘大巩微皱眉头,沉默了片刻后,随即问道:“不知高总兵以为,我们应当如何主动的出城反击,又当如何挽回当前的局势?” 高杰心中一喜,神情不变的说道:“要想做到主动的出城反击,要想挽回当前的局势,那就只有向朝廷请援,请求派出更多的兵马前来。” “只要朝廷能够增派五万兵马的话,本帅愿意率军主动反击,彻底消灭胆敢进逼而来的数万威武军。” 说到此处时,高杰突然话锋一转,向着堂内所有人说道:“还请刘大人与诸位大人同意,本帅愿意立即前往南京,请求朝廷尽快派出援兵赶来滁州城增援。” “高总兵......” 刘大巩等人皆是神情一滞,似乎是还未反应过来。 第2029章 新朝官员,首辅敛财 弘光元年八月十九日(永历元年八月十九日)。 应天府,南京城。 自从拥立着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后,魏国公徐弘基的地位可谓是直线上升,更是打破了皇亲勋贵不能进入内阁的规定,直接被任命为了当朝内阁首辅。 提督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提督南京操江诚意伯刘孔炤等数位掌有兵权的勋贵们,也是同样进入到了内阁。 另外还有都察院都御史刘宗周、礼部尚书王铎、吏部尚书张慎言、户部尚书高宏图、兵部尚书仇维祯、刑部尚书熊明遇、工部尚书蔡思充、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等人,也被任命为了内阁成员。 至于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不仅原有的职位没有半点变动,而且还有成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手中权力可谓是一手遮天。 就算对比徐弘基等一众勋戚们来说,也是没有半点的不遑多让。 这场拥立着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的大戏,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利益,除了原来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直接是从正二品贬为了正三品大理寺卿,可以说是完全远离了权力中心。 不过这也是史可法的注定结果,谁让他没有主动参与这场大戏,反而还想着法子劝阻徐弘基等人。 也幸好史可法的老师左光斗还有些许名望,这才使得史可法没有一贬到底,没有被徐弘基等人送回老家种红薯。 (左光斗,东林党人,在天启年间时,为了对抗大宦官魏忠贤,后被魏忠贤陷害入狱,最终惨死狱中。) ........ 南京城内,魏国公府。 自打徐弘基担任担任内阁首辅以来,国公府门前可谓是熙熙攘攘,前来拜访之人更是排成了一个长达数里的队伍,携带而来的重礼也是堆满在了门前。 不过想要进入魏国公府内,首先便要花钱买通门房,五两十两银子根本不入门房之眼,最少也是二十两起步才行。 花了二十两银子买通门房之后,也就得到了一个进入魏国公府的名额而已,若是想到见到魏国公徐弘基的话,还要再花上百两银子贿赂府中管家才行。 只要府中管家得到了满意的钱财,随后才会向徐弘基汇报,并由徐弘基决定是否愿意召见。 如果徐弘基不愿见面,花费的银子可就打了水漂,根本没有退回的可能。 当然徐弘基也是非常清楚这些,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站出来制止这种歪风邪气。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弘基自己都是公然的收受贿赂,公然的鬻官卖爵(yu第四声),府中仆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而且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徐弘基需要钱财,需要更多的钱财。 至于这些钱财的用处,主要就是为了填充魏国公府中的内库,填充已经快要枯竭的内库。(收买江南各省官员、赎回被俘的徐胤爵、招募十数万兵马,花费钱财数量足有数百万两之多) 徐弘基可不会真的一心为国,自然是为了谋取更多更大的利益,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 这不仅徐弘基一人如此,赵之龙、刘孔炤等人也是如此,甚至江南各省官员都是如此。 不然的话,赵之龙等人也就不会选择背叛,投靠到了徐弘基等人这边。 在个人利益面前,什么大明江山社稷,什么效忠大明皇帝,根本不值一提。 ........ 魏国公府门前。 “徐管家,小人乃是杭州府商人张有财,此次贸然上门拜访魏国公,实在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徐管家能够通报一二。” 一名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微微低着身子,神情谄媚的对着门房恭敬行礼。 站在门口的门房斜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别处,似乎并未看到站在面前的中年男子。 “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徐管家能够收下!” 中年男子立时会意,连忙从袖中掏出了一小块金子,不留痕迹的送到了门房手中。 门房顿时双眼一亮,脸上满是贪婪之色,但却又立马收起了脸上神情。 “既然张老板如此有心,那我岂能拒绝张老板的好意。” 门房接过了中年男子递来的一小块金子,随后笑着说道:“还请张老板先在门外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向魏国公汇报。” “那就有劳徐管家了!” 张有财连忙拱手行礼,而后看着徐管家走进了府内。 站在魏国公府门外的拜访之人,最少也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全都神情羡慕的看着张有财,同时也看到了张有财递出的那一小块金子。 虽然那一小块金子并不算大,但是最少也有三两往上,换算成白银的话也有三四十两之多。(明朝具体的金银兑换比例是多少) 能够给出三四十两白银,那也算得上是重礼,足以购买十石粮食,足以四口之家一年的粮食消耗。 给了一个门房三四十两白银,稍后再给府中管家必然更多,杭州府商人真是富得流油。 也许见到了魏国公后,定然又是一份大礼,看来张有财很有可能达成心想。 那些拜访之人神情羡慕,目光看着站在门前的张有财,看着张有财头顶上的那块牌匾——徐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逐渐从远处传了过来,迅速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是哪里来的马蹄声,怎么显得如此突然?” “好像是从那条街传来的,还是奔着魏国公而来。”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魏国公府附近纵马。” “来人真是不知死活,竟敢丝毫不顾魏国公的面子。” “我们看着就行,魏国公府必然有人出来解决。” “......” 那些上门拜访之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喜看热闹的神情,似乎很是期待纵马之人的下场。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只见得数名骑兵纵马奔了过来,直接奔到了魏国公府的门前。 守卫在门前的数名家丁当即上前,其中一名家丁小队长高声大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魏国公门前纵马,还不速速下马束手就擒!” “速速下马!” 其余几名家丁也是高声大喝,右手已是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第2030章 总兵遭辱,愤而相对 “还请诸位莫要动刀!” 见得数名家丁似要抽出长刀的动作,骑在战马上的一名骑兵当即高声大喊,随后动作迅速的翻身下马。 策马立于身旁的几名骑兵,也是连忙翻身下了战马,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本帅乃是凤阳总兵高杰,此次是有紧急军务请见魏国公,还请诸位速去向魏国公通报!” 高杰当即拱手抱拳,向着家丁小队长言明了来意,脸上满是着急的神情。 “你说你是凤阳总兵高杰?” “是有紧急军务请见魏国公?” 家丁小队长冷笑了一声,目光俯视的看着高杰,神情之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本帅正是凤阳总兵高杰,这是本帅的腰牌在此。” 高杰似乎并未听出家丁小队长的嘲讽之意,而是连忙拿出了挂在腰间的金色腰牌,双手递到了家丁小队长的面前。 然而家丁小队长只是看了腰牌一眼,神情不变的说道:“魏国公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再说。” “排队?” 高杰闻言愣了愣神,随即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前的那些拜访之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与不解的神情。 “还不赶紧的过来排队,难道你还想直接插队不成?” “我们都想请见魏国公,都有要紧之事向魏国公禀告。” “竟敢当着我们的面插队,就算你是凤阳总兵又如何。” “想要上门请见魏国公,竟然一点心意都没有带来。” “又是一个不懂规矩之人,估计连这大门都进不去。” “......” 见得高杰转头望来的目光,那些拜访之人早就不满高杰的插队行为,当即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言斥责,一点也没在意高杰的凤阳总兵身份。 “你们......你们......” 高杰立时变了脸色,目光之中满是怒火,但却不敢爆发出来。 敢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高杰还没有这个胆量,况且高杰还要请见魏国公,自然是要端正自己的恭敬态度。 深深长吸了一口气后,高杰露出了一副恭敬的态度,向着家丁小队长低首说道:“下官确实是有紧急军务,还请这位兄弟通报一声,待得见完了魏国公后,下官定有一番重谢!” “呵呵!一番重谢!” 家丁小队长再次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给高杰半点面子,眼神之中的嘲讽更是没有半点掩饰。 紧跟在高杰身旁的数名骑兵,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其中一名骑兵立时站了出来,朝着家丁小队长怒喝道:“好你个狗东西,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家丁而已,身上没有任何官衔,竟敢如此侮辱我家大帅......” 可是还未等得这名骑兵说完,家丁小队长已是沉下了脸色,当即朝着身边的几名家丁高声吩咐道:“有人敢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还不速速召集人手,随我一起拿下这些胆大之徒!” “是,许头!” 数名家丁连忙应是,随后一名家丁立即吹响了口哨,尖锐的声音迅速传进了魏国公府内。 几乎还不到三息时间,嘈杂的脚步声就已从魏国公府内传了出来,惊得在场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 家丁小队长目光得意的看了一眼高杰,神情越发嘲讽的说道:“胆敢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待会你就知道是什么下场,老子定会让你知晓什么是规矩!” 高杰强压着心中怒火,声音低沉的说道:“本帅暂时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但是你敢耽误了魏国公的大事,你的下场绝对是死路一条。” “哈哈哈!竟然还敢威胁老子!” 家丁小队长放声大笑,随即‘哐’的一声抽出了腰间长刀,刀尖直指着站在眼前的高杰,语气森冷的说道:“今日若不留下一条胳膊,老子就跟你姓!” “保护大帅!” 站在高杰身旁的几名骑兵连忙上前,也是同样的抽出了腰间长刀,眼神充满杀意的看着家丁小队长。 虽然高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双眸之中的杀意也是显露在外,紧紧盯着拿着长刀的家丁小队长。 想他高杰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又是堂堂一镇大明总兵,就算是见到一省巡抚,也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又何时受过这样的威胁与侮辱。 一个区区小队长而已,又是魏国公府门前的一个看门狗,竟敢当着高杰的面挥刀相向,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高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爆发出来,神情冰冷的看着家丁小队长,仿佛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没有经历过任何战场厮杀的家丁小队长,哪里承受的了高杰等人望来的杀意眼神,当即就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握在手中的长刀也是险些掉落在地。 “你......你......竟敢在魏国公府门......” 家丁小队长声音颤抖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嘲讽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恐惧与惊慌。 “本帅又怎么会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反而是你故意阻碍本帅请见魏国公,若是你敢耽误本帅的紧急军务,小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高杰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态度也是显得很是强硬,似乎根本不怕即将要从魏国公府内出来的家丁护院。 “是什么人敢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难道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随着一道愤怒的大吼声从魏国公府内传出,而后就只见得一名家丁队长快步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家丁护院。 在这些家丁护院们的手中,全都拿着刀枪棍棒等武器,脸上神情甚是不可一世。 见得自己的援兵已经到来,家丁小队长立时面色一喜,连忙快步跑到了家丁队长的面前,向着家丁队长说道:“李队!你可总算来了,就是这几人在魏国公府门前闹事!” 家丁小队长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向了高杰等人。 高杰没有半点示弱,反而主动的上前一步,向着家丁队长抱拳说道:“本帅乃是凤阳总兵高杰,此次是有紧急军务请见魏国公,还请速去向魏国公通报!” “你是凤阳总兵高杰?” 家丁队长闻言一愣,随即心中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你不是镇守在凤阳城吗?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高杰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 “先随我进去再说!” 家丁队长立时会意,当即带着高杰进入了魏国公府内。 第2031章 礼单特产,家丁禀告 魏国公府,前院大堂之内。 “魏国公,这是下官从家乡带来的土特产,还望魏国公能够收下这点心意。”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份写好礼品的礼单,神色恭敬的递到了魏国公徐弘基的面前。 徐弘基并没有接过递来的礼单,而是朝着站在身旁的府中管家看了一眼,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府中管家连忙上前一步,接过了中年男子递来的礼单,随后打开礼单细看了一遍。 待得看完了礼单后,府中管家当即低首凑到了徐弘基的耳边,轻声说道:“国公爷,这些土特产还不错!” 徐弘基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转将目光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态度亲切的说道:“王大人实在有心了,对于你的这些土特产,本公爷还是非常满意。” 中年男子面露大喜之色,当即向着魏国公行礼道:“魏国公能够满意就好,这些只是下官的一片心意,只要魏国公能够......” 可还未等中年男子把话说完,徐弘基已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语,并说道:“王大人尽管放心就是,对于你所说的事情,本公爷自然会放在心上的,你只需回去等着消息就行。” “那就劳烦魏国公记在心上,下官必定感激不尽!” 中年男子收起脸上喜色,再次向着魏国公恭敬的行了一礼。 徐弘基颔首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又放回到了桌上。 中年男子立时会意,朝着魏国公拱手说道:“魏国公日理万机,朝中事务繁忙,下官暂就不再打扰了。” “嗯!” 魏国公轻轻应了一声,坐在太师椅上丝毫没动,目光看着中年男子离开了大堂。 待得中年男子离开了大堂后,府中管家连忙拿着礼单,主动递到了徐弘基的面前。 徐弘基没有继续矜持身份,接过礼单后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见礼单上写着:“扬州瘦马一对、南京城内商铺一间、雪花白盐五十石、各式香水一百瓶、白银五千两、瓷器书画两箱......” “不错!这些土特产确实不错。” 徐弘基笑着收起了礼单,随后交给了府中管家,并吩咐道:“今晚本公爷要尝尝鲜,记得把扬州瘦马送到本公爷的房内。” “另外还有,再去欲仙馆内买几副大药,本公爷的身子可要好好补补才行,不然可就压不住这对扬州瘦马。” “是,国公爷!” 府中管家连忙低首应是,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神色。 正当府中管家转身离开之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传来了一阵略显惊慌的大喊声。 “国公爷!国公爷!” 听得传进堂内的大喊声,徐弘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堂外,就只见得一名家丁队长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国公爷,小的有紧急之事禀告!”家丁队长快步走到了徐弘基的面前,而后向着徐弘基低首行礼道。 看着徐弘基皱起的眉头,府中管家当即上前一步,对着家丁队长大声喝斥道:“竟敢在府内大呼小叫,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还不给我下去领罚!” 家丁队长顿时变了脸色,这才想起刚才的失礼之举,已是犯了府内的规矩。 “还请徐管家宽恕,小的确实是有紧急之事向国公爷禀告,因此才不小心犯了府中的规矩!”家丁队长连忙跪了下来,脸上神情甚是惶恐。 “行了!这次暂就饶恕了你。” 徐弘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丁队长问道:“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还不赶紧说来。” “是!是!” 家丁队长连连点头应是,随后说道:“刚才就在府外时,小的遇到了上门求见的凤阳总兵高杰,他说有紧急军务向国公爷禀告。” “你说什么?凤阳总兵高杰!” 徐弘基闻言一惊,倏然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盯着家丁队长问道:“可否确认过了凤阳总兵高杰的真正身份?又是否问过高杰来到南京的目的?” 家丁队长低首回道:“小的不敢说谎,那人确实是凤阳总兵高杰,小的还查看了他的腰牌,没有半点作假。” “至于凤阳总兵高杰来到南京的目的,小的当场也询问过高杰,但是他并没有回答,因此小的才赶来向国公爷禀告。” 徐弘基两眼一瞪,催促着说道:“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带进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 家丁队长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向着堂外而去。 ........ 半刻时间过后。 家丁队长已是带着凤阳总兵高杰走进了大堂。 “下官凤阳总兵高杰,拜见魏国公!” 见得徐弘基端坐在主位上后,高杰连忙快步上前,向着徐弘基恭敬的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先起来说话。” 徐弘基挥了挥手,随即直奔主题问道:“你不在凤阳城内镇守,可是凤阳城内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这......” 高杰面露迟疑之色,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不过却将目光看向了家丁队长与府中管家,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徐弘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当即朝着两人吩咐道:“你们先行退下,若是没有本公爷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是,国公爷!” 家丁队长与府中管家连忙低首应是,随后便恭敬的退出了大堂。 待得家丁队长与府中管家离开后,徐弘基便再次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难道是凤阳城失守了吗?” 高杰跪在地上回道:“还请魏国公恕罪,下官没能守住凤阳城,如今凤阳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你说什么?凤阳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徐弘基闻言倏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高杰,阴沉着脸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阳城怎么会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你们不是足有四万兵马防守吗?” “魏国公息怒!还请听下官解释......” 高杰连连的跪地磕头,企图解释其中的原因,但是却被徐弘基直接挥手打断。 徐弘基强压着心中怒火,目光直瞪着高杰问道:“你不用给本公爷解释,本公爷只想知道,凤阳城是如何丢失的?” 第2032章 脱罪之词,失守详情 见得徐弘基丝毫不听解释,高杰的心里不由得沉了下来,原本早就想好的脱罪之词,似乎也都没有了任何用处。 “魏国公息怒,是下官没能守住凤阳城,还请魏国公治罪!” 这并非是高杰想要主动找死,反而是故意以进为退,以便为接下来的脱罪做好铺垫。 此时的徐弘基正在气头上,哪里知晓高杰的心里想法,再次沉声说道:“本公爷岂是不分是非之人,你没有守住凤阳城,确实是难逃罪责。” “不过本公爷记得,凤阳巡抚马士英全权负责坚守凤阳城,主要罪责当由他来承担,你不用在这里承担所有罪责。” 高杰磕头行了一礼,语气悲戚的说道:“魏国公说的是,可是马巡抚他......他......” 话才说到一半时,高杰的声音已是变得哽咽,似乎是有话难言。 徐弘基面色一急,连忙问道:“马士英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被威武军俘虏了吗?” “是下官之罪!是下官没能保护好马巡抚!” 高杰故作自责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都是那徐州总兵刘良佐,若不是那刘良佐背叛了马巡抚,威武军根本攻陷不了凤阳城。” “徐州总兵刘良佐!” 徐弘基有些愣了愣神,随即脸色变得阴沉如雨,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难怪凤阳城这么快就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竟然是出了刘良佐这个叛将,真是枉费本公爷这么信任于他。”徐弘基咬牙切齿,心中已对刘良佐充满了杀意。 高杰心中暗喜,连忙附和说道:“回禀魏国公,下官也是没有想到,刘良佐竟然贪生怕死,早就暗中背叛了马巡抚,投靠了威武军。” “也正是因为刘良佐的背叛,这才使得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凤阳城,而且还导致马巡抚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尽管下官奋力厮杀,斩杀了上百名威武军,但却还是无法把马巡抚救出来。” “马士英竟然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徐弘基闻言更怒,目光之中的怒火已是转为了冰冷杀意,恨不得将刘良佐千刀万剐。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 徐弘基总算是强压下了心中怒火,而后向着高杰说道:“高总兵,你把凤阳城的失守情况详细说一遍!” “是,国公爷!” 高杰连忙磕头应是,心底担忧的大石也是终于落地,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回禀国公爷,威武军是在八月十四日出现在凤阳城,当时大概只有一万兵马左右,因此并不敢向着凤阳城发起进攻。” “谁曾想到当日下午之时,又有四万威武军出现在了凤阳城下,总兵力也就足有五万左右,不过还是没有发起攻城。” “就在当天夜里,徐州总兵刘良佐突然找到下官,说是想要负责镇守南面城墙,当时下官也没在意什么,只以为刘良佐......” “八月十五日上午时分,五万威武军发起了全面进攻,但却独留南面城墙没有进攻,下官还以为这是威武军的围三阙一之计,也就没有想这么多......” “......当时战况打得极为激烈,威武军充分了利用火炮上的优势,摧毁了部署在城头上的大半火炮,使得我军几乎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不过下官岂会惧怕分毫,自然是死死的坚守在城头上,指挥着将士们抵挡威武军的进攻,多次打退了威武军的进攻......” “然而就在当日下午之时,威武军竟然胁从了上千无辜百姓,逼迫着无辜百姓们直接参与攻城。为了保住无辜百姓们的性命,下官率领着上万将士主动出击......” “奈何这是威武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待得下官率军出城没多久时间,刘良佐竟然命令守在南门的家丁打开了城门,随后就把埋伏在南门外的威武军迎了进来......” “......城内的将士们顿时军心大乱,很快就被冲进城内的威武军杀得大败,尽管下官有心想要回到城内,但是仅凭手中的一万兵马,根本起不到多少......” “数万威武军围攻而来,下官实在是抵达不住,尽管斩杀了上百名威武军,但却还是难以挽回溃败的局势,上万将士死伤过半,最终溃散而逃。” “......” 足足讲了半刻多钟时间,高杰才把凤阳城的失守情况,向着徐弘基详细的说了出来。 “刘良佐实在该死!竟然暗中投靠了威武军,若是不将刘良佐千刀万剐,又如何能够平息本公爷的怒火。” “还有威武军,竟敢胁从无辜百姓参与攻城,手段更是残忍至极,本公爷定要将威武军的残暴行为揭露出来。” 徐弘基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愤怒的声音充斥在了整个大堂,就连站在大堂外的府中管家也是听得清楚。 高杰跪在地上不敢起身,脸上满是惶恐的神情,但在心里却是变得十分欣喜。 因为高杰很是清楚,只要徐弘基越发变得愤怒,那么自己的性命也就越发安全,甚至很有可能不用承担半点罪名。 毕竟凤阳城的失守,全部都是因为徐州总兵刘良佐造成的,正是因为刘良佐暗中投靠了威武军,这才使得凤阳城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 至于凤阳巡抚马士英等人,已经全部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更不可能前来揭穿高杰的谎言。 高杰心中大定,抬头瞥了一眼处在愤怒之中的徐弘基,随即故作一副认罪的态度说道:“魏国公息怒,凤阳城的失守,到底还是因为下官的责任,这才使得威武军有了可乘之机。” “还请魏国公降罪责罚,下官愿意承担任何罪责,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徐弘基根本没有理会,依旧还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桌上的茶杯早已被摔落在了地上,茶水流淌一地。 对于凤阳城的失守,徐弘基实在没有想到,这才过去不到七天时间,凤阳城就被威武军攻占。 若是不能尽快的做好防守准备,那么数万威武军将会直抵长江北岸,到时候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还会动摇新朝的根基。 第2033章 进宫禀告,君臣骇然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大堂内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来人!速去备好轿子,本公爷要进宫面圣。另外再去传信其余内阁大臣,尽快前往皇宫议事。” 徐弘基实在不敢隐瞒凤阳城失守的消息,当即决定向永历皇帝朱常润禀告这个消息,并还传信其余内阁大臣一同前往商议应对。 候在堂外的府中管家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向着徐弘基低首应了一声,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大堂。 “哎~~~局势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徐弘基无奈的微叹了一口气,随后转将目光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高杰,轻轻挥了挥手说道:“高总兵,凤阳城的失守,并非是你一人之罪,还是先起来吧!” “下官......下官......多谢魏国公宽恕之恩!” 高杰磕头谢恩,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显然是感动不已。 徐弘基坐回到了太师椅上,向着高杰说道:“行了!稍后随着本公爷一起进宫面圣,再把凤阳城的失守情况详细说一遍。” “是,魏国公!” 高杰连忙低首应是,态度显得很是恭敬。 ........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紫禁城,乾清宫内。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齐声高呼,向着坐在龙椅上的永历皇帝朱常润跪地行礼。 “诸位爱卿平身,不必如此多礼!” 朱常润挥了挥手,示意徐弘基等人起身。 “臣等叩谢皇上隆恩!”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再次齐声高呼,而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来人,赐座!” 朱常润当即一声吩咐。 “是,皇上!” 站在御阶之下的数名小太监低首应是,很快就搬来的十数把太师椅,放在了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身后。 “臣等多谢皇上!”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再次朝着朱常润行了一礼,随后便神情自在的坐在了太师椅上,几乎没有半点的拘谨。 显然在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心里,对于朱常润并没有多么的敬重,甚至在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眼里,朱常润就是一个傀儡皇帝而已。 只不过碍于君臣之间的脸面,徐弘基、赵之龙等人还是需要做到表面上的敬重,不能把一些事情做的太过。 待得徐弘基、赵之龙等人全都坐定后,朱常润这才开口询问道:“不知诸位爱卿进宫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哪里知晓什么事情,只好全将目光聚集在了徐弘基的身上,毕竟他们也是收到了徐弘基的传信,所以这才急匆匆的赶到皇宫议事。 面对着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看来的目光,徐弘基当即站起身来,向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常润拱手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刚刚收到急报,就在八月十五日时,凤阳府凤阳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什么?凤阳府凤阳城已经......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凤阳城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阳城内可是足有四万兵马防守,威武军怎么会攻下了凤阳城?” “这实在......才过去了多久时间,威武军又是如何攻下凤阳城的?” “凤阳城失守,那么威武军很快就能直抵长江北岸,这可如何是好?” “......”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闻言,脸上神情顿时大变,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言语之中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要知道凤阳城内足有四万兵马防守,竟然就这么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这个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实在令人过于震惊。 就连原本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常润,也是倏然的站起身来,满脸急切神色的向着徐弘基问道:“魏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阳城怎么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朕可是十分清楚的记得,虽然凤阳城内只有四万兵马防守,但是朝廷还派出了三万兵马赶去增援,那可就是足有七万兵马,威武军又如何能攻下凤阳城?” 面对着朱常润的主动询问,以及还有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难以置信,徐弘基只得是拱手回道:“回禀皇上,微臣也是收到了凤阳总兵高杰的亲自来报,知晓了凤阳城已经被威武军所攻占,因此这才急匆匆的赶来禀告。” “至于凤阳城失守的具体详情,还是需要凤阳总兵高杰来说,微臣也把凤阳总兵高杰带了过来,如今就在偏殿候着。” 听得徐弘基的回答后,朱常润连忙说道:“那就快把凤阳总兵带进来,朕要清楚了解一下凤阳城失守的具体情况!” “是,皇上!” 徐弘基拱手应了一声,不过却是并未离开,而是向着一名小太监吩咐道:“去把候在偏殿内的凤阳总兵带进来。” “是,魏国公!” 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低首应是。 至于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常润,仿佛是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任由徐弘基吩咐宫内的小太监前去带人过来。 因为朱常润的心里很是清楚,他之所以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全部都是有了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拥立。 而且整个南京城与紫禁城内的兵权,也都掌握在了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手里。 若是朱常润胆敢公然训斥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的话,恐怕皇帝的宝座都将难保,甚至自己的性命也将难保。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朱常润心中猜测,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徐弘基、赵之龙等人为了个人利益,都敢公然的污蔑造谣当今天子,公然的反叛大明朝廷,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片刻时间过后。 小太监已是领着高杰走了进来。 “微臣凤阳总兵高杰,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朱常润端坐在龙椅上,高杰连忙跪地行礼,高呼万岁。 “高总兵,起来说话吧!” 朱常润挥了挥手,示意高杰起身。 “微臣叩谢隆恩!” 高杰再次磕头行礼,随后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高总兵,朕听闻是你负责镇守凤阳城,可知凤阳城是如何失守的,威武军又是如何攻下凤阳城的?还请把其中情况详细说来。”朱常润直接问道。 “是,皇上!” 高杰抱拳应是,而后才详细说起凤阳城失守的具体情况。 第2034章 群臣愤怒,总兵之策 “......八月十四日上午之时,一万威武军突然出现在了凤阳城下,当时微臣并未在意威武军的出现,也就没有主动的出城攻击。” “谁曾料想当日下午之时,又有四万威武军突然出现在了凤阳城下,总兵力比之凤阳城内的兵马还多,微臣只得极力做好防守准备......” “八月十五日上午,五万威武军发起了全面进攻......当时战况打得极为激烈,威武军依仗着火炮上的优势,摧毁了城头上的大半火炮......” “......下官丝毫不惧半分,率领着将士们极力反击,多次打退了威武军的猛烈进攻,使得威武军死伤惨重。” “或许正是因为战况焦灼,威武军竟然在当日下午之时,胁从了上千名无辜百姓参与攻城,想要以这种办法攻下凤阳城......” “为了能够保住上千名无辜百姓的性命,下官只得率领着上万名将士主动出击,准备以近战的方式击溃威武军。” “可是谁曾想到,这竟然是威武军的阴谋诡计,是故意的把下官调离出城。下官率军出城没有多久时间,徐州总兵刘良佐竟是打开了南面城门......” “城内的将士们军心大乱,很快就被冲进城内的威武军杀得大败,根本组织不了任何抵抗的措施,全都四散而逃。” “......下官有心想要返回城内,想要组织将士们进行抵抗,但却终究无能为力,实在挽回不了已经溃败的局势。” “此战之败,皆是微臣识人不明,皆是微臣统兵无能,竟是中了威武军的阴谋诡计,这才使得凤阳城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待得高杰说完了凤阳城失守的具体情况时,随即又是朝着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常润跪了下来,声音恳切的道:“恳请皇上降罪,微臣愿意承担所有罪责,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朱常润还没有说话,反倒是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率先叫嚷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愤怒。 “该死的刘良佐!竟然胆敢投靠了威武军,此等叛将必须要千刀万剐!” “说的没错!就算刘良佐已经投靠了威武军,但是他的亲人也要受到惩治。” “还有威武军,竟然胁从无辜百姓参与攻城,此等行为实在是残暴无人。” “我们必须要揭露威武军的残暴行径,要让天下人知道威武军的所做作为。” “实在是没有想到,威武军为了攻下凤阳城,竟然使出这等残暴手段。” “......” 听着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发出的愤怒声音,高杰的心里立时变得暗喜起来,很是明白自己的性命已经安然无忧。 “诸位大人还请安静,如今事已至此,多说这些也是无意。” 徐弘基站了出来,出面安抚了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愤怒情绪,随后继续道:“现在我们最需做的事情,就是商议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如何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魏国公说的没错,诸位爱卿暂且安静下来,商量着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朱常润也是主动的出言应和,安抚着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愤怒神情,并将话题转移到了当前局势上。 “还请皇上恕罪,是微臣等人过于愤怒,这才有些失了礼仪。” 对于朱常润的主动安抚,赵之龙、刘孔炤等人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连忙向着朱常润表达了认错的态度。 “嗯!朕也知道诸位爱卿为国之心。” 朱常润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凤阳总兵高杰,问道:“高总兵,如今凤阳城已是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那么下一步必然就是向着滁州府进逼。” “不知以高总兵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如何能够把威武军阻挡在滁州府,以此保护应天府的安全。”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放在了高杰的身上,想要看看高杰有什么办法应对当前的局势。 高杰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向他询问应对办法。 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的高杰连忙拱手行礼,向着朱常润回道:“回禀皇上,微臣也只是一名总兵而已,岂敢参与朝廷大事。” 朱常润摆了摆手,说道:“高总兵不必在意这些,你也是朝中大臣,又为何不能参与朝廷大事。” “况且高总兵也与威武军有过交战,自然知晓威武军的作战方式,想要也能提出一些应对威武军的方式。” 徐弘基也在一旁说道:“若是高总兵有什么应对办法,那就直言便是,不必存有什么心理压力。” “既是如此,下官那就斗胆建言!” 高杰再次拱手行礼,随后说道:“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凤阳城已是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那么威武军的下一步行动,必然就是向着滁州府进逼而来。” “而在当前的滁州城内,总兵力也就只有两万,若是想要抵挡住五万威武军的进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朝廷尽快的派出援兵,而且最少也要三万援兵以上,如此才有可能抵挡住五万威武军的进攻。” “正好南和伯率领着三万援军,已是刚刚抵达了滁州府全椒县,只要南和伯尽快率军赶到滁州城,那就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不过这也只是能够维持当前的局势,若是想要彻底击溃五万威武军,那就需要派出更多的兵马,最少也要派出五万兵马才行。” “只要有了十万兵马在手,就算不能彻底击溃五万威武军,但也绝对能把五万威武军赶出滁州府,甚至是赶出南直隶。” 听得高杰所言的应对办法,朱常润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认可这个办法。 然而徐弘基、赵之龙等人闻言后,却是全都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高杰不明所以,只好将目光看向了朱常润,似乎想要看看朱常润的态度。 “诸位爱卿,不知对于高总兵所说的应对办法,你们都有什么意见?” 朱常润自然不会率先表态,而是看向了紧皱眉头的徐弘基、赵之龙等人,想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毕竟对于这些军务之事,朱常润确实懂得不多,也就知晓尽快调集兵马,赶去滁州城增援便是。 至于兵马从何处调集,又需要多少钱粮,又由谁来统兵率领等,这可都是需要慎重的考虑周全,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第2035章 商议详情,兵马问题 片刻时间过后。 “回禀皇上,依微臣之见来看,高总兵所说的应对办法,确实是当前最为合适、最为正确的应对办法。” 徐弘基拱手行礼,率先表明了赞同的意见,而后转将目光看向了赵之龙等人。 “回禀皇上,微臣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甚是赞同高总兵所说的应对办法。” “依照当前局势而言,高总兵所说的应对办法,确实能够挽回当前败局。” “微臣也是认为,只有尽快的调集兵马增援滁州城,如此才能阻挡威武军的进逼。” “高总兵所说的应对办法,微臣没有任何意见,还请皇上尽快调集兵马增援。” “......”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也都站了出来,纷纷表明了自己的赞同意见,并还催促着朱常润尽快调集兵马增援滁州城。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任何意见,那么此事交由诸位爱卿商议处理就行,毕竟朕也不懂什么军务之事。” “如果诸位爱卿已经商议好了应对细节,那就直接调派兵马增援滁州城,只要能够把威武军阻挡在滁州城就好。” 朱常润很是明智,并不想过多的参与此事,直接是把事情交给了徐弘基等人处理。 “微臣遵旨!”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神色恭敬的拱手应是。 至于是不是真的神色恭敬,那就只有徐弘基、赵之龙等人心里清楚。 “诸位爱卿,朕有些乏了,暂就先回寝宫休息。” 朱常润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也不在意徐弘基等人望来的眼神,直接向着殿外走去。 “臣等恭送皇上!”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齐声高呼,目光注视着朱常润走出了大殿。 ........ 魏国公府,前院大堂内。 徐弘基、赵之龙等人再次齐聚在了一起,凤阳总兵高杰也在其中,不过却站在了大堂门口的位置,并没有资格落座。 “诸位大人先说一说,我们应当从何处调集兵马,又该由谁统领数万援兵?” 徐弘基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回禀魏国公,如今南京城内还有八万兵马,若是想要稳住南京城的安全,那么最多只能抽调三万兵马。” 忻城伯赵之龙最先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回答了徐弘基的第一个问题。 “三万兵马?” 徐弘基皱了皱眉,脸上的严肃神情转为了阴沉之色,当即问道:“忻城伯,为何南京城内只有八万兵马?本公爷不是说过要尽量招募兵马吗?” “这......这......” 赵之龙有些面色犹豫,最终还是直言说道:“魏国公有所不知,如今南京城内的八万兵马,还是本伯尽量招募而来的。而之所以招募不到更多的兵马,主要是因为有两个原因影响。” “那到底是哪两个原因影响?”徐弘基急问道。 赵之龙不敢隐瞒,说道:“首先第一个原因,便是钱粮的问题,如今国库之内的钱粮已经所剩不多,实在难以支撑庞大的军费开销。” “然后还有第二个原因,便是并没有多少壮丁愿意加入军队,而且军中的饷银也就比卫所军高了一点而已。” 钱粮短缺! 没人加入! 两个问题显而易见的摆在了徐弘基的面前,使得徐弘基越发的紧皱眉头,心里思考着如何解决问题。 思考了片刻过后。 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高宏图,问道:“高大人,你是户部尚书,如今国库之内还有多少钱粮?又为何消耗的如此之快?” 户部尚书高宏图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如今国库之内还有八十三万多两白银,粮食还有五万七千多石。” “至于为何消耗的如此之快,主要是在皇上登基之时,连续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宴请了南京城内的数十万军民百姓。” “另外还有,在皇上登基后,多次下旨修缮皇宫,目前已经下拨了数十万两白银。” 大摆三天三夜流水席,宴请南京城内的数十万军民百姓,这可是笔巨大的开销。 至于具体开销了多少钱粮,尽管徐弘基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是最少也有数十万两白银之多。 对于这一笔巨大的开销,徐弘基并没有什么可说,当时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笼络民心,也是为了庆祝新皇登基。 而对于朱常润下拨了数十万两白银修缮皇宫,徐弘基的心里却是有些不满。 毕竟如今的皇宫并非是破破烂烂,也没有达到无法居住的环境,又何必浪费数十万两白银用于修缮皇宫。 徐弘基当即吩咐道:“高大人,立即传令下去,修缮皇宫之事全部停止,下拨的钱粮也要立即追回。” “这......魏国公......” 高宏图有些愣了愣神,不过最终还是拱手应道:“是,魏国公!” 暂时解决了钱财的问题后,徐弘基又转向赵之龙吩咐道:“忻城伯,虽然现在并没有多少壮丁愿意加入军队,但是我们可以暂时提高饷银,吸引更多的壮丁加入军队。” “若是还没有多少壮丁加入的话,那就直接利用朝廷的名义强行征召,到时候有谁敢公然的违抗朝廷旨意。” “强行征召?” 赵之龙神情犹豫,向着徐弘基说道:“魏国公,若是强行征召的话,恐怕会给城内的军民百姓造成极大影响,这也很有可能影响到......” 可还未等赵之龙把话说完,当即就被徐弘基挥手打断,并向着赵之龙说道:“本公爷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若是招募不到足够的兵马,那又如何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 “难道忻城伯想要看到威武军兵临南京城下,想要看到威武军杀进南京城内,然后再夺去我们现在拥有的权势与地位吗?” 赵之龙连忙摇头说道:“这自然是不想看到的,还请魏国公放心,本伯会尽量招募到更多的兵马。” “那就好!” 徐弘基这才点了点头。 正当这个时候。 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道:“启禀魏国公,下官倒是有个办法,能够使得更多的壮丁加入军队。” “哦?不知钱大人有什么办法,还请钱大人速速道来。”徐弘基面色一喜,连忙催促着问道。 第2036章 宣扬暴行,统帅人选 钱谦益轻轻抚须点头,脸上满是自信的神情,随后向着徐弘基说出了解决的办法。 “回禀魏国公,强行征召壮丁加入军队,这确实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并不知晓威武军的残暴行径。” “只要我们把威武军的残暴行径大肆宣扬出去,那就必然使得军民百姓们心中害怕,从而只能期盼着朝廷尽快的出兵镇压。” “到得那个时候,我们就可直接把当前朝廷的难处说了出来,说出当前朝廷缺少钱粮与兵马的难处。”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安全,为了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军民百姓们必然会积极响应朝廷的招募,从而使得更多的壮丁加入到军队中。” 听得钱谦益所说的解决办法,徐弘基顿时双眼一亮,连连点头说道:“钱大人的这个解决办法甚是不错!果然还是钱大人足智多谋,竟然能够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赵之龙也是应和着说道:“有了钱大人的这个办法,相信兵马短缺的这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我们也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魏国公、忻城伯过奖了!下官也只是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个解决的办法。若是要论足智多谋,下官哪里比得了魏国公与忻城伯。” 钱谦益很是谦虚的微微拱手,但是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得意,还是显露的十分明白。 徐弘基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向着钱谦益吩咐道:“钱大人,既然这个解决的办法是你想出来的,那么宣扬威武军的残暴行径之事,暂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 “希望钱大人能够尽快宣扬出去,使得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知道,威武军竟敢胁从上千名无辜百姓参与攻城,致使数百名无辜百姓死在了凤阳城下。” 钱谦益连忙拱手应道:“魏国公尽管放心,下官保证做好此事!” “嗯!那就好。” 徐弘基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将目光看向了赵之龙,吩咐道:“忻城伯,如今钱粮与兵马的事情已经解决,那就尽快的调集五万兵马赶去滁州城增援,一定要把威武军阻挡在滁州府境内。” “是,魏国公!” 赵之龙拱手应了一声,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向着徐弘基问道:“启禀魏国公,那这调集起来的五万兵马,不知应当由谁统领为好?” 说到这个问题,徐弘基沉吟了起来,心里也在认真的思考着。 毕竟对于这场战争,可是关乎到了朝廷的生死存亡,同时也关乎到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不过在场所有人当中,真正有过统兵经验的官员将领,可以说是没有一个。 哪怕是徐弘基、赵之龙等人一众勋贵们,也是没有任何统兵的经验,更别说有过战场厮杀的经验。 徐弘基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突然看到了站在大堂门口的高杰,一个合适的人员当即涌上了心头。 高杰能够成为大明凤阳总兵,可不是凭借着关系而上位,而是有着丰富的统兵经验与战场厮杀经验。 当年的流贼之乱,高杰屡立战功,多次镇压流贼,从而官升总兵之位。 若是由高杰统领五万兵马的话,倒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在场所有人当中根本无人能够比及。 不过徐弘基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大放心,不敢把所有希望放在高杰的身上,还是需要有一个监军才行。 相信有了监军的督促,高杰必然不敢怀有二心,必然会坚守在滁州城内,极力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 可是对于监军的人选,徐弘基的心里又犯了愁,不知应当选谁为好。 其实要说最为合适的监军人选,非属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兼司礼监秉笔韩赞周最好。 因为韩赞周与徐弘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绝对不会怀有什么二心,也绝对会督促高杰死守在滁州城。 然而以韩赞周的地位而言,必然不会置自己于险地之中,必然不会担任监军之职。 既然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听听韩赞周的建议,应当选谁充作监军为好。 思定了这个主意后,徐弘基当即摆出了严肃神情,高声道:“凤阳总兵高杰何在?” 站在大堂门口的高杰愣了愣神,随即连忙快步上前,向着徐弘基低首抱拳道:“回禀魏国公,下官高杰在此!” 徐弘基微微点头,继续高声说道:“本公爷命你为镇守大将军,即刻率领五万兵马,尽快赶去滁州城增援。” “希望高总兵不要辜负皇上的期望,也不要辜负朝廷的期望,一定要阻挡住威武军的进逼,并把威武军阻挡在滁州府境内。” 高杰心中大喜,连忙抱拳应道:“下官领命!下官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也绝对不会辜负朝廷的期望。” “若是威武军想要攻下滁州城,除非是从下官的尸身上踏过去,否则休想踏入滁州城一步。” “好!好!” 徐弘基满意的笑了笑,语气亲切的道:“那么本公爷就在南京城内,期待着高总兵的捷报传来。” 正当这个时候。 赵之龙突然站了出来,急声劝道:“魏国公,这恐怕有些不妥啊!高杰也就只是一名总兵而已,如何能够成为五万兵马的统领。” “还请魏国公三思,重新选任援军统领,以此确保此战的胜利。” 刘孔炤也是连忙站了出来,拱手说道:“虽然高总兵有着丰富的统兵经验与战场厮杀经验,但是以高总兵如今的官位而言,恐怕难以使得军中将领服从命令。” “若是军队之中不能一条心的话,那么必然就会军心涣散,那还何谈坚守滁州城。” “好了!忻城伯、诚意伯,你们无需相劝。” 徐弘基挥了挥手,沉声说道:“对于你们所担忧的事情,本公爷心里自有考虑,你们只需尽快调集兵马、筹备粮草就行。” “可是......” 赵之龙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但是却被徐弘基直接打断,沉着脸色说道:“难道忻城伯想要抗命不成?还是说忻城伯想要成为援军统兵?” 成为援军统兵? 这岂不是要去送死吗? 赵之龙变了变脸色,连忙拱手说道:“一切听从魏国公之令!” “嗯!听从就好。” 徐弘基这才满意的微微点头。 第2037章 嘉鱼县城,自保办法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一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一日)。 湖广武昌府。 自打前几日攻下了临湘城,补充到了足够的粮草后,四川总兵秦良玉便是马不蹄停的继续率军前行,沿着长江河流一路向北,很快就进入到了嘉鱼城境内。 嘉鱼县令闻听三万川军进逼而来,连忙下令关闭了城门,严禁任何人员出入。 除此之外,为了防备川军攻城,嘉鱼县令连夜派出信使,紧急前往武昌求援。 不过嘉鱼县令的心里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无用的准备而已,根本没有多少效果。 如果三万川军真想攻打嘉鱼城的话,只怕武昌方面派来的援军还没到来,嘉鱼城就已落入到了川军之手。 对于这种已经注定的局面,嘉鱼县令并不想就此认命,并不想就此送了小命,而是又做好了另外一种准备。 三千石粮食与五万两白银,这就是嘉鱼县令准备的诚意,同时也是整个嘉鱼城内官绅士族们准备的诚意。 相信有了这些诚意后,秦良玉必然不会发起攻城,必然会放过嘉鱼县令与嘉鱼城内的官绅士族们。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嘉鱼县令所预料的那般。 八月二十一日当日下午。 秦良玉率领着三万川军将士,已是抵达了嘉鱼城外。 城头上的嘉鱼守军们见状,立时吓得惊慌失措,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还好的是,有守军军官反应了过来,连忙敲响了城头上的大钟。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嘉鱼城内。 闻听城头上突然传来的钟声,整个嘉鱼城内立时变得一片混乱,各种惊慌的大喊声与无助的哭泣声响彻了整个城内。 正在县衙内休息的嘉鱼县令,也是被这突然传来的钟声,当场吓得脸色发白。 “敌军来了!真的是敌军来了!” 嘉鱼县令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速速传令姜防守,一定要守住嘉鱼城。” 候在门外的仆人连忙低首应是,而后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缓了十数息时间后。 嘉鱼县令总算是收起了恐惧神情,随即朝着门外快步走去,准备前往城头上查看一番情况,并安抚一下城头上的嘉鱼守军们。 可还未等嘉鱼县令走出县衙,就只见得一名嘉鱼守军迎面跑来,脸上挂着明显的惊慌之色。 “县令大人,不好了!县令大人,不好了!” 嘉鱼守军一边快步跑来,又一边高声大喊,引得县衙内的仆人们越发惊恐。 “何事大呼小叫,简直一点规矩也没有,难道是想军法处置吗?” 嘉鱼县令故作严肃的神情,目光直视着眼前的嘉鱼守军,语气中充满了威慑。 嘉鱼守军心中一凛,连忙低首抱拳道:“还请县令大人饶命!是小人不懂规矩,小人实在是有紧急军务禀报。” “行了!这次暂且饶你一命。” 嘉鱼县令挥了挥手,随后故作不知的问道:“到底是有什么紧急军务?难道是有敌军进逼嘉鱼城吗?” 嘉鱼守军连忙回道:“启禀县令大人,嘉鱼城外突然出现了数万敌军,如今正在城外安营扎寨!” “不就是数万敌军,有何惊慌失措的。” 嘉鱼县令面露一脸的镇定神情,一边朝着县衙外走去,又一边毫不在意的道:“随着本官一起看看,城外的数万敌军有何可怕。” “这......县令大人......” 见得嘉鱼县令满是镇定之色,嘉鱼守军不由得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县令大人竟是这种反应。 难道县令大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就预料到了敌军的到来,不然怎会毫不惊慌。 肯定是这样的,县令大人果然是足智多谋,竟然早就有所准备。 嘉鱼守军心中大定,脸上的惊慌之色立时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自信的神情。 就连县衙内的一些仆人们,也是同样的心中大定,惊慌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嘉鱼县令已是登上了南面城头。 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川军兵马,嘉鱼县令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发白,就连双腿也在微微颤抖着。 这可是三万川军兵马,而不是三千川军兵马,根本就是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四川总兵秦良玉真想发起进攻,那么仅凭着嘉鱼城内的两千守军,恐怕根本抵挡不住三万川军的进攻。 想要攻下这嘉鱼城,还不是秦良玉一句话的事。 嘉鱼县令恐惧万分,但却不敢直接逃下城头,只得是双手扶着城垛,站在城头上望着城外的数万川军。 “县令大人,城外敌军并没有发起攻城的迹象,反而还在城外安营扎寨,想来嘉鱼城暂时还是安全的。” 嘉鱼防守官姜世才快步来到了了嘉鱼县令的身边,而后向着嘉鱼县令汇报了目前的局势情况。 “真的暂时安全吗?” 嘉鱼县令惊疑不定,心底的恐惧根本挥之不去。 姜世才抱拳回道:“还请县令大人放心便是,只要下官还在城头上,城外的敌军那就休想登上城头!” “好!那就拜托姜防守了。” 嘉鱼县令点了点头,发白的脸色已是恢复了些许正常,心底的恐惧也是消散了不少。 只要今日下午平安无事,那么嘉鱼县令就会趁着夜色,秘密派人前往川军大营,向着秦良玉主动献上诚意。 若是秦良玉收下了这份诚意,那么嘉鱼城必然就会安然无恙,嘉鱼县令与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希望嘉鱼城安然无恙!” 嘉鱼县令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便向着姜世才吩咐道:“姜防守,城头上的防守事宜暂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派人直接告知本官。” “是,县令大人!” 姜世才抱拳应是,心中也是多了一些信心。 不过城外的数万川军真要进攻嘉鱼城,恐怕姜世才只能赶紧的弃城而逃,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交代完毕后,嘉鱼县令迈动着颤抖的双腿,并在亲信家丁的搀扶下,离开了城头。 时间缓缓的流逝而去,火红的太阳终于是落下了山头,夜晚也是很快来到。 值得庆幸的是,城外的数万川军并未发起攻城,而是在忙着安营扎寨,暂作休整。 第2038章 钱粮问题,如何解决 嘉鱼城外。 川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四川总兵秦良玉一脸正色的端坐在主位上,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骠骑将军马祥麟、四川副将秦翼明等一众将领们。 秦良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下首右侧的秦翼明,开口问道:“秦副将,目前军中还有多少粮草?钱财又还有多少?” 秦翼明连忙起身站起,向着秦良玉抱拳行礼,高声回道:“回禀总兵大人,目前军中还有三千六百三十多石粮食,钱财还有五万七千四百多两白银。” “若是依照当前的钱粮消耗速度,也就勉强能够支撑十日时间所用,想要尽快的赶到山东兖州府,这些钱粮明显是不够消耗。” 听得秦翼明的回答,秦良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虽然秦良玉在临湘城内得到了大量的钱粮物资,但是对于三万川军将士的钱粮消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三万川军将士每日的粮食消耗,最少也要三四百石粮食,而且还是在没有发生战斗的情况下。 若是发生了战斗的话,每名川军将士们都要吃饱喝足,那就最少也要四五百石粮食。 秦良玉的心中实在忧虑不已,到底应该如何解决后续的粮草问题,否则三万川军将士还未赶到山东兖州府,就因粮草短缺的问题而逃散殆尽。 对于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秦良玉必须要提前预防,也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可是又该如何解决后续的粮草问题,秦良玉的心里又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得是转将目光看向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问道:“诸位将军,你们可想到什么办法,能够解决后续的粮草问题。”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皆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自从走出四川以来,关于粮草短缺的问题,就一直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湖广境内的官府与明军,不仅拒绝向川军将士提供任何粮草,而且还想尽各种办法阻扰行军。 若不是遇到了这些问题的话,三万川军将士恐怕早就赶到了山东兖州府,又何必还在湖广境内缓慢行军。 一众将领们的心里非常清楚,湖广境内的官府与明军,绝对是全都投靠了南京方面,成为了与南京方面一样的乱臣贼子。 然而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一众将领们根本不敢发起反击,根本不敢主动向着当地官府与明军发起进攻。 一旦真的这样做,那么下场绝对很惨,绝对会被当地官府与明军围攻。 尽管三万大军看似实力强大,但是真要与当地官府与明军交战,必然会被不断赶来的湖广明军围攻致死。 对于这样的后果,一众将领们自然是不敢想象,也不敢去主动招惹。 不过所幸的是,直到目前为止,湖广境内的当地官府与明军,全都没有主动向着三万川军将士发起进攻,除了临湘守军是主动找死。 临湘守军竟敢假扮山贼,不仅公然劫掠川军采购的粮食,而且还公然杀害川军将士,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 对于临湘守军的主动找死行为,三万川军将士岂会饶恕,自然是发兵强行攻打,直接是把临湘城攻占了下来。 攻下了临湘城后,钱粮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暂时不用钱粮问题担忧。 可是钱粮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三万川军将士消耗的钱粮也是十分巨大,若是还没有解决后续的钱粮问题,那么造成的局面必然难以想象。 “诸位将军,难道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见得一众将领们皆是沉默不言,秦良玉的脸色立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眉头也是越发紧皱了起来。 正当这个时候,骠骑将军马祥麟站了出来,向着秦良玉抱拳说道:“回禀总兵大人,末将倒是有个解决的办法,可以暂时解决钱粮短缺的问题。” 秦良玉闻言一喜,连忙催促着问道:“什么解决的办法,骠骑将军还请速速道来!” 马祥麟抱拳应了一声,随后说道:“如今我们驻扎的地方正是在嘉鱼城外,那么我们可以派人前往嘉鱼城内,要求城内的官员为我们提供所需钱粮。” “若是嘉鱼城内的官员拒绝提供钱粮,那么我们就在嘉鱼城外摆开战阵,做出一副要大举攻城的架势。” “相信在三万川军将士的威慑下,嘉鱼城内的官员必然会恐惧万分,也必然会为我们提供所需钱粮。” 马祥麟的话音刚一落下,立即就有一名将领站起身来,应和着说道:“马将军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我们何须与嘉鱼城内的官员讲什么道理,直接摆开攻城架势就行。”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向着秦良玉抱拳说道:“就以少将军这个办法而行,直接在嘉鱼城外摆开攻城架势,逼迫着嘉鱼城内的官员提供所需钱粮。” “简单而又粗暴!就按这个办法而行。只要明日天色一亮,末将立马率领着麾下将士围攻嘉鱼城,逼着嘉鱼城内的官员拿出钱粮。”又是一名将领附和着说道。 “这个任务交给我来就行,又何须王将军亲自出手,明日必然能够得到足够的钱粮,解决军中钱粮短缺的问题。”又一名将领站了起来,想要抢下这个任务。 “好了!你们不用多说。” 秦良玉直接摆了摆手,当场制止了还要站出来说话的其他将领,沉声说道:“派人前往嘉鱼城内,要求嘉鱼城内的官员提供所需钱粮,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可要摆在架势攻打嘉鱼城,这个办法暂时不行,我们又并非是到了这种地步,军中钱粮完全能够坚持十日时间所用。” 说到此处时,秦良玉随即向着秦翼明吩咐道:“秦副将,你明日派人前往嘉鱼城内,要求嘉鱼城内的官员提供五百石粮食与两千两白银。” 秦翼明并没有立即抱拳应是,而是面色犹豫的问道:“总兵大人,若是嘉鱼城内的官员拒绝提供钱粮,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秦良玉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此事明日再说,你先派人索要钱粮就行,若是能够得到钱粮那就最好。” “是,总兵大人!” 没有得到秦良玉的准确回答,秦翼明只得是无奈的抱拳应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第2039章 上门请见,送上钱粮 “诸位将军,今日天色已晚且又行军劳累,本帅也就不再耽误诸位时间,全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暂时商定下了如何解决钱粮问题后,秦良玉当即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挥手示意着一众将领们散去。 “末将告辞!” 一众将领们纷纷站了起来,向着秦良玉抱拳行礼,而后便是向着帐外而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道高喊声传了进来。 “总兵大人!总兵大人!” 听着帐外传来的高喊声,秦良玉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转将目光望向了帐外。 一众将领们也是停下了脚步,纷纷把目光望向了帐外,想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事情。 只见在秦良玉等人的目光中,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随即向着秦良玉拱手抱拳道:“启禀总兵大人,营外有人上门求见,来人自称是奉了嘉鱼县令之命,想要请见总兵大人。” “想要请见本帅?” 秦良玉面色疑惑,向着亲信家丁问道:“可否知道来人有什么目的,又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请见本帅?” 亲信家丁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小的已经问过,但是来人说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见到了总兵大人才能说。” “关系重大!还必须要见到本帅!” 秦良玉越发的面色疑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只得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问道:“诸位将军,依你们之见来看,是否需要召见嘉鱼县令派来的人?” 马祥麟当即上前一步,向着秦良玉抱拳回道:“回禀总兵大人,末将以为这根本没有召见的必要,嘉鱼县令突然派人前来,这定然是来向我们哭喊求饶的。” 又有一名将领站了出来,附和着说道:“嘉鱼县令突然派人前来求见,且又不肯直接说出目的,那就根本没有召见的必要。” 紧接着又一名将领站了出来,也附和着说道:“总兵大人,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可以休息一晚再说,等到明日再来召见也不算迟。” “末将也是觉得,嘉鱼县令夜间派人前来,这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我们又何必需要召见来人。” “回禀总兵大人,若是来人直接说出目的,或许总兵大人还可召见一番,可是来人竟然不愿直接说出目的,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召见的必要。” “......” 接连数名将领站了出来,纷纷出言附和着马祥麟的建议,皆是认为没有必要召见嘉鱼县令派来的人。 不过秦良玉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向着秦翼明问道:“秦副将,依你之见来看,是否需要召见来人?” 秦翼明沉思了片刻,随后抱拳回道:“总兵大人,末将以为还是召见为好,既然嘉鱼县令夜间派人前来求见,且又不肯直接说出求见目的,那就必然是有重要之事。” 对于秦翼明的中肯建议,秦良玉的心里还是非常认同,也很想知道嘉鱼县令突然派人前来,又到底有什么目的。 在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秦良玉向着亲信家丁吩咐道:“去把人带来大帐,本帅倒是很想知道,嘉鱼县令有什么事情派人求见。” “是,总兵大人!” 亲信家丁抱拳应是,随即便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马祥麟神色惊讶,连忙劝说道:“总兵大人,这根本没有......” 可还未等马祥麟把话说完,却直接被秦良玉挥手打断,并向着马祥麟说道:“骠骑将军不必多说,先把人带来了再看情况,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好事情呢!” “是,末将明白!” 马祥麟知晓自己母亲的性格,因此也就没有继续再劝下去,而是低首抱拳应了一声。 半刻钟时间不到。 亲信家丁就已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总兵大人,小人已经把人带到!” 亲信家丁低首抱拳,向着秦良玉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也是连忙主动上前一步,向着端坐在主位上的秦良玉拱手行礼,神情恭敬的说道:“学生陈玉树,见过秦总兵!” 秦良玉微微点了点头,向着陈玉树直言问道:“你便是嘉鱼县令派来的人,想要请见本帅又有什么事情?” 陈玉树有些愣了愣神,似乎没有料到秦良玉竟是如此直言,直接当面询问目的。 不过陈玉树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向着秦良玉拱手施礼说道:“学生乃是县令大人身边幕僚,今日贸然上门请见秦总兵,其实是想向秦总兵表达一番心意。” “想向本帅表达一番心意?” 秦良玉不禁心中疑惑,很是不大明白陈玉树的意思,当即问道:“不知陈先生所说的意思是,想向本帅什么心意?” 陈玉树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县令大人深知秦总兵率军远道而来,军中钱粮必然是所剩不多,因此特意准备好了三千石粮食与五万两白银,还望秦总兵能够收下!” “你说什么?准备好了三千石粮食与五万两白银,希望我们总兵大人收下!” “这到底是......是送上门来的心意吗?我怎么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我是不是听错了?嘉鱼县令竟然主动送上钱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绝对没有听错,嘉鱼县令准备好了三千石粮食与五万两白银,是要送给我们。” “......” 一众将领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嘉鱼县令竟然主动的送上钱粮,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秦良玉也是直接愣在了当场,脸上神情显得颇为惊讶,很是难以置信陈玉树所说的话语。 毕竟自打出川以来,秦良玉不仅从未收到送上门来的钱粮,而且还遭到了当地官府与明军的百般阻扰,可以说是一路上行军艰难。 可是行军到了现在的嘉鱼城,嘉鱼县令竟然主动送上钱粮,实在是令人惊讶万分。 难道嘉鱼县令真是一番好心,真的是想表达一番心意,主动送上这些钱粮? 就在秦良玉愣神之际,陈玉树再次说道:“学生所言皆是属实,三千石粮食与五万两白银早已备好,只要秦总兵能够收下这份心意,今晚就会把钱粮送到军营之内。” 马祥麟神色大喜,连忙催促着说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钱粮送来!” 一众将领们也是面露微笑,原本目光之中的敌意,已是转为了亲切的善意。 第2040章 怀有目的,率军离开 看着在场的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脸喜色,秦良玉的心里却是没有那么高兴,反而是神色警惕的看着陈玉树。 因为有句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嘉鱼县令主动送上钱粮,这其中必然是怀有什么目的,否则能有这般好意。 想起进入湖广境内以来,秦良玉可以说是受尽了百般刁难,当地官府与湖广明军不仅拒绝提供粮草物资,而且还想尽了各种办法阻扰行军。 从这些明显的行为来看,湖广境内的官府与明军,绝对是全都背叛了弘光皇帝,绝对是全都背叛了大明朝廷,暗地里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 尽管秦良玉的心里很是清楚,但却不敢明确的说出来,只得是故作不知的藏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秦良玉的故作不知,这才保住了三万川军将士的安全,没有与湖广境内的官府及明军刀兵相向。 而举兵攻下临湘城,其实这是个极为冒险的举动,当然也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不过在冒险攻下了临湘城后,秦良玉唯恐遭到当地官府与湖广明军的围攻,当即命令三万川军将士加快行军,沿着长江河流继续北上。 幸好秦良玉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当地官府与湖广明军并没有前来围攻,使得秦良玉很是安全的行军到了嘉鱼城。 原本秦良玉只是想在嘉鱼城外休息一晚,明日天色一亮立马拔营起寨,继续向着山东兖州府方向行军而去。 可是就在今夜此时,嘉鱼县令突然派人前来,并还主动的送上钱粮,这就使得秦良玉很是怀疑,难道嘉鱼县令是有什么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秦良玉哪里能够知晓,心里也是猜测不出。 既是这样的话,秦良玉当即直言问道:“陈先生,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嘉鱼县令突然主动的送上钱粮物资,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陈先生直说便是,无需遮遮掩掩,嘉鱼县令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这个......” 见得秦良玉说话如此直接,反倒使得陈玉树有些犹豫了起来,不知如何开口明说。 因为有些话实在不能明说出来,双方明白其中意思就行,这样也能留住双方的面子。 “陈先生有什么犹豫,难道是不方便直言吗?”看着陈玉树犹豫的神情,秦良玉当即再次问道。 陈玉树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直言说道:“回禀秦总兵,其实县令大人主动的送上钱粮,是想请秦总兵能够尽快率军离去,以免引起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惊慌。” 是想请秦总兵能够尽快率军离去! 以免引起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惊慌! 秦良玉闻言愣在了当场,似乎没有想到嘉鱼县令的目的,竟是如此的令人意外。 就连在场的一众将领们,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神情很是愕然。 片刻时间过后。 还是秦良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随即向着陈玉问道:“你们县令大人真是这么说的,真的是想请本帅尽快率军离去?不再有其他的事情?” 陈玉树拱手点头,回道:“县令大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只想请秦总兵尽快率军离去,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秦良玉沉思了片刻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们,询问着道:“诸位将军,你们都有什么意见?”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站了出来,表示出了自己的建议。 “嘉鱼县令如此好意,我们自然是不能拒绝,自然是要收下嘉鱼县令的一番好意。” “既然嘉鱼县令心怀军民百姓,希望我们尽快率军离去,那么我们岂能无情拒绝。” “对于主动送上门来的钱粮,且又没有任何的要求,我们岂有拒之门外的理由。” “军中正好缺少钱粮,嘉鱼县令又是一番好意,这简直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 听着一众将领们极为统一的建议,秦良玉也是放下了心,不再存有什么警惕的心思。 毕竟手握三万大军,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当地官府与湖广明军,还是能够安然无恙的。 思定了决意后,秦良玉当即站起身来,向着陈玉树微笑道:“陈先生,既然你们县令大人如此好意,那么本帅自当是要收下,绝对不能辜负你们县令大人的这番好意。” “还请转告你们县令大人,只要收到了钱粮后,本帅明日就拔营起寨,必然不再嘉鱼城外耽搁时间。” 陈玉树闻言一喜,连忙拱手应道:“学生立马回去告知县令大人,今夜就把钱粮送到军营之内,还望秦总兵能够收下。” “哈哈哈!好!好!” 秦良玉很是满意的放声大笑,随后挥了挥手,说道:“那就请陈先生现在回去,尽快把钱粮送到军营。” “是,秦总兵!” 陈玉树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能够说服秦良玉尽快的率军离去,不再嘉鱼城外驻扎逗留,这可是立下了一个大功,自然是要赶紧回去向县令大人报喜。 至于主动送上门的钱粮,又不是陈玉树自己出的,与他陈玉树也没有半点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在乎这些。 待得陈玉树离开了大帐后,秦良玉转将目光看向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们,见得他们皆是满脸的喜色,显然此时的心里很是高兴。 “诸位将军,今日夜色已晚,大家全都回去休息吧。” “关于这接收钱粮之事,全都交于秦副将负责就行。” 秦良玉挥了挥手,示意一众将领们离去,并嘱咐秦翼明接收钱粮。 “是,总兵大人!” 一众将领们抱拳应是,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传令兵低首抱拳,向着秦良玉说道:“启禀总兵大人,军营外有人求见,来人自称是榆林亲王麾下信使,特意前来送达榆林亲王命令。” 榆林亲王麾下信使! 送达榆林亲王命令! 听得传令兵的禀报,在场的一众将领们立时止住了脚步,脸上神情显得极为惊讶。 “你说什么?真是榆林亲王麾下信使,前来送达榆林亲王命令?” 秦良玉也是非常惊讶,目光看着眼前的传令兵,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2041章 全口镇内,武昌军情 武昌府,全口镇。 由于全口镇临近长江边上,且又距离武昌江夏城不到四十里,因此全口镇的发展倒还比较繁荣。 也正是因为占据着明显的地理优势,全口镇还有一个可供商船停靠的码头,这就越发使得全口镇一片繁荣,每日来往的客商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然而今日的全口镇,却是没有了往日的繁荣,镇子内的军民百姓们与来往客商,全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就连负责维持秩序、收取商船赋税的巡检司兵丁,也是动作迅速的丢下了手中武器,随后神色仓惶的逃命而去。 两千多名明军骑兵突然闯进来镇子内,谁都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的应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赶紧逃离了全口镇,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毕竟这个时候的明军,简直与山贼土匪没有什么区别,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烧杀抢掠犹如家常便饭一样,根本没有半点的军规军纪。 不过幸好的是,闯进镇子内的两千多名明军骑兵,只是包围了整个镇子而已,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烧杀抢掠。 军民百姓们与来往客商心中大定,暗自庆幸保住了自己的性命,随后便开始猜测起了明军骑兵的身份,猜测起了统兵将领的身份。 能够率领两千多名明军骑兵,那么统兵将领的身份最少也是副将,不然哪里能够养活两千多名骑兵。 可是在如今的湖广境内,拥有副将身份的也就只有湖广副总兵杨世恩,另外还有拥有参将身份的武昌守将惠登相。 原本杨世恩是负责镇守在长沙府,但是目前已经调防到了武昌城,首先便是可以排除杨世恩的可能。 另外还有武昌守将惠登相,也是没有主动出城,同样排除了可能性。 排除了杨世恩与惠登相两人的可能,那么这突然出现的两千多名明军骑兵,很有可能就是跨境而来的。 可是这跨境而来的两千多名明军骑兵,并没有打起任何显眼的旗帜,也没有穿着任何显眼的军装。 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军民百姓们与来往客越发感到好奇。 这两千多名明军骑兵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又为什么不把旗帜打起来?他们的统兵将领又到底是谁? 军民百姓们与来往客商纷纷暗中猜测,这两千多名明军骑兵很有可能是在故意隐藏,很有可能是在执行一项秘密的军事任务。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何必收起显眼的旗帜,不敢光明正大的打起来。 事实也确实如同猜测的一样,这突然出现的两千多名明军骑兵,确实是在故意的隐藏身份,确实是在执行一项秘密的军事任务。 至于是在执行什么秘密的军事任务,军民百姓们与来往客商自然不会知晓,更是不敢主动的前去打探。 如今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这就已经算是一件大好的事情,哪里还敢主动的去找死。 ........ 全口镇,巡检司署衙。 大堂之内。 四川总兵秦良玉神色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随后便把目光放在了骠骑将军马祥麟的身上。 “骠骑将军,此处距离武昌城还有多远?”秦良玉沉声问道。 骠骑将军马祥麟连忙站起身来,向着秦良玉抱拳回道:“回禀总兵大人,根据夜不收最新来报,此处距离武昌城还有四十里左右。” “还有四十里,看来时间还很充足!” 秦良玉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目前整个镇子是否已经全部包围?逃出镇子的那些巡检司兵丁,是否已经全部抓了回来?” 马祥麟回道:“总兵大人放心便是,整个镇子的面积并没有多大,我们足有两千多名骑兵在手,足以包围了整个镇子。” “至于逃出镇子的那些巡检司兵丁,绝对逃不出骑兵的追击,相信很快就能全部抓了回来。” “嗯!那就好。” 秦良玉放下了严肃神情,而后向着一众将领们吩咐道:“诸位将军,目前时间尚早,大家尽量抓紧时间休息,今夜恐将厮杀一场。” “是,总兵大人!” 一众将领们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抱拳应是,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正当这个时候,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急促的高喊声。 “报~~~紧急军情!” 随着急促的高喊声传进了堂内,就只见得一名夜不收快步走了进来,身上沾染了点点鲜红的血迹。 夜不收快步走到秦良玉的面前,随即向着秦良玉低首抱拳道:“启禀总兵大人,我们在武昌城外遭遇到了敌军骑兵,前去打探军情的兄弟阵亡了五人。” 秦良玉闻言一惊,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会遭遇到了敌军骑兵?” 夜不收连忙回道:“回禀总兵大人,具体情况小的也是不知,不过我们当场俘获到了两名敌军骑兵,并还审讯出了武昌城内的兵力情况。” “具体情况不知?” 秦良玉有些皱了皱眉,随后转移了重点问题,向着夜不收问道:“根据讯问的情况,目前武昌城内有多少兵马?” 夜不收回道:“回禀总兵大人,据两名俘虏交代,目前武昌城内足有四万兵马防守,而且长江江面上还有五千水师。” 武昌城内足有四万兵马! 长江江面上还有五千水师! 听着夜不收的回答,秦良玉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低声呢喃道:“果然如同榆林亲王信中所言,武昌城内竟有四万兵马,而且长江江面上还有五千水师。” “看来这场攻打武昌之战,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折在武昌城下。” 尽管秦良玉忧虑不已,但却并没有心生畏惧,而是向着夜不收吩咐道:“立即传本帅军令,告诉所有的夜不收将士,时刻关注武昌城的情况。” “只要武昌城有任何举动,那就立马赶回来禀告,本帅要知道武昌城的所有举动。” “是,小的领命!” 夜不收连忙高声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夜不收离去后,马祥麟主动上前,向着秦良玉问道:“总兵大人,目前我军实力明显弱小,难道真要听从榆林亲王命令,向着武昌城主动发起进攻?” 秦良玉沉默了片刻,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神情郑重的说道:“此时已是箭在弦上,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也不容有后退的余地。” “只有配合威武军攻下武昌城,三万川军将士才有真正的活路,不再为了钱粮之事而担忧。” 第2042章 湖广巡抚,局面如此 武昌城,巡抚衙门。 后院大堂之内。 湖广巡抚方孔炤独自一人坐在了主位上,目光直直的向着大堂外望去,眼神之中几乎没有半点神采。 自打威武军攻占了长江对岸的汉阳城后,方孔炤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唯恐担心威武军突然强行渡过长江。 连续数日时间下来,方孔炤已是变得面色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红光满脸。 一把威胁性命的大刀悬在了头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来的危险,方孔炤实在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的应对。 要知道长江对岸的军队,可不是一般的明军军队,而是号称着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并且总兵力足有五万之众。 反观武昌城内的兵马,总兵力也才只有四万左右,就算加上长江江面上的五千水师,合计起来的总兵力也就只有四万五千左右,根本占据不到半点兵力上的优势。 不过要说占据优势的地方,地利上的优势倒是非常明显,五千水师昼夜不停的在长江江面上来回巡弋,时刻提防着威武军强行渡过长江。 可是仅仅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根本无法使得方孔炤心中安定,也根本没有多少信心敢与威武军展开对战。 襄阳府、郧阳府、承天府等数个州府之地,全被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攻占了下来,这就足以说明了威武军的强悍战力。 与如此强悍战力的威武军展开对战,方孔炤的心里实在没有半点信心,有的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当然方孔炤并没有选择就此认命,而是接连派出了数波信使前往南京,恳请南京方面派出兵马赶来增援。 可让方孔炤没有想到的是,南京方面就只给了一个固城坚守的回复,竟是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来。 对于这种出乎意料的回复,方孔炤的心里自然是惊怒交加,很不明白南京方面为何会拒绝派出援兵。 毕竟五万威武军已是攻占了汉阳城,如今马上就要进逼到了武昌城下,南京方面竟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赶来增援。 方孔炤不禁心生悲念,难道南京方面已经放弃了整个湖广之地,根本就毫不在意整个湖广之地的得失。 也就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明当前的情况,才能说明南京方面为何拒绝派出援兵。 “悔不当初!实在悔不当初啊!南京方面没有派来援军,这让本抚如何抵挡威武军的进攻,那可是足有五万威武军啊!” “仅凭着武昌城内的四万兵马,再加上长江江面上来回巡弋的五千水师,总兵力也就只有四万五千左右,又能够抵挡住威武军多久时间。” “若是当初没有选择投靠南京方面,也许本抚还是大明朝廷的忠君之臣,更不会走到如今的这种地步。” “难道本抚真是命该如此,根本挽回不了当前的局势吗?还有南京的一众内阁大臣,为何要抛弃了整个湖广之地,为何要把本抚抛弃在外?”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局势转变的如此之快?威武军又为什么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 方孔炤瘫坐在主位上低声呢喃,双目之中已是没有了半点神采,心底的绝望更是充满在了整个脑海。 没有任何援军派来,只有四万五千兵马,虽然占有地利上的优势,但却根本改变不了战败的局面。 安静一片的大堂之内,只有方孔炤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的绝望很是明显。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大堂外传来,传进了方孔炤的耳中。 方孔炤连忙撑起略显瘫软的身体,身子端正的坐在了主位上,原本流露在脸上的绝望神情,也是立时转为了严肃之色。 一名年轻仆人快步的走进了堂内,随即向着方孔炤低首行礼道:“启禀抚台大人,杨将军在外请见,说是有重要军情禀报!” 方孔炤闻言,连忙吩咐道:“既是有重要军情,那就快请杨将军进来!” “是,小的明白!” 年轻仆人低首应了一声,而后便恭敬的转身离去。 数十息时间过后。 年轻仆人带着一名中年将领走了进来。 在这名中年将领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之色,以及还有难以遮掩的惊慌神情。 年轻仆人上前行了一礼,向着方孔炤道:“抚台大人,杨将军已经带到!” “嗯!你先下去吧!” 方孔炤微微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年轻仆人离开。 “是,抚台大人!” 年轻仆人再次行了一礼,随即便退出了大堂。 待得年轻仆人离去后,方孔炤这才转将目光看向了中年将领,主动问道:“杨将军,不知有什么紧急军情,竟然还需你来禀报?” 湖广副总兵杨世恩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就在今日下午之时,下官收到麾下将领汇报,负责外出查探军情的三个夜不收小队,竟是突然遭遇到了不明敌军骑兵的袭击。” “三个夜不收小队没有半点防备,当场就出现了过半伤亡,还有两名夜不收将士也被敌军骑兵俘获,目前生死不知。” “至于敌军骑兵的伤亡情况,我军就只斩获到了三名敌军骑兵,但却没有留下敌军骑兵的尸首。” “因此下官有所猜测,这场看似规模较小的战斗,很有可能就是威武军夜不收,他们必定是来查探我们的军情。” 方孔炤心中大惊,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的神情,但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杨将军,可否确定真是威武军夜不收吗?”方孔炤一脸凝重的问道。 “这......这个......” 杨世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回道:“回禀抚台大人,虽然我军夜不收小队没有留下敌军骑兵的尸首,但是以敌军骑兵的战力与伤亡情况来看,绝对是没有错的。” “真是如此!” 方孔炤的脸色越发变得凝重,心底的恐惧再次涌上了脑海,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抚台大人,您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看着方孔炤的凝重神情,杨世恩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方孔炤的身上。 “如何是好?本抚哪里有什么办法?” 方孔炤低声呢喃,原本端正坐直的身子,再次变得有些瘫软。 第2043章 夜袭村子,水师将领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二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二日)。 夜晚子时三刻(晚上11点45分)。 武昌城外,南面十里处。 一个名叫金沙村的村庄。 至于这个村子的由来,也是因为临近长江边上,且在长江江面上有一个名叫金沙洲的小岛,因此这个村子便命名为金沙村。 或许是有着地利上的优势,别看金沙村只是一个村子而已,但是这个村子的规模堪比一个小镇,而且还垒砌有一道一丈多高的围墙。 不过这道一丈多高的围墙,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最多只能是防备一些山寨贼匪。 若是想要防备明军或是流贼之类,恐怕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毫无用处。 ........ 已经夜半三更的金沙村内,全都陷入了一片安静祥和中,只有打更人的竹梆声响起。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在竹梆声的掩盖下,五十多道黑影悄然的来到了村子外围,很快就摸到了围墙之下。 一名黑影首领招了招手,对着数名黑影队长吩咐道:“大家动作快点,尽快拿下整个村子,千万不能惊动金沙洲上的武昌水师,更是不能惊动留在金沙村内的水师将领。” “是,将军!” 数名黑影队长连忙低声应是。 “另外还有,一定要把金沙村内的水师将领抓住,只要抓住了金沙村内的水师将领,那么我们就能控制金沙洲上的水师。”黑影首领再次吩咐道。 “还请将军放心便是,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数名黑影队长抱拳应是,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今晚的这场夜袭,可是关乎到了两千多名将士的性命,同时也是关乎到了能否尽快的攻下武昌城。 只要今晚夜袭成功,那么处在长江对岸的军队,就能顺利的渡过长江。 ........ 漆黑的夜色之下,最是容易掩盖一切。 五十多道黑影纷纷抛出了手中飞爪,牢牢抓住了围墙上方的砖石。 随后一声令下中,五十多道黑影动作迅速的攀爬而上,很快便就爬上了围墙,顺利的进入到了金沙村内。 黑影首领再次招了招手,对着数名黑影队长吩咐道:“立即分出三分之一将士,先把村子内的水师将领抓住;另外再分出三分之一将士,必须要守住村子的出入口。” “最后还有剩下的三分之一将士,全都随着本将军维持村子内的秩序,以免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是,将军!” 数名黑影队长连忙应是,随后便转身下去,开始部署任务。 片刻时间过后。 五十多道黑影中分出了三十多人,向着村子内快速奔去,只留下了黑影首领与十数人没有离开。 ........ 金沙村内,一座颇大的三进院。 此时的院子外面,突然出现了十数道黑影。 “就是这座院子没错,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就住在后院厢房之内,前院还住着有五名家丁,时刻保住着付平波的安全。” 黑影队长看了看眼前的这座院子,转身向着十数道黑影吩咐道:“你们分出十人对付前院的五名家丁,剩下所有人随我冲入后院,一定要把付平波抓住!” “许头放心就是!” 十数道黑影纷纷点头应是。 “嗯!那就好。” 黑影队长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其中一道黑影吩咐道:“猴子,你先爬进院内,把大门打开。” “好的,许头!” 一道黑影应了一声,随即向着院子的围墙快步而去。 不过半丈多高的围墙,名叫猴子的黑影加速跳起,直接是跳上了院子围墙,随后又是轻松的跳进了院子内。 数息时间过后,院子大门已是悄无声息的打了开来。 “随我冲进去,活捉付平波!” 黑影队长大手一挥,当即冲了进去。 身后的十数道黑影紧跟而上,也是快速的冲进了院子。 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响成一片,很快就惊动了住在前院偏房的五名家丁。 其中一名家丁心中大惊,连忙高声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将军府,难道是想找死吗?” 然而十数道黑影根本没有理会,仍是脚步不停的快速冲了过来,握在手中的匕首闪着冰冷寒光。 “敌袭!敌袭!” 一名家丁高声大喊,脸上神情甚是惊慌,转身向着后院逃去。 可还没有跑出几步距离,一把匕首已是飞了过来,扎在了这名家丁的后背上。 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前院,也传到了后院厢房内,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 “什么声音?是哪里来的声音?” 顾不得穿上衣服,付平波连忙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嘈杂的脚步声传进了后院,传进了付平波的耳中,惊得付平波脸色大变。 “该死!难道是有人前来偷袭?” 付平波来不及多想,连忙转身走进了房内,抽出了挂在床尾的长刀。 “就是这里,付平波就住在这个厢房!” 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又是一道大喊声传进了房内,显然敌人已经冲到了后院。 付平波提刀走出了厢房,迎面就见数名敌人快步冲来,眼中充满了凶狠的光芒。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擅自闯入本将府邸?” 付平波强忍着心中恐惧,高声怒喝着眼前的敌人,似乎想要直接吓退敌人。 “呵呵!” 黑影队长冷笑了一声,目视着付平波问道:“你便是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 付平波故作镇定神情,再次怒喝道:“既是知道本将威名,那就速速退出本将府邸,否则本将定让你们死在此地!” “你是付平波就好!” 黑影队长轻蔑了笑了笑,随即大手一挥,下令道:“把我们这位付将军抓起来,若是敢有顽抗的话,直接打断双手双脚。” “是,许头!” 数名黑影点头应是。 “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可知本将......” 看着数名黑影围了上来,付平波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神情,两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黑影队长戏谑的看着付平波,上前劝说道:“还请付将军不要顽抗,免得遭受皮肉之苦,我的兄弟们下手可是没有轻重。” “你......你......” 付平波连连后退几步,脚跟正巧磕在了门槛上,导致付平波当场摔了一个大跟头,握在手中的长刀也是掉落在地。 第2044章 约定时间,信号出现 长江西岸,汉阳城外。 尽管时间已是来到了半夜子时四刻(半夜12点),但是对于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与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两人来说,却是感受不到半点的睡意。 此时两人站在了长江边上,目光紧紧的望着长江对岸,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在漆黑的夜色下,高威与李定国两人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滔滔江水声。 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赫然站立着五千名整装待发的威武军将士,点点亮起的火把照亮了将士们坚毅的脸庞。 还有搜集而来的数百艘小船与竹筏,也都摆放在了威武军将士们的面前,显然是准备用于今晚的渡江之战。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已来到了半夜子时六刻(半夜12点30 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长江对岸还没有动静传来?难道这场计划失败了吗?” 望着长江对岸仍是毫无动静,高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情也是显得有些着急。 然而立于一旁的李定国却是神色镇定,根本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反而还向着高威劝说道:“高军长,凡事无需着急,你要相信今晚的这场夜袭计划,我们一定能够渡过长江的。” “可到目前为止,长江对岸还未传来任何动静,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啊!” 高威仍是紧皱着眉头,着急的神情没有半点缓解,目光仍是紧紧的望向了长江对岸。 李定国微微一笑,说道:“就是因为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所以才说明了这场计划仍在顺利的进行着,如果真的传来了动静,反倒是表明着这场计划出现了意外。” 高威自然知晓李定国的意思,但却仍是皱着眉头说道:“李军长说的确实没错,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底啊!” “我们与秦良玉约定的最晚时间是在丑时初(半夜1点),现在已经是过了子时七刻(半夜12点45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啊!” 李定国仍是微笑着劝道:“高将军,此事急也没用,你要相信王爷制定的计划,相信秦总兵能够完成这个计划。” “对于王爷制定的计划,我自然是相信的。” 高威并未做出反驳,而是直言说道:“可是对于秦良玉是否能够完成这个计划,我这心里确实没有多少信心,若是由我威武军将士来执行的话,绝对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李定国在一旁提醒说道:“高将军还是莫要小看了秦总兵,更是莫要小看了秦总兵麾下的白杆兵,这可是能与满洲鞑子正面对战的军队。” “这个自然知晓,本军长岂会小看。” 高威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道:“不过今晚的这场计划,可是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绝对不能出现有失败的可能。” “高将军无需多说,还是静等着好消息传来吧!” 李定国没有继续再劝下去,而是神情镇定的望着长江对岸,期待着好消息的传来。 其实在李定国的心里,也是同样显得着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镇定。 不过为了稳住高威的急切之心,为了稳住威武军将士们的军心,李定国还是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毕竟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可是关乎到了五万威武军将士能否顺利的渡过长江,关乎到了五万威武军将士能否顺利的攻下武昌城。 ........ 漆黑的夜色总是容易让人忽略时间,转眼间就已来到了半夜丑时初(半夜1点)。 “该死的!约定的最晚时间已经到了,长江对岸怎么还没有动静传来?难道这场计划真的失败了吗?” 望着仍是漆黑一片的长江对岸,高威脸上的神情越发显得着急起来,握在手中的马鞭也是连甩了好几下,仿佛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就连李定国也是面露着急之色,目光紧紧的望着长江对岸,心中期待着传来动静。 又是十数息时间转瞬即过。 就在这个时候,长江对岸突然亮起了点点火光。 “有火光!长江对岸亮起了火光!” 时刻关注对岸情况的高威,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亮起的火光,尽管长江对岸的火光显得有些昏暗,但是高威看得非常清楚。 李定国也是同样看得清楚,原本略显着急的神情,当即转为了满脸的惊喜。 伴随着点点火光的亮起,紧接着一枚橘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随后炸出了一朵五彩绚丽的烟花。 “立即传令下去,随着本军长渡江,向着金沙洲而去!” 高威振臂高喊,脸上神情很是兴奋,一点也看不到了着急的神情。 “是,军长!” 立于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很快的,高威的军令就已传了下去,传进了五千威武军将士们的耳中。 早就整装待发的五千威武军将士,立即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抬着放在阵前的数百艘小船与竹筏,向着长江边上快速冲去。 此时必须要争分夺秒,不能浪费半点时间,必须要尽快的渡过长江。 “李军长,你就留在后方坐镇指挥,我来打头阵渡过长江!” 高威实在等待不及,向李定国交代了一句后,便就策马冲了冲去。 “高军长,你这......” 李定国正想开口劝说,却只看到了高威策马离去的背影,只得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士们,快点给我冲,冲到对岸就是胜利!” “打起火把,全都打起火把,照亮脚下的路。” “抬着小船与竹筏,快点随我冲,冲到长江边上。” “后面赶紧跟上,不要浪费时间,尽快渡过长江。” “......” 高威骑坐在战马上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下的步子,尽快的冲到长江边上。 大量的火把接连点燃,照亮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的脸庞,也照亮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们兴奋且疯狂的神情。 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可是渡过长江的关键一战,若是顺利的渡过了长江,那么接下来攻下武昌城也就没有任何阻拦。 威武军将士们早已等待不及,全都合力抬着小船与竹筏,快速的向着长江边上冲去。 第2045章 突袭渡江,城内惊慌 长江江面,金沙洲上。 这是一座位于长江江面上的沙洲,整个沙洲占地面积大约三十亩左右,距离长江东岸也就不到一里,距离长江西岸则有两里左右。 由于有着地理上的条件优势,且又军事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因此金沙洲上常年驻扎着一支水师舰队。 只不过这支水师舰队常年不经战事,又没有对战船进行定期的保养维护,导致如今的这支水师舰队空有其表。 而真正能够出战的战船,也就只有数艘鹰船与走舸,以及还有十数条快船。 至于身为主力战船的海沧船与蜈蚣船,早就在二三十年前退出了舰队中,成为了放在船坞之中的破烂。 其实这支水师舰队并非没有钱财添置战船,凡是从这长江江面上路过的商船,都要向水师舰队缴纳过路费,钱财方面自然是不会缺的。 可是水师舰队为何没有添置新的战船,那就不得不说起明军军队中的一些规矩,以及还有明军军队中的腐败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些规矩与腐败问题,这才导致原本纵横长江的水师舰队,如今却是成了一支徒有其表的样子货,根本没有多少能堪大用的水师将士。 尽管湖广巡抚方孔炤加强了水师舰队的实力,另从他处调来了数艘鹰船与走舸,但却仍是提高不了水师舰队的真实战力。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若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算方孔炤调来再多的战船,那也还是难堪大用,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就如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 骠骑将军马祥麟亲率着数十名白杆兵,向着金沙村发起了突然袭击,当场活捉了住在金沙村内的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 而这位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正是负责坐镇金沙洲上,负责防备着威武军渡过长江。 不过现今的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已是落入到了马祥麟之手,只能是听从着马祥麟的强行安排,带着马祥麟与数十名白杆兵前往了金沙洲,准备劝降金沙洲上的水师将士。 得知自家主将竟被不明敌军活捉,上千水师将士自然是惊慌一片,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这也正好给了马祥麟机会。 在付平波的主动配合与马祥麟的威慑恐吓之下,上千水师将士竟是非常听话的放下了手中武器,而后向着马祥麟跪地投降。 俘获了上千名武昌水师将士后,马祥麟并没有就此放松了下来,因为接下来还要引导威武军渡过长江。 点点火把在长江江面上微微亮起,随后一枚橘红色的信号弹升空而起,当场就炸出了一朵五彩绚丽的烟花,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 不过这朵五彩绚丽的烟花背后,可是代表着这场渡江战役的开始,代表着五千威武军将士即将强渡长江。 兴奋的高吼声隐约从长江西岸传来,大量的火把也在长江西岸亮起,几乎都要照亮了半边夜空。 “夜袭计划已成!” 马祥麟顿时心中大定,目光紧紧的望着长江西岸,望着对岸的威武军冲到长江边上,而后放下了一艘艘小船与竹筏。 ........ 金沙村与武昌城之间,大约相距十里左右。 对于金沙村内发生的事情,武昌城内的守军自然是不会知晓,还有发生在金沙洲上的事情,武昌城内的守军也是同样不会知晓。 不过对于五千威武军将士强渡长江之事,却是很快就被武昌城头上的守军发现。 毕竟大量燃起的火把亮光,还有隐约传来的兴奋高吼声,根本没有任何的掩饰。 负责坐镇在城头上的武昌守军将领,很快就被亲信家丁从睡梦中喊醒,随后神色匆匆的向着城头上而去。 “这......这是......好像是金沙洲方向!” “那些亮起的火把......是长江对岸!” “威武军!绝对是威武军发起了进攻!” “金沙洲上的水师,为何没有动静传来?” “......” 望着长江对岸亮起的大片火光,还有那隐约传进耳中的高吼声,武昌守军将领立时脸色大变,眼眸之中满是惊慌。 根本来不及多想,武昌守军将领当即高声大喊道:“敲响铜钟,快去敲响铜钟!另外再去派人告知巡抚大人与各位将军!” “是,将军!” 跟在身后的亲信家丁连忙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片刻时间过后。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响彻武昌城头,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座武昌城,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军民百姓们,同时也惊醒了湖广巡抚方孔炤、湖广副总兵杨世恩等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哪里传来的钟声?” “这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沉闷的钟声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城外的敌军,难道是敌军攻打过来了!” “待在家里不要出去,外面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 整个武昌城内惊慌一片,军民百姓们无不心中胆寒,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而惊醒过来的湖广巡抚方孔炤等人,则是第一时间唤来了家丁仆人,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得知是城头上传来的沉闷钟声时,方孔炤等人皆是面色大变,心底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惊慌恐惧。 虽然方孔炤等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城头上突然传来的沉声钟声,这就明显表明着发生了大事。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方孔炤等人连忙下床穿衣,随后向着城头上急忙赶去。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方孔炤等人已是赶到了城头上。 “那是......金沙洲方向!难道是威武军打过来了吗?” “快看长江对岸,好像真是威武军正在强渡长江!” “这怎么可能?金沙洲上的水师舰队怎么没有动静?” “快快传令其他水师舰队,一定要阻止威武军渡过长江!” “夜间发起战斗,恐怕无法发挥出我军水师舰队的实力。” “......” 借着长江对岸亮起的大片火光,方孔炤等人能够清楚的看到长江江面上,此时正有数百艘小船与竹筏划过长江。 而在金沙洲上的武昌水师舰队,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一点也没发现数千威武军的行动。 第2046章 做出应对,半路埋伏 “抚台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如何阻止威武军强行渡江?” 望着长江对岸方向传来的动静,湖广副总兵杨世恩立时变得惊慌失措,心里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还有随后登上城头的一众将领们,也是露出了一脸的惊慌神情,目光骇然的望着长江江面上。 借着大片火光的照耀下,一众将领们能够清楚的看到,长江江面上的小船与竹筏至少是有数百艘之多。 而在数百艘小船与竹筏上面,至少装载着数千名威武军将士,此时正划着船桨快速的接近金沙洲。 湖广巡抚方孔炤强压着心底的惊慌,当即向着杨世恩吩咐道:“还请杨总兵速派五千兵马出城,一定要尽快的赶到金沙洲上,阻止威武军登上金沙洲。” “若是先让威武军登上了金沙洲,那就立即在长江边上设立防御,绝对不能让威武军顺利的登上东岸。” “是,抚台大人!” 杨世恩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抱拳应了一声,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杨世恩离去后,方孔炤又向着武昌参将惠登相吩咐道:“惠将军,还请立即组织巡逻队伍,严令禁止城内的军民百姓出门上街,以防城内的地痞流氓趁势作乱。” “若是发现有违抗军令者,一律就地处决即可,不必讲任何的情面。” “是,抚台大人!” 惠登相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应是。 暂时安排完了这些应对措施后,方孔炤的心底这才安定了一些,随后转将目光望向了长江江面上的威武军将士。 “抚台大人,金沙洲上的水师舰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这显然是出现了意外的情况,您看是否需要调集其他水师舰队,前去阻拦威武军渡过长江?” 一名年轻将领主动上前,向着方孔炤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其他水师舰队?” 方孔炤有些面色迟疑,不过还是向着年强将领问道:“那这金沙洲附近可有哪支水师舰队,又是否能够及时的赶到金沙洲?” 年轻将领连忙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距离金沙洲上游五里之地,正有一支三百多人的水师舰队,其中有鹰船与苍山船各一艘、走舸三艘、快船六艘。” 方孔炤闻言一听,连忙吩咐道:“那还等着什么,还不速速传令下去,命令这支水师舰队立即出击,一定要阻拦威武军渡过长江。” “是,抚台大人!” 年轻将领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一刻钟时间不到。 武昌城门已是轰隆隆的打开,五千武昌守军鱼贯而出,向着金沙洲方向紧急赶去。 “希望能够尽快的占据金沙洲,千万不能让威武军登上金沙洲。” “如果实在阻挡不住威武军登上金沙洲,那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绝对不能让威武军登上长江东岸!” “还有调集而来的水师舰队,一定要尽力阻止威武军,最好是能够打退威武军的这次夜袭。” 望着五千武昌守军出城而去,方孔炤只得暗自祈祷,希望守军将士们能够阻止威武军渡过长江。 ........ 武昌城外,西面五里之地。 一个名叫刘家集的村子。 此时的村口外,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着两千多名骑兵,正静悄悄的埋伏在了此地。 对于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秦良玉完全就是依照既定计划进行着,依照榆林亲王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进行着。 从刚开始的夜袭金沙村,活捉金沙村内的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然后再胁从着付平波登上金沙洲,逼迫着金沙洲上的水师将士主动投降。 这是计划中的第一环,幸好没有出现任何的差池,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随后第二步就是发出信号弹,告诉还在长江对岸的威武军将士,立即按照既定的计划强渡长江。 与此同时,为了防备武昌城内的守军出城增援,还必须要派出一支骑兵队伍,埋伏在武昌城与金沙村之间。 若是武昌城内真的胆敢派出援兵,那么这支埋伏好的骑兵队伍,可就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出阻拦作用,甚至能够击溃出城增援的武昌守军。 毕竟在这突然袭击下,再加上又是骑兵突袭,任谁也是难以抵挡,就算一万武昌守军也是阻挡不住。 至于计划中的另外一环,那就与秦良玉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交由威武军独自应对。 而这一环则是来自于长江江面上,来自于其他的武昌水师舰队,自然只能交由威武军独自应对才行,秦良玉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 漆黑的夜色虽然掩盖了一切,但是金沙洲方向传来的动静,还是能够听得非常清楚,也是同样能够看到照亮的半边夜空。 不过这些对于秦良玉来说,暂时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秦良玉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静的埋伏在刘家集村口,等待着武昌城内派出的援军。 只要武昌城内派出兵马增援金沙洲,那么也就轮到秦良玉有所行动,以便最大程度的击溃武昌城内派出的援军。 虽然秦良玉并不清楚,武昌城内会不会派出援军,但是只要按照榆林亲王既定的计划就行,其他事情就不需要秦良玉考虑。 大片亮起的火光没有半点掩饰,嘈杂的脚步声也是传进了秦良玉的耳中。 秦良玉神情严肃,当即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只要敌军接近到了村口,那就立马发动袭击!” “此战不必在乎斩获,只需击溃敌军就行,也不必去追击敌军。” “是,秦总兵!” 身旁的数名将领连忙抱拳应是。 相隔五里的距离虽然看似不远,但是五千武昌守军夜间行军,自然是放慢了行军速度。 足足过去了半刻多钟时间,五千武昌守军这才出现在了秦良玉的视线中。 秦良玉当即抽出了腰间长刀,高声喝令道:“将士们,随着本帅一起出击,彻底击溃前方的敌军!” 话音刚落,秦良玉已是策马冲了出去,冲向了前方的武昌守军。 两千多名川军骑兵也是立即抽出了长刀,纷纷催动着座下战马,紧紧跟随在了秦良玉的身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远远传开,整片大地也是微微的颤抖着。 第2047章 骑兵袭击,惊慌对阵 刘家集村外。 “全都加快脚步,尽快的赶往金沙洲!” “后面赶紧跟上,谁也不得延误时间。” “金沙洲危急,我们必须要尽快的赶到。” “若是能够救援及时,所有人赏银十两。” “......” 游击将军徐有仁骑在战马上高吼不断,脸上满是又急又怒的神情,极力催促着麾下的五千武昌守军加快脚步。 可是在漆黑的夜色下行军,就算五千武昌守军打起了大片明亮的火把,但却仍是难以提高行军的速度。 而且这个时候的明军将士,绝大多数患有严重的夜盲症,难以看清夜色下的人与物。 就连徐有仁也是同样患有夜盲症,只不过有着日常的食物补充,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很快就把刘家集村内的军民百姓们惊醒了过来,一股惊慌的气氛也是迅速蔓延开来。 “哪里来的脚步声?好像是朝着我们村子而来。” “难道是有乱军路过,是想夜袭武昌城吗?” “快把门窗关好,千万不要让乱军闯进来!” “希望不是乱军,也不是奔着我们村子来的。” “武昌城内的守军呢?为何没有发现敌军的到来?” “......” 军民百姓们无不惊恐万分,皆是躲在家中不敢出门,门窗更是死死的关闭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刘家集村内。 “这是......这是......马蹄声?好像是马蹄声!” “又是哪里来的声音?怎么房屋都在晃动着?” “难道......地龙翻身?这好像是地龙翻身的情况!” “这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马上逃出去啊?” “不是地龙翻身!听着这声音好像是马蹄声。” “......” 听着这轰隆隆的闷雷声,军民百姓们越发变得惊恐万分,一股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 还在行军而来的五千武昌守军,也是同样听见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惊得五千武昌守军立时停下了脚下的步子。 “这个声音......听着这声音......好像是马蹄声!” “哪里来的马蹄声?怎么会有马蹄声响起?” “是前方的村子,好像是前方的村子传来的。” “是有大量骑兵正在接近,大家赶紧列阵防御!” “怎么会有大量骑兵出现,这可如何应对是好?” “......” 武昌守军们皆是惊慌一片,目光望向了前方的刘家集村,望着逐渐亮起的大片火把。 借着明亮火光的照耀下,武昌守军们看得很是清楚,那是有无数的敌军骑兵正在策马冲来。 骑在战马上的徐有仁看得也是非常清楚,看着黑压压一片的敌军骑兵策马冲来,惊得徐有仁立时变了脸色。 “这是哪里来的骑兵?难道是威武军早就设好的埋伏吗?”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威武军骑兵!” “这可如何是好?五千兵马绝对抵挡不住威武军骑兵的袭击!”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徐有仁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当即高声喝令道:“所有将士不必惊慌,立即摆出防御阵型,抵挡敌军骑兵的进攻!” 或许是徐有仁的军令起了些许作用,一些武昌守军们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连忙列出了一副防御的阵型。 可是还有许多武昌守军们惊慌失措,吓得呆愣在了当场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自家将军下达的命令。 “随我一起冲上去,击溃前方的敌军!” “加快马速冲啊!不能放跑了前方的敌人。” “快点给我冲锋,必须尽快击溃武昌守军!” “后面赶紧跟上,落在后面可就没有功劳。” “......”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夹杂着川军骑兵将士们兴奋的高吼声,当中还带有冰冷的杀意。 自打进入湖广境内以来,川军将士们可谓是受尽了各种刁难,最为明显的就是钱粮的短缺,以及还有湖广明军的故意拦路。 大家都是大明官军,都是为了朝廷效力,可是湖广境内的官府与明军,不仅拒绝提供钱粮物资,而且还想着法子刁难川军将士。 面对着如此欺人太甚的对待,川军将士们自然是难以容忍,若不是有着秦总兵的极力阻止,恐怕三万川军将士们早就与湖广明军发生了冲突。 前些时日发兵攻下了临湘城,川军将士们也算是发泄出了些许怒火,不过积压许久的怒火并未完全宣泄出来。 今晚的这场夜袭之战,又是一场可以发泄怒火的战斗,川军将士们自然是兴奋的高声大吼起来,充斥的怒火全都对准了前方的敌军。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发显得沉闷,大地颤抖的也是越发厉害,一股肃杀的气氛迅速弥漫在了整个战场。 “兄弟们不要慌乱,快点列好阵型防御!” “谁也不能逃跑,全都赶紧的列好阵型!” “此战唯有迎击,或许才有活命的机会。” “敢有逃跑者,那就休怪老子立斩不饶。” “想要活命的话,那就列阵迎击敌军骑兵。” “......” 徐有仁愤怒的高声大吼,喝令着武昌守军们列阵防御,语气中却是难以心底的惊慌。 然而徐有仁高声大吼的喝令声,却是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许多武昌守军们吓得面色发白,两腿也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就连原本列阵防御的一些武昌守军,也是吓得停止了脚下的步子,目光紧紧望着前方冲来的敌军骑兵。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武昌守军与川军骑兵之间的距离已是越来接近, 迎面扑来的肃杀之气也是越发显得浓烈,压得许多武昌守军们似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即将与川军骑兵近战厮杀,这时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喊声,而后迅速传进了其余武昌守军们的耳中。 “大家快点逃啊!我们是抵挡不住的。” 也正是这道充满惊恐的大喊声,当即引得许多武昌守军们轰然溃散,纷纷丢下了手中武器四处逃散。 “赶紧逃命,所有人赶紧逃命啊!” “保住性命要紧,全都快点逃跑!” “挡不住的,我们是抵挡不住的。” “敌军骑兵凶猛,逃命才最重要。” “不想找死的,那就快点逃啊!” “......” 惊恐的大喊声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都掩盖下了轰隆隆的马蹄声,无数武昌守军将士纷纷仓皇的逃命而去。 第2048章 惊溃逃散,担心成真 “这......这......怎么会是这样?” “不能逃跑!所有人都不能逃跑!” “全都给我站住,逃跑就是死路。” “若是想要活命,只有列阵防御!” “敢有逃跑者,事后必定军法处置!” “......” 望着武昌守军们仓皇的四处逃散,徐有仁当即连连的高声喝令起来,极力阻止着武昌守军们的溃逃。 然而徐有仁的极力阻止,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根本改变不了当前的局面。 武昌守军们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手中紧握的武器早已丢弃在了地上,以便能够提高逃跑时的速度。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两条腿的逃跑速度,又怎么比得过四条腿的速度。 两千多名川军骑兵将士纵马疾驰,很快就追击上了逃跑不及的武昌守军。 随着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惊恐的大叫声也是戛然而止,逃跑不及的武昌守军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 “快点逃命啊!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你们快点让开,敢有挡道路者杀无赦!” “将军大人已经逃跑,我们也都赶紧逃啊!” “想要保住性命的,那就赶紧一起逃命。” “敌军骑兵凶猛,赶紧逃回武昌城内才行。” “......” 面对着紧追而来的敌军骑兵,武昌守军们越发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整个战场上根本不见任何反抗的武昌守军。 就连武昌游击将军徐有仁,也是仓皇的调转马头而逃,根本不敢与敌军骑兵对阵。 骑兵的优势就是如此,一旦集群冲锋的话,哪怕是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溃。 特别是在追击的过程中,更是能够发挥出骑兵的优势,使得敌人根本无处可逃。 “不要杀我!求求军爷不要杀我!” “我愿投降,我愿向军爷主动投降!” “军爷饶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还请饶我一命,我不想死啊!” “......” 许多武昌守军们逃跑不及,只得是跪在地上大喊饶命,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对于跪地求饶的武昌守军们,秦良玉自然是会选择放过,并没有造成过多的杀戮。 毕竟眼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是要最大程度的扩大战果,彻底击溃眼前的武昌守军。 “随着本帅一起冲杀,不要放过前方的敌军!” “快点策马冲锋上去,彻底击溃所有的敌人。” “不要在意投降的敌人,前方还有更多的战功。” “全都给我冲上去,不能放跑眼前的敌人。” “......”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响彻了整个战场,当中还又夹杂着川军将士们兴奋的高吼声,手中挥舞的长刀砍向了一名名逃跑不及的武昌守军。 惊恐的大叫声接连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但却很快就没有了半点声息,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具流着鲜血的尸首。 “快点逃命,大家快点逃命啊!” “追来了,敌军骑兵追上来了。” “不要杀我,求求军爷不要杀我!” “我愿投降,还请饶过一命啊!” “......” 已经毫无半点士气的武昌守军们,只得是迈着双腿仓皇逃散,又或者是跪在地上大喊求饶,根本升不起丝毫的抵抗之心。 这场突然遭遇的袭击,武昌守军败的这么简单,秦良玉也是胜的这么轻松。 ........ 武昌城头上。 望着五千武昌守军逐渐的出城远去,湖广巡抚方孔炤却是并未就此放心下来,反而是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方孔炤似乎有所感觉,前去增援金沙洲的五千武昌守军,将会很有可能遭遇不测。 远处漆黑一片的夜色之中,仿佛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就等着五千武昌守军前去主动的送死。 方孔炤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的望着城外,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色。 见得方孔炤满脸凝重的神情,站在一旁的湖广副总兵杨世恩当即问道:“抚台大人,您是在担心什么吗?难道是怕将士们救援不及,从而使得威武军渡过长江?” 方孔炤沉默的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回答什么,反而是向着杨世恩问道:“杨总兵,依你之见来看,五千兵马能否及时的救援金沙洲?” “这......这个......” 杨世恩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在犹豫了片刻时间后,随即回道:“抚台大人,若是能够增派一万兵马的话,或许能够及时的救援金沙洲。” “一万兵马?” 方孔炤并没有去看杨世恩,而是继续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再次问道:“不知杨总兵是否觉得,威武军很有可能会在半道上设好埋伏,就等着我军将士主动入瓮?” 杨世恩有些愣了愣神,随即面色迟疑的回道:“这或许不大可能,威武军又没有渡过长江,怎么可能会在半道上埋伏我军将士。” “希望本抚的担心是多余的!” 方孔炤微叹了一口气,目光依旧没有半点转移,仍是紧紧的望着城外,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色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响起,迅速传进了方孔炤等人的耳中。 “这是......这是......哪里来的声音,听着好像是......” “听着这声音......有点像是闷雷声,难道是要下雨了吗?” “这不是打雷声!这声音......好像是从城外传来的!” “确实没错!这声音是马蹄声,是有大量骑兵突然出现。” “哪里来的骑兵?城外怎么会有骑兵出现,难道是......” “......” 听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方孔炤等人立时变得惊慌起来,眼眸之中的恐惧更是难以遮掩。 只见在方孔炤等人的视野中,距离五千武昌守军不远处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大片大片的火光。 借着明亮火光的照耀,方孔炤等人看得十分清楚,那是黑压压一片的敌军骑兵,此时正向着五千武昌守军策马冲去。 “没想到真的......真有埋伏......” “威武军......是怎么渡过长江的?” 杨世恩面色骇然,目光直直的望着城外,望向了那突然出现的数千敌军骑兵。 第2049章 溃败局面,严闭城门 “竟然真有埋伏!本抚的担心......没想到威武军......” 望着远处亮起的大片火光,又听着轰隆隆的马蹄声传进了耳中,方孔炤一时之间竟是呆愣在了当场,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措施。 幸好武昌参将惠登相及时的清醒了过来,当即向着方孔炤拱手抱拳道:“抚台大人,还请速速调集兵马出城而去,尽快营救陷入埋伏的五千将士!” 随着惠登相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将领站了出来,附和着惠登相的建议。 “惠将军说的极是!还请抚台大人立即下令,调集兵马出城营救我军将士。” “五千将士突遭埋伏,必然是坚守不了多久时间,我们必须要尽快营救才是。” “敌军骑兵实在狡猾无耻,竟然早在城外设下埋伏,五千将士恐将危矣!” “五千将士绝对不能抛弃,我们必须要立即派出兵马,出城营救陷入埋伏的五千将士。” “只要五千将士列阵防御,等待我军派出兵马救援,定然能够击溃敌军骑兵。” “......” 听着一众将领们的建议,方孔炤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当即连连的点头道:“诸位将军说的极是!必须要立即调集兵马出城,前去营救陷入埋伏的五千将士。” 可是就当方孔炤想要下达命令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当即引得方孔炤等人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 “快看城外,五千将士竟然溃败逃散了!” 借着明亮的火光照耀下,方孔炤等人清楚的看到,前去救援金沙洲的五千武昌守军,竟然就这么溃败逃散,没有进行任何的抵抗。 在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方孔炤等人还能隐约听到惊恐的大叫声,以及还有哭喊的求饶声。 “这......这......” 方孔炤目瞪口呆,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五千人么竟然就这么溃败逃散了。 “一群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就算是五千头猪,也不会败的如此之快!” 清醒过来的方孔炤阴沉着脸色,双目之中满是怒火,目光死死的望着城外,望着城外的五千人马就这么溃败而逃。 “这......五千人马竟然就这么......实在是废物至极!” “这还如何营救?竟然没有组织任何的抵抗措施。” “五千人马!这可是五千人马!怎么败的如此之快?” “统兵将领到底是谁?这等废物怎配成为一名将军!” “就这么损失了五千人马,又该如何守住武昌城。” “......” 一众将领们也是惊怒交加,根本没有想到出城而去的五千人马,竟是败的如此之快。 此时就算方孔炤等人调集兵马出城营救,那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根本挽回不了已经溃败的局面。 “抚台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杨世恩惊慌不已,心里没有应对的半点主意,只好把目光放在了方孔炤的身上,希望方孔炤能够想个应对的主意。 然而在方孔炤的心里,同样是没有半点主意,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要说立即调集兵马出城,极力挽回当前溃败的局面,这或许是有一些成功的可能。 但是战场局势实在难以预料,万一敌军骑兵还有埋伏的话,这岂不是主动上门送死,白白的给敌军骑兵送上人头。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谁也不敢做出任何的保证,谁也不敢拿将士们的性命作为赌注。 方孔炤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是望着城外,望着城外的数千敌军骑兵,正在策马追击着溃败逃散的五千武昌守军。 “抚台大人,五千将士的溃败局面已是成了定局,根本没有了营救的必要。还请抚台大人下令,立即严闭所有城门,禁止溃兵进入城内。” 惠登相倒是有些战场经验,当即向着方孔炤说出了自己的应对主意,说出了当前最为正确的应对主意。 “这绝对不可!若是严闭所有城门,那岂不是要抛弃城外的五千将士!” “有何不可!五千将士的性命固然重要,难道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性命就不重要吗?” “刘将军说的没错!我们要以大局为重,要以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性命为重。” “就这么抛弃五千将士,恐将引起其余将士们的心寒,这还如何坚守城池?” “既然王将军这么说,那么还请王将军率军出城,前去挽回当前的溃败局面。” “......” 对于惠登相所提出的建议,有的将领直接表示了反对,但是更多的将领表示了赞同。 而且表示赞同的一众将领们,表面上说是为了城内军民百姓们的性命着想,可在心里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闭嘴!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方孔炤突然怒喝一声,顿时吓得一众将领们安静了下来,全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安静了片刻后,方孔炤沉声说道:“刚才谁说不要抛弃城外的五千溃兵?若是你们能够挽回当前的溃败局面,本抚立马调集一万兵马给他!” “这......这......” 一众将领们不敢回应,就连表示反对的将领们,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率军出城,简直就是主动找死,是给城外的敌军骑兵送上人头。 如果敌军骑兵还有埋伏的话,恐怕一万兵马都没有用的,根本挽回不了当前局面。 见得一众将领们全都沉默不言,方孔炤又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不敢率军出城,那么又有什么资格表示反对?” “惠将军所言的建议,本抚觉得甚是不错,就依惠将军的建议而行!” 说到此处时,方孔炤转而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传达本抚命令,立即严闭所有城门,禁止溃兵进入城内。” “若是敢有溃兵接近城墙,那就立即放铳射箭,射杀了这些废物!” “是,抚台大人!”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向着城下而去。 城外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惊恐的大叫声与哭喊的求饶声也是响彻不停,就只见得武昌溃兵们逃向了武昌城,期望能有一个活命的生路。 可是武昌溃兵们根本就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依旧还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什么活路。 第2050章 顺利渡江,敌军战船 长江江面,金沙洲上。 “兄弟们动作快点,先把金沙洲占据了再说!” “快把缴获的敌军战船,全部用来装运人马。” “立即构筑火炮阵地,提防其他的武昌水师。” “全都赶紧下船,再去对岸运送更多的人马。” “只要渡过了长江,武昌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 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最先登上了金沙洲,随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指挥着威武军将士们尽快渡过长江。 一艘艘小船与竹筏靠泊在了金沙洲岸边,一名名威武军将士动作迅速的跳到了岸上,而后立即依照着高威的命令而行动。 威武军炮手们忙碌着构筑火炮阵地,提防其他的武昌水师来袭,同时也能保护着威武军将士们安全的渡过长江。 又有一队队威武军将士们四散开来,占据在了整个金沙洲上的重要角落,控制着那些被俘的武昌水师将士。 还有懂得操船的威武军将士们,开着缴获而来的十数艘战船,准备返回长江西岸装运更多的人马。 所有威武军将士们各司其职,虽然整个场面看似有些混乱,但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下官马祥麟,见过高军长!” 马祥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高威的身前,随即向着高威恭敬的抱拳行礼。 “马将军不必多礼,你我都是同僚,何不在乎这些礼节。” 高威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多谢高军长!” 马祥麟抱拳回应,恭敬的神情也是放松了一些。 见礼完毕后,高威当即主动问道:“马将军,目前长江东岸的情况如何,不知秦总兵是否能够应对武昌守军的救援?” 马祥麟回道:“还请高军长放心便是,只要武昌城内的守军胆敢出城救援,那么总兵大人定然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主动找死!” “好!好!” 高威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马将军这句话,本军长也就放心了。” 正当这个时候,武昌城方向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隐约之间又能听到有惊恐的大叫声传来。 高威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望向了武昌城方向,望着远处亮起的大片火光。 “那个方向......难道是......” 高威疑惑不已,举目望着武昌城方向,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祥麟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向着高威解释道:“肯定是武昌城内派了兵马出城,想要赶来救援金沙洲,这才进入到了总兵大人早就设好的埋伏!” 高威有些半信半疑,目光仍是紧紧望着武昌城方向,唯恐出现难以预料的情况。 毕竟战场上的局势总是瞬息万变,就算早就制定好了各种应对的措施,但却难免出现难以预料的局势。 就如此时的情况,武昌城方向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当中还又隐约传来了惊恐的大叫声,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幸好高威的担心是多余的,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时间,一名警卫士卒快速跑了过来,而后向着高威抱拳行礼道:“启禀军长,武昌城内派出了数千兵马赶来救援,但却在路上遭遇到了秦总兵设下的埋伏。” “目前数千武昌守军已是溃败逃散,秦总兵正在率领骑兵趁势追击,看样子是要继续扩大战果。” “那就好!看来本军长的担心真是多余。” 听得警卫士卒的汇报,高威顿时长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将目光望向了长江江面上。 数百艘小船与竹筏布满在了整个江面,宛如过江之鲫在长江里来回的游动,小船上与竹筏上皆是载满了威武军将士。 随着小船与竹筏停靠在岸后,威武军将士们连忙跳上了岸,而后在军官们的率领下,开始部署着各种防御措施。 看着已经占据优势的局面,马祥麟当即建议道:“高军长,如今武昌城内派出的援兵已被击溃,您看是不是先行渡过长江,如此才能彻底的站稳脚跟。” 高威沉吟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说道:“马将军所言极是!既然武昌城内派出的援军已被击溃,而且整个金沙洲也都全面掌控在手,那么确实应该先行渡过长江。” 说到这里时,高威细看了马祥麟一眼,随即问道:“不知马将军可愿主动请缨,率领本军长麾下的部分人马,先行渡过长江站稳脚跟?” 马祥麟闻言愣了愣神,似乎并没有想到高威竟然会这么说,这根本就是把渡江的功劳分润给他。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马祥麟当即抱拳回道:“既是高军长吩咐,下官又岂有拒绝的道理,下官保证完成任务。” “好!马将军行事果然豪爽。” 高威甚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向着身边的警卫士卒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军长命令,抽调一百艘小船与竹筏,再去调集一千名将士,随着马将军先行渡过长江。” “是,军长!”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马将军,船只与人马准备完毕,本将军就等着你的......” 就在高威说到一半时,一道急促的大喊声突然传来,当即打断了高威的话语。 “敌军战船!江面上有敌军战船!” 听着传进耳中的大喊声,高威连忙转头望去,望向了远处的长江江面。 只见在高威的视野中,出现了十来艘武昌水师战船,此时正从长江下游逆流而上。 “是武昌水师的战船!竟然还有鹰船与苍山船!” 望着远处出现的敌军战船,马祥麟不由得脸色大变,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惊慌。 不过在高威的眼里,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惊慌与畏惧,根本毫不在意敌军战船的到来。 “既然敢来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本军长送你们上路!” 高威冷笑一声,当即高声喝令道:“所有炮手听令,只要敌军战船进入到了火炮射程之内,那就给本军长尽情的发炮轰击,不要吝啬炮弹。” 尽情发炮轰击! 不要吝啬炮弹!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炮手们立时大喜,连忙开始调整着炮口角度,目光紧紧的望着长江江面上的敌军战船。 在威武军炮手们的眼中,远处江面上出现的敌军战船,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战功,岂有拒绝的道理。 第2051章 城头应对,停止追击 武昌城,东面城头上。 “抚台大人,如今出城救援的五千将士已然溃败,您看应当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如何才能阻止威武军渡过长江?” 湖广副总兵杨世恩强压着心底的惊慌情绪,主动上前凑到了湖广巡抚方孔炤的身前,期待着方孔炤能够想到一个应对的办法。 “如何应对?如何才能阻止?” 望着城外远处的武昌溃兵们仓皇逃来,方孔炤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目光之中的怒火没有半点遮掩。 “整整五千人马,竟然就这么溃败逃散,你说又有什么办法应对?难道还要继续派出兵马前去救援吗?”方孔炤反问着杨世恩。 “这......这个......” 见得方孔炤一脸的怒容,杨世恩只得是低头不敢说话,唯恐再次触了方孔炤的霉头。 幸好这个时候,武昌参将惠登相及时上前,向着方孔炤抱拳行礼道:“还请抚台大人息怒,虽然救援金沙洲之事已然失败,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要我军的水师舰队能够及时赶到,必然能够阻止威武军渡过长江,必然能够彻底挽回当前的局面。” “嗯!惠将军说的不错。” 方孔炤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的怒容也是稍缓了一些,随即转将目光望着远处的长江江面,心中期待着武昌水师舰队的出现。 “快点逃命啊!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不要杀我!求求各位军爷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我愿向各位军爷主动投降。” “前面就是武昌城,逃进城内就能保住性命。” “想要活命的,那就赶紧逃向武昌城。” “......” 听着城外不断传来惊恐的大叫声与哭喊的求饶声,原本稍缓怒容的方孔炤再次皱起了眉头,心中的怒火也是再次涌了上来。 方孔炤当即向着惠登相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命令城头上的火炮手们做好准备,只要城外的溃兵与敌军骑兵胆敢接近城池,那就狠狠地发炮轰击。” “还有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也都一起狠狠地放铳射箭,给本抚射杀了这些胆敢接近城池的溃兵与敌军骑兵。” “是,抚台大人!” 对于方孔炤如此狠辣的处理手段,惠登相顿时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应道:“下官谨遵抚台大人之令!” 领命完毕后,惠登相当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方孔炤的命令就已传达了下去,整个城头上也立时忙碌了起来。 一名名炮手们掀开了炮管的炮衣,开始手忙脚乱的调整炮口角度,以便能够更好瞄准城外的溃兵与敌军骑兵。 又有一名名弓箭手与火铳手领命上前,抽出了箭袋中的箭矢或给火铳铳管装填弹药,尽快做好放铳射箭的准备。 “兄弟们赶紧逃,前方就是武昌城!” “逃进了武昌城,大家都能活命。” “追上来了,敌军骑兵追上来了!” “想要活命的,那就快点逃命啊!” “......” 随着城外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惊恐的大叫声也是越来越近,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已是清楚看到,城外逃来的溃兵们至少是有上千之多。 “火炮手做好准备!” 一道高吼的喝令声骤然响起。 武昌守军炮手们立时得令,连忙举起了燃烧的火把,随时做好了发炮的准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轰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减弱了下来,似乎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 方孔炤等人疑惑不已,很不明白敌军骑兵的用意,为何突然停止了追击。 惠登相快步跑了过来,向着方孔炤抱拳行礼,主动的请示道:“抚台大人,敌军骑兵并没有继续追击,是否还要发炮轰击?” 方孔炤沉吟了片刻后,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敌军骑兵并没有继续追击,那就暂时停止发炮轰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不过脚下的城门还是不能打开,不能把城外的溃兵放进来,同时也是为了避免敌军骑兵趁势冲进城内。” “是,下官明白!” 惠登相连忙领命而去。 ........ 武昌城外,南面二里之地。 “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停止追击!” “前方就是武昌城,不要过于接近。” “全都停在此处,不用继续追击。” “停止追击溃兵,小心守军反击。” “......” 随着四川总兵秦良玉的高吼声连连响起,两千多名川军骑兵将士连忙勒马停蹄,逐渐停下了继续追击的脚步。 一名年轻将领策马上前,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向着秦良玉问道:“总兵大人,为何突然下令停止追击?逃走的武昌守军足有千人之多,我们完全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 秦良玉摆了摆手,解释着说道:“若是继续上前追击的话,那就进入到了武昌守军的火炮射程之内,到时候难免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而且在这个距离内,就算逃走的武昌守军抵达了武昌城下,恐怕武昌城内的守军也不会打开城内。” 年轻将领恍然大悟,当即拍着马屁说道:“还是总兵大人想的周全,末将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就只想着一直追击上去。” 秦良玉板起了脸色,语气略带训斥的说道:“你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不会去想这么多。” “身为一名统兵将领,不仅要有勇冠三军的武力,更是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如此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兵将领。” “总兵大人教训的是!” 年轻将领抱拳应是,态度显得很是恭敬。 秦良玉微微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你能明白就好,骠骑将军也是如你这般性子,所以本帅才把骠骑将军带在身边,多多学习一下如何带兵打仗。” “末将必当好好的向总兵大人学习!” 年轻将领再次恭敬的抱拳应是,脸上满是认真严肃的神情。 秦良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转将目光望向了武昌城,望着已经快要逃到武昌城下的武昌守军们。 只见在秦良玉的视野中,武昌城的城门根本没有打开的意思,仍是紧紧的关闭着。 那些已经逃到武昌城下的武昌守军们,根本进入不了武昌城内,只得是在城下无能的大喊着,又或者是在那愤怒的大骂着。 第2052章 射杀溃兵,炮轰战船 “赶紧打开城门,敌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 “你们还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把城门打开?” “城头上的兄弟,还请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该死的王八蛋!还不快给老子打开城门。” “这群狗日的东西!是不是想要老子死在城外?” “......” 听着城下接连传来的大喊声与怒骂声,方孔炤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眼眸之中的怒火根本没有半点掩饰。 方孔炤强压着愤怒的情绪,向着惠登相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告诉城外的这些溃兵,若是还敢在城下怒骂不休者,那就直接下令放铳射箭!” “这......抚台大人......” 惠登相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低首劝道:“还请抚台大人息怒,如今武昌城内只有三万五千兵马,若是射杀了城下的这些溃兵,恐怕将会动摇将士们的军心。” “动摇军心?” 方孔炤不可置否的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如果任由城下的这些溃兵肆意怒骂,那又把本抚的脸面放在何处,难道本抚不要任何脸面吗?” “下官并非这个意思!” 惠登相连忙表明了态度,解释着说道:“下官的意思是,可以先行劝诫城下的这些溃兵,告诉他们暂在城下待着就行,等到敌军骑兵撤退之后就可以进入城内。” “若是这些溃兵仍是不听劝诫,仍是在城下怒骂不休,那就可以立即放铳射箭,教训一下这些不懂军法的溃兵。” 方孔炤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点头说道:“那就依照惠将军之意,暂给这些溃兵一个活命的机会,本抚也是不愿多造杀孽。” “不过战场之上岂能留情,若是这些溃兵毫不听劝的话,那就别怪本抚当以军法处置。” 惠登相连忙抱拳应道:“抚台大人说的极是,还是抚台大人治军严谨,下官当以抚台大人为榜样!” “行了,赶紧传令去吧!” 方孔炤微微摆了摆手,脸上神色依旧阴沉,并没有因为惠登相拍的马屁而高兴。 “下官现在就去传令。” 惠登相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短短十数息时间过后,城头上就已响起了高吼的喝令声。 “巡抚大人有令,全都立即停止大喊怒骂!” “敌军骑兵还未退去,暂时不能打开城门。” “若是敢有不听劝诫者,必当以军法论处!” “想要保住性命的,那就暂在城下待着就行。” “只要敌军骑兵退去,必然就会打开城门。” “......” 城头上的将士们高声大吼,劝诫着城下的这些溃兵,企图阻止这些溃兵的大喊怒骂。 然而城下的这些溃兵丝毫不听劝诫,仍是在高声的怒骂不止,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恨。 “还不快点打开城门,难道是想看着敌军骑兵冲来吗?” “你们这些狗日的东西,赶紧打开城门让老子进来!” “老子不听你们的劝诫,赶紧给老子打开城门就行。” “我只是想要活命而已,为何还要对我如此苦苦相逼?” “......” 接连不断的怒骂声传上了城头,当即使得方孔炤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立即放铳射箭!射杀了城下的这些溃兵!” 方孔炤高声怒喊,脸色已是变得有些扭曲,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惠登相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高喊道:“抚台大人有令,立即放铳射箭!” 武昌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射击的命令后,当即向着城下的溃兵们放铳射箭。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迅速射向了城下的溃兵们。 面对着城头上射来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城下的溃兵们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当即就被打死打伤了一大片,倒在地上惨叫哀嚎不断。 “我的腿,我被铳弹打中了!” “快救救我啊!快点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你们谁来救我一命” “该死的!你们竟然真敢射击。” “......” 看着身边的同伴伤亡倒地的惨状,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哀嚎声,幸存下来的溃兵们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就是惊恐大叫着转身而逃,根本不敢继续待在城下。 “真当本抚不敢放铳射箭!” 方孔炤冷哼了一声,阴沉的脸色总算稍缓了一些,目视着城下的溃兵们四散逃走。 就在城下一片混乱之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喜的声音,迅速传进了方孔炤的耳中。 “快看长江江面上,好像是我们的水师舰队!” 听着这道惊喜的声音,方孔炤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长江江面上,望着江面上出现了十数条战船。 在这十数条战船中,有鹰船与苍山船这等轻型战船,也有走舸与快船这等小型战船,显然是一支小型水师舰队。 “确实是我军的水师舰队,不知道能否救援金沙洲?” 对于来援的十数艘战船,方孔炤并没有显得那么乐观,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出城救援金沙洲的五千将士,就是败在了威武军的埋伏之下,也许威武军早就做好了对付水师舰队的准备。 事实也确实如同方孔炤所料。 随着十数艘战船越发的逼近金沙洲,部署在金沙洲上的威武军火炮手们,早已是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随时做好了发炮轰击的准备。 “所有炮手注意,只要敌军战船进入火炮射程之内,那就立即发炮轰击!” 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凝神注目,望着逐渐接近的水师舰队。 十数息时间过后。 “预备~~~发炮!” 随着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捧着一发炮弹,小心翼翼的从炮口之中放了进去。 在重力的作用下,炮弹直接落入到了炮管底部,当场就点燃了炮弹尾部的击发药,随即又引燃了炮弹底部的发射药。 高温高压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呼啸飞了出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随之响起,一发发炮弹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势,向着不远处的十数艘战船快速落下。 第2053章 水师惨败,应对无策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沉闷的炮鸣声不再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停息了下来。 而在此时的长江江面上,到处漂浮着各种船只碎片,以及还有武昌水师将士的尸首。 原本略显清澈的滔滔江水,也被染成了一片鲜红之色,空气中还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谁来救命啊!快点来救救我。” “不要抛下我,快救我一命。” “我不想死在江里,谁来救救我?” “你们不要走,快点把我拉上去。” “......” 许多不幸落入水中的武昌水师将士们,一边在江水中奋力的挣扎不断,又一边向着身边的战船大喊求救,希望战船上的同伴们能够上前救命。 然而战船上的武昌水师将士们,早就被威武军的数十门火炮吓得惊慌失措,哪里还敢去救落入水中的同伴。 而且武昌水师舰队的十数条战船,可以说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就被威武军的火炮轰得伤亡惨重,仅有数条战船侥幸逃过了一劫。 “敌军火炮实在凶猛,兄弟们快点撤退!” “将军大人已经战死,大家赶紧逃命啊!” “快点用力划船撤退,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我们打不过敌军,还是先行撤退了再说。” “金沙洲上情况不明,等到天亮再来救援。” “......” 逃得性命的武昌水师将士们惊恐大叫,奋力的划动着手中船桨,以便能够尽快的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对于这场救援金沙洲的战斗,简直就是一场主动送死的战斗,武昌水师们不仅没有给敌军造成任何伤亡,反而自身却被敌军打得伤亡惨重。 面对着根本无法战胜的敌军,武昌水师将士们自然是赶紧撤退了在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什么巡抚大人的命令,什么尽快救援金沙洲,哪里比得过自己的性命重要。 况且一个月才拿多少饷银,还又经常遭到上官的克扣,更是没有必要把命丢在长江里。 “兄弟们赶紧划船,赶紧逃命重要!” “只要远离敌军,那就能够保住性命。” “不要省着力气,快点用力划动船桨。” “全都快点撤退,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 惊恐的大叫声接连不断,几乎都要掩盖住了滔滔江水声,回荡在了整个长江江面上,同时也传进了落入水中的武昌水师将士们耳中。 望着数艘战船逐渐的远离而去,还在水中挣扎不断的武昌水师将士们,不禁露出了满脸的绝望神情。 “你们不要走,快点来救救我啊!” “竟敢抛弃老子,你们不得好死。” “快来救救我,返回来救救我。” “不要走啊!你们谁来救我一命!” “......” 还在水中的武昌水师将士们高喊救命,又或者是高声怒吼起来,希望逃走的数艘战船能够返回来救命。 可是流淌而过的滔滔江水,很快就淹没了落入水中的武昌水师将士们,全都成为了长江底下的一具尸首,成为了鱼儿的食物。 “呵呵!还想阻拦我军渡过长江,真是自找死路!” 望着侥幸逃走的数条战船,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当即冷笑了一声,而后转头向着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加快渡江速度,争取今夜全部渡过长江!” “是,军长!” 警卫士卒应声领命,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很快的。 随着高威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一艘艘小船与竹筏破浪而行,快速的向着长江东岸接近,争取尽快的渡过长江。 ........ 武昌城,西面城头上。 “这......这怎么......竟然就这么......仓皇的逃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敌军的火炮如此凶猛?” “那可是十数艘战船,怎会惨败在了敌军的火炮之下!” “快点想尽办法,再去调集更多的战船前来救援。” “绝对不能放弃金沙洲,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敌军渡过长江!” “......” 望着长江江面上的数条战船仓皇逃走,城头上的一众将领们皆是震惊不已,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方孔炤也是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目光紧紧望着仓皇逃走的数条战船,眼眸之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这可是十数艘战船!竟然就这么惨败在了敌军的火炮之下。” “简直就是一群无能的废物,竟是没有起到丝毫救援的作用。” “这支水师舰队的统兵将领到底是谁?本抚定然饶不了他!” “五千将士惨败!水师舰队惨败!难道无法阻止敌军渡江吗?” “......” 愤怒的声音充斥在了城头上,方孔炤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铁青,语气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恐惧。 因为方孔炤实在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竟是败的如此荒唐,不仅没给敌军造成任何的伤亡,反而自身还被敌军打得伤亡惨重。 虽然在双方开战之前,方孔炤的心里早就有了担忧,可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数条战船的损失,数百名水师将士的伤亡,换来的却是敌军毫发无伤,就只耗费了数百发炮弹而已。 对于这样的战斗结果,方孔炤实在难以接受,实在不敢相信。 “抚台大人,如今救援金沙洲再次遭遇失败,您看应该如何是好?如何才能阻止敌军渡过长江?” 站在一旁的杨世恩惊慌失措,只得把目光放在了方孔炤的身上,希望方孔炤能够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 然而此时的方孔炤正在发泄着心中怒火,哪里能够想到什么应对的办法,也根本没有去想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幸好惠登相也是及时站了出来,向着方孔炤苦心劝道:“还请抚台大人息怒,水师舰队的战败已成定局,我们当前需要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尽办法应对当前的局面。” 听得惠登相的劝言,方孔炤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冷静,转而向着惠登相问道:“不知惠将军可有什么应对办法?” “这......” 惠登相皱起了眉头,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下官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惠将军!你......” 方孔炤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慌神情。 第2054章 顺利渡江,议对武昌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三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三日)。 随着漆黑的夜色逐渐远去,黎明的太阳也是从东方升了起来,照耀在了整个武昌城内。 对于昨夜发生的渡江之战,武昌守军们可以说是伤亡惨重,根本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原本武昌城内足有四万兵马,可是在经过了昨夜的战斗后,直接就是伤亡了四千人左右,最后只有一千人逃回了城内。 还有五千武昌水师将士,也是伤亡了一千五百人左右,伤亡比例几乎高达三分之一。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结果,武昌守军们自然是惊恐不已,军心与士气也是非常低落。 反观对于发起渡江之战的威武军来说,这场战斗可以说是进行的非常顺利,几乎是没有遭到武昌守军们的任何抵抗。 哪怕是武昌水师舰队突然来袭,也没能给威武军造成任何的麻烦,反而惨败在了威武军的火炮之下。 当然在这场渡江之战中,四川总兵秦良玉也是功不可没,也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若非不是有着秦良玉的相助,先行一步占据了位于长江之上的金沙洲,扫除了金沙洲上的武昌水师舰队,恐怕这场渡江之战也就没有这么顺利,难免使得威武军出现伤亡的情况。 不过还好有了秦良玉的相助配合,这才使得威武军顺利的渡过了长江,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 这就不得不说,榆林亲王刘博源制定的计划,简直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 武昌城,南面十里外。 金沙村,一座颇大的三进院。 原本这是武昌水师将领付平波的府邸,如今却是落入到了威武军的手中,成为了威武军的中军帅帐所在。 此时的前院大堂内,可谓是济济一堂。 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四川总兵秦良玉、骠骑将军马祥麟等一众将领们齐聚在了一起。 高威与李定国并排坐在了主位上,秦良玉、马祥麟等人则是坐在了下首的左右两侧。 虽然按照官衔来说,身为四川总兵的秦良玉应当是坐在主位,可是又以实力而言的话,高威与李定国所拥有的实力,根本就不是秦良玉所能比拟的。 况且有着榆林亲王刘博源的命令在先,秦良玉主要是协助威武军进行征讨,自然是不能抢了高威与李定国的指挥权。 “高军长、李军长,如今五万兵马已是顺利的渡过了长江,不知二位军长下一步有着什么计划?我们是绕过武昌城直接东进?还是直接发兵攻打武昌城?” 秦良玉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高威与李定国拱了拱手,随即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高威与李定国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高威站起身来,向着秦良玉拱手回礼,说道:“还请秦总兵不必着急,按照王爷传来的命令而行,我们当前的目标是要攻下武昌城。” “而且王爷早就打探的十分清楚,湖广巡抚方孔炤、湖广副总兵杨世恩等一众官员将领,早已暗中投靠了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暗中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对于这等公然背叛大明朝廷的乱臣贼子,王爷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自然是要举兵攻下眼前的武昌城。” “而且只要武昌城被我军攻占后,那么整个湖广境内的官员将领,必然不敢背叛大明朝廷,必然会与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划清界限。” “高军长所言当真?方巡抚、杨总兵等一众官员将领,真的早已暗中背叛了大明朝廷?” 听得高威的回答后,秦良玉显得很是震惊,似乎很难相信方孔炤、杨世恩等一众官员将领,竟然真的背叛了大明朝廷。 李定国站起身来,向着秦良玉拱了拱手,说道:“秦总兵或许可以不相信高军长的话语,但是秦总兵也收到了王爷下达的军令,难道秦总兵还对王爷产生怀疑不成?” “本帅并不是这个意思!” 秦良玉连忙摆了摆手,解释着说道:“本帅自是不会怀疑王爷的军令,也是非常相信王爷打探的消息确实为真,只是本帅的心里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方孔炤可是大明湖广巡抚,杨世恩也是湖广副总兵,他们可都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为何胆敢背叛大明朝廷,又为何胆敢背叛当今天子!” 高威闻言一笑,说道:“秦总兵绝对不会知道,方孔炤、杨世恩等人之所以胆敢背叛大明朝廷,就是因为经不住权力与钱财的诱惑。” “根据本军长打探的消息得知,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足足花费了数十万两白银,而且又向方孔炤、杨世恩等人许下了封爵的承诺,这才使得方孔炤、杨世恩等人背叛了大明朝廷!” “花费了数十万两白银!” “又许下封爵的承诺!” 听得高威的回答,秦良玉显然越发震惊,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真是没有想到,方孔炤、杨世恩等人身为封疆大吏,竟然只是为了钱财与爵位,就这么毫无廉耻的背叛了大明朝廷。” “对于这等毫无忠心可言的叛逆之徒,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必须要让他们接受大明律法的制裁!” 马祥麟主动的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愤怒的神情,很是不齿方孔炤、杨世恩等人的行径。 随着马祥麟的话音刚落,又一名年轻将领主动站了出来,高声应和着说道:“马将军说的没错!方孔炤、杨世恩等人竟敢背叛大明朝廷与当今天子,真是枉为我大明臣子。” “我们定要举兵攻下武昌城,活捉了武昌城内的方孔炤、杨世恩等人,并且还要当着所有军民百姓们的面前,直接活剐了方孔炤、杨世恩等人!” 紧接着又是一名将领站了出来,应和着说道:“方孔炤、杨世恩等人丝毫不念朝廷之恩,丝毫不念先皇器重之恩,必须是要受到大明律法的制裁。” “就算方孔炤、杨世恩等人据城而守,公然反抗大明王师的征讨,我们也要攻下武昌城,绝对不能放任方孔炤、杨世恩等人逍遥法外。” “......” 接连数名将领站了出来,全都表示赞同马祥麟的建议,直接举兵攻下武昌城,活捉武昌城内的方孔炤、杨世恩等人。 第2055章 唯一对策,弃城退守 武昌城,巡抚衙门。 前院大堂之内。 相比于威武军帅帐内的热闹气氛,此时大堂内的气氛显得颇为压抑,齐聚一起的方孔炤、杨世恩等人皆是沉默不言,脸上的神情显然很是难看。 对于昨夜被动迎击的渡江之战,方孔炤等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惨败在了威武军之手。 足足四万武昌守军,直接就是伤亡了十分之一;还有五千武昌水师将士,也是伤亡了一千五百多人,简直是伤亡惨重。 反观威武军的伤亡情况,虽然方孔炤等人并不知晓,但是通过昨夜的战况来看,威武军的伤亡肯定是微乎其微,甚至是没有任何的伤亡。 出现如此悬殊对比的伤亡结果,方孔炤等人自然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一些官员将领们仍还惊骇的惊慌失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一道长叹声突然响起,当即打破了大堂内的压抑气氛。 方孔炤扫视了一遍大堂内的一众官员将领们,随后转将目光停留在了惠登相的身上,开口问道:“惠将军,如今威武军已然渡过了长江,不知依你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这......这个......” 惠登相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方孔炤皱了皱眉,说道:“惠将军有何犹豫,若是有应对之策的话,还请惠将军直言。” 惠登相沉思了片刻时间后,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向着方孔炤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其实以下官之见来看,如果想要应对当前的局势,也就只有一个应对之策。” 方孔炤闻言欣喜,连忙催促着问道:“不知是什么应对之策,还请惠将军速速道来!” 惠登相没有任何犹豫,抱拳回道:“下官的应对之策是,直接弃守武昌城,率领所有兵马退入南直隶境内,拉长与威武军的战线!” 随着惠登相的话音刚落,杨世恩就已跳了出来,高声反对道:“不可!这绝对不可!绝对不能弃守武昌城!”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领跳了出来,高声应和道:“杨副总兵说的没错!武昌城内足有近四万兵马防守,难道还怕威武军的攻城吗?下官坚决反对弃守武昌城!” 而后又是一名文官站起身来,向着惠登相怒斥道:“惠将军此言明显是在扰乱军心,虽然在昨夜的渡江之战中,我军没有取得什么较大的战果,但是我们有着足够的信心守住武昌城,坚决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何大人说的甚是不错!我们还有三万五千兵马在手,长江江面上又还有两支水师舰队,所拥有的实力丝毫不比威武军逊色多少。” “昨夜的这场渡江之战,我军之所以伤亡惨重,完全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所以才遭遇了惨败。” “我们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又有数万兵马防守武昌城,何惧城外的威武军分毫!” “......” 至少有一半的官员将领们,直接表明了反对的意见,坚决反对弃城武昌城。 方孔炤的心中也是反对弃守武昌城,不过却是并没有当场表明任何意见,而是向着惠登相问道:“还请惠将军解惑,为何说弃守武昌城,才是唯一的应对之策?” 惠登相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看了一眼那些表明反对的官员将领们,随后向着惠登相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其实下官的意思很是明白,如果我们真要坚守武昌城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只有葬身在这武昌城内。” “下官并不是在这危言耸听,而是在充分知晓了威武军的真实实力后,这才向抚台大人说出了诚恳建议。” “威武军的真实实力?” 方孔炤神情疑惑,又再次问道:“不知依惠将军所言,威武军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难道我们真的守不住武昌城吗?” “是的!我们确实坚守不住武昌城。” 惠登相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解释着说道:“想必抚台大人也是知晓,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这并非是吹嘘出来的名头,而是经过一场场厮杀闯出来的。” “数年之前流贼之乱,祸害整个大明南北之地,朝廷对此束手无策,若非不是威武军彻底剿灭了流贼,恐怕哪有今日的太平生活。” “还有横行肆虐辽东的满洲小国,占据大半辽东之地数十年之久,更是多次举兵寇关入侵大明,给我大明百姓造成无尽灾难。” “然而在十数万威武军的征讨下,满洲小国就连一个月时间都没抗住,便被十数万威武军打得亡国灭种。” “单就从这两场战役中也能知晓,威武军的实力是有多么强悍,天下第一军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听得惠登相的解释后,方孔炤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这时惠登相又继续说道:“抚台大人,据夜不收打探的消息得知,如今驻扎在武昌城外的威武军,至少是有五万兵马左右,可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若是威武军向着武昌城发起强攻的话,仅以武昌城内的三万五千兵马,恐怕难以抵挡住威武军的强攻。” “还请抚台大人慎重考虑,武昌城是绝对守不住的,我们只有弃守武昌城,率领城内所有将士退入南直隶境内,或许才有可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而且只要我们退入到了南直隶境内,那就可以拉长与威武军的战线,从而使得威武军的粮草压力加大,如此也就给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使得威武军的粮草压力加大!” “给了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 方孔炤顿时双眼一亮,脸上出现了意动的神色,心里也在考虑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依照惠登相所说的话语,威武军的实力确实非常强悍,若是与威武军正面对战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除非是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或许才有可能击败威武军,而且这并不是有着绝对的取胜把握。 就如眼下的情况而言,城外的威武军足有五万兵马,武昌城内只有三万五千兵马,就算是加上三千五百武昌水师将士,也是占据不到兵力上的优势。 没有兵力上的优势,只有地利上的优势,又如何能够守住武昌城。 第2056章 反对原因,承担罪名 “诸位大人,不知依你们之见来看,除了惠将军所提出的弃城退守之策外,你们可否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尽管方孔炤的心里已是有了决定,很是赞同惠登相所提出的弃城退守之策,不过方孔炤并没有率先表明态度,而是询问着一众官员将领们的意见。 “这......这个......” 一众官员将领们皆是沉默无言,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也根本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要说以当前的局面来看,想要应对数万威武军的攻城,除了死守武昌城这个办法外,也就只有弃城退守这个办法。 死守武昌城,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武昌城被威武军攻破,在场所有人全都会成为威武军的俘虏。 另一种则是援军的赶来,击退了威武军的进攻,从而守住了武昌城。 然而一众官员将领们的心里非常清楚,想要等到援军的赶来,估计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巡抚大人早已派出信使前往南京,希望南京方面派出兵马赶来增援,但却得到了一个坚守武昌城的回复。 南京方面没有派出援军,就仅凭着武昌城内的这点兵马,又如何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攻,又如何能够守住武昌城。 既然守不住武昌城的话,那么弃城退守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当前最为正确的选择。 对于这一点,一众官员将领们看得非常清楚,也是非常明白当前的局面。 毕竟昨夜的渡江之战,就已完全说明了这一切,也领教了威武军的强悍战力。 一众官员将领们之所以反对弃城退守,主要还是顾及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这才使得他们不敢弃守武昌城。 “诸位大人,难道你们想不到任何应对之策,就只会反对惠将军的弃城退守之策?” 见得一众官员将领们沉默着没有回答,方孔炤当即是沉下了脸色,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 感受到方孔炤怒视的眼神,杨世恩当即主动的抱拳回道:“还请抚台大人息怒,下官确实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不过下官愿向抚台大人保证,只要下官还能站在武昌城头上,那么城外的威武军休想踏进武昌城内。” 随着杨世恩的话音刚落,一名年轻将领也是站了出来,向着方孔炤保证道:“下官也愿向抚台大人保证,若是城外的威武军想要攻破城池,那就先从下官的尸首上踏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名文官站了出来,向着方孔炤拱手施礼道:“尽管城外的威武军实力强悍,但是我们又有何惧,只要威武军胆敢攻城,下官也愿提剑上城杀敌!” “文大人果然老当益壮!既然文大人都敢提剑上城杀敌,我又岂能退缩在后,自当是要与文大人一同坚守武昌城!” “正所谓上下一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抱着坚守住武昌城的信念,那就一定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甚至能够击溃城外的威武军。” “......” 又是有大半的官员将领们站了出来,直接表明了坚守武昌城的态度,言语之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 听着这些官员将领们的慷慨话语,方孔炤的心里却是非常的愤恨,似乎很是反感这些官员将领们的保证。 想起昨夜发生渡江之战时,这些官员将领们无不惊慌失措,根本没有任何迎战的勇气。 若是真让这些官员将领们坚守武昌城,一旦城外的威武军发起全面攻城,这些官员将领们必然就会吓得惊慌而逃,哪里还有什么勇气坚守武昌城。 而且方孔炤的心里也很清楚,这些官员将领们表面上说着坚守武昌城,其实心里也是非常赞同弃城退守。 至于这些官员将领们为何坚决反对,最主要还是不愿承担弃城而逃的罪名,毕竟南京方面可是不会饶恕他们的。 此时方孔炤的心里很是愤恨,同时又充满了无奈,心里很是希望这些官员将领们直接表明赞同的态度,希望这些官员将领们赞同弃城退守的建议。 因为只有这些官员将领们表明了赞同的态度,那么方孔炤就能做出最终决议,宣布城内的所有将士弃守武昌城,直接退入到南直隶境内。 就算南京方面事后追责,那也不会追究方孔炤一个人的罪名,在场所有人都有罪名在身。 可要追究在场所有人的罪名,估计南京方面也要慎重考虑清楚,是否值不值得这样去做,又是否会不会惹出大麻烦。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方孔炤这才不愿直接做出决定,而是希望在场所有人全都赞同弃城退守的建议。 “惠将军,眼下的情况你也都看在眼里,在座的诸位大人并不赞同你的建议,不知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应对之策?” 方孔炤不愿表明态度,只得是转将目光放在了惠登相的身上,期待着惠登相能够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抚台大人,下官实在没有了其他的应对之策!” 惠登相抱拳回应,随即又继续说道:“还请抚台大人以全面考虑,我军想要守住武昌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只有弃城退守,暂时保住手中的实力,如此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是啊!要想反败为胜,也就只有这个应对之策。” 方孔炤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又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而后高声说道:“诸位大人,当前的局面你们也都清楚,我们想要守住武昌城,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本抚做出决定,依照惠将军所提出的弃城退守之策,率领城内所有将士弃守武昌城,退入到南直隶境内。” “如果南京方面事后追责,本抚也愿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扯到诸位大人。” 惠登相闻言,当即也是表示道:“抚台大人,这是下官提出的建议,下官也愿承担任何罪名!” “好!好!果然还是惠将军大义!” 方孔炤面露微笑,一脸亲切的看着惠登相。 至于那些表明反对态度的官员将领们,以及并没有表明态度的官员将领们,方孔炤则是毫不理会,一点也不在意这些官员将领们的意见。 只要能够为了大明江山着想,为了整个天下百姓们着想,方孔炤丝毫不怕得罪这些官员将领们。 第2057章 出营列阵,发起攻城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三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三日)。 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 武昌城外,金沙村内。 “立即传本军长命令,召集所有将士出营列阵,今日必定攻克武昌城!” 随着高威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整个威武军大营立时变得热闹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最先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大营。 “快点穿戴板甲,不要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连长已经下达命令,必须半刻钟内列阵出营。” “你们若想立下战功,那就随我攻下武昌城。” “落日之前攻下武昌城,今日就在城内过夜!” “武昌守军竟敢据城顽抗,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吼不断,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尽快出营列阵,又高声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士气。 一队队威武军将士们快步的走出了大营,而后在大营外列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型军阵,最后逐渐汇聚成了一个更大的军阵。 四万两千威武军将士外加两千川军骑兵将士,总兵四万四千兵马列阵在了大营之外,整个军阵长约八里左右,宽约三里左右。 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四川总兵秦良玉、骠骑将军马祥麟等一众将领们,全都策马立于军阵的最先前。 看着数万威武军将士列阵整齐,高威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秦良玉,抱拳说道:“秦总兵,今日这场攻城之战,全权交由我威武军负责就行。” “至于秦总兵麾下的两千川军骑兵将士,还请分别埋伏在武昌城外的东面与北面,提防着武昌城内的守军弃城而逃。” 秦良玉自然知晓高威的特意安排,也是明白麾下的骑兵无法参与攻城,因此只得向着高威抱拳回应道:“那就有劳高军长安排,若是武昌城内的守军弃城而逃,那么本帅绝对不会放跑任何一名守军。” “好!有秦总兵的亲自保证,那本军长也就放心了。” 高威面露微笑,随即转向身旁的李定国问道:“李军长,依你之见来看,我们是直接攻打武昌城南面,还是分别攻打武昌城南面与西面?” 李定国沉思了片刻,而后说道:“直接攻打武昌城南面,本军长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这也能够充分发挥兵力上的优势。” “不过若要攻打武昌城西面的话,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的进攻方向,毕竟武昌城西面正对着长江江面,还有两支武昌水师舰队正在虎视眈眈。” “既然李军长这么说,那就集中兵力攻打武昌城南面。” 高威微微点头,随后高举右手,高声大喊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列阵前进,向着武昌城进逼!” “军长有令,大军列阵前进,向着武昌城进逼!” “军长有令,大军列阵前进,向着武昌城进逼!” “军长有令,大军列阵前进,向着武昌城进逼!” 传令兵们策马穿梭在大阵之中,高声传达着高威下达的军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也是再次响了起来,迅速传进了所有将士们的耳中。 四万两千威武军将士与两千川军骑兵将士应声领命,当即列着严整的军阵缓缓前进,向着北面十里外的武昌城逐渐逼近。 ........ 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当轰隆隆的战鼓声传到城头上时,站在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无不神色惊疑,似乎想要探寻声音的来源之处。 “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听着好像是要打雷了。” “天上没有出现阴云,怎么可能是打雷的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从金沙村方向传来的。” “这好像是战鼓声!难道是敌军准备发起进攻吗?” “绝对是金沙村传来的战鼓声,速去城楼上敲响警钟!” “......” 武昌守军们议论不断,很快就有武昌守军听了出来,这是金沙村方向传来的战鼓声。 值哨的守城将领神色大惊,连忙命人城楼上敲响警钟,又命人速去禀告方孔炤等人。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略显沉闷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城头,而后又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武昌城内。 此时的巡抚衙门,后院厢房内。 “赶紧收拾值钱的东西,今晚准备撤出武昌城!” “瓶罐书画全部不要,只要带着金银珠宝就行。” “这些破烂衣服有什么用,到了南京再买就是。” “商铺地契不要忘了,日后还有机会重新回来!” “......” 在方孔炤的指手画脚下,数名侍妾忙碌着收拾各种财物。 金银珠宝装进了红色木箱中,数十张地契则是揣进了方孔炤的怀里。 然而正当这个时候,一阵略显沉闷的钟声突然传来,传进了方孔炤的耳中。 “这是......好像是......城头上传来的钟声!” 方孔炤神色大惊,当即快步的走出厢房,目光望向了钟声传来的方向。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略显沉闷的钟声传到了巡抚衙门后院,使得方孔炤听得非常真切,听得非常清楚。 “真的是城头上传来的钟声!难道是城外的威武军发起了进攻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威武军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进攻?” “现在应当如何是好?是立即组织兵马进行防守,还是立即撤退?” “如果立即撤退的话,恐会遭到威武军的穷追不舍,这可绝对不行!” “只有暂时守住了武昌城,等待半夜之时撤退,那就必然十分安全。” “......” 思绪百转之间,方孔炤很快就分析清楚了当前局面,必须立即组织兵马防守,等到半夜之时再行撤退。 “抚台大人,大事不好了!抚台大人,大事不好了!” 就当方孔炤定下了应对之策时,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传来,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过来。 “抚台大人,城头上传来消息,威武军发起进攻了!” 亲信家丁高声大喊,脸上神色甚是慌张,目光之中的恐惧更是没有半点掩饰。 第2058章 城头防守,自信过早 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城外敌军即将进逼而来,速速召集兵马登上城头防守!” “众位将军为何还没到来,赶紧派人去请巡抚大人坐镇。” “快把各种守城器械搬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守能力。” “所有火炮手赶紧装填弹药,随时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今日必须守住武昌城,若是敢有擅自逃跑者定斩不饶。” “......” 武昌守军军官们声嘶力竭的高吼不断,一边指挥着武昌守军们加强城头上的防御,又一边极力鼓舞着武昌守军们的士气。 一队队武昌守军们快速的登上了城头,随后分散站在了各自防守的城墙段,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数万敌军。 又有三五名武昌守军们组成了一队,合力把各种守城器械搬上了城头,以此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还有武昌守军炮手们掀开了一门门火炮的炮衣,随即手忙脚乱的调整炮口角度,又或者是动作生疏的装填弹药,尽快做好发炮前的准备事宜。 一口口装满金汁的大锅底下,逐渐升起了炽热的熊熊火焰,大锅之中散发出来的味道更是弥漫在了整个城头。 武昌守军们强忍着呕吐的味道,来回的在城头上忙碌不停,不断加强着城头上的防御。 虽然此时的武昌城头上一片混乱,武昌守军们也是惊慌不已,但是有着武昌守军军官们的坐镇指挥,倒也逐渐稳住了当前的局面。 武昌参将惠登相最先登上了南面城头,随即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城外的数万威武军正在缓缓进逼而来。 “最少是有四万威武军,看来是来势汹汹啊!” 惠登相面色凝重,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似乎想要清楚了解威武军的实力。 “三十多辆盾车!上百架云梯!还有上百辆独轮车!” “为何没有看到任何火炮?威武军的火炮又在哪里?” “没有火炮如何攻城?难道威武军是准备蚁附攻城吗?”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本将或许能够守住武昌城。” 看着数里之外的威武军大阵,惠登相的脸色逐渐有了变化,原本浮现在脸上的凝重神情,已是转为了疑惑之色。 正当这个时候,湖广巡抚方孔炤、湖广副总兵杨世恩等一众官员将领们,也是神色匆匆的出现在了城头上。 “下官见过抚台大人!” 见得方孔炤等人到来,惠登相连忙快步上前,向着方孔炤抱拳行礼。 “惠将军不必多礼!” 方孔炤摆了摆手,随即急切的问道:“惠将军,现在情况如何?将士们是否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城外的威武军又有多少兵马?我们又不能不守住武昌城?” 面对着方孔炤的接连问题,方孔炤微微沉思了片刻后,随即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根据下官刚才的查看,城外的威武军至少是有四万兵马,兵力上已经超过了我们。” “至少四万兵马!” 方孔炤闻言一惊,脸上神色立时变得发白,心底也是变得惊慌起来。 这时惠登相又继续道:“不过抚台大人无需担心,下官刚才看的非常清楚,城外的威武军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那就休怪攻下武昌城。” “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 方孔炤闻言又是一惊,不过并不是变得越发惊慌,而是转为了满脸的惊喜之色。 如果惠登相所言为真的话,威武军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那么想要守住武昌城,绝对是有把握的事情。 毕竟在这武昌城头上,可是足有八门红衣大炮,以及还有二十门大将军炮、数十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另外还有上百门虎蹲炮、铜炮与铁炮等各种小型火炮。 凭借着如此之多的火炮,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尽管方孔炤面色惊喜,但是并没有高兴过早,而是向着惠登相确认的问道:“惠将军所言为真,威武军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 惠登相抱拳回道:“下官看的真切,城外的威武军确实没有携带重型火炮,如果抚台大人不信的话,也可以看看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听得惠登相这么说,方孔炤也是不再迟疑,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那数里之外的威武军大阵。 只见在方孔炤的视野中,确实没有看到威武军的重型火炮,大阵中倒是有一些佛朗机炮与虎蹲炮,数量足有五六十门之多。 虽然威武军的佛朗机炮与虎蹲炮数量众多,但是只要没有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那就无法对武昌城造成多少威胁。 “果然没有看到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 方孔炤终于是放下了心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自信神色,似乎丝毫不把城外的数万威武军放在眼里。 “哈哈哈!城外的威武军是来送死的吗?竟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 “肯定是来送死的!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战功,我们岂有不收之理!” “对对对!必须要收下这份厚礼,我们可不能浪费威武军的一片好心。” “我们有着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在手,城外的威武军简直就是找死。” “看来此战毫无任何压力,我们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威武军。” “......” 一众官员将领们也是满脸自信神色,言语之中尽是对威武军的不屑,仿佛这场战斗的胜利注定是属于他们。 不过惠登相并没有得意过早,而是向着方孔炤请示道:“启禀抚台大人,根据下官的查看得知,城外的威武军显然是要主攻难民城头。” “因此下官恳请抚台大人下令,立即抽调其他城头上的守军前来相助,加强南面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另外还有其他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也应当尽快的运到南面城头上,如此也就能够彻底的占据火炮优势。” “嗯!惠将军所言不错。” 方孔炤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不知以惠将军之见来看,应当从其他城头上抽调多少守军,又应当抽调多少火炮前来?” 惠登相稍稍想了想,而后回道:“既然威武军的主攻方向是南面城头,那么就在南面城头上部署三万兵马左右,其他城头上留下两千兵马即可。” “至于其他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应当全部运到南面城头上来,另外还有将军炮与佛朗机炮,也要抽调一半前来相助。” “好!那就依照惠将军的建议。” 方孔炤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同意了惠登相的建议。 第2059章 列阵进逼,气势压人 武昌城外,南面五里之处。 “大军继续前进,向着前方的武昌城进逼!” “保持严密阵型,骑兵护卫左右两侧安全。” “今日必克武昌城,活捉城内的乱臣贼子。” “有我威武军出击,那就没有攻不下的城池!” “随我攻下武昌城,今晚就在武昌城内过夜。” “......” 威武军军官们兴奋的高吼不已,一边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步,又一边高声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士气。 其实根本无需威武军军官们的催促与鼓舞,此时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皆是士气高昂,特别是对于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来说,更是士气高昂的有些神色疯狂。 毕竟这场攻打武昌城之战,将以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为主力,威武军第六军与第七军则是成为了后备力量。 若是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进攻不顺的话,那么威武军第六军与第七军才会上场,协助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攻下武昌城。 不过一旦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对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的耻辱,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将领们绝对不许出现这种情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不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进了威武军将士们的耳中。 数十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列阵在前,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推着前行,向着数里之外的武昌城进逼而去。 上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则是被威武军将士们拆分成了各个零件,扛在了肩上紧跟在了后面。 三十多辆高大厚实的盾车,也是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推着前行,一点也没落下前进的步伐。 又有上百架长长的云梯,也是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扛在肩上,紧跟在后盾车的后面。 还有上百辆空载的独轮车,同样是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推着前行,一点也都感受不到疲惫的模样。 另有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列阵严密,肩上扛着一杆杆改进型灭虏铳,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武昌城逼近。 至于五千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骑兵们,则是与五千多名威武军骑兵们汇合一起,护卫在了整个军阵的左右两侧,保住这整个军阵的安全。 最后还有一万多名威武军将士,则是在高威与李定国的率领下,紧跟在了军阵的后面。 此次攻城之战,总共约有两万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参与攻城,而威武军将士们则是充当了后备力量。 “此战必须攻下武昌城,这是我陕西驻军的荣耀!” “我们河南驻军不能落后,必须要抢先踏进武昌城。” “作为威武军的补充力量,此战必须胜得干净利索。” “今日若是谁敢擅自后退,那就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这场战斗必须打赢,而且还必须赢得漂漂亮亮。” “......” 随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将领们高吼不断,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将士们当即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数里之外的武昌城快速逼近。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显得激昂,深深鼓舞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将士们的士气,一股摄人心魄的铁血气势冲天而起,向着武昌城头上的守军们迎面扑去。 ........ 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此时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已然知晓,城外的数万威武军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根本无法对武昌城造成多少威胁。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谁也预料不到下一步的战局发展,谁也无法预料战场上的最后结果。 就如眼下的情况一样,足有四万多威武军气势汹汹的列阵而来,摄人心魄的铁血气势压得武昌守军们面色大变,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在了整个城头。 幸好这个时候,惠登相及时的站了出来,高声鼓舞着武昌守军们的士气。 “将士们不用惊慌,我们一定能够守住武昌城的!” “虽然敌军占据兵力优势,但是我们也有地利优势。” “本将与兄弟们一起,就算誓死也要守住武昌城。” “若是谁敢擅自逃下城头,那就休怪本将定斩不饶。” “......” 或许是惠登相的高声鼓舞起了作用,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恐慌情绪。 方孔炤很是满意惠登相的处置,赞赏的说道:“幸好武昌城内有着惠将军坐镇指挥,若是没有惠将军相助的话,恐怕武昌城的局面将会变得更加不堪。” “本抚现在下令,城头上的防守事宜,全权交由惠将军负责。若是谁敢违抗惠将军之令,那就是在违抗本抚之令,惠将军可以军法处置。” 惠登相闻言一惊,随即露出了感动的神情,并向着方孔炤抱拳道:“下官多谢抚台大人的信任,还请抚台大人放心便是,下官绝对不负抚台大人器重,坚决守住武昌手。” “好!好!” 方孔炤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能有惠将军的保证,本抚心中也就放心了!” 站在一旁的杨世恩沉默不言,心底的嫉妒仿佛熊熊燃烧的怒火,充斥在了整个胸膛。 自打杨世恩率领兵马赶到武昌城以来,虽然方孔炤表面上对其颇为器重,但是各种钱粮物资却没有及时供应。 杨世恩看得非常明白,方孔炤这是想要拿捏自己,同时也是在打压自己的实力。 若是拒绝听从方孔炤的命令,必然就会遭到方孔炤的处置,而惠登相就是方孔炤手里的一把杀刀。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避免成为杀鸡儆猴的目标,杨世恩当即向着方孔炤拱手抱拳道:“启禀抚台大人,既然惠将军全权负责城头上的防守事宜,那么下官也愿主动的揽下一份责任,亲自坐镇西面城头。” “若是威武军胆敢进攻西面城头,下官保证会让城外的威武军有来无回,武昌城下就是威武军的葬身之地。” “哈哈哈!杨将军能有此心,本抚甚是高兴啊!” 方孔炤开怀大笑,抚须颔首道:“既然杨将军能够主动请缨,那么西面城头的防守事宜,暂就交由杨将军全权负责,还望杨将军不要辜负本抚的期望。” 杨世恩一脸正色的保证道:“还请抚台大人放心,若是城外的威武军想要攻进城内,除非是踏着下官的尸首进去。” “嗯!那就好。” 方孔炤微微点头,随即没有再说什么。 第2060章 越发进逼,暗中算盘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十数名传令兵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军阵,四万两千威武军将士逐渐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随后止步在了距离武昌城南面三里之处。 “立即传本军长命令,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列阵上前,继续向前推进一里距离,随后准备发起猛烈炮击!” 高声面露严肃神情,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武昌城,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冷意。 “军长大人有令,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列阵上前!” “继续向前推进一里距离,进入到火炮射程之内。” 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军阵,迅速传到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耳中。 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应声领命,随即继续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向着前方的武昌城进逼而去。 上万名威武军骑兵将士策马同行,护卫在了军阵的左右两侧,保护着左右两翼的安全。 高威、李定国等人则是策马立于原地,注视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列阵前进,身后还有一万多名威武军将士列阵不动。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响起,整个战场上的气氛也是越发变得紧张,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是深深印在了武昌守军们的心底。 ........ 此时的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所有将士不要惊慌,紧握武器守在城头上!” “敌军没有重型火炮,根本攻不进武昌城的。” “我们有着充足的火炮,丝毫不惧城外的敌军。” “此战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敌军这是主动找死。” “你们要想升官发财,那就拿敌军的首级来换。” “......” 惠登相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吼不断,极力鼓舞着武昌守军们的士气,脸上露出了一脸的自信神色。 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见此,也是逐渐放下了心底的惊慌情绪,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敌军,脸上也是露出了自信的神情。 “惠将军,既然城头上的防守事宜已经交由你来负责,那么本抚也就不便留在这里,暂就待在城楼中负责坐镇,以此稳定将士们的军心。” 见得城外的威武军越发逼近,方孔炤的心里也是变得越发紧张起来,当即向着惠登相说了一个躲避危险的理由。 惠登相自然明白方孔炤的心里想法,当即应和着说道:“那就有劳抚台大人待在城楼中,相信有了抚台大人的坐镇,将士们的士气必然变得更加高昂。” “哈哈哈!惠将军莫要夸奖本抚了。” 方孔炤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又嘱咐着说道:“若是城头上有谁拒绝惠将军的命令,那就无需请示本抚,惠将军自可随意处置。” “不过本抚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守住武昌城,绝对不能让威武军攻进城内。” 惠登相拱手抱拳,声音坚定的道:“下官绝对不负抚台大人重托,坚决守住武昌城!” 方孔炤轻应了一声,脸上神色颇为满意,而后向着城楼中走去。 其实在方孔炤的心里,对于守住武昌城并没有多少在意,只要能够等待夜色降临后,那么方孔炤就能率领着城内的所有将士,直接撤退到南直隶境内。 如果惠登相愿意留守武昌城,暂时拖住威武军的进攻,那就是件更好的事情。 至于说什么器重惠登相,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钱财重要,一切都要为了自己才行。 另外还有对于弃守武昌城的说辞,方孔炤的心里已经早就想好了。 一旦武昌城被威武军攻占的话,那么所有罪名就可推到惠登相身上,并由惠登相全部担下弃守武昌城的罪名。 毕竟关于武昌城的防守事宜,已经交由惠登相全权负责,方孔炤只是负责坐镇在城楼上,安抚将士们的军心而已。 而且关于弃守武昌城的建议,也是惠登相主动提出来的,这也难逃弃守武昌城的罪名。 这就不得不说,方孔炤的算盘打得真好,竟在不知不觉中套住了惠登相,完全是把惠登相当成了替罪的羔羊。 就算南京方面想要追究方孔炤的罪责,凭借着方孔炤在朝堂上的关系与钱财的打点,最后绝对可以安然无恙的保住性命。 第2061章 指挥将领,火炮轰击 武昌城外,南面三里之处。 “火炮手们上前,推着火炮继续前进!” “后面盾车赶紧跟上,加快脚下的步子。” “保持严密阵型,不要乱了自己阵脚。” “想要建功立业,那就随我攻下武昌城。” “此战只有胜利,再也没有别的退路。” “......” 高吼的催促声不断响起,传进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耳中,使得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火炮手们推着数十门火炮大步前进,脸上满是兴奋激昂的神情,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还有扛着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零件的火炮手们,则是紧紧的跟在了后面,脸上满是轻松的神情。 跟在后面的数十辆盾车,也是没有落下半点速度,紧紧跟上了火炮手们的脚步。 还有抬着云梯、推着独轮车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更是感受不到半点疲惫,脸上神情同样是显得兴奋激昂。 列阵最后的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则是扛着改进型灭虏铳踏步向前,抬头挺胸的向着武昌城进逼而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显得激昂,更是加剧了战场上的凝重气氛,一股肃杀的气氛也是随之弥漫在了整个战场。 负责指挥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的将领,乃是陕西西安府参将王大力。 虽然这个名字有些不大好听,不过王大力出身于威武军第六军,自然是有本事在身。 而且王大力能够担任西安府参将,自然是深得高威的器重,担任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指挥将领,同样也是无可厚非。 “速去传达本将军之令,待得进逼到了二里距离后,立即构筑火炮阵地,军中携带上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全部给本将军使劲的轰击!” 望着完全映入眼中的武昌城,王大力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当中还夹杂着冰冷的杀意。 ........ 又是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王大力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军阵,原本列阵前进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当即逐渐止住了脚下的步子,最后停在了距离武昌城南面二里之处。 “立即构筑火炮阵地,组装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 王大力的命令再次传出,迅速传进了列阵在前的火炮手们耳中。 火炮手们应声领命,连忙开始在军阵前方构筑火炮阵地,又动作麻利的组装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 至于数十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由于射程不够的原因,只能是摆在了阵前暂时无法使用。 仅仅不到三十息时间,火炮手们就已在军阵前方构筑好了火炮阵地,上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也都组装完毕,一切就只等着王大力下达发炮轰击的命令。 所有火炮手们无不神情亢奋,士气也是变得越发高昂,目光热切的望着前方的武昌城头。 一名传令兵策马跑来,向着王大力抱拳请示道:“禀告将军大人,我军火炮阵地已经构筑完毕,上百门火炮也都组装完毕,是否下令炮轰武昌城?” 望着前方的武昌城,王大力当即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速传本将军之令,火炮手们使劲的发炮轰击,彻底摧毁城头上的所有火炮!” “是,将军大人!” 传令兵恭敬的抱拳应是,而后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仅是不到片刻的功夫,王大力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火炮手们的耳中。 “使劲的发炮轰击!” “摧毁城头上的所有火炮!” 火炮手们心中大喜,神色越发亢奋的望着武昌城头,望着部署在武昌城头上的火炮。 “所有炮手听令,瞄准前方的武昌城头!”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火炮手们连忙拿起弹药箱里的炮弹,随即放入到了黑洞洞的炮口上方,就只等着下达发炮的命令。 “预备~~~发射!” 一道高吼的喝令声陡然响起,迅速传进了火炮手们的耳中。 火炮手们立即松开了手中的炮弹,随后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位于炮弹尾部的雷汞底火,重重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炽热的火焰立即出现在了炮管底部,而后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汹涌喷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呼啸飞出,大量的硝烟也是从炮口中升腾而起。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上百发炮弹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两里之外的武昌城头快速落去。 第2062章 城头疑惑,惊慌惨叫 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望着城外的威武军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一名年轻将领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随即向着惠登相问道:“惠将军,城外的威武军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何止步在了城外两里之处?” 惠登相并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望着城外的威武军,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凝重。 虽然城外的威武军确实没有携带重型火炮,但是惠登相的心里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妙感觉,似乎城外的威武军随时都会展开炮击。 “这确实是好生奇怪,威武军为何突然停下了前进?” “难道是威武军害怕了,所以这才不敢继续前进。” “很有可能是这样的,肯定是威武军不敢发起攻城。” “威武军没有携带重型火炮,再敢前进就是主动送死。” “看来这是威武军的虚张声势,幸好我们坚守在了城头上。” “......” 一众将领们也在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挂着疑惑的神情,不过语言中却是充满了自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闷的炮鸣声突然从城外传来,迅速传进了惠登相等人的耳中。 “是威武军!城外的威武军发炮了。” “小心炮弹,赶紧躲避在城垛后。” “不要站着,全都赶紧趴在地面上。” “躲避起来,小心敌军的炮弹轰击。” “赶紧躲避,不要站在城头上找死。” “......” 望着城外飞来密雨般的炮弹,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立即变得惊慌失措,各种惊慌的大喊声也是响彻城头。 惠登相瞪大着双眼,面色骇然的望向了半空中,望着半空中飞来密雨般的炮弹。 “将军小心!赶紧趴下!” 护卫在惠登相身旁的亲信家丁急声高喊,随后立即扑在了惠登相的身上,并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了惠登相的肉盾。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武昌守军们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 “这是开花弹,是威武军的开花弹!” “快点救救我,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我的小兄弟,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我不想死在这里,快把我抬下去。” “威武军的火炮,为何打得这么远?”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惊恐的大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不断响起,几乎都要掩盖住了城头上的爆炸声。 弥漫的硝烟迅速充斥在了整个城头,血腥的味道也是逐渐扩散了开来,到处可见倒在地上哀嚎惨叫的武昌守军伤员。 “火炮手呢?为何还不赶紧发炮还击?” “快点发炮,摧毁城外的敌军火炮!” “救治队赶紧上来,快把伤员抬下去。” “将士们不要惊慌,注意躲避敌军火炮。” “没有本将命令,谁也不能逃下城头!” “......” 侥幸逃过一劫的惠登相站起身来,随即连连高声大吼起来,一边指挥着城头上的火炮手们发炮还击,又一边极力安抚着武昌守军们的军心。 然而惠登相的高声大吼,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因为城外再次传来了沉闷的炮鸣声,相隔时间竟是不到三息。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听着传进耳中的炮鸣声,幸存的武昌守军们无不面色惊恐,全都吓得躲藏在了城垛后面,又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以此躲避着城外轰来的炮弹。 第2063章 官场之风,惊闻炮击 武昌城,南面城楼上。 “抚台大人的棋艺实在高明,竟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下官输的心服口服!” 一名中年文官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着坐在对面的方孔炤拱手行礼,脸上露出了一副很是敬佩的神情。 “哈哈哈!苟大人莫要谦虚。” 方孔炤微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说道:“既然苟大人已然认输,那么关于赌注的事情,还望苟大人不要忘记。” 苟大人拱手应道:“下官自然是认赌服输,今晚就把府中的数匹扬州瘦马,亲自送到抚台大人府上!” 方孔炤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正色的说道:“苟大人有心了!关于苟大人的调任事宜,本抚定会写信上奏朝廷,举荐苟大人担任浙江杭州知府。” “下官......下官......” 苟大人神色大喜,竟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方孔炤微微笑了笑,安抚着说道:“苟大人不必如此激动,还是先坐下来再说,况且本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明。” “是!是!还请抚台大人指教。” 苟大人连连点头应是,而后坐回到了椅子上,目光期待的看着方孔炤。 只见方孔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冰镇酸梅汤,随后这才说道:“苟大人想必也是知道,想要担任浙江杭州知府一职,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觊觎这个官位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若是没有深厚的关系背景,且又没有卓越的治世之才,恐怕很难担任这个职位。” 听得方孔炤所言,苟大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当即拱手应道:“抚台大人说的极是,下官今晚就会亲自上门拜访,送上深厚的关系背景与卓越的治世之才。” “哈哈哈!苟大人果然是聪明之人。” 方孔炤很是满意的放声大笑,随后保证的说道:“只要苟大人能够送上深厚的关系背景,以及还有卓越的治世之才,本抚保证能够让你所愿成真。” 苟大人当即再次站起身来,向着方孔炤躬身行礼,语气激动的道:“下官多谢抚台大人!若是能让下官所愿成真,事后定当还有厚礼送上!” 方孔炤收起脸上的笑容,随即故作一副严肃神色,向着苟大人说道:“你我都是忠君为国之臣,自然是要为了朝廷与百姓着想,本抚岂能收下你的厚礼。” “是!抚台大人教训的是。” 苟大人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说道:“下官送的只是一些土特产而已,并不算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还望抚台大人能够收下这份心意。” 见得苟大人很是及时的改正了错误,方孔炤这才收敛了脸上的严肃神情,转而摆出了一副温和的态度说道:“既然苟大人送的只是一些土特产,那就等到苟大人调任杭州知府后,再来送上这份心意也算不迟。” “抚台大人说的是!” 苟大人拱手应是,脸上态度很是恭敬。 拿钱办事,事成拿钱,这不得不说,方孔炤还是很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站在一旁的数名文官沉默无言,目光羡慕的看向了苟大人,羡慕苟大人能够调任浙江杭州知府一职。 尽管这件事情还没有办成,但是有了方孔炤的亲自保证,以及苟大人送上深厚的关系背景与卓越的治世之才,调任浙江杭州知府也是早晚之事。 “诸位大人,你们谁与本抚再下一局?” 方孔炤面色亲切,转将目光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数名文官。 其中一名文官拱手行礼,向着方孔炤回道:“抚台大人,下官愿意与您下一局。” “哈哈哈!那就有请徐大人上桌。” 方孔炤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徐大人入座。 苟大人已经达成了自己目的,自然是连忙的站起身来,让座于等待许久身旁的徐大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迅速传进了方孔炤等人耳中,就连整面城墙也在微微颤抖着。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停,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惊得方孔炤等人全都倏然起身。 “哪里来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爆炸声,还是城头上传来的!” “难道是打起来了?是城头上发炮了吗?” “不是城头上发炮,好像是城头上的爆炸声。” “......” 数名文官无不惊恐万分,目光全都望向了门外,望着门外传来的爆炸声与惨叫声。 方孔炤强压着心底的惊恐,当即快步的走向了门外,想要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抚台大人,不好了!是威武军......城外的威武军......” 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进来,向着方孔炤急声高喊,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第2064章 仓皇撤离,发炮还击 “你说什么?城外的威武军......” 方孔炤面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亲信家丁的衣领,高声的喝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威武军发起了进攻?” 亲信家丁不敢挣脱方孔炤的双手,只得是大口呼气,连忙回道:“是......威武军......主动发起了炮击!” 数名文官闻言,脸上神色越发变得惊慌起来,就连双腿也在微微颤抖着。 “真是威武军!威武军怎会主动发起炮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军没有发起反击?” “城外威武军的火炮,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还不赶紧发起反击,尽力摧毁威武军的火炮。” “......” 看着数名文官的惊慌脸色,尽管方孔炤的心里也是非常惊慌,但却并没有失去任何理智。 眼下大战已经开启,威武军率先发起了炮击,竟是打得武昌守军们猝不及防。 若是不能尽快的撤离城头,恐怕自己的性命也将不保,很有可能葬身在城头之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惊得方孔炤等人面色惊恐,哪里还敢待在城头上。 “快来保护本抚,尽快撤离城头!” 方孔炤一边急声高呼,又一边快步的走出了门外,指挥着门外的家丁们上前掩护。 数名文官也是不敢停留,紧跟在了方孔炤的身后,向着城下仓皇撤离。 ........ 武昌城外,威武军大阵。 “继续发炮!” “不要停下来!” “嗵嗵嗵!” “嗵嗵嗵!” “......”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连绵不绝,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前方的武昌城头快速落下。 遭受到如此密雨般的炮弹轰击,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无不惊慌失措,纷纷大叫着躲藏在了城垛后面,又或者是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然而上百发开花弹的威力,虽然暂时无法轰塌整面城墙,但是却给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无数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武昌守军,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城头。 许多受伤未死的武昌守军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着,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 至于当场身亡的武昌守军们,倒是死的没有任何痛苦,也感受不到临死前的痛苦。 “快点逃命吧!敌军的火炮实在凶猛。” “赶紧躲避起来,小心敌军的炮弹。” “谁来救救我,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我不想死在这里,谁来救我一命?” “......” 惊恐的大叫声与希冀的求救声不断响起,但却很快淹没在了剧烈的爆炸声中,随即就只在城头上留下了一具具尸首,当然还有一个个倒地惨叫的伤员。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城头上也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尸首与伤员,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见得武昌守军们竟被敌军火炮轰的毫无还手之力,惠登相再也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即快步来到了一门红衣大炮前。 “全都站起身来,你们谁也不能躲避!” “敌军就在城外,还不赶紧发起炮击。” “想要保住性命,那就只有发炮反击。” “敢有违抗军令,本将定当军法处置!” “......” 惠登相挥舞着手中长刀,高声喝令着炮手们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发起炮击。 或许是惠登相的威逼起了作用,十数名炮手们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随后手忙脚乱的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开炮!立即开炮!” 惠登相高声大吼,脸上神色显得有些狰狞。 发炮手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炮管尾部的引线。 “嗤嗤嗤!”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火星的引线很快燃烧进了炮管中。 第2065章 反击无力,大局着想 一息时间不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城头,大量的硝烟从炮口处汹涌喷出,当中还夹杂着耀眼的火光。 一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青烟轨迹,狠狠砸向了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也许是火药的装填量不够,这颗带着希望的沉重炮弹,竟然就只飞越了一里半距离,随后就重重的砸落在地,根本轰击不到两里之外的威武军大阵。 “该死!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是想找死吗?” “还不赶紧的重新装填弹药,继续给本将发炮轰击!” “若是无法摧毁敌军的火炮,那就休怪本将军法处置!” 见得这次炮击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惠登相当场暴怒了起来,喝令着炮手们继续发炮轰击。 十数名炮手们不敢停顿,当即手忙脚乱的重新装填弹药,又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可是就在这时,半空中呼啸着飞来了一发炮弹,直接向着惠登相等人快速落下。 “是炮弹!将军小心!” 随着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随即就只见得惠登相被人扑倒在地,数名亲信家丁紧紧护住了惠登相的身体。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惠登相耳边,当场震得惠登相头脑发晕,耳膜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听不到任何声音。 待得惠登相逐渐的回过神来后,十数名护在身边的亲信家丁们,直接就是伤亡了过半。 还有十数名武昌守军炮手们,也是同样的伤亡了过半,倒在血泊中痛苦的哀嚎不断。 至于身旁的那门红衣大炮,虽然整根炮管并没有损伤,但是火炮炮架已经彻底散架,实在无法继续瞄准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威武军的火炮,为何如此的凶猛?” 看着眼前的伤亡情况,惠登相不由得面露恐惧之色,再也没有了开战之前的锐气。 原本以为威武军并没有携带重型火炮,然而现实的情况却是给了惠登相一个大巴掌,直接是把惠登相扇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名亲信家丁主动上前,向着惠登相劝道:“将军,城头上实在危险,还请将军为了大局着想,暂时撤离城头躲避吧!” 随着话音刚落,又一名亲信家丁应和着说道:“将军身负整个武昌城的安全,又岂能置身于险境之地,还请将军速速撤离城头。” “威武军的火炮实在凶猛,还请将军立即撤离城头,暂时保住性命才是重要!” “武昌城不能没有将军,若是将军出现了什么意外,那还如何率领大家守住武昌城。” “将军只管撤离城头就行,卑职愿意主动留在城头,保证稳住将士们的军心。” “......” 听着数名亲信家丁的接连相劝,尽管惠登相也是觉得很有道理,但却不敢明确的表明赞同态度,而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得惠登相保持着沉默无言的态度,亲信家丁们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惠登相显然是顾及自己的脸面。 “既然将军如此的不顾大局,那么卑职斗胆冒犯将军,还望将军莫要责怪!” 一名亲信家丁向着惠登相行了一礼,随后招呼着身旁的数名亲信家丁,高声说道:“你们还不赶紧把将军架下去,难道是想让将军陷入险地吗!” 数名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一拥而上,架着惠登相撤离城头。 “你们是想干什么?本将绝对不能撤离城头!” “快把本将放下,难道你们不怕军法处置吗?” “你们赶紧松手,城头上不能没有本将坐镇!” “本将绝对不能撤离,否则将士们必然大乱。” “......” 惠登相故作一脸的愤怒神色,高声怒斥着亲信家丁们,仿佛是真心为了武昌城着想。 可是惠登相的双手双脚,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任由亲信家丁们架着他撤离城头。 这真是不得不说,哪怕真是为了性命着想,惠登相也要顾及自己的脸面,真是颇有一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感觉。 第2066章 顽抗反击,凶猛炮火 “全都站起身来,给我狠狠地发炮还击!” “你们若是想要活命,那就立即给我反击!” “我们有着地利优势,绝对能够守住城池。” “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撤离城头。” “若是敢有不听军令者,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尽管方孔炤、惠登相等人仓皇的撤离了城头,但是还有不少武昌守军军官留在了城头上,高声喝令着武昌守军们坚守城头。 可是武昌守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根本无法挽回当前的局面。 面对着密雨般的炮弹呼啸落下,武昌守军们能够做的只有躲避起来,哪里还敢起身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城头,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武昌守军们满身窟窿,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就把地面染的一片鲜红,随后又逐渐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被炮弹炸出来的炮坑中。 “谁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治队!快点把我抬下去救治。” “我流了好多血,谁来救救我?” “......” 带着希冀的求救声不断响起,但却根本没人胆敢上前救治,只想着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刺鼻的硝烟笼罩在了整个城头,随后又在轻柔微风的吹拂下,向着远处逐渐的飘散而去。 不过充斥在城头上的血腥味道,却是始终笼罩在了整个城头,轻柔的微风根本吹之不散。 整个南面城头之上,到处可见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武昌守军尸首,以及还有哀嚎不断的武昌守军伤员。 “快点站起身来还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不想找死的话,那就速速发炮还击!” “你们赶紧起身,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 “今日必须守住城头,不然谁都别想活着!” “......” 面对着只能挨打但却无法还手的局面,武昌守军军官们声嘶力竭的高吼不断,高声喝令着武昌守军们起身还击。 也许是守军军官们的高声喝令起了些许作用,城头上突然响起了数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几乎都要掩盖住了城头上的爆炸声。 “轰轰轰!” 随着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数颗炽热的炮弹也是随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狠狠砸去。 然而武昌守军炮手们是在匆忙之间发炮还击,并没有提前瞄准好城外的威武军大阵,因此数颗炮弹全都砸落在了空地上,随后发出了数道沉闷的声响。 当然这数颗炮弹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还是撞死撞伤了十数名威武军火炮手,引得威武军火炮手们怒吼连连。 “城头上的敌军竟敢反击,简直是在自找死路!” “重新调整炮口角度,瞄准城头上的红衣大炮!” “集中火炮瞄准,把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彻底摧毁。” “立即给我狠狠地发炮,全都炸死城头上的敌军。” “......” 伴随着威武军火炮手们的高声怒吼,上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很快调整好了炮口角度,炮口直直对准了前方的武昌城头。 “给我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连绵不绝,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前方的武昌城头快速飞去。 几乎不到两息之间,上百发炮弹就已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不绝,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变得越发密集,相互编织成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就在这响彻不绝的爆炸声中,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同时也掩盖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只见在武昌城南面城头上,一朵小型的黑色蘑菇云缓缓升起,各种残肢断臂也被抛洒到了半空中。 还有碎裂的砖石与猩红的血雨也是挥洒半空,随后又下雨似得哗啦啦的落了下来,笼罩了方圆十数丈的城头。 “这是......这是殉爆!” 城外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哈哈哈!打得好,这是谁打出的炮弹?” “好一朵蘑菇云,效果实在出乎意料!” “竟敢发炮还击,这就是找死的下场。” “火炮不要停,彻底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 威武军火炮手们无不惊喜大叫,手中的动作也是没有半点停下,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装填进了炮管中。 炮弹尾部的底火当即点燃,而后迅速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汹涌喷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呼啸飞出。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上百发炮弹犹如密雨般掠过空中,向着前方的武昌城头快速落下。 “轰轰轰!” “轰轰轰!” “......” 响彻于耳的爆炸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炸得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惨叫连连,躺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当然还夹杂着有气无力的求救声。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很快就把城头上的青砖染成一片血红,随后又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已经快要填满鲜血的炮坑中。 “快来救命啊!我的腿已经没有了。” “你们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治队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谁来救救我?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 受伤未死的武昌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不断地痛苦哀嚎,乞求着身边的同伴上前救命。 可是面对着不断落下来的炮弹,幸存的武昌守军们哪敢上前救命,全都紧紧蜷缩在了城垛后面,又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以此减少被炮弹命中的风险。 第2067章 损失伤亡,如何抉择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沉闷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剧烈的爆炸声也是不再响起,整个战场仿佛陷入到了一片安静的气氛之中,只有武昌城头上不断传出的惨叫声与哀嚎声。 弥漫在整个武昌城头的浓密硝烟,很快就在轻柔的微风下吹拂散去,逐渐露出了城头上的伤亡情况。 只见一具具武昌守军尸首入眼皆是,临死前的面容也是极为恐怖,眼神中的恐惧与求生的欲望没有半点遮掩。 还有许多受伤未死的武昌守军伤员,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求救声,乞求幸存下来的同伴们能够上前救命。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快来救救我,有谁上来救我一命?”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快来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 “......” 然而对于武昌守军伤员们的求救,幸存下来的武昌守军们根本不敢上前,尽管列阵城外的威武军已经不再发炮轰击。 又有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此时已经全被威武军火炮手们摧毁殆尽,只在城头上留下了损毁的炮管与破碎的炮架。 至于城头上的将军炮、佛朗机炮、虎蹲炮等各种火炮,也是同样被威武军火炮手们摧毁的十不存一,根本起不到了多少守城的作用。 由此可见威武军火炮手们的这一顿炮击,几乎完全是把武昌城头上的各种火炮摧毁殆尽,同时又给武昌守军们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 随着城头上的爆炸声不再响起,武昌参将惠登相很快就出现在了城头上,随后当即派出了一名亲信将领前去统计损失情况与伤亡情况。 亲信将领连忙抱拳领命,带着数名家丁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速去调集预备兵马上来,增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还有受伤未死的伤员,也必须要尽快的抬下去救治。” “至于幸存下来的将士们,严令他们坚守在这城头上。” “此战必须守住武昌城,否则我们必将是死路一条!” “......” 惠登相接连下了数条命令,以便尽快稳住城头上的局势,防备城外的威武军发起攻城。 或许是有了惠登相的数条命令起了作用,城头上的混乱局势很快就被稳定了下来,恐慌的气氛也是逐渐消散不见。 一队队武昌守军们快速的登上了城头,随后补充到了需要防守的城墙段,加强着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还有抬着担架的救治队,也是很快出现在了城头上,随后上前救治武昌守军伤员。 又有已经阵亡的武昌守军,则是被救治队直接抛下了城头,根本没有任何救治的必要。 虽然救治队的这种做法很不仁道,但是残酷的战场上就是如此,对于已经阵亡的死者根本没有什么尊重,除非是取得了战场上的最终胜利。 惠登相也并没有制止这种行为,而是静静地看着救治队的做法,显然也是默认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亲信将领快步跑了过来,向着惠登相拱手抱拳道:“启禀将军,目前我军的损失情况与伤亡情况,已经粗略的统计了出来!” 惠登相面色镇定,问道:“损失情况与伤亡情况如何?” 亲信将领当即回道:“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已经全被摧毁殆尽,没有了半点使用的可能。” “还有城头上的将军炮、佛朗机炮等各种火炮,也是同样被摧毁的所剩无几,还能使用的火炮数量不到十五门。” “至于我军的伤亡情况,阵亡的将士人数高达一千二百多人,重伤与轻伤的将士人数也有九百多人,余者皆为幸存下来的将士人数以及找不到尸首的将士人数。” “损失竟然如此之大!伤亡也是如此之多!” 听得亲信将领的汇报,惠登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镇定神色,也是转为了凝重神情。 惠登相实在没有想到,仅是威武军的一顿猛烈炮击,竟然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与伤亡。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还未等得威武军发起全面攻城,武昌城内的守军们就会吓得直接弃城而逃,根本无需惠登相下达弃守武昌城的命令。 见得惠登相一脸凝重的神情,亲信将领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应对?是否还要坚守在这城头上?” “如何应对是好?是否还要坚守?” 惠登相皱眉深思,心底也是认真的思考,应当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其实在威武军发起猛烈的炮击时,惠登相的心里就已产生了弃城退守的念头,特别是在知晓了城头上的损失情况与伤亡情况后,这个念头越发变得坚定了起来。 毕竟惠登相实在料想不到,威武军的火炮竟是如此凶猛,打得城头上的守军们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至于威武军为什么拥有如此凶猛的火炮,又为何没有看到威武军携带而来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此时的惠登相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按照眼前的局势来看,威武军拥有如此凶猛的火炮,那么本将也就占据不到多少优势,最多只是占据着地利优势而已。” “可是仅仅占据着地利优势,根本抵挡不了威武军的进攻,也根本坚守不住武昌城,若是想要坚守武昌城的话,最终的结局只有城破人亡。” “既然是这样的话,眼下只有选择弃守武昌城,尽快的退入到南直隶境内,保存实力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但是眼下绝对不能撤退,必须要等到夜色降临之后才行,否则就这么匆忙的下令撤退,必然会遭到威武军的尾随追击,到时候可就伤亡更大!” 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惠登相已是确定了心中的主意,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坚定起来。 随后惠登相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将之令,此战必须守住城头,若是谁敢擅自撤离城头,那就按照军法处置,谁也不能饶恕!” “另外还有,充作预备力量的两万五千守军将士,随时做好登上城头的准备,就算是不计伤亡也要守住城头。” “将军......您这是要......” 亲信将领面色微变,似乎没有想到惠登相竟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不必问这么多,只管下去传令就行!” 惠登相挥了挥手,示意亲信将领前去传令。 “是,将军!” 亲信将领只得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第2068章 再定弃守,进逼而来 就在亲信将领下去传令后,湖广巡抚方孔炤已是登上了城头,脸上露出了一副镇定之色。 不过在方孔炤的眼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恐惧,显然还是没有从威武军的猛烈炮击中恢复过来。 见得方孔炤的到来,惠登相连忙快步上前,而后向着方孔炤抱拳行礼道:“下官见过抚台大人!” 方孔炤微微摆了摆手,当即问道:“惠将军,目前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如何?不知是否能够守住武昌城?” “这......” 惠登相犹豫了片刻时间,最终还是直言回道:“回禀抚台大人,部署在城头上的三千五百将士,目前已经伤亡了两千两百多人,伤亡实在有些惨重。” “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已经全被城外的威武军摧毁殆尽,又有数十门将军炮、佛朗机炮、虎蹲炮等各种火炮,也被摧毁的只剩了不到十五门。” “而依照当前的局势来看,若是我军想要守住武昌城,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说什么?伤亡竟然如此之大!” 方孔炤闻言面色大惊,眼眸深处的恐惧再也无法遮掩,完全的表露在了眼眸之中。 站在方孔炤身后的一名中年文官突然上前一步,向着惠登相急切的问道:“惠将军,本官现在就想知晓,我们到底能不能守住武昌城?” 惠登相转头看了中年文官一眼,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方孔炤,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回答的神情。 方孔炤顿时明白了过来,惠登相这是在告诉自己,脚下的武昌城恐怕难以守住。 其实方孔炤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通过刚刚结束的炮战与汇报上来的伤亡结果,若是想要守住脚下的这座武昌城,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威武军有着极为凶猛的炮火,且又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可以说是取得了战胜的先机。 然而据城顽抗的武昌守军们,就只占据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哪里会是威武军的对手。 方孔炤强压着心底的惊慌情绪,向着惠登相沉声问道:“惠将军,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是好?” 惠登相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抱拳回道:“回禀抚台大人,眼下的局势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因此下官的建议是弃守武昌城,不再与威武军正面对阵。” “不过现在弃守武昌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只要等到夜色降临之后,我们才能安全撤离武昌城。” 听得惠登相的建议,方孔炤却是并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反而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数名文官,问道:“诸位大人,对于惠将军的建议,不知你们有什么看法?” 数名文官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一名文官主动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回禀抚台大人,下官以为惠将军的建议甚好,下官很是赞同惠将军的建议。” 紧接着又一名文官站了出来,向着方孔炤拱手说道:“威武军的火炮甚是凶猛,反观我军却是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若是继续坚守城头的话,恐怕只有城破人亡的结果。” “下官也是认为,仅凭借着武昌城内的这点兵力,想要应对威武军的全面进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前唯有弃守武昌城,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下官甚是赞同惠将军的建议!既然我军占据不到任何优势,根本坚守不住武昌城,那么唯有尽快的弃守武昌城,或许还能保存我军的实力。” “......” 接连数名文官站了出来,全都表明了赞同的态度,赞同惠登相的弃守武昌城之策。 方孔炤依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并没有听到数名文官的话语,脸上露出了一副沉思的神情。 “抚台大人,不知您的态度是......” 见得方孔炤没有说话,惠登相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目光急切的看着方孔炤。 在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方孔炤终于是开口说道:“眼下局势确实不利于我军,想要守住武昌城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因此本抚决定弃守武昌城......” 就当方孔炤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道惊慌的大喊声,迅速传进了方孔炤等人的耳中。 “不好了!敌军再次进逼而来了!” 方孔炤等人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列阵城外的威武军大战。 只见在方孔炤等人的视野中,原本距离城外两里之处的威武军大阵,此时正在向着武昌城缓缓的进逼而来。 就连距离城外三里之处的威武军中军大阵,此时也是踏着步子列阵前进,紧跟在了威武军大阵的后面。 一股肃杀的骇人气势冲天而起,扑向了站在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惊得许多武昌守军们骚动不已,两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该死!威武军的军势实在骇人!” 惠登相心中暗骂,但却并没有慌乱,转头向着身边的亲信将领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此战必须守住武昌城,若是没有本将命令,谁也不能撤离城头。” “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直接依照军法处置,所在队官也要受到处置!” 亲信将领面色一凛,连忙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应声领命后,亲信将领就已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威武军又来进攻,这可如何是好啊!” “城头上没有火炮,也不知道能否挡住。” “一定要守住城头,一定要守住武昌城。” “太阳还没有下山,这要守到什么时候?” “......” 数名文官惊慌不已,脸上神色一片发白,显然很是惊慌。 虽然方孔炤没有说话,目光直望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但是方孔炤脸上的惊慌神色,却是根本遮掩不住。 惠登相心中了然,向着方孔炤抱拳道:“抚台大人,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城头上实在凶险万分,还请抚台大人为了大局着想,暂时撤离城头躲避危险。” 方孔炤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说道:“既然是惠将军相劝,那么本抚就为了大局着想,暂时撤离城头。” 说完话后,方孔炤也不停留,转身向着城下走去,似乎一刻也不想留在城头上。 第2069章 军势骇人,只得坚守 武昌城外,威武军大阵。 “继续列阵前进,向着前方的武昌城进逼!” “火炮手们加快脚步,用力推着火炮前进!” “骑兵护卫左右两侧,保护整个大阵安全。” “此战必须攻下武昌城,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攻下武昌城后,晚上就在武昌城内过夜。” “......” 一道道高吼的声音不断响起,迅速传进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耳中,催促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加快速度。 上百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全都留在了原地,并没有跟随着威武军大阵前进。 毕竟武昌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已经全被威武军火炮手们摧毁殆尽,根本无法对威武军大阵造成任何威胁。 就算武昌城头上还有佛朗机炮、将军炮等各种火炮,也根本不是威武军火炮手们的对手,也根本不敌威武军所装备的佛朗机炮与虎蹲炮。 上千名火炮手们推着数十门火炮大步前进,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了武昌城头,眼神之中满是坚定的信念。 三十多辆高大厚实的盾车,也是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推着前进,紧紧的跟在了数十门火炮后面。 又有上百架长长的云梯,也是被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扛在了肩上,丝毫没有落下脚步。 至于原本跟在后面上百辆空载的独轮车,此时已经主动的脱离了威武军大阵,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正在挖着泥土,装满了一个个土筐土袋。 而列阵最后的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则是肩上扛着一杆杆改进型灭虏铳,踏着严密的阵型大步前进。 护卫在大阵左右两侧的上万名骑兵,也是缓缓的策马前行,紧紧护卫着整个大阵的安全。 距离一里之外的高威、李定国等人,也是率领着一万多名威武军将士们,列着严密的阵型跟在了后面。 ........ 望着城外的威武军正在逐渐的进逼而来,武昌城头上的守军们无不面色大变,一股恐慌的气氛迅速弥漫在了整个城头。 见得守军们竟是如此不堪,惠登相不由得怒从心起,当场就要发泄了出来。 不过惠登相还是强压下了心中怒火,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极力鼓舞着武昌守军们的士气。 “兄弟们不要怕,我们绝对能够守住城池!” “本将与你们同在,一起守住脚下的武昌城。” “我们有着地利优势,何惧城外的数万敌军。” “你们若是杀敌一人,本将必当赏银五十两!” “这场战斗只有胜利,绝对没有失败的可能。” “......” 或许是惠登相的极力鼓舞起了作用,城头上的守军们逐渐变得镇定了一些,不过眼眸中的恐慌还是难以遮掩。 紧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显得还是无法驱散心底的恐慌。 惠登相的心里很是明白,想要鼓舞起来守军们的士气,也是一件不大可能得事情。 城外的威武军犹如一把杀刀,时刻威胁着守军们的生命,任谁也都无法做到镇定的面对。 惠登相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坚守在武昌城头上,只要等到夜色降临后,那就可以趁着夜色撤离武昌城,这也避免了威武军的尾随追击。 第2070章 抢先发炮,鼓舞军心 随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逐渐进逼而来,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气势也是变得越发浓烈,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恐慌不已。 任凭惠登相如何极力的高声鼓舞,也都已经起不到了多少作用,恐惧的神情浮现在了武昌守军们的脸上。 就算许多武昌守军军官们,也是同样变得惊慌不已,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惠登相只得停止了高声鼓舞,转将目光望向了武昌城外,望着城外的威武军进逼而来。 此时城外的威武军大阵,已是距离武昌城头只有一里,惠登相几乎能够清楚的看到,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数量,至少是有五十门之多。 虽然这五十多门火炮,全部都是一些佛朗机炮与虎蹲炮,根本无法对城墙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对比武昌城头上的火炮数量,威武军依旧是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想要摧毁城头上的火炮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惠登相自然看得清楚当前的局面,可是又想不到能够从容应对的办法,也就只有坚守在这城头上。 只要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当前的局面就能彻底扭转,数万武昌守军都能保住性命。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城外的战鼓声响彻不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深深刺激了武昌守军们的心理。 半刻钟前发生的炮战,武昌守军们就已体会到了威武军的厉害,更是充分体会到了威武军火炮的厉害。 特别是侥幸存活下来的武昌守军们,更是深刻体会到了威武军火炮的厉害之处,心底哪里还有勇气敢与威武军对阵。 若不是有着惠登相的弹压,恐怕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武昌守军们,早就惊恐大叫着逃离了城头,哪里还敢坚守在这城头上。 “火炮手们做好准备,尽快调整好炮口角度!” “瞄准好城外的威武军,一定要抢先发炮轰击。” “敌军火炮数量虽多,但却都是些许小炮而已。” “只要摧毁敌军火炮一门,该组炮手赏银十两。” “......” 望着城外的威武军越发逼近,惠登相当即连连的高吼起来,指挥着城头上的火炮手们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城头上仅剩的十三门火炮,皆是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等火炮,倒也还能发挥出些许作用。 武昌守军炮手们忙碌着装填弹药,又手忙脚乱的调整好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列阵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敌军距离三百一十步!” “敌军距离二百九十步!” “......” 就当城外的威武军距离武昌城头还有两百六十步时,城头上骤然响起了惠登相的声音。 “所有火炮手们注意,只要敌军进入到了二百五十步距离,那就立即发炮轰击!” 虽然城头上的将军炮与佛朗机炮,最大射程也就只有两百四十步左右,根本无法对城外的威武军造成多少伤害。 但是惠登相要的就是抢占先机,抢先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发炮轰击,如此才有可能提高武昌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只有提高了武昌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那么对于接下来的防守之战,武昌守军们也就不会显得如此不堪大用。 第2071章 构筑阵地,发炮还击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十数名传令兵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威武军大阵,数万威武军将士们逐渐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最后止步在了距离武昌城头两百五十步之处。 “重新列好队形,保持好严密的军阵!” “火炮手们听令,立即构筑火炮阵地!” “此战有胜无败,谁也不能擅自后退。” “想要建功立业,那就攻下前方的武昌城。” “......” 西安参将王大力连连的高声喝令,一边指挥着威武军火炮手们构筑火炮阵地,又一边鼓舞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士气。 数百名威武军火炮手们应声领令,当即拿着铁铲与铁锹等工具,开始在军阵前构筑火炮阵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武昌城头上突然响起了十数道剧烈的炮鸣声,迅速传进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耳中。 王大力面色微变,连忙望向了前方的武昌城头,望着城头上狠狠砸来的十数颗炮弹。 正在忙着构筑火炮阵地的威武军火炮手们,也是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武昌城头上飞来的十数颗炮弹。 “砰砰砰!” “砰砰砰!” “......” 许是火炮射程不够的原因,十数颗炮弹全都重重的砸落在地,随后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滚动,向着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撞去。 不过还好的是,只有三颗炮弹撞向了威武军大阵,造成了十数名威武军火炮手的伤亡。 “将士们不用惊慌,敌军的火炮根本造成不了多少威胁!” “敌军只有十数门火炮而已,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 “速速构筑火炮阵地,必须再让敌军尝尝我军的火炮威力!” “敌军竟敢率先发炮轰击,定要彻底摧毁城头上的火炮。” “......” 见得武昌城头上的一轮炮击,竟然杀伤了十数名威武军火炮手们,王大力顿时愤怒的高吼连连,催促着威武军火炮手们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炮鸣声响起,随即就只见得武昌城头上飞出了数颗炮弹,狠狠砸向了列阵城外的威武军。 不过武昌城头上轰出的第二轮炮弹,全部都是数门佛朗机炮轰出的炮弹,射程根本不如将军炮的射程。 因此这第二轮炮击,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数颗炮弹全都停在了威武军阵前。 此时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已是全都构筑好了火炮阵地,炮管内也已全都装填好了弹药,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的武昌城头。 “发炮还击!速速给我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立时点燃了炮管尾部的引线。 “嗤嗤嗤!” 冒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便就消失在了炮管中。 只是瞬息之间,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迅速响彻在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武昌城头狠狠砸去。 第2072章 炮火压制,难以反击 只是转瞬之间。 “咚!咚!咚!” 接连有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声响,外砌的青砖当即被砸得碎石横飞,就连内砌的夯土也是大块大块的落下。 “砰!砰!砰!” 也有炮弹重重的砸落在地,随即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滚动,向着前方的城墙直直撞去。 还有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城头上,砸死砸伤了不少躲避不及的武昌守军们,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当然还有炮弹飞越了城头,重重的砸落在了武昌城内,砸毁了数间房屋的屋顶。 不过威武军火炮手们发射的炮弹,可不是明军常用的铁球,而是带有爆炸杀伤的开花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随后连绵不绝的响成一片,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向着方圆数丈内横扫而去。 许多砸落在城墙上或城墙下的炮弹,还有砸落在了城内的炮弹,自然是无法给武昌守军们造成任何伤亡。 然而砸落在城头上的炮弹,不仅砸死砸伤了不少武昌守军,还有四射飞出的弹片与铁珠,也是同样杀伤了大片大片的武昌守军。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城头上到处可见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武昌守军伤员,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就把地面染成了一片紫红色。 “又是开花弹!敌军又是发射开花弹!” “保住性命重要,大家快点躲避起来。” “不要站在城头上,全都赶紧趴下来。” “躲避在城垛后面,躲避敌军的炮弹。”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头,武昌守军们无不吓得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哪里还敢直面应对威武军的火炮轰击。 就连原本还在装填弹药的武昌守军炮手们,也是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害怕的,还不赶紧的装填弹药!” “调整好炮口角度,确保能够瞄准敌军火炮。” “赶紧给我发炮还击,不能再让敌军占据上风。” “抢先发炮轰击,彻底摧毁城外的敌军火炮。” “......” 惠登相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武昌守军炮手们发炮还击,想要尽快取得炮战的先机。 可是城外的威武军火炮手们,根本不给惠登相任何机会,也根本不给武昌守军炮手们发炮还击的机会。 仅仅数息时间。 威武军火炮手们就已重新装填好了弹药,二十多门佛朗机炮随时可以发炮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阵阵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已是抢先发炮轰击。 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炮管中汹涌喷出,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武昌城头狠狠砸去。 “小心炮弹!赶紧躲藏在城垛后面。” “不要起身,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快点装填弹药,速速给我发炮轰击。” “赶紧还击,摧毁城外的敌军火炮。” “......” 惊恐的大叫声与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整个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恐慌一片,军心与士气也是十分的低落。 第2073章 城头狼藉,等待夜色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终于停息了下来,剧烈的爆炸声也是不再响起。 随着轻柔的威风从武昌城头上吹拂而过,弥漫在城头上的硝烟也是缓缓散去,映入眼帘的皆是躺满一地的武昌守军。 许多武昌守军躺在地上哀嚎惨叫,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伤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早已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随后流入到了附近的炮坑里。 还在冒着热气的炮坑里,已是积满了猩红的鲜血,血腥的味道弥漫在了整个城头。 “快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治队!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快来救命,谁来救我一命啊!” “......” 武昌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哀嚎不断,有些发白的脸色上满是求生欲,心中期待着有人前来救命。 更多的武昌守军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了任何的反应,显然是成为了一具尸首。 对比那些哀嚎不断地武昌守军伤员,已经阵亡的武昌守军们倒还死得痛快,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身体痛苦,这也算是一个比较舒服的解脱。 坑坑洼洼的武昌城头上,仅剩的十三门火炮已被摧毁殆尽,只在城头上留下了四分五裂的炮架与断成几节的炮管。 已经没有了火炮的防守,武昌城的防御将会大大降低,武昌守军们想要守住武昌城,也将变得更加艰难。 再次被迫撤离城头的惠登相,也是很快的出现在了城头上,目光扫视着城头上的一切。 “该死!威武军的火炮为何如此凶猛,这还如何能够守住武昌城!” 惠登相阴沉着脸色,心中的怒火想要发泄出来,但却没有任何发泄的对象,只得是强压了下来。 “速去统计伤亡结果!” 当前局面很是不利,因此惠登相不敢浪费时间,当即吩咐亲信将领前去统计伤亡。 “是,将军!” 亲信将领抱拳领命,随即便是转身离去。 待得亲信将领离去后,惠登相再次下令道:“再去调集两千兵力登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还有礌石滚木等各种守城器械,也要尽快的搬上城头。” “另外再告诉所有的将士们,只要坚守到夜色降临之后,我们就能安全的保住性命。” “是,将军!” 站在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 安排完防守事宜后,惠登相这才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只见在惠登相的视野中,城外的威武军大阵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准确来说是并没有看到多少威武军伤亡。 “两场炮战下来,我军伤亡最少是在两千,可是威武军竟然没有伤亡多少。若是继续炮战下去的话,恐怕我军的伤亡将会更大,幸好威武军的火炮需要冷却。” “这场防守之战,就算伤亡再多的将士,也要坚守到夜色降临。只有等待夜色降临之后,威武军才会停止攻打武昌城,而这也是本将撤退的好时机。” 惠登相低声呢喃自语,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心底的担忧也是消散全无。 对于这一场战斗,惠登相早已想的不是如何守住武昌城,而是想着如何安全撤离武昌城。 第2074章 惨重伤亡,悬殊对比 就在惠登相定下了心中念头时,方孔炤已是再次登上了城头,身后还跟着数名官员将领与数十名家丁。 惠登相连忙收敛了神情,快步来到了方孔炤的面前,随即向着方孔炤拱手抱拳道:“下官见过抚台大人!” 方孔炤微微摆了摆手,急切的问道:“惠将军,目前局势如何?我军又伤亡了多少将士?不知惠将军能否守住武昌城?” 惠登相抱拳回道:“还请抚台大人放心便是,目前局势还在下官的掌控中,下官保证绝对能够守住武昌城。” “至于我军的伤亡情况,下官已经派人前去统计,估计很快就能收到结果。” 正当惠登相说完这句话后,前去统计伤亡结果的亲信将领,已是快步的向着惠登相走来。 亲信将领低首行礼,向着惠登相抱拳道:“启禀将军,此次我军的伤亡结果,已经初步的统计了出来。” 惠登相侧身站在一旁,向着亲信将领示意道:“巡抚大人就在这里,快向巡抚大人禀告,此次我军到底伤亡了多少?” 亲信将领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向着方孔炤回道:“启禀抚台大人,此战我军阵亡了八百多人,受伤将士约有一千一百多人,余者皆为幸存下来的将士或是尸首无存的将士。” “至于城头上仅剩的十三门火炮,已经全部威武军摧毁殆尽,一门火炮也没有剩下。” “这......这......怎么又是伤亡如此之大!还有城头上的火炮,已经全被威武军摧毁殆尽,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守住城池?” 听得亲信将领的禀告,方孔炤立时惊得面色骇人,眼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 而在惠登相的心里,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是在听到了确切的伤亡结果后,心里也是大为惊骇。 接连两次与威武军炮战,第一场炮战是被威武军轰的没有半点还手之力,伤亡的将士人数高达两千两百多人。 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全部威武军摧毁的一门不剩,还有数十门将军炮、佛朗机炮等各种火炮,也是被摧毁的仅剩下了十三门。 紧接着第二场炮战,虽然抢先向着威武军发炮轰击,但是收获的战果根本不如人意,也就仅给威武军造成了二三十人的伤亡,就连一门火炮也没有摧毁。 反观威武军的火炮轰击,不仅全部摧毁了城头上仅剩的十三门火炮,而且坚守在城头上的近四千名将士,也是伤亡了两千一百多人。 如此悬殊的伤亡对比,惠登相的心里自然是大为震惊,难以相信这个结果。 不过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惠登相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接受当前的损失与伤亡。 仅仅这两场炮战下来,武昌守军的伤亡人数已是高达四千三百多人,占据了武昌城内现有兵力的十分之一还多。 还有十数门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以及数十门佛朗机炮、将军炮等各种轻型与中型火炮,也被城外的威武军全部摧毁殆尽。 “希望能够守住武昌城吧!” 惠登相暗叹了一声,原本坚定下来的念头,也是变得有些动摇。 第2075章 全面攻城,故作镇定 武昌城外,威武军大阵。 “所有火炮全部撤下,盾车向着武昌城逼近!” “辎重兵赶紧跟上,准备上前填平了护城河。” “火铳手列阵前进,随时做好压制敌军的准备。” “敌军已经死伤惨重,此战必定攻下武昌城。”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列阵严密的威武军大阵再次有了行动,开始向着两百五十步外的武昌城发起了全面攻城。 数十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全部撤了下来,三十多辆高大厚实的盾车向前缓缓推进,上百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也是紧紧的跟在了盾车后面。 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列阵严密,肩上扛着一杆杆改进型灭虏铳,踏着整齐的步伐跟在了后面。 至于抬着上百架云梯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则是被安排在了军阵的最后面,这是以防爆破城门不顺时,将会向着武昌城发起蚁附攻城。 另外还有上万名威武军骑兵,也是被安排留在了原地,没有跟着军阵继续前进。 当然这并不是威武军骑兵没有作用,而是现在还不需要威武军骑兵上场,除非是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成功的爆破了城门。 只要成功的爆破了城门,那么威武军骑兵就会上场,直接策马冲进武昌城内,迅速的控制整个武昌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鼓舞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向前进逼而去,同时也是引得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惊慌不已。 见得城外的威武军进逼而来,尽管惠登相的心里很是惊慌,但却根本不敢表露出来,反而还要装作一副故作镇定的神情。 因为惠登相的心里非常明白,要想作为一名合格的统兵将领,遇到任何事情绝对不能表露自己的心底情绪。 正如当前的情况一样,若是自己率先表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那么麾下的将士们必然也会变得惊慌失措,从而导致将士们军心大乱。 一旦将士们军心大乱的话,那么要想守住脚下的武昌城,要想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惠登相强装着镇定之色,向着方孔炤抱拳道:“抚台大人,如今城外的威武军已经发起了全面攻城,城头上也将变得危险万分,因此还请抚台大人暂下城头躲避。” 方孔炤没有做出回应,只是语气郑重的说道:“惠将军,本抚的性命全就交到你的手上,还有武昌城内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也都交到惠将军的手上。” “希望惠将军不要辜负本抚的期望,不要辜负数十万百姓的期望,一定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一定要坚守住武昌城。” 惠登相低首抱拳,声音坚定的应道:“抚台大人尽管放心,下官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绝对能够守住武昌城。 “若是威武军想要攻进武昌城内,那就先从下官的尸首上踏过去。” “好!好!” 方孔炤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深深的看了惠登相一眼后,随即转身向着城下而去,几乎是没有半点的犹豫。 第2076章 最终应对,护城河前 看着方孔炤转身离开了城头后,惠登相这才收回了注视的目光,随后转将目光扫视了一遍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 只见在武昌守军们的脸上,皆是流露出了难以遮掩恐惧的神色,一股骚动的气氛也是弥漫在了整个城头。 若是依照当前的局面发展下去,恐怕还没有等到夜色降临,威武军就已攻下了武昌城。 这并不是惠登相有些过于夸大,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毕竟武昌守军已是伤亡了十分之一还多,此时的士气已是非常低落,军心也是非常涣散。 因此要想守住武昌城的话,除非是拿武昌守军们的性命去填,阻止威武军攻进武昌城内。 惠登相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向着亲信将领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将命令,召集城内的所有弓箭手与火铳手,立即登上城头防守。” 亲信将领很是明白当前局势,也是非常明白惠登相心中所想,因此连忙抱拳应道:“是,将军!” 应声领命后,亲信将领当即转身离去。 看着亲信将领离去的背影,惠登相的神情越发变得坚定起来,低声呢喃道:“此战必须要坚守到夜色降临,也只有夜色降临后才有活路,才能安全的撤退到南直隶境内!” ........ 武昌城外,威武军大阵。 “发起全面进攻,向着前方的武昌城进逼!” “盾车向前推进,尽快的推进到护城河前。” “辎重兵赶紧跟上,随时做好填河的准备。” “后方火铳手军阵,注意压制城头上的火力。” “在我威武军面前,任何敌人都是不堪一击。” “......” 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大阵,传进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耳中,催促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进逼武昌城。 三十多辆高大厚实的盾车打着掩护,冲在了大阵的最前面,上百辆独轮车则是紧紧跟在了盾车的后面,时刻保护着自身的安全。 上万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列阵严密,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向前跟进,向着前方的武昌城逐渐逼近。 还有抬着上百架云梯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也是跟在了军阵的后面,随时做好了蚁附攻城的准备。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中军大阵传来激昂的战鼓声,深深鼓舞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的士气,使得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越发变得兴奋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快上了几分。 只是短短五十息时间,整个威武军大阵已是向前推进了一百步的距离,相隔前方的武昌城还有一百五十步左右。 “继续向前推进,脚下的步子不要停!” “用力推动盾车,加快向前推进的速度。” “辎重兵紧跟上去,保住好自身的安全。” “还有火铳手,随时做好放铳射击的准备。” “......” 随着高吼的催促声不断响起,整个威武军大阵再次加快了推进的速度,仅仅三十息时间,威武军大阵已是推进到了一百步的距离。 一百步的距离,完全处在改进型灭虏铳的射程之内,完全可以压制武昌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 而武昌城头上的弓箭手与火铳手,却是根本射击不到城外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火铳手。 第2077章 城头火力,阻止不了 “火铳手军阵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骤然响起,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逐渐停下了脚步,最后止步在了距离武昌城一百步之处。 “保持严密阵型,铳口瞄准前方的武昌城头!” 又是一道高吼的声音响起,一万多名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列整队形,随后端起了手中的改进型灭虏铳,对准了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 只要收到射击的命令,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就会扣动扳机,射出铳管内的子弹。 “盾车继续前进,进逼到前方的护城河前!” “辎重兵紧紧跟上,随时做好填河的准备!” “只要填平了护城河,你们就是大功一件。” “攻下前方的武昌城,消灭城内的顽抗之敌。” “......” 在不断催促的高吼声中,三十多辆盾车继续向着前方的武昌城进逼而去,上百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也是紧紧跟在了后面。 又是短短的三十息时间,冲在最前的三十多辆盾车与上百辆独轮车,已是相距武昌城还有六十步左右。 继续往前十步左右,就是武昌城的护城河,宽度足有数丈。 然而在这个距离内,城头上的武昌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完全能够威胁到列阵城外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骤然响起了一道高吼的喝令声。 “射击!速速给我放铳射箭!” 随着喝令声落下,火铳的爆鸣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已是接连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雨般的铳弹与箭矢呼啸飞出,射向了城外的威武军大阵。 可是在盾车的保护下,城头上射来的铳弹与箭矢,根本威胁不到盾车后面的辎重兵们。 “咚!咚!咚!” 密集的铳弹射在了盾车上,发出了各种沉闷声响,木屑也是随处横飞。 “哆!哆!哆!” 还有密集的箭矢射在了盾车上,也是发生了各种沉闷声响,箭矢全都扎在了盾车上。 “继续给我放铳射箭!给我狠狠地射击!” “射杀城外的敌军,不能让敌军冲过来。” “保住好护城河,不能让敌军填平护城河。” “此战谁也不能后退,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 带有愤怒的喝令声响彻在了整个武昌城头,催促着武昌守军弓箭手与火铳手们放铳射箭,极力阻挡着城外的威武军进逼而来。 “砰砰砰!” “砰砰砰!” “嗖嗖嗖!” “嗖嗖嗖!” “......” 越发密集的铳弹与箭矢不断射出,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大阵呼啸飞出。。 然而有着盾车的掩护下,城头上射出的铳弹与箭矢,依旧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根本无法射杀到盾车后面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 “盾车立即止步!停止前进!” 武昌城护城河前,三十多辆高达厚实的盾车停了下来。 躲藏在盾车后面的上百辆独轮车,也是紧跟着停止了前进,并且随时做好了填平护城河的准备。 只要收到填河的命令,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就会推着独轮车冲了出来,随后就把独轮车上的土筐土袋填进护城河里。 第2078章 火力压制,上前填河 盾车后方五十步外,威武军火铳方阵。 “第一列火铳手上前!” “瞄准前方武昌城头!” “预备~~~射击!”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两千多名火铳手瞄准了武昌城头,随即扣动了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接连不绝,大量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从铳管中汹涌喷出,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飞出了铳管,向着百步之外的武昌城头迅速射去。 突遭密雨般的铳弹打击,站在城头上防守的武昌守军们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当即就被打死打伤了一大片,倒在地上不断地惨叫哀嚎。 “是敌军的火铳!敌军的火铳竟能射出百步之远!” “全都赶紧趴下,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敌军的火器实在犀利,竟然能够射出百步之远。” “大家快点躲避起来,千万不要与敌军的火铳对射。” “不要站在城头上面,大家赶紧躲藏在城垛后面。”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了整个城头,几乎所有的武昌守军们全都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是直接的趴在了地上,以此躲避着城外射来的铳弹。 就连惠登相也是吓得蹲下了身子,根本不敢站起身来,唯恐遭到威武军的火铳射杀。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射击!” 又是一道高吼的命令声下达,震耳欲聋的火铳声也是随即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飞出,射向了前方百步外的武昌城头。 许是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大都吓得躲藏了起来,因此这第二轮的火铳射击,并没有射杀到多少武昌守军,只打得城头上的碎石横飞。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雨般的铳弹连绵不绝,犹如泼雨似的洒向了武昌城头,使得武昌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 也就在这个时候,盾车后面响起了一道高吼的喝令声,传进了所有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耳中。 “所有辎重兵冲上前去,迅速的填平了护城河,填出两条通往城墙之下的道路!” 在命令的驱使下,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全都从盾车后面冲了出来,推着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冲向了护城河。 一个个土筐土袋被填进了护城河里,溅起了一朵朵略显浑浊的浪花,同时也荡起了一圈圈涌起的波浪。 足有一丈多深的护城河河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上涨。 若是按照当前的速度,最多只需一刻钟时间,护城河就能被填平。 “动作都快一点,快把土筐土袋填进去!” “抓紧时间填平护城河,不要浪费时间。” “后面的赶紧冲上来,填平了护城河。” “不要害怕什么,敌军不敢放铳射箭的。” “填完了土筐土袋,继续再去装填泥土。” “......” 一道道高吼的催促声连连响起,催促着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加快速度,抓紧时间填平了眼前的护城河。 第2079章 妄想反击,主动找死 武昌城,南面城头上。 “不好!城外的敌军正在填平护城河!”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城头,原本躲藏在了城垛后面的惠登相,当即惊得面色发白,心底满是难以压抑的惊慌。 若是任由城外的威武军填平了护城河,那么对于接下来的防守之战,必然就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同时惠登相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此时必须要尽快想个办法,必须要抵挡住威武军射来的铳弹。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与犹豫,惠登相当即向着身边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调集一些大盾上来,以此抵抗住威武军的火铳射击。” “是,将军!” 亲信将领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彻不息,浓密的硝烟弥漫在了火铳手方阵,随后又在轻柔微风的吹拂之下,逐渐的飘散在了空中。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武昌城头,打得垒砌在城头上的青砖碎石横飞,不少青砖都被铳弹打得掉落了下来。 在强大火力的压制下,武昌守军们根本不敢起身,凡是敢有起身的武昌守军,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的尸首,又或者是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也是趁着这个时机,推着一辆辆载满了土筐土袋的独轮车,快速的冲到了护城河前,随即就把土筐土袋填进了护城河里。 仅仅四五十息时间,护城河的河水就已上涨了一尺之高,溅起的浪花已是滴落在了岸上。 若是依照当前的速度进行下去,恐怕一刻钟时间都不需要,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就能填平了护城河。 这样的填河速度着实可观,同时也惊骇到了城头上的惠登相,脸上的惊慌之色越发明显。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上百名武昌守军嗯出现在了城头,手中还提着一面面包铁大盾,重量足有二三十斤。 或许是有了大盾的保护,惠登相这才壮着胆子站了起来,随即扫视了一遍城头上的火铳手与弓箭手。 “所有火铳手与弓箭手,速速站起身来!” “快快给我还击,不能让敌军填平护城河。” “今日唯有守住武昌城,大家才有活命。” “快点起身还击,敢有不听军令者杀无赦!” “......” 惠登相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威武军放铳射箭。 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不敢怠慢,当即便在大盾的保护之下站了起来,而后纷纷弯弓搭箭或是装填弹药。 可是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丝毫不知,这些寄予厚望的一面面包铁大盾,根本就抵挡不住威武军射来的铳弹。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雨般的铳弹呼啸着射向城头,当场就把一面面包铁大盾打得四分五裂,那些提着大盾的武昌守军们也被后坐力震得手臂骨折。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提着大盾的武昌守军们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没有了大盾的保住后,威武军射来的密集弹雨,立时就把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打死打伤了一大片。 第2080章 大盾无用,不敢起身 “大盾没有作用,我们的大盾抵挡不住!” “快点躲避起来,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全都赶紧趴下,躲避敌军的密集铳弹!” “挡不住的!我们抵挡不住敌军的铳弹。” “不要主动送死,敌军的铳弹实在密集。”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完全遮掩住了惠登相的高吼声。 “这......这......威武军的火铳!” 惠登相面色惊骇,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因为惠登相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样的火铳能够射出上百步距离,而且还能轻而易举的击碎包铁大盾的防御。 哪怕是明军之中极少配备的鲁密铳,也都难以到达如此犀利的程度,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了惠登相的意料。 “大帅小心!” 正当惠登相惊骇愣神之际,一名亲信家丁突然高声惊呼,随即立马挡在了惠登相的身前。 “砰!咔嚓!” “啊!噗嗤!” 数发子弹呼啸射来,直接是把护在惠登相前面的大盾打得四分五裂,持盾的亲信家丁当场惨叫倒地,口中连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幸好有了大盾的防护与亲信家丁的阻挡,这才使得惠登相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身上沾染了些许的鲜血。 其余的亲信家丁们见状,连忙护着惠登相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不敢继续站在城头上。 “砰砰砰!” “砰砰砰!” “......” 城外的火铳声震耳欲聋,呼啸射来的铳弹也是密集如雨,打得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根本不敢起来。 凡是敢有起身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全都被密集的铳弹打死打伤在了城头上。 “快点来救救我啊!我被敌军的铳弹击中了。” “谁我救我一命?救治队为何还不上来救命?” “我还不想死在这里,我还不想死在城头上!” “救治队哪里去了?快点上来救老子一命!”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响起,到处可见躺倒在地的武昌守军伤员,其中大多是防备不及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 亲信将领满脸的惊慌之色,目光期待的看着惠登相问道:“将军,现在如何是好?我们的大盾根本没有半点作用,根本抵挡不住敌军的铳弹。” “怎么办?如何是好?” 回过神来的惠登相也是惊慌失措,哪里还能保持住镇定的神情,心里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惠登相从来没有想到,威武军的火铳竟然如此犀利,竟然打得武昌守军们不敢起身。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城外的威武军很快就能填平了护城河,随后就能毫无阻碍的直接冲到武昌城下。 一旦到得那时,恐怕还未等到夜色降临,城外的威武军就已攻进了武昌城。 就算惠登相想以人命去填,但是在占据着优势兵力的威武军面前,也都抵挡不住威武军的前面进攻。 这并非是惠登相过于悲观,而是眼前的局面就是如此,威武军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占据了绝对优势。 第2081章 性命重要,完成填河 武昌城南面,护城河前。 “动作都快一点,快把土筐土袋填进去!” “后面赶紧跟上,必须抓紧现在的时机。” “我们有着火力压制,敌军不敢起身还击。” “再去装填泥土,尽快填平眼前的护城河。” “半刻钟时间,必须要填出两条道路出来。” “......” 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一个个土筐土袋被填进了护城河里,河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上涨,溅起的浪花早已浸湿了岸边。 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毫无疲惫,仿佛像是一个永不停息的陀螺,来回的在护城河前与盾车后面之间快速跑动。 只要填平了眼前的护城河,那么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也就立下了战功,而且还是一份轻而易举的到手战功,自然使得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兴奋异常。 “第二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后方传来的火铳声依旧震耳欲聋,浓密的硝烟逐渐弥漫了整个战场,随后向着前方的武昌城缓缓飘去。 此时坚守在武昌城头上的守军们,已是全都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以此躲避着城外射来的弹雨。 “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城外的敌军放铳射箭!” “全都起身还击,阻止城外的敌军填平护城河。” “若是谁敢违抗军令,那就休怪本将军杀无赦!” “必须要坚守住武昌城,谁也不能擅自撤离城头。” “......” 虽然惠登相不敢站起身来,但却丝毫妨碍不了军令的下达,高吼的喝令声响彻整个城头,催促着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赶紧还击。 然而城外射来的密集弹雨,压制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根本不敢起身。 就算敢有起身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也都死伤在了威武军的密集弹雨之下,而后倒在城头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再也不敢起身,全都死死的躲藏在城垛后面,或是趴在了地面上。 什么将军大人的命令,什么休怪本将军杀无赦,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砰砰砰!” “砰砰砰!” “......” 就这么在密集火力的压制下,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皆是不敢起身,城外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趁着这个时机,也在快速填平眼前的护城河。 半刻钟时间过后。 “赶紧的冲上去,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动作都快一点,快把土筐土袋填进去。” “大家抓紧时间,马上就能填平护城河。” “只要填平护城河,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 高吼的催促声连连响起,当中还又带着些许的急切,以及还有难以压抑的兴奋。 一个个土筐土袋被填进了护城河里,护城河的河水早已漫延到了岸上,浸透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辎重兵们的裤脚。 两条直通武昌城下的道路,也是出现在了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们眼中,出现在了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眼中。 第2082章 上前爆破,毫无应对 “继续放铳射击,彻底压制城头上的敌军!” “爆破手速速冲上前去,炸碎武昌城城门。” “此战我军必胜,谁也阻挡我军前进的脚步。” “所有骑兵听令,随时做好冲进城内的准备。”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当即迅速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大阵,传进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们的耳中。 收到命令的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火铳手们,立时加快了手中装填弹药的动作,密集的铳弹呼啸着射向了武昌城头。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早已做好准备的十数名威武军爆破手,也是趁着这个时机策马冲了上去,冲向了前方的武昌城城门。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虽然清脆的马蹄声并不响亮,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武昌城头上,传进了武昌守军们的耳中。 “是敌军骑兵!城外的敌军骑兵好像是要冲过来了。” “这些敌军骑兵是要做什么,为何只有十数人冲来?” “难道是要发起进攻吗?这根本就是前来主动送死的。” “那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这些敌军骑兵难道不怕死吗?” “......” 武昌守军们皆是心中疑惑,实在不大明白城外的十数名敌军骑兵,为何胆敢直接向着武昌城下策马冲来。 然而在惠登相的心里,却是涌起了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似乎城外的十数名敌军骑兵很有可能攻破城门。 至于是用什么手段攻破城门,惠登相也是难以猜测的出来,毕竟他也没有见过威武军爆破城门的手段。 “快点放铳射箭!阻止敌军骑兵接近城下。” “想要守住武昌城,那就赶紧站起身来还击!” “谁能射杀一名敌军骑兵,本将赏银一百两。” “若是敢有贪生怕死者,本将让他命丧城头。” “......” 惠登相躲在城垛后面高声大吼,喝令着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起身还击,阻止城外的敌军骑兵接近城下。 或许是高额的赏银起了作用,又或许是严苛的军令起了作用,一些胆大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当即站起身来,想要朝着城外冲来的威武军骑兵放铳射箭。 可是城外射来的密集弹雨,当场就把那些敢于站起身来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打死打伤在了城头上。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几乎都要掩盖住了城外传来的火铳声与马蹄声。 “该死!威武军的铳弹竟然如此密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火铳?” 见得倒在地上哀嚎惨叫的武昌守军火铳手与弓箭手们,惠登相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脸上的惊慌神情也是变得越发明显。 此时惠登相的心里越发感觉,若是不能阻止城外的威武军骑兵接近城下,那么脚下的这座武昌城绝对坚守不住,也绝对等不到夜色降临。 “这到底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压制威武军的火铳?如何才能阻止威武军骑兵接近城下?” 惠登相实在想不到任何应对的主意,只得是任由城外射来的密集弹雨,任由城外的威武军骑兵策马冲来。 第2083章 堆放炸药,守军疑惑 仅仅三十息时间不到,十数名威武军骑兵已是策马冲到了城门下。 其中一名威武军骑兵班长翻身下马,并向着其余威武军骑兵们高声大喊道:“快把炸药包拿过来,全部堆放在城门下!” 其余威武军骑兵们立时得令,当即也是动作娴熟的翻身下马,而后取下了挂在战马两侧的两个炸药包。 “动作都快一点,全都堆放在城门之下!” “接好引线!把所有炸药包捆绑在一起。” “不要浪费时间,尽快的堆放好炸药包。” “注意引线长短,保证能够跑到安全线。” “......” 威武军骑兵班长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其余的威武军骑兵堆放好炸药包,随后又把炸药包的引线全都接在了一起,最后汇聚成了一根总引线。 炸药包的总引线已经接好,威武军骑兵班长立时高吼道:“你们全都赶紧撤退,我来点燃总引线!” 其余的威武军骑兵不敢怠慢,连忙快速的翻身上马,而后向着城外策马离去。 威武军骑兵班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当即点燃了炸药包的总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淡淡青烟也是袅袅升起。 威武军骑兵班长丝毫不敢停留,也是连忙快速的翻身上马,而后向着城外策马离去,仿佛像是逃命一样。 见得十数名威武军们爆破手已是策马返回,正在放铳射击的威武军火铳手方阵中,陡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铜哨声,紧接着又是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传出。 “立即停止射击!向着后方撤退!” “立即停止射击!向着后方撤退!” “立即停止射击!向着后方撤退!” 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威武军火铳手方阵,传进了所有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火铳手们耳中。 几乎没有半点停顿,陕西驻军与河南驻军火铳手们立时停止了放铳射击,转而向着后方撤退而去,脚步之间显得很是匆匆。 震耳欲聋的火铳声突然停息了下来,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武昌守军们疑惑不已,一些武昌守军们壮着胆子偷偷探出了头,想要看看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在这些武昌守军们的视野中,敌军火铳手方阵正在向着后方大步撤退,还有十数名敌军骑兵也是仓皇的策马而逃。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敌军怎么突然向后撤退?” “确实好生奇怪,城外的敌军为何撤退?难道是我们的援军......” “很有可能是我们的援军到来,这才使得城外的敌军仓皇撤退!” “怎么可能会有援军?几乎整个湖广的兵马都汇聚在了武昌城。” “城外的敌军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就突然停止了攻城?” “......” 望着城外的敌军正在全部撤退,武昌守军们皆是疑惑不解,实在猜测不出敌军的目的。 然而对于惠登相来说,却是越发的感觉到了危险,而且这股危险还是来自于城门下。 因为惠登相的心里很是明白,如果城门下没有任何危险的话,那么城外的威武军也就不会撤退,也就不会放弃大好的攻城机会。 第2084章 爆破城门,冲进城内 十息时间过后。 “轰轰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从城下传来,震得整面城墙也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数百斤黑色颗粒火药所产生的爆炸动能,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也是人力无法阻挡的。 两扇看似厚重的包铁城门,当场就被炸成了粉碎,无数的碎木尖刺四处横飞,飞出的最远距离足有上百步。 还有城门两边垒砌的青砖,也被炸药包炸得碎石横飞,内砌的夯土大块大块的簌簌落下。 就连位于城门口上方的城墙,也都晃动的十分厉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倒塌。 一朵小型的黑色蘑菇云从城门下方升腾而起,转眼间就已扩散了十数丈之大,迅速笼罩了城门上方的整段城墙。 在那朵黑色的蘑菇云中,隐隐夹杂着无数的泥土碎石,以及各种碎木尖刺,向着四面八方洒落而去。 “哗啦啦!” 一阵下雨似的声音传出,无数的泥土碎石与碎木尖刺落了下来,笼罩在了方圆百步之内。 透过升腾而起的硝烟,只见城门下方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宽达一丈、深达半丈的大坑,淡淡青烟从大坑中袅袅升起。 还有已经大开的城门口,也是隐约间看得非常清楚,仿佛像是在等待着敌军的进入。 站在城门上方的武昌守军们,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摔倒在地,脸上的七窍之中缓缓流出了猩红鲜血,倒在地上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而距离稍远的武昌守军们,则是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之中一片混乱,根本听不到了任何的声音。 “这是......这是天罚吗?难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敌军肯定是有上天相助,我们根本坚守不住武昌城!” “还是赶紧逃命再说,不要把自己的性命留在了这里。” “兄弟们快点逃命啊!我们根本不是城外敌军的对手!” “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大家还是赶紧逃离了武昌城吧!” “......” 随着黑色蘑菇云缓缓的升向了空中,城头上幸存的武昌守军们无不惊恐万分,全都大叫着逃下城头,哪里还敢待在城头上等死。 见得武昌守军们全都仓皇的逃离城头,侥幸保住性命的惠登相当即站起身来,向着溃逃的武昌守军们连连高声喝令起来。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离城头!” “谁也不能逃,必须要守住武昌城。” “快点调集兵马,增强城头上的防御。” “敢有逃跑者,那就休怪本将杀无赦!” “......” 然而惠登相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根本阻止不了武昌守军们的溃逃。 而在此时的武昌城外,激昂的战鼓声已是响起,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发起攻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中,上万名威武军骑兵立时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已经洞开的武昌城策马冲去。 “兄弟们冲啊!快点随我冲进去城内。” “冲进武昌城,活捉城内的乱臣贼子。” “不要放跑了敌军,全都随我冲进去。” “若是敢有反抗者,直接就地斩杀!” “......”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当中还夹杂着威武军骑兵们的兴奋高吼声。 第2085章 茶楼听说,陷落详情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四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四日)。 南京城,一间茶楼内。 三名茶客围坐在了一起,一边悠闲的嗑着瓜子,一边聊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一名长脸茶客压低了声音,向着另外两名茶客道:“你们可否听说,就在数日之前,中都凤阳城已是落入榆林亲王之手?” “什么?中都凤阳城已是落入到了榆林亲王之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快点给我说说,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我怎么没有听说了这个消息?” 另外两名茶客闻言大惊,似乎很是难以相信这个消息,全都目光急切的看着长脸茶客。 “你们莫要着急,待我先喝口茶水再说。” 长脸茶客微微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这才放下了茶杯。 其中一名中年茶客神色着急,当即催促着问道:“赶紧说来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凤阳城怎么落入到了榆林亲王之手?” 长脸茶客却是没有说话,只是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仿佛没有听到同伴的催促声。 另外一名胖脸茶客立时会意,当即朝着正在忙活的店小二招呼道:“小二,再来一壶茶水与两碟瓜子。” “好勒!客官稍等。” 正在忙活的店小二连忙高声回应,很快便就送来了一壶茶水与两碟瓜子。 “三位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热情的招呼了一声后,随即便又去忙活。 胖脸茶客看向了长脸茶客,催促着道:“茶水已经上来了,还不赶紧说来听听!” “还真是有些客气了!” 长脸茶客点头笑了笑,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这才低声说道:“我这消息可是从我大舅的表姐的大儿子的妹夫......,绝对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可别轻易的告诉......” “行了!快点说正事。”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再次催促,打断了长脸茶客的话语。 “好!好!我现在就说。” 长脸茶客只得收起了废话,直奔主题说道:“就在八月十五日当天下午,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五万威武军兵马,突然的出现在了凤阳城下......” “......凤阳巡抚马士英与凤阳总兵高杰沉着应对,当即调集了城内的所有兵马参与防守,坚决守住中都凤阳城。” “......经历了几番惨烈交战后,尽管凤阳城内的兵马伤亡不小,但却仍然抵挡住了威武军的进攻......” “原本按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榆林亲王想要攻下凤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榆林亲王为了攻下凤阳城,竟然胁从了上千名无辜百姓,逼迫着百姓们一同参与攻城。”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百姓,凤阳总兵高杰亲率一万将士出城迎战,想要以近战拼杀的方式保住上千名无辜百姓......” “奈何这是榆林亲王的调虎离山之计,凤阳总兵高杰亲自率领一万将士出城后,徐州总兵刘良佐竟然命人打开了南门,直接把埋伏在南门外的威武军迎了进来......” “......城内的将士们顿时军心大乱,很快就被冲进城内的威武军打得节节退败,尽管凤阳总兵高杰想要挽回败势,但却终究是难以抵挡五万威武军的围攻......” 第2086章 中伤污蔑,南京兵马 半刻钟时间过后。 长脸茶客总算是讲述完了凤阳城陷落的具体详情。 “这......这......榆林亲王怎么会胁从无辜百姓?又怎么会逼迫无辜百姓一同攻城?” “说的是啊!榆林亲王为何要这么做?这简直就是不把百姓们的性命放在眼里啊!”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皆是面色震惊,言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还夹杂着愤怒的情绪。 毕竟在两人的眼中,榆林亲王与新朝南明之间的战争,完全是属于大明正统之间的战争,与平民百姓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明初时的靖难之役,建文皇帝与成祖皇帝之间的战争,并没有波及到平民百姓,没有伤及到平民百姓的生命。 可是如今榆林亲王与新朝南明之间的战争,竟然波及到了无辜的平民百姓,竟然胁迫无辜百姓参与攻城。 对于如此令人愤慨的残暴行径,胖脸常客与中年茶客自然是难以置信,自然是愤怒不已。 长脸茶客微微一笑,又继续道:“你们可还知道,榆林亲王在攻占了凤阳城后,又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胖脸长脸与中年茶客闻言一听,当即催促着道:“还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来听听,不要在这里卖什么关子。” 长脸茶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这才说道:“就在榆林亲王攻克了凤阳城后,当天晚上就入住进了皇宫内,根本毫无半点的规矩可言。” “而后就在第二天,榆林亲王更是下达命令,挖开了明高祖、明曾祖的陵寝,抢走了里面陪葬的金银财宝。” “什么?竟然还有这事!这......这简直......此事绝对会引起皇上的震怒。” “榆林亲王实在好胆!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越发的神色震惊,言语中再也没有了半点怀疑,有的只有难以压抑的愤怒情绪。 长脸茶客点了点头,向着两名同伴说道:“你们无需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估计要不了多久时间,此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南京城,甚至很快传遍整个天下。”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中年茶客问道:“既然榆林亲王胆敢做出此等残暴之事,那么朝廷又该做出什么应对,是否立即派出兵马前去收复凤阳城?” “收复凤阳城?” 长脸茶客却是摇头一叹,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南京城内所剩兵马不多,恐怕难以派出兵马收复凤阳城?” 胖脸茶客闻言愣了愣神,随后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记得南京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之多,又怎么会派不出兵马呢?” 中年茶客也是应和着问道:“说的是啊!就在一月之前,朝廷不是一直都在招募兵马吗?又怎么会没有兵马派出,这些兵马又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出现了吃空饷的事情?” 听着两名同伴的相问,长脸茶客再次微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其实你们知道的都是表面上的事情,朝廷当中很多事情都不知晓,若不是我那大舅的表姐的大儿子......” 第2087章 朝廷局势,万分危急 “打住!打住!” 中年茶客连忙挥手打断,催促着说道:“赶紧说正事就行,别在这里卖什么关子,快把你知道的消息说来听听。” 胖脸茶客也是催促着说道:“朝廷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快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然别想走出这个茶楼。” 长脸茶客心中暗喜,脸上却是故作犹豫之色,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胖脸茶客顿时急了起来,再次催促着说道:“你还在犹豫着什么,朝廷当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知道的话那就赶紧说出来。” 中年茶客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急切神色已是说明了一切。 长脸茶客犹豫了片刻,而后转头看了看周边的茶客,最终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可知道当前的朝廷局势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北明与南明之间的战事又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长脸茶客面色严肃,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所知,前些时日的徐州大战,朝廷确实取得了大胜,大败了北明派出的十数万兵马。” “可是没过几天时间,榆林亲王亲率十万兵马发起了突袭,数万徐州守军没有任何防备,很快就被榆林亲王攻占了徐州城。” “朝廷收到了消息后,立即就从南京调集了五万兵马,随后会同凤阳府的三万兵马,向着徐州城发起了收复之战。” “奈何榆林亲王实力强悍,威武军又是天下第一军,八万朝廷兵马根本不是十万威武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大败而逃。” “连续两场大败下来,朝廷损失的兵马数量高达十万之多,这也间接导致了凤阳城内没有充足的兵马防守。” “而且榆林亲王又逼迫着上千名无辜百姓参与攻城,只有近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如何敌得过五万威武军的疯狂进攻。” “因此眼下的局势对于朝廷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危急,甚至是危及到了朝廷的根基。” 听得长脸茶客的讲述后,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之中满是骇然。 两人实在没有想到,当前的朝廷局势已是到了这种程度,南明朝廷可以说是危急万分。 若是威武军继续向着滁州府进逼而来的话,那就严重威胁到了应天府南京城的安全,严重威胁到了南明朝廷的安全。 仅有数万兵马防守的南京城,又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如何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一旦威武军攻陷了南京城的话,城中的军民百姓们可就要遭了难,绝对难以逃脱威武军的残暴统治。 就算威武军无法攻陷南京城,那么南京城外的军民百姓也是难以逃脱,很有可能再次上演凤阳城之战的惨事。 “没想到当前的朝廷局势如此危急,若是任由榆林亲王进逼而来的话,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岂有活命的机会,很有可能身死在威武军之手。” “确实说的是啊!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必须要想尽办法抵挡住榆林亲王的进逼,坚决守住整个南直隶的安全。”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皆是面色凝重,再也没有了悠闲喝茶的心思,心里想的只有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2088章 贡献力量,捐献钱粮 “我们都是一些平头百姓而已,哪有什么资格参与朝廷之事,还是老老实实等着榆林亲王率领威武军进逼而来吧!” 长脸茶客故作自嘲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无奈,似乎是已经低头认命。 胖脸茶客闻听此言,当即反驳道:“虽然我们都是一些平头百姓,确实没有资格参与朝廷之事,但是我们有着一颗为国为民之心,自当是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榆林亲王残暴不仁,竟敢胁迫无辜的百姓参与攻城,若是任由榆林亲王肆意妄为的话,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将危矣,天下百姓的性命必将危矣。” 中年茶客赞同的点了点头,应和着说道:“新朝与北明之间的战争,说到底也是为了大明正统之争,与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关系,毕竟我们都是属于大明的子民。” “可是榆林亲王胆大妄为,公然胁迫百姓参与其中,这简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我大明江山社稷放在眼里。” 长脸茶客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副受教的神情,心里却是越发的暗自欣喜。 也许今日过后,关于榆林亲王残暴不仁的事情,关于朝廷局势危急的事情,必然会很快的传遍整个南京城,传进军民百姓们的耳中。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能够保住大明江山社稷,整个南京城的军民百姓们定然会积极响应,齐心协力抵挡住榆林亲王的进逼。 当然也会有军民的百姓贪生怕死,不敢积极主动迎敌,不敢与威武军正面对战,对于这种情况也是能够理解的。 不过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手段,凡是有贪生怕死想着逃离南京城的军民百姓,那就必须强行留下所有家财,一文铜板也不能带出南京城。 对于这种强盗般的行径,衮衮诸公丝毫不觉得有错,反而还恬不知耻的说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这真是毫无半点的底线。 片刻时间过后。 长脸茶客收起了心底的欣喜,向着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拱手说道:“两位大哥说的甚是!你们真心为国为民,小弟心里实在万分敬佩。” 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摆手笑了笑,客气的说道:“我们哪里算的上是为国为民,只不过是为了天下百姓的生命着想,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长脸茶客面露敬佩的神情,随即站起身来,向着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躬身行礼道:“既然榆林亲王如此的残暴不仁,而且朝廷局势又是如此的危急,那么小弟必然不能袖手旁观,定要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如今朝廷缺少兵马与钱粮,那我就尽自己的最大力量,主动向朝廷捐献钱粮,帮助朝廷应对当前的危急局面。” 胖脸茶客闻言,也是连忙说道:“我也必须尽一尽自己的力量,主动的向朝廷捐献钱粮,以此挽回朝廷的劣势局面。” 中年茶客也是应和着说道:“你们都向朝廷捐钱钱粮,那我只能响应朝廷招募,派出家中青壮加入军队,以此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 “哈哈哈!好,好!” 长脸茶客爽朗大笑,再次向着胖脸茶客与中年茶客躬身行礼道:“两位大哥大义!小弟必然要向两位大哥学习!” 第2089章 江南沸腾,应对局势 仅是一天时间不到,南京城内已是沸腾一片。 关于榆林亲王残暴不仁、胁迫无辜百姓参与攻城之事,迅速的传进了军民百姓们耳中。 又还有当前的新朝局势万分危急,没有充足的兵马与钱粮之事,也是迅速的传进了军民百姓们耳中。 为了能够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的生命着想,南京城内的文人士子们纷纷走上街头,号召着军民百姓们捐钱捐钱,又或者是响应招募加入军队。 对于这种刻意污蔑的舆论手段,毫不知情的军民百姓们自然是积极响应,家中有钱粮的就捐献些许钱粮,家中有青壮的就响应招募。 短短两天时间过去,南明朝廷就已得到了五十多万两白银与一万多石粮食的捐献,虽然说这些钱粮的数量并不算多,但是这也代表了南京城内三百多万军民百姓们的心意。 至于响应招募加入军队的青壮人数,也是很快的达到了两万五千多人,这也算的上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也许要不了多久时间,南明朝廷很快就能招募到十万兵马,以此应对威武军的进逼而来。 而且这还不止如此,随着舆论迅速的向外扩散,越来越多的军民百姓们知晓了此事。 知晓了榆林亲王残暴不仁、胁迫无辜百姓参与攻城之事,又还知晓了当前的南明朝廷局势危急、没有充足的钱粮与兵马之事。 一时之间,江南数省皆是沸腾一片。 随着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榆林亲王的残暴名声已是天下皆知,军民百姓们无不痛骂榆林亲王的残暴行径。 而后又有文人士子们大肆的宣传下,军民百姓们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全都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 魏国公府,前院大堂内。 内阁首辅魏国公徐弘基高坐在主位上。 内阁大臣忻城伯赵之龙、内阁大臣诚意伯刘孔炤、司礼监掌印兼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赞周、内阁大臣都察院都御史刘宗周、内阁大臣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等人,则是分坐在了堂内两侧。 徐弘基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赵之龙等人后,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兵部尚书仇维祯,开口问道:“仇大人,目前高总兵率军到了何处?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滁州城?” 仇维祯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下官昨日收到消息,高总兵已经率军渡过了长江,预计还有两天时间就能抵达滁州城。” “两天时间,倒也不慢!” 徐弘基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不知南和伯率领的三万援兵,现在是否已经赶到了滁州城?” “这......这......” 仇维祯面色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徐弘基皱起了眉头,神色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难道南和伯没有收到朝廷的旨意,还是说南和伯胆敢违抗朝廷的旨意!” 仇维祯犹豫了片刻时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回禀魏国公,根据信使回来汇报说,朝廷的旨意已经传到了南和伯手中,不过南和伯却以粮草不足为借口,暂时停在了全椒城进行休整。” 第2090章 尽快增援,散播效果 “你说什么?南和伯竟敢抗旨不遵,停在了全椒城进行休整!” 徐弘基闻言大怒,当即向着仇维祯吩咐道:“立即传本公爷的命令,若是南和伯拒绝赶往滁州城救援的话,那就捉拿南和伯回京受审。” “至于麾下的三万大军,暂就交由高杰统兵,尽快赶往滁州城救援。” 随着徐弘基的话音才刚落下,韩赞周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劝道:“魏国公不必如此动怒,既然南和伯拒绝赶往滁州城的话,那就换一个统帅就行。” “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是让三万大军尽快赶到滁州城,加强滁州城的防御能力才是。” 对于韩赞周的相劝,徐弘基自然是要给几分面子,当即改口说道:“既然是韩公公相劝,那就暂时饶恕了他南和伯,暂时不治他南和伯抗旨不遵之罪。” 韩赞周拱了拱手,说道:“咱家谢过魏国公!” 徐弘基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向着仇维祯吩咐道:“仇大人,速去传令南和伯,本公爷只给他一天时间,必须尽快的率军赶到滁州城。” “只要三万兵马赶到了滁州城后,本公爷可以让他返回南京,不必坚守在滁州城内。” “是,下官明白!” 仇维祯连忙拱手应是。 暂时解决完了援兵之事后,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礼部左侍郎钱谦益,问道:“钱大人,关于散播刘博源残暴不仁、胁迫无辜百姓参与攻城之事,不知进展的如何?” 钱谦益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还请魏国公放心便是,在东林时报与复社时报的刊登下,以及还有文人士子们的推波助澜下,关于刘博源的残暴行径,已经传遍了整个南京城,甚至传遍了江南各省之地。” “军民百姓们闻知此事后,纷纷痛骂刘博源残暴不仁,如今江南各省已是沸腾一片。” “嗯!做的不错。” 徐弘基赞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得到了徐弘基的赞赏后,钱谦益也是显得高兴,又继续说道:“这还不仅如此,下官又还故意散播出朝廷的危急局面,以此激起军民百姓们的为国之心,得到的效果很是出乎意料。” 徐弘基面色疑惑,目光看着钱谦益问道:“不知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效果?” 钱谦益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示意高宏图起身回答。 高宏图立时会意,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回禀魏国公,自从军民百姓们知晓了刘博源的残暴行径后,知晓了朝廷的危急局面后,全都纷纷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截至昨日傍晚为止,户部已经收到了五十四万六千七百多两白银以及一万三千八百多石粮食的捐献,可谓是极大缓解了朝廷的钱粮困境。” “另外还有,许多军民百姓们无法捐献钱粮,转而选择了响应朝廷的招募,加入到军队的人数足有两万多人。” “哈哈哈!好!好!” 听得高宏图的回答,徐弘基放声大笑,高兴的说道:“钱粮之事得到了暂时的缓解,招募兵马也是有了极大的进展,这实在是个大好消息啊!”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当即向着钱谦益夸赞道:“国朝能有钱大人,实乃大幸啊!” “魏国公谬赞,下官实在不敢当!” 钱谦益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神色很是谦虚,心里却是早已笑开了花。 第2091章 请战心切,整体大局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五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五日)。 南直隶凤阳府,凤阳城。 巡抚衙门,前院大堂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高坐在主位上,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以及山西独立军与山西驻军的一众将领。 “王爷,属下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目前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直接打到长江边上,反而是停在了凤阳城暂做休整?” 周六和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随即说出了疑惑许久的问题。 自八月十五日攻下了凤阳城后,原本周六和想着一鼓作气,趁势攻占了整个滁州府,随后再直接打到长江边上。 可是就在八月十六日当天,刘博源命人传来了军令,命令周六和暂时停止进军,暂时停在凤阳城进行休整。 对于自家王爷传来的军令,尽管周六和感到非常不解,但却不得不听从命令,暂时停止了趁势进军的想法,等待着自家王爷的到来。 今日自家王爷率军到来,而后召集一众将领议事,周六和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提出了疑惑。 “周军长不必如此急切,攻下南京城只是早晚的事,又何必在乎这点时间。” 刘博源微微笑了笑,安抚着周六和的急切请战之心,并又示意周六和坐下说话。 周六和并没有坐下说话,反而说道:“王爷,当前的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我们完全可以打到南京城下。” 一名山西独立军将领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启禀王爷,末将也是赞同周军长之意,我们完全有这个实力打到南京城下。” 紧接着又一名山西独立军将领站了出来,应和着说道:“启禀王爷,末将也是认为周军长说的没错,如今我们占据着极大的优势,绝对能够直接打到南京城下。” “末将也是赞同周军长的建议,还请王爷下达军令,尽起大军挥师南下。” “南京叛军已经胆寒,哪里还敢与我威武军对战,此时挥师南下正是大好时机。” “末将愿为大军先锋,必定扫清路上任何阻拦之敌,打出我威武军的无敌军威。” “......” 接连数名山西独立军将领站了出来,全都表示赞同周六和的建议,希望刘博源能够尽快的率军南下。 至于一众山西驻军将领们,却是没有表明任何态度,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行了!全都给本王坐下再说。” 刘博源收起了笑容,脸上神色沉了下来,显然是有些不大高兴。 见得刘博源沉下来的脸色,周六和等人自然是不敢不听,只得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只听着刘博源沉声说道:“你们这才打了几场胜仗,就敢说完全有这个实力能够打到南京城下,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我们现在的总兵力只有三万人马,想要攻占整个南直隶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又该如何守住整个南直隶?” “另外还有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之地,我们又该如何能够攻占下来,又该如何守住各省之地?难道就只凭着这三万人马吗?” 第2092章 愤怒难压,纷纷请缨 “王爷,可否让属下看看,南京情报司传来了什么紧急军情?” 待得刘博源看完了情报上的内容后,周六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想看看南京情报司送来的紧急军情。 “你们也都拿去看看吧!” 刘博源没有拒绝,直接将手中的文书递了出去。 周六和连忙站起身来,快步的走到了刘博源身前,伸手接过了刘博源递出的文书。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周六和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起来,目光死死看着情报上的内容。 “这些该死的乱臣贼子,竟然如此的颠倒黑白,公然污蔑王爷名声,这实在是不可饶恕,我等誓要将这些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就算他们汇聚了十万兵马又如何,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滁州城而已,难道还想抵挡住三万威武军的大举进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周六和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捏着文书,显然是非常的愤怒。 一众山西独立军将领们闻言,全都凑到了周六和的身旁,探着脑袋看着文书上的内容。 十数息时间过后。 “这些乱臣贼子真是厚颜无耻,竟然如此的污蔑王爷名声,我等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竟敢鼓动百姓负隅顽抗,简直毫无半点道德底线,日后要是落到了本将手中,定然要让他们尝尝禁闭之刑。” “这些南明伪朝之臣,果然是一群衣冠禽兽之徒,竟然鼓动无辜百姓顽抗王师征讨,待到南京城破之日,我等必将他们杀光殆尽。” “就算滁州城内汇聚了十万兵马又如何,在我三万威武军的全面进攻之下,一切顽抗之举都是毫无作用。” “说的没错!任何顽抗之举都是自找死路,只不过是区区十万敌军而已,难道还能抵挡住我威武军南下的脚步。” “......” 一众山西独立军将领们无不咬牙切齿,脸上的愤怒神情没有半点遮掩,心底对于那些乱臣贼子更是充满了杀意。 公然颠倒黑白、污蔑王爷名声、鼓动百姓顽抗、汇聚兵马阻拦,几乎每一条都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几乎每一条都是在自寻死路。 若是不把那些乱臣贼子杀光殆尽的话,自家王爷的威严又该放在何处,威武军的军威又该放在何处,岂容那些乱臣贼子随意践踏污蔑。 “好了!你们不必如此气愤,本王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事情。” 刘博源神情淡然,并没有情报上的内容感到生气,反而劝着一众将领们平息怒气。 “启禀王爷,那些南明伪朝贼子简直是在自找死路,竟敢公然污蔑王爷名声,鼓动无知的百姓顽抗王师,还请王爷立即挥师南下,消灭那些南明伪朝贼子。” “启禀王爷,属下愿为大军先锋,保证能在三日之内攻占整个滁州府,彻底击溃南明伪朝调集而来的十万敌军。” “王爷只需调派一万兵马足矣,属下保证能够击溃南明伪朝的十万大军,保证能够尽快的攻占整个滁州府。” “你们不必继续争来争去,此次必须由我来做这个先锋,我只需一个骑兵团的兵力,必然能够拿下整个滁州府,击溃南明伪朝的十万兵马。” “......” 一众将领们实在气愤不过,纷纷向着刘博源主动请缨,想要率领兵马立即南下。 第2093章 湖广军情,准备南下 “攻下滁州府只是早晚的事情,你们也不必急在一时,还是先等一等湖广境内的高军长与李军长传来好消息。” “若是高军长与李军长已经向着南直隶进逼,那么我们就可立即挥师南下,先行一步攻占整个滁州府。” 刘博源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一众将领们全都坐下,并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原来如此!” 一众将领们顿时明白,自家王爷是想两面包抄,彻底的消灭南明伪朝,消灭那些胆敢公然造反的乱臣贼子。 周六和当即抱拳问道:“王爷,不知湖广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刘博源摇头说道:“虽然本王暂时还未收到什么消息,但是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高军长与李军长早已汇兵一处,总兵力足有五万之多。” “要想拿下整个湖广之地,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五万兵马足以占据整个湖广。” “另外还有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的三万兵马,如今也已汇聚在了李军长与高军长的麾下,整个湖广境内又有什么兵马胆敢反抗。” 八万兵马汇聚在了一起,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要想拿下整个湖广之地,也确实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周六和依旧是个急性子,向着刘博源抱拳问道:“还请王爷给个准信,我们何时能够挥师南下,属下等人早就坐等不及了。” “行了!这有什么着急的。” 刘博源不耐烦的瞪了周六和一眼,当即吓得周六和讪讪一笑,连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正当刘博源准备宣布散会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堂外传来,随后就只见得一名信使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小人奉高军长与李军长之令,特来送达湖广军情。” 信使快步走到了刘博源的面前,随后向着刘博源躬身行礼,递上了手中拿着的文书。 “湖广军情!” 刘博源愣了愣神,随即微笑着说道:“还真是来的及时啊!” 伸手接过信使递来的文书,刘博源当即拆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时间过后。 “哈哈哈!好!好!实在是个大好消息。” 看着文书上的内容,刘博源不由得笑了起来,显得是非常高兴。 周六和急不可耐的问道:“王爷,是不是高军长与李军长传来了好消息?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即挥师南下了?” 刘博源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示意周六和自己看。 周六和面露笑容,连忙站起身来,快步来到刘博源的面前,恭敬的接过了文书。 “......襄阳、郧阳、承天、汉阳、德安、等各府之地,已经全部被我军兵马攻占了下来,武昌府城也在二十三日攻占了下来......” “目前我军留下一万兵马驻守武昌,还有秦总兵留下两万兵马协助防守......预计最多三天时间左右,属下就能率领兵马进入湖广境内......” “依照王爷制定计划,属下必定会在半月时间之内兵临应天府,届时还望王爷能够尽快的率军抵达......” 待得周六和看完了文书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神色已是笑开了话,眼睛眯着都快看不到了。 第2094章 滁州全椒,停留休整 滁州府,全椒城外。 南和伯方一元率领着三万援军,此时正停在了此地进行休整。 原本按照制定好的行军计划,方一元率领着三万援军,早该是在八月十八日抵达滁州城,而后紧急的赶往凤阳城救援。 然而时间已是到了八月二十五日,三万援军竟然还停留在滁州府境内,并没有紧急的赶往凤阳城救援。 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使得方一元抗旨不尊,那就只有方一元自己心里清楚。 凤阳城被威武军攻占的消息,其实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方一元是在八月十七日就已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方一元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相信,根本就不相信凤阳城已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 毕竟凤阳城内足有近四万兵马,而且还又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难道还抵挡不住五万威武军的进攻。 就算方一元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在得到了夜不收的确切汇报后,又还有不少凤阳守军逃出生天的证实后,方一元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后方一元立即下令停止行军,暂时停在了全椒城外进行休整,再也不肯继续向前行军。 哪怕方一元收到了滁州知府刘大巩的求援后,方一元也是毫无半点动静,依旧是停在滁州城外进行休整。 幸好刘博源并没有继续挥师南下,若是刘博源率领三万威武军挥师南下的话,恐怕方一元早就吓得逃回到了南京城,哪里敢与威武军对战。 有着近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竟然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守住,可见威武军的战力是有多么强悍。 若是与如此强悍的威武军展开对战的话,方一元绝对没有任何的怀疑,自己绝对会阵亡在威武军的手中。 这并不是方一元故意夸大,而是非常明白自己的实力,明白三万援军的真正实力。 尽管方一元从来没有领兵上阵,从来没有与敌厮杀,但是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方一元的心里还是分得非常清楚。 唯有避开威武军的锋芒,不与威武军展开正面对战,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另外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其实方一元早就打探的十分清楚,攻下凤阳城的威武军兵马只有七千人左右,而且全部都是威武军骑兵。 区区七千威武军骑兵,攻打近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竟然就只花费了不到半天时间。 对于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方一元自然是被吓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继续领兵北上,而是故意停留在了全椒城外进行休整。 虽然当前的情况对于方一元来说,确实是属于非常不利的一面,南京方面必然会下达旨意催促方一元,逼迫着方一元尽快前往滁州城。 但是方一元更加明白,若是自己真的率军前往滁州城,帮助滁州知府刘大巩坚守滁州城,恐怕自己的小命绝对难以保住。 三万援军加上两万守军,总兵力足有五万之多,看似实力非常雄厚。 可是真要与威武军展开对战的话,方一元的心里根本没有半点信心,难以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根本坚守不住滁州城。 第2095章 等待消息,喜讯传来 援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此时的方一元正独自坐在了主位上,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焦急,目光时不时的望着帐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难道南京方面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韩公公不愿帮助本伯?” “这绝对不可能的!本伯可是拿出了十万两银子打点,韩公公绝对会帮助本伯渡过难关,朝廷也绝对会放过本伯的。” 方一元坐在主位上心神难安,心底一直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如何才能使得朝廷不会追究他的罪责。 自八月十八日停在了全椒城外进行休整后,方一元就立即派出了亲信家丁赶回南京,想要通过钱财开路的方式免除罪责,希望朝廷派人前来接任统兵将领之职。 因为若是继续待在滁州府境内,万一威武军进逼而来的话,方一元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要是立即率兵返回应天府,恐怕南京方面绝对不会饶恕他的,可要是率兵前往滁州城协助防守的话,自己的性命绝对难以保住。 五万兵马之众,这确实是不可小觑,但在威武军的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凤阳城的陷落,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近四万凤阳守军,竟然抵挡不住七千威武军骑兵的进攻,竟然连半天时间都没守住。 一旦数万威武军举兵来攻的话,五万兵马又能坚守多长时间,是半天时间还是一天时间,方一元的心里没有任何信心。 要想保住自己性命的话,唯有尽快的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而统兵将领这个职位,最好也是交给别人来坐。 “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为何本伯的事情还没有任何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能继续等待下去了,必须要再次派人前往南京,打探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此事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想到这些后,方一元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帐外大喊道:“来人!” 候在帐外的家丁队长闻声得令,连忙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向着方一元躬身抱拳道:“伯爷有何吩咐?” 方一元吩咐道:“再次派人前往南京,打探一下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南京方面还未派出援兵前来。” “是,伯爷!” 家丁队长应声领命,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进了大帐内。 亲信家丁躬身抱拳,向着方一元禀告道:“启禀伯爷,南京方面传来了消息!” 方一元闻言一喜,连忙催促着问道:“哦?是什么消息?速速到来!” 亲信家丁回道:“回禀伯爷,朝廷已经调集了五万兵马,如今正在向着滁州城尽快赶来,同时朝廷也下达了旨意,严令伯爷尽快率领援军赶到滁州城。” “只要伯爷率领援军赶到了滁州城后,那么可以独自返回南京,不必坚守在滁州城内。” “至于统兵将领的人选,朝廷已经下旨由凤阳总兵高杰担任,全权抵御威武军的进逼。” “哈哈哈!好!好!” 方一元放声大笑,语气中充满了轻松,又带有些许的庆幸。 第2096章 具体计划,兵分两部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六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六日)。 在收到了南京方面传来的旨意后,南和伯方一元再也没有了任何担忧,当即下令三万大军拔营起寨,向着滁州城方向尽快的赶去。 原本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到滁州城,方一元却只花费了半天时间就已赶到,这等行军速度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有了三万朝廷援军的到来,滁州知府刘大巩自然是欣喜万分,连忙率领着城内的官绅士族出城迎接,并为方一元摆下了接风酒宴。 然而方一元并没有接受赴宴,只是在与刘大巩交代了一番后,便就率领着上百名亲信家丁离开了滁州城,马不停蹄的向着南京城返回。 若是继续待在滁州城,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方一元可不想把命留在滁州城。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机会,方一元肯定是要好好的珍惜,不然十万两银子可就白白的打了水漂。 二十六日当天下午,方一元就已进入了应天府境内,正巧遇见了凤阳总兵高杰率领着五万朝廷大军,向着滁州城方向行军而去。 也许是彻底的解除了危机,方一元竟是主动的停了下来,亲自会见凤阳总兵高杰。 一条不知名的河水旁边。 方一元与高杰两人对面相坐,旁边还坐着一名监军太监韩庆生。 “高总兵,此去滁州城增援,不知能否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方一元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冰镇酸梅汤,脸上露出了一副颇为享受的神情,语气中也是充满了许久以来的放松。 至于主动问的这个问题,方一元也是觉得有些好奇,很想知道高杰能否守住滁州城。 高杰面露自信神情,向着高杰回道:“还请南和伯放心便是,下官麾下足有五万兵马,再加上滁州城内的五万兵马,总兵力足有十万之众。” “想要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这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下官已经在计划着如何击溃数万威武军。” 方一元神色惊讶,目光直直的看着高杰问道:“高总兵竟有如此自信,不知有什么具体计划?” 高杰谦虚的笑了笑,回道:“在南和伯面前,下官的计划哪敢献丑,还是不说为好!” “高总兵说笑了,要论领兵打仗的本事,本伯哪里敢在高总兵面前献丑,还是请高总兵说说你的计划。” 方一元的态度颇为真切,直接承认了自己领兵打仗的本事,再次想要知晓高杰的计划。 见得方一元态度真切,高杰也是干脆的说道:“既然南和伯想要知晓,那么下官暂就说一说这个不太完善的计划。” 方一元面色欣喜,连忙凝神静听,期待着高杰的开口。 坐在一旁从未说话的韩庆生,也是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颇为期待的看着高杰。 只听得高杰沉声说道:“以当前的局势而言,我军足有十万兵马之多,若是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我军占据着大好优势,因此下官计划着兵分两部,一部兵马留在滁州城内继续坚守,另一部兵马则是埋伏在滁州城外。” 第2097章 可行有效,抢夺职位 兵分两部!一部兵马留在滁州城内!另一部兵马则是埋伏在滁州城外! 听得高杰说出的话语,方一元不由得亮起了双眼,心底已是知晓了高杰的大致计划。 总计十万兵马之众,想要抵挡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确实是没有任何的压力。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那就无法发挥出绝对的兵力优势,无法彻底的击败威武军。 因此要想彻底的击败威武军,那么就得发挥出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将十万兵马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兵马留在滁州城内,吸引着威武军强攻滁州城,把威武军的主力留在滁州城下。 另一部兵马则是埋伏在滁州城外,一旦等到威武军进攻受挫之时,那就可以立即的发起突袭,向着威武军发起前后包抄。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在突然发起的袭击面前,就算威武军如何的能征善战,也绝对会被吓得军心大乱,绝对不敢正面对战厮杀。 方一元心中赞叹,对于高杰说出的这个大致计划,确实是个非常可行有效的计划。 “......只要滁州城内的兵马能够坚守数日时间,那就必然能够逐渐消耗威武军的锐气,从而使得威武军的军心与士气不再高昂......” “等到威武军进攻受挫之际,埋伏在城外的兵马就能立即发起突袭,向着正在攻城的威武军发起前后包抄......” “......威武军绝对没有任何的防备,绝对没有想到我军的埋伏,相信在我军的前后包抄之下,定然能够彻底的击溃数万威武军。” “就算威武军如何的顽抗到底,但在我军绝对的兵力优势下,根本没有任何翻盘......” 听得高杰说完了大致的计划后,方一元的心里已是越发肯定,这个计划绝对是非常可行有效,绝对是能够成功的。 就连坐在一旁的韩庆生,也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赞同高杰的计划。 方一元已经可以预料的到,只要击溃了来犯的数万威武军,那么身为统兵将领的高杰,绝对会得到朝廷的丰厚赏赐,封赏伯爵之位也是必然的。 可是对于方一元来说,如此泼天的功劳却是与他无关,根本捞不到半点的功劳。 如果方一元主动留在滁州城内,担任十万大军的统帅将领,那么这个泼天的功劳,不就成了他方一元的晋升之功。 “不行!这个统兵将领的职位,绝对不能由高杰担任,必须要由本伯担任才行。” “还有如此轻松到手的功劳,岂能就这么落到高杰的手中,必须要落到本伯手中。” “本伯不能离开滁州府,不能错失如此泼天的功劳,必须尽快派人前往南京,夺回这个统兵将领的职位。” 思绪百转之间,方一元已是定下了心中的主意,想要占据这泼天的功劳。 尽管这泼天的功劳还没到手,甚至还只是一个大致的计划,但是方一元绝对相信,彻底击败威武军只是早晚的事情。 当前最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快派人前往南京,主动向朝廷请缨,希望担任统兵将领这个职位,希望能够为朝廷效力。 第2098章 留在军中,知晓目的 八月二十六日当天晚上。 方一元连夜派人前往了南京城,希望通过司礼监太监韩赞周的帮助,重新拿回统兵将领这个职位。 不过要想得到韩赞周的帮助,钱财开路肯定是不能少的,方一元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尽管方一元与韩赞周的私交甚好,但是在军国大事面前,还是需要做到公私分明的。 因此方一元准备了五万两白银,绝对是做到了十足的心意实诚,拿回统兵将领这个职位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在没有得到朝廷的旨意之前,方一元也不能过早的暴露出目的,还必须要想个办法留在军中才行。 毕竟此时的方一元已经没有了任何官职在身,而且朝廷也向方一元下达了旨意,同意了方一元返回南京的奏请。 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留在军中,那就很有可能引起高杰的猜疑,从而使得这件事情出现意外。 为了避免这件事情出现意外,方一元主动的找上了监军太监韩庆生,并向韩庆生送上了上万两白银,希望韩庆生能够从中帮助。 有了钱财开路的效果,又有私交情分在其中,韩庆生岂有拒绝的道理,自然是非常愿意帮忙。 随后韩庆生找到了高杰,并寻了一个荒唐的理由,想要将方一元留在军中。 虽然高杰的心里很是疑惑,并不相信这个荒唐的理由,但是韩庆生的面子,高杰显然是不能拒绝的。 不过高杰也留了一个心思,秘密派人监视方一元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效的线索。 半个时辰不到,高杰就已收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南和伯麾下的家丁队伍中,有数名家丁连夜前往了南京!” 高杰闻言一惊,目光直视着站在眼前的亲信家丁,沉声问道:“消息可否准备,又是否确认过了这个消息?” 亲信家丁肯定的回道:“回禀大帅,这个消息千真万确,小人故意邀请了南和伯麾下的几名家丁一起饮酒,几名家丁是在酒后说出来的。” 高杰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朝着亲信家丁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回去继续监视,若是有什么消息的话,那就尽快回来汇报。” “是,大帅!” 亲信家丁抱拳应是,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大帐。 看着亲信家丁消失的背影,高杰缓缓走回到了主位上,脸上满是皱眉深思的神色。 “方一元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突然派人前往了南京,又为何突然想要留在军中,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他方一元贪生怕死的性格,且又没有任何领兵打仗的经验,根本就不可能愿意留在军中。” “什么想要为国效力,什么想要守住江山,这些理由实在是荒唐至极,方一元怎么会有如此之高的觉悟。” “既然是这样的话,方一元愿意主动留在军中,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除非方一元是想立下战功。” 想到这些可能后,高杰突然心中一亮,似乎已经明白了方一元的目的。 回想起白天之时与方一元的聊天,其中说到了如何击溃威武军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也是非常之高。 “原来如此!方一元这是想要分润战功,想要得到朝廷的赏赐,怪不得愿意主动的留在军中。” 高杰顿时明白了过来,明白了方一元为何派人前往南京,明白了方一元最终的目的。 第2099章 率军进逼,等待两天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七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着五万威武军将士,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凤阳府定远城,准确来说是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定远城内的守军就已吓得弃城而逃。 在攻占了定远城后,刘博源并未停止进军,而是继续向着滁州府进逼。 要想从凤阳府进入到滁州府境内,那就必须经过皇甫山皇甫关,这也是最为方便快捷的一条官道。 而在皇甫山皇甫关上,滁州知府刘大巩部署了三千兵马守关,企图阻拦威武军的进逼。 可在是数万威武军的大举压境之下,皇甫关上的三千兵马早已吓得惊慌失措,根本没有勇气阻挡威武军的脚步。 还未等得威武军发起进攻,守关将领就已吓得弃关而逃,向着滁州城方向仓皇逃去。 守关将领都已吓得仓皇而逃,那么麾下的三千兵马更是溃败逃散,随着守关将领的脚步逃向滁州城。 仅是一刻钟时间不到,皇甫关上的三千兵马已是逃散殆尽,威武军就这么轻松的攻占了皇甫关。 不过在攻占了皇甫关后,刘博源却是暂时停止了进军,停在皇甫关暂做休整。 至于为何停止了进军,按照刘博源的话来说,既然南明伪朝调集了数万兵马赶来增援,想要阻止威武军攻占滁州府,那就暂时满足了南明伪朝的要求。 待得赶来增援的兵马全都汇聚在了滁州城内,那么刘博源便就可以一网打尽,彻底消灭滁州府境内的反抗之敌。 尽管滁州城内的兵马足有十万之众,但是在实力强悍的威武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挡车而已,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这就是刘博源的自信,也是威武军将士们的自信,从来不将南明伪朝的军队放在眼里。 八月二十七日当天夜里。 刘博源收到了夜不收送来的最新军情。 “启禀王爷,就在昨日晌午之时,有三万敌军进驻到了滁州城内,使得滁州城内的兵马数量足有五万之多。” “另外还有南明伪朝派来增援的五万兵马,目前已经抵达了全椒城,预计最多只有两天时间,五万兵马就能抵达滁州城。” 听得夜不收的汇报后,刘博源淡然一笑,脸上满是自信的神情。 “还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滁州城,看来南明伪朝派来增援的军队,根本就是一个样子货而已,行军速度竟是如此的缓慢。” “既然是这样的话,本王暂就等待两天,等到南明伪朝的军队全部汇聚一起,那么本王立即挥师南下,当以迅雷掩耳之势攻占滁州城。” “在攻占了滁州城后,那就只有长江天险这道阻碍,到时南明伪朝又该如何应对。” 刘博源毫不在意滁州城内的十万兵马,甚至根本不把十万兵马放在眼里,只有长江天险这道阻碍才需重视。 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当即下令道:“速去传本王军令,大军暂时休整两日,军中所有骑兵立即出营,随时做好包围滁州城的准备。” “是,王爷!” 站在身旁的警卫连长当即抱拳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第2100章 权势地位,银钱开路 南京紫禁城,司礼监公署。 自从担任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司礼监秉笔太监后,韩赞周的权势地位可谓是如日中天,甚至可以说是权倾整个朝野,根本无人胆敢违背韩赞周的话语。 而且在整个紫禁城内,就连永历皇帝朱常润都得好生客气的对待韩赞周,权势地位足以媲美天启皇帝时期的九千岁魏忠贤。 不过若要具体对比的话,以韩赞周如今的权势地位,完全超过了九千岁魏忠贤。 首先就从官职上来讲,魏忠贤先是担任司礼监官职,随后才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最后才升任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在担任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后,魏忠贤又兼任东厂提督,此时才是魏忠贤的权力巅峰。 而对于韩赞周来说,司礼监掌印太监与司礼监秉笔太监两个官职同时兼任,这就已经是超出了魏忠贤的权势。 至于说东厂提督这个官职,虽然已经被朝廷故意的削弱了实力,但是仍被韩赞周死死的掌控在手。 另外还有南京镇守太监这个官职,韩赞周又能统领数万兵马之多,以及紫禁城侍卫亲军指挥使一职,也是由韩赞周担任。 要知道侍卫亲军指挥使一职,可是直接负责皇帝及宫廷的贴身护卫,驻守在紫禁城内的各个重要宫门。 只要韩赞周心怀不轨之心的话,想要废掉永历皇帝朱常润,都是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 单从这点就能说明,韩赞周的权势地位,完全超出了魏忠贤。 ........ 此时的公署内。 韩赞周舒服的躺在靠椅上,十数名宫女跪坐在了一旁,正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韩赞周。 有的宫女为韩赞周捏脚,有的宫女为韩赞周揉肩,还有的宫女为韩赞周松腿,把韩赞周伺候的舒服至极。 端着果盘的宫女摘下一颗葡萄,温柔的递到了韩赞周的嘴边,待得韩赞周吃完葡萄想要吐籽时,这名宫女连忙伸手去接。 就在韩赞周有些昏昏欲睡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公署外传来,迅速的传进了韩赞周耳中。 韩赞周皱起了眉头,睁开双眼看向了门外,看着一名年轻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年轻太监快步走到了韩赞周的身前,随后向着韩赞周跪地磕头,神色恭敬的道:“奴婢三德子叩见韩公!” 韩赞周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慵懒的道:“三德子,你也算是咱家的干儿子,在咱家面前不必如此多礼,还是起来说话吧!” 三德子摇了摇头,恭敬的说道:“韩公能够收了奴婢当做干儿子,那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奴婢又岂能带头废了规矩。” “行了,赶紧起来吧!” 韩赞周故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但在心底却是非常的满意。 待得三德子站起身来后,韩赞周这才主动问道:“三德子,可是有什么事情找咱家?” 三德子连忙躬身回道:“回禀韩公,南和伯派人送来了五万两白银,说是想请韩公帮一个小忙。” 第2101章 心中疑惑,其中目的 “五万两白银!” 韩赞周双眼一亮,问道:“不知南和伯想要咱家帮什么忙?” 三德子回道:“南和伯派人来说,希望韩公能够上奏朝廷,推荐南和伯重新担任援兵统领这个职位。” “希望咱家能够上奏朝廷,推荐南和伯重新担任援兵统兵这个职位?” 听得三德子的话语后,韩赞周不由得神情疑惑,心底很不明白南和伯方一元的目的。 毕竟就在数天之前,方一元派人送来了十万两白银,希望能够卸任援兵统领之职。 看在私交甚好与银钱开道的份上,韩赞周这才愿意主动帮助方一元,使得方一元轻松的卸任了援兵统领之职,并且还能安全的返回南京城。 可是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天时间,方一元竟然再次送上了五万两白银,希望重新担任援兵统领之职,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且以方一元贪生怕死的性格来看,除非是有足够的安全保障与足够的利益保障,才会使得方一元愿意主动担任援兵统领之职。 至于是有什么安全保障与利益保障,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韩赞周的心里暂时还不知晓。 既然猜测不出其中的原因,韩赞周也就不再多想什么,当即向着三德子吩咐道:“去把南和伯的人带进来,咱家倒是十分好奇,南和伯为何又想重新担任援兵统领之职。” “是,韩公!” 三德子恭敬的低首应是,随后便离开了公署后堂。 “你们也都下去吧!” 韩赞周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们也都离开。 “奴婢告退!” 十数名宫女行礼应是,随后也都离开了公署后堂。 数十息时间过后,三德子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小人南和伯府上管家方友元,见过韩公!” 见得韩赞周当面后,方友元连忙快步上前,向着韩赞周躬身行礼。 韩赞周点头微笑,摆了摆手说道:“方管家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吧!” “小人多谢韩公赐座!” 方友元再次躬身行礼,随后才坐在了客位上,但是只有一半屁股坐实。 看着方友元坐下后,韩赞周直奔主题问道:“方管家,咱家心里很是好奇,南和伯为何想要重现担任援兵统领之职,难道他不知道战场上的危险吗?” “而且就在数日之前,南和伯还想卸任统兵将领之职,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不知这其中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这个......” 方友元面色犹豫,似乎不知如何回答,又或者是不想回答。 韩赞周毫不在意方友元的神色,笑着说道:“如果方管家不知道的话,那就不用回答,咱家也帮不上什么忙。” 方友元闻言一急,连忙说道:“还请韩公恕罪,小人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南和伯交代过了小人,若是韩公愿意帮忙的话,那就可以坦言告诉韩公。” “呵呵!” 韩赞周面露嘲讽的笑了笑,当即朝着站在旁边的三德子吩咐道:“三德子,送客!” 三德子低首应是,而后快步走到方友元的身前,向着方友元沉声道:“方管家,在韩公面前讲条件,你有这个资格吗?” 方管家面色一愣,转而又露出了惊慌的神情,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朝着韩赞周躬身行礼道:“还请韩公息怒,小人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韩公能够帮忙而已。” 韩赞周并没有说话,仿佛是没有听到方友元的解释。 方友元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说出了方一元的目的。 第2102章 知晓计划,送上重礼 半刻钟时间不到。 方友元就已全部说出了方一元的目的。 “咱家真是没有想到,南和伯竟有如此野心,竟然想要夺取如此大的泼天战功!” “还有凤阳总兵高杰,竟是能够想出如此好的计划,确实是朝廷中不可多得的将领!” “若是这个计划可行有效的话,那么刘博源率领而来的数万威武军,必然会被我军打得大败而逃,南直隶的安危也就能够彻底解决。” “滁州城必将是刘博源的溃败之地,威武军不败的神话也将成为过去,大明正统之位也必将是属于皇帝陛下!” 韩赞周心中暗喜,不仅是因为高杰的计划可行有效,而且还是因为在了击败刘博源后,南明江山社稷必然更加的固若金汤。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韩赞周的权势地位也将更加稳定,整个朝堂之上除了魏国公徐弘基外,又有谁胆敢与韩赞周匹敌。 能够拥有如此大的权势地位,韩赞周自然是非常的欣喜,心里早就同意了愿意帮忙。 不过在帮忙之前,韩赞周还是需要做一做样子,以此显示出自己的权势地位,而且更为重要的还是那五万两白银。 “方管家,对于南和伯不畏生死,愿意前往滁州城重新担任援兵统领之职,坚决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咱家的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不过朝堂之事都是由衮衮诸公与皇上做主,咱家也只不过是一介内侍而已,哪里敢于插手朝廷之事。” 韩赞周故作一脸的为难之色,向着方友元说出了自己的难处,似乎真的帮不上这个忙。 然而方友元岂会相信韩赞周的话语,又岂会不知道韩赞周的权势地位,这话语中的意思自然是非常明显。 想要上门求人帮忙,肯定是要送上礼物,而且还是重礼才行。 方友元连忙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票据,恭敬的递到了韩赞周面前,说道:“这是南京城内徐记商号的票据,凭此票据能够兑换五万两白银,还请韩公能够收下这份心意。” “嗯!方管家有心了。” 韩赞周满意的点了点头,态度亲切的说道:“既然南和伯想要重新担任援兵统领之职,想要前往滁州城抵挡住威武军的进逼,那么咱家自然是非常愿意帮这个忙。” “还请方管家暂且回去,明日朝廷就会下达旨意,任命南和伯担任援兵统领之职。” 方友元面色大喜,连忙向着韩赞周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小人多谢韩公相助!只要我家伯爷重新担任了援兵统领之职,事后还有重礼送上。” “另外我家伯爷还说,只要此战彻底的击败了威武军,那么这份战功必有韩公的一半,还望韩公能够为我家伯爷上奏请功。” “哈哈哈!好说,好说!” 韩赞周很是满意的放声大笑,看着方友元的眼神也是越发亲切。 能够白白分到一半的战功,那可是比五万两白银还重的厚礼,日后也能更加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同时这也不得不说,方一元为了能够得到援兵统领之职,为了能够捞取泼天战功,也是付出了一份不小的本钱。 当然付出后得到的回报,也是非常值得的。 第2103章 登门来访,热情招待 半个时辰过后。 魏国公府。 “哈哈哈!不知道是什么风把韩公公吹来了,还请韩公公赶紧入座!” 闻听韩赞周亲自登门来访,魏国公徐弘基自然是亲自出门迎接,随后又把韩赞周引到了前院大堂内入座。 根本无需徐弘基的吩咐,府上的仆人就已送上了茗茶,放在了徐弘基与韩赞周的桌旁。 端起桌上的茗茶轻轻抿了一口后,徐弘基这才主动开口问道:“韩公公,不知此次登门来访,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韩赞周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徐弘基的问题,反而说道:“魏国公说的哪里话,难道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咱家还不能登门来访吗?” 徐弘基也是笑了笑,摆手说道:“本公爷并不是这个意思,韩公公能够亲自登门来访,本公爷自然是非常高兴!” 说完这句话后,徐弘基转而向着站在身旁的管家徐福仁吩咐道:“速去备好一桌酒宴,今日韩公公登门来访,本公爷定要好生招待。” “另外再去告诉教坊司徐有来,速派一些清倌人前来魏国公府陪酒,最好是要懂得吹拉弹唱的清倌人。” “好的,国公爷!” 徐福仁连忙拱手应是,随后便是离开了前堂。 ........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魏国公府,后院偏堂内。 一桌极为丰盛的酒菜已是摆好,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也已到来。 “赶紧奏乐,赶紧起舞!” 随着徐弘基与韩赞周踏进了堂内,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当即奏乐起舞,似乎是在欢迎着徐弘基与韩赞周两人的到来。 看着正在翩翩起舞的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韩赞周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奈何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做不了男人最为快活的事情。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有失去就有得到。 虽然韩赞周做不了真正的男人,但却得到了显赫的权势地位,这也算是有所值得。 “匆忙之间备好酒菜,若有招待不周的话,还请韩公公能够海涵!” 徐弘基热情的招呼着韩赞周入座,而后自己坐到了主位上,并亲自为韩赞周倒酒。 韩赞周微微一笑,也是客气的说道:“能有如此丰盛的酒菜,咱家哪有什么不满意的,魏国公实在客气了。” “韩公公能够满意就好!” 徐弘基微笑着回应,随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主动向着韩赞周敬酒道:“今日韩公公亲自登上来访,实在是蓬荜生辉,本公爷必须要敬韩公公一杯!” “哈哈哈!魏国公莫要如此客气。” 韩赞周放声一笑,随即也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徐弘基回敬道:“要说敬酒,应当是咱家先敬魏国公,毕竟魏国公乃是朝廷柱石。” 徐弘基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韩公公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我都是身为大明臣子,哪有什么朝廷柱石一说,我们还是一起干一杯!” “对!对!一起干一杯!” 韩赞周应和点头,端着酒杯与徐弘基碰了碰杯,随后便是一饮而尽。 见得韩赞周一饮而尽,徐弘基也是端着酒杯一口喝完,尽显出酒桌上的豪爽性格。 第2104章 美色诱惑,探知目的 酒过三巡后。 徐弘基与韩赞周已是略有醉意,脸上满是通红的神色,眼神之中也是带着些许涣散。 至于是不是真的略有醉意,又或者是在故意的装醉,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来!来!本公爷再敬韩公公一杯!” 刚刚喝完了一杯酒后,徐弘基又端起了酒杯,再次向着韩赞周敬酒。 “不......不行!咱家酒量......已经到位,哪里比得上......魏国公的酒......酒量。” 韩赞周连连摆手,说话之间已是模糊不清,似乎真的是已经喝醉。 然而徐弘基又岂会轻易相信,当即朝着身旁的管家徐福仁使了个眼色,显然是要徐福仁去做什么事情。 徐福仁立时会意,转而向着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招了招手,高声吩咐道:“今日韩公公登门来访,若是你们能把韩公公服侍满意,明日就可脱离乐户户籍!” 脱离乐户户籍! 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闻言一听,正在翩翩起舞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目光之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她们成为教坊司清倌人,基本上都是罪臣家属,以后世世代代都是乐户户籍,根本没有可能脱离乐户户籍。 除非朝廷下达特赦旨意,恩赐她们脱离乐户户籍,那就才能脱离苦难。 如今脱离苦难的机会就在眼前,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自然是想牢牢把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根本无需徐福仁的命令,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当即快步走到了酒桌旁,随后全都围在了韩赞周的左右两侧。 一名教坊司清倌人端起桌上的酒杯,神色温柔的坐到了韩赞周腿上,语气充满魅惑的说道:“韩公酒量谁能比及,要不奴家亲自给韩公喂酒。” 还未等得韩赞周的同意,那名教坊司清倌人已是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随后主动的凑到了韩赞周的嘴边,显然是要以嘴喂酒。 韩赞周没有任何的反抗,很是享受着那名教坊司清倌人的喂酒,双手也是非常不老实的上下其手。 徐弘基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默默看着那名教坊司清倌人的表现。 待得那名教坊司清倌人喂酒完毕后,徐弘基这才微笑着问道:“韩公公,不知对于这些教坊司清倌人有何想法,若是韩公公感兴趣的话,今晚就会送到韩公公的外宅。” “而且韩公公放心就是,她们的乐户户籍明日就可脱离,全都成为韩公公的家财。” “哈哈哈!好!好!还是魏国公招待周详。” 韩赞周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但是目光全都停留在了十数名教坊司清倌人的身上,似乎真的陷入到了粉色温柔之乡。 随后又是十数杯酒水下肚,韩赞周越发的醉意朦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醉倒在地。 徐弘基心中微喜,当即故意的试探问道:“韩公公,不知今日可否尽兴,要不我们再来喝一杯?” “不行了!实在不能继续喝了!” 韩赞周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咱家的酒量也只能喝这么多,要是继续喝下去的话,恐怕误了朝廷上的大事。” 第2105章 更换人选,心中疑惑 “误了朝廷上的大事!” 徐弘基不动声色的微微翘起了嘴角,连忙追问着道:“不知韩公公说的朝廷上的大事,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皇上有意更换援军统领,因此想来问问魏国公的意见。” 韩赞周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是非常享受的神情,像是沉浸在了温柔之乡。 然而徐弘基听到了韩赞周的话语后,却是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端在手中的酒杯也在停在了半空。 有意更换援军统领! 想来询问本公爷的意见! 徐弘基很是不解,援军统领高杰早已率军北上,赶去增援困境之中的滁州城,为何永历皇帝突然想要更换援军统领? 而且以永历皇帝的现有权力,又有什么资格有意更换援军统兵,难道他认不清楚自己的存在意义,他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而已。 如今整个朝堂之上,乃是由本公爷当家做主,何时轮到永历皇帝参与其中。 “呵呵!看来朱常润有些得意忘形,分不清楚自己当前的地位,竟敢参与朝堂之事!” 徐弘基心中冷笑了一声,不过脸上却是故作疑惑神色,向着韩赞周说道:“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想要更换援军统兵?难道皇上已有更为合适的援军统领?” 韩赞周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搂着一名教坊司清倌人重重啄了一口,随后才道:“咱家哪里知晓皇上的意思,至于说更为合适的援军统领人选,皇上的意思是想重新任命南和伯为援军统领。” “南和伯方一元?” 徐弘基面色一愣,心中越发的疑惑起来。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永历皇帝朱常润有意更换援军统领的人选,竟然是那贪生怕死的南和伯方一元。 毕竟就在数日之前的聚众议事时,徐弘基原本还想严令方一元尽快的赶去滁州城增援,但却遭到了韩赞周的出言反对,并且还为方一元主动说情。 为了给韩赞周的一个面子,徐弘基这才改变了命令,要求方一元率军赶到了滁州城后,就可立即返回南京城。 可是这才过去了几天时间,永历皇帝朱常润竟然有意更换援军统领,而且还想重新任命方一元为援军统领。 对于如此令人意外的事情,徐弘基的心里很是疑惑,很不明白永历皇帝朱常润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怀有什么目的。 甚至徐弘基的心里隐隐有些怀疑,想要更换援军统领根本不是永历皇帝朱常润的意思,反而是韩赞周的主意。 至于韩赞周又有什么目的,为何想要更换援军统领,徐弘基的心里可就猜测不出。 沉思的细想了片刻后,徐弘基当即主动的问道:“敢问韩公公,皇上真的有意更换援军统领,而且还派你来询问本公爷的意见?” “魏国公说的什么话,咱家岂敢故意说假,这确实是皇上的意思。” 韩赞周抽空看了看徐弘基一眼,随即又埋在了温柔之乡,仿佛毫不在意徐弘基的神色。 看着韩赞周陷入到了温柔之乡,徐弘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心底已在认真思考着韩赞周所说的这番话。 第2106章 援军抵达,迎接入城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八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八日)。 滁州府,滁州城外。 凤阳总兵高杰率领着五万援军,终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滁州城。 闻知朝廷再次派人了五万兵马前来增援,滁州知府刘大巩自然是非常高兴,当即带领着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出城迎接。 在见到高杰与韩庆生当面后,刘大巩当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高总兵、韩监军,下官闻听二位率军赶来滁州城增援,心中情绪实在是激动万分,城内的官绅士族们也是惊喜万分啊!” 高杰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道:“本帅也是奉了朝廷旨意,率领五万大军赶来滁州城,势必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高总兵说的甚是!” 刘大巩应和着点了点头,说道:“有了高总兵的五万兵马,再加上滁州城内现有的五万兵马,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行了!大军一路行来早已疲乏,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高杰不愿多说什么,朝着刘大巩挥了挥手,示意刘大巩引路进城。 “对!对!还是先进城,进城再说。” 刘大巩连连点头应是,随后伸手示意道:“高总兵、韩监军,下官已在城内备好了接风酒宴,还请高总兵与韩监军能够赏脸赴宴。” 高杰转头看了韩庆生一眼,见得韩庆生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点头说道:“那就有劳了刘大人!” “高总兵与韩监军能够赏脸赴宴,那是给足了下官的面子,哪有什么有劳一说。” 刘大巩面露讨好之色,连忙转身在前引路,想将高杰与韩庆生迎入城内。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南和伯方一元突然从韩庆生后面策马走出,面色微笑的向着刘大巩问道:“刘大人,不知本伯能否一同赴宴?尝一尝刘大人备好的酒宴。” “南和伯!你......不是......” 刘大巩面露惊讶之色,很不明白方一元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毕竟就在两日之前,方一元率领着三万援军赶到后,当即马不停蹄的赶回南京,竟是连刘大巩备好的酒宴也不参加。 虽然当时的刘大巩很是疑惑,为何方一元这么着急的赶回南京,一点也不愿意停留。 但是在细想一番过后,刘大巩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方一元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根本不愿留在滁州城半刻时间。 可是现在的情况,方一元竟然复返回来,再次出现在了滁州城。 “哈哈哈!刘大人,看到本伯是不是很惊讶?” 方一元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微笑着与刘大巩打招呼,脸上神色颇为亲热。 “没有!没有!” 回过神来的刘大巩连连摆手,并解释道:“南和伯能够回到滁州城,下官心里那是非常高兴,哪里会感到惊讶。” “而且南和伯能够赏脸赴宴,那更是下官等人的荣幸,下官自然是非常欢迎。” “哈哈哈!刘大人说的好。” 方一元很是满意的放声大笑,而后朝着刘大巩挥了挥手,说道:“那么就请刘大人在前引路,本伯一路行军而来,早已是饥肠辘辘。” “是!是!下官这就在前引路。” 刘大巩连忙点头应是,随即转身上前几步,引着方一元等人进入城内。 第2107章 酒宴之上,热情敬酒 巡抚衙门,后院大堂。 数桌丰盛的酒菜已是摆好,刘大巩引着方一元等人进入了堂内。 按照官位大小来说,方一元理当坐在主位上,毕竟方一元可是有着伯爵爵位在身。 不过依照权力大小来说,高杰身为援军统领,负责守卫滁州城,那自然是坐在主位上。 所幸方一元颇为懂得隐忍,并不在乎坐不坐在主位上,很是客气的让出了主位,让给了援军统领高杰。 “既是南和伯相让,那么本帅也就不再推辞了!” 高杰朝着方一元拱了拱手,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根本没有半点的客气。 毕竟在高杰的心里面,早已是对方一元充满了敌意,自然是没有什么好的态度。 公然分润别人的战功,放在哪里都是遭人敌视,高杰能够容忍到现在,已经算是非常的克制。 然而高杰不知道的是,方一元可不是想要分润战功,而是想要夺取援军统领之职,从而能够得到最大的战功。 待得高杰坐下了后,韩庆生很是自觉,主动让给方一元坐在了主位的左边,也就是第二主位上。 而主位的右边,也就是第三主位上,则是韩庆生坐了下来。 刘大巩陪坐在了下首位上,滁州知县、滁州防守等一众官员将领们,则是坐在了其他的酒桌上,根本没有资格与方一元等人坐在一桌。 这就是官场上的规矩,没有达到一定的级别,根本没有资格坐在一起。 “来!来!诸位同僚,让我们端起酒杯,一起敬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一杯!” 刘大巩端起桌上的酒杯,招呼着在座的其他官员将领们,一起向着方一元等人敬酒。 “对!对!让我们一起敬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一杯,以此表示我们的地主之谊!” “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能够率军前来,共同抵挡威武军的大举进逼,我们暂就借着这杯酒,以此表示对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的感激。” “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率军赶来增援,那是挽救我等于生死危难之中,我等只能借着这杯酒以表敬意。” “......” 一众官员将领们全都端起酒杯,纷纷应和着刘大巩的话语,一起向着方一元等人敬酒。 方一元笑着端起酒杯,朝着刘大巩等人说道:“本伯身为大明伯爵,理应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誓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高杰也是端着酒杯,一脸正色的说道:“共同抵挡威武军的大军进逼,这是本帅应当的责任,谁让本帅担任着援军统领之职。” 韩庆生没有说话,只是面露微笑着端起酒杯,向着刘大巩等人回敬。 “哈哈哈!还是南和伯与高总兵说的是。” 刘大巩大拍着马屁应和,高声说道:“我等身为大明臣子,自当是要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自当是要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必须要阻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说完这句话后,刘大巩再次招呼着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说道:“诸位同僚,让我们一起敬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 一众官员将领们齐声应道:“敬南和伯、高总兵与韩监军!” 第2108章 酒宴气氛,防备宦官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随着酒水的接连下肚,现场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主动的向着方一元等人敬酒。 对于一众官员将领们的敬酒,方一元皆是来者不拒,尽显出了一副豪爽的性格。 而方一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拉拢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希望能够得到一众官员将领们的鼎力支持。 至于想要得到什么鼎力支持,方一元自然不会现在透露,而是需要等到朝廷的旨意。 凤阳总兵高杰也是非常豪爽,全都应下了一众官员将领们的敬酒,引得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大拍着高杰的马屁。 反观监军太监韩庆生却是有些冷漠,尽管全都应下了一众官员将领们的敬酒,但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水而已。 不过韩庆生的冷漠态度,丝毫影响不到现场的热闹气氛,若非不是韩庆生有着一个监军名头在身,恐怕一众官员将领们也不愿意讨好一名宦官。 毕竟宦官的名声,向来都是臭名昭着,稍有骨气的文人士子,都是羞与宦官相识。 特别是大明官场上的文官,更是瞧不起那些依仗皇权的宦官,心里很是鄙视那些宦官。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不得不说起天启皇帝在位期间,执掌司礼监掌印兼提督东厂的宦官魏忠贤。 为了能够执掌朝堂权势,魏忠贤可谓是狠辣无情,大肆杀害敢有反对他的朝廷官员。 当时东林党占据半边朝堂,岂能容忍区区宦官掌权,自然是要站出来极力反对。 也正是因为如此,双方这才针锋相对,搞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东林七君子就是死在了魏忠贤的手中。(天启五年,东林党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顾大章六人下狱,六人均死于狱中,时称为东林六君子。天启六年,东林党周顺昌、周起元、缪昌期、李应升、周宗建、黄尊素六人死于狱中,高攀龙投水死,时称为后东林七君子。) 结下了如此深仇大恨,东林党自然是要反击回来,否则东林党必有覆灭之日。 至于如何才能反击回来,那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解决魏忠贤身后的依仗。 天启七年八月,熹宗皇帝驾崩,魏忠贤顿时没有了皇权的依仗,无法彻底的掌控朝堂。 待得崇祯皇帝朱由检继位后,东林党这才有了翻身的机会,并通过崇祯皇帝的手扳倒了魏忠贤。 为了避免宦官重新掌权,从而再次祸乱整个朝廷,东林党官员们纷纷向崇祯皇帝上奏,削弱锦衣卫与东厂的权力。(一般情况来说,锦衣卫都要听从东厂提督之令) 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大哥天启皇帝之所以不用上朝,也能掌控整个朝廷局势,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锦衣卫与东厂。 若是没有锦衣卫与东厂相助的话,天启皇帝哪敢安心的做着木工活,整个大明江山社稷必然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然而崇祯皇帝哪里知晓这些,就这么被东林党官员们故意蒙骗,极大的削弱了锦衣卫与东厂的权力。 在没有了锦衣卫与东厂的相助后,就算崇祯皇帝如何的励精图治,也都难以挽回这危若累卵的大明江山社稷。 这也由此可见,锦衣卫与东厂的作用,对于大明江山社稷可是非常之大。 而在朝的东林党官员们,却是时刻的防备着锦衣卫与东厂,防备着宦官的再次掌权。 第2109章 文官武官,天使到来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再次回归正题。 酒宴上的气氛越发热闹,一众官员将领们接连的上前敬酒,灌得方一元与高杰两人已是醉眼朦胧,脸上满是通红的神色。 “南和伯好酒量,下官再来敬您一杯!” 一名文官端着酒杯上前,向着方一元恭敬的敬酒。 “来!来!一起喝,今日定要把张大人喝倒!” 方一元端起酒杯回敬,随后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越发显得性格豪爽。 见得方一元一口喝完了酒水,张大人也是没有半点的犹豫,当即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待得张大人敬完了酒后,紧接着又是一名文官主动的凑上前来,再次向着方一元敬酒。 而在凤阳总兵高杰这边,也是接连的有官员上前敬酒,不过大都是一些军中的将领们。 从这酒宴上已是看出,文官们还是偏向方一元这边,毕竟方一元可是大明伯爵南和伯,身份地位颇为尊贵。 至于凤阳总兵高杰,虽然身为援军统领,但却只是一介武夫而已,哪里能与在场的文官相比。 若非不是需要高杰率兵相助,恐怕在场的一众文官们根本不会搭理高杰,更没有资格与他们共坐一桌。 在万历皇帝时期,区区一个总兵官而已,一名七品县令都能指着鼻子骂。 这就是大明的官场,文官们全都自视清高,丝毫不把武官放在眼里。 当然这种形势总会有所变化,就如当前的情况一样,朝廷需要武官们上阵打仗,在场的文官们需要高杰率领上阵,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什么自视清高,什么看不起武官,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这也是大明的官场,文官们很是看得清形势,很是懂得能屈能伸。 ........ 随着时间的逐渐过去,大堂内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已是喝得醉眼朦胧,方一元与高杰两人更是喝得酩酊大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醉倒在地。 至于是否真的喝醉,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又或者是故意装醉。 滁州知府刘大巩很是懂得察言观色,见得在场的众人已是喝得尽兴,当即站起身来向着方一元、高杰及韩监军问道:“南和伯、高总兵、韩监军,不知你们是否喝得尽兴,若是还没有尽兴的话,下官再去命人送来一桌酒菜?” 方一元摆了摆手,正准备要说话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顿时打断了方一元的话语。 刘大巩微皱起了眉头,转将目光望向了大堂外,就只见得府中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府中管家快步走到刘大巩的身前,也顾不得躬身行礼,当即向着刘大巩说道:“老爷!老爷!有天使,有天使到来!” “天使到来!” 刘大巩有些愣了愣神,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听清楚府中管家说的什么。 就连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似乎也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醉意朦胧中。 倒是酩酊大醉的方一元,却是陡然双眼一亮,显然是听得明白。 “天使到来,快快随本伯一起迎接天使!” 方一元立即站起身来,朝着前院快步走去,丝毫看不出半点醉意。 第2110章 宣读圣旨,便宜行事 前院大堂内。 方一元、高杰、韩庆生、刘大巩等人全都跪在地上,认真的细听着天使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敌军压境,烽烟频传,江山危急,生灵涂炭。朕每念及此,未尝不抚膺长叹,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大明南和伯出身簪缨,世受国恩。自幼饱读兵书战策,深谙领军韬略,虽未长于行伍之间,但是其性刚毅果决,临危不惧......” “......大敌压境而来,形势万分危急,非派得力之将不能解此危局。朕遍观朝堂,权衡再三,惟南和伯当此重任。” “经内阁商议决定,特命南和伯为援军统领,总领所有援军兵马,坚守滁州以挡大敌,誓要抵挡敌军南下脚步......” “南和伯既膺此重命,当以天下百姓为己任,以大明江山社稷为己任。统领援军之际,须严明军纪,整饬部伍。凡所部将士,皆当令行禁止......” “......朕赐南和伯便宜行事之权,若遇军机大事,无需奏请朝廷,当可自行决断。凡是有功将士,许以破格提拔,重金赏赐;若有临阵退缩者,当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此次出征救援,关乎国之安危,民之福祉。南和伯当以必胜之决心,激励三军将士,奋勇杀敌。朕亦全力支持,粮草器械不断供应......” “待得凯旋之日,朕当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听得天使宣读着圣旨上的内容,方一元的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就连嘴角也是不由自主的微翘了起来。 因为方一元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重新担任援军统领之职而已,朝廷竟然给了他如此之大的权力。 便宜行事之权,若遇军机大事,无需奏请朝廷,当可自行决断! 这就相当于钦差大臣,完全代表着天子亲临,行临时专断之权,可见这权力之大。 不过方一元细想一番也就明白,自己之所以能有如此之大的权力,肯定是有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赞周的鼎力相助。 毕竟五万两白银开路,又分润出一半的战功,定然使得韩赞周万分满意,定然非常愿意相助方一元。 “......尔等援军将士,皆为大明热血儿郎,当效命天子,保家卫国。望南和伯不负天下百姓期望,不负大明天子期望......” “......若能建功立业,必能青史留名,荫及子孙,与国同休......” 听着那略显尖锐的声音响彻在了整个大堂,此时跪在地上的高杰已是酒意全无,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沉了下来,心底的愤怒更是难以压抑。 “该死的方一元!没想到把你留在军中,竟然不是想要分润本帅的战功,而是想要夺取本帅的援军统领之职,夺取本帅的全部战功!” “此等卑鄙无耻之举,本帅定要报复回来,否则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尽管高杰的心中愤恨不已,但却还是强忍了下来,并没有当场撕破脸皮。 毕竟以高杰的身份地位,若是胆敢当场撕破脸皮的话,方一元定会让他人头落地。 第2111章 心中愤怒,暂时忍受 “钦此~~~” 随着天使的声音落下,跪在地上的方一元与高杰等人立即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使微笑着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方一元的面前,态度亲热的说道:“南和伯,还请您接旨吧!” 方一元连忙站起身来,一脸笑容的接过了圣旨,随即向着天使说道:“今日天使到来,一路上必定舟车劳顿,本伯马上命人备好酒菜,还请天使能够赏脸。” 天使李国辅微笑着点头应道:“既是南和伯盛情相邀,咱家又岂能不给面子,那就感谢南和伯招待!” “天使请!我们一起后堂赴宴。” 方一元连忙在前带路,引着天使李国辅一起向着后堂而去,站在身旁的刘大巩等人也是连忙跟在了后面。 至于脸色阴沉的高杰,此时谁也没人在意,仿佛是忘记了他。 “大帅,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站起身旁的亲信将领低声询问,脸上神情显得颇为愤慨,却又带着些许的不知所措。 高杰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看着方一元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眸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如今援军统领之职已被夺去,十万大军也不属于自己统领,那么自己能够拥有的权力,也就只能统领着麾下的数十名家丁。 至于说击败威武军后立下的泼天战功,也将与自己彻底的无缘,自己只是有着总兵名头却无统兵实权的将领而已。 “实在悔不当初啊!若是之前没有把防御计划告诉方一元,那么这个援军统领之职必然属于本帅,方一元又岂有抢夺的念头!” “该死的方一元!既然你敢抢夺本帅的援军统领之职,抢夺即将到手的泼天战功,那就休怪本帅把你置之于死地。” “真以为滁州城是那么好守的吗?真以为两面夹击是那么好实施的吗?凭你方一元只会纸上谈兵的本事,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击败威武军,真当威武军是不堪一击吗?” “本帅想出的也只是个粗略计划而已,其中具体的排兵部署还未完善,想要彻底的击败数万威武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高杰低声自语,心底的愤怒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是显得平静。 “随着本帅走吧!如今南和伯已经成为了新的援军统领,那么我们定然要给南和伯一个面子,同时也要给天使一个面子,这场接风宴还是需要参加的。” 高杰很是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既然方一元已经成为了新的援军统领,而且朝廷又给了方一元便宜行事之权,那么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敌视方一元。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大丈夫能伸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现在无法反击方一元,那就只能暂时忍受着,等到有机会反击时,定然要给方一元彻底的弄死! 是的!就是要弄死方一元! 高杰想的非常明白,若是不把方一元弄死,那么这个援军统领之职,也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击败威武军的泼天战功,也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唯有想办法弄死了方一元后,那么高杰才有出头之日,才能掌控兵权。 第2112章 聚集商议,粗略拙计 弘光元年八月二十九日(永历元年八月二十九日)。 滁州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之内。 新任援军统领南和伯方一元高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得意与自信之色,仿佛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有着便宜行事之权,遇事当可自行决断,方一元确实是大权在握,流露出了这般的嘴脸也是能够理解。 在方一元的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凤阳总兵高杰、监军太监韩庆生、滁州知府刘大巩等一众官员将领们。 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高杰等人后,方一元这才开口说道:“诸位大人,本伯幸赖皇上器重,委以援军统领之职,率领十万兵马守住滁州城。” “为了能够不负皇上的器重,为了能够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本伯在此郑重的告诉诸位大人,此次与三万威武军的生死之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若是谁敢违抗本伯军令,亦或者是故意消极抵抗,那就休怪本伯军法处置,皇上可是给了本伯便宜行事之权。” 刘大巩等人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来,向着方一元抱拳拱手,齐声应道:“还请统帅大人放心便是,下官等人必定遵从统帅大人之令!” “嗯!那就好。” 方一元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这才正式的进入了主题,说道:“根据夜不收的最新来报,早在两日之前,三万威武军大举进犯皇甫关,三千守关将士竟是吓得弃关而逃,使得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攻占了皇甫关。” “值得庆幸的是,威武军并没有趁势进逼而来,这就使得我们有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目前我们足有十万兵马在手,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守住脚下的这座滁州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这并不是本伯想要的结果,本伯想要的是彻底击溃威武军,使得威武军再也不敢进犯南直隶。” “因此还请诸位大人说一说,你们有什么可行有效的应对之策,能够彻底击溃威武军?” 听得方一元的询问,高杰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要说想要守住滁州城,这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十万兵马还会抵挡不住只有三万威武军的进攻。 然而想要彻底击溃威武军的话,那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威武军可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的称号。 在场众人除了高杰与韩庆生外,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都是认为无法彻底击溃威武军,因此也就只得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至于高杰与韩庆生两人,虽然早已知晓击溃威武军的应对之策,但却并没有说出来。 高杰没有主动说出来,那是因为对方一元充满了敌意,又怎么可能帮助方一元呢! 而韩庆生没有说出来,那是因为不愿当这个出头鸟,只愿坐享即将到手的战功就行。 见得在场的高杰等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方一元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是面露着微笑说道:“诸位大人,既然你们并没有想到可行有效的应对之策,那么本伯倒有一个粗略拙计,还请诸位一起参详参详。” 第2113章 全都赞同,如何分兵 “粗略拙计!” “一起参详!” 刘大巩等人闻言一听,当即是露出了意外的神情,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方一元的身上。 只听着方一元自信的说道:“如今滁州内足有十万兵马防守,而威武军的兵马人数只有三万左右,我们可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因此本伯的粗略拙计是,我们应当发挥出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将十万兵马分成两部,一部兵马留在滁州城内坚守,另一部兵马则是埋伏在滁州城外。” “只要等到威武军发起全面进攻之时,埋伏在城外的另一部兵马立即从背后发起突袭,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措手不及。” “而在这个时候,坚守在城内的兵马立即从正面发起反击,会同城外的兵马前后夹击威武军,绝对能够彻底的击败威武军。” 待得方一元说完了他的粗略拙计,刘大巩当即站起身来,向着方一元拱手说道:“统帅大人的这个应对之策,实在是非常之妙,下官没有任何的意见!” 滁州知县也是站起身来,应和着说道:“统帅大人果然是足智多谋,下官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应对之策,下官很是赞同这个应对之策。” 紧接着又是滁州通判站了起来,向着方一元拱手说道:“下官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统帅大人的应对之策,绝对是个非常可行有效的应对之策,绝对能够彻底击溃威武军!” 随后又是滁州守备也是站了出来,应和着说道:“统帅大人的粗略拙计,放在下官心里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此策绝对能够打败威武军。” “......” 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站了出来,全都应和着方一元的应对之策,也全都表示出了自己的赞同意见。 方一元很是满意的面露微笑,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高杰与韩庆生,询问着说道:“不知以高总兵与韩公公之见,认为本伯的粗略拙计如何?不知是个可行有效的应对之策?” 韩庆生微微笑了笑,拱手说道:“咱家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能够守住滁州城,一切听凭南和伯安排就行。” 只要能够守住滁州城! 不是彻底击溃威武军! 方一元没有在意韩庆生的话语,转而向着高杰问道:“高总兵,不知你有什么建议?” 高杰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向着方一元抱拳说道:“回禀南和伯,下官哪里什么建议,下官全都听从南和伯吩咐。” “愿意听从本伯的吩咐就好!” 方一元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全都没有任何意见,那么接下来就该商议一番,城内的十万兵马应当如何分兵。” “我们需要多少兵马留守滁州城内,又需要多少兵马埋伏在滁州城外,这必须要好好的商议一番才行。” 随着方一元的话音刚落,刘大巩当即拱手说道:“统帅大人,下官以为滁州城内的骑兵将士,应当全部埋伏在滁州城外,如此才能发挥出骑兵的机动优势。” “嗯!这个建议不错。” 方一元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得到了方一元的赞赏后,刘大巩继续说道:“守城当以步军为主,其中火铳手与弓箭手又是重中之重,最好是留在城头上参与防守。” “想要快速的从背后突袭威武军,那就不能携带过多的武器装备,刀盾兵就不合适发起快速突袭......” 第2114章 具体分兵,定下决议 十数息时间过后。 刘大巩已是说完了他的个人建议。 按照刘大巩所说,滁州城内的六千骑兵,并不适合留在城内防守,只有全部埋伏在滁州城外,才能发挥出骑兵的最大优势。 另外还有滁州城内的四万五千长枪兵,就只装备着粗制的皮甲与长枪,可以说是非常的轻便快捷,非常的适合发起突袭。 至于滁州城内的刀盾手、火铳手、弓箭手等其他兵种,只有坚守在滁州城内,如此才能发挥出这些兵种的最大优势。 同时这也就是说,十万兵马分成两部的话,适合埋伏在滁州城外的兵马,只有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其余兵马则是适合留在滁州城内防守。 听完了刘大巩的建议后,虽然方一元的心里很是赞同,但却并没有率先表明态度,而是向着在场的高杰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觉得刘知府的建议如何,可有什么补充的意见或是个人的建议?” 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滁州通判最先表明态度说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以为刘大人的建议甚好,下官并没有什么补充的意见。” 紧接着滁州知县也应和着回道:“刘大人所说的建议甚好,骑兵与长枪兵皆是适合发起快速突袭的兵种,分兵埋伏在滁州城外最为合适。” 而后又有滁州守备也跟着应和说道:“下官甚是赞同刘知府的建议,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最为适合发起突袭,绝对能够打得数万威武军措手不及。” “......” 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应和表态,全都赞同刘大巩的建议,没有任何的补充与个人建议。 至于说高杰与韩庆生两人,依旧是保持着沉默的态度,只要方一元没有主动开口询问,那么高杰与韩庆生也就不会主动说话。 看着一众官员将领们全都表明的赞同态度,方一元还是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向着高杰与韩庆生问道:“高总兵、韩公公,不知你们有何看法,又是否赞同刘知府的建议?” 高杰并没有率先回答,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韩庆生,显然是让韩庆生率先回答。 韩庆生微微一笑,坐在位置上仍旧未动,淡然的说道:“咱家没有任何领兵打仗经验,哪里懂得这些军事计谋,更何况咱家只是监军而已,一切听凭南和伯安排就行。” “好!那就好。” 方一元满意的点头笑了笑,似乎非常满意韩庆生的回答。 “高总兵,不知你的建议是......” 方一元的目光又看向了高杰,等待着高杰的回答。 高杰也是坐在位置上丝毫未动,只是向着方一元拱手回道:“回禀南和伯,下官哪里有什么建议,只要南和伯下令就行!” “哦?真是如此?” 方一元眯着眼睛看了看高杰,也不知道心里是在想着什么。 数息时间过后。 “既然高总兵也都没有任何意见,那就按照刘知府的建议而行,十万兵马中的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全部埋伏在滁州城外做好突袭准备。” “至于剩下的兵马,那就留在滁州城内坚守,吸引住威武军的大举进攻。” 方一元最终表明了态度,赞同刘大巩的建议,也定下了这个决议。 第2115章 谁来统领,主动请缨 在定下了兵分两部,以及分兵多少的决议后,接下来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那就是谁来统领埋伏在滁州城外的另一部兵马。 对于这个问题,尽管方一元的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但却根本不敢任用。 因为方一元的心里很是清楚,自己抢夺走了高杰的援军统领之职,此时的高杰绝对非常敌视自己,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帮助自己。 可是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当中,也就除了凤阳总兵高杰之外,估计谁也没有这个能力完成突袭计划。 而且以统兵能力来说,高杰的统兵能力完全胜过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若是选择任用其他将领的话,如何能够完成这个突袭计划,又如何能够彻底击溃威武军。 方一元的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任用高杰,一时之间竟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幸好滁州城知府刘大巩很是懂得察言观色,当即主动的上前问道:“统帅大人,不知您是有什么问题,可否说出来一起商议?” 随着刘大巩的话音落下,一众官员将领们也是发现了方一元的脸色,当即纷纷主动上前询问情况,脸上神色满是讨好。 “统帅大人,如今应对之策已经有了,分兵多少也已定下决议,眼下还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统帅大人?” “还请统帅大人直言吩咐,若是需要下官等人效力的话,下官等人绝对遵命从事。” “我们眼下足有十万兵马在手,若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官愿为统帅大人分忧!” “......” 看着一众官员将领们的讨好神色,听着一众官员将领们真诚的话语,方一元颇为欣慰的露出了微笑。 “诸位大人,本伯现在确实有个忧心的问题,那就是埋伏在滁州城外的兵马,不知应当由谁统领为好?谁有这个能力完成突袭计划?” 方一元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目光中满是期待,很是希望有人站出来担任这个统兵将领。 然而面对着方一元看来的目光,一众官员将领们全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颅,根本不敢直视面对方一元的目光。 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又不是傻子,虽然这个分兵计划确实非常可行有效,但是率领着兵马埋伏在滁州城外,哪里比得上留在滁州城内更为安全。 万一被威武军发现了踪迹的话,暂且不说这个突袭计划能否完成,恐怕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有危险。 为了能够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一众官员将领们宁愿留在滁州城内坚守,也不愿意去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尽管一旦完成了这个突袭计划,那就相当于取得了此战的首功,但是在自己的性命安全面前,还是留在滁州城内坚守为好。 见得一众官员将领们故意躲避的眼神,方一元不由得阴沉下了脸色,眼眸中也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眼前的这些官员将领们,表面上说的全都是忠心之言,但是眼下正当需要他们的时候,却是一个个不敢主动上前。 就当方一元想要出言训斥时,高杰突然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方一元抱拳说道:“启禀南和伯,下官愿意率领兵马出城埋伏,会同城内兵马前后夹击威武军!” 第2116章 众将心切,迫不及待 滁州府,皇甫关。 由于南明朝廷派出的援兵还未抵达滁州城,因此榆林亲王刘博源便就率领着数万威武军将士,停驻在此处休整了两日时间。 不过在第二日傍晚之时,前去查探军情的威武军夜不收将士,紧急送来了最新军情。 南明朝廷派来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滁州城! 目前滁州城内的兵马,已经高达十万之众! 得知了最新军情后,刘博源根本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是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虽然滁州城内的兵马人数高达十万之多,但是放在刘博源的眼里,这十万兵马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在战力强悍的威武军面前,十万兵马就是一群绵羊而已,任由威武军将士肆意宰割。 “速去召集营级以上的将领前来议事!” 刘博源没有半点耽搁,在收到了最新军情后,当即下令召集将领们议事。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山西独立军营级以上的将领们已是到来,还有山西驻军之中副千户以上的将领们也都匆匆到来。 操守府,大堂内。 数十名威武军将领们齐聚一堂,脸上全都挂着兴奋的神情,显然已经是知晓了即将进攻滁州城的事情。 “在这里休整了两天时间,总算是等到了叛军的到来,这些叛军还真是磨磨唧唧的!” “说的是啊!我是一刻也待不住,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就立马向着滁州城赶去。” “你们可别跟我抢,此战必须由我来打先锋,我太原府的兵马早就等待不急,早就想要第一个攻下滁州城。” “我说王老二,什么叫别跟你抢,这个先锋必须让给我来,我平阳府的兵马难道比不上你太原府的兵马吗?” “你们都别争吵了,我们大家都是山西驻军,一定要齐心合力才行,不然如何能够转为威武军野战军。” “......” 大堂内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议论不断,纷纷吵囔着想要立即发兵滁州城,心里根本没有半点畏惧战争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打威武军成立以来,经历的战斗不知几何,但却从未遭遇败仗。 这不仅是威武军有着极为先进的武器装备,而且还有着一颗毫不畏战的敢战之心,就算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威武军将士们也都敢于亮剑。 再加上威武军有着严明军纪,从来不会出现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发生,也不会出现杀良冒功或是冒名顶功的事情发生。 另外还有自家王爷爱兵如子,从来不会苛求亏待威武军将士们,只要是在战场上立下了战功,那就绝对能够得到赏赐与升官。 而且自家王爷也是一名小兵出身,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与杀敌立功,这才有了今日的身份与地位。 这对于许多出身底层的将士们来说,自家王爷简直就是他们的偶像,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奋斗目标。 也正是在多种因素的综合下,这才造就了威武军将士们毫不畏战的心理,造就了威武军将士们渴望立功的心理。 毕竟要想成为自家王爷的人物,如果本身没有知识文化的话,那就只能从战场上取得,从而达到自己想要的身份与地位。 就当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还在议论不断之时,一道高喊的声音突然从大堂外传来,迅速的传进了一众威武军将领们耳中。 “王爷到~~~” 听着传进耳中的高喊声,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当即停止了议论,随后连忙依照着官位大小站成了两列,恭敬的等待着刘博源到来。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身戎装的刘博源走进了堂内,而后坐在了主位上。 周六和等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行礼,齐声高呼道:“属下拜见王爷!” “嗯!不必多礼,全都坐下吧!” 刘博源轻应一声,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一众将领们入座。 “属下谢过王爷!” 周六和等人再次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了整个操守府。 待得周六和等人全都入座后,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随即说道:“今日本王急召你们前来议事,想必不用本王多说,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 周六和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抱拳道:“还请王爷下令就行,属下愿意率领麾下将士,直接攻下滁州城!” 刘博源笑了笑,问道:“周军长,你可知道如今滁州城内有多少兵马吗?若是给你五千兵马的话,又能否攻下滁州城?” 周六和毫不犹豫的回道:“若是王爷愿给属下五千兵马,就算滁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属下也能攻下滁州城。” “哈哈哈!周军长果然敢战。” 刘博源点头微笑,直奔主题说道:“就在一刻钟之前,本王收到了最新军情,南明朝廷派出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滁州城,如今滁州城内足有十万兵马汇聚。” “足有十万兵马汇聚!”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闻言一惊,但却没有半点畏惧的神情,眼神中反而充满了火热。 若是击败了南明朝廷的十万兵马,那将是个多大的战功,又能得到什么赏赐或是升官。 周六和也是面色惊讶,随即转为了一脸的急切神色,向着刘博源抱拳道:“启禀王爷,请给属下一万兵马就行,属下绝对给您攻下滁州城!” 一万兵马,也就是一个威武军步兵团,外加一个威武军步兵营。 要论兵力上来说,一万兵马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想要攻下十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要从火力上来说,一个威武军步兵团的火力,绝对完全碾压南明朝廷的十万兵马。 特别是威武军装备的一零七十二管火箭炮,更是一个能够改变战场的大杀器,想要正面击败南明朝廷的十万兵马,简直是件轻而易举之事。 尽管这场战争,南明朝廷属于防守一方,十万兵马属于据城而守,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与地利上的绝对优势。 但是对于周六和来讲,只不过是十万兵马而已,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想要攻下滁州城,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与困难。 这就是周六和的自信,同时也是对威武军将士们的自信,威武军何曾遭遇过战败。 第2117章 说出要求,羡慕嫉妒 “只要一万兵马就能攻下滁州城,本王绝对相信周军长有这个能力,也绝对相信将士们能够攻下滁州城。” “不过本王要的不是攻下滁州城,而是想要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兵马,以便最大程度的削弱南明朝廷的实力。” 刘博源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看着站了出来的周六和,而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兵马! 以便削弱南明朝廷的实力! 听得刘博源说出的要求,周六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是露出了难色。 要说攻下滁州城,凭借着一万威武军将士,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最多半天时间就能彻底的攻入滁州城内。 可是想要俘虏滁州城内的十万兵马,这对于周六和来说可就有些犯难,毕竟这十万兵马又不是站在那里不动,定然会在城破之时四处逃散。 而且在这十万兵马当中,骑兵的数量定然不少,若是想要俘这些虏骑兵的话,肯定是要分出大半骑兵前去追击。 这样一来的话,缺少骑兵的威武军将士们,可就更加难以俘虏这逃散的十万兵马。 周六和沉默的思考了片刻,随后向着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禀王爷,请给属下一万五千兵马,外加军中的所有骑兵将士,属下绝对完成王爷的要求。” 这是周六和经过周全的考虑后,这才敢于向刘博源做出的保证。 因为按照周六和所想,若是想要尽可能的俘虏滁州城内的十万兵马,那就需要对滁州城进行围三阙一。 一万五千兵马分成三部,对着滁州城三面城墙发起猛烈进攻,最后一面城墙则是故意的留下口子,但是要在城外设下骑兵埋伏。 只要威武军将士们攻进了滁州城内,那么城内的兵马必然就会吓得惊慌失措,随后便是惊恐大叫着四处逃散。 而最后一面城墙故意留下的口子,就是这十万兵马唯一的逃生通道,只要从这逃生通道逃了出去就是活路。 然而周六和在城外设下的骑兵埋伏,早就等着这十万兵马进入圈套,定然能够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兵马。 “既然周军长能有如此自信,那么本王给你两万兵马,外加军中的所有骑兵,不知能否攻下滁州城,尽可能的俘虏滁州城内的十万兵马?” 见得周六和主动请缨,且又做出了自信的保证,刘博源自然不会选择拒绝,反而还多给周六和五千兵马。 周六和面色大喜,连忙抱拳应道:“还请王爷放心便是,有两万兵马在手,外加军中的所有骑兵,属下绝对能够完成您的要求。” “好!那就好。” 刘博源满意的点头微笑,正准备继续说话时,一名山西驻军将领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抱拳说道:“启禀王爷,此次攻打滁州城,属下愿为大军先锋,还请王爷能够同意!” 看着太原府参将马六桂站了出来主动请缨,刘博源的心里颇为惊讶,没想到马六贵竟想抢下大军先锋这个职位。 按照正常来说,大军先锋之职,向来都是由威武军将领担任,根本不会轮到驻军将领。 不过既是马六贵主动请缨,刘博源自是不会拒绝,当即说道:“既然马参将如此积极的请战,本王心里甚是高兴,此次攻下滁州城之战,大军先锋之职就由马参将担任。” 马六贵闻言大喜,当即抱拳回道:“属下多谢王爷!属下定会做好大军先锋的责任。” “嗯!本王相信马参将的。” 刘博源笑着点头,脸上满是欣赏的神情。 其余的山西驻军将领们见状,全都面带羡慕与嫉妒的看着马六贵,同时心里面又充满了后悔的情绪,后悔没有积极的主动请缨,抢下这个大军先锋之职。 若是抢下了这个大军先锋之职,暂且不说能否立下多少战功,但是绝对能够得到王爷的欣赏与器重,日后高升也是指日可待。 “马六贵真是苟啊!竟然就这么抢下了大军先锋之职,而且还显然进入了王爷的眼中,实在是好生无耻啊!”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大军先锋之职,竟然白白的便宜了马六贵,接下来的攻打滁州城之战,一定要积极的主动请缨。” “没有抢到大军先锋之职,那么攻打滁州城之战,我一定要极力的表现才行,或许才能进入王爷的眼中。” “这场滁州城之战,必须要抢先攻入滁州城,必须要尽可能的俘虏敌军,这样才能立下更多的战功。” “......” 虽然一众山西驻军将领们的心里很是后悔,后悔没有抢下这个大军先锋之职,但是对于接下来的滁州城之战,反而是更加的充满了战意。 “好了!收起你们羡慕嫉妒的神情。” 刘博源扫视着在场的一众山西驻军将领们,而后宽慰着说道:“不过是个大军先锋之职而已,接下来的立功机会还有很多,又何必在乎眼前的这个大军先锋之职。” “只要你们能够立下战功,本王自然不会吝啬赏赐,一切都要靠着你们自己才行。” “王爷训诫的是,属下等人明白!” 一众山西驻军将领们齐声应是,脸上的态度显得很是端正。 “能够明白就好!” 刘博源轻应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说道:“此次攻打滁州城之战,当以周军长为总指挥,诸位将领定要相应配合,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攻下滁州城。” 说到这里时,刘博源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若是滁州城内的守军负隅顽抗,那就尽量发挥出我军的火力优势,彻底摧毁滁州守军的反抗之心。” “还有对待顽抗的滁州守军,不必讲任何的情面,直接斩杀当场就行。” “属下等明白!” 高杰等人连忙低首抱拳,齐声高呼。 “嗯!” 刘博源点点头,再次高声说道:“立即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立即拔营起寨,晌午之前必须抵达滁州城,下午之时准备发起进攻,晚上就在滁州城内过夜!” “请王爷放心,明晚必定在滁州城内过夜!” 高杰等人再次齐声响应,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的神情。 对于明日攻下滁州城,在场的高杰等人全都充满了信心,根本不把滁州城内的十万守军放在眼里。 第2118章 进逼滁州,打探埋伏 弘光元年八月三十日(永历元年八月三十日)。 天际线处泛起了鱼肚白,黑夜如同被晨光撩开的墨色绸缎,渐渐的褪去了浓重色彩。 最初的那抹微光,仿佛像是羞怯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丝丝缕缕的光线撒向了沉睡的大地。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蝉纱,轮廓柔和而神秘。 零星的露珠挂在草尖上,随着柔和的微光照耀下,闪烁着一颗颗晶莹的光芒,仿佛大地未干的泪痕。 初秋的微风吹过了皇甫关,带来了丝丝的冰凉清爽,却又蕴含着新生的希望。 “全都动作快一点,赶紧收拾好个人的武器装备!” “所有骑兵快点出营,不要留在大营内造成混乱!” “不要在那磨磨唧唧,留在后面出营可就赶不上了。” “争取在今日晌午之前,必须尽快的赶到滁州城。” “王爷可是下了命令,今晚一定要在滁州城内过夜。” “......” 高吼的催促声响彻了整个威武军大营,一队队威武军将士们列着队伍走出了大营,随后在大营外列成了一个更大的阵型。 榆林亲王刘博源率领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缓缓的策马走出了威武军大营,而后来到了数万威武军将士们的面前。 目光扫视着一张张充满兴奋而又激动的脸庞,刘博源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宝剑,高声下令道:“大军出发!” “王爷有令,大军立即出发!” “王爷有令,大军立即出发!” “王爷有令,大军立即出发!” 十数名传令兵策马跑进了大阵中,扯着嗓子不断地高声大喊,传达着刘博源的军令。 随着刘博源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激昂的战鼓声也是响彻了整个大阵,三万威武军将士们当即踏着沉重的步子,向着东面的滁州城进逼而去。 从皇甫关到滁州城之间,也就只有三十多里的距离。 依照威武军规定的行军速度,一天的行军路程不得少于六十里。 若是需要急行军的话,一天的行军路程不得少于一百里,若是需要强行军的话,一天的行军路程不得少于一百五十里。 这里所说的一天时间,并不只是包括白天时间,而是连夜晚时间也包括其中。 所以一天时间行军六十里,一天时间急行军一百里,一天时间强行军一百五十里,对于威武军将士们来说根本没有多大问题,更何况骑兵的行军速度更是日行两百里到三百里。 三万威武军将士浩浩荡荡的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可以说是没有隐藏任何的踪迹。 作为大军先锋的两千山西太原驻军,也是踏着自信的步伐进逼滁州城,距离大部队只有十里距离左右。 一队队威武军夜不收将士来回的策马奔驰,不断汇报着打探而来的最新军情,以此保证三万威武军将士们的安全。 对于滁州城内十万兵马的部署情况,根本隐瞒不了威武军夜不收的打探,很快就将打探而来的军情汇报给了大军先锋马六贵。 “你说什么?在滁州城南面五里之外的琅邪山,发现了五万滁州守军!” 听着夜不收班长的汇报,马六贵不由得面色一变,似乎感到非常的惊讶。 是的!就只是惊讶而已,并不是什么震惊。 “卑职打探的非常清楚,确实是埋伏着五万滁州守军,其中骑兵约有六千左右,其余的全都是步军。” 夜不收班长抱拳回应,脸上的神情非常坚定,并没有半点说假。 “十万滁州守军竟然胆敢分兵,而且还将五万兵马埋伏在了琅邪山,难道是想趁着我军全力进攻滁州城时,而后再从背后向着我军发起突袭吗?” “若是真想突袭我军的话,那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在我威武军将士们的面前,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现在已经发现了滁州守军的阴谋诡计,那我还是先向王爷汇报才行,到底是先行消灭这五万兵马,还是先行攻下滁州城,必须交由王爷做出决断。” 马六贵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后,很快就想明白了滁州守军的目的,同时也是明白如何应对滁州守军的阴谋诡计,当由自家王爷做出选择。 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马六贵当即调转马头,向着后方的大部队策马奔去。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马六贵已是策马来到了威武军中军所在。 “启禀王爷,属下有紧急军情禀告!” 马六贵动作麻利的翻身下马,而后向着骑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低首抱拳,脸上的神色满是恭敬。 刘博源勒住缰绳,使得战马停止了前进,目光看着马六贵疑惑的问道:“马参将,不知是什么紧急军情?” 马六贵连忙回道:“回禀王爷,刚刚夜不收小队传来最新军情,他们在滁州城南面五里之外的琅邪山,发现了埋伏在那的五万滁州守军。” 在滁州城南面五里之外的琅邪山! 发现了埋伏在那的五万滁州守军! 刘博源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又露出了嘲讽的神情,似乎因为这个军情感到非常好笑。 滁州城内的十万兵马竟然兵分两部,一部兵马留在滁州城内继续坚守,这显然是想吸引威武军的全部兵力。 待得威武军发起全面进攻之时,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就会从背后发起突袭,必然能够打得威武军措手不及。 然而这对于刘博源来说,滁州守军的任何阴谋诡计,都只不过是一场无用功而已,根本无法对威武军造成任何的威胁。 在战力强悍的威武军面前,就算十万滁州守军发起突袭,也根本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而且十万滁州守军竟敢兵分两部,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给了威武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跟在一旁的周六和建议道:“王爷,既然十万滁州守军兵分两部,那么我们先行击败埋伏在琅邪山的滁州守军,然后再全力进攻滁州城内的守军。” “这样一来的话,不仅可以削弱滁州守军的实力,同时也能减少将士们进攻的压力。” 刘博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必理会琅邪山的那五万滁州守军,继续向着滁州城进逼就行,本王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是,王爷!” 周六和与马六贵只得抱拳应是。 第2119章 充满自信,众官信心 滁州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内。 南和伯方一元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意气风发的神情,眼眸中也是充满了自信。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滁州知府刘大巩、滁州守备汪大海、滁州知县周子鹤、滁州通判陈志学等一众官员们,又还有应天副将赵同甫、亲信参将方立轩、应天参将杨成业等一众将领们。 至于凤阳总兵高杰、监军太监韩庆生两人,则是率领着分兵出去的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已经埋伏在了滁州城南面五里之外的琅邪山。 昨日聚众议事之时,没有官员将领愿意主动请缨,接下这个埋伏在滁州城外的任务。 虽然高杰主动的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但是方一元的心里并不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高杰。 可是一众官员将领们根本不愿接下这个任务,根本不愿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地,全都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 没有人愿意接下这个任务,那么前后夹击威武军的应对之策,可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为了能够彻底的击败威武军,从而立下这泼天的战功,方一元只得是同意了高杰的主动请缨。 不过方一元的心里也很清楚,既然高杰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想来也是有着个人的想法,绝对不会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 因此为了防备高杰的私下动作,方一元又把韩庆生派了出去,作为监督着高杰的作用。 一旦发现高杰有不轨之意,韩庆生当可自行做出决断,只要能够保证彻底击败威武军,方一元完全可以任由韩庆生为之。 也正是有了这些防备,方一元这才同意了高杰的主动请缨,同意了高杰接下这个任务。 ........ 看着一众官员将领们望来的目光,方一元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这才开口说道:“诸位大人,本伯刚刚收到消息,驻停在皇甫关的三万威武军,已在今日早上进逼而来。” 一众官员将领们闻言,虽然心里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但却还是露出了些许的惊慌。 毕竟真要与威武军对阵厮杀,谁也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的应对,谁也无法做到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就算如今有着十万兵马在手,却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惊慌,这就是临战前的恐惧心理。 “行了!诸位大人有什么惊慌的。” 方一元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训斥着道:“如今我们足有十万兵马在手,尽管已经分出了一半兵马埋伏在滁州城外,但是滁州城内还是有着五万兵马防守。” “从兵力上来说,我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再加上我们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根本不惧三万威武军的全面进攻。” “只要等到威武军发起全面进攻之时,埋伏在滁州城外的五万兵马就能立即发起突袭,配合滁州城内的兵马前后夹击威武军,定然能够打得威武军溃败而逃。” 听得方一元的训斥话语,一众官员将领们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惊慌神情,转而露出了一副镇定与自信的神色。 其实按照方一元的话语来说,虽然滁州城内只有五万兵马防守,但是想要抵挡住三万威武军的全面进攻,确实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而且自己这边有着兵力上与地利上的优势,难道还会怕了三万威武军的进攻。 “统帅大人教训的是,我们有着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根本不用惧怕三万威武军!” “这场滁州城之战,必定是威武军的埋骨之地,统帅大人也必然能够名动天下。” “三万威武军也敢进逼而来,这简直是自找死路,滁州城必将是威武军的葬身之地。” “说的没错!我们足有十万兵马在手,根本不惧三万威武军,必然能够击溃威武军!” “此次滁州城之战,三万威武军也敢进犯而来,滁州城必将是威武军的惨败之地。” “......” 许多官员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似乎丝毫不把三万威武军放在眼里,皆是认为这场滁州城之战的胜利,必将是属于他们这边。 不过在有些官员将领们的眼眸深处,还是存在着些许挥之不去的惊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镇定与自信。 因为自打威武军成立以来,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战败,不管敌人是草原上的鞑靼骑兵,还是满万不可敌的满清大兵,又或者是占据人数优势的流贼,皆是被威武军剿灭殆尽。 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也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皆是通过一场场胜利换来的。 要与如此强悍的敌军展开对阵,这些官员将领们还是心存惊慌,并不认为能够彻底击败进犯而来的威武军。 而且对于方一元所说的分兵应对之策,其实这些官员将领们并不是十分赞同,皆是认为守住滁州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这个分兵应对之策,乃是方一元主动提出来的,且又得到了大多数官员将领们的同意,这些官员将领们自然不敢站出来反对。 如今三万威武军进逼而来,临战前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这些官员将领们自然是越发的感到惊慌,哪里能够做到沉着冷静的应对。 “诸位大人皆有如此自信,想必这场滁州城之战,我们一定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击溃进犯而来的三万威武军!” 听着许多官员将领们应和的话语,方一元很是满意的露出了微笑,似乎是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 “能有统帅大人坐镇滁州城,三万威武军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我们必定能在统帅大人的率领下击溃威武军!” “只要彻底击败了进犯而来的威武军,统帅大人可不要忘了下官的功劳,还请统帅大人日后能够多多提携下官。” “能够在统帅大人麾下领兵打仗,那可是下官等人修来的福气,下官等人一定誓死效忠统帅大人!” “......” 许多官员将领们纷纷大拍着方一元的马屁,当即使得方一元越发的意气风发,仿佛已是看到了击败威武军后,自己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大明,得到了朝廷的极为器重。 “好了!马屁就不要拍了。” 方一元微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谦虚的说道:“此战若能击败威武军,本伯也就只是起了一个领头的作用而已,立下的战功当为诸位大人所有才是。” “统帅大人实在谦虚,下官等人岂敢分润您的功劳!” 许多官员将领们连忙诚惶诚恐的做出回应,但是眼眸中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显然很想分润这等泼天功劳。 第2120章 琅邪山上,监军之意 滁州城外,南面五里之处。 琅邪山,一座山顶之上。 凤阳总兵高杰与监军太监韩庆生相互对坐一起,两人桌前摆放着还算丰盛的美酒佳肴,显然此时的两人正在相互对饮。 昨日傍晚时分,高杰与韩庆生已是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来到了这琅邪山进行埋伏。 为了不被威武军夜不收骑兵发现踪迹,高杰提前派出了军中所有骑兵,遍布在了琅邪山方圆十里范围之内。 至于为何不将警戒范围扩大一点,其实高杰的心里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只因手中的骑兵数量实在有些不足。 而且对于威武军拥有的骑兵数量,高杰的心里可是十分清楚,当初凤阳城之所以陷落,就是败在了六千威武军骑兵的手中。 近四万兵马防守的凤阳城,就是被六千威武军骑兵所攻克! 有着前车之鉴摆在眼前,高杰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小觑,很是谨慎的对待这次埋伏。 若是真敢扩大警戒范围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被威武军夜不收发现踪迹,发现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设下的埋伏。 因此为了不被威武军夜不收发现踪迹,高杰只得是将警戒范围,定在了方圆十里之内。 然而高杰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如何的隐藏踪迹,也无法逃出威武军夜不收的打探,早就知晓了高杰的分兵应对之策,早就知晓了埋伏在琅邪山的滁州守军。 ........ “启禀大帅,三万威武军已从皇甫关进逼而来,目前距离滁州城还有三十里路程!” 一名夜不收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山顶上,向着正在对饮的高杰抱拳行礼,随后高声汇报着打探而来的最新军情。 “还有三十里路程!” 高杰缓缓放下了酒杯,目光看着韩庆生问道:“韩公公,不知依你之见来看,我们现在需要做点什么?” 韩庆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这才微笑着回应道:“咱家哪里懂得领兵打仗,只要能够彻底击败威武军,一切全由高总兵安排就行。” 听得韩庆生之言,高杰当即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向着韩庆生拱手说道:“下官实在惶恐,韩公公您是朝廷监军,下官怎敢做出逾越之举。” “行了!高总兵不必谦虚。” 韩庆生微微摆手,眯着眼睛看向高杰,说道:“此次高总兵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埋伏威武军的任务,想必高总兵的心里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又何须要问咱家的意见。” “至于说咱家身为朝廷监军,那也只是负有监督军队之责而已,又怎能随意插手高总兵领兵打仗。” “哈哈哈!韩公公说的甚是。” 高杰闻言面露微笑,似乎对于韩庆生的回答颇为高兴,语气亲热的说道:“既然韩公公如此相信下官,那么下官暂就擅作主张,自行安排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韩庆生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深深看了高杰一眼,随后端起已经斟满酒水的酒杯,再次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水后,韩庆生这才看向高杰说道:“高总兵,现在你我都是站在了一条船上,还请高总兵不要怀有什么二心,也请高总兵不要抱有投降的念头。” “毕竟高总兵现在的身份,可不再是北边朝廷的臣子,而是南京朝廷的臣子,所以还请高总兵能够认得清楚自己的处境。” “还有这次滁州城之战,虽然南和伯抢走了你的援军统领之职,但是你也不要抱有什么怨恨的想法,也不要想着向南和伯报复。” “只要此战彻底的击败了威武军,咱家可以上奏朝廷为高总兵请功,想要受封伯爵之位也是可以的事情。” 听着韩庆生的话语中夹杂着威胁与利诱,高杰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也是陡然变得如刀般凛冽,目光直直的看向了韩庆生。 然而面对着高杰直视而来的目光,韩庆生并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是悠然的提起了酒壶,给自己的酒杯中斟满酒水。 韩庆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继续说道:“高总兵不必这么看着咱家,其中利弊你也看得清楚,难道高总兵不想立下大功,成为大明新晋伯爵吗?” 立下大功,成为大明新晋伯爵! 高杰依旧沉默不言,不过脸上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凛冽的目光也是收了起来。 韩庆生微微露出了笑容,亲自给高杰斟满酒水,而后示意高杰一起饮酒。 看着酒杯中的酒水,高杰沉默的思考了片刻时间,随后突然站起身来,向着韩庆生抱拳道:“若是下官能够受封伯爵之位,下官愿意听从韩公公之令!” “不!高总兵说错了。” 韩庆生微笑着摆了摆手,纠正道:“高总兵不用听从咱家的命令,高总兵需要听从的是韩公之令。” 韩公!也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赞周。 高杰顿时明白了过来,明白了韩庆生的意思,也明白了韩赞周的野心。 不过高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拳应道:“韩公公说的甚是,下官绝对听从韩公之令,绝对不敢有丝毫违背!” “哈哈哈!好,好!” 韩庆生满意的放声大笑,显然对于高杰的表态非常高兴,赞赏的说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高总兵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日后定然会感到十分庆幸的。” 高杰抱拳应道:“日后韩公公有任何差遣,还请直接吩咐下官就是,下官绝对遵从。” “嗯!高总兵有心了。” 韩庆生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端起斟满酒水的酒杯,很是豪爽的一饮而尽。 待得喝完了杯中酒水后,韩庆生这才说道:“高总兵,接下来的埋伏之事,全就交由你来安排就行。” “是!下官定然不负韩公公器重。” 高杰抱拳应是,而后转头向着身后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传本帅军令,命令军中的六千骑兵将士严密警戒,绝对不能让威武军发现我军的埋伏。” “若是谁敢泄露了此次埋伏,那就休怪本帅军法处置,不讲任何的情面。” “属下明白!” 家丁队长连忙应声领命,脸上神色甚是严肃。 第2121章 原地休整,围坐议对 弘光元年八月三十日(永历元年八月三十日)。 上午巳时末(上午十一点)。 滁州城西,十里之外。 榆林亲王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举着手中的单筒千里镜,紧望着远处的滁州城。 通过千里镜的远望,刘博源能够清楚的看到,滁州城头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军,至少是有数千之多。 “呵呵!本王还未下令发起进攻,滁州守军就已吓得惊慌一片,看来此次攻打滁州城,必然是件轻松之事。” “不过在攻打滁州城之前,还是先把琅邪山的滁州城守军消灭才是,不然可就没有那么轻松的攻下滁州城。”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而后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向着身旁的周六和吩咐道:“立即去传本王军令,大军暂时在此休整两个时辰,下午申时四刻准时发起攻城!”(下午四点) “是,王爷!” 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脸上充满了欣喜与兴奋的神情。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刘博源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 “王爷有令,大军立即停止前进,暂时在此休整两个时辰!” “下午申时四刻,大军发起攻城,两刻钟内攻下滁州城!” “大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下午申时四刻发起攻城。” “全都原地休息,尽快恢复体力,两个时辰后准备发起进攻。” “......” 十数名传令兵不断来回的策马奔驰,扯着嗓子高声传达刘博源的军令,使得三万威武军将士们全都听的清楚。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停了下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是减弱了许多,三万威武军将士们很快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虽然有着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倒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埋锅造饭,但是为了更好更快的恢复体力,三万威武军将士们全都是席地而坐。 随身携带的饭团与水壶拿了出来,威武军将士们开始享用食物与淡水,还有军中的战马也在进食着马料。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几乎响彻在了整个威武军大阵。 至于负责查探军情的威武军夜不收,则是没有休息这一说法,毕竟三万威武军将士们的行军安全,还要依靠威武军夜不收的查探。 刘博源席地而坐,周六和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围坐相伴,一起吃着干巴巴的饭团。 “王爷,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敌军,不知您打算如何应对?” 周六和一边吃着饭团,一边看向刘博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饭团,而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这才看着周六和反问道:“不知周军长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如何应对琅邪山的五万敌军?” 周六和憨憨笑了笑,摇头说道:“若是正面对战的话,属下保证能够迅速的击败这五万敌军,可是想要尽可能的俘虏这五万敌军,属下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刘博源摇头一笑,目光看向了其余的威武军将领们,问道:“你们可想到了什么应对的办法,如何才能尽可能的俘虏这五万敌军?” 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名山西独立军营长主动回道:“回禀王爷,若依属下之见来看,要想尽可能的俘虏这五万敌军,那就只能暂时停下进攻滁州城的脚步,调集全部兵力攻打琅邪山。” 第2122章 故意中计,设下埋伏 “嗯!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刘博源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转而却是说道:“不过这个建议有着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滁州城内的五万兵马应该如何应对。” “若是我们调集全部兵力攻下了琅邪山,俘虏了琅邪山的这五万兵马,那么滁州城内的另外五万兵马,必然会被吓得弃城而逃,根本不敢坚守滁州城。” “如此一来的话,想要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兵马,也将是件难以完成的事情,必然会有很多滁州守军逃入应天府。” “王爷说的甚是!属下确实有些考虑不周。” 那名山西独立军营长闻言,脸上当即露出了受教的神情,同时又充满敬佩的目光看向了刘博源。 一旁的周六和思索了片刻后,随即主动说道:“回禀王爷,属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应对的好办法,或许能够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敌军。” “哦?周军长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快说给诸位听一听。” 刘博源先是面色惊讶,随后露出了微笑,示意周六和说出好办法。 周六和点头应是,当即开口说道:“如今十万滁州守军兵分两部,一部兵马留在了滁州城内继续坚守,显然是要吸引我军全面进攻滁州城。” “另一部兵马埋伏在了琅邪山,显然是想等到我军发起全面进攻时,然后再从背后发起突然袭击。”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何不提前设下埋伏,故意引诱琅邪山的五万敌军前来突袭。” “只要我们能够快速解决这五万敌军,随后再调集兵马全力进攻滁州城,必然能够打得滁州守军毫无防备。” 听得周六和说出的好办法后,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不由得眼前一亮,心底已在思考着这个办法是否可行有效。 刘博源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周军长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既然滁州城守军想要给我们设下埋伏,那么我们就故意中计,引诱琅邪山的五万敌军前来突袭。” “不过如何设下埋伏,如何引诱敌军前来突袭,那就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若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敌军发现中了埋伏,必然会被吓得四处逃散,到那时可就增加了俘虏十万敌军的难度。” 周六和点头应和道:“王爷说的是,属下这个办法还是略显粗糙,其中细节并没有想的那么完善。” “行了!你也别拍本王的马屁。”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向着周六和说道:“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关于如何完善细节的事情,暂就交由你来完成。” “请王爷给属下一个时辰,属下保证完善这个办法的细节事情。” 周六和抱拳应是,接下了这个任务,脸上神色很是坚定。 “那好!一个时辰过后,请把你的详细办法告诉本王。” 刘博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拿着手中的饭团,又继续吃了起来。 “属下明白!” 周六和低首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招呼着山西独立军的一众将领们,前去完善这个办法的细节事情。 第2123章 示敌以弱,足够牺牲 半个多时辰过后。 周六和已是完善了这个办法的具体细节,随后主动的跑去向刘博源汇报。 “启禀王爷,属下已经完善了这个办法的具体细节,保证能够完成王爷的要求,也保证能够尽可能的俘虏这十万敌军。” 周六和拱手抱拳,向着刘博源行了一礼,脸上挂着自信的神情。 “哦?那就说一说,这个办法的具体细节。”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水壶,目光颇为期待的看着周六和。 只听得周六和抱拳回道:“回禀王爷,目前滁州城内只有五万滁州守军,我军要想攻克滁州城并俘虏这五万滁州守军的话,属下只需一万八千兵马即可。” “至于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兵马,虽然其中足有六千骑兵,也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威胁,但是我军完全可以示敌以弱,故意分出三千骑兵前去迎战......” “......三千骑兵对战六千骑兵,优势明显在我这方,属下保证能够击败这六千骑兵。” “另外还有我军的三千骑兵,则就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向着剩余的敌军发起主动进攻,保证能够尽数俘获剩余的敌军......” “嗯!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刘博源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而却又说道:“不过想要示敌以弱,故意吸引琅邪山的五万兵马前来进攻,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而且本王刚刚收到夜不收的汇报,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统兵将领乃是凤阳总兵高杰。” “先前凤阳城一战,我军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凤阳城,必然使得高杰心存谨慎,必然不敢轻易的向着我军发起突袭。” 周六和闻言,当即问道:“还望王爷请教,属下应当如何是好?如何才能使得高杰向着我军发起突袭?” 刘博源轻轻一笑,说道:“要想使得高杰中计,向着我军发起突袭,其实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有足够的牺牲就行。” “足够的牺牲就行?” 周六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大明白刘博源的意思。 刘博源也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道:“就比如以本王作为目标,故意吸引高杰前来突袭中军大阵。” “王爷不可!” 身旁的一名山西独立军团长惊呼出声,紧接着劝说道:“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爷怎可以身试险,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 周六和也是连忙劝说道:“牛团长所言甚是!王爷乃是大军统帅,怎么能够置身于险地之中,万一王爷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属下等人可就罪该万死啊!” 随后又是一名山西独立军营长劝道:“王爷万万不可以身试险,我军想要攻下滁州城,击败十万滁州守军,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王爷又何必要做出此等冒险之举。” 紧随着又是一名山西驻军将领劝道:“虽然王爷此举或许能够成功,能够吸引高杰前来突袭我军大阵,但是王爷绝对不可以身犯险,置自己于险境之中。” “......” 接连数名威武军将领出言相劝,想要阻止自家王爷的这个办法,万万不可使得自家王爷陷入险地之中。 第2124章 部署攻城,列阵进逼 “行了!你们不必相劝。” 看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们满是忠勇护主的神情,刘博源微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本王知晓此举确实冒险,但是本王也对你们充满信心,相信你们绝对能够抵挡住敌军的突袭。” “而且本王也对麾下的将士们,也是充满了绝对的信心,绝对能够击溃敌军的突袭。” 周六和还想继续相劝,但是却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沉声说道:“周军长,此次攻打滁州城,本王调拨给你两万步军与一千骑兵,你只需要全力攻打滁州城就行。” “至于军中剩下的五千骑兵,其中两千骑兵护卫在本王身边,另外三千骑兵则是埋伏在滁州城东面五里之外。” “本王所在的中军大阵,只留四千步军与两千骑兵即可,绝对能够使得高杰心中意动,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突袭机会。” 听得刘博源的安排,周六和当即劝道:“王爷,此举实在太过冒险,还请......” 可是还未等得周六和说完,刘博源已是出言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周军长不必再说什么,赶紧下去做好准备就行,休整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周六和实在无奈,只得是抱拳应道:“属下现在就去做好准备!” ........ 八月三十日,下午申时(下午4点)。 “速传本王军令,大军进逼滁州城,向着滁州城发起进攻!” 随着刘博源的军令传达了下去,原本还在原地休整的三万威武军将士们,立即开始重新列整队形,整个大阵也是立时变得嘈杂起来。 仅是一刻钟时间不到,三万威武军将士们已是列好了进攻的阵型。 一门门火炮被摆列在了大阵前方,不过都是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六零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则是处于拆卸状态,还没有进行火炮组装。 火炮的后面则是列阵严密的威武军将士们,肩上扛着一杆杆灭虏铳或是汉式步枪,枪管下方的刺刀闪烁着耀眼光芒。 再往后则是数百名推着独轮车的威武军辎重兵,独轮车的数量足有两三百辆之多,车上皆是载着一个个土筐土袋,并没有装填泥土。 刘博源坐镇中军,紧跟在了独轮车的后面,明黄色的‘刘’字大旗随风飘扬,彰显出了威武军的赫赫军威。 威武军大阵的最后面,则是赶着马车的数千名辎重兵,马车上面皆是装载着大军粮草,以及安营扎寨所需的各种营帐。 还有六千威武军骑兵,紧紧护卫在了大阵左右两侧,时刻防备着敌军骑兵的突袭。 不过以高杰的胆量来说,哪里敢向威武军大阵主动发起突袭,还有留在滁州城内的五万守军,也是不敢出城发起突袭。 毕竟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暂时维持当前的局势就行,根本没有必要做出冒险的行动。 而且威武军还未发起全面攻城,此时更是需要做好埋伏才是,绝对不能引得威武军有所怀疑。 也只有等到威武军发起全面攻城,那时才是发起突袭的大好时机,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大败而逃。 第2125章 城头惊慌,急报消息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听着城外隐约传来的战鼓声,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先是露出了疑惑之色,随即纷纷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望着战鼓声传来的地方。 只见在滁州守军们的视野中,原本停留在城外十里的数万威武军,此时已是列着严密的进攻阵型,正在向着滁州城缓缓的进逼而来。 “是城外的敌军!这是准备向着滁州城发起进攻了。” “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敲响城楼上的警钟!” “兄弟们不要惊慌,快快召集兵马登上城头进行防守。” “速去汇报统帅大人,快请统帅大人前来城头上坐镇指挥。” “......” 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无不惊慌一片,各种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使得城头上很是混乱。 幸好有值守的将领站了出来,当即下达了各种防守的命令,以此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略显沉闷的钟声骤然响彻城头,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滁州城,惊得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全都面色大变。 “好像是城头上的钟声!难道是有敌军来犯吗?” “肯定是有敌军来犯,我们还是赶紧躲回家中!” “大家赶紧回家啊!千万不要待在街上逗留了。” “快点回到家里躲起来,保住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 军民百姓们纷纷惊恐大叫着四处而逃,当中还又夹杂着各种凄厉的哭喊声,几乎都要掩盖住了城头上传来的钟声。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军民百姓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做的只有赶紧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 知府衙门,后院厢房内。 早已吃过午饭的南和伯方一元,此时正躺在床上闭目小憩,这也是方一元十数年来早就养成的习惯,午饭过后必须休息两个时辰。 也只有休息好了后,等到夜色降临之时,方一元才有精神花天酒地,享受着醉生梦死的奢侈生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当即就把方一元惊醒了过来。 “伯爷,大事不好了!伯爷,大事不好了!” 听着门外的传来的大叫声,方一元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对于有着起床气的方一元来说,最难容忍的就是被人强行叫醒,心中升起的怒火必须要发泄出去。 正当方一元准备下床,想要处置不懂规矩的下人时,房门却是被粗暴的推了开来。 “砰!” 随着房门被推了开来,只见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惊慌的神色。 “伯爷!城外......城外发现......敌军逼近!” 亲信家丁气喘吁吁,说话时也是断断续续,显得很是着急。 “你说什么?城外发现敌军逼近!” 方一元闻言变色,原本愤怒的神色已是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满脸的惊慌神情。 “是的,伯爷!城外发现敌军逼近,兵力约有三万之众,打得是一面明黄色的‘刘’字大旗!” 亲信家丁长缓了一口气,而后连忙点头回应,说清楚了具体事情。 第2126章 登上城头,防守部署 “三万之众!打得是一面明黄色的‘刘’字大旗!” 听得亲信家丁的汇报,方一元越发变得惊慌起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还好的是,方一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当即向着门外快步走去,又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传达本伯军令,城内立即全部戒严,禁止无关人员逗留街上,若有不听军令者,当以军法处置!” “另外还有,速去召集城内的所有将领,立即登上城头进行防守,务必要坚守住各自的城墙段,绝对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是,伯爷!” 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低首抱拳应是。 就当方一元走出了后院时,滁州知府刘大巩恰好迎面跑来,脸上神色显得颇为惊慌。 刘大巩顾不得拱手行礼,当即朝着方一元高声说道:“统帅大人!城外发现敌军,如今正在进逼滁州城!” 然而方一元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在看了一眼刘大巩后,边走边说道:“本伯已经知晓了此事,速速随着本伯前往城头上!” “下官明白!” 刘大巩愣神了片刻,随即连忙应了下来,紧跟在了方一元的身后。 ........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方一元、刘大巩等人已是登上了城头。 此时的城头之上,已经不再显得混乱,各种惊恐的大叫声也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连高吼的喝令声与催促声。 “全都动作快一点,火炮手赶紧调整好炮口角度!” “各种守城器械搬上来,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赶紧把柴火点燃,必须尽快煮沸锅里面的金汁!” “敌军不过三万之众,我们根本无需惧怕敌军分毫。” “只要能够守住滁州城,所有将士每人赏银十两!” “......” 滁州守军军官们不断地高声大吼,指挥着城头上的守军们加强防御,又极力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士气。 也许是城外的敌军只有三万而已,又或许是滁州守军军官们的极力鼓舞起了作用,从而使得滁州守军们很快镇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么紧张与惊慌。 城头上的火炮手们掀开了炮管上的炮衣,随后开始手忙脚乱的调整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外逼近的敌军大阵。 一队队滁州守军快速的登上了城头,而后又在各自上官的部署之下,站在了需要防守的城墙段。 还有三五名滁州守军组成了一队,合力把各种守城器械搬上了城头,不断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另外又有滁州守军抱着一捆捆柴火登上城头,随后把柴火放到了一口口大锅底下,开始引燃起来熬煮大锅里的金汁。 虽然整个城头上有些略显混乱,但却还是按照着滁州守军军官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嗯!城头上的防守部署做的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尽管方一元并不懂得如何领兵打仗,也并不懂得如何防守部署,可在看到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没有半点惊慌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2127章 加快脚步,进逼滁州 滁州城外,西面五里之处。 “大军继续向前进逼,不要停下脚步!” “准备分列进攻阵型,围攻滁州城三面。” “进攻滁州城南北西三面,放开东面。” “不要乱了阵型,稳住整个威武军大阵。”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喝令,整个威武军大阵立时开始分成了三部,原本密集的阵型也是逐渐拉开了距离。 参与攻打滁州城的两万威武军将士,其中六千威武军将士进攻滁州城西面,七千威武军将士进攻滁州城北面,另外七千威武军将士则是进攻滁州城南面。 至于护卫在大阵左右两侧的六千威武军骑兵,此时也是主动的脱离了威武军大阵,其中有三千威武军骑兵向着滁州城东面策马奔去。 而剩下的三千威武军骑兵则是调转了马头,前去护卫榆林亲王刘博源所在的中军大阵,保护在中军大阵与刘博源的安全。 毕竟这场滁州城之战,最为关键的战场就是中军大阵,绝对不能有半点的失误。 榆林亲王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跟随着前方的威武军将士们策马前行,目光来回扫视着整个威武军大阵。 还有夜不收将士时不时的策马跑来,向着刘博源汇报最新的军情,使得刘博源能够充分知晓整个战场上的局面。 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丝毫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呵呵!想不到高杰还是挺沉得住气,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难道非要等得我军全面攻打滁州城时,这才敢于主动出击吗?” 对于高杰如此小心谨慎,刘博源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要知道高杰率领的兵马足有五万之多,而刘博源坐镇的中军大阵只有七千兵马,这无论是从兵力上与计谋上来说,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大败。 可是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竟是没有半点主动出击的意思,似乎很是畏惧进逼而来的数万威武军。 “既然高杰还是不敢主动出击,那么本王就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滁州城,到时候五万滁州守军又当如何突袭我军。” 刘博源转将目光望向了南面方向,望着那足有百丈之高的琅邪山,仿佛看到了琅邪山顶上的高杰与韩庆生等人。 片刻时间过后。 刘博源收回了目光,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速传本王军令,立即加快行进速度,两刻钟后炮轰滁州城!”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刘博源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 “王爷有令,所有将士立即加快行进速度,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 “还有火炮手们,必须要在两刻钟时间内,向着滁州城发起炮轰。” “加快脚下的步子,赶紧向着滁州城进逼,两刻钟内炮轰滁州城。” “......” 十数名传令兵不断来回的策马奔驰,高声传达着刘博源的军令,使得所有威武军将士们全都听的清楚。 第2128章 兵分三围,城头应对 “兄弟们快点加快速度,不要浪费时间!” “后面的兄弟赶紧跟上,注意保持阵型。” “此次攻打滁州城,必须要速战速决。” “敌军胆敢据城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 在收到了传令兵传达的军令后,威武军军官们立时提高了嗓音,不断高声催促着麾下的将士们加快速度。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推着一门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向着滁州城大步的进逼而去。 跟在后面的威武军火铳手们,也是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整齐而又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还有推着一辆辆独轮车的威武军辎重兵们,也是一路小跑着大步前进,紧跟在了威武军火铳手们的后面。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中军大阵传来的战鼓声,此时也是越发显得沉闷而又激昂,深深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 滁州城头上。 “城外的威武军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何突然分成了四部?” “依照威武军进逼的方向来看,难道是要围攻滁州城吗?” “威武军只有三万兵马而已,怎么胆敢做出如此愚蠢之举!” “这简直是给了我们机会,给了我们击败威武军的机会。” “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先看看威武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 望着城外的三万威武军竟然逐渐分成了四部,方一元、刘大巩等人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实在不大明白威武军到底有何目的。 毕竟依照当前的局势来说,威武军也就只有三万兵马而已,怎么可能三面围攻滁州城。 而且滁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防守,可以说是有着充足的兵马应对攻城,威武军根本没有能力攻下滁州城。 另外还有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只要向着其中一部威武军发起突袭,完全能够打得威武军溃败逃散。 这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威武军的分兵之举,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正当这个时候,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当即打断了方一元等人的猜测。 “统帅大人快看,那面‘刘’字大旗停下来了!” 方一元、刘大巩等人连忙望向了城外,望着那面足有数丈高的‘刘’字大旗,这显然是刘博源的中军大阵所在。 其中有将领看得非常清楚,威武军中军大阵的所有兵马人数,最多不会超过八千左右,当中骑兵人数最多四千左右。 最多不会超过八千左右! 骑兵人数最多四千左右! 有将领当即快步上前,向着方一元拱手抱拳道:“启禀统帅大人,下官看得非常清楚,威武军中军大阵人数最多只有八千左右,其中有骑兵人数最多只有四千左右,这实在是个大好机会啊!” “只要等到威武军发起攻城时,我们就可立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率领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若是高总兵能够击溃中军大阵,俘虏榆林亲王刘博源的话,那么这场滁州城之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而且还有可能收复丢失......” 第2129章 众官表态,赞同建议 听得眼前这名将领的话语后,方一元不由得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心底也是颇为赞同这名将领的建议。 不过方一元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大巩,问道:“刘大人,不知对于文将军的建议,你可有什么看法?” 刘大巩沉默的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只是一介文官而已,实在不大懂得领兵打仗,也给不出什么好的看法。” “不过依照文将军之言,既然城外的威武军已经分成了四部,而且威武军中军大阵最多只有八千兵马左右,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机会。” “只要高总兵能够突袭成功的话,彻底击败了威武军中军大阵,那么暂且不说能否俘虏刘博源,最少也能打得三万威武军大败而逃。” “嗯!刘大人说的有理。” 方一元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而又向着滁州通判问道:“钱大人,不知你可有什么意见,是否赞同文将军的建议?” 滁州通判岂能不会明白方一元的意思,当即拱手应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哪有什么意见,一切全凭统帅大人做主就行。” 方一元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滁州通判,而后又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再次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又有什么看法?如何应对威武军的三面围攻?” 一众官员将领们相互看了看,随后滁州知县率先回道:“回禀统帅大人,依照下官之见来看,既然威武军胆敢兵分四部,其中三部兵马想要围攻滁州城,这实在是自找死路。” “只要按照文将军的建议而行,下官相信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大败而逃,甚至还有可能俘虏榆林亲王刘博源。” “对于这等十分有利的局势,我们自然是要紧紧抓住才行,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滁州知县的话音刚落,滁州守备也是抱拳回道:“统帅大人,下官心里没有什么看法,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只要统帅大人下达命令,下官愿为统帅大人冲杀在前。” 紧接着一名将领也是抱拳回道:“下官没有什么好的脑子,实在没有什么看法,要是说上阵杀敌的话,下官倒是有把子力气,绝对杀得敌军溃败而逃。” 随后又是一名将领抱拳应道:“回禀统帅大人,只要您的一声令下,下官立马就能率领将士杀出城去,不把威武军中军大阵击溃,那就绝对不回。” “......” 听着一众官员将领们的表态,方一元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三万威武军兵马竟敢兵分四部,其中三部威武军兵马围攻滁州城三面,另外一部威武军中军大阵竟是留在后方。 按照当前的局势来看,一旦那三部威武军兵马发起了攻城,那么留在后方的威武军中军将会成为一支孤军。 只要高杰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然袭击,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中军大阵大败而逃,甚至还有可能俘获榆林亲王刘博源。 对于如此之大的诱惑面前,方一元自然很是心动,哪里愿意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第2130章 依照建议,火炮实力 “既然诸位大人全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全都表示赞同文将军提出的建议,那就当即依照文将军的建议而行,随时做好发出信号弹的准备事宜。” “一旦威武军发起三面攻城时,本伯将会立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然袭击。” “只要能够彻底击溃威武军中军大阵,那么对于正在攻城的威武军来说,绝对能够引得这些威武军军心大乱,从而惊慌失措的撤退而逃。” “到得那个时候,我们当要把握战机,尽快派出城内的兵马乘胜追击,千万不能放跑了溃败而逃的威武军。” 在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官员将领们后,方一元随即也是表明了赞同的态度,同时又对接下来的战局做出了些许补充。 “还是统帅大人高明,竟能做出如此完善的补充,下官实在没有想到这些!” 文将军适时的送上了马屁,拍的方一元满脸微笑,目光中满是赞赏之色。 其余的官员将领们也是连忙应和道:“统帅大人足智多谋,此战定能大败威武军,使得威武军再也不敢进犯!” “哈哈哈!诸位大人说的没错。” 方一元越发满意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已是变成了得意之色,仿佛已是看到了大败威武军的胜利场面。 ........ 滁州城西面,四里之外。 “大家继续快点脚步,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 “此次攻打滁州城,我们绝对不能落后二营。” “王爷可是下了命令,今晚就在滁州城过夜。” “敌军胆敢据城顽抗,最终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 随着威武军军官们不断的高声喝令,威武军将士们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滁州城大步的进逼而去。 正面进攻滁州城西面的六千威武军将士,基本上都是山西独立军第一团将士,其中拥有六零火炮八十门之多,八十一毫米火炮五十门之多。 另外还有恐怖的一零七毫米火箭炮,也有三十门数量之多,不过并未出现在战场上。 毕竟这是一场攻城之战,又不是与敌军野外对战,根本没有拉出来使用的必要。 而且对待兵力占优的滁州守军,只需派出军中的六零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完全能够轰的滁州守军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当然在刘博源的计划中,军中携带的八十门一零七火箭炮,是要用来对付高杰所率领的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 想必在八十门火箭炮的轰炸下,就算是十万大军进攻而来,也绝对会被炸得溃败而逃,哪里还敢与威武军正面对战。 当初的辽东之战,威武军只是出动了数千兵马,又携带了上百门火箭炮,就把数万清军打得溃败逃散。 就连当时的满清奴酋多尔衮,也都险些死在了火箭炮的轰炸之下,这就是火箭炮的恐怖威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等利器在手,所以刘博源丝毫不惧高杰的突袭,反而是非常希望高杰能够前来突袭,如此才能尽快的攻占滁州城。 第2131章 停止前进,部署应对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周六和的军令传遍了整个军阵,山西独立军第一团将士们很快就停下了脚步,最后止步在了距离滁州城约莫三里的位置。 处在这个距离内,虽然六零火炮无法轰到滁州城,但是以八十一毫米火炮的射程,还是能够轰到滁州城的。 至于滁州城头上部署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可就无法威胁到城外的威武军,根本不在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的射程之内。 这就是火炮上的优势,也是周六和敢于主动进攻的依仗。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整个战场,周六和再次高声的大吼道:“所有火炮手们听令,立即构筑火炮阵地,五十息后准备炮轰滁州城!”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开始构筑火炮阵地,扬起的尘土挥洒在了阵前,到处响起了吭哧吭哧的刨土声。 仅是四十息时间不到,威武军火炮手们就已构筑好了火炮阵地,五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已是对准了前方的滁州城头。 只要周六和的一声令下,威武军火炮手们就会立即发炮轰击,正式拉开这场攻打滁州城的战斗。 ........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看来威武军是想围三阙一,故意留下东面城门,想必东面城门外早已设下了埋伏!” 看着城外的威武军三面进逼而来,方一元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仿佛早已看出了威武军的阴谋诡计。 而在事实上,威武军根本没有半点隐藏,进攻滁州城也是堂堂正正,全都展露在了滁州守军的眼中。 文将军再次主动上前,向着方一元建议道:“统帅大人,既然威武军想要进攻南北西三面城头,那么我们是否也要做出调整,以此应对威武军的全面进攻?” 方一元并没有立即作出回应,而是在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这才问道:“不知文将军的建议是什么,我们应当如何做出调整?” 文将军连忙抱拳回道:“依照当前的局面来看,进攻西面城头的威武军大约有六千兵马左右,那么我们应当调集一万两千兵马就行。” “另外还有进攻南面城头与北面城头的威武军,兵马人数大约有七千人左右,那么我们调集一万五千兵马就行。” “至于在东面城头上,只需留下三千兵马就行,毕竟威武军没有进攻东面城头。” “最后剩下的八千兵马,暂时作为后备力量使用,随时增援战况危急的城头,这样也能避免战况危急之时无兵可用。” “嗯!不错,文将军的这个建议甚是不错。” 听得文将军的建议后,方一元当即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文将军闻言欣喜,随即又继续道:“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火炮,也可以适当的做出些许调整,可以把东面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大将军炮等各种火炮,全部分散部署在南北西三面城头上,增强南北西三面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至于东面城头上,只需留下几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或者是一些铜炮铁炮即可。” “好!全都依照文将军的建议而行。” 方一元当即点头同意,没有再沉默思考,显得非常果决。 第2132章 猜测目的,阴谋诡计 “快看城外,敌军好像停止了前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当即引得城头上的方一元等人转移了目光,纷纷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 只见在方一元等人的视野中,城外进逼而来的数千威武军,已是停在了距离滁州城约莫三里的位置。 “敌军这是要做什么?为何突然停止了前进?” “怎么没有看到敌军火炮,难道不是攻城吗?” “相距滁州城足有三里,敌军又有什么目的?” “这确实是有些看不懂,敌军为何停止了前进?” “......” 方一元等人无不面色疑惑,紧紧皱着眉头望向城外,很是不大明白敌军有何目的。 毕竟城外的威武军没有携带任何火炮,又该如何向着滁州城发起攻城,难道这是威武军故意摆出来的阵势,根本没有攻打滁州城的打算。 而且处在这个距离之内,就算城头上部署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也是轰击不到城外的威武军军阵,无法对威武军军阵造成任何伤害。 方一元实在猜测不出威武军有何目的,只得转将目光看向了文将军,随即问道:“不知文将军可否知道,城外的敌军为何突然停止了前进,好像丝毫没有进攻滁州城的打算?” “这......这个......” 文将军顿时语塞,根本回答不出方一元提出的问题,哪里知晓威武军有何目的。 方一元只得转移了目光,看向刘大巩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你们可否知道,这威武军到底是在做什么?” 面对着方一元的询问,刘大巩等人皆是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回应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实在不知威武军有何目的。” 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方一元当即阴沉下了脸色,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恼怒。 不过方一元还是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神情,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的威武军,说道:“刚才本伯看的非常清楚,城外的威武军没有携带任何火炮,想来绝对不会进攻滁州城。” “因此本伯初步猜测,这是威武军故意摆出来的进攻阵型,或许是想吓得我军直接弃城而逃。” 听得方一元的话语后,刘大巩当即应和着说道:“统帅大人所言甚是!威武军没有携带任何火炮,哪里敢向滁州城发起进攻,显然这是威武军故意摆出来的进攻阵型,我们根本无需惧怕分毫。” 滁州通判也是接着附和道:“还是统帅大人观察仔细,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威武军的阴谋诡计,下官实在钦佩之至啊!” 紧接着又有滁州知县大拍着马屁说道:“幸得滁州城有统帅大人坐镇,这才轻易看出了威武军的诡计,此次滁州城必定能够大败威武军!” 随后又是一名文官拍着马屁说道:“能有统帅大人亲自坐镇滁州城,就算威武军携带了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也根本不可能攻下滁州城。” “......” 一众官员将领们纷纷出言应和,全都大拍着方一元的马屁,当即引得方一元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恼怒情绪。 第2133章 火炮试射,守军不堪 滁州城西面,约莫三里之处。 山西独立军第一团前沿阵地上。 “一号火炮手听令,瞄准前方的滁州城头,一发炮弹试射准备!” 随着高吼的命令声下达,一名威武军火炮手连忙双手拿起了一枚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炮口前端。 “预备~~~发炮!” 高吼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号火炮手立时松开了双手,随即这枚炮弹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快速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位于炮弹尾部的雷汞起爆药,直接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当即迸发出了炽热的耀眼火光,随后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汹涌喷出,推动着这枚八十一毫米炮弹飞出了炮管,向着约莫三里之外的滁州城头呼啸飞去,略显沉闷的炮鸣声也是随后响起。 只不过两息时间不到,这枚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 “咚!” “轰!” 先是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便是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城墙上的青砖碎石横飞,又有内砌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重新调整炮口,向上调高一度!” 第一发试射炮弹没有命中城头,火炮观察手当即高声大喊起来,指挥着一号火炮手重新调整炮口角度。 片刻时间过后,一号火炮手已是重新调整完毕。 “第二发试射炮弹准备!” 高吼的喝令声又一次响起。 一号火炮手再次拿起了一枚炮弹,随即动作迅速的放入到了炮管前端。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传来,一号火炮手当即松开了手中的炮弹。 “嗵!”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骤然响起,随即就只见得一发炮弹快速的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远处的滁州城头呼啸飞去。 ........ 滁州城头上。 就当威武军的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头时,站在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皆是不以为意,根本就不认为威武军的火炮能够打到城头上来。 可在这一发炮弹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而且又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后,滁州守军们先是愣神了片刻时间,紧接着便是发出了惊恐的大叫声。 “是敌军火炮!敌军火炮竟然能够轰到城头上来。” “大家赶紧躲避起来,不要站在城头上自找死路。” “兄弟们保住性命要紧,快点趴在地面上躲避炮弹。” “敌军的火炮!敌军的火炮为何能够打到城头上来?”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城头,很快使得城头上混乱一片,到处可见滁州守军们惊慌失措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发炮弹已是呼啸着飞来,随后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随之响起,惊得滁州守军们无不面色大骇。 有的滁州守军反应及时,连忙趴在了地面上躲避炮弹;也有的滁州守军惊恐万分,竟是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有的滁州守军惊慌失措,直接向着城下仓皇逃去。 这仅是两发炮弹造成的动静,足以可见滁州守军们的战力是有多么不堪。 第2134章 密集炮雨,守军惊恐 滁州城外,山西独立军第一团阵地。 随着第二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滁州城头上,一号火炮手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光中也是充满了兴奋。 因为接下来的时刻,将是威武军火炮手们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有火炮手们听令,参照试射火炮发炮角度,重新调整炮口角度!” 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在了整个前沿阵地,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调整好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处的滁州城。 “速射十发炮弹,预备~~~发炮!” 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一阵阵略显沉闷的炮鸣声也是迅速传开。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远处的滁州城头快速飞去。 只是两息时间不到,数十发炮弹已是飞越了三里距离,向着滁州城头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滁州守军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躺在地上不断来回的翻滚着。 “我的手啊!我的手被炮弹炸断了。” “快来救救我,快点把我抬下去救治。” “救治队哪里去了,快点上来救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城头上。” “你们谁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同伴伤亡倒地的凄惨模样,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恐,脸上的神色满是煞白。 三里之远的距离! 数十门火炮之多! 竟然全是开花弹! 面对着如此凶猛的火力输出,滁州守军们根本不知如何应对,有的只有死死的躲在城垛后面,亦或者是直接趴在了城头地面上。 两息时间不到,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又是密雨般的炮弹呼啸飞出,向着远处的滁州城头快速飞去。 只是转瞬之间,数十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响彻不停,炸得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惨叫连连,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青砖,随后慢慢的扩散开来。 “敌军火炮!敌军火炮为何如此凶猛?” “快点逃命啊!兄弟们全都赶紧逃命。” “保住性命要紧,赶紧躲避敌军炮弹。” “大家赶紧逃命,向着城下逃命去啊!”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滁州守军们纷纷惊恐大叫着仓皇而逃,向着城下狼狈的逃命而去。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敌军火炮为何能够打出三里之远?本伯为何没有看到敌军携带而来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 站在城楼中的南和伯方一元,竟是非常幸运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脸上的神情满是惊恐与骇然,似乎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2135章 撤离城头,强行镇压 “统帅大人,城头上实在危险,还请统帅大人暂时撤离城头!” 站在身旁的滁州知府刘大巩等人,虽然也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却根本没有勇气留在城头上防守。 特别是刘大巩等一众文官们,更是向着方一元主动劝谏,希望方一元赶紧撤离城头。 “对!对!赶紧撤离城头。” 此时的方一元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收起了脸上的惊恐与骇然,转头向着文将军吩咐道:“文将军,本伯不善领兵打仗,城头上的防守暂时交由你来指挥,希望文将军不要辜负本伯的厚望。” 文将军有些愣了愣神,正想要开口说话时,却是见得方一元已经向着城下仓皇逃去。 而且随着方一元的仓皇逃离,刘大巩等人也是紧随其后,当然还有不少滁州守军们也都跟着一起逃离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城头,当中还又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以及还有滁州守军们惊恐的大叫声。 看着滁州守军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尽管文将军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恐惧,但却并未跟着方一元撤离城头。 因为文将军的心里很是明白,若是真的撤离了城头,那么无需等待此战结束,方一元绝对会要了他的性命。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文将军只得是坚守在城头上,指挥着滁州守军们坚决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文将军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随后转头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将命令,若是谁敢擅自撤离城头,休怪本将依照军法处置!” “是,将军!” 亲信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招呼着数名亲信家丁快步离去。 片刻时间过后,文将军的命令已是传达了下去。 “将军大人有令,所有将士必须坚守城头!” “没有将军命令,谁也不能擅自撤离城头!” “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当以军法严肃处置!” “此战没有退路,将士们必须要守住城池。” “......” 高吼的喝令声虽然传遍了整个城头,但是很快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所盖住,使得不少滁州守军们根本没有听清,仍有不少滁州守军向着城下仓皇逃离。 “危急局面必须要用重刑,敢有擅自逃离城头者,必须依照军法杀无赦!” 文将军脸色阴沉,目光狠狠望着逃下城头的滁州守军们,心底的杀意再也无法压抑。 “全都随着本将上前镇压,敢有逃离城头者杀无赦!” 文将军当即抽出了腰间长刀,而后招呼着护在身边的数十名亲信家丁,向着逃离城头的滁州守军们挥刀杀去。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文将军提着长刀疯狂砍杀,将一名名逃离城头的滁州守军砍杀倒地。 猩红的鲜血迸溅洒出,溅在了文将军的脸上与衣服上,使得文将军看起来很是可怕。 也正是因为文将军的果断处置,很快稳定住了险些溃败的局面,再也没有滁州守军胆敢擅自逃离城头。 第2136章 猛烈炮火,隔岸不动 “全都坚守城头,谁也不得擅自撤离!” “没有本将命令,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速速发炮还击,压制城外的敌军火炮。” “只要守住城头,本将定会重重赏赐。” “......” 文将军愤怒的高声大喊,严令着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坚守城头,又喝令着滁州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尽管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根本无法轰到城外三里之处的威武军大阵,但是也能给予滁州守军们一点心里上的安慰。 光是站着挨打,却是无法还击,任谁也是无法忍受。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闷的炮鸣声刚刚传出,紧接着又是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完全盖住了滁州守军们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惊恐的大叫声。 就算滁州守军们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是死死的趴在了地面上,但却依然无法躲避密雨般的炮弹。 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滁州守军们惨叫连连,倒在地上不断的来回翻滚着。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随后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流入到了附近的炮坑中。 “打不过的,敌军的火炮实在凶猛。” “这可如何是好?还是赶紧逃命吧!” “快点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治队哪里去了,赶紧上来救命!” “......” 惊恐的大叫声越发变得密集,当中还又带着守军伤员们希冀的求救声。 然而在当前的局面下,救治队哪里敢登上城头,恐怕还没有救到伤员,自己都会死伤在威武军的火炮之下。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琅邪山,山顶之上。 凤阳总兵高杰与监军太监韩庆生依旧还在相互对饮,只不过此时现场的气氛,再也不是刚开始时的那么暗藏话锋。 在决定投靠司礼监掌印太监兼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赞周后,高杰与韩庆生的关系已是变得颇为亲切,毕竟双方已在处在了同一个阵营。 就当两人还在悠闲的饮酒时,一名夜不收将士已是急匆匆的快步跑来,而后向着高杰与韩庆生拱手抱拳道:“启禀高总兵、韩监军,前方传来最新军情,敌军正在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预计一刻钟后就会发起攻城!” “依照敌军展开的进攻阵型推测,将会围攻滁州城南北西三面,只留下滁州城东面没有进攻!” 听得夜不收将士的汇报后,高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韩庆生问道:“韩公公,敌军竟敢分兵围攻滁州城,您看这该如何应对是好?” 韩庆生微微笑了笑,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这才说道:“咱家哪里知道如何应对是好,只要此战能够立下泼天战功就行,能够彻底击溃威武军就行。” “是!韩公公说的是。” 高杰点头应和,随即又继续说道:“下官的建议是,目前战斗还未开始,我们只需等待就行,先看一看战场上的局势如何发展。” “那就暂时依照高总兵安排!” 韩庆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第2137章 毫无应对,默默承受 滁州城外。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是连绵不绝,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着,还有滁州城墙也在微微晃动着。 无论是攻打滁州城西面的威武军火炮手们,亦或是攻打滁州城北面的威武军火炮手们,还是攻打滁州城南面的威武军火炮手们,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发炮轰击。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轰然落下,炸得城头上的滁州守军惨叫连连,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 面对着如此猛烈的炮火轰击,滁州守军们几乎没有半点还击之力,只能紧紧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又或者是趴在了地面上,以此减少被炮弹命中的危险。 部署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等各种火炮,不仅没有发挥出任何的作用,反而还被威武军的火炮连连摧毁。 仅是数轮炮击下去,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就被摧毁了一半之多,就只留下了不到十门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还在坚守着。 若是继续任由威武军炮击下去的话,那么只需一刻钟时间,城头上的所有火炮必然全被摧毁,一门火炮也不会剩下。 镇守在滁州城西面城头上的文将军,自然也是知晓当前的局面,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应对之法,只能是默默承受着威武军的猛烈炮击。 当然文将军也并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可以迎着威武军的炮火,尽快转移城头上的火炮,这样或许还能保存几门火炮。 可是转念一想,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必然不会听令,也必然不会冒着主动找死的局面,前去转移城头上的这些火炮。 文将军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亲率着数十名亲信家丁,坚守在了撤离城头的台阶处。 处在这个位置上,不仅可以躲避威武军的炮弹轰击,减少被炮弹命中的几率,同时也能阻止滁州守军们逃离城头,从而能够稳住整个局面。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在城头上响起,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犹如是秋风扫落叶,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滁州守军,打得滁州守军们满身窟窿。 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青砖,颜色也是转为了紫红色。 被炮弹炸出来的炮坑中,已是积满了血腥的液体,淡淡热气从炮坑中袅袅冒出。 “谁来救救我,有谁来救救我啊!” “快点来人,快点把我抬下去救治。” “我的手,我的手被炮弹炸没了。” “救治队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救命?” “还是逃命啊!滁州城是守不住的。” “守备大人没了,守备大人被炸死了。”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当中还又夹杂着低吟的求救声与惊恐的大叫声,但是很快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威武军的猛烈炮火,简直犹如天雷降临,炸得滁州守军们伤亡惨重,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滁州守军们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的承受着,若是炮弹在他们身边炸响,那么就会成为一具新鲜的尸首,或是成为哀嚎不断的伤员。 第2138章 家丁劝谏,请示统帅 “启禀将军,敌军炮火实在凶猛,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将士们绝对坚守不住,绝对会被敌军炮火打得伤亡惨重。” “还请将军立即发出信号弹,请求埋伏在城外的高总兵尽起伏兵,向着城外的敌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亲信家丁队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当即向着文将军献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这......” 文将军面露犹豫之色,尽管心里很是赞同家丁队长提出的建议,但是没有得到方一元的命令之前,文将军根本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方一元早就说得清楚,一旦敌军发起三面攻城时,本伯将会立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向着敌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敌军确实是发起了三面攻城,不过只是利用火炮上的优势,向着滁州城发起了猛烈炮击,并没有发起全面的攻城。 而且发出信号弹的这个事情,还是当由方一元来做才行,文将军实在不敢越俎代庖。 因此在当前的情况下,文将军自然是非常犹豫,根本不敢轻易的做出决定。 “还请将军速做决定,千万不要贻误战机,以免引得整个战局彻底崩溃啊!” 见得文将军沉默着没有说话,亲信家丁队长越发变得惊慌起来,目光时不时看向了身后台阶,似乎是在为自己准备逃跑的道路。 身旁的一名亲信家丁也是出言劝道:“将军大人,虽然敌军只是发起了炮击,并没有全面的发起攻城,但是当前局势已经非常危急,当要速做决定才行啊!” 紧接着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应和道:“还望将军大人不要犹豫,当前局势实在不利我们,若是再不做出反击的话,恐怕城头上的将士们再难承受伤亡。” “......” 接连数名亲信家丁主动劝谏,希望文将军立即做出决定,立即向着城外发出信号弹。 “轰轰轰!” “轰轰轰!” “谁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快来救命,我被炮弹击中了。” “救治队哪里去了,快来救我!” “守不住了,我们实在守不住。”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当中还又夹杂着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各种求救声与大叫声。 不过在响彻不息的爆炸声中,各种各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其中,只能看到城头上到处可见的滁州守军尸首与伤员。 猩红的鲜血早已浸染了城头上的每一块青砖,每一个炮坑中也都是积满了鲜血,随后又顺着城墙缓缓流下,仿佛是要把整片城墙都要染成猩红之色。 沉默了片刻时间的文将军,此时终于是做出了决断,当即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请示统帅大人,是否立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立即率领兵马发起突袭!” “是,将军!” 亲信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逃命似的向着城头而去。 第2139章 保持命中,猜测目的 滁州城西,三里之外。 山西独立军第一团阵地。 “兄弟们不要停,继续给我发炮轰击!” “给我好好瞄准,彻底摧毁敌军火炮!” “不要浪费炮弹,尽快杀伤城头敌军。” “此番猛烈炮击,当要摧毁敌军士气。” “......” 高吼的喝令声夹杂在了沉闷的炮鸣声中,不断催促着威武军火炮手们发炮轰击,似乎要一举摧毁城头上的敌军火炮与敌军将士。 速射十发炮弹,其实需要的时间,最多只要二十息左右。 不过为了提高火炮的命中率,威武军火炮手们在发射完了第五轮炮弹后,便就刻意的放缓了发炮轰击速度,随即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毕竟在不断发炮轰击的过程中,难免使得火炮角度有所偏移,从而影响到火炮的命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远处的滁州城快速飞去。 两息时间不到,一发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随即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轰!” “轰轰轰!” “......”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滁州守军惨叫连连,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正在顺着城墙缓缓流下。 就算滁州守军们紧紧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死死的趴在了地面上,也都难以逃脱无数弹片与铁珠的打击。 整个城头之上,到处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还有希冀的求救声与惊恐的大叫声,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也在越发增大。 ........ 时间回到炮击之前。 滁州城南,五里之外。 琅邪山,山顶之上。 “启禀高总兵、韩监军,三面围攻滁州城的敌军,目前已经止步在了滁州城三里之外,似乎并没有继续进逼的迹象。” 一名夜不收将士快步跑来,向着还在对饮作乐的高杰与韩庆生拱手抱拳,而后主动的汇报了最新军情。 高杰闻言愣了愣神,端着酒杯的右手,也是停下了半空。 “这到底怎么回事?威武军为何停止了进逼?难道是被威武军发现了埋伏?” 高杰满脸的疑惑神情,心里很不明白威武军的举动,也不知道威武军抱有什么目的。 韩庆生也是充满了疑惑,看向夜不收将士问道:“是否打探清楚了,敌军真的止步在了滁州城三里之外,没有继续向着滁州城进逼?” 夜不收将士连忙低首抱拳,声音肯定的回道:“回禀韩监军,小的岂敢谎报军情,敌军确实止步在了滁州城三里之外。” 韩庆生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看着高杰问道:“高总兵,不知你有什么看法,可否知道威武军有什么目的?” 高杰沉默的思考了片刻,随后开口说道:“下官也不知道威武军有什么目的,不过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只要威武军没有发起攻城,那么我们还是按兵不动就行。” “嗯!高总兵说的是。” 韩庆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说道:“只要威武军发起了全面攻城,那么也该轮到我们发起突袭,彻底击溃来犯的威武军。” 第2140章 炮声传来,探明军情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滁州城方向传来,迅速传进了高杰与韩庆生等人耳中,当场惊得高杰与韩庆生等人皆是面色一变。 “这是什么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从滁州城方向传来的!” “绝对是火炮的声音,我肯定不会听错的。” “难道是敌军已经发起了攻城?不大可能吧!” “应该是敌军发起了攻城,不然哪里来的动静。” “......” 听着身边的家丁们议论不断,高杰与韩庆生立时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滁州城方向。 只见在高杰与韩庆生的视野中,远处的滁州城头升起了大量硝烟,隐约能够听到城头上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惊恐的大叫声。 “这......这怎么......可能?威武军怎么......” 韩庆生面色大变,目光死死望着远处的滁州城,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 毕竟夜不收将士刚才还说,威武军止步在了滁州城三里之外,并没有继续进逼的迹象。 可是现在的滁州城头上,却是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显然是威武军发起了攻城。 至于威武军是用什么火炮发起的攻城,韩庆生的心里却是不大清楚,他也不大懂得明军装备的火炮能打多远距离。 不过对于高杰来说,那就看得十分的明白,也是看得十分的清楚。 只见高杰满脸的骇然神情,眼眸中的惊恐根本无法遮掩,一时之间竟是愣在了当场没有任何反应。 三里距离之远,威武军的火炮竟然能够打到滁州城头上,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幸好韩庆生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向着高杰问道:“高总兵,你看这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立即向着威武军发起突袭?” 听得韩庆生的主动询问,高杰总算是回过了神来,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似乎显得非常纠结,不知如何做出决定。 毕竟在提前商定好的计划里,只有等到滁州城头发出了信号弹后,高杰才会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向着正在攻城的威武军发起突袭。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滁州城头并没有发出信号弹,这就使得高杰的心里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咱家确实不懂领兵打仗,还请高总兵速速拿个主意,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战局?” 见得高杰沉默着没有回答,韩庆生越发变得焦急起来,当即再次向着高杰催问了起来。 高杰慎重的思考了片刻后,随即向着韩庆生回道:“回禀韩公公,当前的战局实在有些捉摸不透,下官以为应当速速派人探明军情为好。” 韩庆生哪里知晓如何应对当前的战局,在听得高杰的建议后,当即催促着道:“那还等什么,还不速速派人探明军情!” “是,下官立马安排!” 高杰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头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速派人探明当前情况,威武军为何突然发起了攻城!” “卑职领命!” 家丁队长立即抱拳应是,而后招呼着十数名家丁快步离去。 第2141章 城头惨状,做出应对 五十息时间过后。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逐渐停息了下来,整个滁州城西面战场也终于是恢复了平静,只有滁州城头上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无力的求救声。 弥漫的硝烟缓缓随风飘散,滁州城头上的情况也是看得清楚,入眼皆是躺满一地的滁州守军尸首与滁州守军伤员。 铺就在城头上的一块块青砖,几乎全被染成了猩红之色,还有坑坑洼洼的炮坑中,也都积满了猩红的液体,滚滚热气从炮坑中缓缓冒出。 一条条由鲜血汇聚而成的小溪,不再向着积满鲜血的炮坑中流去,而是向着城墙缓缓的顺势流下,迅速染红了城墙上的一块块青砖。 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已经是被炸得一门火炮不剩,只留下了断成两节的炮管,亦或者是被炸成了麻花状的炮管,以及还有彻底散架的火炮。 “快救救我啊!谁来救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已经没有了!” “救治队!快点把我抬下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快来救命啊!为何没人救我?” “......” 滁州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惨叫哀嚎,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希望幸存的同伴能够上来救命。 然而城头上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此时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紧紧的躲藏在了城垛后面,或是死死的趴在了地面上。 就算城外的敌军已经停止了发炮轰击,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仍然不敢起身,这显然已是被炸得丢魂落魄,根本没有了任何的胆气。 不过也确实能够理解,面对着如此凶猛的炮火,毫无作战经验的滁州守军们,根本承受不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 坐镇城头指挥的文将军,此时终于是出现在了城头上。 “这......伤亡......” 看着入眼皆是的将士尸首与将士伤员后,文将军当即惊骇的说不出话来,脸色也是变得一片苍白。 特别是在看到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已经全被摧毁的一门都不剩后,文将军更是升起了一股恐惧的心理。 这还仅仅是敌军发起的炮击而已,竟然就给滁州守军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若是继续炮击下去的话,那么滁州城又如何能够坚守的住。 文将军实在想不明白,威武军的火炮为何如此凶猛,为何能够打出三里之远的距离。 反观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不仅没有起到任何的守城作用,而且全被威武军的火炮炸得一门都不剩下。 “这就是......天下第一军......果然是名不虚传!” 文将军强压下了心底的恐惧,收起了脸上的苍白神色,随即故作一副镇定的神情,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命令救治队尽快上来救人,务必要妥善医治好受伤的将士!” “另外再去召集三千将士,速速登上城头补充兵力,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还有城头上的伤亡情况,也要尽快的统计出来,稍后再向统帅大人禀报。” “是,将军!”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 第2142章 加强防御,伤亡统计 随着文将军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就有救治队登上了城头,而后立即开始救治受伤的滁州守军将士。 凡是受伤较轻的滁州守军伤员,在第一时间内就得到了救治,当然这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而已。 还有受伤较重或是濒临阵亡的滁州守军伤员,则是被抬下城头进行人道主义救治,至于是否能够存活下来那就只有听天由命。 最后还有那些已经阵亡的滁州守军,直接是被救治队抛下了城头,根本没有所谓的好好收殓尸首,亦或者是进行战后安葬。 虽然说这种举措非常的冷酷无情,但是战场上从来不讲什么人情冷暖,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而且这么做也是能够快速清理城头,从而可以容纳更多的滁州守军,从而提高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全都动作快一点,赶紧站在需要防守的城墙段!” “快把各种守城器械搬运上来,尽快加强城头防御。” “此战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守住了城头才有活路。” “没有本将下达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撤离城头。” “若是敢有违抗本将命令,那就休怪本将军法处置。” “......” 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一队队滁州守军迅速的登上了城头,随后站在了需要防守的城墙段上。 还有数名滁州守军组成一队,合力搬运着各种守城器械,并分散的部署在了城头上。 又有滁州守军抱着一捆捆木柴,添在了装满金汁的大锅底下,随即快速的点燃了木材。 虽然整个滁州城头上看似有些混乱,但却还是在文将军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就在这个时候,作为大军统帅的方一元,终于出现在了城头上,身后还跟着有刘大巩等一众文官,以及还有文将军派出请示的家丁队长。 见得方一元等人到来,文将军当即快步迎了上去,向着方一元拱手抱拳道:“下官见过统帅大人!” “嗯!文将军辛苦了。” 方一元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当前城头上伤亡情况如何,不知文将军是否能够守住城头?” 文将军看了一眼家丁队长,见得家丁队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后抱拳回道:“回禀统帅大人,城头上的伤亡情况还在统计当中,暂时还没有得到结果。” “至于是否能够守住城头,只要统帅大人信任下官的话,全权交由下官指挥防守,下官保证能够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这......” 方一元面露犹豫之色,并没有当即作出回应,显然并不十分信任文将军。 恰好正在这时,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了过来,向着文将军低首抱拳道:“启禀将军大人,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已经统计了出来。” 文将军还没有说话,方一元已是急问道:“到底伤亡了多少?” 亲信家丁自然认识身为统帅的方一元,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统帅大人,经过粗略统计,目前我军阵亡将士六百多人,受伤将士两千三百多人。” “部署在城头上的所有火炮,已经全被摧毁殆尽,一门火炮都没有剩下。” 第2143章 惨重伤亡,南面城头 “嘶!竟然......伤亡......这么多!” 听得亲信家丁的汇报,方一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惊骇的神情。 还有刘大巩等人也是脸色大变,眼眸中充满了惊恐,却又带有些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部署在城头上的滁州守军将士,总人数也才只有三千五百人左右,可是就这一场炮战下来的伤亡人数,竟然高达三千人左右。 这也就是说,仅有五百滁州守军存活了下来,伤亡比例高达五分之四还多。 当然这点伤亡人数,确实是算不得什么,毕竟滁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防守。 可是还有滁州城南面城头上,以及滁州城北面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却还没有得到具体的伤亡统计。 若是南面城头与北面城头的伤亡情况,都是如同西面城头上的伤亡情况一样,那么对于方一元等人来说,可就是个极为惨重的伤亡。 特别是部署在西面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已经全部被威武军的火炮炸得一门都不剩下,这更是一个极为惨重的损失。 没有了火炮的相助,守军们想要守住滁州城,必将变得更加艰难。 数息时间过后。 方一元总算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恐惧,转而向着文将军吩咐道:“文将军,关于城头上的防守事宜,本伯暂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希望文将军不要辜负本伯的期望。” 文将军心中一喜,不过却并没有立即应了下来,而是向着方一元抱拳问道:“启禀统帅大人,请问下官可否随时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率领兵马发起突袭?” “这个......” 方一元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得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大巩等人。 身为文官的刘大巩立时会意,当即主动向着文将军说道:“文将军,统帅大人只是让你全权负责城头防守事宜而已,难道文将军听不明白统帅大人的命令?” “况且文将军只需守住城头就行,对于何时发出信号弹,何时发起突袭之事,统帅大人自有考虑,文将军何需操心这些。” “刘知府说的没错!” 方一元应和着点了点头,语气不满的向着文将军说道:“文将军,你只需要守住好西面城头就行,至于何时发出信号弹,何时发起突袭之事,本伯心里自有定夺。” 文将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却最终只是抱拳应道:“统帅大人说的极是,下官明白!” “嗯!明白就好。” 方一元轻轻应了一声,正想继续说下去时,却是突然听得一道大喊声传来。 “报~~~南面城头紧急军情!” 听得传进耳中的大喊声,方一元当即转头望向了身后,就只见到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 待得传令兵快步跑到了方一元的面前,随后低首抱拳说道:“启禀统帅大人,南面城头伤亡惨重,四千守城将士已是伤亡三千多人,仅有不到七百将士存活下来。” “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目前也仅有五门火炮剩下,其余火炮皆被威武军的火炮摧毁殆尽。” 第2144章 如何应对,发起反击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当传令兵汇报完了南面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后,紧接着又是一名传令兵从北面城头方向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神情。 传令兵快步跑到了方一元的面前,随后低首抱拳说道:“启禀统帅大人,防守北面城头上的三千七百将士,目前伤亡人数高达三千多人左右,仅有不到七百将士存活了下来。” “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目前也只剩下了三门火炮,而且这三门火炮全都是虎蹲炮,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全被摧毁殆尽了。” “这......这是......真的?” 听完了两名传令兵的汇报后,方一元顿时呆愣在了原地,似乎很难相信这样的消息。 仅是一场炮战下来,炮击时间不到半刻钟,竟然就给滁州守军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而且部署在城头上的火炮,更是被摧毁的损失殆尽,最多剩下不到十门火炮。 这样的结果对于方一元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说是根本接受不了。 毕竟按照当前的局势发展下去,一旦威武军继续发炮轰击的话,滁州城很快就会落入到威武军之手。 也许只需一天时间,又或者是两天时间,方一元的心里实在没有信心。 “将士们的伤亡怎么如此之大?这到底是如何造成的伤亡?” “肯定是威武军的火炮!只有威武军的火炮才有如此威力。” “那这如何是好?城头上的火炮竟然全被摧毁的所剩无几。” “这还仅仅是威武军展开的炮击,将士们竟然伤亡上万。” “这可怎么办啊?谁能想到威武军的火炮竟然如此凶猛!” “看来这场滁州之战,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轻松。” “......” 刘大巩等人也是惊慌不已,眼眸中的恐惧没有半点遮掩,也可以说是根本遮掩不了。 五万守军将士竟然伤亡过万,近百门火炮仅剩十门不到,这是何等惨重的伤亡与损失。 “统帅大人,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如何应对威武军的炮击?” 刘大巩期望的看向了方一元,希望方一元能够拿个主意,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然而此时的方一元,早就是被吓得恐惧万分,根本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若说非要想个应对的办法,那就只有当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杰率领着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长枪兵,立即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也只有这个应对之策,才有可能反败为胜,彻底击溃城外的威武军。 “统帅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立即发起反击才行!” 见得方一元沉默着没有说话,文将军当即抱拳行礼,说出了自己的个人建议。 “立即发起反击?” 方一元面色疑惑的看着文将军,问道:“文将军,我们如何发起反击?” 文将军抱拳回道:“回禀统帅大人,目前我军将士伤亡惨重,若是继续被动防守的话,很有可能抵挡不住威武军的火炮轰击。” “因此下官的建议是,只要威武军进逼到了滁州城外两里之处,那么还请统帅大人当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总兵立即率领兵马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趁着这个时候,我们立即派出城内所有兵马,向着城外的威武军主动发起反击,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措手不及。” 第2145章 众官赞同,定下应对 听得文将军所说的个人建议,方一元不由得双眼一亮,脸上也是浮现出意动的神情。 因为按照文将军所说,尽管目前我军伤亡惨重,但在兵力上还是占据着明显优势,完全可以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击败威武军。 只要城外的威武军再次进逼滁州城,那就可以立即发出信号弹,要求高杰率领兵马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一旦威武军中军大阵遭遇突袭,那么正在攻城的威武军必定军心大乱,定然不会再继续攻打滁州城。 趁着威武军军心大乱的大好时机,守军将士们正好可以主动的发起反击,必然能够打得威武军溃败而逃。 方一元暗自深思了片刻,越发觉得文将军的建议非常可行,绝对是有成功的把握。 不过方一元并未立即表明意见,而在看向了在场的刘大巩等人,这才开口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以你们之见来看,觉得文将军的建议如何?” 刘大巩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刘大巩最先表态,拱手回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只是一介文官而已,一切全凭统帅大人安排就行。” 方一元微微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滁州通判自然明白方一元的意思,也是连忙拱手回道:“下官并不懂得如何带兵打仗,若是统帅大人需要下官上阵的话,下官非常愿意提剑杀敌。” 站在一旁的滁州县令不由得心中懊恼,竟然没有抢在刘大巩与滁州通判前面表示忠心。 不过现在表达忠心也是为时不晚,滁州县令当即低首拱手回道:“回禀统帅大人,下官别无什么本事,但是要论上阵杀敌的话,下官还是能够冲锋在前。” 紧随着又是一名文官拱手回道:“只要统帅大人下令,下官愿提三尺之剑,斩杀城外的来犯之敌!” “......” 接连有数名文官主动回应,脸上全是忠心与正义之色,似乎真是为了南明朝廷着想。 “好!好!诸位大人皆有如此忠心,本伯心中甚慰啊!” 方一元立时面色大喜,目光赞赏的看向了刘大巩等人,而后又转将目光看向了还未表明意见的一众将领们,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你们又有什么意见?” 对于文将军提出的建议,其实一众将领们的心里,也是非常的表示赞同。 不过真要与城外的威武军展开对战,一众将领们的心里还是有些畏惧,毕竟威武军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军。 尽管自己这方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又有着地利的优势摆在眼前,但是真要面临着生死厮杀的话,任谁都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的对待。 一众将领们低首沉默了片刻,随后一名将领主动抱拳回道:“末将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听凭统帅大人吩咐!” 既然有人率先表明了态度,其余将领们自然也是纷纷抱拳回道:“只要统帅大人下令,末将定当冲杀在前,彻底击溃城外之敌!” “好!好!” 方一元连道了两声好,随即大手一挥,高声吩咐道:“诸位将军听令,速去召集城内的所有兵马,随时做好出城反击的准备!” “是,统帅大人!” 一众将领们连忙抱拳应是。 第2146章 继续进逼,中军大阵 滁州城西,三里之外。 山西独立军第一团阵地。 “速传本军长命令,大军继续向前进逼,充分发挥火炮上的优势!” 随着周六和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整个威武军大阵再次动了起来,继续向着前方的滁州城进逼而去。 威武军将士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同时又惊得滁州守军们慌乱不已。 “兄弟们不要惊慌,守好各自的城头就行!” “握紧手中的武器,坚决抵御敌军的进攻。” “我们有着兵力优势,何惧城外的来犯之敌。” “此战我们必定能胜,敌军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只要守住了滁州城,战后每人赏赐十两银子。” “......” 连连的高吼声传遍了整个城头,似乎想要极力安抚着滁州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但却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即将要与天下第一军展开对阵厮杀,没有多少厮杀经验的滁州守军们,自然是感到非常惊慌与恐惧,脸上神色逐渐发白。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不停,深深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军心,同时又像是进攻的号角声,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步。 “保持严密阵型,不要乱了整个大阵!” “后方辎重兵跟上,加快脚下的步子!” “敌军据城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传来军令,今晚将在城内过夜。” “......” 威武军军官们高吼不断,一边催促着着将士们加快脚步,又一边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其实无需威武军军官们的催促与鼓舞,此时的威武军将士们皆是充满了昂扬斗志,眼眸中的兴奋神情更是毫无半点遮掩。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扛着各种火炮零件大步向前,向着前方的滁州城进逼。 跟在后面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则是扛着一杆杆改进型汉式步枪,紧紧跟在了威武军火炮手们后面。 还有列阵最后的威武军辎重兵们,则是推着一辆辆独轮车紧跟在后,独轮车上皆是满载土筐土袋,但却并没有装填泥土。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战场上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还未散去的硝烟依旧充斥在了战场上,越发加重了战场的凝重气氛。 ........ 滁州城西,四里之外。 威武军中军大阵。 榆林亲王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手中举着千里镜望向了前方的滁州城,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占据了战局优势而感到高兴。 通过千里镜的了望,刘博源能够清楚的看到,整面城墙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炮坑,内砌的夯土完全裸露了出来,也不知道还能扛住多少炮弹的轰击。 还有城墙上面的城垛,也是被炸得缺一块少一块,极大削弱了城垛的防御能力。 猩红的鲜血几乎沾染了每个城垛,并把原本青砖的颜色,全都染成了血红之色,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另外还有部署在城头上的数十门火炮,此时已是一门火炮也没看到,显然是全被威武军火炮手们摧毁殆尽。 至于滁州城头上的伤亡情况,虽然刘博源的心里并不十分清楚,但是滁州守军绝对伤亡不小。 “琅邪山的滁州守军有何动静,可有什么最新军情传来?”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看向了护卫在身旁的警卫连长。 第2147章 全力攻打,士气高昂 “埋伏在琅邪山的滁州守军有何动静,可有什么最新军情传来?”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头看向了护卫在身旁的警卫连长,脸上的神情中露出了些许疑惑。 警卫连长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根据夜不收最新来报,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依旧是没有任何出动的迹象。” “没有任何出动的迹象?” 刘博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感到非常意外,有些不大明白五万滁州守军的意图。 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后,刘博源当即吩咐道:“速去传本王军令,告诉周军长等人,全力攻打滁州城!” “本王倒是想要看看,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起突袭。” “是,王爷!” 警卫连忙连忙低首抱拳,而后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半刻钟时间不到,正在指挥攻城的周六和等人,已是收到了刘博源的军令。 周六和等人顿时心中一凛,当即派出了身边的传令兵,传达着王爷下达的军令。 “所有将士听令,王爷刚刚传来军令,全力攻打滁州城!” “加快脚下的步子,保持严密的阵型,向着滁州城进逼。” “后方辎重兵跟上,待得炮击之时,立即开始装填泥土。” “两刻钟时间内,必须摧毁敌军的防御,攻进滁州城内。” “......” 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迅速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大阵,传进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们耳中。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变得激昂起来,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下的步子,同时又深深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士气。 只有两万威武军将士进攻滁州城,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但是两万威武军将士们没有任何的后退与惧怕。 对于攻打足有五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威武军将士们有的只有高昂的军心与士气,根本不将五万滁州守军放在眼里。 无论是先前的徐州之战,还是后来的凤阳之战,哪一场战斗不是以多打少,哪一场战斗不是轻松取胜。 威武军号称天下第一军,可不是靠着别人吹嘘出来的,而是通过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 有着骑兵优势的草原鞑子,还有满万不可敌的满清兵马,亦或是拥众数十上百万的流贼大军,无一不是实力强大的敌人。 可在面对着毫无优势兵力的威武军时,还不是照样被威武军将士们打得丢盔弃甲,最后全都消失在了威武军的枪炮下,成就了威武军的赫赫军威。 如今又面对着占据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的滁州守军,威武军将士们根本毫无惧怕之心,有的只有如何立下功劳,又能斩杀多少敌军首级。 “再次加快脚步,向着前方的滁州城进逼!” “有我第一团进攻,必须是第一个攻进城内。” “身为太原驻军,绝对不能落后山西独立军。” “兄弟们跟上,不要让其他友军抢了头功。” “敌军就在滁州城内,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神情兴奋的看向了滁州城,仿佛是在看着一名随手都可得手的美女。 第2148章 无奈应是,加强防守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望着城外的威武军正在列阵逼来,方一元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惊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高兴神情。 来不及过多思考,方一元当即向着文将军吩咐道:“文将军,如今城外的敌军正在进逼而来,那么接下来的防守事宜,暂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 “若是敌军进逼到了城外两里之处,那就立即派人向本伯汇报情况,本伯自会命人发出信号弹,要求城外的兵马发起突袭。” 看着方一元脸上的惊慌神情,文将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抱拳应道:“还请统帅大人放心便是,下官保证坚守好西面城头,绝对不让城外的敌军攻上来。” 不过在文将军的心里,却是有些想不明白,方一元为何不肯全部放权,为何还要掌握着发出信号弹的权力。 若是交由文将军全权指挥的话,暂且不说能否彻底歼灭城外的敌军,但要做到彻底击溃城外的敌军,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而且有句话说的好,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一旦稍有犹豫或浪费时间,那就很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场局势。 文将军的心里很是明白这一点,但却不敢向着方一元直言相谏,不敢当面拂了方一元的面子。 毕竟在方一元的手里,可是握着有代表皇权的尚方宝剑,有着便宜行事之权。 一旦惹得方一元不满的话,那把代表皇权的尚方宝剑,很有可能砍到文将军的头上。 为了能够讨好方一元,又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文将军自然是要恭敬的应了下来。 “好!文将军能够如此信心,本伯心里那就放心了。” 方一元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便就神色匆匆的离开了城头。 跟在方一元身旁的刘大巩等人,自然也是一起离开了城头,哪里愿意留在城头上坚守。 看着方一元等人离开的背影,文将军只得收起了心中的情绪,转将目光望向了城外进逼而来的数千敌军。 伴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城外的数千敌军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正在大步的向着滁州城进逼而来。 一股肃杀的铁血气势迎面扑来,压得文将军当场变了脸色,心底隐隐升起了一种畏惧的感觉。 “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军!仅仅迎面扑来的铁血气势,都快压得本将承受不住!” 文将军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畏惧感觉,转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城头上防守的滁州城守军们。 只见此时的滁州守军们,大都是露出了一脸的惊慌神情,根本没有半点的遮掩,又或者说是根本遮掩不了。 文将军不敢怠慢,当即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传本将命令,召集一千五百名弓箭手与火铳手登上城头,加强城头上的远程输出能力!” “是,将军!”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对了!再去召集五百名刀盾手上来,全部携带半人多高的大盾,最好是那种外包铁的大盾。”文将军又做出了补充。 “卑职明白!” 家丁队长再次抱拳应是,随后才急匆匆离去。 第2149章 二里之外,再次炮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依旧响彻不停,威武军将士们也在大步前进,很快就进逼到了距离滁州城两里之处。 “所有将士们听令,立即停止前进!” “所有火炮手们,立即构筑火炮阵地!” “所有辎重兵们,立即开始装填泥土!” “......”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达了下去,整个威武军大阵逐渐停止了前进,所有威武军将士们也是立即忙碌了起来。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开始组装火炮零件,又或是构筑火炮阵地。 肩上扛着一杆杆汉式步枪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则是重新列整严密的队形,随时做好放铳射击的准备。 处在军阵最后的威武军辎重兵们,则是推着一辆辆独轮车走向了军阵左翼,开始给独轮车上的土筐土袋装填泥土。 几乎所有威武军将士们都在忙碌,都在尽快做好进攻滁州城的准备,尽快做好攻下滁州城的准备。 “城外的敌军竟然停止前进,这实在是太好了!” 望着城外的敌军止步在了距离滁州城两里之处,文将军不由得面露大喜之色,丝毫没有在意城外的敌军是在做什么。 文将军当即高声吩咐道:“传令兵,速去向统帅大人禀报,敌军已经止步在了城外两里之处,是否立即发起主动反击。” “是,将军!” 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而后急匆匆的向着城下跑去。 然而还不到四十息时间,城外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已是构筑好了火炮阵地,随时做好了发炮轰击的准备。 “每门火炮发射五发炮弹,发射完毕立即向后撤退!” 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在了火炮阵地上,迅速传进了所有威武军火炮手们的耳中。 “怎么只有五发炮弹,董营长真是抠门!” “说的是啊!只有五发炮弹哪里够用。” “看来不能浪费炮弹,必须要打中城头。” “五发炮弹过后,该是轮到火铳手上场” “......” 虽然威武军火炮手们议论纷纷,不过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半点停顿,目光紧紧望着前方的滁州城。 “所有炮手听令,瞄准前方的滁州城头!” 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枚炮弹,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炮口前端。 “预备~~~发炮!” 又是一道高吼的喝令声下达,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松开了手中握着的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一股股硝烟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当中还又夹杂着闪现喷出的耀眼火光。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两里之外的滁州城头迅速飞去。 只不过眨眼之间,一发发炮弹已是落向了滁州城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滁州守军。 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骤然响起,惊得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恐惧万分。 第2150章 毫无办法,忍受炮击 “全都赶紧趴下,不要站在城头自找死路!” “快点躲在城垛后面,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敌军实在火炮凶猛,我们根本无法坚守!” “谁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在这城头上。” “救治队哪里去了,快点把我抬下去救治。”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惊恐的大叫声也是响彻了城头,还有受伤的滁州守军们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 可是面对着呼啸落下来的一发发炮弹,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早就吓得恐惧万分,根本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上前救助。 而且在当前的炮击下,任谁也是不敢自找死路,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当前首要。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很快就把城头上响起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还有惊恐的大叫声与希冀的求救声,全部淹没在了其中。 坐镇在城头上指挥的文将军,尽管有着数十名亲信家丁的贴身护卫,但也根本不敢继续待在城头上,而是立即向着城头下的台阶处跑去。 因为处在城头下的台阶处,不仅可以有效躲避敌军的炮弹轰击,而且还能有效阻止滁州守军逃离城头。 “该死!敌军的火炮为何如此凶猛?若是再不发起反击的话,城头上的将士们必定伤亡惨重。” 文将军阴沉着脸色,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怒火,也不知道是对威武军充满了愤怒,亦或者是对方一元充满了愤怒。 可惜在没有得到方一元的命令之前,文将军只得是坚守在城头上,强自忍受着威武军的猛烈炮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城头上的爆炸声还未平息,城外的炮鸣声已是再次响起,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向着滁州头迅速发去。 只是眨眼之间,一发发炮弹就已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破耳膜的爆炸声再次响彻了城头,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到处可见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们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而后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向着附近的炮坑中逐渐流去,又或者顺着城墙缓缓流下。 “快来救救我啊!我的双眼被炸伤了。” “有谁来救我一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救治队在哪里,为何不来救救我啊!” “我想要活着,快点把我抬下去救治。” “你们为何见死不救,快救救我啊!”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求救声,又看着身边同伴伤亡的惨状,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恐万分,心里的承受压力似乎已经到了极点。 然而有着文将军守在了台阶处,滁州守军们根本不敢逃离城头,只得是忍受着威武军的猛烈炮击,冒着性命之危坚守在城头上。 因为敢有逃下城头的滁州守军们,已经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的尸首,极大震慑了那些还想逃离城头的滁州守军们。 第2151章 炮击惨状,补充防守 五轮炮弹轰击,也不过是十数息时间。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逐渐停息了下来,整个战场也是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只有城头上不断传出的惨叫声与哀嚎声,显得是格外的刺人耳膜。 轻柔的微风吹过了滁州城头,带走了弥漫在城头上的大片硝烟,从而使得城头上的伤亡情况展露了出来。 只见此时的城头上,到处可见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还有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也是入目皆是,看起来非常的血腥。 已经阵亡的滁州守军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看样子走的没有半点痛苦,这也算是一种颇为幸福的解脱。 反观对于那些受伤的滁州守军们来说,只得是躺在地上不断的来回翻滚,嘴里接连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与希冀的求救声。 身上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每一块青砖,甚至还浸透到了每块青砖之间的缝隙里。 遍布在滁州城头上的每个炮坑里,几乎全都积满了猩红的液体,还有淡淡热气从炮坑中缓缓冒出。 还有原本就被炸得缺一块少一块的城垛,此时也是越被炸得破烂不堪,严重减弱了城垛的防御功能。 另外还有垒砌在城墙上的青砖,也大都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仿佛像是一堵血色红墙。 “有谁来救命啊!快点我救救我。” “二弟没有了,这让我怎么活啊!” “救治队!快让救治队上来救人。” “我还不想死,有没有人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 带着希冀的求救声不断响起,但却根本没人愿意上前救治,根本没人愿意救治这些受伤的滁州守军将士。 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将士们,依旧是紧紧的蜷缩在了城垛后面,亦或者是死死的趴在了地面上。 哪怕是城外的敌军已经停止了炮击,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依旧是不敢站起身来,不敢上前救治那些受伤的滁州守军将士。 “嘶!伤亡又是如此之大,这还如何守得住城池!” 看着城头上入目皆是的滁州守军伤员与尸首,文将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惊骇与恐慌的神情。 来不及过多思考与犹豫,文将军当即向着身后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召集一千将士登上城头,尽快加强城头上的防御能力。” “还有速去传令城下的救治队,立即登上城头救治受伤将士。若是轻伤将士的话,暂就留在城头继续坚守,若是身受重伤的将士,那就全部抬下城头。” “另外再去传令召集而来的壮丁,命令他们尽快把守城器械搬上城头,若是敢有懈怠不出力者,当按军法严肃处置。” “是,将军!”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 片刻时间过后。 随着文将军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就有滁州守军将士登上了城头,而后分散的站在了需要防守的城墙段。 又有救治队抬着担架上来,随即开始救治轻伤将士,重伤将士则是立即被抬下了城头。 还有召集而来的壮丁们,也在忙碌着搬运守城器械,加强城头上的防御。 第2152章 全面攻城,极力鼓舞 滁州城西,三里之外。 威武军中军大阵。 看着弥漫在滁州城头上的硝烟逐渐散去,榆林亲王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而后向着身旁的警卫连长问道:“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依旧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吗?” 警卫连长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王爷,据夜不收将士传来最新军情,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似乎并没有想要突袭的准备。” “没有想要突袭的准备?” 刘博源面露疑惑神色,但却很快明白了过来,明白五万滁州守军的目的。 “呵呵!看来高杰很是沉得住气,这都没有发起突袭,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本王不再留给任何机会。”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当即向着警卫连长吩咐道:“ 速去传令周军长等人,不必再继续发起炮击了,立即发起全面攻城!” “是,王爷!” 警卫连长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中军大阵中响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进了周六和等人耳中。 中军大阵响起的战鼓声,仿佛像是一道进攻的命令,彻底引燃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立即发起全面攻城,火铳手列阵向前逼近!” “辎重兵动作快一点,赶紧随着火铳手前进。” “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填平前方的护城河。” “辎重兵们听好军令,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 “......” 连连的高吼声响彻战场,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发起全面攻城,尽快拿下前方的滁州城。 威武军火铳手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肩上扛着一杆杆改进型汉式步枪,向着前方的滁州城大步而去。 肃杀的铁血气势冲天而起,惊得滁州守军们越发恐慌,就连坐镇城头上指挥的文将军,也是惊得脸色大变。 “将士们无需惊慌,敌军是打不进城内的!” “敌军没有攻城器械,如何能够登上城头。” “本将亲自坐镇城头,将士们无需害怕什么!” “只要守住了城头,所有将士赏银二十两。” “若是敢有逃离城头者,本将定当军法处置。” “......” 文将军来回的在城头上高吼不断,极力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士气,同时又将守住城池的赏银再次提高。 然而文将军的极力鼓舞与赏银诱惑,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滁州守军们仍是惊慌的不知如何应对,双腿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该死!传令兵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方一元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着城外的敌军正在进逼而来,文将军也是不由得心底惊慌,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城后,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当文将军越发变得惊慌之时,前去传信的传令兵已是返回到了城头上,而后快步跑到文将军的面前,低首抱拳道:“启禀将军,统帅大人已经收到请示,马上就会赶来!” “马上就会赶来?” 文将军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第2153章 亲自发射,正在进逼 片刻时间过后。 方一元终于出现在了城头上,身后还跟着有刘大巩等一众文官。 “下官见过统帅大人!” 文将军连忙快步上前,向着方一元抱拳行礼。 “文将军不必多礼!” 方一元微微摆了摆手,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城外,看着城外的数千敌军正在列阵逼近,已是进逼到了距离滁州城两里之处。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与犹豫,方一元转头向着文将军问道:“出城反击的兵马是否已经召集完毕?” 文将军连忙抱拳回道:“还请统帅大人放心便是,出城反击的三万兵马,下官已经全部召集完毕,就只等着统帅大人下令就行!” “那好!此战我军必胜。” 方一元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自信神情,似乎提前看到了击败威武军的胜利场面,看到了威武军溃败而逃的场面。 “速传本伯军令,快把三发信号弹拿来!” 随着方一元的军令传达了下去,很快就有亲信家丁拿来了三发信号弹,并恭敬的递到了方一元的手中。 又有亲信家丁拿来了火折子,递到了方一元的手中。 看着城外的敌军大阵正在列阵逼近,方一元冷笑了一声,而后用火折子点燃了信号弹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淡淡青烟也是袅袅升起。 方一元高举着手中的信号弹,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琅邪山方向,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战局。 “咻!” 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响起,就只见得一条拖着橘红色尾焰的光轨,直直的蹿向了高空。 一息时间过后。 信号弹的弹体在高空中轰然炸开,散发出了耀眼的赤红色光芒,同时也把天空中的云层渲染成了红色,看起来非常的好看。 “咻!” 刺鼻的硝烟味混杂其中,第二发信号弹也是直直的蹿上了高空,又再次把天空中的云层渲染的越发火红。 紧接着又是第三发信号弹蹿向了高空,像是刺破落日的余晖,整片天空中只有一片火红之色。 ........ 琅邪山,山顶之上。 凤阳总兵高杰与监军太监韩庆生相互对坐在了一起,不过并没有再继续饮酒作乐,而是全都望着桌面上的滁州城地图。 “威武军竟然胆敢包围滁州城西面、北面与南面,这实在是有些不把我军的十万兵马放在眼里,只要城内的滁州守军打退了威武军的数次进攻后,必然能够使得威武军......” 就当还在高杰认真的分析着当前局势时,一名夜不收将士已经急匆匆的快步跑来,随后向着高杰与韩庆生低首抱拳道:“启禀高总兵、监军大人,目前敌军已经停止了炮击,此时正在向着滁州城进逼而去。” “根据前线的将士预计,最多只要半刻钟时间后,敌军就会进逼到护城河下。” “你说什么?半刻钟时间后,敌军就会进逼到护城河下。” 韩庆生闻言变色,似乎对于这个军情很是震惊,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高杰倒是显得非常镇定,向着韩庆生劝说道:“韩公公无需惊慌,敌军又没有抵进滁州城下,我们只需做好埋伏就行。” “嗯!高总兵说的是。” 韩庆生收起了脸上的惊慌神情,目光颇为信赖的看着高杰。 第2154章 发起突袭,实力对比 “咻!” “砰!” 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骤然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是陡然响彻高空。 “信号弹!好像是滁州城内发出的信号弹!” 站在琅邪山顶的滁州守军们,很快就看到了滁州城内发出的信号弹,看到了高空中轰然炸响的赤红色光芒。 “咻!咻!” “砰!砰!”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又有两发信号弹在高空中轰然炸响,赤红色的光芒也是越发显眼。 还在看着滁州城地图的高杰与韩庆生两人,猛然抬头望向了滁州城西面,看着高空中被渲染成了火红颜色的云层。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与思考,高杰当即高声吼道:“速传本帅军令,向着滁州城西面的威武军发起突袭,务必要一举击溃威武军。” “是,大帅!” 身旁的家丁队长立即抱拳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待得家丁队长快步离去后,高杰转将目光看向了韩庆生,说道:“韩公公,滁州头上的信号弹已经发出,下官当要立即率领兵马发起突袭,还请韩公公等候下官的捷报传来!” 韩庆生拱了拱手,满脸期待的看着高杰,点头说道:“高总兵,咱家在这里提前预祝你旗开得胜,彻底击溃数万威武军。” “下官谢过韩公公吉言!” 高杰抱拳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向着琅邪山脚下而去。 ........ 滁州城西,三里之外。 威武军中军大阵。 看着前线的威武军将士正在进逼滁州城,骑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显得很是淡然,似乎并没有因为取得战局的优势而感到高兴。 尽管滁州城内足有五万兵马防守,再加上还有五万滁州守军埋伏在了琅邪山,但是放在刘博源的眼里,这十万滁州守军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刘博源有着足够的自信,只要派出军中的六千威武军骑兵,绝对能够正面击溃十万滁州守军,绝对能够打得十万滁州守军溃败而逃。 这不仅是从装备优势上来说,而且还是从威武军的战斗力来说,完全的碾压滁州守军。 反而十万滁州守军这边,也就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要是论及十万滁州守军的战斗力与武器装备,根本就不是威武军的对手。 还有在十万滁州守军当中,真正有过厮杀经验的将士,恐怕连五千人都没有,其他滁州守军将士皆是招募而来的新兵,又或者是当地召集而来的卫所军。 想以这些新兵与卫所军守住滁州城,抵挡住威武军的强势进攻,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守住滁州城。 刘博源收回了了望的目光,转而看向了护卫在身旁的警卫连长,问道:“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警卫连长连忙抱拳回道:“回禀王爷,夜不收将士时时刻刻都在盯着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只要有任何动静传来的话,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向王爷汇报。” “那好吧!” 刘博源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这都以身为饵,竟然没能引诱到滁州守军发起突袭,感觉像是做了无用功一样。 第2155章 中军应对,继续攻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咻!砰!” 随着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滁州城头方向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在空中轰然炸响,迅速传进了刘博源等人的耳中。 “这是......信号弹!” 警卫连长立时反应了过来,认出了那是滁州城头上发出的信号弹。 “咻!砰!” “咻!砰!” 又是接连两发信号弹从滁州城头上发出,随后蹿向了高空,并在高空中轰然炸响,爆发出了颇为耀眼的赤红色光芒。 “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刻!” 看着高空中的云层被渲染成了赤红之色,刘博源微微翘起了嘴角,当即向着身旁的警卫连长吩咐道:“速去传达本王军令,命令军中的所有威武军骑兵将士们,随时做好应对敌军骑兵的突袭。” “还有负责后勤辎重的威武军将士们,命令他们立即列出防御阵型,随时做好迎击敌军步军的准备。” “是,王爷!” 警卫连长高声应是,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兴奋。 刘博源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另外再去传令周军长等人,无需担心中军大阵的安全,希望他们尽快的攻下滁州城,这就是对本王的最好交代。” “卑职明白!” 警卫连长低首抱拳,而后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 对于滁州城西面城头上发出的三发信号弹,正在负责指挥攻城的周六和等人,自然也是全都看得清楚,看着高空中的云层被染成了赤红之色。 “那是信号弹!是西面城头上发出的信号弹!” “敌军已经中计,即将向着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五万滁州守军,不知中军大阵能否抵挡得住?” “中军大阵足有六千兵马,何惧五万滁州守军!” “在我威武军面前,敌军占据兵力优势又如何。” “......” 尽管周六和等人已经提前知晓,这是埋伏在琅邪山的五万滁州守军,即将向着中军大阵发起突袭的信号。 但是对于自家王爷的生命安危,周六和等人还是非常的挂念,唯恐中军大阵的六千兵马抵挡不住五万滁州守军。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周六和等人当即下达了命令,暂时停止进逼滁州城,准备抽调出部分兵马返回中军大阵,保护自家王爷的生命为重。 幸好这时有传令兵策马赶来,传达了刘博源的军令,命令周六和等人继续攻打滁州城,无需担心中军大阵的安全。 周六和等人无奈,只得遵从刘博源的军令,率领着威武军将士们继续进逼滁州城,尽快攻下滁州城。 “将士们加快脚步,尽快进逼到滁州城下!” “保持好严密阵型,扛好你们手中的步枪。” “辎重兵赶上跟上,随时冲上去填平护城河。” “王爷已经下达军令,今晚要在城内过夜。” “......” 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步,向着前方的滁州城进逼而去。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扛着一杆杆改进型汉式步枪大步前进,后面跟着的威武军辎重兵们,则是推着一辆辆满载土筐土袋的独轮车紧随而上。 最后还有数十名威武军骑兵们,则是作为爆破城门的杀手锏,自然是要轮到最后出场。 第2156章 赏银诱惑,中军士气 滁州城南面,五里之外。 琅邪山,山脚之下。 望着召集起来的数万滁州守军将士,此时的凤阳总兵高杰显得很是意气风发,似乎重新回到了掌握兵权的肆意时光。 不过高杰并没有迷失自我,还是非常认得清楚现在局势,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神情。 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后,高杰大声说道:“将士们,今日本帅亲率你们发起突袭,向着正在攻城的威武军发起突袭!” “若是能够突袭成功,彻底的击溃了威武军,本帅在此向你们保证,战后每人皆可得到五十两赏银!” “若是有不幸阵亡的将士,本帅定然亲向朝廷请奏,每人给予二百两白银的抚恤,若是有受伤的将士,也可得到二十两白银的补助!”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点,这是在彻底击败了威武军后,你们才能拿到这丰厚的赏银。” 五十两白银赏赐! 二百两白银抚恤! 二十两白银不住! 听得高杰所许诺的赏银诱惑,滁州守军们皆是双眼一亮,脸上满是贪婪的神情。 似乎在滁州守军们的眼里,赏银的诱惑已经压过了心里的恐惧,甚至是已经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里。 “还请大帅速速下令,我等必将威武军打得溃败而逃!” “我们足有五万兵马在此,何惧区区三万威武军兵马。” “威武军毫无防备,必然抵挡不住我军五万兵马的突袭。” “只要跟随大帅冲锋陷阵,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 一些滁州守军已是迫不及待,纷纷高吼着立即发起突袭,军心与士气很是高昂。 高杰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当即振臂高呼道:“向着滁州城西面方向,大军立即出发!” 随着高杰的话音落下,数万滁州守军立时得令,随即向着滁州城西面方向而去。 ........ 数万滁州守军的出动,尽管高杰想要遮掩踪迹,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在这数万滁州守军中,大都是招募而来的新兵,又或者是召集而来的卫所军,根本就不懂得如何遮掩踪迹。 就算数万滁州守军能够遮掩踪迹,却也难逃威武军夜不收将士的查探,数万滁州守军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威武军夜不收将士查探的一清二楚。 待得高杰率领大军行进了一里后,处在威武军中军大阵中的刘博源,就已收到了威武军夜不收将士送来的军情。 “呵呵!终于是等来了,也不枉本王以身做饵。”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随即看向警卫连长问道:“军中的两千威武军骑兵是否召集完毕?还有四千威武军辎重兵们,是否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型?” 警卫连长连忙抱拳回道:“王爷放心,两千威武军骑兵将士早已召集完毕,就等着王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向着敌军骑兵发起反突袭。” “至于四千威武军辎重兵们,虽然已是列好了防御阵型,但是他们强烈要求,希望王爷能够同意他们列出进攻阵型。” “这些辎重兵还说,威武军向来都是发起进攻的一方,从来没有作为防守的一方,而且王爷也曾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第2157章 进攻阵型,主动反击 “哈哈哈!说的好,果然不愧是我威武军将士!” 刘博源放声大笑,随后直接拍板说道:“既然四千辎重兵们毫无畏惧,毫不惧怕敌军的大举进攻,那就按照他们的要求,重新列出进攻阵型。” “王爷!这......您的安全?” 警卫连长面露担忧之色,显然并不同意刘博源的冒险之举。 “行了!赶紧下去传令就行,你要相信威武军辎重兵将士。” 刘博源摆了摆手,脸上神情很是淡然,丝毫不为自己的生命安危而担忧。 “是,王爷!” 警卫连长只得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博源的军令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威武军辎重兵们的耳中。 “王爷传来军令,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全都动作快点,抓紧时间列好进攻阵型!” “快点变换阵型,随时做好应对敌军的准备。” “敌军胆敢发起突袭,必让敌军有去无回。” “我等辎重兵出战,绝对要打一场漂亮战斗!” “......” 辎重兵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辎重兵们变换阵型,又鼓舞着辎重兵们的士气。 其实无需辎重兵军官们的指挥与鼓舞,此时的辎重兵们皆是充满了兴奋与激动,恨不得立马向着敌军发起进攻。 而且对于辎重兵们来说,这可是个难得的上阵机会,也是个难得立下战功的机会,自然是要好好的抓住才行。 ........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随着三发信号弹的发出,南和伯方一元这才露出了自信与得意的神情,目光看着城外的敌军正在列阵逼近。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赶来送死,那么本伯肯定是要满足你们,只要你们的中军大阵遭遇到了突袭,这场战斗的胜利必将是属于本伯!” “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败在了本伯的手中,还不是照样抵挡不住本伯的计谋。” “若是此战能够活捉了刘博源,那么本伯必然名扬整个大明天下,到时晋升王爵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近在眼前的美梦即将成真,方一元不由得翘起了嘴角,脸上的得意神色完全盖过了自信神情。 “统帅大人,如今信号弹已经发去,我们现在还需做些什么?” 文将军非常的没有眼色,竟然打断了方一元的幻想,使得方一元当即阴沉下了脸色。 不过方一元并没有发怒,反而向着文将军问道:“不知文将军又有什么个人建议,何不说来听听。” 文将军似乎没有感受到方一元的语气,当即抱拳回道:“回禀统帅大人,其实下官心里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讲?” “哦?是什么好的建议?” 方一元面色疑惑,眼眸中还带着些许期待。 文将军回道:“虽然统帅大人已经发出了信号弹,但是高总兵率领兵马突袭威武军中军大阵,这其中还是需要些许时间。” “因此下官的建议是,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主动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发起反击。” “这样一来的话,尽管我军与城外的威武军厮杀在了一起,但却也能防备城外的威武军突然溃败而逃,从而白白浪费到手的战功。” 第2158章 守军出城,城外疑惑 听得文将军所说的个人建议后,尽管方一元的心里很是意动,但却并没有直接表露出任何态度。 方一元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大巩等人,随即开口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依你们之见来看,觉得文将军的建议如何?” 刘大巩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在思考着这个建议的可行性,同时也在揣摩着统帅大人的态度。 片刻时间过后。 刘大巩最先拱手回道:“下官没有什么其他建议,只要是统帅大人下令就行,下官完全遵照统帅大人之令行事。” 妥妥的一个马屁,拍的方一元很是受用。 紧接着滁州通判低首回应道:“只要统帅大人一声令下,就算下官无法上马杀敌,却也能够提起三尺长剑,斩杀城外的来犯之敌。” 随后又有滁州县令拱手应和道:“下官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要说出城杀敌,下官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 一众文官们纷纷大表忠心,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赞同的态度,但却已经表示的非常清楚。 对于一众文官们的大表忠心,方一元的心里自然很是受用,不过还是要装作一副谦虚的模样,摆手说道:“诸位大人慎言,你们都是朝廷官员,怎能听从本伯一人之令。” “况且诸位大人都是文官,又岂能亲自上阵杀敌,这些事情自有朝廷将士出手就行。” 方一元的这番话说得很是真切,极大的拉拢了刘大巩等一众文官们,却也在不经意之间冷漠了文将军等人一众将领们。 不过文将军等人并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等待着方一元赶紧做出决定。 幸好方一元没有浪费时间,又继续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依照文将军的建议而行,立即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发起反击。” “统帅大人英明!” 刘大巩与文将军等人齐声应是。 很快的,处在滁州城南、城北的守军将领们,也都收到了方一元的军令。 尽管有些守军将领们心中畏惧,并不敢向着城外的威武军发起反击,但在方一元的严苛军令下,还是不得不遵令从事。 “吱呀~~~”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就只见得滁州城西城门被人缓缓打开,露出了站在城门后面早已蓄势反击的滁州守军。 与此同时,位于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是缓缓的放了下来。 ........ 西城门外,威武军大阵。 “这......这是......什么情况?滁州守军为何要打开城门?” “难道他们是来找死的吗?或者说是守不住了滁州城?” “肯定是前来送死的!不然怎么可能打开城门出来找死。” “好像不是主动找死的,看着好像是要主动发起反击!” “就凭城内的这点人马?还想向着我们主动发起反击?” “......” 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与放下的吊桥,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当即停下了脚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就连策马在后的周六和,也是满脸的疑惑之色,实在不大明白滁州守军有何目的。 第2159章 列阵以待,冲杀找死 “立即停止前进,列好进攻阵型!” “前列火铳手听令,瞄准前方敌军!” 尽管周六和实在不大明白滁州守军有何目的,但是为了能够应对即将出城的滁州守军,周六和还是立即下达了应对的措施。 哗啦啦!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大阵,四千多名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最后全都止步在了距离滁州城一里之处。 列阵在前的三千多名威武军火铳手们,也是全都端起了手中的改进型汉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对准了即将出城反击的上万滁州守军。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缓缓放下的吊桥已是横亘在了护城河上,一条直通城内外的道路展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将士们,随着我一起冲杀出去啊!” “快点冲上去,杀光前方的敌军!” “随我一起反击,击溃眼前的敌人。” “斩杀敌军一名,战后赏银二十两。” “想要升官发财,那就随我冲杀上去。” “......” 上万滁州守军们连连的疯狂高吼,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快步冲出了城内,冲向了前方一里之外的数千敌军。 至于说要摆出什么进攻阵型,上万滁州守军们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或者说是指挥反击的文将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着滁州守军们一窝蜂的冲出了城内,文将军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可却已经为时已晚。 文将军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领着身边的十数名亲信家丁,也都一起冲杀了出去。 “敌军......这是......前来送死的吗?” 望着城内的滁州守军冲杀了过来,周六和竟是呆愣在了原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滁州守军竟是想要主动找死。 然而事实摆在了眼前,就算周六和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城内的滁州守军确实是冲杀了过来,也确实是前来主动找死。 “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敌军竟然主动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军长了。” 周六和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随即高声下令道:“速传本军长之令,只要敌军进入到了步枪射程内,那就立即开枪射击,不要有任何的留情!” “另外还有军中的三百骑兵,也要随时做好冲入城内的准备,随时攻占滁州城!” “是,军长!”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后策马冲向了前阵。 “兄弟们快点冲上去,随我冲上去杀光敌军!” “敌军只会仗着火炮之利,如何能够近战厮杀!” “你们谁能斩杀敌军将领,老子给他官升三级。” “我们足有上万兵力,定能击溃眼前的数千敌军。” “......” 沉闷而又杂乱的脚步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当中还又夹杂着连连的高吼声,使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上万滁州守军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脸上的神情显得兴奋且又疯狂,似乎丝毫不把前方的敌军放在眼里,似乎早已忘记了心中的恐惧。 也许在滁州守军们的眼里,当前有的只有前方的敌军,有的只有即将到手的战功。 第2160章 百步之外,步枪迎击 两军相隔一里距离,若是一方快速冲杀上去的话,最多只需半刻钟的时间,这还加上了士兵身着盔甲、携带武器的情况下。 而眼前的上万滁州守军们,大都是身着皮甲的刀盾兵,还有是手拿弓箭的弓箭手与手拿火铳的火铳手,另外还有拿着长刀的长刀手。 按照滁州守军们快步冲杀上去的速度,最多只需一刻字的时间,便能与前方的敌军展开近战厮杀。(一刻字,也就是半刻钟的一半,相当于现在的3分45秒) 然而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岂能让前方的敌军冲杀过来,三千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早已是对准了冲来的敌军,就只等着敌军进入到步枪射程内。 “快点冲杀上去,杀光前方的所有敌军!” “后面的赶紧跟上,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全都随我一起上,随我杀光来犯的敌军。” “升官发财就在眼前,不想错过就随我上。” “......” 随着两军的距离逐渐拉近,疯狂的高吼声也是越发的响亮,早已淹没了沉重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也越发提高了滁州守军们的士气。 紧紧跟在大军后方的文将军,此时早已失去了掌控大军的机会,只能是任由滁州守军们冲杀上去。 当然文将军也并不是没有作为,还是靠着十数名亲信家丁与其他将领,拉拢到了数百名弓箭手与火铳手。 有了数百名弓箭手与火铳手在手,文将军的心里这才稍微安稳了一点,至少说还有能力及时应对一些突发的战况。 伴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而过,战场的肃杀气氛也是越发变得浓烈起来,仿佛像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炸药桶,就等着有人去点燃引线。 “目测一百八十步!” “目测一百六十步!” “目测一百四十步!” 就在两军相距一百二十步时,威武军大阵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铜哨声,紧接着又是响起了一道高吼的喝令声。 “嘀嘀嘀!嘀嘀嘀!” “第一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响彻军阵,列阵在前的第一列火铳手们,立时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震耳欲聋,当场就淹没了滁州守军们的高吼声与脚步声,整个战场上也只能听到阵阵响起的枪声。 伴随着浓密的硝烟弥漫开来,密雨般的子弹已是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向着前方冲来的滁州守军们迅速射去。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只见得冲在最前的滁州守军们,突然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仿佛像是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了下去。 “第二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又一次响起,列阵在后的第二列火铳手们,当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弥漫开来的硝烟也是越发刺鼻,逐渐的向着整个威武军军阵扩散开来。 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再次向着前方的滁州守军们迅速射去,而后又是见得冲在最前的滁州守军们,齐刷刷的栽倒在了地上。 第2161章 密集弹雨,仓皇后撤 “第三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只是两息时间不到,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就已射出了三轮密雨般的子弹。 而冲锋在前的滁州守军们,全都齐刷刷的栽倒在了地面,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连绵不断。 “我中弹了!好像是被敌军火铳打中的。” “不要继续冲上来了,你们不要踩到我。” “快点来救救我啊!我的腿被铳弹打中了。” “赶紧全部停下来,不要再冲上去送死。” “敌军火铳实在犀利,大家赶紧后撤啊!” “......” 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冲锋在后的滁州守军们也是惊恐着大叫起来,脸上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毕竟滁州守军们实在料想不到,两军相隔着一百二十步的距离,根本没有什么火铳能够打出这么远的距离,哪怕是最为厉害的鲁密铳也是如此。 “第四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绵不绝,仿佛像是一挂挂鞭炮响个不停,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前方百步之外,打得冲来的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惊恐的大叫声也是传遍了整个战场,几乎都要淹没了战场上的枪声与脚步声。 冲锋在后的文将军看得很是清楚,两军相隔间的距离绝对超过了百步之远,然而敌军的火铳竟然能够打出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够射杀百步之外的滁州守军。 文将军来不及过多思考与犹豫,当即高声喝令道:“全都立即停止冲锋,不要再冲上去继续送死,赶紧列出防御阵型!” 跟在文将军身边的数名将领,也是应和着高声喝令道:“敌军火铳实在犀利,大家不要冲上去找死了,快点撤回来列好阵型!” 或许是文将军等人的高声喝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冲锋在前的滁州守军们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许多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连忙停止了冲锋的脚步,没有再冲上去自找死路。 不过就算滁州守军们反应了过来,此时威武军火铳手们射出的四轮弹雨,最少也是打死打伤了上千滁州守军,伤亡可谓是非常惨重。 至于为何会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主要还是因为滁州守军们在冲锋的过程中,都是拥挤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分散开来。 再加上威武军火铳手们射出的密集弹雨,那就更加使得滁州守军们增大伤亡,因此这才造成了上千滁州守军的伤亡。 “不要继续冲锋,大家快点向后撤退!” “重新列好阵型,赶紧列出防御阵型!” “刀盾兵护卫在前,掩护将士们后撤。” “弓箭手与火铳手,也全都列阵在后。” “大家不要慌乱,赶紧列出防御阵型。” “......” 文将军等人连连的高声喝令,指挥着惊慌失措的滁州守军们向后撤退,并准备重新列好防御阵型。 第2162章 列阵进逼,伤亡惨重 “呵呵!现在才想撤退,可惜已经晚了。” 看着前方的滁州守军们仓惶后撤,骑坐在战马上的周六当即冷笑了一声,而后高声下令道:“立即向前进逼,继续开枪射击!” 得到命令的威武军将士们,立时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向着仓惶后撤的滁州守军们进逼而去。 与此同时,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则是一边踏步前进,一边向前射击。 以改进型汉式步枪的有效射程,就算滁州守军们仓惶后撤一百五十步,也都无法逃脱出步枪的有效射程。 “第一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依旧是响个不停,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仓惶后撤的滁州守军们。 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们扑倒在地,后背上溅射出了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 “怎么回事?敌军的火铳为何还能打出这么远?” “大家赶紧逃命啊!敌军的火铳根本抵挡不住。” “保住自己性命要紧,兄弟们快点向后撤退啊!” “敌军的火铳实在犀利,大家还是赶紧逃命要紧。” “......” 惊恐的大叫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耳中,同时也是传进了文将军等人的耳中。 看着两军已是相隔一百五十步距离,敌军的火铳竟然还能打出这么远,文将军等人立时脸色大变,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过文将军等人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当即高声喝令道:“敌军火铳实在犀利,快点继续向后撤退,拉开与敌军之间的距离!” 其实无需文将军等人的高声喝令,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早就吓得惊慌失措,全都神色仓惶的向着后方逃去。 至于说护卫在后的刀盾手,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一块小小的盾牌根本抵挡不住汉式步枪射出的子弹。 “第二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一息时间不到,剧烈的枪声再次响起,又是密雨般的子弹飞了出去。 相距一百五十步外的滁州守军们,仍是逃脱不了射来的弹雨,又是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被打翻在地。 惨叫声与哀嚎声连绵不断,惊恐的大叫声也是越发响亮,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以便能够加快逃跑的速度。 “继续向前进逼,继续开枪射击!” 望着滁州守军们逃命般的仓惶撤退,周六和面带不屑的笑了笑,丝毫不把这些滁州守军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万滁州守军而已,没有摆出任何的阵型,就这么蜂拥着冲杀过来,这完全就是前来主动送死。 几轮密集的弹雨下去,滁州守军们就被打的伤亡惨重,如今只得仓惶的向后撤退。 “第三列火铳手准备!”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又是见得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扑倒在地,犹如割麦子般齐齐的倒了下去。 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密集,当中还又夹杂着惊恐声与求救声,充斥在了整个战场。 第2163章 稳住局势,残酷镇压 “这......一百八十步距离......敌军火铳竟然还能......” 看着仓惶后撤的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文将军等人当即变得惊慌起来,眼眸之中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 两军已是相隔一百八十步距离,敌军的火铳竟然还能打出这么远,竟然还又打死打伤了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们。 这简直超乎出了文将军等人的见识范围,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快点向后撤退,继续拉开与敌军的距离!” “刀盾兵速速上前,护卫将士们向后撤退。” “大家不要慌乱,全都做好有序的后撤。” “弓箭手与火铳手,准备上前迎击敌军进逼。” “......” 尽管文将军等人很是惊慌,但却很快的做出了应对,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有序后撤,并又指挥着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迎击。 然而文将军等人的高声喝令与指挥,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仍是神色仓惶的向后撤退。 什么刀盾手上前护卫大军安全,什么弓箭手与火铳手上前迎击敌军,可却根本没有滁州守军将士愿意听从命令。 因为愿意听从命令的滁州守军将士,已经全被威武军的火铳打翻在了地上,全都成为了一具具新鲜出炉的尸首。 此时若是还不赶紧逃命,还在那里傻傻的做出反击,那就真的是自找死路。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自然是仓惶后撤,哪里还会听从文将军等人的高声喝令与指挥反击。 “该死!敌军的火铳竟然如此犀利,必须要想办法压制下去才行。” 文将军很是清楚眼前的战局,若是任由敌军继续放铳射击,任由滁州守军们仓惶的向后撤退,那么很有可能引起大军的溃败。 到得那个时候,想要反击敌军的计划,想要击溃敌军的想法,全都会成为一场笑话。 文将军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面色一狠,向着身旁的数名将领高喝道:“立即带领你们麾下的家丁与士卒,全都上前狠狠的镇压溃军,以此挽回溃败的局面!” “若是敢有不听军令者,敢有擅自逃跑者,那就直接军法处置!” 数名将领心中一凛,连忙齐声应道:“是,文将军!” 应声领命后,数名将领立时高声招呼,率领着麾下的家丁与士卒,向着前方仓惶后撤的滁州守军们快步迎去。 “立即给我站住,全都返身回去!” “没有本将命令,谁也不能逃跑。” “弓箭手与火铳手,速速上前还击。” “敢有不听军令者,当以军法处置。” “谁敢后退一步,此人就是下场。” “......” 高吼的喝令声中充满了冰冷杀气,数名将领率领着麾下的家丁与士卒,挥刀杀向了那些溃逃而来的滁州守军们。 刀光闪过!鲜血横飞!惨叫四起! 很快就有数百名滁州守军,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前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很不明白自己为何死得如此冤枉。 也正是因为有了文将军等人的残酷镇压,险些溃败的局势很快稳定了下来,滁州守军们重新稳住了阵脚,开始快速的列好防御阵型。 第2164章 趁势压上,再次溃败 “呵呵!竟然还想组织顽抗,真是自找死路。” 看着仓惶后撤的滁州守军们竟是停下了脚步,而且还在慢慢的组织起防御阵型,周六和当即是不屑的笑了笑,很是不把眼前的滁州守军放在眼里。 随后周六和抽出腰间长刀,向着列阵在前的威武军火铳手们高声喝令道:“列阵前进,继续射击!” 威武军火铳手们得令,继续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前方溃逃的滁州守军们大步逼近。 当然手中开枪射击的动作,自然不会有半点的停下,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前方。 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们惨叫着扑倒在地,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很快就把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鲜红。 “大家快点逃命啊!敌军火铳实在太犀利了。” “抵挡不住的,我们抵挡不住敌军的火铳。” “还是赶紧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大家不要想着反击,这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 随着滁州守军们的伤亡越发增大,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恐起来,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型,已经隐隐有些崩溃的局势。 “第三列火铳手上前!”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阵阵枪声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再次射了出来,打得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成片的倒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连绵不绝,惊恐的大叫声更是显得响亮,几乎完全都要淹没住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 “两百步!这可是两百步的距离啊!” 文将军惊骇在了当场,根本就不相信敌军的火铳,竟然能够打出两百步的距离。 就连数名将领也是愣在了当场,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望着前方的敌军军阵,眼眸之中满是惊恐与骇然。 趁着这个时候,威武军火铳手们再次射出了一轮弹雨,再次打死打伤了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们。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刚刚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型立时轰然崩溃。 滁州守军们惊恐大叫着溃败而逃,不过并没有四处逃散,而是全都向着前方打开的滁州城门仓惶逃去。 “根本挡不住的,敌军的火铳根本挡不住的!” “大家赶紧逃命要紧,不要再继续送死了。” “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兄弟们还是快点逃跑,我们根本打不过敌军。” “......” 看着滁州守军们仓惶的溃败而逃,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惊恐的大叫声,陷入了惊骇中的文将军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不能逃跑!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全都站住,快点返身回去反击。” “速速放铳射箭!射翻前方的敌军。” “敢有不听军令者,定当军法处置。” “......” 文将军愤怒的高吼连连,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企图挽回溃败的局势。 然而文将军的高声喝令,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滁州守军们早已吓得惊恐万分,哪里还敢留在原地自找死路。 第2165章 心中绝望,突来转机 “绝对不能溃败!必须要挽回当前的败局,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文将军很是清楚当前局势,若是无法阻止溃败的局势,那么敌军必然会趁势压上,从而趁势攻占滁州城。 一旦敌军攻占了滁州城,那么造成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文将军也必然要为此次的战败承担所有责任。 毕竟出城反击敌军的建议,可是文将军提出来的,尽管方一元等人全都赞同这个建议,但是总要有人要为滁州城的陷落承担罪责。 而文将军作为这个建议的实施者,也是亲率上万兵马出城与敌厮杀,可却根本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 从这也就说明了一个事实,文将军就是一个无能之辈,必须要为此事承担罪责。 想到如此严重的后果,文将军不由得心中一寒,一股绝望的念头涌上了脑海,心底也是升不起任何抵挡的勇气。 “文将军,敌军实在凶猛,还是赶紧逃回城内吧!” 一名将领快步跑到了文将军的身旁,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大声的劝着文将军。 “是啊,文将军!虽然敌军只有数千人,但是敌军火器实在犀利,我们根本近身不了。若是继续下去的话,整个局势将会彻底溃败啊!” 又是一名将领跑了过来,脸上同样是惊恐万分,身上还沾染了不少鲜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染的。 “快点逃命啊!敌军进逼过来了。” “敌军火铳实在犀利,大家逃命吧!” “抵挡不住的,我们根本抵挡不住的。” “敌军是阎王,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大家赶紧逃,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惊恐的大叫声,又看着数名将领惊恐万分的神情,文将军的心里越发变得绝望不已,甚至想到了自刎归天的念头。 就在文将军准备拔刀自刎归天之时,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迅速传进了文将军等人的耳中。 “这是......马蹄声......绝对是马蹄声!” 文将军很快辨别了出来,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就是大批战马奔跑的声音。 至于是从哪里来的大批战马,文将军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高杰高总兵所率领的六千骑兵,以及还有四万五千长枪兵。 文将军连忙循声望去,望向了敌军中军大阵所在,果然见得敌军中军大阵后方,出现了数千骑兵。 “哈哈哈!真是天不亡我啊!” 文将军喜极大笑,仿佛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绝望之中获得的新生。 站在文将军身旁的数名将领,也是同样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也是同样看到了远处的数千骑兵,正在向着敌军中军大阵策马冲去。 “快快组织反击,我军的援兵已经到了!” “兄弟们不用逃跑了,此战敌军必败。” “敌军中军大阵不保,我们赶紧趁势反击。” “全都随我反击,击溃趁势逼近的敌军。” “赶紧组织进攻阵型,随着本将一起反击。” “......” 数名将领兴奋的连连高吼,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停止逃跑,并还组织着滁州守军们趁势反击。 或许是有了援军的到来,又或许是数名将领的高声喝令起了作用,许多滁州守军们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开始组织起进攻阵型准备反击。 第2166章 敌骑来袭,自信应对 威武军中军大阵。 榆林亲王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了前方战场,又偶尔听着夜不收将士汇报最新军情。 “本王已经等了这么久,埋伏在琅邪山的数万敌军,怎么还没有出现。若是再等半刻钟时间,恐怕滁州城都要落入本王的手中。” 刘博源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对于数万敌军的突袭速度,感到非常的不满与吐槽。 毕竟从发射信号弹到现在,已经快要过了一刻钟时间,埋伏在琅邪山的数万敌军,竟然还没有赶来突袭,真是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按照威武军的执行效率来看,一旦发出了突袭的信号,那么最多只需五十息时间,威武军骑兵就会向着敌军发起突袭,根本不用等待一刻钟的时间。 “报~~~” 就在刘博源吐槽之时,一道高喊的声音传来,随后就只见得一名威武军夜不收将士策马跑了过来。 夜不收将士策马跑到了刘博源的面前,随即翻身下马,向着刘博源低首抱拳道:“启禀王爷,敌军骑兵已经策马冲来,距离我军不到四里。” “总算是等来了!” 刘博源笑了笑,当即向着警卫连连长吩咐道:“告诉许三强,主动迎击敌军骑兵,本王不要求他能全歼敌军骑兵,但要迅速击溃敌军骑兵就行。” “是,王爷!” 警卫连连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三十息时间过后,护卫在威武军中军大阵的两千骑兵,主动脱离了中军大阵,准备向着敌军骑兵所在的方向纵马奔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南面方向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扬起的滚滚尘土也是看不清远处情况。 不过对于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来说,很容易看出这是有大批骑兵策马奔来,其中的骑兵数量大概有五六千之多。 五六千之多的骑兵,实力确实不可小觑,若是对阵流贼来说,足以击溃数十万流贼。 可是五六千骑兵对阵的,乃是号称野战无敌的威武军骑兵,许三强自然是充满了自信。 尽管许三强麾下只有两千威武军骑兵,在兵力上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但是许三强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战意高昂。 就连麾下的两千威武军骑兵也是如此,似乎根本不把敌军骑兵放在眼里,脸上满是激动且又兴奋的神情。 在威武军骑兵们的眼里,策马冲来的敌军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敌人,而是威武军骑兵们升官发财的战功。 “将士们,据夜不收将士来报,敌军骑兵数量大概有五六千之多,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许三强骑坐在战马上,目光扫视了眼前的威武军骑兵们,神情中满是严肃与郑重。 “不过区区五六千骑兵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恐怕还不够我们杀的!” “想我威武军成军以来,何曾怕过敌人半分,只有敌军惧怕我们才是。” “哈哈哈!说的就是。我威武军野战无敌,就算敌人占据兵力优势又如何。” “此战我要斩杀三名敌军,这样我才能够晋升总旗,你们可别跟我抢。” “......” 威武军骑兵们纷纷高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根本没有半点惧怕。 第2167章 应对溃败,关闭城门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这......怎么......敌军火铳......” 看着城外的上万滁州守军将士,竟然抵挡不住数千敌军的进攻,反而还被敌军火铳打得溃败而逃,方一元不由得惊骇在了当场,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的情况。 “怎么会是这样?上万将士竟被打的如此伤亡惨重!” “文将军到底怎么指挥的,竟然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 “这就是出城反击的结果,竟被敌军打的溃败而逃。” “这......敌军火铳......敌军火铳为何能够打得如此之远?” “......” 刘大巩等人也是惊恐不已,目光死死的望向了城外,同样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况。 不过城外的战况已是如此,就算方一元等人不敢相信,却也改变不了看到的事实。 “统帅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大巩凑到了方一元的身旁,惊恐的神情中带着些许希冀,显然是希望方一元能够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 回过神来的方一元并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刘大巩等人,问道:“本伯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知诸位大人觉得如何应对是好?” “这......这个......” 对于方一元的反问,刘大巩等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或者说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毕竟刘大巩等人皆是文官,哪里懂得领兵打仗,哪里知晓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沉默了片刻后,刘大巩还是主动的回应道:“统帅大人,当前局势恐有溃败之危,下官以为若想守住滁州城,唯有立即关闭城门为好。” “立即关闭城门?” 方一元闻言一愣,似乎有些不大明白刘大巩的意思,目光中满是疑惑不解。 而对于滁州通判等人来说,却是很快明白了刘大巩的意思,这显然是要抛弃城外的上万滁州守军将士,抛弃率领兵马出城反击的文将军。 “对!就是立即关闭城门。” 刘大巩应和着点了点头,解释着说道:“想必统帅大人也曾听过巨鹿之战,昔日楚霸王率领楚军渡过漳河后,下令凿沉全部船只,砸破所有锅碗,就只携带了三天的干粮,以此向楚军将士表示决一死战、没有退路的决心。” “也正是因为楚霸王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这才使得楚军将士能够以少胜多,大败了数十万秦军。” “既然楚霸王能够如此勇气,那么我们何不效仿楚霸王,立即下令关闭城门,以此断绝滁州守军们逃回城内的生路,从而逼迫滁州守军们与敌军决一死战。” “当前也只有这样办法,才能有希望挽回溃败的局势,才能有希望击败城外的敌军。” 听完了刘大巩的解释后,方一元并没有立即表明态度,依旧是转向目光看向了滁州通判等人,显然是在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滁州通判自然是明白方一元的意思,当即拱手回道:“统帅大人,下官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全凭统帅大人做主。” 有了滁州通判的率先回答,其余文官们也是同样的回应,都是全凭方一元决断。 方一元沉吟了片刻后,随即点头说道:“既然诸位大人没有什么意见,那就依照刘大人所说的建议而行,立即下令关闭城门。” 不过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迅速吸引了方一元等人的注意。 第2168章 骑兵出现,得意吹捧 “那是......好像是......是高总兵率领的骑兵!” “没有看错!那是我们埋伏在琅邪山的兵马。” “真是太及时了,正好赶在了这个时候前来。” “高总兵真是及时,此战绝对能够打败敌军。” “敌军中军大阵一旦被袭,攻城敌军必定大乱。” “......” 看着城外南面方向出现的数千骑兵,方一元等人不由得面色大喜,颇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 “既然高总兵已经率领兵马发起突袭,那么此战的结局也就没有什么意外,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的。” 方一元单手扶着城垛,右手指着城外的敌军,仿佛像是在指点江山,尽情发挥着个人的豪迈心情。 刘大巩应和着说道:“统帅大人说的极是!只要高总兵击溃了敌军中军大阵,那么此战的胜利根本没有任何悬念,我军必然能够取得这场泼天大胜。” 滁州通判也是连忙应和道:“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可还不是照样败在了统帅大人手中,经此一战过后,统帅大人必定名扬天下。” 随后滁州县令也是说道:“自从刘博源率领兵马南下以来,可谓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攻占了我朝数个州府之地,不过今日却是要败在了统帅大人手中,此乃刘博源之大劫!” 紧接着又有滁州守备站出来说道:“此战击败了威武军不算什么,若是能够俘获刘博源的话,那么统帅大人必定是我朝第一功臣,封王拜相也是很有可能。” “......” 听着一众文官们的吹捧,尽管方一元的心里很是受用,但却故作一副谦虚的神情。 方一元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大人莫要吹捧,此战能够击败威武军,全赖诸位大人的鼎力相助,本伯岂能占据其中功劳。” 说完此话后,方一元转头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命人把鼓槌拿来,本伯要亲自为城外的将士擂鼓助威,以此尽一尽本伯的绵薄之力。” “是,伯爷!” 亲信家丁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滁州城头上就已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战鼓声迅速的传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城外的滁州守军们耳中,同时也传进了刘博源与威武军将士们的耳中。 听着传进耳中的战鼓声,处在威武军中军大阵中的刘博源,当即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随即向着身旁的警卫连长吩咐道:“速去告诉许三强,本王要在一刻钟内,看到敌军惨败的战局。” “是,王爷!” 警卫连长抱拳应是,随即催动战马而去。 还有对于正在指挥作战的周六和来说,滁州城头上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也同样是临死前的最后挣扎,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周六和高声喝令道:“敌军竟然还想顽抗,那就自由开枪射击,迅速击溃敌军!” 威武军火铳手们立时得令,纷纷拉动了手中的枪栓,退出了枪膛里的弹壳,随后推上了一颗新的子弹进入枪膛。 第2169章 密集弹雨,抵挡不住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无数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打得两百二十步外、正在列阵进攻的滁州守军们,再次大片大片的扑倒在了地上。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立时引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一片骚动,惊恐的气氛也是迅速弥漫了开来。 “兄弟们不要慌乱,敌军只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迅速列阵进攻,弓箭手与火铳手们上前迎击。” “随我一起踏步前进,彻底击溃前方的所有敌军。” “只要敌军主帅一逃,此战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若是谁敢畏惧不前,那就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文将军等人愤怒的高吼连连,极力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士气,又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列阵迎击。 可是对面的三千多名威武军火铳手们,根本不给滁州守军们反击的机会,密雨般的子弹又一次呼啸着飞射而来。 几乎是枪声刚刚响起,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再次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 “......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阵阵响起的枪声,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也是越来越大,原本上千人的伤亡已是增加到了两千多人伤亡。 至于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为何如此之大,主要还是因为滁州守军们聚集在了一起,并没有想着如何分散开来,躲避射来的密集弹雨。 “救救我,快点来救救我!” “我的肚子,疼死我了啊!” “大苟不要走,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旁同伴们倒地伤亡的凄惨模样,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恐惧,当即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逃。 “这......怎么......敌军为何不去救援主帅?” 文将军实在不敢相信,敌军中军大阵突遭高总兵率军袭击,敌军主帅必然是性命难保,那么按照常理来说,此时正在攻城的敌军兵马,肯定是要赶紧回去救援主帅。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正在攻城的敌军兵马毫无撤兵之意,仍在继续的发起猛烈进攻,似乎毫不在意主帅的性命安危。 “怎么会是这样?敌军为何毫不在乎主帅安危?” 文将军根本理解不了当前情况,脸上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竟是愣在了当场没有反应。 “赶紧逃命啊!大家快点逃命。” “挡不住的,我们抵挡不住的。” “这是什么火铳?为何如此犀利?” “大家逃命要紧,快点逃进城内。” “不要送死了,保住性命要紧。”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战场,淹没了阵阵响起的枪声,也淹没了惨叫声与哀嚎声,同时也把愣在当场的文将军惊醒了过来。 家丁队长惊恐的大声叫道:“将军,敌军火铳实在犀利,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还是赶紧逃命啊!” 看着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文将军当即抽出了腰间长刀,高声怒吼道:“不能撤退,谁也不能撤退!敢有逃跑者,休怪本将杀无赦!” 可是对于文将军的高声怒吼,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根本毫不在意,根本没把文将军的军令放在眼里。 此时的滁州守军们,只想着赶紧逃回城内,只想着保住性命要紧。 第2170章 骑兵对阵,犀利火器 滁州城外,威武军中军大阵。 榆林亲王刘博源骑坐在高大战马上,神情镇定的看着后方战场,看着威武军骑兵与滁州骑兵之间的战斗。 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率领着两千威武军骑兵,主动向着策马冲来的六千滁州骑兵,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虽然两千威武军骑兵确实兵力单薄,并不占据任何的兵力优势,但是威武军骑兵们根本没有半点惧怕,反而是充满了疯狂与激动的情绪。 因为在威武军骑兵们的眼里,前方冲来的六千滁州骑兵,哪里是什么可怕的敌人,而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战功,是一个个行走的功劳。 许三强策马冲在了最前,并且还是以他自身作为箭头,快速的策马冲向了滁州骑兵。 就在双方骑兵相距着两百步时,许三强高声喝令道:“所有将士们听令,立即自由开枪射击,最大程度消灭前方敌军!” 威武军骑兵们立时得令,纷纷端着手中的汉式步枪,瞄准了前方的滁州骑兵,而后直接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阵阵响起,密集的弹雨呼啸着飞了出去,射向了策马冲来的滁州骑兵。 突遭密集的弹雨打击,策马冲在最前的滁州骑兵,立时大片大片的栽落在了马下。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刚一响起,但却很快没有了声音,全都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继续射击!” 威武军火铳手们毫不停留,拉动着汉式步枪上的枪栓,退出了枪膛里的弹壳,而后又推上了一个新的子弹进入枪膛。 “砰砰砰!” “砰砰砰!” “......” 仅仅两息时间不到,剧烈的枪声再次响起,又是密集的弹雨飞了出去,射向了还在策马冲来的滁州骑兵。 又是大片的滁州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可还未等惨叫声与哀嚎声迅速传开,后面的滁州骑兵就已策马冲了上来,无数马蹄践踏着栽落马下的滁州骑兵。 凤阳总兵高杰处在军阵中段位置,身边还有数十名亲信家丁严密护卫,因此并没有半点生命之忧。 对于冲锋在前的滁州骑兵伤亡情况,高杰的心里早就有了预料,早就知晓滁州骑兵难以抵挡威武军的犀利火器。 毕竟先前的凤阳之战,高杰就已见识到了威武军的犀利火器,知晓了威武军的火器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 所以要想击败眼前的威武军骑兵,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展开近战,并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击败威武军骑兵。 “快点冲杀上去,击溃前方的敌军骑兵!” “敌军骑兵不过两千,大家又有什么惧怕。” “赶紧催动座下战马,加快马速冲杀上去。” “此战有进无退,若有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若能击败敌军骑兵,每人赏银二十两。” “......” 高杰举着手中长刀高吼连连,高声喝令着滁州骑兵冲杀上去,但是自己却又慢慢放缓了马速,任由身后的滁州骑兵策马冲了上去。 第2171章 没有退路,骑兵对冲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伴随着阵阵枪声响起,对面策马冲来的滁州骑兵,再次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死伤至少是有两三百骑之多。 高杰心中惊慌不已,双方还未展开近战厮杀,自己这方就已死伤了六七百骑之多,实在有些伤亡惨重。 不过高杰已是没有了退路,而且当前的情况也不允许后退,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策马冲了上去,与威武军骑兵展开近战厮杀。 “兄弟们不必惧怕,随着本帅一起冲杀上去!” “此战我军必胜,敌军必定败在我军马蹄之下。” “速速冲杀上去,与敌军骑兵展开近战厮杀。” “若是谁敢畏惧不前,本帅定当依照军法严惩。” “......” 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催促着滁州骑兵加速冲杀上去,又似乎是在鼓舞着滁州骑兵的士气。 当然滁州骑兵们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此时已是处在了冲锋的道路上,根本没有了任何后退的可能。 一旦后退的话,那么对面的敌军骑兵,必然会趁势冲杀过来,到时可就性命难保。 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能够取得此战的胜利,滁州骑兵们只得是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疯狂的策马冲了上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响彻不息,密集的弹雨也是呼啸飞出,打得滁州骑兵们越发惨重伤亡,死伤已经快要过千。 面对着不断射来的弹雨,滁州骑兵们毫无任何应对之策,只有加速策马冲了上去。 也幸好在这个时候,双方之间已是相隔不到五十步距离,对面的威武军骑兵已是收起了汉式步枪,同时也拔出了腰间的锋利马刀。 “杀!” 没有过多的废话与言语,双方骑兵已是高吼着冲杀了上去,犹如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顿时之间,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马嘶声与高吼声,立时响彻在了整个战场,轰隆隆的马蹄声也被淹没在了其中。 威武军骑兵们皆是身穿防御厚实的板甲,丝毫不惧滁州骑兵的兵器砍杀,也根本破不开板甲的防御。 反观滁州骑兵们大都是身穿皮甲,能够身穿铠甲的并没有多少,因此在防具装备上面,滁州骑兵们就已处在了劣势。 还有威武军骑兵们都是手持着锋利的马刀,完全可以轻松切开滁州骑兵们的皮甲,从而大肆的斩杀滁州骑兵。 “竟然还敢顽抗到底,给我去死!” “不知天高地厚,快点送来人头吧!” “随我一起击溃敌军,杀光眼前之敌。” “杀得痛快啊!敌军骑兵真是不堪。” “......” 威武军骑兵们无不兴奋的高吼连连,手中紧握的马刀也在不断上下挥砍,把一名名迎面冲来的滁州骑兵砍落马下。 而反观滁州骑兵们,虽然占据着兵力优势,但却由于防具装备上的劣势,根本奈何不了防御厚实的威武军骑兵。 通常十数名滁州骑兵的死伤,才能换得一名威武军骑兵的伤亡,伤亡悬殊实在过大。 三十多息时间过后。 威武军骑兵与滁州骑兵已是结束了第一次骑兵对冲,随后双方逐渐的拉开了距离,并又调转马头隔着一里距离相互对望。 第2172章 惨重伤亡,徐徐后撤 “这......这......伤亡怎会如此之大?” 望着双方骑兵交战的地面上,躺满了一地的滁州骑兵尸首,凤阳总兵高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骇然的神情。 高杰粗略的一眼望去,滁州骑兵的尸首至少是有上千之多,可谓是极为的伤亡惨重。 反观阵亡的威武军骑兵,估计连上百具尸首都没有,伤亡情况与滁州骑兵相互对比下,完全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高杰的心里惊恐万分,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况,或者说是不愿相信眼前的情况。 然而事实摆在了眼前,就算高杰再不相信眼前的情况,也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而且当前的伤亡情况,还只是近战厮杀时所产生的,若是算上策马冲锋时产生的伤亡,那么滁州骑兵的伤亡已是接近两千。 接近两千的伤亡,相比于六千滁州骑兵来说,简直就是毁灭般的打击。 “这可怎么办?敌军骑兵怎么如此厉害?若是继续对阵的话,绝对会遭遇惨败!” 高杰心生退意,再也没有了发起突袭时的自信,有的只有难以压抑的惊恐。 原本护卫在高杰身边的数十名亲信家丁,此时已是伤亡了一半还多,就只剩下了十数名亲信家丁。 家丁队长强压着心中恐惧,策马凑到了高杰的身旁,向着高杰请示道:“大帅,我们的骑兵伤亡实在过大,要不还是暂避敌军骑兵锋芒,等到后续的步军赶到了再说。” 高杰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随即赞同的点头说道:“当前情况确实不宜继续厮杀,还是等到步军来了再说,暂时避开敌军骑兵锋芒。” 说完这句话后,高杰立即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大军暂时徐徐后撤,前去接应后续赶来的四万五千步军。” “是,大帅!”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而后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千多名滁州骑兵就已收到了军令,同时滁州骑兵们的心里也是感到无比庆幸。 毕竟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滁州骑兵们的心里自然是难以承受,心里只想着赶紧逃命才是最为重要。 如今得到了总兵大人的命令,下令所有骑兵徐徐后撤,滁州骑兵们自然是心中惊喜。 不过四千多名滁州骑兵徐徐后撤,必然是要组织好严密的防护阵型,以防对面的敌军骑兵趁势冲杀过来。 “大军向后撤退,前阵骑兵进行掩护!” “不要乱了阵型,莫要让敌军骑兵追来。” “后阵骑兵压着速度,保持严密阵型。” “只要后续步军赶来,绝对能够打败敌军。” “若有扰乱阵型者,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高杰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滁州骑兵们变幻阵型,以便能够安全的撤离战场。 也幸好有着高杰的喝令指挥,这才使得四千多名滁州骑兵心中大定,听从着高杰的命令徐徐撤出战场。 然而对面一里之外的敌军骑兵,怎么可能任由滁州骑兵们撤离战场,自然是要趁着这个大好的时机,趁势发起猛烈进攻。 第2173章 不让撤退,趁势追击 “呵呵!这才对阵冲杀了一回合而已,竟然就想着后撤逃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得先问问本军长同不同意才行。” 望着对面的滁州骑兵竟在缓缓撤退,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冷笑了一声,随即高举着沾染鲜血的马刀,高声大吼道:“兄弟们,敌军骑兵已然畏惧,如今竟然想要撤退,你们说同不同意?” “不同意!绝对不能让敌军骑兵撤离战场。” “必须乘胜追击,彻底击溃所有的敌军骑兵。” “先前主动发起偷袭,如今必须全部留下。” “立即追击上去,消灭所有的敌军骑兵才行。” “......” 威武军骑兵们纷纷举着马刀高声回应,脸上满是兴奋与疯狂的神情,看着前方缓缓撤退的敌军骑兵,仿佛像是在看一块新鲜到嘴的肥肉。 “兄弟们,随我一起冲杀上去!” 见得威武军骑兵们士气高昂,许三强也是没有过多的废话,当即高举着手中马刀,向着撤退的敌军骑兵冲杀了过去。 “杀啊!” 威武军骑兵们紧随在后,也是高举着手中马刀,策马冲向了徐徐后撤的滁州骑兵。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战场,惊得正在后撤的滁州骑兵们面色大变,一股惊慌的气氛迅速弥漫了开来。 高杰也是惊怒交加,虽然很想冲上去与威武军骑兵拼命,但是心中的理智告诉他,此时并不是拼命的时候,当前只有保住性命才是重要。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与犹豫,高杰当即高声的喝令道:“前阵骑兵顶上去,不要害怕敌军骑兵,若是谁敢后退一步,本帅定当杀无赦!” 处在前阵的滁州骑兵们,大约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若是真要与威武军骑兵对阵厮杀,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前阵的滁州骑兵们听到命令后,无不露出了恐惧万分的神情,根本没有勇气与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正面对阵。 “快点给我顶上去,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见得前阵的滁州骑兵们畏惧不前,高杰当即愤怒的高吼起来,催促着前阵的滁州骑兵们主动迎击威武军骑兵。 可是高杰并没有想过,他自己依旧是处在了军阵的中间位置,安全情况问题自然是不必多说,完全有着足够的时间撤退逃跑。 然而对于前阵的滁州骑兵们来说,正面迎击策马冲来的威武军骑兵,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逃跑,最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成为威武军骑兵的战功。 “随着本营长冲杀上去,彻底击溃前方的敌军骑兵!” “全都加快马速冲上去,不要让敌军骑兵安然撤退!” “后面的兄弟赶紧跟上,落在后面可就没有了战功。” “区区数千敌军骑兵而已,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 “......” 许三强兴奋的高声大吼,原本握在手中的马刀早已换成了汉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已是瞄准了前方的敌军骑兵。 紧跟在后的威武军骑兵们,也是把马刀换成了汉式步枪,枪膛里的子弹随时处在待击发状态。 只要进入到了汉式步枪的射程内,威武军骑兵们就会扣动右手食指上的扳机,射出枪膛里的子弹。 第2174章 骑兵溃逃,汇合步军 “不好!敌军骑兵追击上来了,大家赶紧逃跑啊!” 就在后阵的滁州骑兵们徐徐后撤时,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从后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进了所有滁州骑兵们耳中。 这道突然响起的惊恐大叫声,仿佛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立时引得所有的滁州骑兵们轰然溃败。 特别是处在前阵的滁州骑兵们,更是吓得丢下了手中武器,向着四面八方策马而逃。 “快点逃命啊!兄弟们快点逃命。” “保住性命要紧,赶紧逃命啊!” “敌军追上来了,还是赶紧逃吧!” “上官已经逃了,我们也赶紧逃命。” “打不过的,我们打不过敌军骑兵。” “......” 滁州骑兵们纷纷惊恐大叫着拍马而逃,心里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有的只有赶紧逃命才是最为重要。 “这......这......” 看着身边的滁州骑兵们四处逃散,凤阳总兵高杰竟是惊骇的愣在了当场,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不过还好的是,高杰只是愣神了片刻时间,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不能逃跑,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全都给本帅站住,赶紧上前防御。” “返身回去,挡住敌军骑兵的进攻。” “若是再敢逃跑,休怪本帅杀无赦!” “......” 高杰抽出了腰间长刀,向着逃跑的滁州骑兵们怒吼连连,企图阻止滁州骑兵们的溃败。 然而高杰的怒吼连连,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根本阻止不了滁州骑兵们的四散而逃。 而且此时的威武军骑兵已是策马冲了过来,两军相隔还不到三百步距离,若是留在原地进行防守的话,恐怕最终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能够继续的活着,滁州骑兵们自然是不会听从高杰的军令,自然是要赶紧逃命。 “完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敌军骑兵怎么会如此强悍?” 见得自己的军令根本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滁州骑兵们仍是惊恐大叫着四散而逃,高杰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绝望,双目也是变得有些涣散。 “大帅,局势已经如此,还是赶紧撤退吧!” 虽然家丁队长也是惊恐万分,但却还是强压着心中恐惧,焦急的劝着高杰赶紧逃跑。 可是此时的高杰已经充满了绝望,哪里还听得进家丁队长的劝说,目光呆呆的看着四散而逃的滁州骑兵们。 家丁队长再次高声的急劝道:“大帅,你可不能绝望啊!我们还有四万五千步军在手,只要我们汇合了这四万五千步军,那么我们还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对!本帅手里还有四万五千步军,本帅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听得家丁队长的劝说,高杰还是很快的重新振作起来,当即高声的喝令道:“所有骑兵不得乱逃,全部向着后方撤退,前去汇合后方的步军。” 下达完这道命令后,高杰没有半点停留,立即拍马向着后方逃去,尽快赶去汇合后方的四万五千步军。 或许是有了明确的军令,许多滁州骑兵们跟在了高杰的后面,随着高杰一起拍马撤退。 第2175章 放缓追击,步骑汇合 “呵呵!逃得如此之快,难道是想汇合后方的步军?” 望着前方的数千滁州骑兵纷纷向后而逃,许三强立时就明白了滁州骑兵们的意图,随即高举着手中马刀喝令道:“立即放缓马速,不必追击过紧!” 威武军骑兵们得令,连忙勒住了马缰,放缓了策马追击的速度。 随后许三强又下令道:“速去禀告王爷,敌军骑兵已然撤退,应该是想汇合敌军步军,还请王爷派出兵马支援,协助俘获敌军步军!” “是,营长!” 身旁的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吩咐完毕了后,许三强当即率领着麾下的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刻意放缓马速的跟在了滁州骑兵后面。 ........ 滁州城外西面方向,四里之处。 此地距离威武军中军大阵,直线距离约有三里左右,但是由于道路的问题,真正的距离约有五里左右。 “大家加快速度,快点向着敌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我军骑兵已经策马而去,我们也不能落在了后面。” “想要捞到此战的功劳,那就要加快速度赶往战场。” “大帅已经许下赏赐,就看你们能不能斩获敌军首级。” “大家赶紧的加快脚步,落在后面可就什么都得不到。” “......”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正在行进的滁州守军们立时加快了步子,向着西面方向加速赶去。 不过就在这时,西面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惊得许多滁州守军们停下了脚步,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远处。 十数息时间过后,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许多滁州骑兵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滁州守军们的视野中。 “那是......好像是......是我们的骑兵!” 有眼神好的滁州守军,很快就认出了前方出现的骑兵,正是仓皇逃回的滁州骑兵。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骑兵怎么返回来了?” “好像不是返回,怎么看样子像是逃回来的!” “绝对不是逃回来的,我们可是足有六千骑兵。” “说的就是!难道六千骑兵还无法击败敌军吗?” “你们看仔细了,好多骑兵兄弟都是带着伤痕。” “......” 看着前方的滁州骑兵们策马奔来,许多滁州守军们纷纷议论了起来,全都在猜测着滁州骑兵为何突然返回。 就连率领着四万五千滁州守军的数名将领,也是紧紧望着前方奔来的滁州骑兵们,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情。 不过很快的,高杰的身影出现在了数名将领的视野中,立时引得数名将领越发疑惑。 “这是......高大帅......” 数名将领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连忙催动着座下战马,主动的前去迎接高杰。 很快的,数名将领已是来到了高杰的面前。 “下官见过高大帅!” 数名将领立时抱拳行礼。 高杰并未停下,而是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先返回军中再说!” 数名将领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抱拳应道:“是,高大帅!” 第2176章 列阵防御,混乱阵型 片刻时间过后。 高杰总算是返回到了军中,心底的恐慌情绪也是逐渐平复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匆忙撤退之时的惊慌失措。 几乎没有过多的时间耽搁,高杰立时向着数名将领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立即停止进军,列出防御阵型!” “列出防御阵型?高大帅,您这是......” 其中一名将领有些面色疑惑,不大明白高杰为何下达这样的军令。 另外一名将领也是问道:“高大帅,我们已经发起了突袭,目前正在向着敌军中军大阵进逼而去,又为何要列出防御阵型?” 其余几名将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流露在脸上的疑惑神情,就已说明了心底的疑问。 高杰阴沉下了脸色,目光扫视了一遍眼前的数名将领,而后沉声说道:“难道你们是在质疑本帅的军令吗?” 感受到高杰看来的噬人眼神,数名将领连忙抱拳回道:“下官等人不敢!下官等人怎么质疑高大帅的军令。” “哼!不敢就好。” 高杰稍缓了一下阴沉脸色,沉声喝令道:“既然如此,还不赶紧下去传令!” “是,高大帅!” 数名将领连忙齐声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高大帅有令,立即停止进军!” “所有将士听令,不必继续前进。” “赶紧变换阵型,列出防御阵型。” “骑兵护卫左右,保护大阵安全。” “不要乱了阵型,注意阵型变换。” “......” 随着数十名传令兵连连的高声大吼,四万五千滁州守军们很快收到了高杰的军令,随即开始变换成防御阵型。 然而这四万五千滁州守军们展开的是行进阵型,想要迅速的变换成防御阵型,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滁州守军们大都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新兵,哪里能够做到迅速的变换阵型,这就导致整个阵型变得很是混乱。 “该死!整个阵型怎么变得如此混乱?这些将领都在干什么?” 看着混乱一片的阵型,高杰再次阴沉下了脸色,目光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同时心里也是充满了焦急。 因为此时的高杰很是清楚,若是再不赶紧列出防御阵型,那么身后追来的威武军骑兵,肯定就会很快的发起进攻。 一旦到得那时,凭借着威武军骑兵装备的犀利火器,处在混乱之中的滁州守军们,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骑兵的进攻。 高杰当即喝令道:“立即传令下去,若是半刻钟内没有列好防御阵型,凡是守备以上的将领全都军法处置!” “是,大帅!” 身旁的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随即准备策马离去传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从前阵传来,迅速的传进了高杰耳中。 “敌军骑兵!前方发现有敌军骑兵!” 听着传进耳中的惊恐大叫声,高杰立时转将目光望向了前方,望着前方一里之外出现的威武军骑兵。 “来了!敌军骑兵这么快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高杰脸色大变,目光中满是惊慌,根本没有半点的遮掩,心底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第2177章 分兵包抄,被动防御 “呵呵!终于是不逃了,本营长还以为你们能够跑到哪里去。” 看着前方一里之外的数万滁州守军,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冷笑了一声,脸上流露出嘲讽的神情。 许三强并没有立即发起进攻,而是向着身旁的警卫士卒问道:“步军将士什么时候能够到来,可千万不要让数万敌军逃跑了?”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回道:“回禀营长,小的刚刚收到来报,三千五百步军将士正在快速赶来,估计最多还要半刻钟时间。” “最多还要半刻钟时间?” 许三强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却也明白步军行进的速度,确实不是骑兵可以比及的。 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许三强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先让将士们进行袭扰,不能让敌军列好阵型。” “是,营长!”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快速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从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之中,分出了一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向着正在列阵的滁州守军们进逼而去。 在进逼而去的过程中,一千五百名威武军骑兵再次分成了三部,其中两部向着滁州守军们的左右两翼包抄而去,另外一部则是向着滁州守军们的后方包抄而去。 看样子这是想要彻底包抄滁州守军,不让任何一名滁州守军逃跑,这不得不说真是一个狂妄的举动。 至少在不少滁州守军们的心里认为,敌军骑兵实在是狂妄至极,竟然敢以不到两千骑兵包抄近五万兵马。 可是在高杰与滁州骑兵们的心里,却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恐惧情绪,心底实在不想再与敌军骑兵正面对战。 一刻多钟之前发生的骑兵对战,至今还回想在高杰与滁州骑兵们的脑海里,回想着敌军骑兵以一敌十的超强战力。 “敌军骑兵包抄过来了,他们是想做什么?” “该死的敌军骑兵,这是不想给条活路吗?” “敌军骑兵实在狂妄,竟然还想包围我们” “我们足有近五万兵马,绝对不怕敌军骑兵。” “上官为何还不下令,此时正是反击的时候。” “......” 望着前方包抄而来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处在大阵左右两翼的滁州骑兵们,立时变得惊怒交加起来,仿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可是滁州骑兵们的惊怒交加,根本就是一种无能的发泄表现,根本没有胆量敢与威武军骑兵正面对战。 高杰依旧是处在了大阵的中间位置,生命安全问题得到了足够保障,完全不用担心敌军骑兵发起的突袭。 就算敌军骑兵发起了突袭,高杰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保证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高大帅,敌军骑兵竟敢包抄我们,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前方的敌军骑兵包抄而来,身旁的一名将领转向目光看向了高杰,请示着高杰如何应对当前局面。 高杰强压着心底的恐慌情绪,向着身旁的数名将领吩咐道:“你们速去大阵左右两翼及后方坐镇指挥,若是敌军骑兵胆敢发起进攻的话,你们只需稳住阵脚就行。” “下官等人明白!” 尽管数名将领不大明白高杰的用意,但却还是立即抱拳应是。 第2178章 缓缓进逼,只得防守 随着一千五百威武军骑兵向着三面包抄而来,立时引得大阵中的滁州守军们一片慌乱,原本正在变换的防御阵型,此时也是变得越发混乱起来。 特别是对于刚刚经历惨败的滁州骑兵们来说,更是惊吓的脸色一片发白,目光中的恐惧根本没有半点掩饰。 尽管敌军骑兵只有一千五百左右,可是论及敌军骑兵的强悍战力,滁州骑兵们根本不是敌军骑兵的对手。 而且一比二十的伤亡对比,就已清楚的说明了一切,说明了敌军骑兵的强悍战力。 甚至有些滁州骑兵们的心里,已经隐隐生出了撤退的念头,实在升不起继续与敌军骑兵对战的勇气。 “兄弟们不要慌乱,只要稳住阵脚就行!” “敌军骑兵势弱,绝对不敢发起进攻的。” “只要稳住防御阵型,敌军骑兵必然撤退。” “一旦敌军骑兵撤退,我们立即发起反击。” “我们有着兵力优势,绝对能够大败敌军。” “......” 滁州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极力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希望能够以此稳住混乱的阵型。 可是面对着逐渐逼近的敌军骑兵,滁州守军们越发变得慌乱起来,列出的防御阵型也是越发变得混乱不堪。 尽管滁州将领们高喝不断,指挥着滁州守军们列好阵型,但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该死的威武军骑兵,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本帅手中可是足有五万兵马,竟然还敢派出一千多名骑兵包抄而来。” 看着三面包抄而来的威武军骑兵越来越近,凤阳总兵高杰也是越发变得惊怒交加起来,心里恨不得立马派出所有骑兵前去驱赶。 不过这也只是高杰的不理智想法而已,若是真派出了所有骑兵的话,恐怕不知还有多少骑兵能够安然回来。 是两千骑兵?或是一千骑兵? 高杰的心里并不知晓,但是高杰十分明白,派出去的骑兵绝对伤亡惨重。 为了能够保存实力,为了能够保住性命,高杰当即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帅军令,此战谁也不能后退一步,若有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不要试图真的想要逃跑,琅邪山上的韩公公可还在等着捷报消息,谁也无法逃脱朝廷监军的追责。” “属下明白!属下立即前去传令!”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当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很快的,高杰下达的军令,已是传到了滁州将领们的耳中。 滁州将领们全都心中一凛,似乎没有想到高杰的军令,竟是如此的充满了杀意。 这就像是把刀架在了滁州将领们的脖子上,逼迫着滁州将领们把命留在这里,一旦真的抵挡不住敌军骑兵的进攻,那也不能为了保住性命而擅自逃跑。 若是真敢擅自逃命,从而导致此战惨败的话,监军太监韩公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当前只有取得了此战的胜利,击败了包抄而来的威武军骑兵,那么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滁州将领们不敢违抗高杰的军令,因此只得严令着麾下的家丁与士卒,必须要守好整个防御阵型,抵挡住敌军骑兵的围攻。 第2179章 防止溃逃,压着火力 滁州守军大阵前方,距离一里之外。 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骑坐在战马上,目光来回扫视着前方的滁州守军大阵,脸上的神情充满了不屑之意。 近五万滁州守军列阵前方,虽然看似占据了兵力优势与防御优势,可是在许三强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是一群临时招募而来的新兵,根本没有经过长期的系统训练,也没有经过血腥的战场厮杀,那么战斗力可想而知了。 望着混乱的滁州守军大阵,许三强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前去传令三位连长,命令他们不要进逼的过于太前,以免引得数万敌军突然发起反击。” “是,营长!” 身后的警卫士卒连忙低首应是,随后招呼着数名威武军骑兵,快速的策马奔向了前方。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三名连长已是收到了许三强的军令,随即立马高声的大吼起来。 “压着进逼的速度,不要惊得敌军溃败逃散!” “注意敌军骑兵,小心敌军骑兵突然发起反击。” “只要步军尽快赶到,数万敌军必然无处可逃。” “先用汉式步枪袭扰,但也不要造成惨重伤亡。” “数万敌军不可小觑,注意保持有效的距离。” “......” 威武军骑兵们立时得令,当即勒住了手中的马缰,放缓了向前进逼的速度。 然而就是这种压迫式的进逼,越发使得滁州守军们慌乱不已,护卫在了左右两翼的滁州骑兵们也是越发惊恐不已。 “大家不要慌乱,赶紧列阵上前防御!” “区区上千骑兵而已,又有什么惧怕的。” “我们足有数万兵马,丝毫不惧敌军骑兵。” “只要稳住了阵型,敌军骑兵必然退去。” “若是谁敢扰乱军阵,本将定当军法处置。” “......” 虽然滁州将领们也是心中惊慌,但却并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反而是极力的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列阵防御。 也正是在这种临战前的压抑气氛中,时间也在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便就过去了一刻字时间。(一刻字,也就是3分45秒,半刻钟的一半) 此时滁州守军大阵的左右两翼及后阵,缓缓进逼而去的威武军骑兵们,已是相隔着滁州守军大阵不到二百五十步距离。 而处在这个距离内,也完全处在了汉式步枪的射程内。 “先让五十名骑兵放铳射击,不要给敌军造成过大伤亡!” 随着这道军令的下达,策马在前的五十名威武军骑兵们,立时端起了手中的汉式步枪,瞄准了前方的滁州骑兵或是滁州守军。 “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剧烈的枪声阵阵响起,五十发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前方的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 只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前方的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突然惨叫着栽落马下或倒在了地面上。 痛苦的哀嚎声接连不断,受伤的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躺在地上来回翻滚,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第2180章 伤亡虽小,但却难受 “预备~~~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仅仅两息时间不到,剧烈的枪声再次阵阵响起,又是五十发子弹射向了前方,打得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密集了几分。 “我被打中了,我的肚子被铳弹打穿了。” “快点来救救我,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我还不想死在这里,我想要活着回去。” “实在痛死我了,求求你们快点救我。”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求救声,又看着身边同伴们倒地伤亡的凄惨模样,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无不惊恐万分,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要知道前方的敌军骑兵,可是相隔着两百多步距离,敌军骑兵的火铳怎么能够打得如此之远,这又到底是什么样的火铳。 然而对于滁州骑兵们来说,却是没有显得那么惊奇,反而是越发变得恐惧万分。 因为按照当前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己方一直是处在防守而不反击的话,那么任谁也都承受不了这样的伤亡,任谁也都无法忍受只能等死的结果。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仿佛没有半点停息,又是数十发子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射向了两百多步外的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几乎都要淹没了战场上阵阵响起的枪声,使得战场上只能听到惨叫声与哀嚎声。 威武军骑兵们连续射出的三轮子弹,虽然看似打得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伤亡不断,但却并未给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造成多大的伤亡。 几乎射出的每一轮子弹,最多只杀伤了二三十名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而已,对于占据着兵力优势的滁州守军们来说根本就是算不了什么。 可是这种处于被动防守的局面,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实在承受不住,心底恨不得立马发起主动反击。 当然这并不是滁州守军们充满了高昂战意,而是滁州守军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应对方式,只有发起反击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且面对的敌军骑兵也才区区上千而已,就算心里确实是惊恐不已,但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不主动发起反击。 “这......这......敌军火铳怎么如此犀利?竟然能够打得如此之远!” 负责坐镇指挥的滁州将领们无不面色惊骇,目光死死望着二百多步外的敌军骑兵,似乎是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滁州将领们从来没有见过,敌军骑兵装备的火铳,竟然能够打出两百多步的距离,实在超出了滁州将领们的理解与见识。 就在滁州将领们惊骇之时,剧烈的枪声又一次阵阵响起,威武军骑兵们再次射出了枪膛内的子弹。 只不过眨眼之间,又是二三十名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伤亡倒地,嘴里不断的发出惨叫声与哀嚎声。 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的浸染了身下的土地,并把土地染成了鲜红之色。 第2181章 请命反击,只得同意 “怎么办?这可如何应对是好?若是继续被动防守的话,那么造成的后果......” 滁州将领们很是明白当前的战况,若是继续依照着高杰的军令而行,死守着防御军阵而不能发起主动反击的话,那么滁州守军们的伤亡必然会越来越大。 而且对于只能防守的滁州守军们来说,绝对承受不住这种只能等死的伤亡,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数万滁州守军溃败逃散。 为了改变当前的战局,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滁州将领们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也只有发起主动的反击。 可是没有得到高杰的军令,并且高杰又严令不得反击,这就使得滁州将领们手足无措,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战局。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依旧还在阵阵响起,伤亡倒地的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也是逐渐增多,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也就短短十息时间不到,威武军骑兵们射出的五轮子弹,至少打死打伤了三百多名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 虽然说三百多人的伤亡情况,对于拥有着近五万人数的滁州守军们来说,完全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伤亡。 但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那么造成的伤亡绝对损失惨重,造成的后果绝对难以接受。 “启禀将军,敌军骑兵实在狂妄至极,根本不把我们数万兵马放在眼里。还请将军立即下令,率领我们立即发起反击!” 一名滁州军官心中愤怒,当场向着自己的上官抱拳请命,希望能够主动发起反击。 而后又是一名滁州军官低首抱拳,满脸义愤填膺的请示道:“只要将军能够点头同意,末将必定能够击败敌军骑兵,挽回当前被动挨打的局面!” 紧接着又有一名军官抱拳说道:“前方敌军骑兵最多不过五百,反观我们足有一千五百骑兵在手,根本无需惧怕敌军骑兵分毫。” “......” 滁州军官们抱拳请命的情况,都在滁州守军大阵左右两翼与后阵发生,都想着改变这种被动防守的局面。 可是在没有得到高杰的同意前,滁州将领们哪里下达这样的命令,最后只得是急派亲信家丁前去中军大阵,希望能够得到高杰的同意。 一直处在中军大阵的高杰,很快就收到了滁州将领们的请命,心中也在认真思考着如何应对敌军骑兵的三面包抄。 其实高杰的原本计划是,只要汇合了四万五千步军后,那就立即向着追击而来的敌军骑兵发起反击。 可是高杰根本没有想到,追击而来的敌军骑兵竟然主动发起进攻,而且还是兵分三部包抄而来。 对于敌军骑兵这种狂妄自大的举动,高杰的心里自然是充满了谨慎,因此这才想着稳住整个防御阵型再说,看看敌军骑兵到底有什么无所畏惧的依仗。 不过敌军骑兵的狂妄举动,竟然就只是隔着两百多步的距离,对着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放铳射击,慢慢的杀伤滁州骑兵或滁州守军。 如果继续处于被动防守的话,那么造成的伤亡绝对不了,甚至很有可能引得滁州守军们溃败逃散。 高杰很是明白当前的处境,因此在经过了简单的考虑后,当即高声下令道:“速去回令各军将领,命令他们立即率领骑兵,向着敌军骑兵发起反击!” 第2182章 追击上去,故意撤退 凤阳总兵高杰的果断回令,很快就传到了滁州将领们的耳中,当即引得滁州将领们面露惊喜神色,随即转向目光望向了二百多步外的威武军骑兵。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与思考,滁州将领们立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高声喝令道:“所有骑兵听令,随着本将一起冲杀上去,击溃前方的敌军敌军!” 滁州骑兵们齐声得令,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马刀,随即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向着两百多步外的威武军骑兵冲杀而去。 “大家一起冲杀上去,击溃前方的敌军骑兵!” “敌军骑兵狂妄至极,今日必须要报复回来。” “弟兄们随着我上,把前方的敌军骑兵留下。” “敌军骑兵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和他们拼了。”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战场,连连的高吼声也是夹杂在了其中,似乎在极力鼓舞着滁州骑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此时策马冲杀出去的滁州骑兵们,虽然还是存有些许的恐惧心理,但是当前的战况根本不容滁州骑兵们逃避。 而且滁州骑兵们的心里很是清楚,唯有击败前方两百多步外的敌军骑兵,那么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 这是滁州骑兵们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即使很有可能无法击败前方的敌军骑兵,但也算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 面对着数千滁州骑兵突然发起的主动反击,威武军骑兵们根本没有半点的畏惧,反而是露出了满脸的兴奋神情。 还有三名威武军骑兵连长做出的第一反应,那便是命令威武军骑兵们尽情的放铳射击,尽量杀伤前来送死的敌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射向了前方策马冲来的滁州骑兵。 只不过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在最前的滁州骑兵,突然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刚一响起,但却很快就被轰隆隆的马蹄声淹没在了其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团团分不清模样的肉泥。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夺命的枪声没有半点停息,又是一轮密集的弹雨飞了出去,打得策马冲来的滁州骑兵们再次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 尽管滁州骑兵们的心里恐惧万分,很是不想面对敌军骑兵的犀利火器,但是现在已经处在了冲锋的道路上,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可能。 唯有尽快的策马冲杀上去,利用兵力上的巨大优势,与敌军骑兵展开近战厮杀。 “快点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剧烈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密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了出去,打得滁州骑兵们惨叫连连,伤亡也在逐渐的增大。 面对着威武军骑兵不断射来的弹雨,滁州骑兵们只得是紧咬牙关,趴伏着身子以此躲避射来的弹雨。 然而这种躲避弹雨的方式,根本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密集的弹雨就算打不到滁州骑兵,但是座下的战马根本无法躲避。 第2183章 风筝战术,不敢紧追 数轮弹雨过后。 此时滁州骑兵与威武军骑兵之间,已是相隔不到八十步距离,阵阵响起的枪声也在这时停息了下来。 “所有骑兵迅速撤退,拉开与敌军骑兵的距离,利用袭扰的方式与敌军骑兵交战!”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迅速传开,威武军骑兵们立时调转了马头,纷纷向着后方撤退而去,根本不与滁州骑兵展开正面对战。 看着前方的威武军骑兵突然调转马头而逃,滁州将领们不由得面露大喜之色,当即高声喝令着滁州骑兵们追击上去。 “敌军骑兵已然畏惧,弟兄们快点追击上去!” “随着本将一起杀啊!不要让敌军骑兵逃走。” “立功机会就在眼前,随我一起击溃敌军骑兵。” “后面的弟兄赶紧跟上,落在后面可就没有战功。” “若是想要立下战功的,那就赶紧的冲杀上去!” “......” 策马冲锋的滁州骑兵们也都知道,既然前方的敌军骑兵已然撤退,那么现在正是追击的大好时候,正是击溃敌军的大好时机。 滁州骑兵们挥舞着手中马刀,神色兴奋的追击了上去,根本毫不知道这是威武军骑兵的计谋。 “呵呵!敌军骑兵还真是赶着送死,本连长可不能浪费了这番好意。” 转头看着身后的滁州骑兵紧追不舍,威武军骑兵连长当即露出了一抹冷笑,随即高声的大吼道:“立即展开放风筝战术,逐渐杀伤身后的敌军骑兵!” 落在后面的威武军骑兵们立时得令,一边故意的放缓马速,又一边转身向着后方追来的滁州骑兵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随着阵阵枪声响起,策马冲在最前的滁州骑兵们,突然大片大片的栽落马下,惨叫声与哀嚎声刚一响起,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发射完了一轮弹雨后,落在后面的威武军骑兵们立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的同伴。 而策马在前的威武军骑兵们,则是刻意的放缓了战马速度,逐渐的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阵阵枪声响起,落在队伍最后方的威武军骑兵们,当即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射出了枪膛里的子弹。 只是眨眼之间,策马冲在最前的滁州骑兵们,又是大片大片的栽落了马下,惊得后面的滁州骑兵们面色大变,追击的速度也是不由得放缓了一些。 “该死的敌军骑兵,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快点给我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敌军骑兵。” “谁也不能停下来,敢有停下来就是自找死路。” “只有追上敌军骑兵,才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随着本将追击上去,不能放过该死的敌军骑兵。” “......” 看着幸存的滁州骑兵们放缓了马速,不敢紧追前面的敌军骑兵,滁州将领们立时愤怒的高吼连连,喝令着滁州骑兵们加快马速追击上去。 然而面对着威武军骑兵们不断射来的弹雨,幸存的滁州骑兵们哪里敢于追击上去,此时只为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就算滁州将领们如何的怒吼连连,也是没有起到多少效果,也是改变不了被威武军骑兵放风筝的局面。 第2184章 支援到来,列阵进逼 就在滁州骑兵处于被威武军骑兵放风筝的局面时,榆林亲王刘博源派来支援的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将士,总算是及时的出现在了战场上。 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面色大喜,当即向着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将士下令,命令所有步军将士立即展开进攻阵型,向着前方一里外的滁州守军大阵发起进攻。 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将士,正面进攻近五万滁州守军,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寻死路。 然而对于威武军步军将士们来说,只不过近五万滁州守军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根本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在这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将士们中,山西驻军将士足有两千人之多,真正的威武军将士足有一千五百人。 因此为了迅速的击败近五万滁州守军,一千五百威武军将士列阵在了最前面,两千山西驻军将士列阵在了后面。 三千五百步军将士列阵成了五排,左右前后拉开了一尺左右距离,向着前方一里之外的滁州守军大阵进逼而去。 “兄弟们列好阵型,向着敌军大阵逐渐进逼!” “敌军兵力虽多,但却只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前阵将士快步压上,后阵将士也要紧跟在后。” “端好手中的步枪,目光看向前方的敌军大阵。” “此战我军必胜,敌军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 “......” 威武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威武军将士们列阵前进,鼓舞着威武军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而在威武军军官们的指挥与鼓舞下,威武军将士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神情坚定而又自信的逼向了滁州守军大阵。 还有许三强率领着四百多名骑兵将士,也是紧紧跟在了步军将士们的身后,主要是为了在击败滁州守军后,能够快速俘获四处逃散的滁州守军。 ........ 滁州守军大阵,中军所在之处。 凤阳总兵高杰骑坐在战马上,目光扫视着滁州骑兵与威武军骑兵的交战,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愤怒与惊慌神情。 “该死的敌军骑兵,竟然想以这种方式杀伤我军骑兵,实在是卑鄙至极!” 对于威武军骑兵展开的放风筝战术,高杰的心里自然是非常明白,但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办法。 这就像是一群惹人厌烦的苍蝇,只要你主动的追击上去,那些苍蝇就会立马撤退而逃,根本不会与你近战厮杀。 若是你一旦撤退的话,那些苍蝇又会主动围了上来,不停的给你制造各种麻烦。 此时的滁州骑兵们就是这种局面,根本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无赖的战术,死伤的滁州骑兵也是越来越多。 就在高杰感到束手无策之时,身旁的家丁队长突然高声大喊道:“大帅!有敌军出现,西面方向有敌军!” 听得家丁队长的高声大喊,高杰连忙转头望向了西面方向,望着出现在战场上的数千名敌军步军。 “只是数千名敌军步军而已,还算不是糟糕的事情。” 高杰暗中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向着家丁队长吩咐道:“立即传本帅军令,命令前阵将士做好防御,防备敌军步军发起进攻。” “是,大帅!”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2185章 正面应对,不敌气势 二十多息时间过后。 负责坐镇前阵的滁州将领们,很快就收到了高杰下达的军令。 “前阵将士听令,立即做好防御准备!” “敌军不过数千,根本无需害怕什么!” “列好防御阵型,时刻应对敌军进攻!” “若是谁敢后退,本将定当军法处置。” “此战我军必胜,敌军根本就是找死!” “......” 滁州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指挥着滁州守军们列阵防御,又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面对着数千敌军步军列阵逼来,尽管滁州守军们的心里惊慌不已,但却还是认真听从着滁州将领们的指挥,列好了防御阵型等待着敌军的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威武军大阵中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威武军将士们与滁州守军们的耳中。 “兄弟们加快速度,向着敌军方阵进逼而去!” “既然敌军胆敢迎战,那么我们又有什么可惧!” “后阵将士赶紧跟上,保持好严密进攻阵型。” “立功机会就在眼前,兄弟们可要好好把握!” “......” 威武军军官们神色兴奋的高吼不断,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下的步子,向着前方的滁州守军大阵进逼而去。 在威武军军官们的眼中,列阵前方的近五万滁州守军,可全都是一个个行走的战功。 若是就这么让战功跑了,那么威武军军官们可要后悔莫及,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威武军将士们也是同样的神色兴奋,而且还又充满了激动的情绪,特别是对于陕西驻军将士们来说,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立功机会。 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踏在了大地上,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更是震得前方的滁州守军们惊慌失措,脸上神情逐渐变得一片发白。 这就是威武军的赫赫军威,这就是威武军的铁血气势,虽然两军相隔着两三百步距离,但却惊得滁州守军们军心不稳,惊得滁州守军们士气低落。 “大家不要慌乱,稳住好防御阵型!” “前列将士持枪,准备应对敌军进攻。” “区区数千敌军,又有什么惧怕的。” “此战谁也不能后退,否则杀无赦!” “......” 见得滁州守军们面色发白,滁州将领们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高声指挥着滁州守军们列阵防御,极力鼓舞着滁州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也许是滁州将领们的指挥与鼓舞起了作用,不少滁州守军们逐渐恢复了镇定神情,目光看向前方进逼而来的敌军步军,手中的长枪不由得更握紧了几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此时沉闷的马蹄声逐渐远离了中心战场,威武军将士们与滁州守军们之间的交战,似乎成为了此次胜负的关键。 战场上的铁血肃杀气氛,也在慢慢变得凝重起来,深深压在了滁州守军们的心里。 而对于威武军将士们来说,却是越发变得士气高昂,脚下的步子更是踏得坚定了几分。 在这此消彼长之下,整个战场上的胜负局面,似乎越发的不利于滁州守军,而对威武军却是越发有利。 第2186章 密集弹雨,伤亡惨叫 一刻字时间不到。(半刻钟的一半,等于3分45秒) “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停止前进!”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威武军大阵,三千五百名威武军将士们当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最后止步在了距离滁州守军大阵两百步之处。 此时列阵在前的威武军将士们,已是完全能够看清对面滁州守军的面容,完全能够看清对面滁州守军惊慌的神色。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就算占据兵力优势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吓得惊慌失措!” 骑坐在战马上的许三强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把抽出了腰间马刀,高举着喝令道:“所有将士听令,端起你们手中的步枪,瞄准前方的敌军方阵!” 三千五百名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得令,而后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前方滁州守军大阵。 “第一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列阵在前的第一列威武军将士们,当即扣动了右手食指上的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震耳欲聋,大量的硝烟从枪管处汹涌喷出,密雨般的子弹随之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前方两百步外的滁州守军大阵。 只是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列阵在前的滁州守军们,突然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仿佛像是割麦子般齐齐倒下。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紧随而来,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后面滁州守军们的耳中。 可还未等滁州守军们有所行动,威武军大阵再次传来了阵阵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随着阵阵枪声的响起,又是密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列阵在前的滁州守军们成片的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骤然变得密集了几分。 “我的手啊!我的手被铳弹打中了。” “实在痛死我了,快点来救救我啊!” “我还不想死,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谁来救我一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快点上来救我,我可是你们上官。” “......” 滁州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哀嚎惨叫,不断乞求着身旁的幸存同伴上前救命,可却并没有得到幸存同伴的任何回应。 因为此时身旁的幸存同伴,要不就是吓得恐惧万分,要不就是吓得呆愣当场,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第三列将士上前,预备~~~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再一次响起,剧烈的枪声也是紧随而来。 “砰砰砰!” “砰砰砰!” “......” 密集的弹雨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射向了前方两百步外的滁州守军大阵。 又是大片大片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变得,几乎都要淹没了阵阵响起的枪声。 “救救我啊!谁来救我一命!” “我不要死,我还想继续活着。” “快点上前救命,谁来救我啊!” “救治队哪里去了,快来救我!” “......”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再看着身边同伴们死伤的凄惨模样,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无不惊恐万分,军心与士气也是越发变得低落。 第2187章 惊恐不敌,转身溃逃 “这......这是......敌军火铳?怎么会如此的犀利?” “到底是......什么火铳?竟然能够打得如此之远!” “这实在不可能!敌军怎么会有如此犀利的火铳?” 负责坐镇前阵的滁州将领们,此时终于是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目光看着上千滁州守军伤亡倒地,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毕竟这才短短十息时间不到,就有上千滁州守军倒在了敌军的火铳下,实在是有些伤亡惨重。 虽然说整个滁州守军大阵足有近五万人马,仅仅上千人的伤亡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按照当前的战局发展下去,恐怕最多只需百息时间,整个滁州守军大阵的将士们就会溃败而逃。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又以两军伤亡情况对比,对面的敌军没有任何伤亡,己方就已伤亡了千人,这样的伤亡对比实在是...... 滁州将领们皆是惊恐万分,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战局,或者说是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当前的战局。 没有高杰下达的军令,滁州将领们根本不敢主动出击,也没有这个胆量主动出击。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阵阵响起的枪声宛如夺命诅咒,只要是处在大阵前方的滁州守军们,全都难以逃脱枪声带来的诅咒。 滁州守军们犹如割麦子般齐齐倒下,惨叫声与哀嚎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总是随着枪声响起而变得越发密集。 又是数轮弹雨过后,又有上千滁州守军倒在了弹雨之下,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浸染了土地下的草根。 “这到底是什么火铳?为何能够打得如此之远?” “根本就抵挡不住的,我们还是赶紧逃命为先!” “大家赶紧逃,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兄弟们赶紧逃跑,我们根本不是敌军的对手。” “......”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惨重伤亡,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转身后退,根本升不起丝毫的抵挡之心。 两千伤亡对比零伤亡,任谁也都接受不了,任谁也都承受不了。 至于滁州守军们为何伤亡如此之大,主要是因为滁州守军们全都密集的列阵在了一起,再加上威武军将士们射出的弹雨又多又快,自然是打得滁州守军们伤亡惨重。 ........ 滁州守军中军之处。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看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伤亡惨重,随后引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仓皇后逃,凤阳总兵高杰立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竟是呆愣在了当场毫无半点反应。 幸好身旁的家丁队长反应及时,当即朝着高杰高声的提醒道:“大帅!前阵将士溃逃,还请大帅立即派兵弹压!” “对!对!立即派兵弹压。” 回过神来的高杰连连点头,随即朝着家丁队长吩咐道:“速速派出一千精锐将士,前去弹压溃逃回来的败军,不要讲任何的情面。” “是,大帅!”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领命,当即急匆匆的策马前去。 第2188章 前阵溃败,难以阻止 滁州守军大阵前沿。 “全都给我站住,谁也不能逃跑!” “赶紧返身回去,挡住敌军进攻。” “你们不能逃跑,否则军法处置!” “敢有不听军令者,定当杀无赦!” “......” 对于滁州守军们的溃败而逃,负责坐镇前阵的滁州将领们,立时愤怒的连连高声大吼,企图阻止当前的溃败局势。 然而滁州将领们愤怒连连的高声大吼,根本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根本阻止不了滁州守军们的溃败而逃。 而且此时对面两百步外的数千敌军,仍然还在不断射出密集的弹雨,打得许多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几乎响彻了整个战场。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非常明白,若是继续留在前阵的话,那么最终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滁州守军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后逃,根本不敢继续留在前阵送命。 就算滁州将领们站出来极力阻止,企图阻止滁州守军们的逃跑,却也阻止不了滁州守军们想要活命的决心。 “大家赶紧逃命,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挡不住的,敌军射来的弹雨抵挡不住。” “还是快点逃跑,不要留在前阵找死。” “自己性命要紧,兄弟们全都赶紧逃命。” “......” 滁州守军们惊恐大叫着向后而逃,手中的武器早已丢弃了一地,只为能够尽量减轻身上携带的重量。 一些滁州守军们不愿丢弃手中的武器,那自然是跑不过丢弃了武器的同伴,最后成为了敌军火铳下的一具新鲜尸首。 “该死!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阻止不了当前的局势,那么造成的后果......” 见得滁州守军们仍是神色仓惶的溃败而逃,滁州将领们也是越发变得惊恐万分,心里的逃跑念头也是不由得冒了出来。 因为滁州将领们很是明白,若是阻止不了当前的溃败局势,那么唯有与滁州守军们一起逃跑,或许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是滁州将领们转念一想,如果真的与滁州守军们一起逃跑,那么处在中军大阵的高杰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想要挽回前阵的溃败局面,那么唯有立即派人向高杰请援,请求高杰立即派出兵马弹压才行。 “速去向高总兵请援,请求高总兵派出兵马弹压溃军!”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与犹豫,滁州将领们立即派出了亲信家丁,前去向高杰请派兵马。 不过滁州将领们不知道的是,处在中军大阵中的高杰,早就在第一时间派出了一千精锐将士,赶来前阵弹压溃逃的败军。 “砰砰砰!” “砰砰砰!” “大家赶紧逃命,敌军火铳实在不可抵挡!” “快点来救救我,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啊!” “所有人全都站住,敢有逃跑者立斩不饶!” “......” 混乱一片的战场上,剧烈的枪声响彻不停,打得滁州守军们越发伤亡惨重,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 还有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惊恐大叫,转身向着后面仓皇而逃,滁州将领们则是连连的高声大吼,想要挽回前阵的溃败局面。 第2189章 踏步进逼,残酷弹压 威武军大阵后方。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就这么被轻易的击溃,就算兵力上占据优势又如何!” 看着前方的滁州守军们溃败而逃,骑坐在战马上的许三强冷笑了一声,随即高举着手中马刀喝令道:“所有将士听令,向前列阵逼近,继续火力输出!” 身旁的传令兵抱拳领命,而后快速的策马向前。 “营长有令,踏步前进。” “继续射击,不要停下!” “保持输出,乘胜追击!” “击败敌军,就在眼下。” “......”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个军阵,正在放铳射击的数千名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开始踏着步子向着滁州守军大阵逼近,当然放铳射击的动作也是不能停下。 威武军将士们一边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子,一边向着前方的滁州守军大阵放铳射击,打得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 许多受伤未死的滁州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惨叫,伤口处的猩红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快点来救救我,有谁来救我一命啊!” “我的腿断了,我的腿被铳弹打断了。” “大家快点逃命,我们打不过敌军的。” “自己性命重要,不要留在前阵找死。” “......” 带着希冀的求救声不断响起,当中还夹杂着惊恐的大叫声,使得整个滁州守军前阵越发混乱不堪。 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自然是仓皇而逃,哪里敢去理会伤亡倒地的同伴们,自己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以便能够逃的更快一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高杰派出的一千精锐将士,终于是赶到了大阵前沿。 “大帅传来军令,谁也不得擅自逃跑!” “全都站住,立即返身回去守住大阵。” “没有大帅军令,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唯有守住大阵,你们才有活命机会。” “若是不想活命的话,那就尽管逃跑!” “......” 充满冰冷杀意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很快压住了滁州守军们惊恐的大叫声,同时也压住了滁州守军伤员们痛苦的哀嚎声。 对于那些溃败而逃的滁州守军们,一千精锐将士根本不讲任何情面,只要是从他们身边逃过的败军,直接就是提起手中长刀无情砍去。 猩红的鲜血溅射喷出,沾染了精锐将士们的铠甲,也溅射在了精锐将士们的脸上,更是平添了几分凶狠。 只是短短十息时间左右,就有数百名滁州守军们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了精锐将士们的刀下之魂。 虽然一千精锐将士弹压溃军的方式很是残暴,根本不给溃军们任何活命的机会,可就是这种残暴的处理方式,很快就稳住了前阵的溃败局面。 在一千精锐将士残暴的弹压之下,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向着后方溃败而逃。 “全都返身回去,守住大阵前沿!” “没有大帅军令,谁也不得逃跑。” “若是想要活命,唯有守住前阵。” “此战有胜无败,必须挡住敌军。” “......” 高吼的喝令声仍在不断响起,而且因为一千精锐将士砍杀了许多逃跑的溃军,更是使得高吼的喝令声中杀意凛然,还有一种不容质疑的感觉。 第2190章 返身冲杀,全力输出 一千精锐将士的残酷弹压,虽然整个局面显得非常的血腥,但是对于前阵的溃败局势,还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及时阻止了滁州守军们的溃逃。 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惊恐万分,眼下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么唯有当前的两个方向可以选择。 一个方向是继续向着后方溃败而逃,另一个方向则是立即返身回去防守。 面对着当前的两个选择,滁州守军们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只得是立即返身回去防守。 因为滁州守军们的心里很是明白,若是继续向着后方溃败而逃,那么最终的结果必定是死路一条,必定会死在督战队的长刀之下。 反观若是立即返身回去防守的话,或许还有些许生还的可能,或许还能冲杀上去与敌军拼杀到底,从而彻底扭转当前的劣势局面。 “立即给我回去,拿起你们的武器抵挡到底!” “不过数千敌军而已,还不赶紧的冲杀上去。” “只要冲杀上去展开近战,必定能够大败敌军。” “此战没有任何退路,敢有后退者定斩不饶!” “......” 充满杀意的喝令声不断响起,催促着滁州守军们赶紧返身回去,赶紧冲杀上去与前方的敌军展开近战厮杀。 在死亡的威胁下,滁州守军们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随后捡起了丢弃在地上的武器,神色疯狂的向着敌军冲杀了上去。 “呵呵!真是自找死路。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么本营长成全了你们。” 看着前阵的上万滁州守军们冲杀而来,而且整个队形排得非常密密麻麻,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当即嘲讽的冷笑一声,随即高声下令道:“立即停止前进,全力放铳射击!” 三千五百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得令,当即改变了排铳射击的火力输出方式,转而转换成了全体将士放铳射击的火力输出方式。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相比于刚才响起的阵阵枪声,此时响起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而且枪声也是震耳欲聋,完全淹没了战场上的任何声音。 暴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枪口处还闪现出耀眼的火光,还有大量的硝烟也是从枪口处升腾而起。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只见得冲杀上来的滁州守军们,突然大片大片的栽倒在地,像是割麦子般齐齐倒下。 而且在这些倒下的滁州守军们身上,还溅射出一股股猩红的鲜血,看起来很是血腥。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两息时间不到,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阵阵响起,又是暴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向着前方冲杀而来的滁州守军们快速射去。 冲杀而来的滁州守军们毫无抵挡之力,身上穿着的皮甲与布甲等各种防具,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防护作用,直接是被射来的子弹所洞穿,并在身上留下了一个汩汩冒出鲜血的伤口。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轮暴雨般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再次打得冲杀在前的那些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栽倒在了地上。 第2191章 伤亡惨重,再次溃败 “我的手臂断了,我的手臂被铳弹打断了!” “快点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在战场之上。” “实在痛死我了,快把我的肠子塞回肚里。” “有没有谁来救我一命,我还想继续活着!” “......” 伴随着阵阵枪声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几乎响彻在了整个战场上。 当场阵亡的滁州守军们,倒是死得没有任何痛苦,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 可是对于受伤未死的滁州守军们来说,只得是躺在地上来回的痛苦翻滚,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更是提前加剧了死亡到来的脚步。 原本黄褐色的土地,已经是被染成了血红,深深浸透到了地下的草根之中。 也许到了明年春暖花开之时,这片浸染了猩红鲜血的土地,将会变得更加的肥沃。 看着前面的同伴们伤亡倒地的凄惨模样,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许多滁州守军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脸上皆是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这才仅仅过去了五息时间左右,敌军也就射出了三轮暴雨般的子弹,可是倒在敌军弹雨下的滁州守军们,至少是有上千人之多。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情况,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实在承受不住,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 “谁也不得停下来,继续给我冲杀上去!” “加快脚步的步子,冲上去与敌军近战。” “谁也斩杀敌军一命,战后赏银五十两!” “若是谁敢后退一步,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看着冲杀在前的滁州守军们放缓了脚步,处在后面负责督战的一千精锐将士,当即扯着嗓子愤怒的高声大吼起来,催促着滁州守军们赶紧冲杀上去。 在督战队的催促之下,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实在无奈,只得是再次强压着心中恐惧,向着前方的敌军冲杀了上去。 然而对于滁州守军们的主动找死,威武军将士们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留情,右手食指上的扳机不断扣动,射出了一发发夺命的子弹。 暴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滁州守军们成片的栽倒在地,伤亡情况也在急剧增加。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暴雨般的子弹也是呼啸着飞出了枪管,伴随而来的则是滁州守军们伤亡惨重。 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们倒在了血泊中,手中紧握的武器也是丢弃在了一旁,再也没有了向前冲杀的力气。 “快点来救救我,我的腿被打断了!” “我还不想死,有谁来救我一命啊!” “还是赶紧逃命,我们抵挡不住的。”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快点逃命吧!” “全都赶紧逃跑,不要再上前送死了。” “......” 惨叫声与哀嚎声响彻不绝,当中还夹杂着惊恐的大叫声,显然是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承受不住心中恐惧,纷纷转身向着后方溃败而逃。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实在是不得不逃,因为对面敌军射来暴雨般的子弹,已经打死打伤了两千人之多,这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第2192章 督战无力,派出骑兵 滁州守军中军大阵。 “一群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竟然弹压不住这些该死的溃兵!” 看着处在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溃败逃来,骑坐在战马上的凤阳总兵高杰不由得怒吼连连,目光更是死死望着列阵逼来的威武军大阵。 “大帅,前阵局势已然溃败,您看应该如何是好?” 家丁队长连忙凑到了高杰的身旁,脸上挂着难以遮掩的惊慌神情,期望着自家大帅能够想个应对之策。 幸好高杰很快冷静了下来,当即向着家丁队长吩咐道:“既然负责弹压溃兵的一千精锐毫无作用,那你亲自率领本帅麾下的最后五百骑兵,立即前去稳住当前的溃败局势!” 家丁队长愣了愣神,随即抱拳劝道:“大帅,这五百骑兵可是您......” 高杰挥了挥手,打断了家丁队长的劝谏,沉声喝令道:“不必多说什么,立即执行本帅军令!” “是,大帅!” 家丁队长不敢抗令,只得低首领命。 片刻时间过后,家丁队长率领着五百骑兵,向着前阵快速的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迅速传进了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耳中,当即引得许三强举目望向了滁州守军中军大阵。 “竟然还想挽回溃败局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看着数百敌军骑兵从中军大阵策马奔出,直接奔向了溃败的滁州守军前阵,许三强面带嘲讽的冷笑了一声,随即高声喝令道:“继续向前逼近,全力放铳射击,火力输出不停!” “还有所有骑兵听令,若是敌军骑兵策马冲来,那就立即迎击上去!” 三千五百名威武军步军将士得令,一边继续踏着前进的步伐,一边扣动着扳机射出暴雨般的子弹。 还有跟在后面的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将士,也是随时做好了上前迎击的准备,汉式步枪已是紧紧端在了手中。 “砰砰砰!” “砰砰砰!” “......” 暴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打得许多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凄厉了几分。 许多逃在最前的滁州守军们,虽然暂时是逃过了暴雨般的子弹,但却还是难逃督战队的残酷弹压,还是有一些滁州守军死伤在了督战队的刀下。 不过相比于上万名滁州守军们来说,仅仅一千精锐将士作为的督战队,根本就难以阻止上万名滁州守军们的溃逃。 甚至有些滁州守军被逼的暗起杀心,直接拿起武器杀向了残酷弹压的督战队,只为能够有条活命的机会。 “你们不要走,快点把我一起救走啊!” “谁来救我一命,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大家快点逃命,敌军火铳实在犀利。” “保住性命要紧,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该死的督战队,老子要和你们拼了。” “老子没有活路,你们也都一起去死!”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惊恐的大叫声与疯狂的大吼声,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声与轰隆隆的马蹄声,各种声音相互交织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篇血腥的乐章。 第2193章 及时赶到,返身冲杀 “继续前进,放铳射击!” 高吼的喝令声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踏步前进,手中端着的汉式步枪也在不断冒出火焰,暴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前方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阵阵枪声响彻不停,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们倒在了弹雨之下,后背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 不仅是把身下的土地浸染成了一片鲜红,而且还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最后流进到了附近的深坑中。 “大家赶紧逃命,敌军已经追上来了。” “若是想要活命的,那就一起逃跑啊!” “你们不能逃,必须立即返身回去防守。” “若是敢有不听军令者,定当军法处置。” “......”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一边惊恐大叫,一边向着后方仓皇逃去,负责弹压的督战队则是在那愤怒的高吼连连,企图阻止滁州守军们的溃逃。 可是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只想保住性命,哪里愿意听从督战队的命令,这也就导致了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们与督战队发生激烈冲突。 一方是只想着赶紧逃命,一边只想着阻止溃逃,双方之间挥舞着武器激烈厮杀。 占据着兵力优势的上万滁州守军们,很快就把负责督战的一千精锐将士打得节节败退,再也难以阻止滁州守军们的溃逃。 眼看着滁州守军前阵的溃败局势已成定局,幸好高杰身边的家丁队长率领着五百骑兵,及时的赶到了滁州守军前阵。 “不要有任何留情,敢有后逃者杀无赦!” 看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仓皇逃来,家丁队长当即高举着手中的长刀,下达了最为残酷的弹压命令。 五百滁州骑兵轰然得令,全都扬起了手中的长刀,策马冲向了逃来的滁州守军。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雪亮的刀光也是一闪而过,逃在最前的滁州守军们立时倒在了滁州骑兵的长刀之下。 仅仅数息时间而已,就有数百名滁州守军倒在了血泊中,深深刺激到了逃在后面的滁州守军们,使得不少滁州守军们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赶紧返身回去,拿起武器与敌军厮杀!” “想要保住性命的话,唯有立即冲杀上去。” “若是你们不想活命,休怪老子杀无赦。” “只有击溃敌军进攻,我们才有取胜机会。” “......” 五百滁州骑兵一边砍杀着溃逃的滁州守军们,一边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 面对着五百滁州骑兵的残酷弹压,以及还剩数百名督战队的极力阻止,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终究是不得不听从命令,捡起了丢弃在地上的武器返身回去。 “速速冲杀上去,与敌军展开近战厮杀!” “我们有着兵力优势,何惧区区数千敌军。” “谁能斩杀敌军一命,战后赏银五十两。” “敢有逃跑就是死路,冲杀上去才能活命。” “......” 在五百滁州骑兵与数百督战队的高声喝令下,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只得紧握着手中武器,向着列阵逼来的敌军大阵冲杀了上去。 只不过在滁州守军们的心里,依旧还存着有深深的恐惧,根本没有办法挥之不去。 第2194章 继续进逼,越发惨重 “一群自找死路的溃兵而已,竟然还想妄做困兽之斗!” 看着前方溃败而逃的滁州守军们掉头返身,而且还拿起武器疯狂的冲杀了上来,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高声喝令道:“脚步不要停下,继续放铳射击!”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将士们毫无半点畏惧之色,一边踏着坚定的步伐向前逼近,一边双手沉稳的拉动枪栓放铳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战场,暴雨般的子弹也是呼啸着飞出了枪管,迅速的射向了前方冲杀上来的滁州守军们。 毫无抵抗之力的滁州守军们,犹如割麦子般齐齐的栽倒在地,伤亡人数至少数百之多。 已经当场阵亡的滁州守军们,躺在地上没有了半点动静,倒也死得没有任何痛苦。 然而受伤未死的滁州守军们来说,却是躺在地上来回的痛苦翻滚,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又是一轮暴雨般的子弹呼啸射出,再一次打得滁州守军们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伤亡的人数又是足有数百之多。 改进型汉式步枪的射击速度,只要是熟练掌握的威武军将士们,完全能够做到一息时间射出一发子弹。 虽然如此之快的射击速度,对于子弹的消耗非常之大,但是早在开战之前,刘博源就已备好了充足的弹药,完全不用担心弹药的补充问题。 而且此战能够击败数万滁州守军的话,那么子弹的大量消耗也是有所值得。 冲杀上来的滁州守军们犹如主动送死,全都大片大片的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倒在了威武军将士们的枪口下。 仅仅五息时间不到,又有一千多名滁州守军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不绝于耳。 算上先前伤亡的滁州守军,那么此刻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千人之多。 反观对面的威武军将士们,竟是连一人伤亡都没有,最多只是付出了大量的子弹。 如此悬殊之大的伤亡对比,对于许多初上战场的滁州守军们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 若非不是五百滁州骑兵与数百督战队的残酷弹压,恐怕仅剩不到七千人的滁州守军们,早就吓得丢下了手中武器溃败而逃。 不过依照眼下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想要挽回当前的败局,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五百滁州骑兵策马冲杀上来,也是改变不了注定的结果,毕竟威武军大阵中还留有四百多名威武军骑兵。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不息,对面冲杀上来的滁州守军们,又是大片大片的伤亡倒地去。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迅速传进了前阵的滁州守军们耳中,也进一步刺激着滁州守军们的心理压力。 又是数息时间过去,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人数,再一次增加了上千之多。 第2195章 再次溃败,弹压不住 “大家赶紧逃命啊!不要继续送死了。” 一道撕心裂肺的惊恐大叫声突然响起,竟是盖过了阵阵响起的枪声,盖过了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盖过了战场上的马蹄声。 也正是这道响彻战场的惊恐大叫声,迅速传进了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耳中,立时引得滁州守军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 “全都快点逃跑,敌军火铳实在犀利。” “保住性命要紧,别在主动送死了啊!” “抵挡不住了,我们根本抵挡不住的。” “不想主动找死的,那就赶紧逃命啊!” “快点逃命,我们根本不是敌军对手。” “......”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一边惊恐大叫,一边丢下了手中武器转身后逃,脸上满是惊恐万分的神情。 看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溃败逃来,处在后面督战的五百滁州骑兵与数百督战队,当即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 “该死的!赶紧捡起武器返身回去。” “你们不能逃,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不想找死的,那就赶紧回去防守。” “敢有违抗军令者,老子定斩不饶!” “......” 高吼的喝令声中充满了杀意,驱赶着溃逃回来的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赶紧稳住当前的溃败局面。 然而此时的滁州守军们已是吓得失去了理智,根本就听不进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军令,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而且目前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已经仅剩不到六千人了,惨重的伤亡情况使得滁州守军们恐惧万分,心中根本升不起任何进攻与反击的念头。 尽管滁州骑兵与督战队连连的高声喝令,驱赶着滁州守军们赶紧的返身回去,却也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该死的废物,全都立即停下来。” “快点返身回去,谁也不能逃跑!” “捡起地上武器,与敌军拼命到底。” “不想找死的话,那就冲杀上去。” “敢有不听军令者,依照军法处置!” “......” 滁州骑兵们与督战队们愤怒的高声大吼,手中紧握的武器没有半点留情,直接向着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凶狠砍去。 伴随着耀眼的刀光一闪而过,猩红的鲜血随之溅射飞出,一名名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倒在了血泊中。 仅是数息时间而已,就有三四百名滁州守军,倒在了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屠刀下。 可是对于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残酷弹压,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滁州守军们,依旧是惊恐大叫着向后而逃,似乎毫不在意死在身边的同伴。 这也正应了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或者是只要我跑得快,那么就能逃过一劫。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就是这样所想,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只要自己能够跑快一步,那么就有活命的机会。 至于说继续冲杀上去,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而且还是一条必死无疑的死路,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毕竟就在发起突袭之前,处在前阵的滁州守军们足有上万之多,可是这才过去了一刻钟时间左右,前阵的滁州守军们仅剩不到六千人。 如此惨重的伤亡情况,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说明了冲杀上去就是必死无疑。 第2196章 中军再调,防备冲击 滁州守军中军大阵。 “这......这......该死!全部都是一群废物,竟然抵挡不住数千敌军的进攻!” 望着处在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溃败逃来,而且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竟是没有发挥半点作用,凤阳总兵高杰立时变得愤怒起来,双目之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 高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当即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速传本帅军令,再去调集两千精锐将士,一定要弹压住前阵的溃败局面!” “是,大帅!” 亲信家丁连忙低首抱拳,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不大一会儿时间,两千精锐将士已是快步跑向了前阵。 “希望调集的两千精锐将士,能够尽快稳住前阵的溃败局面,千万不能让前阵的溃兵们冲击中军大阵,否则很有可能引起全军的溃败。” “这样的后果绝对不能出现,本帅也承担不起如此严重的后果,本帅也必须要杜绝出现这样的后果。” 看着两千精锐将士逐渐前去,高杰的心里并没有就此放松,反而是充满了担忧与焦躁。 因为对于威武军的强悍战力,高杰可是早就有所体会,因此并不敢有半点的轻视,心里很是慎重对待。 此次五万兵马突袭威武军中军大阵,高杰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就算无法活捉了刘博源,但是至少也能击溃威武军中军大阵。 然而事实却是出乎高杰的预想,六千滁州骑兵突袭威武军中军大阵,不仅没能击溃阻拦在前的两千威武军骑兵,反而还被两千威武军骑兵打得仓惶而逃,这实在是大丢了面子。 并且两千威武军骑兵得势不饶人,竟是一路策马追击了上来,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高杰与剩下的四千多滁州骑兵。 既然骑兵对阵已经遭遇劣势,吃了如此大亏的高杰,自然就想凭着四万五千步军优势,总能挽回劣势的局面。 然而事实再次出乎了高杰的预想,两千威武军骑兵不仅发起了主动进攻,竟是三面包抄整个滁州守军大阵。 还有后面赶来的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竟然也是同样的发起了主动进攻,丝毫不惧所要面对的足有四万五千滁州守军。 就在高杰以为三千五百威武军步军是要前来送死时,威武军步军装备的先进火器,竟然打得处在前阵的上万滁州守军伤亡惨重,随即引发了目前的溃败逃回。 负责弹压溃兵的五百滁州骑兵与数百督战队,根本弹压不住前阵的溃败局面,数千滁州守军们仓惶的向后逃回。 为了避免前阵的溃败们冲击中军大阵,而后引发全军的溃败局面,高杰当即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再传本帅军令,中军大阵的所有将士,全部做好防御的准备!” “若是前阵的溃兵胆敢冲击中军大阵,那就不要有任何的留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这就是高杰的最后防御,只要保证中军大阵不乱,那就还有挽回局面的可能,还有挽回败局的可能。 尽管这种可能并没有很大几率,但是高杰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就这么轻易认输。 第2197章 及时赶到,再次稳住 滁州守军前阵。 “全都给我返身回去,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只要挡住敌军进攻,此战才有胜利希望。” “若是想要活命的话,那就立即掉头回去!” “谁能斩获敌军首级,战后定当赏银百两。” “你们若想保住性命,那就拿起武器反击。” “......” 面对着数千滁州守军的溃败逃回,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一边愤怒的高吼连连,一边不断挥舞着手中武器,残酷砍杀着身边逃过的滁州守军。 耀眼的刀光带着冰冷杀意,温热的液体满是血腥味道,那些惊恐大叫着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接连倒在了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刀下。 可是对于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残酷弹压,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似乎还毫无半点畏惧,脚下的步子仍是毫不停留地向着后方仓惶逃去。 当然这并不是滁州守军们毫无半点畏惧,反而是因为对面敌军所带来的恐惧,已经完全盖过了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残酷弹压。 况且滁州守军们的心里也都非常清楚,若是真的返身回去继续与敌军拼命,那么注定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根本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摆在了眼前,四千多名同伴的伤亡,就是最好的说明。 反观若是溃败逃回的话,就算有着滁州骑兵与督战队的残酷弹压,却也有着很大的几率能够保住性命。 毕竟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足有五千多人,仅凭着负责督战的五百滁州骑兵与数百督战队,难道还能全部斩杀了这五千多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滁州守军们的选择非常正确,如今只有赶紧的逃向后方,那么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大家快点逃命,不要上前送死了啊!” “敌军火器犀利,返身回去就是送死。” “保住性命重要,兄弟们赶紧逃命啊!” “若是不想找死的话,那就快点逃命。” “......” 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惊恐大叫着仓惶而逃,任凭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在那愤怒的高吼连连,或是挥舞着手中武器在那残酷弹压,也都改变不了滁州守军们的溃败而逃。 对面进逼而来的数千敌军,仍然还在不停的放铳射击,阵阵响起的枪声连绵不息。 许多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被暴雨般的子弹打翻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发出了惨叫声与求救声。 还有一些倒霉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也都倒在了对面敌军射来的弹雨之下,这就越发使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恐惧万分,更是不敢留在前阵继续等死。 “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看着当前的溃败局面实在挽回不了,负责指挥弹压溃兵的家丁队长不由得面色骇然,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高杰派来弹压溃兵的两千精锐将士,总算是及时的赶到了前阵。 或许是有了两千精锐将士的及时加入,前阵的溃败局面很快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滁州守军敢向后方逃去,而是被迫着捡起地上的武器,再次向着敌军发起了进攻。 第2198章 再次冲杀,终究送死 滁州守军前阵。 “快点给我发起进攻,冲杀上去击溃敌军!” “此战没有任何退路,击败敌军才有活路。” “若是敢有擅自逃跑,地上尸首就是下场。” “敌军只有数千而已,你们又有什么可惧。” “继续给我冲杀上去,畏惧不前者杀无赦!” “......”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与催促声不断响起,幸存下来的五千多名滁州守军们,只得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一百五十步外的敌军冲杀了上去。 尽管冲杀上去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对于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来说,这实在是个没有办法的唯一选择。 毕竟身后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实在势大,根本就不是滁州守军们所能阻挡的,若是还敢继续向着后方逃跑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必死无疑。 冲杀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向着后方逃跑就是必死无疑,滁州守军们两相抉择之下,自然还是选择向着前方冲杀了上去。 因为滁州守军们的心里很是清楚,向着前方冲杀上去的话,或许还有一丝生存的可能。 尽管这种可能非常的渺茫,但是总有一丝生存的可能,滁州守军们岂会轻易放弃。 “竟然还敢发起负隅顽抗的反击,真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就能击败本营长率领的威武军将士们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望着对面的数千滁州守军竟又冲杀了上来,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不屑的冷笑一声,随即高声的下令道:“暂时停止前进,保持严密阵型,继续放铳射击!”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得令,当即停下了向前进逼的脚步,随后一边列整着严密阵型,一边继续放铳射击。 相对于一边前进一边射击,此时停下脚步的威武军将士们,更加能够发挥出汉式步枪的强大火力。 “砰砰砰!” “砰砰砰!” “......” 数千发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管,随即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向了前方冲杀而来的数千滁州守军。 只是眨眼之间,就只见得冲在最前的滁州守军们,犹如割麦子般齐齐的伤亡倒地。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绝,但却很快就被阵阵响起的枪声,以及还有高吼的喝令声与催促声所淹没。 “不要停,继续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犹如夺命的魔咒,暴雨般的子弹再次射向了前方,打得冲杀上来的滁州守军们,又是成片成片的栽倒在了地上。 虽然威武军将士们仅是射出了两轮弹雨而已,然而倒在弹雨下的滁州守军们,却又足有五六百人之多,可谓是伤亡十分惨重。 当然对比先前的伤亡来说,五六百人的伤亡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原本前阵的滁州守军们足有上万之多,如今却只剩下了五千多人。 可是随着暴雨般的子弹不断射来,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又是两轮暴雨般的弹雨过后,伤亡倒地的滁州守军已有一千多人。 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仅剩四千多人的滁州守军们,又一次惊恐大叫着溃败而逃。 第2199章 接连溃败,接连送死 “大家快点逃命,保住性命重要!” “不要继续送死,还是保命要紧。” “冲杀不上去的,上去就是送死。” “敌军火器犀利,全都赶紧逃跑。” “实在抵挡不住,大家快点逃啊!” “......” 面对着溃败逃回的数千滁州守军们,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自然是立即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 而以五百滁州骑兵与两千多名精锐将士残酷弹压,想要阻止数千滁州守军们溃败逃回的局面,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全都给我站住,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立即返身回去,捡起武器发起反击。” “若是不想活命,老子可以成全你们。” “唯有冲杀上去,你们才有活命机会!” “敢有后退的话,休怪老子定斩不饶!” “......” 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一边连连的高声喝令,又一边不断的挥舞着手中武器,大肆砍杀着身边逃过的滁州守军。 一名名滁州守军倒在了血泊中,原本惊恐的大叫声转为了痛苦的哀嚎声,伤口处的猩红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很快就把身下的土地染成了鲜红颜色。 仅是十息时间不到,滁州守军们再次伤亡了七八百人之多,其中大部分的伤亡人数都是滁州骑兵与督战队所造成的。 “踏步前进!” 既然前来送死的敌军再次溃败,那么许三强自然不会错过时机,当即下令威武军将士们向前进逼。 当然还有放铳射击的动作,威武军将士们自是不会停下,仍是不断的射出密集的弹雨。 “砰砰砰!” “砰砰砰!” “......”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而后就只见得许多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纷纷大声惨叫着伤亡倒地,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又看着身边同伴伤亡倒地的凄惨模样,越发使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溃败而逃,哪里还敢留在前阵自找死路。 然而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岂能容忍滁州守军们的仓惶逃回,自然是要再次加大残酷弹压的力度。 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伤亡倒地,惨叫声与哀嚎声终于是把幸存的滁州守军惊醒了过来,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停了下来。 “全都给我停下脚步,立即返身回去!” “捡起地上的武器,给我再次发起反击。” “若是再敢逃跑,这些尸首就是下场。” “唯有击溃敌军,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催促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发起反击。 在那无情的死亡威胁下,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只得是选择听从命令,全都立即停下了向后逃跑的脚步,而后返身回去捡起地上的武器,向着进逼而来的数千敌军发起自杀进攻。 是的!就是自杀进攻。 因为放在威武军将士们眼里,前方冲杀而来的数千敌军,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第2200章 三面骑兵,仓惶逃回 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就在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又一次发起自杀式进攻时,中心战场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立时吸引住了两军将士们的注意。 只见在中心战场不远处的西面方向,正有数百名滁州骑兵快速的策马奔来,看样子像是在仓惶的逃命。 事实也确实是在逃命,因为就在数百名滁州骑兵的身后,还有数百名威武军骑兵正在紧追不舍。 “这……怎么可能……” 处在滁州守军中军大阵内的高杰,也是同样看到了仓惶逃回的数百名滁州骑兵,脸上当即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然而又有句话说的好,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时候,中心战场不远处的南面方向,也是同样出现了数百名滁州骑兵,此时也在仓惶的策马奔来。 而且就在数百名滁州骑兵的身后,也是有着数百名威武军骑兵紧追不舍,显然并不打算放过逃跑的数百名滁州骑兵。 “大帅!南面方向,南面方向也有……” 一名亲信家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情况,当即手指着南面方向,面色惊恐的高声大叫起来。 听得亲信家丁的高声大叫,高杰连忙转头望向了南面方向,望着数百名滁州骑兵仓惶的策马奔来。 “这……怎么……会是这样?” 高杰脸上的神情立时变得苍白,目光死死的望着南面方向,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不过就算高杰再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情况,但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根本改变不了,根本挽回不了当前的战局。 还有俗话说得好,“事可一,再可二,还可三”。 紧接着在东面方向,也是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又是吸引住了高杰的注意。 “……东面……方向……” 又有一名亲信家丁手指着东面方向,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情,声音中满是颤抖。 “完了!真的完了!六千骑兵惨败,本帅又该……如何是好?” 高杰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惨白,双目犹如失去了光彩,抓着马僵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此时在高杰的心里,已经失去了击败敌人的自信,甚至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原本高杰以为,就算无法击溃两千敌军骑兵,但要做到自保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在高杰的手中,还有四千多名滁州骑兵,以及还有四万五千滁州守军。 反观敌军只有两千骑兵左右,加上后面赶来的三千五百敌军步军,也肯定敌不过己方的五万大军。 可是事实情况超出了高杰的掌控,一千五百敌军骑兵竟敢分成三部,向着滁州守军大阵主动的发起了三面包抄。 而且后面赶来的三千五百敌军步军,竟然也是向着滁州守军大阵发起了正面进攻,这简直是不把高杰手中的五万大军放在眼里。 不过高杰还是非常谨慎,并没有主动的发起反击,而是被动迎击敌军的进攻。 骑兵对阵骑兵,步军对阵步军,兵力优势在我。 就算无法做到击溃敌军,但要挡住敌军的进攻,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战局的变化,又一次超出了高杰的掌控。 己方骑兵仓惶逃回,前阵将士死伤惨重,引得滁州守军们一片骚动,竟然隐隐出现溃败的趋势。 第2201章 建议撤退,下达军令 “大帅!大帅!我军骑兵已然惨败,敌军骑兵追击而来,这可......这可如何是好?还请大帅尽快拿个主意!” 看着面色惨白的高杰陷入了恐惧中,身旁的亲信家丁也是越发变得惊慌,就连说话声音也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依照当前的战局来看,虽然己方还未彻底战败,但若继续交战下去的话,五万兵马早晚都会轰然溃败。 至于说早晚是什么时候,亲信家丁更是非常清楚,恐怕不需一刻钟时间,五万兵马就会彻底的溃败逃散。 因此面对着即将溃败的战局,亲信家丁只得寄希望于自家大帅,希望自家大帅能够尽快拿个应对的办法。 可是此时骑坐在战马上的高杰,似乎并没有听到亲信家丁的话语,仍是双目失神的没有半点回应。 “大帅!当然战局已然没有优势,要不还是赶紧撤退,保存住现有的实力?” 见得自家大帅没有任何的回应,身旁的亲信家丁只得是主动献策,说出了自己匆忙之间想出的个人建议。 “敌军骑兵正在包抄而来,前方敌军也在咄咄进逼,还请大帅尽快拿个主意,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目前我军已然处于劣势局面,若是继续与敌厮杀下去的话,恐怕会有全军覆没危险,还请大帅立即撤退,保住性命为重!” “还望大帅莫要犹豫,目前敌军已然占据优势,我军实在抵挡不住,如今只有立即撤回滁州城,我们才能保住现有的实力。” “大帅!我们还没有彻底战败,只要我们立即撤退,暂时避开敌军锋芒,那么我们还有击溃敌军的机会。” “......” 接连数名亲信家丁主动的策马上前,也都纷纷说出了自己的个人建议,全都表明了立即撤退的意思。 “对!对!此时唯有立即撤退,暂时保住现有的实力,那么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高杰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当即高声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命令前阵将士一定要挡住敌军进攻,若是敢有溃逃者杀无赦!” “还有撤退回来的所有骑兵,立即全部集结到中军大阵,暂时稳住中军大阵的安全。” “另外还有左右两翼及后阵的将士,也要尽快做好向着北面方向撤退的准备,但是绝对不能出现慌乱的局面!” “是,大帅!” 身旁的亲信家丁们连忙抱拳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策马而去。 不大一会儿时间,高杰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滁州守军们耳中。 然而这样的命令对于滁州骑兵们来说,只是一条非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命令。 还有对于左右两翼及后阵的滁州守军们来说,也是一条觉得非常高兴且又兴奋的命令。 毕竟按照命令中的意思,这明显是要暂避敌军锋芒,暂时保住现有的实力,那么自己的性命也就能够保住。 可是对于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来说,这根本就是一条主动送死的命令,根本没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 在没有存活下去的情况下,前阵的滁州守军们顿时军心大乱,再加上敌军不断射来暴雨般的子弹,使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越发伤亡惨重。 第2202章 弹压不住,打乱计划 数息时间过后。 随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越发伤亡惨重,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承受不住心中恐惧,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转身溃败而逃。 “大家快点逃命要紧,不要再去主动送死!” “上官不想我们活命,那么我们何必进攻。” “保住自己性命重要,大家还是赶紧逃跑。” “我们只想活命而已,为何逼迫我们送死。” “与其主动上前送死,那还不如反抗到底!” “......” 面对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溃败逃回,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自然是不容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要及时的上前弹压。 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挥舞着手中武器,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返身回去,继续向着进逼而来的敌军发起反击。 “全都给我站住,你们谁也不能逃跑!” “立即捡起武器,向着敌军发起反击。” “不想找死的话,那就立即返身回去。” “敢有不听军令者,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此战有进无退,后退者定当立斩不饶!” “......” 然而对于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的高声喝令,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仍是满脸惊恐的向着后方溃败而逃。 就算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肆砍杀着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也是改变不了滁州守军们溃逃的脚步。 一时之间,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竟是无法控制局面,使得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们逃向了后方。 “呵呵!本营长还以为你们能扛多久,这么快就被打得溃败而逃。” 看着对面一百五十步外的敌军溃败而逃,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随即高声喝令道:“前阵敌军已然溃败,我军骑兵也已大败敌骑,此时正是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立即擂鼓进攻,向着前方的敌军大阵,发起全面进攻!” 片刻时间过后,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战场,传进了两军将士们的耳中。 列阵在前的威武军将士们,当即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向着前方的滁州守军大阵进逼而去。 手中放铳射击的动作,当然是没有半点停顿,暴雨般的子弹射向了前方。 “砰砰砰!” “砰砰砰!” “......” 许多逃跑不及的滁州守军们,还有不少滁州骑兵与督战队们,全都纷纷倒在了血泊中。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绝,惊得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越发恐惧,脚下的步子也是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一群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望着前阵的滁州守军们仍在溃败逃回,高杰立时露出了愤怒的神情,眼眸中的恐惧也是无法遮掩。 高杰的心里很是清楚,若是前阵将士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那么数万大军想要安全撤退的话,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前阵将士抵挡住了敌军的进攻,那么数万大军才能安全的撤退,才不会被敌军趁势追击而来。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处在前阵的将士竟然溃败逃回,就连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守军与督战队们,竟然控制不了溃败的局面,这实在是大乱了高杰的撤退计划。 第2203章 骑兵进逼,立即撤退 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高杰感到又惊又怒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大叫声,顿时吸引住了高杰的所有注意。 “南面方向......敌军骑兵......发起进攻了!” 听得这道惊恐的大叫声,高杰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南面方向,果然见得有数百敌军骑兵正在缓缓的策马进逼而来。 虽然敌军骑兵只有数百人而已,但是带来的威胁实在不可小觑,很有可能引起整个滁州守军大阵的溃败。 “大帅!东面方向......敌军骑兵也发起进攻了!” 又一道惊恐的大叫声响起,再次引得高杰心中一惊,连忙转将目光望向了东面方向。 只见在高杰的视野中,东面方向的数百名敌军骑兵,此时也在向着滁州守军大阵逼来。 “该死!这些敌军骑兵想要做什么,难道真要发起全面进攻?” 高杰不由得愤恨怒骂,眼眸中的惊慌再也无法遮掩,可却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西面......西面方向,敌军骑兵也发起了进攻!” 又是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响起,而后迅速传进了高杰的耳中,再次引得高杰转将目光望向了西面方向。 只见在西面方向的二里之外,数百敌军骑兵正在缓缓的策马逼来,似乎随时做好了策马冲锋的准备。 “这......这......前阵局势已然溃败,左右两翼及后阵也将不稳,若是按照当前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整个大阵绝对难以稳住。” “必须要尽快撤退,千万不能耽搁时间,否则后果根本难以想象!” 高杰的心里很是清楚当前局势,因此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后,当即确定下了立即撤退的念头。 尽管前阵将士已然溃败,左右两翼与后阵将士也没有做好撤退准备,但是高杰实在不敢耽搁时间,不敢任由当前的局势继续发展下去。 高杰当即高声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留下一半骑兵进行断后,其余兵马则是立即向着西面方向撤退,尽快赶回滁州城再说!” “是,大帅!”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可是就在传令兵策马离去后没多久,东西南三面方向的一千多名威武军骑兵,已是率先发起了进攻。 首先最先响起的声音,自然是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密集的弹雨呼啸飞出,打得左右两翼及后阵的滁州守军们惨叫连连。 由于没有滁州骑兵的阻拦,所以威武军骑兵们很是自由的放铳射击,根本不用担心滁州骑兵上前还击。 其实此时的滁州骑兵们,早就被威武军骑兵们打得惊恐万分,哪里还敢主动来找威武军骑兵们的麻烦。 “砰砰砰!” “砰砰砰!” “......” 随着阵阵枪声响彻不绝,使得滁州守军们的伤亡也在逐渐增大,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们倒在了血泊中。 面对着这种只能挨打而无法还手的局面,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只得连连后撤,根本不敢主动的发起反击。 毕竟前方可是敌军骑兵,随时可以进退自如,自己根本追击不上,尽管敌军骑兵只有数百人而已,但这也是无法抵挡的。 第2204章 率先撤离,大阵溃败 滁州守军大阵。 “敌军骑兵进逼而来,快点向着后面退去!” “这是什么火铳,为何能够打得如此之远?” “大家赶紧向后撤退,躲避敌军射来的铳弹。” “还是自己性命要紧,不要站在前面找死。” “敌军火铳实在犀利,大家赶紧逃命要紧!” “......” 惊恐的大叫声不断从滁州守军大阵中响起,只见在左右两翼及后阵的滁州守军们,接连向着后方仓惶退去,根本没有胆量站在最前。 因为凡是站在最前的同伴,全都倒在了敌军骑兵的火铳下,哪里还有什么存活的可能。 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只得连连后撤,以此躲避敌军骑兵射来的弹雨。 可是滁州守军们的撤退速度,哪里比得过威武军骑兵进逼的速度,又哪里比得过子弹的飞行速度。 只要随着枪声阵阵响起,就有数十上百名滁州守军倒在了血泊中,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欺人太甚!实在欺人太甚!” 处在中军大阵中的高杰,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局面,也早就注意到了左右两翼及后阵的战场局势。 面对着一千多名敌军骑兵的三面进攻,高杰却是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只得在那无能的发泄着心中怒火。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传令兵已是急匆匆的策马返回,并向高杰复命。 得到了传令兵的复命后,高杰没有半点耽搁,当即高声喝令道:“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向着滁州城方向撤退,留下一半骑兵进行断后!” 下达完命令后,高杰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滁州城方向撤退而去。 至于说前阵溃败逃回的滁州守军们,高杰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就连负责弹压溃兵的滁州骑兵督战队们,高杰也是同样的放任不管。 “大帅有令,立即向着滁州城方向撤退!” “稳住整个阵型,谁也不得随意乱跑。” “做好有序撤退,留下一半骑兵断后。” “跟着大帅撤退,不要扰乱了整个阵型。” “后方将士赶紧跟上,千万不要掉队。” “......” 随着高杰策马离去后,中军大阵内的滁州守军们,也是一边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紧跟在了高杰的后面,向着滁州城方向快速撤退。 然而有句俗话说的好,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身。 看着中军大阵的滁州守军们率先撤退,立即引起了左右两翼及后阵的滁州守军们关注,恐慌的气氛也是迅速弥漫了开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幸存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承受不住心中恐惧,当即惊恐大叫着溃败而逃,紧紧追随着高杰的脚步而去。 “大帅已经逃跑,兄弟们也都快点逃啊!” “保住性命要紧,赶紧向着滁州城撤退。” “大家快点逃跑,留在后面就是自找死路。” “敌军实在凶猛,大家赶紧跟着大帅撤退。” “只要逃回滁州城,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溃败的局面就是这么一瞬间,哪怕高杰已经提前做好了撤退准备,但是随着高杰的率先撤退,幸存的滁州守军们自然也是跟着一起撤退,向着滁州城方向仓惶逃去。 第2205章 妄想挽局,局势已定 数万滁州守军溃败而逃,使得整个战场局面显得很是混乱,地面上到处都是滁州守军们丢弃的武器。 就连负责断后的滁州骑兵们,此时也是惊恐大叫着策马而逃,哪里还会听从上官下达的命令,哪里还会留下来进行断后。 敌军骑兵的厉害之处,滁州骑兵们已经有了见识,更是不敢留下来自找死路。 所有滁州将士们的心里,只剩下了赶紧逃命这个念头,紧紧跟随着上官一起逃命。 “兄弟们不要慌乱,立即稳住整个防御阵型!” “全都给老子站住,赶紧捡起武器进行防守。” “敌军骑兵追击而来,我们根本就跑不过的。” “想要保住性命的话,那就立即列好阵型防守。” “谁敢不听军令者,老子的大刀可是不认人!” “......” 见得数万滁州守军们溃败而逃的局面,还是有不少滁州将领们及时站了出来,连连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停下脚步,赶紧列好防御阵型抵挡敌军的进攻。 然而对于滁州将领们的高声喝令,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并没有多少滁州守军愿意听从上官的命令。 毕竟身为统领的凤阳总兵高杰,都已经向着滁州城方向撤离而去,那么身为底层小兵的滁州守军们,自然也是想着保住自己性命要紧,根本就不愿意留在后面自找死路。 “一群该死的废物!数万兵马竟然抵挡不住数千敌军的进攻,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你们竟敢违抗本将的军令,那就休怪老子的大刀不留情,杀了你们这些溃兵!” “若是你们谁想找死的,那就尽管的逃跑,老子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军法无情!” “......” 不少滁州将领们愤怒的高声大吼,手中大刀接连砍杀着身边逃过的滁州守军,想要以此震慑其余的滁州守军们。 可是滁州将领们的残酷弹压,依旧是没有起到多少有效作用,反而使得数万滁州守军们越发的溃败而逃,而且还是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大家赶紧逃命,留下来就是送命的!” “保住自己性命要紧,全都赶紧逃跑。” “敌军火器实在犀利,我们守不住的。” “大帅已经撤离,我们也都跟着撤离。” “留在后面就是找死,大家快点逃命啊!” “......” 惊恐的大叫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几乎都要盖住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以及还有滁州守军伤员的惨叫声与哀嚎声。 不过充斥在战场上的阵阵枪声,却是根本掩盖不了,传进了滁州守军们的耳中。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夺命枪声,越发加剧了滁州守军们的溃逃,脚下的步子也是加快了几分。 “数万敌军已然溃败,此战已无任何悬念,我军当要乘胜追击,争取扩大战果!” 看着数万敌军溃败而逃的局面,许三强难掩心中的激动情绪,但也没有忘记当前的主要责任,那就是尽量的扩大战果。 许三强当即下令道:“速传本营长军令,所有骑兵策马追击,不能让敌军逃跑了。只要跪地投降的话,那就暂且饶过一命就行。” “若是敢有顽抗者,直接斩杀当场,无需任何留情!” “是,营长!”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2206章 滁州城外,劣势局面 五万滁州守军的溃败已成了定局,那么再来详说一下滁州城的具体战况,时间也要倒退回到两刻多钟之前。 凤阳总兵高杰率领着六千滁州骑兵,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立时引得滁州城头上的南和伯方一元等人神色大喜。 方一元亲自拿着鼓槌,奋力的捶击着战鼓,激昂的战鼓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两军将士们的耳中。 然而方一元的擂鼓助威,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并没有改变城外的劣势局面。 三千多名威武军火铳手们排着严密的阵型,不断向着两百步外的滁州守军们放铳射击,打得上万滁州守军们越发的伤亡惨重。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恐惧万分,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想要逃回滁州城内。 “保住性命要紧,大家赶紧逃命!” “挡不住的,敌军火铳实在犀利。” “快点逃命,逃进城内就有活路。” “不想找死的话,那就赶紧逃啊!” “......” 看着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仓惶逃回,尽管文将军的心里也是惊慌不已,但却还是要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不能让滁州守军们仓惶的逃回滁州城内。 而且高总兵率领着六千滁州骑兵,正在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只要能够击溃了威武军中军大阵,那么这场大战的胜利终究是属于自己这边。 “弓箭手与火铳手,速速上前迎击!” “谁也不能后退,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盾牌手上前顶住,挡住敌军的铳弹。” “我军骑兵已经到来,此战我军必胜。” “速速冲上前去,与敌军展开近战。” “......” 文将军不断挥舞着手中长刀,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们立即返身回去,想要以此阻止滁州守军们的溃逃。 可是对于文将军的高声喝令,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似乎并没有听到,仍是神色仓惶的向着滁州城逃去。 “该死!上万兵马竟然抵挡不住数千敌军,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文将军愤怒至极,丝毫不听身边亲信家丁的劝阻,当即高声吩咐道:“速随本将上前,强行弹压溃兵,不要手下留情!” 数十名亲信家丁连忙齐声应是,随即跟着文将军策马冲了上去,准备强行弹压那些溃逃回来的滁州守军们。 伴随着耀眼的刀光接连闪过,溃逃回来的滁州守军们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双眼里还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不过也正是有了文将军的血腥弹压,这才使得滁州守军们止住了逃跑的脚步,只得转身向着前方的敌军再次发起进攻。 “还是文将军能够及时的稳住局面,差点就让这些溃兵逃回城内了!” 看着城外的滁州守军们再次发起了进攻,站在城头上的滁州知府刘大巩长松了一口气,原本脸上的惊慌神情也是转为了放松。 一旁的滁州知县点了点头,说道:“此战是否能胜,还是要看高总兵才行,只要击溃了威武军中军大阵,那么我们就能取得此战的大胜。” “嗯!说的确实是。” 滁州通判也是出言应和,目光紧紧的望向了城外,望着双方骑兵交战的局面。 第2207章 充满信心,得意忘形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方一元奋力的敲着战鼓,尽管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但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此时方一元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城外的战场上,放在了突袭而来的六千滁州骑兵身上。 只要能够击溃了威武军中军大阵,那么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必将是属于自己的。 而且威武军中军大阵的兵力人数,最多也就五六千人而已,其中骑兵人数不过两千。 六千滁州骑兵正面对阵两千威武军骑兵,这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简直没有半点的压力与困难。 至少是在方一元看来,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没有任何悬念,除非刘博源狠下心来立马逃跑,丝毫不顾麾下的兵马。 “发起进攻!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全力进攻!” 方一元站在城头山兴奋的高声大吼,仿佛像是自己处在了战场的第一线,即将率领着六千滁州骑兵发起进攻。 城外突袭而来的六千滁州骑兵,也在积极响应着方一元的高声大吼,向着威武军中军大阵发起了策马冲锋。 不过两千威武军骑兵很快越众而出,挡在了六千滁州骑兵的前面,挡住了六千滁州骑兵冲锋的脚步。 既然敌军骑兵胆敢挡道,那就不用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冲上去开干就是。 在高杰的率领下,六千滁州骑兵毫无半点畏惧,策马冲向了两千威武军骑兵。 “哈哈哈!六千骑兵对阵两千骑兵,一个照面就能轻松击败。” 站在滁州城头上的刘大巩,当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战场。 “知府大人说的没错!两千威武军骑兵而已,竟敢阻挡我军骑兵冲锋的道路,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滁州通判也是面露自信微笑,丝毫没把两千威武军骑兵放在眼里,或者说是对己方骑兵充满了信心。 “一旦击溃了两千威武军骑兵,不知道刘博源又该如何应对,是立马逃跑还是抵抗到底?” 滁州知县也是凑了上来主动应和,言语中不仅充满了自信,而且还对刘博源充满了嘲讽。 “哈哈哈!知县大人说的有趣。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博源一定会吓得仓惶逃窜,哪里还敢留下来抵抗到底。” 一名滁州将领大拍马屁,言语中的嘲讽之意更甚,似乎根本不把刘博源放在眼里。 “能够击溃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能够看到一位王爷仓惶逃跑,实在是一件令人兴奋之事啊!” 紧接着又一名滁州将领大拍马屁,脸上的神色既兴奋且猥琐,但却引得刘大巩等人连连点头,很是认同他的话语。 “……” 一众官员将领们无不信心满满,目光全都望着城外的战场,望着两军骑兵的对阵厮杀。 然而有首诗句说的好,“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出自南宋诗人杨万里的诗作《过松源晨炊漆公店》) 意思是:提醒人们不要被一时的顺利所迷惑,不要过早地沉浸于喜悦,要对前进道路上的困难做好预估 。 此时城外两军骑兵的第一回合交战已经结束,随后两军骑兵拉开了数百步距离,并调转了马头相互对峙着。 第2208章 骑兵逃跑,束手无措 “什么?!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会是......” “我军骑兵......怎么会伤亡如此之大?这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军骑兵为何伤亡......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敌军骑兵竟然伤亡如此之小!” “我肯定是看错了!六千骑兵竟然打不过两千骑兵,这根本就不可能。” “......” 望着城外两军骑兵第一回合的交战结果,站在城头上的刘大巩等人无不惊骇在了当场,似乎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连还在擂鼓助威的方一元,也是不由得停下了擂鼓的动作,双目圆睁的紧紧望着城外,望着两军骑兵交战的中心战场。 只见在方一元等人的视野中,中心战场上几乎全是滁州骑兵的尸首,一眼望去最少也有上千具之多。 反观威武军骑兵的尸首,几乎是没有看到多少,最多也就上百具而已。 如此悬殊之大的伤亡对比,任谁也都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任谁也都不愿相信这样的结果。 “统帅大人,您看这......六千骑兵竟然打不过两千骑兵,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大巩快步来到了方一元身旁,脸上的惊慌之色丝毫掩盖不住,显然是没有任何的应对之策。 “如何是好?本伯哪里知道如何是好!” 方一元强压着心底的惊慌,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双目仍是紧紧的望着城外。 其实此时在方一元的心底,哪里能有什么应对之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见得方一元沉默着没有回答,刘大巩只得再次问道:“统帅大人,还请赶紧拿个主意,如何才能挽回当前的劣势局面?” 然而还未等得方一元开口回答,城外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变化,出现了一个令方一元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变化。 只见战场上剩下的四千多名滁州骑兵,竟是毫不犹豫的调转了马头,而后向着南面方向仓惶逃去,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高总兵......他......他竟然带头逃跑,他怎么敢带头逃跑?” “没有统帅大人的命令,他高杰竟敢率军逃跑,简直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我军骑兵已然逃跑,那么此战......此战如何打的过敌军?难道敌军还能反败为胜吗?” “高杰误国!简直就是误国之辈啊!我军没有骑兵压阵,如何能够守住城池!” “......” 滁州知县等人皆是面露惊骇神情,目光紧紧望着城外的滁州骑兵,望着滁州骑兵逃跑而去的方向。 方一元再也强压不住心中的惊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显然很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 毕竟在方一元的心里,此战能否大败城外的威武军,所有希望都在高杰的手里。 然而当前的情况却是,高杰竟然带着剩下的滁州骑兵,向着南面方向仓惶逃走了,实在是出乎了方一元的预料。 此战若是没有了滁州骑兵压阵的话,那么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全面进攻,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守住滁州城更是难上加难。 第2209章 恐惧万分,不知应对 “高杰......高杰他......怎么敢......” 望着城外的数千滁州骑兵逐渐远去,方一元的脸色立时变得一片惨白,双目中也是充满了难以遮掩的绝望。 此时的方一元实在想不明白,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六千滁州骑兵,为何打不过两千威武军骑兵,难道威武军真是不可战胜吗? 丝毫不懂军事的方一元哪里明白,能否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因为兵力的多少而决定的。 虽然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确实是能够增加胜利的几率,但是战争的胜利也会受到各种因素影响。 就比如当前的情况一样,尽管两千威武军骑兵确实兵力单薄,但是威武军骑兵有着犀利的汉式步枪,又有着防御超强的板甲,还有着锋利无比的马刀。 这在武器装备上来说,威武军骑兵就已占据着很大的优势,完全能够在武器装备上碾压滁州骑兵。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两千威武军骑兵都是身经百战之士,在战斗力上也是完全能够碾压滁州骑兵。 因此在面对着兵力优势的滁州骑兵时,两千威武军骑兵才会毫无畏惧的主动迎击,并且打得六千滁州骑兵伤亡惨重,从而使得高杰不得不仓惶撤退。 若是再慢一步的话,恐怕滁州骑兵的伤亡将会更大,或许能不能安全撤退又是一回事。 所幸高杰及时的做出了正确选择,率领着剩下的四千多名滁州骑兵,向着南面方向仓惶撤退。 然而这样的情况对于方一元等人来说,随着高杰私自率领骑兵逃走,那么战场上的优势局面将会发生彻底反转。 想要击败城外的威武军,将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守住滁州城也会更加艰难。 方一元实在不敢想象,一旦威武军攻下了滁州城后,那么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 就算现在及时的弃城而逃,侥幸的逃回到了南京城,恐怕也难逃脱皇帝的降罪,是死是活犹不自知。 想到这样的后果,方一元的脸色越发变得惨白,整个身体也是越发的颤抖起来。 “统帅大人......高杰已经率领骑兵逃走,我军想要取胜必定万分艰难,还请尽快想个应对之策啊!” 刘大巩难掩脸上的恐惧神情,说话之间都是带着明显的颤音,显然已是恐惧到了极点。 可是面对着刘大巩的话语,方一元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或者说是不知如何做出回应。 毕竟此时在方一元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万分的恐惧,哪里还会想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而且方一元的心里已是认为,没有了滁州骑兵负责压阵,那么想要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根本就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这就像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局,就算你想试图挽回这样的结果,但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见得方一元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刘大巩越发变得恐惧起来,当即再次主动问道:“统帅大人!还请速速拿个应对之策,如何挡住敌军的攻城?” “应对之策?如何挡住?” 方一元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看着城外的滁州骑兵,逐渐的消失在了视野中。 第2210章 战场局势,城外应对 滁州西面城头,两百步外。 “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我军骑兵......我军骑兵......” 就当滁州将领文将军骑坐在战马上,高声喝令着滁州守军发起进攻时,跟在身旁的家丁队长突然惊慌大叫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恐惧。 文将军当即停止了高声喝令,连忙顺着家丁队长手指的方向望去,望着滁州骑兵与威武军骑兵交战的中心战场。 只见在文将军的视野里,中心战场上躺满了一地的骑兵尸首,受伤的骑兵伤员根本寥寥无几。 而在这一地的骑兵尸首中,几乎全是滁州骑兵的尸首,最少也有上千具之多,反观威武军骑兵的尸首最多不过百具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我军骑兵竟然伤亡如此之大!” 文将军面色惊骇,目光紧紧的望着中心战场,似乎根本就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毕竟在文将军的眼里,六千滁州骑兵对阵两千威武军骑兵,可以说是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 就算一时之间无法击溃威武军骑兵,但要保持着战场上的优势局面,想来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是,六千滁州骑兵不仅没能保持着战场上的优势局面,反而被威武军骑兵打得伤亡惨重,这实在是出乎了文将军的预料。 战场上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当场使得文将军不知如何是好,或者说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敌军骑兵竟然如此强悍。” “若是继续交战下去的话,我军骑兵绝对大败,这场战争也将绝对大败。” 家丁队长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结果,只得寄希望于自家将军,希望自家将军能够想个应对之策。 “如何是好?” 文将军强压着心中的惊慌,脑海中已是思绪百转,想要尽快想个应对之策。 可还未等文将军想出应对之策,远处的中心战场再次出现了变故,轰隆隆的马蹄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高杰他......逃了......他竟然敢擅自率领骑兵逃跑!” 望着数千滁州骑兵向着南面方向逐渐远去,文将军当场气的浑身颤抖,语气中也都难以置信。 他实在不敢相信,高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又怎么敢擅自率领骑兵逃跑。 没有了这六千滁州骑兵负责压阵,那么谁来击溃威武军中军大阵,又谁来取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而且目前滁州城内的数万守军们,可以说是伤亡不小,滁州守军们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全面进攻,必定也是一件万分艰难的事情。 文将军很是清楚这些情况,也很是清楚此战的后果,可是此刻的所有希望已经彻底破灭。 “将军!我军骑兵已然擅自逃跑,想要击溃威武军中军大阵也成为了幻想,还请将军速速撤回城内,暂时保住滁州城再说!” 家丁队长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当即向着文将军出言献策,说出了当前最为正确的应对之策。 “对!说的没错,必须速速撤回城内,保住现有的实力再说。” 文将军也是很快的回过神来,当即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显然也是非常赞同家丁队长的应对之策。 第2211章 撤退回城,列阵压上 “所有将士听令,立即停止进攻,速速撤回城内,保住现有实力!” 几乎没有半点的耽搁,文将军当即高声喝令,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停止进攻!撤回城内!” 正在发起强攻的滁州守军们得令大喜,立时停下了上前送死的脚步,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撤退,向着滁州城内撤退而去。 然而滁州守军们的转身撤退,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替掩护,全都是逃命般的向着滁州城内而去。 也正是因为这种逃命般的撤退,从而使得整个滁州守军阵型很是混乱,惊慌的气氛也是迅速弥漫了开来。 “呵呵!突袭而来的数千敌骑已经逃跑,你们现在才想着退回城内,那也要先问问本营长同不同意才行。” 望着前方的数千滁州守军转身撤退,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冷笑了一声,随即高声喝令道:“继续列阵前进,继续放铳射击,尽量杀伤前方敌军!” “还有三百骑兵将士,立即做好冲锋的准备,随时听候本营长的进攻命令!” 随着周六和的军令迅速传了下去,数千威武军火铳手当即踏着整齐而又沉重步伐,向着前方的滁州城进逼而去,拉动枪栓扣动扳机的动作也是没有停下。 还有跟在后面的三百威武军骑兵将士,也是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马刀,耀眼的刀光反射出了凛然杀意。 “向前进逼,继续射击!” “稳住阵型,保持严密!” “骑兵跟上,做好冲锋!” “一鼓作气,攻下城池!” “......” 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们加快脚步,尽快攻下前方的滁州城。 “砰砰砰!” “砰砰砰!” “......” 震耳欲聋的枪声越发变得密集起来,打得许多撤退不及的滁州守军们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连绵不绝。 “我的腿,我的腿被铳弹打中了。” “快来救救我,有谁来救救我啊!” “你们不要走,赶紧过来抬我下去。” “兄弟救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别把我抛下,快快点来救我一命。” “......” 看着身边同伴们伤亡倒地的凄惨模样,又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求救声,幸存的滁州守军们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向着滁州城内仓惶退去。 然而滁州守军们的撤退速度,又哪里比得过威武军火铳手们放铳射击的速度,暴雨般的子弹呼啸飞出,再次打得落在后面的滁州守军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兄弟们赶紧撤退,赶紧撤退回城!” “前面的加快脚步,不要挡住道路。” “不想死在这里的,那就快点撤退。” “全都赶紧逃命,逃进城内就能活命。” “......” 幸存的滁州守军们无不惊恐大叫,脚下的步子也是再次加快了几分,唯恐落在后面被敌军铳弹打中。 “将军快撤,卑职留下断后,保证不让敌军进逼而来!” 见得前方的数千敌军列阵逼来,家丁队长当即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以此掩护自家将军的安全撤退。 文将军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语,只是目光欣慰的看了一眼家丁队长,而后直接调转了马头,向着滁州城内策马奔去。 第2212章 阻止溃兵,关闭城门 滁州城,西面城头上。 就在刘大巩仍还心存期望,很是期望于方一元能够拿个应对之策时,却是突然望见城外的数千滁州守军,竟然全都仓惶的向着滁州城内逃来。 “不好!城外的兵马......快快关闭城门,快把城门关上,绝对不能让城外的兵马撤回城内!” 刘大巩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就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似乎是恐惧到了极点。 此时的刘大巩可是非常清楚,一旦城外的数千滁州守军想要撤回城内,那么身后的数千敌军必然也会趁势追击,尾随数千滁州守军杀进城内。 数千敌军趁势杀入了城内,绝对会引得城内的将士们军心大乱,甚至很有可能引起将士们的溃败而逃。 为了能够守住脚下的滁州城,为了能够保护军民百姓们的安全,当前只有立即关闭城门,阻止城外的数千滁州守军撤回城内。 尽管这种做法很是残酷无情,直接是把数千滁州守军抛弃不管,但是要从大局方面来说,刘大巩的这种做法却是最为正确的。 “刘知府说的没错!速速关闭了城门,绝对不能让敌军尾随进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在等什么,快点关闭了城门,不能让城外的溃兵撤回城内。” “关闭城门!快点把城门关上!一定要阻止城外的溃兵逃进城内。” “......” 滁州通判等人也在连连的高声大吼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遮掩的惊慌恐惧,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变得一片发白。 陷入惊骇中的方一元,也总算是及时的回过神来,当即惊恐的高声大吼道:“立即关闭城门,阻止城外的溃兵撤回城内,若是敢有冲击城门者,那就直接放铳射箭!” 其实根本无需方一元等人的吩咐,就在数千滁州守军纷纷转身掉头,想要尽快撤回城内时,守在城门口的守门将领就已下达了命令,指挥着城门守军赶紧关闭城门。 “动作快一点,赶紧的关上城门!” “阻止溃兵撤回,不能让溃兵进城。” “你们也快点上,一起把城门关上。” “只有关上了城门,大家才有活路。” “......” 随着不断响起的催促声中,十数名守门守军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正在齐心协力的关闭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这就像是关上了逃生的通道,立时引得城外的滁州守军们惊恐万分。 “城门要关上了,大家快点逃进城内!” “不能关闭城门,老子还没有进城。” “大家快点撤退,进入城内就能活命。” “敌军追上来了,兄弟们快点逃啊!” “......” 也许是城门即将关闭的原因,又或许是后方敌军追击过紧的原因,幸存下来的滁州守军们越发惊恐大叫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是再次提高了速度,向着前方的滁州城门仓惶逃去。 在生死存亡之际,人们通常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就如此时的滁州守军们。 就在城门即将合拢时,终于有数名滁州守军冲到了城门前,随后就想要奋力的推开城门,想要尽快的逃进城内。 第2213章 终是难挡,溃兵进城 “快点打开城门,快把老子放进去。” “我还没有进城,快让我进入城内。” “你们想要做什么,还不打开城门!” “敌军就在后面,快让我进城保命。” “别想关闭城门,老子还没有进城!” “......” 冲到了城门前的数名滁州守军们,一边大喊着想要进入城内,又一边奋力的想要推开城门,阻止着城门守军关闭城门。 可是对于城门守军来说,自然是不能让城外的溃兵进入城内,否则造成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你们这些该死的溃兵,赶紧的滚开!” “再来点人上来,绝不能让溃兵进城。” “全都用点力气,你们是没有吃饭吗?” “快点关闭城门,阻止溃兵进入城内!” “只有关上城门,才能阻止敌军攻城。” “......” 守门将领愤怒的高吼连连,指挥着城门守军关闭城门,极力阻止着城外的溃兵进入城内。 有着二十多名城门守军的力量,自然是完全碾压城门前的数名滁州守军,完全可以毫无阻碍的关闭城门。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人类一旦遭遇到了生死危机,那么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超乎常人的想象,就如城门前的数名滁州守军们。 为了能够尽快的进入城内,为了能够保住自己性命,数名滁州守军们竟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竟与二十多名城门守军相持不下,城门始终无法完全关闭。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吗?还不快点关闭城门!” “绝不能让城外的溃兵进来,否则我们全都性命不保。” “拿出你们耍娘们的力气,难道还阻止不了区区数名溃兵吗?” “只有关闭了城门,才能保住我们脚下的这座滁州城。” “......” 见得二十多名城门守军竟是无法完全的关闭城门,守门将领的脸色越发变得愤怒,当即再次连连的高声喝令起来。 只不过守门将领的高声喝令中,夹杂着些许的恐惧,根本难以遮掩。 二十多名城门守军也是知晓当前局势,因此丝毫不敢有半分的偷懒,全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十数名滁州守军冲到了城门前,而后立即加入到了推开城门的队伍中。 有了十数名滁州守军的加入,二十多名城门守军的压力顿时激增,原本只留有半尺宽的门缝,此时也是打开的越来越多。 双方之间的力量对抗,全都围绕着这扇城门而展开,整体局势已经明显向着城外的滁州守军倾斜。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已经失去了先机的二十多名城门守军,终于再难对抗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眼看着一名滁州守军挤入了城内,立时引得城外的滁州守军们兴奋大吼,随后全都蜂拥着冲了上来。 “城门关闭不上,我们挡不住了!” “还是一起逃命,全都一起逃命。” “大家快点逃,敌军骑兵冲上来了。” “保住自己性命,赶紧逃命重要。” “......” 城门守军们立时放弃了关闭城门,全都惊恐大叫着转身而逃,向着城内仓惶逃去。 没有了城门守军的阻挡,城门前的滁州守军们全都蜂拥而入,全都冲入了城内。 第2214章 趁势追击,骑兵冲锋 “城门......城门......就这么打开......守门将领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关闭城门?” “全部都是一群废物!竟然没有及时的关闭城门,千万不能让敌军冲进城内。” “城外的溃兵已经进城,那还如何能够守住脚下的城池,这可如何......是好?” “速速调集兵马前来,一定要及时阻止溃兵进城,否则滁州城必将难保!” “文将军人呢?他到底哪里去了?为何放任溃兵冲进城内,实在罪该万死!” “......” 看着城外的数千滁州守军们全都蜂拥着冲进了城内,站在城头上的刘大巩等人无不惊骇万分,脸上满是惊慌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连方一元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差点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惨白。 “完了!全都完了!本伯的所有希望,全都成了泡影。” “该死的高杰!该死的韩庆生!还有那该死的文将军!全部都是一群废物!” “此战若是遭遇惨败,滁州城没有守住的话,本伯绝对不会饶恕你们的!” “......” 方一元面露绝望之色,双目中已是看不到了任何的光彩,显然是已经的彻底认命,再也挽回不了眼下的战局。 眼下城外的数千滁州守军们,正在蜂拥着冲进了城内,任谁也都没有办法阻止。 只要城外的敌军将领抓住了这个时机,绝对会立马率领兵马趁势追击,从而轻松的攻进滁州城内。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骑坐在战马上的周六和,早就时刻关注着城门处的情况。 再看到城门没有关闭,滁州守军们蜂拥着逃进城内时,周六和当即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速传本军长命令,三百骑兵将士立即出击,一定要去尽快的攻占城门!” “一旦攻占了城门后,再随即分出两百骑兵将士,并以班排为单位四散出击,尽大程度的搅乱城内局势。” “后续步军无需在意队形,直接跟随着骑兵冲进城内,牢牢的占据着西门城门。” 连续多道命令下去后,列阵城外的数千威武军将士,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早已做好了出击准备的三百威武军骑兵将士,当即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向着前方的滁州城门快速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了整个战场,就连整片大地也在微微颤动起来,还有城墙上的夯土也是簌簌落下。 听着身后快速传来的马蹄声,又感受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还未逃进城内的滁州守军们越发变得惊恐万分,脚下的步子也是再次加快了速度。 “兄弟们快点逃命,身后有敌军骑兵!” “实在挡不住了,敌军已经追过来了。 “不要阻挡道路,快给老子让开道路。” “不想找死的话,那就赶紧逃跑啊!” “逃进城内才能活命,大家快点逃。” “......” 滁州守军们惊恐大叫着逃向城内,可是脚下的逃跑速度,又哪里比得过战马的疾驰速度。 只不过短短十来息的时间,三百威武军骑兵将士就已冲到了城门前,随即便是大肆砍杀着城门口的滁州守军。 第2215章 城门拥堵,冲入城内 “不要杀我,求求军爷不要杀我!” “我愿主动投降,还请饶过一命。” “快点让开道路,不要挡着老子。” “快来救救我,求求不要抛下我。” “我还不想死,有谁来救救我啊!” “......” 混乱不堪的城门口下,到处响起了滁州守军们惊恐的大叫声与求饶声,以及还有那无助的求救声与哭喊声。 那些倒在地上的滁州守军伤员根本无人理会,猩红的鲜血已是流淌了一地,随后又逐渐的汇聚成了一条条小溪,向着低洼的护城河里流去。 也许是聚集在城门口下的滁州守军实在过多,竟是使得三百威武军骑兵将士们有些寸步难行,一时之间无法顺利的冲进城内。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威武军骑兵连长很是及时的越众而出,并挥舞着手中马刀高声大吼道:“立即跪地两边,可有活路一条!若是敢有阻拦道路,定当立斩不饶!” “跪地两边,可有活路!” “阻拦道路,立斩不饶!” “速速投降,可免一死!” “再敢顽抗,死路一条!” “......” 其余威武军骑兵们也是高声应和起来,极力驱散着城门口的滁州守军,当然手中的马刀依旧没有停下。 伴随着耀眼的刀光不断闪过,那些阻拦在道路前方的滁州守军,接连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暂时还未死去的滁州守军伤员们,躺在地上来回的痛苦翻滚,嘴里发出极为凄厉的哀嚎声。 伤口处的猩红液体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越发染红了身下的砖石,深深刺激着幸存的滁州守军们。 眼见实在逃不过敌军骑兵的追击,许多滁州守军们只得连忙跪在了两边,根本不敢阻拦敌军骑兵的道路。 既然已经有了表率在前,更是引得越来越多的滁州守军跪地两边,就只为能够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留下一百骑兵守住城门口,其余兄弟随我杀入城内,彻底击溃城内敌军的军心与士气!” 没有了阻拦道路的滁州守军后,威武军骑兵将士们当即催动着座下战马,向着滁州城内快速的策马冲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传进了城内,而后迅速传遍了整个滁州城,也传进了滁州守军们的耳中。 “敌军骑兵已经攻入城内,兄弟们快点逃命啊!” “滁州城守不住了,要想活命的话那就赶紧逃跑。” “将军大人已经弃城而逃,我们又何必守在这里。” “赶紧跟着大帅一起逃命,留在这里就是送死啊!” “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赶紧逃出滁州城。” “......” 站在西门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全都惊恐大叫着逃向了城下,唯恐留在城头上自找死路。 原本拿在手中的各种武器,早已是丢弃在了地上,只为在逃跑时减轻一些负重。 “统帅大人,敌军骑兵已经冲进城内,滁州城已然陷落,我们还是赶紧逃命吧!” 滁州知府刘大巩还算忠心,并没有随着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一起逃跑,而是主动劝着方一元一起逃跑。 当然真要说忠心的话,其实刘大巩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毕竟滁州城的陷落必须有人顶罪才行。 身为援兵统帅的方一元,就是那最好的顶罪人选,其他人可还没有这个资格。 第2216章 统帅逃跑,大局已定 “逃命!必须赶紧逃命!本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一定要赶紧逃命。” 望着城外的敌军骑兵快速冲进了城内,方一元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恐惧,当即惊恐大叫着逃下了城头,逃跑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原本还在极力相劝的刘大巩,竟是直接愣神在了当场,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幸好身旁的滁州知县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高声大喊道:“掩护统帅大人,赶紧的掩护统帅大人撤退!” 是的!就是掩护撤退,不是逃离城头。 毕竟在滁州知县等人的眼里,脸面这个东西还是要讲的,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逃离城头,而是掩护统帅大人撤退。 滁州知县一边高声大喊着,脚下的步子也是不敢有半点停顿,紧跟着方一元的脚步逃下了城头。 既然已经有了“带头大哥”的榜样在前,城头上的一众官员将领们自然也是不会留在原地等死,全都跟随着方一元的脚步逃离了城头。 也正是因为方一元等人率先带头逃跑,从而彻底引发了整个局面的崩溃,原本还有些许胆敢反击的滁州守军们,也都随着一众官员将领们逃下了城头。 “敌军已经攻入城内,城池已经陷落!” “大家赶紧逃跑,向着东面方向逃跑。” “将军大人也都跑了,我们赶紧逃命。” “滁州城守不住了,大家快点逃跑啊!” “跟随统帅大人一起,赶紧撤退保命。” “......” 惊恐的大叫声传遍了整个城头,同时也传到了南面城头与北面城头上,传进了城头上的滁州守军们耳中。 此时早已伤亡惨重的滁州守军们,再也抵挡不住城外的敌军进攻,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惊慌恐与惧。 “大家逃命啊!敌军骑兵已经冲杀进了城内。” 随着一道惊恐的大叫声突然响起,数千滁州守军们竟是轰然溃败,全都神色仓惶的向着城下而逃。 就算滁州将领们如何的高声喝令,企图阻止滁州守军们的逃跑,却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眼看着即将大势已去,根本挽回不了当前的局面,滁州将领们也是表现的非常干脆利落,直接带着亲信家丁们逃离了城头。 没有了滁州将领们的阻拦,滁州守军们越发逃得更快了几分,心中根本升不起任何抵抗的念头。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敌军骑兵已经策马杀进了城内,统帅大人也已带头逃跑,还有将领们也是跟着逃跑。 身为底层小兵的滁州守军们,自然不会把命留在这里,自然是要保住性命重要。 这就是眼下的滁州城,滁州守军们就只想着赶紧逃命,跟随着将领们一起逃命。 这也正应了一句话,兵败如山倒! “速去传达本王军令,命令所有将士们立即冲进滁州城内,尽快清除城内敌军!” “若是敢有拒不投降者与顽抗者,可以直接当场处决,不要有任何的留情!” “还有那些地痞流氓与乱军,同样不讲任何的情面与理由,可以立斩不饶!” “一个时辰过后,本王只要滁州城内的稳定秩序,保证城内军民百姓们的安全,这就是本王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望着威武军将士们源源不断的冲进了西门,骑坐在战马上的刘博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接连下达了数道命令。 “是,王爷!”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领命,随即便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第2217章 提前部署,终究难敌 弘光元年八月三十日。(永历元年八月三十日) 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三万威武军将士,于当日下午申时四刻整,主动的向着滁州府滁州城发起了进攻。(下午4点钟)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三万之敌,南明援军统帅南和伯方一元毫不畏惧,很是积极的做出了各种应对措施。 方一元听取了凤阳总兵高杰等人提出的建议,充分发挥出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并将滁州城内的十数万兵马分成了两部。 其中一部兵马由高杰与监军太监韩庆生率领,提前埋伏在了滁州城外的琅邪山上,总兵力有六千骑兵与四万五千滁州守军。 另外一部五万兵马则是由方一元率领,主动留在滁州城内进行防守,吸引数万来犯之敌前来攻城。 只要数万来犯之敌主动攻城的话,那么埋伏在琅邪山上的数万滁州兵马,就会向着敌军中军大阵发起突袭。 一旦敌军中军大阵突然遭遇袭击,必然引得所有敌军将士军心大乱,从而不敢倾尽全力的进攻滁州城。 趁着这个大好时机,留驻在滁州城内的数万守军,正好可以主动的发起反击,绝对能够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若是运气够好的话,不仅能够彻底击溃来犯的数万敌军,而且还有可能俘获或生擒榆林亲王刘博源。 这不得不说,计划很是不错,完全发挥出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想要击溃数万来犯之敌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能以常理来论,就算方一元等人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地利上的优势,可是方一元等人面对的却是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自打威武军成军以来,经历过的大小仗不计其数,面对强大的敌人也是不知多少,但却从未遭遇一败,全都成为了威武军铸就威名的垫脚石。 如今面对着十数万滁州守军,尽管说在兵力上与地利上没有占据半点的优势,但在威武军将士们的眼中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惧怕的。 只不过区区十数万敌军而已,全部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且还是送上门的那种。 随后整个局面的发展,也确实是牢牢的掌控在了威武军之手,全都是处于榆林亲王刘博源掌控之中。 两万威武军将士们主动的发起了攻城,打得滁州城头上的守军们伤亡惨重,简直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遭遇了如此惨重伤亡,方一元等人毫无任何办法,也只能寄希望于琅邪山上的数万滁州兵马。 可是方一元等人的满心期望,再次成了一场空想,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面对着高杰率领的六千滁州骑兵,两千威武军骑兵将士毫无畏惧的主动迎击,打得六千滁州骑兵伤亡惨重,只得狼狈而逃。 随后又在接下来的追击与战斗中,五千威武军将士们主动出击,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数万滁州守军,取得了这场战斗的首胜。 没有了琅邪山上的数万滁州兵马相助,方一元等人再也想不到应对措施,只能拼死守住滁州城。 可是方一元等人的拼死坚守,根本挽回不了崩溃的局面,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将士们的猛烈进攻。 仅仅两刻钟时间而已,威武军将士们就已冲进了滁州城内,这也宣告着滁州城的陷落。 第2218章 战果统计,伤亡情况 八月三十日,傍晚酉时四刻(傍晚6点左右)。 滁州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淡然,似乎对于攻下了滁州城并没有感到那么高兴。 其实在刘博源的心里,想要攻下十数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根据属下的最初步统计,目前共计斩获敌军两万四千六百多人,俘获敌军六万八千五百多人......” “......缴获三十五万四千六百多两白银、一万八千四百多两黄金、各种珠宝首饰共有十二箱。” “另又有缴获佛郎机炮、虎蹲炮等各种火炮十二门,健壮战马两千六百多匹,各式铁甲一千五百多副......” “除了以上缴获之外,将士们还生擒了南和伯方一元、滁州知府刘大巩、滁州通判、滁州知县等一众官员将领。” “还有监军太监韩庆生,也在琅邪山上被我军将士俘获,只有凤阳总兵高杰逃跑的很是干净利落,因此没能俘获......” 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站在堂下,正在向着刘博源汇报初步的战果,脸上一直挂着止不住的欣喜笑容。 这场攻打滁州城的战斗,可以说是打得十分轻松,尽管滁州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但却还是败在了威武军之手。 以为占据着兵力与地利上的优势,就想抵挡住威武军将士们的进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在数万威武军将士们的面前,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算的了什么,还不是照样被数万威武军将士们打得溃败而逃。 对于这场滁州城之战的胜利,不仅仅是攻占了滁州城那么简单,其中意义也是非同小可。 因为滁州城的陷落,使得应天府南京城再也没有了防守反击的余地,也使得应天府南京城直接暴露在了威武军的进攻之下。 只要威武军渡过了长江天险,那么就可直接的推到南京城下,从而向着南京城发起最后的攻城。 兵临南明都城,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一旦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那么南明朝廷必将走向灭亡。 还有南明朝廷中的那些“忠臣”们,也将难逃大明律法的制裁,诛灭九族也是必然的事情。 这也由此可见,攻下滁州城的意义可是非常重大,难怪周六和显得非常欣喜。 “好了!统计的战果无需汇报了,还是说说将士们的伤亡情况。” 听得周六和汇报的战果后,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到了威武军将士们的伤亡情况。 周六和连忙收敛了脸上笑容,低首抱拳道:“回禀王爷,此战我军共计阵亡了两百三十多人,重伤者不到五十人,轻伤者只有三百六十多人。” “怎么阵亡了这么多人?” 刘博源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阵亡人数很是不满。 周六和无奈的说道:“我军之所以阵亡如此之多,主要还是敌军骑兵造成的,其中大多数的阵亡将士也是骑兵。” “嗯!本王知道了。” 刘博源的声音有些低沉,神色严肃嘱咐道:“对于已经阵亡的将士们,一定要好好安葬,还有后续的抚恤问题,也一定要安排做好,确保将士们的亲属没有生活之忧。” “另外对于重伤的将士们,更是要尽力救治,不要在乎什么药材。” “是,王爷!属下明白。” 周六和郑重的点头应是。 第2219章 国公待遇,心里野望 应天府,南京城。 魏国公府,后院书房内。 一名俏美侍女站在了书桌旁,纤指捏起一条隆庆款赭色龙香御墨,随即在宫廷御用的端砚池中缓缓研磨。 墨香随着清水缓缓晕开,宛如一缕青烟缠绕鼻尖,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俏美侍女这才停止了研磨,而后放下了手中的龙香墨条。 “老爷,奴婢已经研磨好了!”俏美侍女屈膝行了一礼,向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魏国公徐弘基恭敬道。 “嗯!研磨的不错。” 看着端砚池中的墨水,一股清香味迎面扑来,徐弘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弘基身为大明魏国公,本是没有资格使用皇家御用之物,更是不能僭越使用皇家御用之物。 不过自从成为了从龙之臣后,徐弘基的身份地位可是水涨船高,完全可以说的上是权倾朝野。 当今永历皇帝甚是器重徐弘基,凡事有朝中大事难以解决,通常都是由徐弘基亲自做出决断,可见徐弘基的身份地位之高。 而且徐弘基还又担任内阁首辅,手中的权势无人能及,想要巴结讨好者都要踏破了门槛。 能够使用皇家御用之物,这对于如今的徐弘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问题,谁又敢多说什么废话。 徐弘基拿起了一支剔红双龙戏珠斗笔,并在端砚池中沾了沾墨水,随后就在铺开的罗纹宣纸上书写了开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两行字写的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点的停顿,显得十分的大气豪迈。 “老爷的书法写的真好,一看就是出自于大家之手,恐怕要不了多久时间,老爷的书法将会名扬天下。” 府中管家很是适时的送上了新鲜马屁,当即引得徐弘基微眯起了笑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虽然魏国公已经传承了十代之久,但要说到书香传家,那就着实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就算不是书香传家,徐弘基的知识水平也还可以,也算的上是能读能写。 因此为了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又为了拉拢天下读书人,徐弘基只得经常练习书写文字,只为能够有所进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练习,徐弘基的书法水平确实不错,也确实是进步甚大。 “行了!本国公的书法水平也就一般,要想名扬天下简直是难如登天,这样的马屁可不能乱拍了。” 尽管徐弘基很是享受府中管家的马屁,但是该有的谦虚态度,还是需要表示出来。 “是!是!老爷教训的是。” 府中管家自然清楚徐弘基的心理想法,因此很是配合的连连点头应是,并又主动的说道:“不过这是奴婢的真实看法,老爷的书法水平确实进步甚大,名扬天下也是早晚之事。” 徐弘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满意的看了府中管家一眼,随即再次提起手中毛笔开始书写。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这句话的意思很是明显,意思是:君主就像船,百姓就像水;水可以托起船,也可以使船倾覆。主要强调了统治者与民众之间的关系。 至于徐弘基为何写出这段话,那就只有徐弘基自己心里清楚,知晓自己的野望。 第2220章 想要保命,两种选择 就当徐弘基还在得意的炫耀着书法水平时,南京城外却是出现了十数名衣衫褴褛的骑兵队伍,此刻正在向着南京城仓惶奔去。 在这些骑兵们的脸上,全都挂着一脸的疲惫之色,以及还有难以遮掩的惊恐神情。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十数名骑兵总算是来到了南京城下。 “终于是逃出生天,保住了这条性命!” 望着前方洞开的城门,凤阳总兵高杰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也是转为了轻松的神情。 自从昨日惨败于威武军之手后,高杰的心里可谓是恐惧万分,心里只剩下赶着逃命这个念头。 因此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高杰只得是率领着十数名亲信家丁,直接向着南面方向仓惶而逃。 至于还在琅邪山上的监军太监韩庆生,高杰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救,直接是将韩庆生抛弃在了山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可是高杰的一贯做法,当初凤阳城的陷落就是如此,一看形势不对立马逃跑,以致于凤阳巡抚马士英、徐州总兵刘良佐等人皆是落入威武军之手。 “大帅,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 家丁队长收起了脸上的疲惫之色,随即策马来到了高杰的身旁,请示着下一步的去向。 对于家丁队长的去向请示,高杰的心里也是比较犹豫,很难做出当前的正确选择。 因为在从滁州城逃出了生天时,高杰就已想过了这个问题,想要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那就只有两种选择可以决断。 第一种选择最为简单,就是直接躲藏起来,做一个‘隐士高人’,再也不问任何世事,等到日后再有机会出山。 不过这种选择看似简单,但是南明朝廷追究下来的话,那么早晚也是难逃处置,自己的性命早晚不保。 而第二种选择则是主动认罪,主动的向朝廷认罪,担下此次战败的所有责任。 至于说如何向朝廷认罪,那就需要组织好文字语言,看似担下了战败的所有责任,但却要把责任推卸到方一元与韩庆生等人身上。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朝廷也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只得将所有责任推到方一元与韩庆生等人身上。 当然话又说了回来,万一朝廷真想处置高杰的话,那么高杰的性命可就不保,这种风险也并不是没有的。 眼下的两种选择各有利弊,都有活下来的希望,都有性命不保的情况,这就使得高杰的心里难以决断,实在不知如何选择。 “走吧!随着本帅进城,先去拜访魏国公,请由魏国公处理!” 足足沉思了十数息时间后,高杰的心里总算做出了决断,并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魏国公徐弘基的身上。 高杰很是清楚,若是徐弘基愿意保他性命的话,那么自己绝对性命无忧,可以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万一徐弘基不愿出手的话,那么高杰的性命可就难保,很有可能会被朝廷处置。 对于当前的这种选择,高杰只得拿出性命去赌,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是,大帅!” 身旁的家丁队长抱拳应是,随即跟在了高杰的身后,一起策马走进了南京城内。 第2221章 府门之前,再遭刁难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凤阳总兵高杰已是出现在了魏国公府门前。 看着门庭若市的魏国公府,高杰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羡慕之色,同时心里也生起了些许忧虑。 此次能否推卸所有罪责,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全都寄托在了魏国公徐弘基的身上。 若是徐弘基能够出手帮助的话,那么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对于这种把命交给别人的感觉,虽然高杰的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但在当前的情况下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若是有着其他选择的话,高杰也就不会选择如此冒险,也就不会把命交给别人处置。 颇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后,高杰当即翻身下马,随即快步来到了府门台阶前方,向着一名守门家丁抱拳道:“还请这位兄弟兄弟通报一声,就说凤阳总兵高杰登门求见,并且还有重大军情向魏国公禀告!” 守门家丁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高杰,只见高杰衣衫褴褛,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看样子确实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 然而对于守门家丁来说,不管是谁想要求见国公爷,那么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该要给的‘跑腿费’也是不能少的。 就算你有重大军情禀告,但是规矩绝对不能破,任谁来了也都不管用。 “还请这位兄弟速去禀告魏国公,就说凤阳总兵高杰求见,并有重大军情禀告,此事关乎大明江山社稷之存亡,千万耽搁不得啊!” 见得守门家丁丝毫不予理会,高杰只得抱拳行了一礼,态度显得很是谦卑。 守门家丁面带嘲讽的笑了笑,目光看着高杰说道:“还请高总兵先去排队再说,想要求见国公爷的人实在太多,小人可不敢随意的破坏了规矩。” 说到‘规矩’这两个字时,守门家丁的语气明显重了几分,似乎是要突出‘规矩’的重要性。 对于守门家丁话语中的意思,高杰的心里又岂会不知,可是高杰的身上实在身无分文,根本就拿不出所谓的‘规矩’。 万般无奈之下,高杰只得再次抱拳说道:“本帅确实是有紧急军务,还请这位兄弟速去向魏国公禀告,若是耽误了时间的话,恐怕你我都会性命不保!” “这并不是本帅危言耸听,还请这位兄弟务必重视,否则造成的后果难以想象。” “呵呵!真是不知所谓。” 守门家丁冷笑了一声,再次嘲讽的说道:“少在这里吓唬老子,像你这种说出的话,老子不知听过了多少次,说到底还不是想要求见国公爷。” “赶紧给老子滚蛋,否则休怪老子不给脸面,直接喊人把你轰走!” “你......你......” 高杰再也忍受不了心中怒火,当即伸手怒指守门家丁,眼中杀意毫无遮掩。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府中管家徐福仁正从偏门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位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高杰眼睛一亮,当即朝着徐福仁高声喊道:“徐管家!徐管家!” 听到喊声的徐福仁有些愣了愣神,随即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之处,看着站在了府门台阶前方的凤阳总兵高杰。 “高总兵,你怎么......” 徐福仁显然还是记得高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似乎对于高杰的出现很是意外。 第2222章 心中猜测,不愿相信 魏国公府,后院书房内。 府中管家徐福仁快步的踏门进入,先是向着正在练字的徐弘基低首行了一礼,随即略带急切的说道:“国公爷!凤阳总兵高杰求见,说是有重要军情向您禀告。” “凤阳总兵高杰?” 徐弘基有些愣了愣神,手中的毛笔停顿在了宣纸上,不过笔尖的墨水并未晕开。 徐福仁立时明白了过来,国公爷显然已是不大记得高杰,并没有把高杰记在心上。 于是徐福仁当即提醒道:“国公爷,那位凤阳总兵高杰原本还是援军统帅,负责率领兵马前去救援滁州城,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换成了南和伯。” 经过徐福仁的提醒,徐弘基立马就记起了高杰,随即问道:“高杰为何不在滁州城,怎么突然跑回了南京城,难道滁州之战是有什么情况?” “回禀国公爷,奴婢也不知晓什么情况,要不先让高杰亲自向您禀告!” 对于徐弘基的疑问,徐福仁很是聪明的装作不知,哪里胆敢说出心里的猜测。 当然在徐福仁的心里,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什么,但却绝对不能说出。 毕竟一旦说出了心里的猜测,那么必然就会引得国公爷勃然大怒,随后自己的处境可就有些难堪。 因此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徐福仁根本不敢多说什么,最好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徐弘基沉吟了片刻,手中的毛笔也是放了下来,随即挥手说道:“立即去把高杰带进来,并且告诉府门外的官员们,今日本公爷不便会客,有事过两日再说。” “是!国公爷。” 徐福仁连忙低首应是,而后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希望不是什么坏的消息,否则后果实在......” 看着徐福仁匆匆离去的背影,徐弘基的脸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也是猜测出了一些什么情况。 半刻钟时间不到。 徐福仁已是领着高杰走进了书房内。 “下官高杰见过魏国公!” 见得徐弘基端坐在太师椅上,高杰连忙上前一步,向着徐弘基抱拳行礼。 看着高杰衣衫褴褛,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徐弘基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故作镇定的摆了摆手,态度亲切的说道:“高总兵一路快马赶来,肯定是劳累不堪,还是快快坐下再说!” “下官多谢魏国公!” 高杰再次抱拳行礼,而后神色拘谨的坐在了客位上,只有半边屁股挨着座位。 颇有眼力劲的徐福仁连忙送上了茶水,完后便就自觉的退出了书房,似乎并不想要知道高杰所要禀告的重要军情。 还不等得高杰主动说话,徐弘基已是急切的问道:“高总兵急匆匆的赶回南京,可是滁州之战已经有了结果,是不是我军取得了大胜,击败了来势汹汹的威武军?” “这......这个......” 看着徐弘基望来的急切神色,高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嗓子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话来。 “高总兵,是不是我军取得了大胜?你倒是快给本公爷说出来啊!” 尽管徐弘基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在没有听到高杰的准确回复前,徐弘基还是抱有一丝的幻想。 毕竟这场滁州之战真的遭遇惨败,那么产生的后果实在无法想象,恐怕就连徐弘基也是承受不住。 还有刚刚成立的南明朝廷,同样也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南明亡国之日就在眼前。 第2223章 惊骇消息,如何应对 犹豫了片刻时间后。 高杰终究是不敢隐瞒,只得是硬着头皮,向着徐弘基低首回道:“回禀魏国公,下官实在辜负了您的厚望,此次滁州之战我军遭遇了惨败,滁州城也已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徐弘基倏然起身,脸上满是骇然神情,双目圆睁的死死盯着高杰。 似乎感受到了徐弘基的愤怒目光,高杰根本不敢抬头,依旧是低首回道:“下官不敢隐瞒魏国公,我军十数万兵马几乎是全军覆没,仅有数千将士逃出了滁州城。” “还有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也都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如今恐怕已是性命不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军足有十数万兵马,又有城高墙厚的滁州城,就算刘博源派出了十万大军,那也根本不可能攻下滁州城!” “你绝对是在谎报军情,我军根本没有遭遇惨败,滁州城绝对还在我军的手中。” 徐弘基实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个消息,脸上的骇然神情已是转变成了难以压抑的愤怒,似乎是在掩饰着心底的恐惧。 高杰低首不敢多言,只是默默承受着徐弘基的怒火,任由徐弘基在那大声的宣泄着。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书房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徐弘基停止了苍白无力的咆哮,随即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至于高杰依旧是低首沉默无言,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心底已是在盘算着如何推卸罪责。 毕竟这场滁州之战的惨败,怎么可能轮到高杰承担罪责,也只有死去的南和伯方一元与监军太监韩庆生才是最好人选。 又是十数息时间过后。 徐弘基已是恢复了正常理智,当即问道:“高总兵,关于这场滁州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军为何遭遇如此惨败?” 高杰沉思了片刻,随后低首回道:“回禀魏国公,此次我军之所以遭遇惨败,全都是因为南和伯与韩监军狂妄自大,竟然主动出城与威武军野战,所以我军这才遭遇了惨败。” “你说什么?南和伯与韩监军竟然主动出城,与威武军展开野战!这简直是......” 徐弘基再次怒火上升,拍着书桌大骂道:“这两人简直就是废物,实在是愚蠢至极,怎么想着主动出城野战!” “难道他们不知道发挥兵力优势与地利优势,只要守在滁州城内不出的话,那就绝对可以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高杰连忙补充说道:“下官也曾极力反对南和伯与韩监军,可是下官实在位卑言轻,根本得不到南和伯与韩监军的重视。”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此时的徐弘基也是明白,若是当初没有更换援军统领的话,那就不会出现惨败的结果,滁州城也就不会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徐弘基如何的后悔,也是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结果。 如今徐弘基需要做的是,如何挽回当前的劣势局面,如何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攻。 南京门户已经打开,只要刘博源挥师南下,那就能够直抵长江对面,隔着长江就能看见南京城。 第2224章 召集阁臣,商议应对 看着魏国公满脸悔恨的神情,似乎一点也没有想要追究自己的罪责,高杰的心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眼下的危急局面还没有解决,高杰又哪里能够放心下来,于是主动向着徐弘基抱拳说道:“魏国公!如今南京局势已然危急,若是任由刘博源挥师南下的话,那我大明江山社稷必然动荡不安。” “还请魏国公尽快拿个主意,如何应对刘博源的大举南下,如何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 可是此时的徐弘基哪有什么主意,或者说是根本想不出什么主意,脑海里早已是慌乱的不知如何应对。 见得徐弘基没有回应,高杰只得建议说道:“魏国公,这件事情实在重大,要不立即召集一众内阁官员前来,商议着如何应对此此事?” “对!对!高总兵说的极是。” 徐弘基连连点头赞同,随即朝着书房外大声喊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徐福仁连忙走了进来,向着徐弘基低首行礼道:“国公爷,奴婢在!” 徐弘基高声吩咐道:“立即召集一众内阁官员前来魏国公府议事,就说本国公有重要军情相商,此事关乎到了我大明江山社稷,所有人必须尽快赶来!” “是!国公爷。” 徐福仁心中一凛,当即神色郑重的拱手应是。 ........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前院大堂内。 魏国公徐弘基高坐在主位上。 在他下首左侧,坐着内阁次辅兼南京军务勋臣忻城伯赵之龙、内阁大臣兼提督南京操江诚意伯刘孔炤、内阁大臣兼兵部尚书仇维祯、内阁大臣兼吏部尚书张慎言、内阁大臣兼户部尚书高宏图等人。 在徐弘基的下首右侧,则是坐着内阁大臣兼都察院都御史刘宗周、内阁大臣兼礼部尚书王铎、内阁大臣兼刑部尚书熊明遇、内阁大臣兼工部尚书蔡思充、内阁大臣兼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等人。 十数名内阁大臣齐聚在了一起,目光全都看向了主位上的徐弘基,等待着徐弘基的率先开口。 徐弘基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后,这才语气郑重的开口说道:“今日急召诸位同僚前来,乃是有件重要事情相商,而且此事关乎到了大明江山社稷,实在不容有半点的懈怠。” 诚意伯刘孔炤好奇的问道:“魏国公,不知是什么事情,竟然说的如此严重?” 忻城伯赵之龙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疑惑神情,就已说明了心底的一切。 徐弘基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向着大堂外喊道:“高总兵,还请进来吧!” 话音落下,高杰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大堂外,随后快步的走进了堂内。 “下官见过魏国公,见过诸位阁老!” 高杰先是向着徐弘基抱拳行礼,而后又转向赵之龙等人抱拳行礼,态度显得很是恭谦。 徐弘基挥了挥手,说道:“高总兵不必多礼,还是先说事情,先把你关于滁州之战的事情告诉诸位大人。” “好的,魏国公!” 高杰低首应是,随即看向了坐在左右两侧的赵之龙等人,神色郑重的说道:“诸位阁老,威武军已在前日攻下了滁州城,城内的十数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也都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第2225章 难以相信,调兵兵马 “你说什么?威武军已经攻陷了滁州城!十数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也都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军足有十数万兵马在手,又有着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威武军怎么可能攻下滁州城?” “这绝对是谎报军情,就算十万威武军前来攻打滁州城,那也需要数月之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被威武军轻而易举的攻破!” “必然是你高杰贪生怕死,所以才会说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滁州城根本没有落入到威武军之手,还在是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的手中。” “此事绝对是假!还请魏国公立即派人查探清楚,确认滁州城是否还在朝廷手中,而且对于擅自逃离者,当要立即捉拿下狱,以免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恐慌。” “......” 听得高杰说出了关于滁州之战的事情后,赵之龙等人先是面色大惊,随即又转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个事情。 毕竟依照赵之龙等人所说的一样,滁州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防守,又有城高墙厚的地利优势,就算十万威武军前来攻打,那也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攻占下来。 因此对于高杰所说滁州之战的事情,赵之龙等人实在难以相信,并且还又怀疑高杰贪生怕死,擅自逃离了滁州城,想要捉拿高杰下狱处置。 “够了!诸位还想再说什么?” 徐弘基倏然起身,脸上的神情已是变得一片阴沉,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后,这才沉声说道:“此事是真是假,难道诸位的心里还不清楚吗?难道高总兵敢以自己性命开玩笑,谎报如此严重的军情吗?” 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赵之龙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显然已是相信了这个事情,已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徐弘基继续说道:“如今滁州城已被威武军攻陷,南京门户已是彻底洞开,若是那刘博源率领威武军挥师南下的话,隔着长江就能望见南京城。” “因此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攻,如何才能守住我大明江山社稷,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争吵不休。” 赵之龙等人依旧是沉默无言,静听着徐弘基在那讲话,同时心里也是想着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危急局面。 其实依照当前的局势而言,既然滁州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那么当前最为主要的事情就是调集兵马,依仗长江天线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攻。 目前朝廷手中正有一支长江水师,各种战船足有上百艘之多,兵力也有五千之众。 不过这点兵力而言还是有些单薄,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最少也是需要上万水师,最好是数万水师才行。 除却长江水师之外,陆地上也是需要足够的兵马,而以南京城内的数万兵马来说,那就更加显得有些单薄。 滁州城内的十数万兵马都没能抵挡住威武军,那么要想保住南京城的安全,最少也是需要调集二十万兵马,当然越多兵马越好。 因此当前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尽快的调集兵马,以此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犯。 第2226章 阁臣质问,极力辩解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时间后。 忻城伯赵之龙站起身来,向着高杰质问道:“高总兵,你也算是久经战场的将领,我军在滁州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防守,只要我军据城而守的话,就算是十万威武军前来攻打,那也绝不可能轻易的攻下滁州城。” “因此本伯想要知道,滁州城到底是如何被威武军攻克的,其中是否有人暗中投降,所以十数万兵马没能守住滁州城。” 随着赵之龙的话语问出,立即引得刘孔炤等人皆是心生疑惑,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高杰的身上。 依照赵之龙而言,滁州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防守,就算二十万明军前来攻打,那也绝不可能轻易的攻下滁州城。 十数万兵马防守滁州城,最少也能坚守一两个月之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在一天时间内就被威武军攻破。 哪怕是十数万头猪,那也需要数天时间才能抓完,威武军又有多少兵马呢? 而且根据前线传来的可靠情报,威武军的兵马人数最多只有五万左右,尽管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但是又有多强的战斗力。 若是没有将领暗中投降,没有将领作为内应的话,只有五万兵马的威武军,根本不可能攻下滁州城。 “忻城伯说的甚是!还请高总兵解释一番,滁州城到底是如何被攻克的,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又为何没能逃出滁州城?” “若依本官猜测,绝对是有将领贪生怕死,暗中投靠了威武军,这才造成了十数万兵马的惨败,造成了滁州城的陷落。” “绝对是这样的!十数万兵马防守滁州城,而且又占据着地利优势,威武军只有五万兵马而已,怎么可能轻易的攻下滁州城。” “依照本官看来,肯定是你高杰投靠了威武军,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惨败局面,此战之败全都是你高杰的罪责。” “......” 看着赵之龙等人满是不善的脸色,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赤果的杀意,高杰的心里立时变得恐慌起来,目光求救的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 “够了!诸位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徐弘基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眼中的怒火没有丝毫掩饰,沉声说道:“既然你们想要知道滁州之战为何遭遇惨败,那么就由高总兵告诉你们是什么原因。” 得到了徐弘基的支持后,高杰连忙接话道:“诸位阁老,此次滁州之战之所以遭遇惨败,皆是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狂妄自大,竟是主动与威武军野战厮杀。” “想必诸位阁老也都知道,威武军可以说是野战无敌,且又有着极为犀利的火器,更是有着威力巨大的火炮。” “想起昔日的山海关之战,三千威武军骑兵就把六万朝廷大军打得溃败而逃,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下官极力劝谏南和伯与韩监军,但是下官位卑言轻,南和伯与韩监军根本不听下官建议,所以才会造成了十数万大军的惨败。” “下官拼死逃回南京,就是想要告知诸位阁老,若是威武军大举来攻的话,我们只要据城而守的话,那就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至于说下官暗中投靠了威武军,这更是赤果果的污蔑,下官誓死忠心朝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这对下官又有什么好处?” 第2227章 缓和气氛,长江天险 “诸位大人,高总兵的忠心根本毋庸置疑,滁州之战的惨败原因,高总兵也都解释的十分清楚,难道诸位大人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徐弘基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后,随即缓缓的坐回到了主位上,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显得一片阴沉。 眼下南京的局势很是危急,赵之龙等人不去想着如何应对,反而抓着高杰的问题不放,怀疑滁州之战的惨败原因,皆是因为高杰暗中投靠了威武军。 如此毫无根据的荒唐怀疑,自然引得徐弘基心中不喜,对于赵之龙等人分不清事情轻重更是不满。 现在已经到了什么时候,难道赵之龙等人还不清楚,难道非要等到威武军兵临城下后,赵之龙等人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魏国公说的是!高总兵誓死忠心朝廷,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此次滁州之战之所以遭遇惨败,皆是方一元与韩庆生之罪,朝廷一定要追究他们的罪责。” 赵之龙很是适时的主动应和,不仅缓和了大堂内的压抑气氛,同时又给了自己与徐弘基一个台阶。 “方一元与韩庆生实在狂妄自大,竟然主动的与威武军野战厮杀,这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也怪不得此次滁州之战败的之快,皆是方一元与韩庆生两人之罪。” “也不知道方一元与韩庆生两人到底如何是生是死,若是他们逃回到了南京城的话,本官一定要上奏朝廷,狠狠治他们一个失地之罪。” “原来滁州之战的惨败原因,竟是方一元与韩庆生两人造成的,可惜了我军十数万兵马,全都葬送在了这两个废物的手中。” “都是我们错怪了高总兵,此次滁州之战的惨败与高总兵没有任何的责任,都是方一元与韩庆生这两个废物造成的。” “......” 刘孔炤等人也是非常的主动应和,当即使得徐弘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并也使得高杰的心里放松了下来。 见得在场所有人很是给了自己面子,徐弘基也是点头说道:“既然诸位大人能够明白这些就好,那么我们当前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如今滁州城已然陷落,南京门户也是彻底洞开,只要那刘博源挥师南下的话,隔着长江就能望见南京城,形势已然危急啊!” 赵之龙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主动的问道:“魏国公,不知依您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不过徐弘基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忻城伯,还有诸位大人,不知你们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刘孔炤主动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拱手道:“魏国公也知,虽然我们已经失去了南京门户,但是我们还有长江天险在手。” “只要我们依仗长江天险部署防御,那么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倒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本伯身为提督南京操江统领,麾下水师足有上百艘战船,兵力也有五千之众,根本无惧威武军强渡长江。” “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还可调集浙江水师前来相助,甚至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舰队前来,共同抵挡威武军的大举南下。” 第2228章 兵马无虑,钱粮却难 随着诚意伯刘孔炤说出了自己的个人建议,立即引得在场所有人的极力赞同,全都表示诚意伯的建议非常可行。 “还是诚意伯足智多谋!只要我们严守长江天险,定然叫那刘博源铩羽而归,最后只得狼狈的撤回北地。” “虽然刘博源的威武军野战无敌,但是要论水面作战的话,我们长江水师毫不畏惧,而且还有江南各省的水师相助,绝对能够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攻。” “王大人所言甚是!自古以来北地擅长陆战,南方向来擅长水战。只要我们充分发挥水战优势,绝对能把威武军阻挡在长江北岸。” “我们有着长江天险在手,又有着实力强大的水师作为后盾,若是那刘博源胆敢挥师南下的话,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哈哈哈!说的没错。虽然威武军确实野战无敌,但是要在水面上作战的话,那就是我们长江水师的主场,威武军又算得了什么。” “......” 听得仇维祯、张慎言等人满是自信的话语,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也是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刘孔炤的建议也是非常赞同。 按照目前的局势而言,虽然威武军已经攻占了滁州城,彻底打开了南京门户,但是眼下还有长江天险在手。 只要加强长江水师的防御部署,并且及时调集更多的水师前来,那么想要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南下,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威武军擅长的是什么?我军水师擅长的又是什么?自然是要充分发挥水师优势,如此才能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不过徐弘基想的更加全面一点,就算已经有了水师作为后盾,但是陆地上的战斗,还是需要陆地上的兵马才行。 想到这些后,徐弘基当即看向了赵之龙,问道:“忻城伯,如今南京城内还有多少兵马,是否还在继续的招募兵马?” 赵之龙连忙回道:“魏国公无需担心,经过这段时间的大肆招募,目前南京城内已经有了八万兵马。” “预计再有半个月时间,我军的兵马人数完全能够达到十万之多,到时候绝对能在兵力上压倒刘博源的威武军。” “好!忻城伯做的不错。” 徐弘基很是满意的露出了微笑,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问道:“高大人,目前国库之内还有多少钱粮物资?是否能够满足十万大军三月之久的粮饷?” “这......这个......” 高宏图面露犹豫神情,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不过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目前国库之内还有六十三万五千多两白银,粮食三万六千四百多石。” “若是节省一点的话,想要满足十万大军三月之久的粮饷,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只有这点钱粮?” 徐弘基微皱眉头,显然是有些意外,堂堂的一个朝廷国库,竟然只有六十多万两白银与三万六千多石粮食。 按照江南各省的税赋来算,一年的赋税最少也有几百万两白银之多,粮食也有数十万石之多,怎么可能只有这点钱粮。 高宏图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回禀魏国公,前些时日新皇登基之时,就曾下达旨意大赦天下,免除了江南各省今年的财政赋税。” “若不是这些时间军民百姓们的无偿捐献,恐怕朝廷国库就连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更别谈还有三万六千多石粮食。” “竟是这样!” 听得高宏图的解释,徐弘基越发皱眉,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第2229章 解决钱粮,复兴饷出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是一支大军没有充足钱粮的话,那么就算这支大军占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却也无法击败自己的对手。 三国时期的官渡之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当时北方主要有着两大势力,一个是控制着兖州与豫州等地的曹操,另一个则是控制着冀州、幽州、并州青州等地的袁绍。 按照双方实力对比的话,袁绍的实力可以说是非常强大,完全能够轻松的碾压曹操。 袁绍麾下足有十万步军与一万骑兵,粮草方面也是十分的充足,根本没有任何的劣势。 反观曹操麾下只有两万步军左右,兵力明显处于绝对的劣势,粮食方面也是颇为紧张,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优势在手。 如果两军展开正面厮杀,袁绍绝对可以大败曹操,甚至可以打得曹操怀疑人生。 然而战场上的厮杀,从来不是以兵力优势取胜,其中还包含着各种因素在里面,就比如粮草问题。 曹操听从了谋士许攸的建议,亲率五千精兵夜袭乌巢,纵火烧毁了袁军粮草。 袁军将士听闻粮草被烧,顿时军心动摇,随后曹操抓住了这个时机,率领全军兵马主动出击,大败了袁绍的十数万兵马。 此战曹操大获全胜,实力也是飞速大涨,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 通过官渡之战也就能够明白,如果要想击败自己的对手,那么钱粮物资就是首要基础,没有充足钱粮物资的话,又如何能够取得胜利。 此时的徐弘基自然明白这点,就连赵之龙等人也是非常明白,钱粮物资就是取胜的首要保证。 “诸位大人,你们可有解决钱粮的办法?” 徐弘基暂时想不到解决钱粮的办法,因此只好看向在场的众人,似乎期望有人能够想个解决的办法。 可是面对着徐弘基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也是皱眉深思,同样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朝廷国库没有钱粮,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的府上每月都有钱粮进账就行。 至于如何解决朝廷国库没有钱粮的问题,其实完全可以对军民百姓们下手,反正自己是不会捐献钱粮的。 大堂内一片安静,在场所有人都是沉默无言,气氛显得颇为压抑。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内阁大臣兼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突然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道:“回禀魏国公,下官倒是有个筹集钱粮的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哦?不知钱大人有何办法,快快道来。” 徐弘基双眼一亮,神色意外的看向钱谦益,同时又带有些许的急切。 钱谦益恭敬的回道:“钱粮问题关乎此战的胜败,同时也关乎我大明江山社稷,因此我们必须要击败来势汹汹的威武军。” “为了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朝廷可以明旨宣告天下,直言朝廷国库空虚的问题,直言朝廷当前遭遇的问题,特向天下军民百姓征收赋税。” “当然朝廷征收的这个赋税,是用来抵挡威武军的进攻,同时也是用来收复失陷的领土,所以这个赋税可以命名为‘复兴饷’。” “只要朝廷击败了威武军的进攻,收复了朝廷曾经失陷的领土,那么这个‘复兴饷’就会立即取消,同时也会免除军民百姓们两年的赋税。” 第2230章 不敢表态,心中顾忌 “复兴饷!” 听得钱谦益所说的解决办法,在场所有人不由得眼睛一亮,心中已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依照目前的局势来看,朝廷国库中的这点钱粮物资,想要支撑十万大军两三个月的供应所需,这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朝廷军队能在两三个月时间内,彻底击败大举进犯的威武军,那么钱粮物资短缺的问题就不存在。 可是朝廷军队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威武军,那么钱粮物资短缺的紧要问题,将会极大的影响此战胜败,同时也会严重威胁到大明江山社稷。 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徐弘基等人必须要考虑全面,必须要考虑的十分清楚,避免出现这种致命的情况发生。 这也算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提前备好充足的钱粮物资。 “诸位大人,对于钱大人提出的解决办法,不知你们有何看法?若是你们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妨一起说出来听听。” 徐弘基并没有率先表明意见,而是看向了正在沉思的赵之龙等人,显然是要看看他们的个人意见。 “这......这个......” 赵之龙等人皆是面露犹豫神色,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又或者是不敢率先表明意见。 虽然在赵之龙等人的心里,全都非常赞同钱谦益的这个建议,也认为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非常之高,绝对能够迅速解决钱粮物资的短缺问题。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征收‘复兴饷’的这个事情,可不是一个好的事情,这绝对会遭到军民百姓们的抵制与怒骂。 崇祯皇帝在位之时,为了能够剿灭祸乱中原的流贼,就曾听取了兵部尚书杨嗣昌的个人建议,下旨征收‘剿饷’与‘练饷’。 然而随着‘剿饷’与‘练饷’的征收,军民百姓们纷纷痛骂杨嗣昌为‘杨扒皮’,更是使得当时的局势越发糜烂。 若非不是刘博源彻底剿灭了流贼,恐怕如今的局势更是不堪设想,大明江山社稷绝对会越发的动荡不安。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赵之龙等人自然心有顾忌,哪敢率先表明个人意见。 在场所有人可都顾及着自己的名声,又怎么能和钱谦益一样毫不知耻,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而且前些时日新皇登基之时,就已明确的宣告旨意大赦天下,免除江南各省今年的财政赋税,就是为了获得军民百姓们的支持与民心。 若是在这个时候征收‘复兴饷’的话,很有可能造成江南各省的动荡不安,这个责任谁又能承担的起。 万一朝廷为了平息动荡局势,不得不推出一个‘替罪羊’出去,那么又该选谁出去顶罪呢? 因此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名声,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赵之龙等人自然是不敢表明意见,全都在等着徐弘基率先表明意见。 况且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徐弘基的地位最高,既是当朝的国公爷,又是当朝的内阁首辅,手中又还掌握着南京的大部分兵马。 也只有徐弘基率先表明了意见,赵之龙等人才敢跟随附和,哪敢有自己的个人意见。 就算朝廷追究下来的话,那也还有徐弘基在前面顶着,还有钱谦益在前面顶着,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就是官场上的明哲保身,尽管徐弘基与赵之龙等人都是处在同一条船上,但是残酷的官场上还是要有防备之心。 第2231章 率先表态,心中怒火 “既然诸位全都不愿表明意见,那么就让本公爷先说。” 见得赵之龙等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徐弘基自然知晓他们心里的想法,只好率先表明自己的意见,沉声说道:“依照钱大人所说的解决办法来看,只要朝廷征收‘复兴饷’的话,绝对可以解决朝廷的钱粮物资问题。” “而且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确实是非常之高,实施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赵之龙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可否认同本公爷的意见?” 已经有了徐弘基带头表态赞同,赵之龙等人自然不再沉默无言,而是纷纷表明了赞同的意见。 “魏国公说的甚是!这个解决办法确实是非常可行,只要朝廷下旨征收‘复兴饷’的话,绝对能够解决钱粮物资短缺的问题。” “钱大人所说的解决办法,下官也是非常的赞同,果然还是钱大人想的周到,竟能这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虽然朝廷明旨宣告天下,免除江南各省今年的赋税,不过‘复兴饷’这个赋税,也只是一个暂时急需的赋税而已,想必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一定能够理解。” “王大人说的确实不错!朝廷下旨征收‘复兴饷’,这也只是应急之策而已。只要击败了大举进犯的威武军,稳固了大明江山社稷,事后必定补偿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 “如今朝廷国库空虚,征收‘复兴饷’也是用于抵御敌军,这只是朝廷的一个应急之策,或许明年就可不再征收。” “......” 看着赵之龙等人纷纷应和赞同,尽管徐弘基的心里颇有怒火,但却还是强行压了下来,面露微笑的说道:“好!好!诸位大人果然识得大体,心里还是想着我大明江山社稷,向着我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 “既然诸位大人全都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依照钱大人所说的解决办法而行,请求皇上明旨宣告天下,直言朝廷国库空虚的问题,直言朝廷当前遭遇的问题,特向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征收‘复兴饷’。” “魏国公英明!” 赵之龙等人也是面露微笑,纷纷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大拍着徐弘基的马屁。 然而在徐弘基的心里,强行压抑的怒火依旧存在,根本没有因为赵之龙等人大拍着马屁而消散。 因为徐弘基非常的明白,今日带头做出的赞同表态,绝对会很快的传了出去,传到军民百姓们的耳中。 虽然最后是由朝廷下达旨意,面向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征收‘复兴饷’,但是军民百姓们绝对会大骂徐弘基。 当然还有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钱谦益,也是同样逃不过军民百姓们的记恨与大骂,一个奸臣的名声绝对是逃不掉的。 至于说在场的赵之龙等人,完全可以撇清自身的责任,谁让徐弘基既是大明的魏国公,又是当朝三万内阁首辅,权势地位根本无人能及。 “好了!马屁不用拍了,本公爷可承受不住。” 徐弘基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如今钱粮短缺之事已经解决,兵马也在不断地招募之中,那么当前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即进宫面见皇上,最后请由皇上决断。” “魏国公所言极是!” 赵之龙等人纷纷点头应和。 第2232章 皇帝生活,进宫面圣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内。 此时的南明永历皇帝朱常润,很是舒服惬意的躺在龙椅上,脑袋枕在了一名美艳嫔妃的大腿上面,享受着美艳嫔妃的嘴对嘴喂食。 在龙椅的两旁,则是站着十数名宫女,手里端着一个个装满水果的玉碟。 只要朱常润的目光看向了哪个宫女,那么这名宫女就会立马上前,主动的为朱常润喂上水果,可谓是享受至极。 在御阶的下方,则是一群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妖娆的身姿引得朱常润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化作种马。 只不过朱常润却是有心无力,昨夜的消耗还没有补充回来,下面的小弟也是没有反应,所以只能暂时一饱眼福。 “这样的日子才算帝王生活,只要朕好好的享受就行,朝廷之事自有群臣处理。” 对于自己目前的定位,朱常润还是认识的十分清楚,心里并不敢有其他想法。 当然要论真心实意的话,朱常润的心里还是有些想法,毕竟谁也不想做个傀儡皇帝。 只是现在的朱常润没有任何实力,就连他的旨意都是难出皇宫,手中更是掌握不了一点钱粮物资,又有谁愿听从他的命令。 因此朱常润只得暂时认命,好好的享受着帝王生活就行,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做个掌权的帝王,朱常润只恨自己没钱没粮。 就在朱常润享受着嫔妃的伺候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着龙椅上的朱常润跪地行礼道:“启禀皇上,魏国公与忻城伯等人请见,说是有重要国事上奏!” “魏国公与忻城伯等人请见?有重要国事上奏?” 朱常润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在嫔妃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目光看向御阶下的小太监问道:“可知魏国公等人有何国事,竟然还需向朕上奏?” 小太监摇了摇头,回道:“回禀皇上,奴婢哪敢主动询问,还请皇上恕罪!” “行了!没用的东西。” 朱常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吩咐道:“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魏国公等人请来,要是耽误了国事,朕定砍了你的脑袋。” “是,皇上!” 小太监不敢多言,在低首应了一声吼,连忙急匆匆的退出了大殿。 看着小太监离开了大殿后,朱常润当即朝着殿内的舞姬们挥手道:“你们全都退下吧!” 乐止舞收,舞姬们应声行礼后,也都退出了大殿。 “爱妃暂且回宫,今晚朕来找你!” 朱常润猥琐一笑,也让身旁的美艳嫔妃离开。 “皇上,妾身今晚等你。” 美艳嫔妃很是识趣,向着朱常润回了一个媚眼笑意,随后也是退出了大殿。 半刻钟时间未到,魏国公徐弘基与忻城伯赵之龙等人已是来到了殿内。 “臣等叩见(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弘基、赵之龙等一众勋戚并未跪地行礼,而是站着拱手行礼,仿佛并未把朱常润放在眼里。 不过这是徐弘基等人的特殊待遇,可以见到皇帝不跪,只需拱手行礼就行。 反观张慎言、高宏图等一众阁臣,则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很是恭敬的向着朱常润跪地行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全都快快起身!” 朱常润连忙挥手示意,并吩咐身旁的宫女太监们搬来椅子。 待得徐弘基等人全都入座后,朱常润这才主动问道:“诸位爱卿,不知你们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国事上奏?” 第2233章 永历惊骇,下旨解决 听得朱常润的主动询问,徐弘基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徐弘基主动的站了出来。 “回禀皇上,就在一个时辰前,微臣突然收到凤阳总兵高杰的来报,滁州城已在前两日时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 “驻防在城内的十数万兵马,几乎是全军覆没。还有南和伯与韩监军等人,也都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目前不知是生是死。” 徐弘基拱手行了一礼,而后没有半点的隐瞒,直接说出了滁州之战的惨败结果。 “什么!?滁州城......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十数万兵马啊!” 朱常润倏然起身,原本悠然自在的神情立时变得惊骇起来,双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滁州城内足有十数万兵马防守,就算二十万明军前来攻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打下来。 可是这才过去了多久时间,威武军竟然攻下了滁州城,十数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如此惊骇的消息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朱常润几乎可以预见,滁州城已经陷落,那么威武军就能直接挥师南下,隔着长江就能望见南京城。 一旦威武军渡过长江的话,南京城又有什么天险可守,这简直就是一个死战之地啊! “这可怎么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敌军打进南京城的话,那么朕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后,朱常润越发变得惊恐起来,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发白。 看着朱常润满脸惊恐的神情,徐弘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的不屑。 好歹也是一位大明皇帝,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这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丢尽了老朱家的脸面。 不过这样也好,朱常润越是表现的如此不堪,那么对于徐弘基来说越好掌控,权势地位也就越发的稳固。 收起眼神中的不屑,徐弘基面色镇定的说道:“皇上不必担忧,虽然滁州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但是我们还有着长江天下在手,丝毫不惧威武军的大举南下。” “只要我们依仗长江天险,尽快调集更多的水师前来固守,那么威武军根本没有办法渡过长江,只能隔着长江无可奈何。” “对!对!我们还有长江天险在手。” 朱常润闻言欣喜,连忙说道:“魏国公,关于如何抵挡威武军的进攻之事,朕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希望魏国公不负朕的期望,一定要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微臣多谢皇上器重!” 徐弘基拱手应是,随后又道:“启禀皇上,目前南京城内已经招募了十万兵马,可是国库之内的钱粮物资有些不足,怕是维持不了多久时间。” “钱粮物资不足!这......这......” 对于这种问题,朱常润根本不知如何解决,只能转向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 然而户部尚书却是低头看着地面,仿佛没有看到朱常润的眼神,也根本没有起身回答的意思。 朱常润无奈,只得向着徐弘基问道:“魏国公,那这钱粮之事如何解决,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徐弘基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单凭国库之内的钱粮物资,以及军民百姓们的自愿捐献,这自然是杯水车薪。” “不过微臣已和诸位大臣有过商议,确实想到了一个解决钱粮的办法,但是这个解决办法还需皇上下旨才行。” 第2234章 永历选择,保住皇位 “竟然还需朕来下达旨意?” 朱常润满脸疑惑神情,向着徐弘基问道:“魏国公,不知你说的解决钱粮办法,又到底是什么办法?” 徐弘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钱谦益,似乎是在等着钱谦益主动回答。 坐在椅子上的钱谦益立时会意,连忙的站起身来,向着朱常润恭敬的低首行礼道:“回禀皇上,如今朝廷国库已然空虚,若想维持十万大军的粮草所需,那就需要尽快的筹集钱粮。” “因此微臣等人商议的解决办法就是,朝廷可以明旨宣告天下,直言告诉军民百姓们朝廷国库空虚的问题,直言告诉军民百姓们敌军即将压境的事情。” “而为了能够抵挡敌军压境,为了能够保住大明江山社稷,朝廷特向天下军民百姓们征收赋税,以解当前的燃眉之急。” “至于这个赋税的名字,可以称之为‘复兴饷’,如同当初的‘辽饷’、‘剿饷’与‘练饷’。” “只要朝廷王师击败了敌军,保住了大明江山社稷,那么这个‘复兴饷’就可立即停止征收。并且为了弥补军民百姓们的损失,朝廷将会免除两年的赋税。” 听得钱谦益的主动回答,朱常润微微沉思了片刻,心中也是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当前朝廷既然没有钱粮,那就只得向军民百姓们征收赋税,这确实是个快速有效的解决办法。 只是朱常润的心里有些担心,在他登基继位的当天,就曾下过旨意宣告天下,免除军民百姓们今年的赋税。 若是这个时候下旨征收赋税的话,这实在是有些不妥,必定会有损朝廷的信用与威严,也必然会失去军民百姓们的支持。 这对于得位不正的朱常润来说,最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最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 可是反过来细想的话,如今敌军即将压境,若是没有充足的钱粮物资,就算你有再多的兵马在手,也是难以抵挡敌军的进攻。 一旦敌军攻进南京城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唯一结果,只有是满门抄斩,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北明的弘光皇帝朱慈烺,绝对不会放过他朱常润的,绝对会将他这位‘常’字辈藩王,杀的满门精光。 这就是争夺皇权的最后结果,没有什么爷孙之情与皇家之情,有的只有你死我活。 昔日成祖皇帝发起的靖难之役,就是最好的证明,就是最好的结果,朱常润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一方是朝廷的威严与信用,一方是自己的皇帝宝座,朱常润的心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选择了后者。 “钱爱卿所说的这个‘复兴饷’,确实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可行性也是非常之高。” 朱常润直接表明了赞同的态度,随即转向目光看向了徐弘基,高声说道:“魏国公,如何征收‘复兴饷’的多少数量,也是同样交由你来全权负责,诸位阁臣也会协助于你。” “至于宣告天下征收‘复兴饷’之事,司礼监将会极力配合,从而使得这道旨意能够尽快传遍天下,传到军民百姓们的耳中。” 徐弘基闻言心中一沉,由他来负责征收‘复兴饷’,这表面上看似大有油水可捞,可是对于注重名声的徐弘基来说,却是有些避之不及。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之龙与刘孔炤等人,全都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似乎是看到了徐弘基声名狼藉的时候。 徐弘基心中无奈,只得拱手应道:“微臣领旨!” 第2235章 旨意下发,城内哗然 半天时间不到,一道征收‘复兴饷’的圣旨就已拟好,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惊讶。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如今敌军即将大举压境,若是没有充足钱粮物资的话,那么又该如何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司礼监掌印兼司礼监秉笔韩赞周很是明白这一点,尽管心中非常恼怒徐弘基等人的所作所为,竟在事后才得知了滁州之战的惨败结果。 但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韩赞周还是非常的配合,没有丝毫的阻拦与拖延。 当天下午申时四刻(下午4点左右),这道征收‘复兴饷’的旨意已是传遍了整个南京城,传进了所有军民百姓们的耳中。 一时之间,整个南京城内一片哗然,议论之声此起彼伏,一股动荡的气氛也是随之弥漫在了整个南京城。 ........ 南京外城,一座茶楼内。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十数万兵马防守的滁州城,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这简直是......” “说的也是啊!听闻威武军的兵马人数也就五六万左右,这还只是朝廷兵马人数的一半,竟是连滁州城都没有守住。” “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滁州城之所以没有守住,全都是南和伯狂妄自大,竟敢主动出城与威武军进行野战,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啊!” “南和伯简直就是一个猪脑子,谁不知道威武军野战无敌,真以为依仗兵马人数就能大败威武军,真是一点也不分清楚局势。” “现在还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滁州城已是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若是威武军继续大举南下的话,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啊!” “这有什么如何是好的,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而已,自有朝廷诸公与皇帝在上面顶着,我们又何必杞人忧天。”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若是没有充足的钱粮物资,那肯定是抵挡不住威武军的大举南下。” “说的确实如此!如今朝廷下旨征收‘复兴饷’,我们肯定是要积极的缴纳,否则威武军攻打进了南京城,必然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 一众茶客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悠闲心情,全部都在议论着朝廷下发的圣旨内容,议论着当前的朝廷局势。 至于说征收‘复兴饷’之事,一众茶客们的态度也是泾渭分明,有的茶客们还是愿意向朝廷缴纳‘复兴饷’,但也有的茶客们却是极力反对。 反对的茶客们自然也有理由的,因为就在新皇登基当天,就曾下旨宣告天下,免除江南各省军民百姓们今年的赋税。 可是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朝廷竟然下旨征收‘复兴饷’,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 以为只是改了一个‘复兴饷’的名号,就不是向军民百姓们征收赋税,真当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都是傻子吗? 朝廷的信用在哪里?朝廷的威严在哪里?这样的朝廷又有何用? 热闹的茶楼内,争论之声越发大了起来,不过并未发生群众性事件。 毕竟这可是在南京城内,真要动起手来的话,恐怕会被五城兵马司关进大牢,那可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这也只是争论而已,那些反对缴纳‘复兴饷’的茶客们,也只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哪敢真的不愿缴纳赋税,真当朝廷的兵马是摆设。 一旦朝廷兵马出动的话,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灭门抄家都是极有可能。 毕竟这兵匪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朝廷兵马可没有那么多的军规军纪。 第2236章 全椒缴获,一个机会 弘光元年九月三日(永历元年九月三日)。 滁州城,知府衙门。 前院大堂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正靠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向了站在大堂中间的威武军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听着周六和汇报最新的战果收获。 “......昨日下午时分,全椒城已是落入到了我军之手,城内守军不战而逃,全椒县令以及城内官绅士族也都逃向了南京城。” “根据属下的初步统计,目前已在城内抄没白银一百三十六万七万四百多两,粮食十三万五千六百多石,黄金五万八千三百多两,珠宝字画两千七百多箱......” “......若非不是我军骑兵早有准备,提前一步对全椒城进行围三阙一,恐怕这些抄没所得的钱粮珠宝,定然会被城内的官绅士族带走大半。” “属下实在没有想到,全椒城就只是个小小的县城而已,竟然会抄没出了如此之多的钱粮珠宝,足以可见城内的官绅士族是有多么......” “......如果不是这些官绅士族逃跑的够快,一旦落入到了属下的手中,定然要让这些官绅士族尝一尝什么叫做公审......” 待得周六和汇报完了全椒城的战果收获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微笑神情,显然对于全椒城的缴获颇为满意。 至于全椒城内已经逃走的官绅士族们,他们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真以为南京城内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只要数万威武军挥师南下,什么长江天险,什么兵马优势,什么城高墙厚,全都敌不过大势之威的威武军。 威武军的猛烈炮火,会让敌军彻底的明白,天下没有威武军打不过的敌人,没有威武军攻不破的城池。 一切胆敢顽抗到底的敌军,最终全都会成为一具具尸首,或者成为威武军的俘虏。 “周军长,全椒城的战果收获很是不错,虽然城内的官绅士族已经提前逃走,不过这也是节省了我们不少时间。” “而且我们当前的目光,是要放在长江对岸的南京城内,是要尽快的攻占了南京城,以便尽快的结束这场闹剧。” 刘博源站起身来,缓缓踱步的走到了大堂门口,目光望向了南京城的方向。 周六和紧跟在了一旁,目光也是望向了南京城的方向,随即低首抱拳回道:“王爷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将士们定然能够一举攻下南京城。” “攻下南京城,本王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 刘博源点了点头,脸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说道:“本王担心的是,攻下南京城,到底会出现伤亡。” “长江天险,可不是那么好渡过的,还有南京城的城墙,也是一道不小的阻碍。” 周六和面色疑惑,当即问道:“王爷,那么依您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进攻南京城?”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随后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派出两千骑兵攻占江浦城,随后就在江浦城内驻扎,并且还要做出一副即将强行渡江的架势。” “只要南明朝廷承受不住压力,必然就会吓得惊慌失措,从而给我本王一个机会。” “机会?” 周六和越发疑惑,问道:“王爷,您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机会?” 刘博源并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说道:“无需多问什么,只管传令下去就行,本王的心里自有计划。” “是,王爷!” 周六和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的抱拳应是。 第2237章 江浦城内,维持秩序 从滁州府全椒县城到应天府江浦县城,两城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也只有不到六十里的路程而已。 随着刘博源的军令迅速传了下去,两千威武军骑兵将士当即马不停蹄,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已赶到江浦城外。 而在此时的江浦城内,已是变得一片混乱,到处可见拖家带口的军民百姓们,全都向着城门口的方向仓惶逃去。 至于城内的县令与官绅士族们,早在昨晚夜间之时就已仓皇的逃离了江浦城,根本不敢继续留在江浦城内。 威武军的赫赫凶名,江浦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可是早就有所耳闻,听闻凡是有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作奸犯科的官绅士族,全都逃不过威武军的公开审判。 而在公开审判完后,那就是毫不留情的执行枪决,还有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财,也都会被威武军全部抄没,这简直就是抄家灭门。 面对如此残暴不仁的威武军,官绅士族们自然是不敢留在城内,除非自己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丝毫不惧威武军的公开审判。 然而对于官绅士族们来说,大家的屁股底下都是不干净的,想要迅速积累庞大的家财,那就少不了使用一些不干净的手段。 这就是所谓的马无夜草不肥,大量财富的积累通常都是血腥的,官绅士族们的心里自然非常清楚。 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官绅士族们哪敢继续留在江浦城内,肯定是要赶紧的逃到南京城。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官绅士族们的仓皇逃走,迅速引得城内一片混乱,也使得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仓皇逃离江浦城。 两千威武军骑兵的到来,更是引得江浦城内混乱不堪,惊恐大叫之声接连的响起,还有哭喊救命之声也是响彻了整个江浦城。 见到江浦城内的混乱情况后,威武军骑兵营营长许三强当即下令道:“立即分出两百骑兵将士,迅速占领江浦城的四个城门口,若无本营长命令,谁也不得随意出入!” “其余骑兵将士全部进入城内,尽快稳定城内秩序,若是发现有官兵作乱,或是地痞流氓趁火打劫,一律杀无赦!” “是,营长!” 两千威武军骑兵将士轰然应是,随即策马冲向了江浦城内。 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闷雷般,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江浦城,传进了军民百姓们的耳中。 “大家快点逃命,敌军骑兵冲进城了!” “赶紧逃命要紧,不要留在城内等死。” “求求军爷饶命,小的还不想死啊!” “军爷不要杀我,我愿交出所有钱财。” “还请饶命,我家还有老母与小孩。” “......” 惊恐的大叫声越发变得密集,还有许多逃跑不及的军民百姓们,跪在地上大喊着饶命,使得城内越发混乱不堪。 幸好许三强早有应对,当即吩咐道:“传令将士们,迅速以班排为单位散开,告诉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我们是秋毫无犯的王师军队。” “只要立即返回家中,不得在街上逗留,我们王师绝对保证安全。” “若是胆敢不听军令,那就一律当做乱军处置,定当立斩不饶!” 威武军骑兵将士们得令应是,随即迅速的以班排为单位散开,遍布在了整个江浦城内。 有了威武军骑兵将士们维持秩序,原本混乱不堪的江浦城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秩序,再也没有军民百姓们在街上逗留。 第2238章 出谋划策,摆出架势 半个时辰过后。 两千威武军骑兵已是彻底的占据了江浦城。 威武军骑兵营长许三强当即下令,召集排长以上军官商议军事,如何才能做出一副大举进攻南京城的架势。 一刻钟时间不到,数十名威武军军官齐聚在了县衙大堂。 许三强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奔主题说道:“本营长急召你们前来议事,主要是为了完成王爷下达的任务,至于是什么任务,想必你们也都知晓。” “现在还请你们一起出谋划策,我军需要如何才能做出强渡长江的架势,如何才能使得长江南岸的敌人惊慌失措。” 大堂内安静了数息时间,随后一名威武军骑兵连长直接站起身来,向着许三强低首抱拳回道:“启禀营长,我军若想做出一副强渡长江的架势,那么渡江的船只绝对是不能少。” “因此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尽量搜集渡江的船只,以便我军能够顺利的渡过长江。” “嗯!王连长所言不错。” 许三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向着王连长吩咐道:“既然这个主意是王连长说出来的,那么搜集船只的任务,暂就交由王连长负责。” “是,营长!” 王连长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抱拳应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威武军骑兵连长站起出来,向着许三强抱拳道:“启禀营长,属下以为,我军还可以使用袭扰战术,故意向着长江南岸发炮轰击。” “尽管江面上有着南明的长江水师来回巡弋,但在我军不断的发炮轰击之下,长江水师绝对会被吓得远远躲避起来,根本不敢抵近长江北岸查探军情。” “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我军还能借着夜色渡过长江,查探一下长江南岸的军事部署。” “好!好!李连长的主意甚好。” 许三强连连点头称赞,并对着李连长问道:“关于袭扰的任务与查探敌军部署的任务,本营长暂就交由你来负责,不知李连长能否完成?” “还请营长放心,只要我军的火炮全都交由属下调配,属下保证能够完成任务。” 李连长也是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抱拳应了下来,脸上神情甚是坚定。 许三强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调配火炮之事好说,只要你能够完成任务就行,我军的火炮全部交由你来使用。” “是,营长!” 李连长应声领命。 随后接下来又有数名威武军军官出谋献策,逐渐完善着摆出强渡长江的架势,尽量完成刘博源下达的任务。 比如有威武军军官建议,故意调集兵马前往长江上游或下游,引得南明的长江水师分散兵力,从而更能引起南明朝廷惊慌失措。 又有威武军军官建议,还可以借助南京情报司的力量,故意在南京城内散播言论,五日之内必定渡过长江,十日之内必定攻占南京。 还有威武军军官建议,派出一名使者前往南京城内,要求南明朝廷立即出城投降,若是王师攻进南京城内,所有顽抗之敌都将依照大明律法处置。 “好!好!果然还是人多主意多。” 对于数十名威武军军官的出谋划策,许三强显然是感到非常的满意,这也绝对能够完成王爷下达的任务。 没有丝毫的耽搁,许三强立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依照你们刚才的建议,尽快的摆出一副强渡长江的架势。” “本营长要让南明朝廷的那些乱臣贼子知晓,任何胆敢顽抗我们威武军的下场,那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数十名威武军军官齐声附和。 第2239章 长江水师,水兵议论 长江南岸,龙江码头。 作为南明长江水师的驻地所在,龙江码头的规模自然很大,地理位置也是十分的重要,可以说是控制着整个长江航道。 无论是长江上游或下游的船只经过,全都处在龙江码头的控制之下,根本逃脱不了长江水师的监控。 也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明太祖朱元璋在定都南京后,就将龙江码头作为长江水师的驻地所在。 后来随着长江水师的规模越来越大,龙江码头再也容纳不了太多战船,于是又在玄武湖与三所村等地作为营地。 其中玄武湖主要是作为长江水师训练所用,巅峰时期曾有上千艘楼船在此操练,可谓是辉煌至极。 还有三所村等地,也曾经部署了数百艘战船,整个水师力量丝毫不敢小觑。 关于长江水师的发展起源,可以追溯到元末明初之时的巢湖水师。 当初明太祖朱元璋在定都南京后,为了加强对长江的控制与防卫,开始大量发展水师。 洪武初年时,水兵只有八千,战船不足百艘,后逐渐增加到水兵两万,战船四百余艘。 明成祖鼎盛时期的长江水师,足有远洋宝船一百多艘,大船四百多艘,另还有各式战船一千三百多艘。 这些船只形成了庞大的水面作战力量,三宝太监下西游所带领的船队,也就相当于长江水师的一半左右。 这也足以可见,明初之时的长江水师力量,完全可以横扫整个东南亚国家。 然而随着明成祖迁都北京后,长江水师的规模也就逐渐缩减,再加上官员的中饱私囊与克扣军饷等腐败问题,长江水师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辉煌。 直到永历皇帝朱常润登基称帝前,长江水师只有水兵五千,战船百余艘,实力可以说是弱到了极点,根本不及辉煌时期的十分之一。 不过就在最近时段,由于威武军的大举进逼,南明朝廷这才想到加强长江水师的力量,以便能够挡住威武军的强行渡江。 可是匆忙之间的弥补措施,也是难以迅速壮大长江水师的力量,使得营地内的数千水兵惊慌不已。 码头内的一处营地中。 十数名水兵聚集在了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天天没日没夜的在江上巡弋,难道长江北岸的敌军真会打过来吗?” “这谁说的准呢!听说全椒城的那些官绅士族们,早就吓得逃到了南京城内,唯恐落到敌军的手中。” “嘿嘿!你这消息早就落后了。今日上午我就听说,北岸的江浦城已经被威武军占领,估计很快就会渡过长江。” “这......这是......真的吗?威武军真的占领了江浦城?若是真的话,那么下一步岂不是要打过长江?” “打过长江又能如何?我们只是一名小兵而已,只要上官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难道我们还敢违抗不成!” “那这......如何是好?我还没有娶妻,家里也还有老母需要奉养,我还不想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 随着当前话题逐渐的聊下去,十数名水兵们很快变得忧心不已,全都是在担心着自己的性命安全。 甚至还有数名水兵变得惊慌失措,脸上的神色变得一片发白,心里显然是非常的惊恐。 第2240章 水师将领,聚集商对 龙江码头的营地内,不仅水兵们充满了惊慌情绪,就连长江水师的将领们也是如此。 随着威武军攻占了江浦县城后,长江水师将领们当即齐聚在了中军大帐内,商议着如何应对敌军的大举进攻。 负责统领长江水师的将领,是诚意伯刘孔炤麾下的一名亲信总兵,名字叫做毕大胜。 单是从这名字上来看,取得确实颇有水平,每逢打仗必能取得大胜,听起来非常吉利。 可是这位毕大胜总兵的真实能力,完全可以说是妥妥的草包一个,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真才实学。 至于毕大胜为何能够得到刘孔炤的器重,为何能够成为长江水师的统领,除了名字取得非常吉利之外,自然还有马屁拍的十分之好。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毕大胜的两个双胞胎小妹,都是刘孔炤最喜爱的妾室。 有着这些因素加在了一起,就算毕大胜是个妥妥的草包,却也丝毫影响不到毕大胜成为一名总兵将领,成为长江水师的统领。 原本按照正常的日子过下去,毕大胜绝对是躺赢人生,根本不用苦逼奋斗。 然而眼下突然出现的情况,简直打得毕大胜措手不及,心里根本没有半点应对之策。 有心想要丢掉这个统领的职位,但却遭到了刘孔炤的拒绝,并还喝令着毕大胜严守长江天险。 毕大胜只是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草包统领,怎么可能严守长江天险,又怎么可能抵挡住威武军强渡长江。 还好所幸的是,长江水师中的将领们,并不都是草包一个,还是有些将领颇有能力。 也正是有了这些将领们的协助,这才使得长江水师能够正常运转,能够日夜不停的在江面上来回巡弋,防备着威武军强渡长江。 不过随着江浦县城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后,毕大胜更是吓得惊慌不已,连忙喊来麾下的将领们聚集一起,商议着如何守住长江天险。 “诸位将军,你们都是本帅最为器重的将领,如今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还请诸位将军一起出谋划策,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威武军的进逼。” 毕大胜坐在中军大帐内的主位上,目光看向了下首左右两侧的将领们,脸上满是惊慌与焦急的神情。 一名中年参将主动站了出来,向着毕大胜拱手劝道:“大帅不必如此惊慌,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前形势并没有想的那么危急。” “虽然敌军已是攻占了江浦县城,严重威胁到了南京城的安全,但是我们还有长江天险在手,还有数千水师在手,完全不惧敌军的大举进逼。” “只要守住了长江天险,就算敌军来势汹汹,却也无法渡过长江。” “赵参将之言,本帅心里自然清楚。” 毕大胜点了点头,脸上惊慌与焦急的神情没有半点舒缓,语气沉重的说道:“可是我们只有上百艘战船,只有五千水师而已,手中兵力实在有些不足。” “若是敌军从上游或下游渡江的话,我们根本就防备不及,根本阻止不了敌军渡江。” 听着毕大胜满是沉重的话语,一众将领们也是沉默了下来,心里很是明白当前的情况。 正如毕大胜所说,长江水师只有上百艘战船,只有五千水师兵力,实力确实有些弱小。 而且长江如此之长,敌军若想渡过长江的话,完全可以从其他渡口渡江,长江水师根本防备不了。 第2241章 加强实力,暗中商议 安静的中军大帐内。 一众将领们全都沉默不言,心里都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敌军,如何才能守住长江天险。 可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若是想要守住长江天险,并把敌军阻挡在长江北岸,那么唯有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 只要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那就很有把握守住长江天险,从而使得长江北岸的敌军寸步难进,根本无法进逼南京城。 而要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或许可以从多个方面出发,比如尽快的招募水兵,也还可以搜集更多的船只,又或者是从其他地方调集水师前来。 眼下也只有这些办法,才能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才能守住这道长江天险。 一众将领们自然是想到了这些办法,就连毕大胜也同样想到了这些办法,水师实力不足那就只有加强水师实力。 然而想要加强长江水师实力,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那就是极为重要的钱粮物资。 如果没有钱粮物资的话,怎么可能招募水兵,怎么可能搜集船只,又怎么可能调集其他水师前来相助。 也正是因为缺少钱粮物资,这才使得毕大胜等人毫无办法,根本想到不应对的措施。 至于说为何缺少钱粮物资,那就只有毕大胜等人心里清楚,当然朝廷国库空虚也是其中一个问题。 毕大胜等人早就上奏朝廷,请求朝廷下拨钱粮物资,以便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 可是当前朝廷国库已然空虚,哪有什么钱粮物资下拨,当然也可以说朝廷国库内的钱粮物资,是要用来扩充南京城的守城兵力。 因为按照诸位内阁大臣来说,虽然长江天险确实易守难攻,但是这条长江实在太长了,敌军完全可以从其他渡口渡过长江。 一旦敌军渡过了长江,那么长江水师又有何用,根本就不值得加强实力。 所以在诸位内阁大臣的眼中,眼下的长江水师并不需要加强实力,只需要尽量拖住敌军渡过长江就行。 不过诸位内阁大臣还是有所措施,调集了福建总兵郑芝龙的水师前来相助,帮助着长江水师一起守住长江天险。 对于郑芝龙的水师舰队,简直可以说是实力强悍,完全可以对标野战无敌的威武军。 诸位内阁大臣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调集郑志龙的水师前来,以便尽可能的把敌军阻挡在长江北岸。 至于郑家水师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毕大胜等人根本就不知道,心里只能期待着郑家水师尽快前来。 “大帅!如今朝廷没有钱粮物资下拨,我们也无法招募水兵,无法搜集更多的船只,那就更加别提加强水师实力。” “眼下我们只有尽量的守住长江天险,等待着郑家水师尽快的前来相助,同时也期望长江北岸的敌军暂时不要发起进攻。” 一名副将主动站了出来,打破了大帐内的安静气氛,向着主位上的毕大胜出言相劝。 看着主动站了出来的这名副将,毕大胜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名副将不明所以,当即疑惑的问道:“大帅,不知您是......” 毕大胜微微摆了摆手,随后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这才说道:“你们暂且退下,只留张副将、李参将、何参将等人就行。”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全都站起身来,向着毕大胜拱手应道:“是,大帅!” 行礼完毕后,一众将领们退出了大帐,只留下了张副将、李参将、何参将等人。 至于毕大胜与张副将等人商议着什么事情,其他将领们暂时还不知晓,只在心里暗暗的猜测着。 第2242章 紧急军情,强压惊骇 南京城,魏国公府。 前院大堂内。 自打威武军攻占了滁州城后,魏国公徐弘基可谓是寝食难安,就连女色也是没有了半点兴趣。 威武军气势汹汹的进逼而来,仿佛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大刀,时刻都在威胁着南京城的安全,同时也威胁着徐弘基的性命。 接连多日以来,徐弘基忙碌不停,多次召集一众内阁大臣商议应对之策。 特别是对于招募兵马、征收钱粮、部署防守等事情,徐弘基更是时刻关注着,根本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因为徐弘基清楚的知道,要想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要想守住脚下的这座南京城,那就必须要尽快的壮大自身实力。 只要有了十数万兵马在手,有了充足的钱粮物资,那么数万威武军根本不足为惧,必然能够守住南京城。 至于说想要击败长江北岸的数万威武军,徐弘基的心里还没有这个想法,或者说是不敢有这种想法。 毕竟想要击败数万威武军,那就需要出城野战,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滁州之战的惨败结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徐弘基自然是要吸取教训。 “国公爷!国公爷!毕总兵传来紧急军情!” 就在徐弘基与一众内阁大臣们商议军事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道略显惊慌的大喊声传来。 徐弘基微微皱起了眉头,转将目光看向了堂外,随后就只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进了堂内。 还未等得亲信家丁开口说话,徐弘基就已沉声问道:“到底是有什么紧急军情,还不快快说来!” 亲信家丁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向着徐弘基低首回道:“回禀国公爷,毕总兵命人传来紧急军情说,昨晚半夜之时,长江北岸的敌军突然发起了渡江。” “所幸毕总兵反应及时,立即召集水师将士极力反击,这才打退了敌军的突然进攻。” “不过昨夜一战,水师将士伤亡了一百多人,还有战船也被损毁了三艘,反观敌军并没有出现多大的伤亡。” 听得亲信家丁的禀报,一众内阁大臣们无不面色惊骇,难掩眼眸之中的惊慌与恐惧。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我们有着长江天险在手,绝对能够打退敌军的进攻。” 徐弘基强压下了心中的惊慌,随后露出了一脸的镇定神情,安抚着一众内阁大臣们。 或许是徐弘基的安抚起了作用,一众内阁大臣们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惊骇神色,随即开始议论起了这场战斗。 “还好有毕总兵坐镇,及时打退了敌军的进攻,我们必须要为毕总兵请功才是。” “请功肯定是要,不过昨夜一战,水师将士伤亡不小,这个问题更要重视。” “刘大人所言极是!长江水师只有五千兵力,战船也就只有上百艘,实力确实有些不足。” “也不知道郑总兵的水师舰队到了何处,希望能够尽快赶来支援,守住这道长江天险。” “......” 徐弘基并未阻止一众内阁大臣们的议论,反而是面带微笑的说道:“毕总兵能够击退敌军的突然进攻,这个战功肯定是要上奏朝廷,同时我们还要大肆宣扬出去,必定能够鼓舞守城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魏国公所言甚是!” 一众内阁大臣们纷纷点头赞同,脸上同样露出了微笑神情,似乎是充满了自信。 第2243章 接连惊骇,武昌消息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当徐弘基等人还在商议着如何部署南京城的防御时,大堂外又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惊恐的大叫声传进了大堂。 “国公爷,不好了!国公爷,不好了!” 随着惊恐的大叫声传进了徐弘基等人耳中,当即引得徐弘基等人停下了商议,随后纷纷转将目光看向了堂外。 只见在徐弘基等人的视线中,又是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进了堂内,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惊慌神情。 亲信家丁已是顾不得恭敬行礼,连忙向着主位上的徐弘基大声喊道:“启禀国公爷,府外有人送来消息说,武昌城已经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整个湖广之地也被威武军占据了大半。” “如今数万威武军正在向着南直隶进逼而来,最多再有五天时间左右,威武军就会进入到南直隶之地......” 然而还未等得亲信家丁把话说完,一众内阁大臣们再次面露惊骇的神情,甚至还有数名内阁大臣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武昌城怎么会落入到威武军之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威武军为何这么快就攻占了武昌城,湖广巡抚为何没有召集兵马进行防守?” “前些时日不是传来消息说,威武军也就只是攻占了襄阳城而已,如今却是为何就这么快攻占了武昌城?” “方孔炤到底是在做什么?整个湖广之地可是足有二十多万兵马,难道方孔炤还抵挡不住数万威武军的进攻吗?” “这可如何是好?武昌城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若是威武军坐着船只顺流而下的话,最多只需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进抵南京城。” “必须尽快下令南直隶各个州府,要求他们想尽办法阻止威武军东进,否则我们绝对抵挡不住威武军的两面进攻。” “......” 看着一众内阁大臣们又惊又恐的神情,尽管徐弘基的心里也是同样如此,但却并未直接表露出来。 因为徐弘基的心里非常清楚,若是他也吓得惊慌失措,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面对当前的危急局势,又该如何想出一个应对的办法。 徐弘基不得不强压下心底的惊慌情绪,转而故作出一脸的淡定神情,目光看着一众内阁大臣们说道:“诸位大人为何如此惊慌,威武军又没有打到南京城下,我们有什么害怕的!” 看着徐弘基如此淡定的神情,一众内阁大臣们也是很快安静了下来,不过浮现在脸上的惊恐神色依旧存在。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后。 钱谦益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魏国公,如今的局势实在危急,威武军两面进攻而来,我们怕是抵挡不住啊!” 礼部尚书王铎也是点头说道:“长江北岸的威武军足有五万之众,占据武昌的威武军最少也有三四万左右,这加起来将近十万之多,我们确实没有充足的兵马进行防守。” 随后户部尚书高宏图也是应和着说道:“若想挡住十万之众的威武军,那么最少也是需要二十万兵马才行,可是国库之内的钱粮物资,根本支撑不了二十万兵马所需。” “......” 一众内阁大臣们接连的站了出来,说出了当前的劣势局面,同时也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第2244章 三连惊骇,两条选择 “诸位大人所言,本公爷心里自然清楚。” 徐弘基依旧是神色淡然,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后,又继续说道:“不过诸位大人无需如此担忧,威武军并没有打到南京城下,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挽回当前局面。” “兵马不够那就尽快招募,钱粮不足那就尽快征收,只要我们能够尽快的壮大实力,难道还怕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吗?” 听得徐弘基充满自信的话语,一众内阁大臣们也是心安了不少,但是心底的担忧并没有消散多少。 特别是对于兵部尚书仇维祯来说,尽快的招募兵马,尽快的征收钱粮,那也要有充足的时间才行啊! 位于长江北岸的五万威武军,几乎随时可以发起进攻渡江,仅有五千兵力的长江水师,根本抵挡不住五万威武军的进攻。 还有攻占了武昌城的数万威武军,只要坐着船只顺江而下,最快只需七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下,这还哪有时间招募兵马与征收钱粮。 事实也是确实如此,仇维祯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了现实。 “国公爷!国公爷!” 伴随着一道惊慌的大喊声突然传进了大堂,而后又是见得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走了进来。 亲信家丁哪还顾得恭敬行礼,当即向着徐弘基急声说道:“国公爷!安庆知府与庐州知府命人传来消息说,数万威武军已经乘坐船只顺江而下,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下。” “你说什么!?数万威武军已经......这怎么可能......这可如何是好啊!” “三天时间!数万威武军只需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下,这简直是......” “安庆知府与庐州知府是在干什么,为何没有派出兵马阻拦,他们都是蠢猪吗?”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威武军,否则两面进攻之下,我们绝对抵挡不住的。” “那该如何阻止?太平府与和州府根本没有兵马,如何能够阻止威武军顺江而下?” “......” 一众内阁大臣们无不惊慌失措,眼眸中的恐惧更是遮掩不住,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就连徐弘基也是同样如此,尽管脸上的淡然神情依旧保持着,但是心底的惊恐根本挥之不去。 数万威武军顺江而下,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下,这就使得当前的劣势局面越发难以应对。 原本徐弘基以为,只是应对长江北岸的数万威武军,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把握。 可是如今的局势超出了徐弘基意料,武昌城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数万威武军已经顺着长江而下,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下,这让徐弘基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近十万威武军两面夹击,仅凭南京城内的这点兵马,徐弘基实在没有把握守住。 而要应对当前的危急局面,也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选择死守南京城,希望能够挡住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 另一条路则是弃城而逃,暂时逃出这个困守之局,保住性命才是重要。 徐弘基实在无法做出选择,或者说是不知如何做出选择,两条选择都是关系生死性命。 第2245章 群臣抉择,选择坚守 “够了!诸位大人还请安静下来。” 徐弘基突然站起身来,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愤怒,显然对于一众内阁大臣们的惊慌表现很是不满。 一众内阁大臣们当即噤声,全都收起了脸上的惊慌神情,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徐弘基。 大堂内安静了数息时间后。 徐弘基继续高声说道:“如今局势已然如此,我们也根本改变不了发生的事实,因此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的想个应对之策,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钱谦益还是难掩心底的惊慌情绪,向着徐弘基拱手问道:“魏国公,不知依您之见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如何才能守住南京城?” 兵部尚书仇维祯也是忧心的说道:“如今威武军两面进攻而来,兵力更是有近十万之多。若是我们没有充足的兵力,我们又该如何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随即户部尚书高宏图也是说道:“暂且不说兵力的问题,朝廷下达征收‘复兴饷’的旨意也就几天时间,能够收上来的钱粮根本没有多少,实在支撑不了十数万大军的粮草所需。” 诚意伯刘孔炤立时急道:“没有充足的兵力,没有充足的钱粮,那还如何能够挡住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我们岂不是没有了任何的活路!” “......” 听着一众内阁大臣们提出的问题,徐弘基的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因此沉声说道:“本公爷可以明白的告诉诸位大人,尽管如今的局势已然危急,不过我们还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众内阁大臣们心中疑惑,随即赵之龙很是配合的问道:“魏国公,不知您说的两条路,到底是哪两条路?” 徐弘基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说道:“两条路很简单,一是选择坚守到底,想尽办法打退威武军的进攻,守住脚下的这座南京城。” “另一条路则是弃守南京城,暂时避开威武军的兵峰,转向浙江或广东之地进行防守。” 说完了这两条选择后,徐弘基停顿了片刻时间,随后看向了一众内阁大臣们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可否认同本公爷的这两条选择?” “这......这个......” 一众内阁大臣们皆是面色犹豫,似乎是不知如何做出回答,或者说是难以回答。 徐弘基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诸位大人不必犹豫,若是你们想要坚守南京城,又或是想要弃守南京城,本公爷自会遵循你们的意见。” 一众内阁大臣们沉默了片刻,随后赵之龙最先表态说道:“魏国公,尽管威武军两面进攻而来,但是我们岂能轻易弃守南京城,自当是要守住脚下的这座南京城。” “说的没错!虽然威武军有着近十万兵力,可是我们也有十数万兵马在手,根本无需惧怕威武军分毫,鹿死谁手还未分晓。” 刘孔炤也是紧接着表明了赞同的态度,脸上的神情很是激昂,似乎真的毫不畏惧。 有了赵之龙与刘孔炤两人的表态后,其余内阁大臣们也是接连应和,选择了坚守脚下的这座南京城。 第2246章 更多兵马,更多钱粮 对于一众内阁大臣们的统一选择,其实徐弘基的心里早就有了预料,毕竟徐弘基也是想要坚守南京城。 因为如果真的选择了弃城而逃,那么造成的影响绝对很大,首先影响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永历皇帝的大明正统就会受到动摇。 若是永历皇帝确为大明正统的话,那就绝对不能选择弃城而逃,否则将会极大的影响皇帝权威,同时也得不到天下百姓们的民心。 历数大明立国两百余年以来,可还从未见过哪位皇帝弃守都城,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哪怕当初的‘大明留学生’被瓦剌俘虏,敌军的兵锋已经直抵京师城下时,大明君臣也都选择坚守到底,绝对不愿就此弃城都城。(明英宗朱祁镇) 还有当初的建文帝朱允炆,也是同样的选择了坚守都城,直到朱棣率领着大军攻破了南京城后,建文帝朱允炆这才选择了逃跑。(建文帝的具体下落一直是个迷) 有着两位大明皇帝作为榜样在先,那么徐弘基等人自然是要学习榜样,怎么可能选择弃守南京城,这岂不是有辱大明皇帝的威严。 “好!好!诸位大人果然都是为国为民。” 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一众内阁大臣们的统一选择很是高兴,至于说他的心里有多么的高兴,也就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魏国公,既然我们全都选择坚守南京城,那么依照当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威武军的两面进攻?” “是啊!如今威武军两面进攻而来,简直可以说是势不可挡,而以我们当前的兵力与钱粮物资,恐怕是抵挡不了多久时间。” “目前我们的兵力与钱粮物资都是不足,若是没有一个能够尽快的解决办法,到时候坚守南京城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如今的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应对,如果不能在这几天时间里想到办法,那么我们根本抵挡不住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 “......” 既然已经选择了坚守南京城,一众内阁大臣们很快就说出了当前困难,如何才能解决兵力与钱粮物资的问题。 徐弘基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了看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随后露出了一脸的严肃神情,顿时吸引住了一众内阁大臣们的注意。 钱谦益当即猜测的问道:“魏国公,难道您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可否说出来让下官等人知晓。” 赵之龙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充满的好奇,也都说明了一切。 徐弘基依旧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堂外,随即高声喊道:“来人!” 候在堂外的府中管家徐福仁听到命令,连忙快步的走进了堂内,而后向着徐弘基恭敬行礼道:“国公爷!” 徐弘基沉声吩咐道:“立即命人守在堂外十步之远,若是没有本公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若有违令者直接杖毙!” 徐福仁心中一凛,也不敢多问原因,立即低首应道:“是,国公爷!” 应声领命后,徐福仁退出了大堂,很快就安排了起来。 堂内的一众内阁大臣们也都很是疑惑,实在不太明白徐弘基到底是要做什么,而且又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安排。 徐弘基也没有解释什么,直到徐福仁再次走进大堂,向着徐弘基低首复命道:“启禀国公爷,堂外已经安排好了,家丁们全都守在堂外十步之远。” “嗯!安排好了就行。” 徐弘基微微点头,随即挥手道:“你也在堂外候着,若是有事找你,本公爷自会喊你进来。” “是,国公爷!” 徐福仁低首应是,当即就退出了大堂。 见得大堂内只有赵之龙等人后,徐弘基这才说出了应对之策,说出了如何解决兵力与钱粮物资的问题。 徐弘基神色严肃的看向了在场所有人,语气郑重的说道:“诸位大人,想必你们心里也都清楚,如果我们坚守不住南京城,抵挡不住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那么到时候我们的下场绝对很惨,抄家灭族都是绝对的事情。” “所以为了能够守住南京城,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们就要不尽一切手段招募更多的兵马,征收更多的钱粮。” 不尽一切手段! 招募更多的兵马! 征收更多的钱粮! 一众内阁大臣们闻言微惊,不过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继续听着徐弘基的说话。 只听得徐弘基继续说道:“要想招募更多的兵马,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强征,只要是符合条件的青壮男丁,全部强征进入大明军队,贡献出他们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要征收更多的钱粮,最快的办法只有进行劫掠,派出兵马故意冒充威武军,大肆劫掠那些底层贱民的钱粮物资。” “只要有了充足的兵马,有了充足的钱粮物资,那么想要守住我们这座南京城,想要抵挡住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随着徐弘基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充满了惊骇的神情。 强征青壮男丁进入大明军队! 派兵假冒威武军劫掠大明百姓! 这哪一项都是妥妥的暴政,是会失去民心的愚蠢之策,是会遭到天下百姓们的唾骂, 甚至一旦东窗事发了后,必会留在史书上遗臭万年,还是永远洗不清的那种。 毕竟身为大明正统的南明朝廷,怎么能够做出强征青壮男丁入伍的事情,又怎么能够派兵假冒威武军劫掠大明百姓。 这简直就是败坏的朝廷的名声,同时也是败坏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声,实在使得赵之龙等人接受不了。 赵之龙等人全都沉默不言,不愿做出任何的回应,或者说是不敢做出任何的回应。 因为徐弘基所说的应对之策,放在赵之龙等人的眼里,可以说是没有了半点的底线。 虽然说这个应对之策确实有效,但是赵之龙等人哪敢做出回应,他们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 哪怕自己死后不管洪水滔天,可是自己的后代恐怕逃脱不了,同样是会承受自己祖先留下的罪名。 岳飞墓前设立的秦桧跪地像,可就是一个妥妥的例子,永远遭受世人的唾骂与鞭打,赵之龙等人可不想受到这样的待遇。(秦桧跪地像最早设立于成化年间1475年左右) 第2247章 统一态度,禀明皇上 看着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全都沉默不言,徐弘基顿时沉下了脸色,心底也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徐弘基的心里哪里还不知晓,赵之龙等人之所以故作沉默,还不是不想承担这个事情造成的千古骂名。 强征青壮男丁进入大明军队,这个事情倒还没有那么遭人唾骂,对于赵之龙等人来说倒也能够接受。 毕竟历朝历代也都曾经做过了这种事情,就算放在天下百姓们的眼里,这种事情根本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可是派兵假冒威武军劫掠大明百姓,这种事情可就有些难以接受,赵之龙等人可是要顾及着自己的名声,同时也要顾及自己的后代子孙。 而且这种事情对于南明朝廷来说,也必然会动摇南明朝廷的统治根基,是会失去天下百姓们的民心。 一旦失去了天下百姓们的民心,就算南明朝廷打退了威武军的进攻,那么南明朝廷也不会长久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对于赵之龙等人来说,自然是非常的清楚。 徐弘基强压了下心底的愤怒,收起了阴沉的脸色,目光看向赵之龙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有何建议,是否觉得本公爷的应对之策可行?” “这个......这个应对之策......” 赵之龙等人皆是面色犹豫,根本不敢直面回答徐弘基的问题,也不敢率先表明自己的个人态度。 见得赵之龙等人还是沉默不言,徐弘基只得故作亲切的说道:“诸位大人但说无妨,若是你们还有更好的应对之策,大可直言说出来就是,何必在此遮遮掩掩的不愿直说。” 然而赵之龙等人依旧是面色犹豫,还是不敢直言回答,也还是不敢率先表明态度。 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安静起来,同时也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徐弘基想要变换脸色时,钱谦益竟是率先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行礼道:“回禀魏国公,下官以为此策甚好,绝对能够守住南京城,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 “虽然这个计策确实有些瑕疵,但是当前局势已经如何危急,我们自当是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如此才能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 “魏国公一心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下官实在钦佩至极,下官定要以魏国公为榜样。” 听得钱谦益的这番表态,着实是震惊了赵之龙等人,不仅是因为钱谦益表示了赞同,而且对于钱谦益的大拍马屁,实在是有些毫无底线。 细想起钱谦益只是一介草民,之所以能够担任礼部左侍郎之职,之所以能够以正二品官位进入内阁之中,还不是因为紧跟着徐弘基的脚步,极力大拍着徐弘基的马屁。 如今钱谦益能有这番表态,也就有些不足为奇,甚至可以说是在大表忠心。 至于钱谦益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大表忠心,那就不得不说钱谦益很会选择时候,选择在这个无人敢于表态的时候做出回应。 因为钱谦益的心里很是清楚,只要自己愿意不顾一切骂名,那么得到的回报肯定难以想象,肯定能够得到徐弘基的器重。 日后自己想要再升一步,还不是一件简单之事,只要徐弘基的一句话就行。 “哈哈哈!好!好!果然还是钱大人知晓轻重,明白当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 对于钱谦益的率先表态,并且又对着自己大拍马屁,徐弘基显得很是高兴,随后转将目光看向赵之龙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你们到底是何态度,若有什么建议直言无妨。” 或许是有了钱谦益的率先表态,刑部尚书熊明遇、工部尚书蔡思充等人也是接连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回道:“魏国公之策,下官等人甚是赞同,并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哈哈哈!好!好!诸位大人果然都是忠君为国。” 徐弘基抚须大笑,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阴沉神色,再也没有了心底的愤怒情绪。 正所谓有了好的开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显得十分顺利。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也是不再犹豫,当即向着徐弘基回道:“正如钱大人所说,如今局势已是非常危急,我们自当是要使用些许特殊手段。” “只要能够保住大明江山社稷,保住天下百姓们的性命,一切特殊手段都是值得。” 见得在场所有人全都表示了赞同,徐弘基越发显得高兴,脸上的笑容根本收敛不住,显然对于赵之龙等人的表态很是满意。 徐弘基满脸微笑的看向赵之龙等人,声音满是欢喜的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全都没有任何意见,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态度,那么我们当要尽快的安排下去才行。” “魏国公所言甚是,此事自当是要尽快安排下去。” 赵之龙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突然说道:“尽管我们已经统一了意见,不过此事实在有些重大,本伯以为当要禀明皇上最好,最后再由皇上做出决断才行。” 随着赵之龙的话音落下,立即使得刘孔炤等人双眼一亮,心中明白了赵之龙的意思。 当要禀明皇上最好! 当由皇上做出决断才行!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甩锅,要把所有的骂名与罪名,全都甩到永历皇帝朱常润的身上。 刘孔炤等人立马附和着说道:“忻城伯所言甚是不错!此事实在有些重大,我们也都只是臣子而已,岂能轻易的做出决断,自当是要皇上做出决断才行。” 徐弘基微眯起了双眼,目光看着赵之龙等人,心底自然明白赵之龙等人的想法。 又是极为熟悉的甩锅,又是要把所有的骂名与罪名,全都甩到朱常润的身上。 就如先前的‘复兴饷’一样,赵之龙等人虽然表示了赞同,可是还需永历皇帝朱常润下达旨意才行。 不过徐弘基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赵之龙等人想要禀明皇上,想要朱常润做出决断,那就满足赵之龙等人的要求。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东窗事发,首当其冲的就是永历皇帝朱常润,随后才是做出决断的徐弘基等人,或是说着提出应对之策的徐弘基。 “既然诸位大人想要禀明皇上,请由皇上做出决断,那么本公爷自然没有意见。” 徐弘基直言表明了意见,赞同了赵之龙的提议,看似显得非常明主与大度。 至于徐弘基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第2248章 南沙岛上,郑家水师 弘光元年九月五日。(永历元年九月五日) 南直隶苏州府沿海边上,一座名为南沙岛的岛屿。(这可不是南海那边的南沙群岛) 由于这座小岛物资匮乏,能够种植的田地又是极少,因此并没有多少百姓在此居住,仅是作为打渔人的临时停靠之地。 不过这座小岛的位置极为重要,正好处在了长江出海口的边上,所以岛上还是驻扎了上百名水兵与数艘战船,主要是负责防备来自海上的倭寇袭击。 然而随着海上倭寇的日渐消失,岛上的水兵们也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物资补给经常遭到克扣与拖延,使得水兵们不得不逃离了此地,又或者是另外谋取生路。 所幸南沙岛的地理位置并非不可替代,就在西北方向四十里外还有数座岛屿,同样是处在了长江出海口边上。(崇明岛、三沙岛、长沙岛) 其中有座名为崇明岛的岛屿,不仅岛上物资颇为丰富,而且地理位置更加的重要。 因此朝廷经过一番考虑后,就在岛上设立了一个卫所,名字就叫做崇明沙所,当中有数百名水师与十数艘战船。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给了郑芝龙一个大好机会,使得郑芝龙轻松了占据了南沙岛。 而在占据了南沙岛后,郑芝龙便在岛上派驻了上千水兵与数十艘战船,用以控制长江出海口的贸易船只。 任何贸易船只想要出海经商,那就必须要向郑芝龙缴纳保护费,否则最终的下场只有船毁人亡。 对于郑芝龙如此强盗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江南官府的极度愤怒,毕竟那些出海经商的贸易船只,背后都是有着江南官府作为撑腰。 郑芝龙胆敢动了他们的蛋糕,这简直就是断人财路,必须要彻底的剿灭殆尽。 可是朝廷水师的真实实力,早就不再是明初时的那般强大,江南官府接连派出了数批朝廷水师前去围剿,但是最终全都遭遇到了惨败。 既然打不过郑芝龙的水师舰队,江南官府也就只好吃下了这个大亏,乖乖的向郑芝龙缴纳保护费。 还好郑芝龙也算比较识趣,在收到了上缴的保护费后,全都放行了那些贸易船只。 随着郑芝龙‘成功上岸’后,更是选择与江南官府勾结在了一起,使得江南官府再也不去追究郑芝龙的以往罪责。 毕竟在江南官府的眼中,没有什么东西比银子更为重要,郑芝龙之前收取的保护费,也是为了保护大明商船的安全。 至于说郑芝龙强行占据的南沙岛,这也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毕竟郑芝龙的水师舰队实在庞大,自然是需要一些地方进行驻扎。 而且郑芝龙的水师舰队选择驻扎在岛上,也是避免了引起军民百姓们的惊慌,这又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对于江南官府而言,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能够减少不必要的琐事,这是江南官府最为希望看见的。 大家一起和平相处,一起共发大财,何乐而不为呢! ........ 南沙岛,一处山顶上。 郑鸿逵举着手中的千里镜,目光透过千里镜的镜片,望向了山脚下的港口。 只见在山脚下的港口中,停靠着数百艘战船,其中有福船十数艘,广船沙船约有一百多艘,快船哨船以及蜈蚣船苍山船则是最多,约有三四百艘之多。 另外还有一些运输船之类的船只,数量也是足有上百艘之多,全部用来装运食物以及火药兵器等物资。 数百艘战船停靠在港口,桅杆如林,帆影交错,仿佛一片浮动的城池。 无数的水手们来回穿梭,或检查索具,或修补风帆,忙的是不可开交。 帆篷虽然还未升起,却是依旧显出坚韧的质感,留下了岁月的缝补痕迹。 还有许多高耸的桅杆之上,站立着一名名视力极好的了望手,主要专门负责整支水师舰队的安全示警。 海风带着腥咸味拂面而来,当中还又夹杂着松香与桐油的味道,那是水手们在为船体进行上漆,或是修补缝隙时留下的气息。 偶尔有海鸥飞掠而过,留下了清晰而又响亮的叫声,并与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独特的港口之乐。 “这就是我郑家的水师舰队,自当是要横行于海面之上,任何胆敢挑衅我郑家威严的敌人,必将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算是北面的大明朝廷,若是敢于挑衅我郑家水师舰队,那我郑鸿逵同样不会轻易饶过的,势必要让北面的大明朝廷付出代价!” 郑鸿逵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双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不过脸上的自豪神情却是没有半点改变。 “五叔!五叔!”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大喊声突然传来,传进了郑鸿逵的耳中。 郑鸿逵转身望去,就只见得郑泰小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着急之色。 看着郑泰脸上的着急之色,郑鸿逵不禁有些好奇,当即开口问道:“泰儿,何事如此着急?” 郑泰缓了缓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后说道:“五叔,侄儿刚刚收到朝廷旨意,要求我们立即派出水师舰队,尽快前往南京抵挡北明军队渡江。” “你说什么!?朝廷要求我们派出水师舰队,前往南京抵挡北明军队渡江!” 郑鸿逵闻言大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对于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相信。 前些时日他还听到消息说,北明朝廷的十数万大军,全都惨败在了徐州城下,逃出的北明兵马不足两万之众。 这才仅仅过去了多久时间,北明朝廷竟然已经打到了长江北岸,这简直是完全超出了郑鸿逵的预料。 郑鸿逵从来没有想到,前些时日还是占据着优势的南明朝廷,怎么会被北明朝廷打得狼狈,竟被北明朝廷打到了长江北岸。 难道说北明朝廷调集了重兵前来,否则按照前些时日的局势来看,南明朝廷根本不会败的如此之快。 “泰儿,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朝廷抵挡不住北明军队的进攻吗?为何需要我们尽快赶去增援?” 郑鸿逵实在不明所以,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第2249章 朝廷旨意,赶往增援 郑泰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说出了南明朝廷为何惨败的情况,说出了南明朝廷又为何需要调集郑家水师前去增援。 “......就在八月十五日当天,数万威武军突然兵临徐州城下,随后主动的向着徐州城发起了强攻......” “由于徐州总兵刘良佐没有城内进行指挥,导致城内将士有些军心动摇,再加上一些将领的胡乱指挥,使得城内将士伤亡惨重......” “......尽管城内将士拼死坚守,但是威武军的火炮实在猛烈,打得城内将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最后城内的火炮全被摧毁殆尽。” “没有了火炮的支持后,城内守军更是抵挡不住,很快就被威武军攻破了城池,能够逃出生天的将士更是寥寥无几......” “......威武军根本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竟然派出了一万兵马进逼凤阳府,而且很快就打到了凤阳城下。” “见得来犯的威武军只有一万左右,城内守军竟是不把威武军放在眼里,并没有加强城头上的防御工事......” “......然而城内守军想不到的是,早有将领暗中投靠了威武军,趁着威武军主动进攻凤阳城时,暗中投靠的将领主动打开了城内......” “徐州城与凤阳城的接连陷落,使得南明朝廷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招募更多的兵马......” 随着郑泰逐渐的讲述下去,郑鸿逵的脸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心底也是对于威武军的强悍战力暗自震惊。 徐州城内的十十万兵马,凤阳城内的八万兵马,两者加起来足有二十万之众,这可是足以争霸天下的实力啊! 可是面对着威数万威武军,竟然接连的遭遇了惨败,全都惨败在了威武军之手。 郑鸿逵早就听闻威武军战力强悍,特别是在野战中无人能敌,更是打得那不可一世的满洲鞑子亡国灭种。 然而今日听闻郑泰的讲述,威武军不仅仅是野战无敌,就连攻城也是极为强悍,竟然接连大败了南明朝廷的二十万大军,实在是小觑不得啊! 不过也就仅仅如此而已,郑鸿逵的心里毫无畏惧,威武军的强悍战力只是在陆地上。 若是放到海面上或江面上来说,那就是他郑鸿逵的主场之地,郑家水师舰队可以说是横行无敌。 三千多艘战船就是郑鸿逵的底气,十多万兵马就是郑鸿逵的勇气,难道威武军还敢来海面上或江面上厮杀吗? 只要威武军真得敢来的话,那么郑鸿逵会让威武军彻底的明白,海上霸主的威严绝对不容挑衅,必然会让威武军付出惨痛的教训。 “......南明朝廷没有想到的是,威武军并非是一路兵马,还有一路兵马从西面而来,很快就攻占了湖广郧阳府与襄阳府。” “面对着威武军的两面进攻,南明朝廷选择了防守北面之敌为主,并让湖广巡抚想尽办法阻止威武军的东进......” “......可是南京朝廷的选择,依旧是阻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数万兵马很快进逼到了滁州城下,随后向着滁州城发起了进攻......” “南和伯方一元根本不懂军事,以为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就能轻而易举的击败数万威武军。” “......方一元不想着以防守滁州城为主,竟然指挥着城内的十数万将士分成了两部,其中一半将士埋伏在了城外,想要趁着威武军攻城之时发起突袭。” “威武军野战无敌,根本无惧滁州兵马的埋伏,反而故意的选择中计,引诱着埋伏在城外的滁州兵马主动进攻......” “......经此滁州一战,十数万滁州兵马伤亡惨重,方一元也是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这也算是为他的愚蠢买单......” “然而这还不仅如此,湖广巡抚竟然没有守住武昌城,使得武昌城落入到了西路威武军之手,数万威武军乘坐船只顺江而下......” “如今威武军两面进攻南京城,虽然南明朝廷紧急招募到了十数万兵马,但是面对着近十万威武军的进攻,南明朝廷根本没有多少信心守住南京城。” “所以南明朝廷想要依仗着长江天险,极力阻挡威武军的两面进攻,从而使得威武军能够知难而退,甚至是希望打退威武军的两面进攻。” “可是如今南明朝廷仅有的一支长江水师,水兵数量也才五千左右,拥有的战船数量更是只有上百艘而已,实难抵挡近十万威武军强渡长江。” “因此南明朝廷下达了旨意,要求我们郑家派出部分水师,尽快的赶往南京城,协助长江水师一起防守长江天险。” 听得郑泰终于说完了南明朝廷为何惨败的结果,又说出了南明朝廷为何要调郑家水师前往南京城增援,此时郑鸿逵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南明朝廷绝对不能灭亡,必须要保住南明朝廷的江山社稷,否则一旦南明朝廷灭亡,那么北明朝廷绝对不会放过郑家。 毕竟郑家选择投靠了南明朝廷,那就是与南明朝廷绑在了一起,双方之间已经是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要南明朝廷一直存在着,那么郑家也就平安无事,反而会更加的实力强大。 至于说为何不脚踏两只船,郑鸿逵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而且以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脚踏两只船,也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 “五叔!朝廷已然下达了旨意,要求我们派出部分水师,尽快的前往南京增援,不知五叔有何打算,是否立即派出水师前往南京?” 见得郑鸿逵沉默不言,面露着一副沉思之色,郑泰当即有些着急起来。 郑鸿逵沉思了片刻后,随即一脸正色的说道:“既然朝廷有难,我们身为臣子,自然是要赶去救援,岂容敌军打到南京城下。” “立即传我的命令,从舰队中分出五艘福船、三十艘广船沙船、一百艘快船哨船以及蜈蚣船苍山船,还有三十艘运输船,尽快的赶往南京增援。” 第2250章 自信实力,海盗老巢 “这......五叔,调集这么多的战船前往南京城增援,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围剿海盗的计划,我们可不能因小失大,耽误了大伯的事情啊!” 听得郑鸿逵竟要调集三分之一的战船前去救援,郑泰的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担心,唯恐影响到此次围剿海盗的计划。 郑鸿逵微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说道:“泰儿无需担心这些,不过是区区海盗而已,根本影响不到我们此次的围剿计划。” “就算调集了一半的战船前往南京城救援,我们想要围剿那些不知死活的海盗,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五叔,这真的不会......” 看着郑鸿逵满脸自信的神情,郑泰的心里依旧还有些许担心,正要再次出言相劝时,却是遭到了郑鸿逵的挥手打断。 只听得郑鸿逵自负的说道:“泰儿,谨小慎微确实是个好事,不过以我们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就连洋毛子都得避让我们三分,你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郑泰面露沉思的想了想,也是觉得郑鸿逵说的颇有道理,凭借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又有谁敢主动招惹郑家,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就算在那些海盗的背后,真的是有北明朝廷撑腰,可在面对着郑家水师舰队时,照样会被郑家水师舰队打得狼狈而逃。 略过这件事情不谈后,郑鸿逵转移话题问道:“泰儿,目前可否查探到了那伙海盗的具体位置,此时可不能拖得太久时间。” 郑泰摇头回道:“根据哨船的来报,虽然我们多次与那伙海盗有过交手,但是并没有查探到那伙海盗的具体位置,也并不知晓那伙海盗的老巢。” “竟然还没有查探到?” 郑鸿逵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当前的结果颇为不满,当即沉声吩咐道:“告诉下面的弟兄们,若是谁能发现那伙海盗的老巢,那么这次的缴获可以独享五分之一。” “当然有奖也有罚,若是三天之内还没有结果,那么哨船上的所有水手,每个人都得享受二十大板!” “好的,五叔!” 郑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而后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迅速传进了郑鸿逵与郑泰的耳中。 “郑帅!郑帅!好消息,好消息啊!” 听得传进耳中的惊喜声,郑鸿逵与郑泰连忙转头望去,就只见得一名水手快步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 水手快步跑到了郑鸿逵与郑泰的面前,也顾不得抱拳行礼,当即高声的说道:“启禀郑帅、泰公子,刚刚有哨船上的兄弟传来消息,他们发现了那伙海盗的老巢。” “发现了那伙海盗的老巢?” 郑鸿逵闻言愣了愣神,随即面露惊喜的神色,连忙追问道:“快快说来,那伙海盗的老巢到底是在哪里?” 水手不敢怠慢,低首抱拳回道:“有哨船上的兄弟发现了海盗的踪迹后,于是便偷偷跟在了海盗船只的背后,起初以为海盗的老巢就在郁洲山岛。” “可是谁能想到,郁洲山岛也只是那伙海盗的前哨,真正的老巢竟然是在山东境内,竟然是在莱州府的灵山卫。” “山东境内!莱州府的灵山卫!” 郑鸿逵与郑泰皆是闻言色变,显然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是震惊,同时脑海里也是想到了北面的大明朝廷。 毕竟山东境内的莱州府灵山卫,可是属于北明朝廷的地盘,完全处在北明朝廷的控制之下。 若是那伙海盗的老巢确定无误的话,那么在那伙海盗的背后,绝对是有北明朝廷作为撑腰。 想到这种极有可能的事情,郑鸿逵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之中既是充满了震惊,同时又有挥之不去的顾虑。 毕竟真的要与北明朝廷作对,那可再也没有了回转余地,只能是一条道走到底,紧紧跟在南明朝廷的后面。 至于说调集战船前往南京城救援,这也只是奉了南明朝廷的旨意,属于是那种不得不奉命的意思。 可是如今主动的围剿海盗,那这可就是摆开了阵势,誓要与北明朝廷作对到底,两者之间的意思可就不大一样。 郑鸿逵沉默了片刻,随后面色郑重的看向了郑泰,问道:“泰儿,不知对于此次围剿海盗的计划,你有什么看法吗?” 郑泰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五叔,既然大伯已经下定决心,誓要剿灭那伙不知死活的海盗,那么我们又要在乎什么?” “就算在那伙海盗的背后,真的是有北明朝廷作为撑腰,难道我们就要主动的退让,从而使得我们郑家名声大损吗?” “我们郑家靠的是什么起家,靠的是横行无敌的水师舰队,就算面对北明朝廷的战船那又如何,我们郑家又有什么惧怕!” “当年我们郑家还是海寇之时,可曾惧怕实力强大的大明水师,面对大明水师的多次围剿,还不是照样打得大明水师狼狈而逃。” 听得郑泰如此激昂的话语,郑鸿逵的顾虑顿时消散全无,有的只有满脸的自信,有的只有毫无畏惧的胆气。 区区海盗算的什么,北明朝廷那又如何,既然胆敢挑衅我郑家威严,那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郑家水师舰队横行海上十数年,根本不会惧怕任何的敌人,也不会因为所要面对的敌人是北明朝廷,从而选择故意的退让。 这并不是我郑家的行事风格,我郑家面对敌人根本毫无畏惧,否则怎么可能闯下如此之大的家业。 “哈哈哈!还是泰儿说的不错。” 郑鸿逵放声大笑,看向郑泰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夸赞的说道:“果然还是泰儿看得明白,就算那伙海盗的背后是有北明朝廷撑腰,我们郑家又有什么惧怕的。” “想我郑家能够今日的辉煌,靠的是有勇有谋的胆气,靠的是团结一心的弟兄们。” “五叔实在过奖!泰儿愧不敢当。” 郑泰拱手抱了抱拳,脸上露出谦虚之色,并没有因为郑鸿逵的夸赞而得意忘形。 郑鸿逵摆手笑道:“泰儿莫要谦虚,你值得夸赞。此次围剿海盗,全部交由你来全权指挥,我就在你后面坐镇。” “多谢五叔!” 郑泰闻言欣喜,连忙再次抱拳。 第2251章 长江江面,水兵保身 长江北岸,江浦城。 随着夜色逐渐笼罩了大地,城内的灯火也是很快亮了起来,驱散了城内的些许黑暗。 不过处在城外的许多地方,依旧是被夜色笼罩着,黑漆漆的伸手看不见五指。 当然相较于长江江面上,却是能够看到一条条灯火通明的战船,来回的在长江江面上巡弋着。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深夜时段,在江面上来回巡弋的战船,也是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般频繁。 几乎每隔一两刻钟时间,才能看见一条战船巡弋而过,速度也是较之先慢快了几分,显然更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事实也是确实如此,自打长江北岸的威武军攻占了江浦城后,长江水师的水兵们可是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那就是赶紧的登上战船,开始每天的在江面上来回巡弋。 至于说如何解决吃食与个人问题,直接待在船上解决就行,哪里会有多余的事情让你在岸上解决。 甚至还有一些更惨的水兵,就连睡觉也都待在船上,根本没有时间让你上岸。 如果说一两天时间倒好,水兵们倒也能够坚持下去,可是接连数天时间下来,水兵们根本难以坚持。 每天睡觉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根本得不到充足的睡觉时间,醒来后就是赶紧上船巡弋江面,一整天或是一整夜都是循环如此。 一边是睡觉时间实在不足,再加上整天或是整夜的过度劳累,就算水兵们是那铁打的身体,也是承受不住如此强度的巡弋工作。 有的水兵实在承受不住,只得暗中偷偷的当了逃兵,惹得水师总兵毕大胜大发雷霆,接连处死了几个不知死活的逃兵。 可是这种杀鸡儆猴的方式,最多只能强压一段时间,到头来反而隐患更大。 对于这一点,毕大胜自然清楚,可他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上头没有充足的钱粮,暂时无法招募更多的水兵。 既然无法招募更多的水兵,那就只能使劲的压榨现有水兵,恨不得把现有的水兵当做牛马使唤。(像不像现在的你们,牛马好歹还有休息,你们却是没有半刻停歇) ........ 长江江面,一条苍山船上。 此时船上的三十多名水兵们,已有大半的水兵进入了梦乡,还有十数名水兵们不得不坚守着岗位,目光警惕的巡视着江面上。 一旦发现有可疑的动静,水兵们就会立即发射火箭,借着火光查看动静传来的地方。 刚开始时,十数名水兵们倒也还算尽忠职守,很是认真巡视着江面上,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是随着时间来到了下半夜时,十数名水兵们也是放松了警惕,开始聚在一起相互的闲聊着。 “明叔,你说对岸的威武军,真的会打过来吗?”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向船上资格最老的水兵明叔,脸上满是难以遮掩的不安之色。 又是一名矮小汉子凑了过来,向着明叔问道:“明叔,你的消息最为灵通,快给大家说说,威武军真的想要攻打南京城吗?” “是啊!如果威武军真的想要攻打南京城,那么我们还在这里巡弋着什么,那还不如赶紧逃命才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我们只是底层小兵而已,上面打生打死又与我们毫无关系,每月的饷银更是克扣了一半之多,何必为了这点饷银丢了性命。” “这都过去了好几天时间,为何对岸的威武军毫无动静,难道威武军是在故弄玄虚,没有想过攻打南京城吗?” “这打不打南京城,又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如果威武军真要打过来的话,老子绝对第一时间投降,而且还要带领威武军打进......” 听得其中一名水兵说出如此惊骇之言,被称作明叔的水兵连忙出言喝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竟敢说出这般话语,可不要连累了船上的兄弟们!” 那名水兵也是觉得失言,连忙点头认错道:“明叔说的是!是我有些把不住嘴,还请明叔不要见怪。” “哼!知道就好。” 明叔冷眼看了那名水兵一眼,随后扫视了一遍身旁的水兵们,沉声告诫道:“我告诉你们一点,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哪天丢了性命,你都不知怎么死的,全都明白吗?” “明叔放心,我们明白了!” 一众水兵们连忙点头应是,脸上神色很是郑重。 “嗯!你们明白就好。” 明叔缓了缓脸上的神情,而后转移话题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长江水师的水兵,其他的事情不要再去多想,只要干好我们的事情就行。” “至于长江北岸的威武军想要做什么,又是否真的想要攻打南京城,这又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何必操心这些做什么。” “我只告诉你们一点,凡事难得糊涂最好,若是上官有任务交代了下来,你只要做好表面上的功夫就行,根本没有必要认真的执行下去。” “这......明叔,若是这样的话,上官不会怪罪下来吗?” 少年水兵闻言愣了愣神,似乎对于明叔的这番话语,感到非常的惊讶。 明叔笑了笑,说道:“小六子,我们只是底层的一名小兵而已,根本不会有上官注意这些,哪怕是你死了也不会在乎的,除非你是当了逃兵。” “哦!明白了。” 少年水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 反观身边的一些水兵们,却是露出了沉思之色,显然有些明白了明叔的意思。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划水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迅速传进了明叔等人的耳中。 “这是......” 明叔反应最快,立时就明白了什么,这明显是有船只在江面上航行。 其余水兵们虽然反应迟钝,但也很快的明白了过来,脸上当即浮现出惊慌的神色。 “明叔......” 少年水兵虽然经历不多,但也知晓这划水的声音代表着什么。 明叔强压心底的惊慌,低声喝道:“你们若是不想死的,那就赶紧的划船离开,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晓,否则大家必将性命难保!” 一众水兵们连连点头,立时拿着船桨奋力的划了起来,逐渐远离了这段长江水域。 第2252章 逃得性命,渡江袭击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明叔等人总算是划船离开了那段长江水域。 逃出生天的十数名水兵们,也是再次聚集在了一起,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少年水兵再也难掩心中的好奇,向着明叔问道:“明叔,刚刚江面上传来的划水声,是不是对岸的威武军?” “是啊!明叔,那段江面上传来的划水声,除了长江北岸的威武军外,再也没有谁会半夜偷偷的划船而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今晚必有事情发生,威武军真的想要渡过长江,向着南京城发起进攻。” “接连巡弋了数天时间,长江北岸的威武军总算有了动静,还好我们及时避开了那段危险的长江水域,不然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说的是啊!还好我们反应及时,迅速的离开了那段长江水域,否则我们的下场必死无疑,就和前几天半夜巡弋的那些水兵一样。” 一说起前几天半夜发生的事情,一众水兵们不由得面色微变,眼眸中的恐惧根本无法遮掩。 就连资格最老的明叔也是变了脸色,恐惧的情绪再次浮上心头,显然对于前几天半夜发生的事情很是忌惮。 “明叔,前几天半夜发生的袭击之事,真的是对岸的威武军所为吗?听说我们伤亡的人数足有两百多人,还有五艘战船也被威武军所摧毁。” 少年水兵并不知晓具体情况,一些事情也是听人所闻,因此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明叔沉默了片刻后,随即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关于前几天半夜发生的袭击之事,确实是对岸的威武军所为,不过我们的伤亡情况只多不少。” “只多不少?” 少年水兵心中疑惑,连忙追问道:“可是我听上官说过,我们就只伤亡了一百多人,战船也被损毁三艘而已,这到底哪个消息才是真的?” “呵呵!就只伤亡了一百多人,只有三艘战船被损毁。” 明叔面带嘲讽的笑了笑,但却并没有再说下去,似乎不愿回答少年水兵的问题。 旁边的一名瘦弱水兵插话说道:“小六子,你说的这两个消息,根本没有一个消息是真的,其实我们真正的伤亡人数足有三百多人,还有战船也被损毁了六艘。” “啊!怎会伤亡了这么多人?而且还被损毁了六艘战船!” 少年水兵闻言大惊,显然对于伤亡人数与损失的战船数量,感到非常的难以置信。 瘦弱水兵嗤笑一声说道:“为什么不会伤亡这么多人,你以为打仗只是儿戏吗?一不小心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可是......可是......为何上官故意隐瞒伤亡人数,还有损失的战船数量?” 少年水兵不明所以,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由,心里越发的感到疑惑不解。 瘦弱水兵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喜欢听到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喜欢报喜还是报忧?” 少年水兵毫不犹豫的回道:“当然是喜欢听到好消息,喜欢听人报喜啊!” 瘦弱水兵点了点头,继续反问道:“既然你都喜欢听到好消息,喜欢听人报喜,难道朝廷官员们就不喜欢听到好消息?就不喜欢听人报喜吗?” “这个......这岂不是故意......” 少年水兵立马明白了过来,上官公开出来的伤亡人数与损失的战船数量,原来就只是为了向朝廷官员报喜而不报忧,同时也能避免朝廷的降罪。 “好了!不要再与小六子说这些事情。” 明叔这时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随后目光扫视了一遍十数名水兵们,脸上神色很是严肃的嘱咐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们全当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到。” “若是有人追问下来的话,你们也都咬死说不知道,一旦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么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可就难保,可都听明白了吗?” “明叔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众水兵们自然明白此事的严重性,当即连忙低声应是,不敢多说什么。 “嗯!那就好。” 明叔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望向了船舱里面,见得船舱里面只有呼噜声传来,随即向着一众水兵们说道:“这段水域还是不太安全,我们最好赶紧离开,以免再次遇见刚才那种事情。” 一众水兵们连连点头,当即拿起船桨划了起来,向着长江下游奋力划去。 ........ 就在明叔等人划船离开了这段水域后,不远处的江面上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随后就只看见数条哨船快速划来。 “这些敌军水兵跑的真快,若是再停留一会的话,那可都是我们的战功了!” 其中一条哨船上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只不过在这道沉闷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惋惜。 “好了!既然这些敌军水兵已经逃了,那么我们也不必追击下去,我们当前还是要以渡江袭扰为主,尽可能的营造出强渡长江的大举攻势。” 又是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并且从这话语中听的清楚,这道略带威严的声音主人明显是他们的主官。 “走了!走了!希望今晚能有一些收获,这些狗日的敌军实在胆小至极,也就前几天半夜的袭击有所收获。” 那道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的语气中显得很是无趣,又有一些无可奈何。 “李大川,我可告诉你,若是没有本排长的进攻命令,那你就得老老实实待着,否则别怪本排长军法处置!” 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警告之意,似乎对于李大川的性格很是清楚。 对于自己排长的警告,李大川只得敷衍的回道:“周排长放心,我李大川可是绝对的听从命令,只要你让我往东,我就绝对不会往西。” “就算敌军主动的发起进攻,若是没有得到你的命令,我也绝对不会发起反击的。” 周排长闻言一愣,随即脸色黑了下来,厉声训斥道:“李大川,老子可没有这样跟你说过,如果敌人真的主动发起进攻,那么我们自然是要立即发起反击,难道你是想被敌人打死吗?” “嘿嘿嘿!周排长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李大川谄媚一笑,像是在讨好自己排长,活脱脱的一条狗腿子。 第2253章 昨夜伤亡,水兵惊慌 翌日上午,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对于长江水师的水兵们而言,这又是一个难以煎熬的一天,许多水兵们实在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巡弋任务。 特别是今日早上听到的一个消息,更是使得许多水兵们心生胆寒,越发不想再去长江江面上巡弋。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巡弋任务,那么苦点累点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是如今在长江江面上巡弋的话,简直是把脑袋悬在了裤腰带上。 许多水兵们可都听说,就在昨晚的下半夜时,长江北岸的威武军竟然再次发起了渡江袭击,再次给长江水师与南京守军将士造成了不小伤亡。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威武军的此次渡江袭击,造成了一百多名水兵的伤亡,还有三艘战船也被损毁,另外还又伤亡了两百多名南京守军将士。 虽然昨晚下半夜时的渡江袭击,伤亡人数较之前几天要小一些,可是对于水兵们而言实在承受不住,军心与士气全都产生了极大的动摇。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己方这边伤亡了这么多人,反观威武军那边却是没有任何伤亡,伤亡对比情况实在悬殊之大。 如果威武军或有伤亡的话,水兵们倒也能够接受,毕竟两军对阵总会出现伤亡。 可是接连下来的两次渡江袭击,己方的伤亡人数都快接近一千,战船也被损毁了将近十艘,损失情况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水兵们这才不愿去江面上巡弋,唯恐丢了自己的性命。 每个月一两银子的饷银都拿不到,根本就不值得去以性命相拼,付出的劳动必须要有对等收获才行。 另外水兵们还有听闻,威武军的火炮可谓是极为猛烈,不仅发炮速度极快,而且射程与威力都是难以比及,甚至南京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也都不及。 若非不是威武军的火炮实在猛烈,己方这边也就不会出现如此大的伤亡,也就不会在面对着威武军的渡江袭击时,己方这边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 实在是威武军的战力太过强悍,有着难以比及的猛烈火炮,打得水兵们根本不敢直面威武军,只能是想尽办法保命。 ........ 龙江码头上。 “明叔,我想要回家,我不想当水兵了!” 刚刚下船上岸的少年水兵小六子,在听闻了昨晚下半夜发生的事情后,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恐惧的神情。 如果不是明叔反应及时,立即命人划船离开了那段长江水域,恐怕小六子等人的性命就要丢在了那里。 至于说主动向着威武军发起反击,小六子等人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或者说小六子等人很是明白自身实力。 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敢主动的发起反击,除非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明叔,昨晚实在多亏了您,若不是您反应及时的话,恐怕我们全都性命不保啊!” “说的极是!跟着明叔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若不是明叔的及时相救,怕是我们早就葬身在了长江里。” “昨晚实在凶险万分,没想到威武军竟然在半夜发起渡江袭击,还好船上有明叔在,救了我们船上的所有人。” “既然明叔救了我们一命,那么我们必当回报,待会儿我们摆上一桌酒菜,还请明叔能够赏脸。” “对!对!对!救命之恩难以报答,暂时只能摆上一桌酒菜,以此感谢明叔救了我们大家一命。” “......” 听得一众水兵们的感谢之言,并且还要摆上一桌酒菜以表感谢,明叔只是微微一笑,摆手说道:“大家都是一条战船上的兄弟,也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是属于同生共死的袍泽。” “救了你们的命,也算是救了我自己的命,大家无需感谢什么,况且你们也没有多少饷银,自己吃饱都是问题。” “现在我再告诫你们一点,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都当做不知,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行。” “明叔放心,我们绝对当做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一众水兵们郑重的点头应是,很是明白昨夜发生的事情,关乎到了自己的性命安全。 “好了!你们赶紧上岸休息吧。” 见得一众水兵们记在了心底,明叔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一众水兵们离去。 一众水兵们确实也都身心疲惫,在和明叔打了一个招呼后,随即全都上岸离去。 小六子并未离去,再次向着明叔说道:“明叔,我想要回家,我不想当水兵了,家中还有我娘和妹妹需要照顾,我不能把命丢在长江里。” “唉~~~你的事情明叔自然知晓!” 明叔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如果你不想当水兵了,那你就是属于逃兵,上官绝对不会饶过你的。” “可是......可是我还不能死!我娘身体不好,我妹妹更是没人照顾。如果我真的死在长江里,那么我娘和我妹妹又该怎么办?” 小六子自然是明白当逃兵的后果,这段时间已经出现了多名逃命,可却全被上官下令斩首示众,震慑了许多想要逃跑的水兵们。 当然若是逃过了朝廷的追捕,或是直接逃到了长江北岸,或许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还从未出现过逃得性命的水兵,几乎全都被朝廷追捕回来,最后不仅性命不保,脑袋还被挂在了龙江码头。 明叔无奈一叹,安慰着说道:“小六子,你且放心就是,这场战争不会绝对持续太久时间,最多半个月内就能见得分晓。” “半个月内就能见得分晓?” 小六子闻言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问道:“明叔,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场战争真的能在半个月内见得分晓?” 明叔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自然是真的,明叔怎么会骗你呢!你且放心就是,只要接下来跟在我身边,保证能够让你安然无事。” “谢谢......谢谢明叔!” 小六子声音哽咽,语气中满是感动,心底的担忧终于是放了下来。 明叔摸了摸小六子的脑袋,随即挥手道:“不说这些了,赶紧回去休息,今夜可还有巡弋任务。” “好的,明叔!” 小六子点头应是,随后朝着码头上的军营快步而去。 第2254章 劣势局面,商议对策 龙江码头,长江水师军营。 一座颇大的中军大帐内。 长江水师总兵毕大胜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挥之不去的阴沉神色,当中还又夹杂着难以遮掩的恐惧之色。 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一众水师将领们,脸上的惊慌神色很是明显。 因为就在一刻钟前,毕大胜突然收到了亲信家丁来报,昨晚威武军再次突然的发起了渡江夜袭,造成了一百多名水兵的伤亡,还有三艘战船也被损毁。 除了长江水师的损失外,另外还有守城的南京守军将士,也出现了两百多人的伤亡。 按照正常的伤亡情况来说,仅仅三四百人的伤亡人数,根本算不得多大的伤亡。 毕竟长江水师的人数足有五千人左右,南京守军将士的人数更是多达十数万,就这点伤亡人数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威武军接连几次的渡江夜袭,不仅造成了四百多名水兵的伤亡,而且战船也被损毁了近十艘之多,已经接近了总兵力与战船数量的十分之一。 反观威武军的伤亡人数,至今还没见到一具威武军的尸首,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威武军没有任何伤亡。 如此悬殊之大的伤亡对比,自然使得毕大胜难以接受,哪怕能够得到十数具威武军的尸首,那也可以很好安抚麾下的水兵们,同时也能在面子上向朝廷交差。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长江水师已经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实力,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战果,实在无法安抚麾下的水兵们,实在无法在面子上向朝廷交差。 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长江水师的水兵们必然军心涣散,士气也会得到沉重打击。 也许威武军全面发起渡江进攻时,恐怕水兵们就会吓得轰然溃散,根本没有胆量敢与威武军正面对战。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者说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尽管毕大胜在兵事上是一个无能的草包,但是对于当前局势的分析与预料,还是能够做出应有的判断。 “你们也都说说,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局势,如果任由威武军继续下去的话,恐怕我们的处境将会越发困难,麾下的水兵们也必然会偷偷逃跑。” 气氛颇为压抑的大帐内,随着毕大胜的声音响起,总算是驱散了些许的压抑。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一名中年参将主动的站了起来,向着毕大胜抱拳回道:“回禀毕帅,如今我们虽然处于劣势局面,但是我们有着长江天险在手,还是能够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我们之所以难以防御威武军的渡江夜袭,主要还是因为水师兵力不够的问题,若是我们有着充足的兵力与战船,那就根本不惧威武军的渡江夜袭。” 一名游击将领站了起来,应和着说道:“郑参将说的极是!现在我们只有四千五百名水兵左右,战船数量也就只有九十余艘,实在难以防守如此长的长江天险。” “如果我们足有两万名水兵,各式战船四五百艘,那么想要应对威武军的渡江夜袭,简直可以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随着游击将领的话音落下,又是一名青年将领站了起来,应和着说道:“说的是啊!尽管我们有着长江天险在手,可是兵力根本不足,实在防备不了威武军的渡江夜袭。” “若是有着充足的水兵与战船在手,又何惧威武军的渡江夜袭,必然能够打得威武军狼狈而逃。” “......” 听着一众将领们接连说出的应对之策,总结起来就是要有充足的兵力与战船,也只有这样才能应对当前的劣势局面。 这根本就是一番废话,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若是真有充足的兵力与战船,何需你们坐在这里商议。 一群废物!简直就是一群废物!尽说一些无用之话! 毕大胜心中愤怒,脸上的神色越发显得阴沉下来,显然已是处在即将暴怒的状态。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瘦黑的游击将领站了起来,向着毕大胜抱拳说道:“回禀毕帅,下官倒是有个应对之策,或许能够应急一时。” 毕大胜闻言愣了愣神,随即面露惊喜神色,连忙问道:“邓游击,不知你有什么应对之策,还请快快到来。” 邓游击抱拳回道:“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我们已是处在劣势局面,麾下的水兵们也是军心涣散,就连士气也是非常低落。” “如果我们舍得拨下充足的钱粮物资,并且还要做到公平公正的遵守军纪,那么绝对能够聚拢涣散的军心,极大提高水兵们的士气。” “另外我们还可以下令,只要谁能斩杀威武军一名,那就可以得到五十两赏银,若是能够斩杀威武军两名,那就可以得到一百两赏银,而且还能官升一级。” “如果能够斩杀一名威武军将领,不仅可以得到一千两赏银,而且还能直接官升三级以上,另外还能得到二十亩田地的赏赐。” “下官绝对能够相信,只要有着赏银与官位以及田地作为赏赐,麾下的水兵们必然会毫无畏惧,积极应对威武军的渡江夜袭。” 赏银!官位!田地! 这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极大的诱惑,只要能够舍得这些东西,长江水师的水兵们必然会军心大振,根本不惧威武军的渡江夜袭。 毕竟对于所有的水兵们来说,当兵不就是为了能够吃饱穿暖,不就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若是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水兵们必然会积极的把握住,绝对不会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 如今有了机会摆在眼前,尽管这个机会要以性命相拼,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富贵险中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水兵们早就心底清楚。 “诸位将军,对于邓游击所说的应对之策,你们觉得如何?是否还有更好的建议?” 毕大胜并没有直接表态是否赞同,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一众将领们,显然想要看一看一众将领们的态度,或者是有什么个人建议与意见。 第2255章 商定应对,捐献钱粮 “这......这个......” 对于毕大胜的主动询问,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犹豫,相互之间谁也不愿率先表明个人建议或是意见。 见得一众将领们犹豫的神色,毕大胜只好转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亲信参将,而后开口问道:“徐参将,不知对于邓游击的应对之策,你有什么自己的建议或是意见?” 徐参将略微沉思了片刻后,心底已然明白了毕大胜的意思,随即主动站了起来,向着毕大胜抱拳回道:“回禀毕帅,下官以为邓游击的应对之策甚好,下官甚是赞同。” 毕大胜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徐参将以为,邓游击的应对之策,甚好的地方是在哪里?” 徐参将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回道:“邓游击刚才说过一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根本无需怀疑的道理。” “况且如今我们已是处在劣势局面,麾下的水兵们也是军心涣散,就连水兵们的士气也是受到了沉重打击。” “若是想要改变当前局势,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施以重赏,要以赏银与官位以及田地作为赏赐,如此才能聚拢水兵们的军心,提高水兵们的士气。” “好!徐参将说的甚好。” 毕大胜露出赞赏的神色,随后转向目光看向了一众将领们,高声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你们觉得徐参将说的如何?又是否赞同邓游击说的应对之策?” 一众将领们自然不是傻子,又怎会看不明白毕大胜的意思,这显然是非常赞同邓游击所说的应对之策,非常赞同徐参将所说的那些理由。 “下官等人别无意见,一切全凭毕帅做主!” 一众将领们很是识时务,全都表示了赞同的意见,全凭毕大胜做主就行。 “好!还是诸位将军看得明白。” 毕大胜满意的面露微笑,随即借着话题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商定了这个应对之策,那么我们接下来还需商议一下,关于赏银与田地应当由谁来出才是。” 一众将领们不由得暗自腹诽,些许赏银与田地而已,这还需要商议由谁来出,实在是有失堂堂总兵的身份。 因为按照立下战功的规矩来说,一众将领们皆是属于毕大胜统辖,那么麾下的水兵们也是属于毕大胜统辖。 如果麾下的水兵们立下了战功,那么依照规矩来说的话,战功的大头自然属于上官,属于是毕大胜所有。 既然你毕大胜得到了战功的大头,难道就不应该拿出赏银与田地吗?又怎么还需商议一下由谁来出赏银与田地,这简直是妥妥的一个铁公鸡。 我们的捞钱手段还不如你毕大胜,捞到的钱财也是不如你毕大胜多,堂堂总兵多出点赏银与田地又算得了什么,难道还比的上到手的战功吗? 不过对于这些话,一众将领们自然不敢说出来的,全都是心底的腹诽而已。 “毕帅,此事当由您来做主就行,下官等人自当遵从!” 一众将领们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是把这个事情的主动权,交到毕大胜的手中。 “好!好!既然此事当由本帅做主,那么本帅也就直言了。” 毕大胜越发的面露微笑,随后更是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其实依照本帅之意来看,若是你们麾下的水兵们立下了战功,那么赏银与田地当由你们来出。” “如果你们拿不出赏银与田地的话,本帅也是十分的愿意代劳,但是战功可就没有了你们的一份,都算是本帅的功劳。” “至于说升官的话,游击将军与游击将军以下的官职,本帅这里可以一言决断。” 说到这里时,毕大胜故意的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诸位将军觉得如何,可否认同本帅的意见,或者说你们也有不同的意见?” 一众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尽管心里实在有些憋屈,但是面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违心的回道:“下官等人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全凭毕帅意见就行!” “嗯!诸位将军果然识得大体。” 毕大胜甚是满意的抚须颔首,挂在脸上的微笑神情,已是转为了得意之色,显然很是满意一众将领们的识趣表现。 ........ 既然已经商定好了应对之策,同时也已商定好了关于赏银与田地的问题,那么接下来也就没有了其他事情。 “诸位将军,如果没有了军务要事,那就全都散了吧!” 暂时有了解决当前劣势局面的办法,毕大胜心里的担忧也就放了下来,随后也该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前段时间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已经有好几天时间没有亲近亲近,可不能让第十八房小妾独守空房了,今晚必须要好好的重振夫纲。 想到第十八房小妾那窈窕的身姿,毕大胜的心里越发火热起来,还未等得一众将领们起身回应,毕大胜就已向着帐外匆匆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邓游击突然说道:“毕帅!下官还有话说,还有一些个人建议,或许能够更好改变当前的劣势局面。” 毕大胜当即止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之色,不过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邓游击还有什么建议?那就赶紧说来听听。” 一众将领们也是好奇,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邓游击的身上,似乎很是期待邓游击说出的一些个人建议。 邓游击连忙抱拳回道:“如今长江水师只有四千五百名水兵左右,战船数量也是只有九十余艘左右,这显然是难以应对今后的局势。” “因此下官的建议是,还请毕帅再次上奏朝廷,恳请朝廷拨下钱粮物资,尽量扩充我长江水师的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如此才能积极应对威武军的威胁。” “若是朝廷不肯拨下钱粮物资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号召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甚至是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捐献钱粮物资用以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 “另外还有我们在场的一众将领们,也是可以拿出自己部分的钱财,用以招募更多的水兵,甚至可以用来购买一些商船用以充作战船。” 第2256章 钱财如命,众将脸面 听得邓游击所说的一些个人建议后,当场使得毕大胜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于邓游击的建议颇为不满。 还有在场的一众将领们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表露在脸上的不悦之色,就已明确说明了一众将领们的态度。 如果说只是上奏朝廷,恳请朝廷拨下钱粮物资,这也倒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毕竟长江水师属于是朝廷兵马,自然是要朝廷拨下钱粮物资才行,如此才能养活整支长江水师,从而听从朝廷的调遣。 不过如今的朝廷国库已然空虚,根本没有办法拨下钱粮物资,长江水师想要扩充实力也就成为不切实际的想法。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只能依照长江水师现有的实力,想尽办法应对威武军的渡江袭击。 至于说号召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号召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起捐献钱粮物资用以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这也确实是个可行有效的建议。 南京城内足有上百万人口之多,虽然大部分财富掌握在了官绅士族们手中,但是军民百姓们同样掌握了少许财富。 如果官绅士族们与军民百姓们全都愿意捐献,哪怕是每人捐献一点点钱粮物资而已,那么积累起来的钱粮物资也是十分之多。 这就是人口的优势,积少成多的钱粮物资,绝对可以使得长江水师扩充实力,招募到更多的水兵,购买到足够多的商船充作战船使用。 只要长江水师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面对着威武军的渡江袭击,是完全可以做到强有力的防守与反击。 毕大胜很是赞同这个建议,能够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这对于毕大胜来说十分有利。 最后再来说说邓游击的另外一个建议,也正是因为邓游击所说的这个建议,才会使得毕大胜与一众将领们很是不满。 “另外还有我们在场的一众将领们,也是可以拿出自己部分的钱财,用以招募更多的水兵,甚至可以用来购买一些商船用以充作战船使用。” 邓游击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拿出自己部分的钱财,这简直是要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命啊! 因为在一众将领们的眼中,手中的钱财完全堪比自己的性命,怎么可能轻易的拿出来使用,而且还是用来招募水兵和购买商船。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拿出一两银子,也是想也别想的事情。 况且自己哪有什么多余的钱财,府上的家人已经数月未见肉食,还有府上的仆役已经数月未发工钱。 若非不是碍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早就拿着府上的家具上街典卖,用来维持府上的窘困生活,何必混到现在的这般模样。 “毕帅!下官所说的这几个建议中,只要其中一个建议能够成功的话,那就绝对能够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绝对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渡江袭击。” 邓游击毫不知晓毕大胜的心里所想,依旧是慷慨激昂的在那说着,丝毫不见毕大胜的冷淡脸色,以及还有一众将领们的不悦之色。 毕大胜转身坐回到了主位上,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随后问道:“诸位将军,不知依你们之见来看,可否觉得邓游击的建议可行?” 一众将领们犹豫了片刻,随即一名中年参将站了出来,向着毕大胜拱手回道:“回禀毕帅,下官别的意见倒是没有,只是下官的府上实在困窘,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财。” 中年参将的话音刚一落下,一名长相猥琐的游击将军也是说道:“下官已经两月未见肉食,家中更是天天稀饭咸菜,哪里还能拿出什么钱财。”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领卖惨道:“黄将军不说这个还好,我都已经半年未见肉食,每天更是只能吃上两顿稀饭,日子过的实在是惨啊!” 随后又有一名将领附和着卖惨道:“朝廷发放的这点饷银,如果按照正常生活的话,倒也没有多大的困难,可是家中老母卧病已有数年,早就花光了下官的这点饷银。” “......” 听着一众将领们故意哭穷或是卖惨的话语,邓游击当即是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更是涨的一片通红。 因为邓游击实在没有想到,在场的一众将领们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皮,竟然在这故意的哭穷或是卖惨。 大家都是同为长江水师将领,难道还不知道你们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吗?真以为不知你们倒卖军械的事情吗? 什么府上实在困窘,什么数月未见肉食,什么老母卧病在床,真当我是傻子吗? 单就拿你黄大江来说,听说前段时间新纳的第六房小妾,还是秦淮河上的有名瘦马,足足花费了一万两银子,这就是你说的半年未见肉食? 还有你杨志龙,更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你家老母早已病逝两年之久,何来卧病已有数年时间,难道你家老母还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吗? 一众将领们说着如此荒诞至极的理由,故意的在这哭穷或是卖惨,简直是丢尽了大明将领的脸面啊! “你们......你们简直......” 邓游击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慨,脸色涨红的怒视着一众将领们,就连说话也是变得有些气急。 “好了!好了!你们全都坐下说话吧。” 眼看场面逐渐变得有些麻烦,毕大胜当即出声制止,示意一众将领们坐下说话。 随后毕大胜的目光看向了邓游击,态度和蔼的安抚着道:“邓游击,你也不要气急,还是坐下再说。” “是,毕帅!” 邓游击不敢顶撞上官,只得抱拳应了下来,坐回到了位置上。 “咳咳!” 毕大胜先是咳嗽了一声后,随即说道:“刚刚邓游击与诸位将军所言,其实本帅觉得都有道理,都是为了我长江水师着想。” “至于邓游击所说的这几个建议,依本帅看来确实可以采纳,比如说上奏朝廷,恳请朝廷拨下钱粮物资,用以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 “又比如说号召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号召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起捐献钱粮物资用以招募水兵,或是用以购买商船充作战船使用,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第2257章 采纳建议,请由上奏 听得毕大胜接连表态赞同的话语,邓游击立时变得欣喜起来,就连脸上的愤慨之色,也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是还未等得邓游击欣喜片刻时间,毕大胜却是继续说道:“不过对于邓游击所说的最后一个建议,本帅也是赞同诸位将军的态度,怎能要求诸位将军拿出部分钱财呢?” “诸位将军为国为民守御长江,当中辛苦又有几人知晓,而且朝廷拨下的饷银,又是经常拖欠或是克扣,诸位将军的生活也是艰难啊!” “所以对于这个建议,本帅以为还是不用再提,其他几个建议倒是可以采纳。” “毕帅!这个建议......” 邓游击当场站了起来,想要坚持自己的这个建议,但却遭到了毕大胜的挥手打断。 “邓游击不要多言,这不仅仅是本帅的意见,同时也是诸位将军的意见,难道邓游击非常坚持己见,非要与大家闹得翻脸吗?” 邓游击神色一急,连忙解释道:“毕帅!下官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想要诸位将军拿出部分钱财而已,这也是为了我长江水师着想啊!”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 毕大胜微微点头,随即当场拍板道:“既然邓游击也是为了长江水师着想,那么这个建议不必再提,这也是为了长江水师的团结着想。” “至于邓游击所说的其他几个建议,其中关于请奏朝廷拨下钱粮物资的建议,本帅的心里已经有了初步主意,将会尽快联系诚意伯出面帮忙。” “不过关于号召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号召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一起捐献钱粮物资的建议,不知邓游击可有能力完成?” “交由下官完成?” 邓游击有些愣了愣神,但却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拳回道:“既然毕帅如此信任下官,并将此事交由下官完成,下官绝对不负毕帅厚望!” “好!邓游击能有信心完成就好。” 毕大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军务要事都已商定完毕,大家全都赶紧散了,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说完话后,毕大胜已是向着帐外快步走去,唯恐再次待在帐内商议军事。 ........ 当天下午,南京城内。 诚意伯府,后院偏堂。 诚意伯刘孔炤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清香的茗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才把茶杯放在了方桌上。 看着毕大胜神色局促的坐在客位上,刘孔炤这才主动的问道:“今日前来本伯府上,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长江水师可还需要你来坐镇啊!” 毕大胜连忙收起了局促的神色,面露讨好的回道:“回禀伯爷,下官也是没有办法,目前长江水师的兵力实在不足,根本难以守住如此长的长江天险。” “就在昨天晚上,长江北岸的威武军再次发起了渡江袭击,不仅造成了上百名水兵的伤亡,还有三艘也被威武军损毁。” “另外还有南京守军将士,也有两百多人的伤亡,这实在是闹得军心涣散,水兵们的士气也是受到了沉重打击。” “若是任由威武军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恐怕无需威武军发起全面的强行渡江,水兵们就会因为军心与士气的问题,全都吓得偷偷的逃散跑路,哪里还敢留在龙江码头。” “嗯!昨晚发生的事情,本帅也是上午知晓的。” 刘孔炤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心底也是明白毕大胜当前的处境,也是明白长江水师当前的处境。 目前长江水师的兵力只有四千五百左右,战船数量也是只有九十余艘,若是想要守住如此长的长江水段,这确实是件困难的事情。 特别是长江北岸的威武军,最是喜欢偷偷的在半夜发起渡江袭击,更是使得长江水师没有任何办法防备。 如果想要防备威武军的渡江袭击,想要守住眼下的这条长江天险,那就只能想尽办法扩充长江水师的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 然而现在的朝廷国库早已空虚,就算是有多余的钱粮物资,也是优先供给南京城内的守军将士们。 毕竟在当朝官员们的眼中,长江天险早晚会有丢失的一天,只要能够守住了南京城,打退了威武军的进攻,那就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伯爷!还请帮帮下官,由您出面请奏朝廷,恳请朝廷拨下些许钱粮物资,用于扩充长江水师的兵力与战船。” 既然话已说到这里,毕大胜也是不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要由本伯出面请奏朝廷,拨下些许钱粮物资?” 尽管刘孔炤已经知晓毕大胜的目的,肯定是想上奏朝廷拨下钱粮物资,从而用来扩充长江水师的兵力与战船。 可让刘孔炤有些意外的是,毕大胜竟然是想请自己出面上奏朝廷,而不是由毕大胜自己来上奏朝廷。 不过对于毕大胜的请求,刘孔炤并没有选择拒绝,反而是直接应了下来。 因为刘孔炤的心里很是明白,朝廷拨下钱粮物资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对于自己来说可是自然十分有利。 自己身为提督南京操江统领,若是丢失了长江天险的话,自己免不了受到问罪。 虽然这个问罪对于刘孔炤来说,可以说是无足轻重,但是脸面还是要有的,若是能够守住长江天险,涨的脸面也是自己的。 因此刘孔炤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说道:“对于你的请求,本伯可以答应你,但是朝廷能否拨下钱粮物资,本伯不敢应承下来。” 毕大胜闻言大喜,连忙讨好的说道:“伯爷能够答应下官的请求,这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复,至于能否拨下钱粮物资,下官也会感激伯爷的相助。” “行了!这样的马屁少拍为好。” 刘孔炤挥了挥手,随即又问道:“如今长江水师情况如何?水兵们是否有什么意见?你可有什么应对威武军的计策?” 毕大胜不敢怠慢,连忙说出了长江水师的近况,以及还有水兵们敬业的巡弋工作。 至于说应对威武军的计策,毕大胜自然是要邀功,直接是把邓游击所说的重赏之策,说成了自己想出来的计策。 第2258章 强征青壮,谎言骗民 弘光元年九月六日。(永历元年九月六日) 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左右) 南京城外东北方向二十里处,一个名为淳化镇的小镇。 原本还算宁静平和的小镇子内,今日却是显得十分的混乱,镇子内到处响起了哭喊与求饶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愤怒的喝斥声。 “官爷饶命啊!小人已经四十多岁,实在没有办法再为朝廷效力,还请官爷放过小人一命吧!” “求求官爷不要抓我,草民家中还有老母需要侍奉,实在不能离开这个家,还请官爷能够体谅草民啊!”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是有秀才功名在身,能够享受朝廷的优待,怎么可能拿着武器上阵杀敌?” “这是小人孝敬给官爷的银子,只要官爷能够饶过小人,稍后还有更多的银子奉上,只求官爷能够放过小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三舅可是兵部尚书府上的管家,若是你们胆敢伤我一根汗毛的话,那我三舅定当要了你们的狗命!” “这哪里是什么朝廷兵马?这简直就是一群毫无军纪的强盗啊!竟敢在京师脚下做出强征青壮的事情,朝廷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 镇子内的广场上,站着一百多名手持长枪长刀的官军,另外还有两百多名青壮男子,则是被一百多名官军严密的包围在了一起。 位于广场前方的主台上,站着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显然这名男子的身份是一百多名官军的统领。 能够统领一百多名官军,那么也就不难猜测,这名男子最少也是一名把总。 “启禀林把总,镇子内的青壮男子,已经全部抓了过来,足有两百四十七人。” 一名亲信官军快步的跑到了主台上,先是向着林把总恭敬的抱拳行礼,随后汇报了抓到的青壮男子人数。 “怎么只有两百四十七人?” 林把总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抓到的青壮男子人数颇为不满,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亲信官军连忙抱拳回道:“根据打听到的消息得知,由于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许多百姓举家逃离了此地,向着浙江、江西等地逃避而去。” 听得亲信官军的回答后,林把总当即咬牙切齿的怒道:“这些该死的贱民!如今大明江山社稷已然危急,朝廷也正是需要他们效力的时候,没想到这些贱民竟然逃离了此地,这简直就是该死!” “还请林把总息怒!既然在这个镇子内没有抓到足够的青壮男子,那么我们何不扩大范围,想必附近的村子里还有不少青壮男子。” 亲信官军先是劝解林把总息怒,随后献上了一个早已想好的良策,以此解决青壮男子人数不够的问题。 “嗯!看来只得如此了。” 林把总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向着亲信官军嘱咐道:“你去甄别台下的这些青壮男子,若是有些身份特殊的话,那就立即放了他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还有,对于他们居住的房子,也要格外的记在心上,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林把总放心,卑职这就去办!” 对于林把总话中的意思,亲信官军自然心中清楚,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之色。 依照林把总所说的意思而言,若是身份特殊的青壮男子,这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毕竟这些青壮男子的背后,都是有着不小的背景撑腰,万一惹到了一些有背景的青壮男子,那么自己这个小小的把总绝对性命不保。 至于要把他们居住的房子记在心上,那自然是为了晚上的行动而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在洗劫其他贱民的时候出现差错。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亲信家丁早已清楚得很,因此很快的就返回来复命。 得到了亲信官军的复命后,林把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台下的两百多名青壮男子。 轻轻咳嗽了一声后,林把总高声说道:“你们全都给本官听好了,本官乃是南京守军将领,今日率军前来你们淳化镇,乃是奉了朝廷的旨意而来。”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就在长江北岸的江浦城,北明军队的数万敌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南京城的安全。” “虽然我们还有长江天险在手,完全可以抵挡住数万敌军的进攻,但是我们也要做好未雨绸缪,防备数万敌军偷偷的渡过长江。” “因此为了保护南京城的安全,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朝廷决定征召适龄的青壮男子入伍,协助我们守住这片大好河山。” “本官知道你们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命丧战场,不能好好的回到家里,这点你们根本无需担心。” “本官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你们去到南京城后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协助我们守城将士搬运器械,或是搬运受伤的将士就行。” “至于说让你们拿着武器上阵杀敌,那是完全不会发生的事情,况且你们并没有受过任何的训练,朝廷岂会逼迫你们上战场送死。” “......” 听着林把总滔滔不绝的高声讲话,台下的青壮男子们也是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已经不再反抗强征入伍的事情。 而且林把总也是把话说的非常明白,如今北明朝廷的数万兵马,已经攻占了位于长江北岸的江浦城,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南京城的安全,威胁到了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全。 若是再不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数万敌军偷偷的渡过了长江,那么谁来守卫南京城的安全,谁来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 朝廷强征青壮男子入伍,并非是要青壮男子上阵杀敌,只是协助守城将士搬运器械,搬运受伤的守城将士,这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只要不是拿着武器上阵杀敌,对于台下的两百多名青壮男子而言,那就是一个很快的事情。 “将军!不知刚刚放走的那些人,为何无需强征入伍?”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台下响起,当即打断了林把总的讲话,使得林把总有些神色错愕。 不过林把总很快反应了过来,耐心解释道:“那些人要不就是有功名在身,要不就是捐了五十两银子,这才可以免除强征入伍。” 有功名在身可以免除强征入伍! 捐了五十两银子可以免除强征入伍! 这对于普通百姓们来说,确实是无话可说,只得默默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2259章 夜袭镇子,毫无人性 当天夜里子时四刻。(半夜12点左右) 淳化镇外,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林把总率领着一百多名官军,正静悄悄的埋伏在了这里,零星亮起的火把驱散了周围黑暗的夜色。 透过有些昏暗火光的照射,能够清楚看到林把总的脸上,明显带着阴冷的神色,还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今晚又是一个杀戮之夜,这对于此时的林把总来说,简直就是兴奋的难以压抑。 奉着上官暗中下达的军令,大肆劫掠那些贱民的钱财物资,这实在是件美妙的事情。 而且还是假冒威武军所为,由威武军背下了这个黑锅,根本不知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尽管劫掠到手的钱财物资,还需要上缴一半给上官,但是最终到手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完全堪比数年时间捞到的油水。 林把总不由得心中暗爽,这样的日子才算过的自在,才对得起官军的身份。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漆黑的夜色越发显得静谧而又深沉,远处的淳化镇内早已没有了灯火,只有偶尔响起的犬吠声传来。 就在这个时候,淳化镇口突然亮起了点点火光,随后就只见得点点火光来回晃动。 “林把总,是灯火信号!镇子里传来了灯火信号!” 见得淳化镇口亮起的火光,一名亲信官军立时面露喜色,并又低声提醒着林把总。 “哈哈哈!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丰收之夜,这样的当兵生活才算过得自在!” 林把总放声大笑,目光望向远处的淳化镇内,毫不遮掩眼眸中的残忍杀意。 随后林把总抽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喝道:“兄弟们!跟随老子一起冲向淳化镇,杀光镇子内的那些贱民,抢走那些贱民的钱财物资!” 一百多名官军也是十分的兴奋至极,纷纷举着手中的长枪长刀高声应是,迈着飞快的步子冲向了远处的淳化镇。 “快点冲啊!落在后面可就没有娘们抢了。” “你们想要发财的话,前方的镇子就是目标!” “谁也别想挡着老子的路,赶紧给老子让开。” “大家赶紧冲进镇子,大把的钱财就在前方。” “跟上林把总的脚步,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 官军们举着长枪长刀兴奋的高声大吼,仿佛前方的淳化镇就是他们的敌人,就是他们升官发财的目标。 至于说以官军的身份做出劫掠百姓之事,这对于官军们来说算得了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是官军所为,而且还有威武军专门负责背锅。 颇为沉重的步子与嘈杂的高吼声音,很快就传进了淳化镇内,引得镇子内的犬吠之声连成一片,并还惊醒了睡梦中的百姓们。 先是零星的灯火逐渐亮起,随后就是越来越多的灯火亮了起来,很快驱散了镇子内的漆黑夜色。 一些胆子颇大的百姓们,一手拿着烛灯一手握着菜刀,打开院门走了出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一些胆小的百姓们,则是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门查看情况。 “兄弟们!快点冲进镇子内,杀光镇子内的那些贱民,抢光那些贱民的钱财!” 林把总满脸的狰狞神色,手中的长刀指向了前方镇子,高声催促着官军们加快脚步。 其实无需林把总的高声催促,前方镇子内唾手可得的钱财物资,简直就是一块美味的肉食放在了眼前,又怎么会让给身旁的同伴呢! “大家快点冲进镇子,抢光所有的钱财物资!” “要是落在了后面,可就只能看着别人发财。” “如果不想发财的话,那就躲在后面看着就行。” “杀光镇子内的贱民,必须做到一个也不留下。” “......” 随着官军们越来越接近了镇子,沉重的脚步声与高吼的声音越发明显,使得镇子内的百姓们全都听得清楚。 那些胆子颇大的百姓们听到高吼声后,当即吓得脸色煞白,握在手中的烛灯险些掉落在了地上。 至于那些躲在屋内的百姓们,更是吓得全身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镇子外有贼匪!有贼匪袭击我们镇子,大家快点逃命啊!” “有好多贼匪来了,大家赶紧逃跑,留在镇子里就是等死。” “快快召集人手,挡住贼匪的袭击,否则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快点躲回家里,藏在家里不要出来,保住性命才是重要。” “......” 惊慌的大喊声响彻了整个镇子内,当中还又夹杂着哭喊的声音,以及还有响成一片的犬吠声,使得整个镇子一片混乱。 胆小的百姓们全都躲在家中,或者寻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期盼着镇子外的贼匪们不会发现他们。 也有一些胆大的百姓们,高喊着召集人手,想要抵御贼匪的袭击。 可是胆大的百姓们似乎已经忘记,镇子内的青壮男子基本都被强征入伍,又哪里还有充足的人手抵御贼匪。 尽管镇子内的人口数量占据着明显优势,完全是超过了镇子外的一百多名贼匪,但是镇子内的百姓们大都是老幼妇孺,根本没有抵御贼匪的能力。 面对着一百多名贼匪的突然袭击,镇子内的百姓们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任由贼匪们肆意的烧杀抢掠。 半刻钟时间不到。 镇子内已是响起了百姓们的哭喊声与求饶声,还有百姓们愤怒反击的大吼声,又还有百姓们临死前的惨叫声。 一百多名官军犹如过境的蝗虫,对着百姓们大肆的烧杀抢掠,不管是襁褓中的婴儿,又或者是年迈的老人,全都逃不过官军们的残忍杀害。 至于那些妇孺们的下场,则是更加显得凄惨,根本逃不过官军们的摧残。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镇子内的有些房屋,却是没有遭到官军们的洗劫,也不知道这是官军们刻意放过,还是不敢洗劫这些房屋。 而且在这些房屋的门口处,还插着有两根明亮的火把,似乎是代表着什么含义。 耀眼的火光几乎都要照亮了半边天,镇子内到处是燃烧的房子,还有随处可见的百姓尸首以及流淌一地的猩红鲜血。 这就是南明官军的所作所为,披着南明官军的衣服,却是做着禽兽的事情,简直毫无半点人性。 第2260章 事情泄露,传播影响 对于发生在淳化镇的悲惨事情,这并不仅仅是一个例子而已,而是在整个应天府都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甚至就连应天府周边的几个州府,也是同样发生了这种悲惨的事情,大量的无辜百姓被贼匪肆意屠杀,还有钱粮物资也被贼匪洗劫一空。 如此残忍至极的杀光抢光,简直就是打破了人类的道理底线,几乎毫无半点得人性,完全就是禽兽般的行径。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对于颇有背景的百姓们与官绅士族们,却是根本没有遭到贼匪的任何洗劫,也不知道其中是有什么原因。 也就只有那些底层的百姓们,或是有青壮男子已被强征入伍的家属们,则是全都没有逃过贼匪的杀光抢光。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好的周密计划也有疏漏之处。 官军们故意假冒威武军的身份,大肆的对着无辜百姓屠杀劫掠,但是总有百姓侥幸的逃过了一劫,并还辨认出了官军们的身份。 就算是在屠杀现场时,官军们故意说漏自己是威武军的身份,故意留下了一些明显的铁证事实。 但是百姓们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哪会相信这是威武军所为。 短短的一两天时间,整个应天府与周边的几个州府,全都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到处流传着朝廷官军做出的那些禽兽行径。 原本威武军大举进逼南京城,就已使得百姓们无不惊慌万分,纷纷向着浙江或是江西等地避难而去。 如今朝廷官军又做出了如此禽兽行径,更是使得百姓们无不惊恐至极,更是不敢待在应天府或周边几个州府。 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着想,同时也为了自己的家人安全着想,许多百姓们不得不选择逃离了家乡,前往浙江或是江西等地避难而去。 而伴随着许多百姓们逃离了家乡,朝廷官军想要强征青壮男子入伍,想要劫掠更多的钱粮物资,那就只得选择扩大范围。 可是扩大范围带来的问题,便是有些太过浪费时间,强征青壮男子入伍的人数,也是逐渐的少了许多。 考虑到这样的问题后,朝廷内阁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派出朝廷兵马中的所有骑兵,前去完成这个挽救南明朝廷的重任。 这也实在不得不说,朝廷内阁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了保住当前的权势地位,根本毫不顾及底层百姓们的死活,简直与那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 南京城,一座茶楼内。 一楼的大堂内摆放着十数张桌子,大半的桌子已经是坐满了茶客,一名茶博士几乎是忙碌不停的来回走动,或是给茶客们添加茶水,或是赶紧重新泡好热茶。 其中一张桌子坐着有三名茶客,此时正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事情,三名茶客的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你说的这个事情......难道真的是朝廷官军所为?” “此事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张口村的尸首做不了假。” “这实在是骇人听闻,朝廷官军怎会做出此等禽兽行径!” “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估计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天下。” “这会不会是威武军故意嫁祸,朝廷官军绝对不会......” “......” 虽然三名茶客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旁边桌子坐着的茶客们,还是听到了三名茶客谈论的话题。 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茶客站了起来,随后提着茶壶走到了三名茶客的桌前,面露好奇神色的问道:“敢问三位兄弟,刚才你们谈论的事情,可是最近发生的贼匪劫掠之事?” 三名茶客看了看中年茶客一眼,但却并没有选择回答,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有些忌讳。 中年茶客立时会意,连忙提着茶壶给三名茶客倒上了茶水,面色微笑的说道:“我是一名倒卖货物的行商,经常在南直隶各州府走动,因此自然是要注意路上安全。” “刚刚听闻三位兄弟所讲的事情,我也是最近听闻了一些,不过具体情况却是不知,所以想与三位兄弟了解一下。” 见得中年茶客解释了原因,且又主动的倒上茶水,三名茶客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便与中年茶客谈论了起来。 “听说最先发现贼匪劫掠的地方,就在城外西南方向三十里外的牛家庄,整个牛家庄一百六十多口人全被杀害,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牛家庄而已,城外东北方向二十里处的淳化镇,整个镇子内的一千五百多口人,仅有三百多人逃得了性命。” “这些贼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专门劫掠那些无辜的百姓,对于官绅士族们的院子,却是刻意的选择放过。”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难道这些贼匪一点也不知道,只有那些官绅士族们的院子,才有大量的钱粮物资。” “你可知道其中的原因,这些贼匪之所以不敢劫掠官绅士族们的院子,就是因为背后是有朝廷官员撑腰,这些贼匪根本不敢得罪朝廷官员。” “既然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些贼匪很有可能就是朝廷官军假扮,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嫁祸给威武军。” “......” 中年茶客细听着其他三名茶客的谈论,偶尔也会发表着自己的疑惑或理解,引得三名茶客越发的兴致盎然,谈论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大了起来。 随后就有越来越多的茶客加入其中,相互谈论起南京城外发生的贼匪劫掠之事,使得茶楼内的气氛越发喧闹了几分。 “不管此事是不是朝廷官军所为,我们必须要为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必须要求朝廷立即派出兵马,彻底剿灭这些该死的畜生。” “说的没错!这些该死的畜生做下如此禽兽行径,那就必须彻底剿灭殆尽,不管这些畜生真是贼匪,又或者是朝廷官员,还或者是威武军,必须要付出代价。”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官府诉状,请求官府尽快出兵,尽快剿灭这些该死的畜生。” “......” 茶客们相互议论之间,很快就形成了统一意见,必须要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请求朝廷尽快出兵剿灭这些贼匪。 第2261章 紧急召集,舆论口舌 魏国公府,前院大堂内。 魏国公徐弘基依旧是高坐在主位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紧急召集而来的一众内阁大臣们。 “诸位大人也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快就走漏了消息?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吗?” 徐弘基阴沉着脸色,目光看着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心中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 朝廷官军故意假冒贼匪,大肆劫掠百姓钱粮物资,更是肆意杀害百姓性命,此等行径简直禽兽不如。 徐弘基原本以为,这种事情根本无人知晓,而且还又嫁祸给了威武军,绝对不会怀疑是朝廷官军所为。 可是谁也预料不到,这种事情很快就被发现,全都传闻是朝廷官军所为。 尽管这种事情并没有任何证据,朝廷也不会承认做过这种事情,但是造成的影响实在有些难以控制。 就在今日上午时分,徐弘基已经收到了十数份奏折,大都是要求朝廷立即出兵,尽快剿灭这些该死的贼匪,以便安抚惊慌失措的百姓们。 不过也有的奏折内容则是询问,想要知道该死的贼匪是不是朝廷官军所假冒,又或者是不是威武军所为。 也正是因为在看到了这些奏折后,徐弘基这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知晓朝廷官军假冒贼匪的事情,已经是被泄露了出去。 为了尽快平息此事造成的影响,徐弘基连忙召集了一众内阁大臣们,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气氛压抑的大堂内,只有徐弘基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语气中的愤怒很是明显。 “......此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若是不能尽快想个办法,那么造成的影响绝对难以想象,恐怕朝廷的威严必将荡然无存......” 一众内阁大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全都非常统一的保持沉默,任由徐弘基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毕竟对于一众内阁大臣们而言,此事的泄露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最大可能就是出在了官军们的身上。 而且南京城内的十数万兵马,名义上都是由徐弘基统辖,若是要追究责任的话,那也是由徐弘基担下这个责任。 另外还有就是,当初也是徐弘基亲自说出的这个主意,一众内阁大臣们只得选择附和,根本没有多少责任在身。 当然还有最为主要的是,官军们劫掠而来的钱粮物资,徐弘基一人就独占了大头,反观一众内阁大臣们并没有分到多少。 也正是因为这分赃的不均,才会造成一众内阁大臣们的不满,不过这种不满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如今只能尽快想个办法才行,尽快平息此事造成的影响,不然本公爷与在座的诸位大人,必将会成为朝廷的罪人!” 说完这句话后,徐弘基总算是停了下来,随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嗓子。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还是保持着沉默,反正此事又与他们没有多大关系,最终罪魁祸首只有徐弘基一人而已。 毕竟亲自说出这个主意的是徐弘基,亲自定下这个主意的也是徐弘基,尽管说一众内阁大臣们与徐弘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有的蚂蚱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喝完了茶水后,徐弘基扫视一遍一众内阁大臣们,随即沉声问道:“诸位大人,不知你们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能够尽量平息此事造成的影响?”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后。 礼部左侍郎钱谦益主动的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回禀魏国公,虽然此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不过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是朝廷官军所为,这说到底还只是传闻而已。”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不必慌乱,只要我们动员东林党与复社的舆论口舌,直接把此事嫁祸给威武军,那么又有谁知道朝廷才是幕后黑手。” “除此之外,朝廷也要有所行动,应当立即派出兵马,全力剿灭城外的那些贼匪,如此才能平息此事造成的影响。” 随着钱谦益的话音刚落,徐弘基已是欣喜的高声叫道:“好!好!钱大人的应对办法实在甚好,我们掌握着绝对的舆论口舌,是黑是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而且朝廷派出兵马围剿贼匪,这也算是对百姓们的交代,必然能够极大程度的平息此事造成的影响。”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看向了赵之龙等人,问道:“诸位大人且都说说,你们觉得钱大人的应对办法如何,可否能够有效解决当前的麻烦?” 第2262章 栽赃污蔑,阻止暴行 仅仅半天时间过后。 随着钱谦益动员了东林党与复社人员的舆论口舌,原本传得满城风雨的贼匪劫掠百姓之事,竟然很快就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特别是东林党与复社共同创办的南京时报,更是紧急的印刷出了上千份报纸,报纸上写的全部都是栽赃嫁祸之词,贼匪劫掠百姓之事完全就是威武军所为。 除了发动舆论口舌外,南明朝廷也是很快有了行动,当即派出了两万兵马,尽快剿灭应天府以及周边的贼匪。 当然还有就是,朝廷官军假冒贼匪劫掠百姓之事,也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暂时平息一下此事造成的极坏影响。 至于说强征青壮男子入伍之事,依旧还是照常的进行着,毕竟这是关乎到了大明江山社稷,关乎到了徐弘基等人的身家性命,根本容不得有半点拖延。 也只有充足的兵马人数,才能使得徐弘基等人心里安心,才能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尽管强征入伍的青壮男子,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但是人数上的优势摆在这里,难道还会惧怕区区数万威武军。 这就是徐弘基等人的天真想法,以为凭借着蚁多咬死象的人数优势,就能轻易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简直是想的实在太美。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徐弘基等人,毕竟他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领兵厮杀,完全就是一群纸上谈兵的赵括。 也许等到数万威武军兵临南京城下时,徐弘基等人才会彻底的醒悟过来,有时候占据兵力上的优势,根本挽回不了注定失败的战局。 ........ 长江北岸,江浦城。 知县衙门,后堂内。 “......这些朝廷官军简直就是一群禽兽,他们竟然故意的假冒贼匪,而且还是故意的嫁祸给我们威武军,毫无顾忌的对着无辜百姓大肆劫掠。” “根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消息说,如今至少是有六万百姓,死在了这些禽兽的刀下,劫掠的钱粮物资至少价值上百万两白银......” “......不过朝廷官军做出的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隐秘,很快就被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们发现了,并且迅速传遍了应天府与周边几个州府......” “谁能想到南明朝廷竟然如此厚颜无耻,竟然动员了东林党与复社人员的舆论口舌,直接是把这盆脏水泼到了我威武军的身上......” “而且更加无耻的是,他们竟然还在南京时报上面,尽是污蔑我威武军的残暴不仁,属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榆林亲王刘博源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此时正在静静听着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的汇报,说的全部都是最近发生的贼匪劫掠百姓之事。 虽然刘博源的脸色显得很是平静,似乎一点也看不到发怒的表现,但是刘博源的心里早已怒火冲天,更是对南明朝廷的那些厚颜无耻之徒充满了杀意。 刘博源实在没有想到,南明朝廷竟然为了钱粮物资,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而且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南明朝廷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竟然故意的颠倒黑白,竟将此事嫁祸给了威武军,想让威武军背下这个黑锅。 对于南明朝廷如此厚颜无耻以及禽兽不如的行为,现在刘博源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的查清事情真相,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朝廷官军做出的这一切。 当然攻打南京城的计划,此时也要尽快提前才行,不然拖延的时间越久,那么死去的无辜百姓也就越多。 刘博源率领威武军攻打南京城,不就是想要天下百姓们过上好的生活,不再受到那些官绅士族们的压迫,使得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 “王爷!南明朝廷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继续等待下去,属下愿向王爷主动请缨,立即向南京城发起全面进攻。” “属下只要十天时间就行,保证能够攻下南京城,活捉了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并且还要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 周六和满脸义愤填膺之色,心里对于那些乱臣贼子所做的事情,更是到了一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实在是那些乱臣贼子所做的事情,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的人性,竟然为了守住南京城而做出这种事情。 就如当初的满清建奴,也是多次入关劫掠大明百姓,不过后来的结果就是,自家王爷率领着威武军杀入辽东,打得满清建奴亡国灭种。 “好了!你说坐下说话。” 刘博源依旧是平静的神色,挥手示意周六和先行坐下。 待得周六和坐下了后,刘博源这才继续说道:“如今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为将者绝对不能因此怒而发兵,必须要做好周全的计划才行。” “对于南京的那些乱臣贼子,本王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份详细名单,不管他们如何挣扎到底,最终也是难逃抄家灭族的下场。” 周六和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向着刘博源抱拳问道:“王爷,那么我们要什么时候发起全面进攻,若是拖延时间越久的话,恐怕死去的百姓就会越多。” 刘博源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确实不错!我们确实不能拖延太久时间,否则百姓们的伤亡就会越大,必须要制止这种情况发生才行。” 周六和当即好奇的问道:“王爷,我们要如何制止这种情况发生?” 稍稍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吩咐道:“速传本王军令,命令许三强率领三千名威武军骑兵,今夜必须渡过长江天险。” “另外还要告诉许三强,渡过长江天险并不是为了进攻南京城,而是要想尽办法全力阻止朝廷官军的暴行。” “本王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保护好百姓们的性命,至于对朝廷官军的处置,那就不要有任何的留情。”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刘博源的语气中已是充满了杀意。 “是,王爷!” 周六和面色严肃,立时低首应是。 第2263章 西路兵马,准备包抄 南直隶太平府,当涂城。 自从攻占了武昌城后,高威与李定国等人并没有选择停下休整,而是想尽办法搜集着各种船只,准备乘船顺江而下前往南京城。 对于攻占湖广之地的其他城池,高威与李定国等人也并没有发兵攻打,而是先把攻占到手的城池稳固了再说。 毕竟威武军与川军的总兵力只有八万左右,若是想要控制整个湖广之地,确实是有些兵力不足。 而且俘虏的明军人数足有十数万之多,如果不能做到强有力的控制,那么十数万明军可就是个极大的隐患。 因此为了稳固攻占的城池,为了尽快消化俘虏的明军,高威与李定国等人只得是选择按兵不动,并没有想着继续攻占更多的城池。 不过令高威与李定国等人没有想到的是,黄州府、岳州府、常德府等地的知府,竟然主动派人前来投降,表示愿意重新归顺北明朝廷。 当然归顺条件还是有的,只要北明朝廷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就行,而且还能继续担任知府就行。 对于这些知府提出的归顺条件,高威与李定国等人经过商议后,决定暂时答应他们的条件,暂时稳固了当前的局势再说。 这些知府想要逃过大明律法的审判,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高威与李定等人可不会答应这样的好事。 凡是做过欺压百姓之事,凡是做过贪赃枉法之事,最终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为了当前的局势着想,高威与李定国等人岂会答应这些条件,恐怕早就率领大军打了过去,攻占了黄州府与岳州府等地。 而在答应这些知府的条件后,高威与李定国等人则是立即派出了两万兵马,进驻到了黄州府与岳州府等地,并接管了当地的城防与军营。 按照高威与李定国等人的说法是,既然这些知府已经重新归顺了北明朝廷,那么驻守城内的军队也要归属朝廷统辖,岂能听从这些知府的命令。 这些知府根本不会想到,一旦没有了军队的统辖权,那么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些知府已经答应了归顺,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只得配合着威武军与川军接管城防与军营。 也就在稳固了湖广之地的局势后,搜集到的各种船只以及打造好的各种船只,总算是能够满足六万兵马所用。 高威与李定国等人丝毫不愿等待,当即就在翌日早上之时,率领着六万大军乘船顺江而下,向着南京城挥兵而去。 如果按照船只正常的航行速度,从武昌城到南京城最多只需十天时间,这还是算上了在路上休息的时间。 若是一刻也不停留的话,最多五天时间就能抵达南京城,速度之快简直望尘莫及。 不过高威与李定国等人的计划是,在进入到南直隶安庆府后,必须先行拿下安庆府的府城作为据点。 毕竟安庆府府城的地理位置,在军事上来说可是十分的重要,往上可以进攻庐州府与和州等地,往下又能进攻池州府与宁国府等地。 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是,只要高威与李定国等人挥师向东,就能截断南京城的后路,使得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无路可逃。 仅仅花了两刻钟时间,安庆府府城就被攻占了下来,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之所以这么快就攻占了安庆府府城,主要原因还是城内的兵力不足,而且守军们的士气也是十分低落,根本不愿为了守住城池而去送死。 在攻占了安庆府府城后,高威与李定国等人留下了五千兵马,随即再次乘坐船只顺江而下,继续向着南京城进发。 庐州府、池州府、太平府等地的知府,很快就收到了安庆府府城陷落的消息,知晓了数万威武军已经向着南京城大举进逼而来。 庐州等地的知府们无不惊慌万分,纷纷派人快马赶往南京报信,汇报数万威武军进逼南京城的消息。 然而就在太平府知府惊慌万分之时,数万威武军竟然下船登岸,随后向着兵力不足的当涂城发起了攻城。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悬念,当涂城很快就被攻陷了下来,太平府知府直接吓得肝胆破裂而亡,可谓是死的没有半点面子。 在攻下了当涂城后,高威与李定国等人立即派出信使,前往滁州城向榆林亲王刘博源汇报大军情况,等待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命令。 ........ 知府衙门,前院大堂之内。 威武军第六军军长高威与威武军第七军军长李定国两人,此时并排端坐在了主位上。 在高威与李定国两人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四川总兵秦良玉、骠骑将军马祥麟、四川副将秦翼明等一众将领。 高威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正色说道:“诸位将军,本帅刚刚收到了最新消息,目前南京城内的兵马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之多,可以说是远超我们的兵力人数。” “不过大家根本无需担心,南京城内的这十五万兵马人数,其中大多数都是临时强征而来的青壮男子,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厮杀能力。” “因此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下去,准备从南面方向包抄南京城的后路,从而使得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无路可逃。” 马祥麟站了出来,有些急切的问道:“高军长,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包抄南京城?数万大军已经在此休息了两天时间。” “说的是啊!眼看着马上就到南京城,为何停在当涂城休整?” “高军长,只要你下令就行,下官愿为大军作为先锋,直抵南京城下!” “说到大军先锋,自当是我才行,你何瞎子在这里抢什么先锋。” “你们都别抢了,大军先锋之位,也只有我才是最为合适。” “......” 一众将领们皆是士气高昂,全都想着立即进逼南京城,似乎根本毫不在意南京城内的十五万兵马。 秦良玉与秦翼明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高威与李定国两人身上,显然知道高威与李定国两人早有计划。 第2264章 围剿准备,军令传来 “好了!诸位将军还请安静下来。” 这时李定国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向着一众将领们说道:“对于大军先锋之位,本帅与高军长自有考虑,当前我们需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另外一件事情?” 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疑惑,全都停止了眼下的争论,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李定国。 马祥麟则是好奇的问道:“李军长,不知您说的另外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定国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道:“就在今日上午时分,本帅突然收到了夜不收的紧急来报,太平府周边的许多镇子与村庄,全都遭到了贼匪的烧杀抢掠。”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些贼匪竟然假冒我威武军的身份,想将这等禽兽不如的残暴行径嫁祸给我威武军......” 可还未等李定国把话说完,大堂内就已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以及还有实在难以压抑的愤怒声。 “什么?!竟然还有贼匪胆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残暴行径?这简直是......” “这绝对不能饶恕!我们必须要立即出兵,彻底剿灭这些该死的贼匪。” “说的没错!这些贼匪简直就是不知死活,竟然还敢假冒威武军的身份。” “还请李军长下令,下官愿意率领麾下将士,彻底扫除太平府境内的所有贼匪。” “这些贼匪胆敢做出此等事情,那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必须要彻底剿灭。” “......” 看着一众将领们满脸愤怒的神情,尽管李定国的心里也是非常愤怒,恨不得立马出兵剿灭了这些该死的贼匪。 但是根据夜不收的来报,方圆数十里之内并没有找到贼匪的踪迹,也不知道这些贼匪已经跑到了何处。 因此当前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先行了解这些贼匪来自于什么地方,或者是先行查探贼匪的老巢是在哪里。 只要知道这些贼匪来自何处,知道了这些贼匪的老巢,那就可以立即发兵围剿,彻底剿灭这些该死的贼匪。 “诸位将军还请收起心中的愤怒,这些贼匪胆敢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而且还故意嫁祸给我威武军,本帅绝对不会饶过这些贼匪。” “目前本帅已经派出了军中的所有夜不收,全力查探这些贼匪的具体来历,还有这些贼匪的老巢又在哪里。” 李定国说出了提前商定好的计划,一众将领们听得也是连连的点头应是,原本嘈杂的大堂很快恢复了正常。 随后高威也在一旁配合的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等待夜不收查探消息回来,二是抽调军中的一半骑兵,随时做好围剿贼匪的准备。” 说到此处时,高威转头看向了坐在下首左侧的秦良玉,语气敬重的问道:“秦总兵,不知对于本帅的安排,您还有什么补充?” 秦良玉微微欠首,抱拳回道:“有着高军长与李军长的安排,必定能够彻底剿灭这些该死的贼匪,以此告慰无辜百姓们的在天之灵。” “秦总兵说的是,我们必须要以这些贼匪的首级,告慰无辜百姓们的在天之灵!” 高威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还要继续说下去时,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局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大喊声传来。 “报~~~王爷传来最新军令!” 听得堂外传来的大喊声,在场的所有将领全都站了起来,目光齐齐的看向了堂外。 只见一名传令兵快步的走进了堂内,向着主位上的高威与李定国低首抱拳道:“启禀高军长、李军长,王爷传来最新军令!” 高威连忙走到了传令兵的身前,接过了传令兵手中递来的军令文书,而后拆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高威已是看完了军令文书上的内容,随后递给了李定国观看。 “原来这些该死的贼匪,竟是朝廷官军所假冒的,怪不得在应天府附近,为何会出现贼匪烧杀抢掠的事情发生。” 看着军令文书上的内容,李定国的脸色变得凝重一片,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由于秦良玉相距较近,自然是听到了李定国的低声话语,当即开口问道:“李军长,你是说这些贼匪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朝廷官军所假冒的?而并不是真正的贼匪?” 李定国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反而是一旁的高威说道:“王爷送来的军令文书上说得确实如此,朝廷官军之所以胆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竟是为了筹集到足够多的钱粮物资。” “而且南明朝廷为了能够守住南京城,还在继续强征青壮男子入伍,根据南京情报司传来的最新消息,预计再有五天时间左右,南京城内的兵马人数将会高达二十万左右。” 听得高威的确定回答,秦良玉当即愣在了当场,低声呢喃道:“没想到竟是......朝廷官军怎么会做出......这简直是毫无人性......” 在场的一众将领们也是听得明白,原来这些贼匪做出的烧杀抢掠之事,竟是朝廷官军所假冒的,而且还故意的嫁祸给威武军。 如此毫无人性的禽兽行径,竟是朝廷官军做的,而之所以做出这等事情,就只是为了筹集到足够多的钱粮物资。 也怪不得在应天府附近,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贼匪,原来背后竟是朝廷官军。 “这真是没有想到,朝廷官军竟敢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难道南明朝廷不怕失去天下百姓们的民心吗?” “绝对不能饶恕!这样的朝廷绝对不能留着!必须要立即发兵南京城,彻底消灭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 “说的没错!这样的朝廷根本不配存在,完全就是一群乱臣贼子所建立的,我们必须要彻底的消灭他们。” “还请高军长与李军长下令,尽起所有大军发兵南京城,尽早灭亡了南明朝廷,以此告慰遇难百姓们的在天之灵。” “......” 一众将领们皆是满腔愤怒,纷纷向着高威与李定国主动请缨,立即发兵攻向南京城。 第2265章 发兵南京,水师实力 李定国收起手中的军令文书,目光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将领们,随即又是转头看向了高威,并用眼神示意高威站出来回应。 高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众将领们高声说道:“诸位将军先请坐下说话,发兵攻向南京城的事情,王爷已经有了明确军令。” 马祥麟又是急切的问道:“高军长,不知榆林亲王的军令是什么,若是立即发兵攻打南京城的话,下官愿意作为大军先锋。” 高威高声说道:“王爷的军令有两条,一条是抽调军中的两千骑兵,协同渡江过来的三千威武军骑兵,全力围剿这些该死的朝廷官军,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留情。” “第二条军令就是,要求我军三天之内赶到南京城下,随后做出一副要攻打南京城的架势,同时想尽办法搜集各种船只,并在南京城上游的大胜关搭建一座浮桥。” 听得高威说完的两条军令后,在场的一众将领们皆是面色大喜,全都争相向着高威与李定国主动请缨,想要抢下这个大军先锋之位。 “既是榆林亲王传来了军令,下官愿意率领麾下将士,为我数万大军搭桥修路,清除行军路上的所有敌军。” “发兵攻打南京城,消灭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这等事情岂能落在后面,大军先锋之位当由下官来做最为合适。” “邓将军麾下只有三千人马,根本就不适合作为大军先锋,这个位置当由实力雄厚的将军来做才是,本将麾下足有五千人马......” “你们少在这里争吵,真要说起实力的话,本将才是最为合适的大军先锋人选,你们还是跟着中军一起行军吧!” “......” 看着一众将领们又在争抢着大军先锋之位,高威与李定国摇头笑了笑,随即同时转将目光看向了秦良玉。 随即高威开口问道:“秦总兵,不知对于大军先锋之位,您可有信心胜任?” 秦良玉愣神了片刻,随后立即抱拳回应道:“既然高军长有令,那就自当听从高军长安排!” 高威轻应了一声,而后脸色严肃的高声说道:“秦总兵上前听令!” 秦良玉也是一脸的严肃神情,高声回应道:“下官在!” “由你率领麾下两万大军,作为我大军先锋,遇山开山,遇水修桥,遇敌尽歼,保证我数万大军抵达南京城下。” “王爷有过特意交代,秦总兵可以打着我威武军旗帜,以此震慑南京城内的守军。” 高威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其中一些将领面露喜色,显然是得到了大军先锋之位。 “下官领兵!” 秦总兵高声应是。 ........ 南京城外,龙江码头。 长江水师营地,中军大帐内。 自从毕大胜采纳了麾下将领邓游击的建议,实行重赏以此提高水兵们的士气后,确实有效阻止了威武军的两次渡江夜袭。 虽然在这两次渡江夜袭之战中,长江水师再次伤亡了四五百人之多,战船也被损毁了六艘,但是总算给威武军造成了伤亡,并还得到了两具威武军士兵的尸首。 毕大胜在得到了这个喜讯后,当即亲自前去确认情况,以免下面的将领杀良冒功。 而在确认是两具威武军士兵的尸首后,毕大胜连忙喊人写好捷报文书,随后命人快马赶去南京城报捷。 诚意伯刘孔炤最先知晓了这个捷报,而后立马赶去魏国公府向徐弘基报捷,告知这个大好的捷报消息。 至于说刘孔炤为何会这么做,这自然是有他的考虑,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钱粮物资。 因为上次毕大胜前来请见刘孔炤时,就已说明了长江水师目前的困境,水师兵力不足与战船数量不足的问题,使得长江水师难以守住这道天险。 或许是有了这份捷报作为功劳,徐弘基很是慷慨的拿出了一万两白银与一千石粮食,用以赏赐长江水师的水兵们,并还用来招募水兵与购买商船。 然而徐弘基拿出的一万两白银与一千石粮食,最终只有六千两银子与六百石粮食到了毕大胜的手中,当中漂没的比例高达四成左右。 当然四成的漂没比例,这还算是非常的良心,并没有达到官场上的六成漂没比例。 另外毕大胜也是非常的公正,对于立下战功的数名水兵们,每人赏赐了五十两白银,以此激励其他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不过徐弘基拨下的银子与粮食,毕大胜可就没有那么公正,自己就先行漂没了一千两银子与一百石粮食,进入到了他的私人囊袋中。 等到银子与粮食真正入库之后,就只剩下了四千两白银与四百石粮食,仅用这点钱粮招募水兵与购买商船,根本难以扩充长江水师的实力。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邓游击带回来了五千两白银与一千石粮食,全部都是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与军民百姓们所捐献的。 在有了这些钱粮后,招募水兵与购买商船的事情,也就立即开始展开。 可让毕大胜没有想到的是,根本招募不到合格的水兵,就连商船也是购买不到。 若是准确来说的话,符合条件的合格水兵,早就被朝廷强征入伍了;还有停靠在龙江码头上的那些商船,背后的主人都是南京城内的官绅士族们,又岂会卖掉那些商船。 最终经过两天时间的折腾,毕大胜就只招募到了五百水兵,而且都是一些年纪颇大或年纪颇小的水兵,根本算不上合格的水兵。 另外还有购买商船之事,最后就只购买到了五艘商船,九千两白银几乎全部花完。 仅仅五百水兵与五艘商船,这点实力对于长江水师来说,可以说是没有多大的帮助,并不能壮大长江水师的实力,并不能有效守住这道长江天险。 不过对于这个时候的毕大胜来说,这五百水兵与这五艘商船,那也总比没有的强。 只要能够增加水兵人数与战船数量,那就是一个好的事情,对于当前的长江水师来说就是有利。 而且毕大胜的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若是等到了郑家水师舰队到来,那么当前长江水师的所有问题,必将全部迎刃而解。 第2266章 水师援兵,得知消息 “大帅,好消息啊!大帅,好消息啊!” 就当毕大胜紧皱着眉头,心里想着如何加强长江水师的实力时,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充满惊喜的大喊声传来了进来。 “好消息?” 听得传进耳中的大喊声,毕大胜转将目光看向了帐外,随即就只见得亲信将领徐参将快步走了进来。 还未等得毕大胜开口询问,徐参将就已满脸喜色的抱拳说道:“大帅,好消息!郑家水师舰队传来消息说,他们今日下午就会抵达龙江码头,希望我们提前做好迎接准备。” “另外还有,郑家水师舰队需要的驻扎营地与粮草物资,也请我们能够尽快准备。” “你说什么?!郑家水师舰队今日下午就能赶到?” 毕大胜闻言又惊又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大好消息,当即想要再次确认一遍。 至于说提前做好迎接准备,还需准备驻扎营地与粮草物资,这种事情对于毕大胜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够增强长江水师的实力,守住眼下的这道长江天险,那么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所值得。 “大帅!您没有听错,郑家水师舰队今日下午就能赶到龙江码头!” 看着毕大胜又惊又喜的神色,徐参将的心里很是理解,因为就在一刻钟前,自己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哈哈哈!好!好!” 得到了徐参将的肯定回答后,毕大胜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原本藏在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有了郑家水师舰队的加入,长江水师的实力将会得到极大增加,想要守住眼下的这道长江天下,还不是件轻而易举之事。 过了好一会儿后,毕大胜这才平复下了心底的激动情绪,随即问道:“郑家水师舰队还有什么消息传来,他们共有多少水兵与战船,又是谁统领的这支舰队?” 徐参将连忙回道:“回禀大帅,郑家水师舰队并没有其他消息传来,水兵人数与战船数量也并没有告诉我们,又是谁统领的这支舰队也是不知。” “他们只是派人送来消息说,要求我们提前做好迎接准备,还需准备驻扎营地与粮草物资就行。” “嗯!没有告诉我们那就算了。” 毕大胜微微点了点头,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只要郑家水师舰队赶来增援就好。 随后毕大胜吩咐道:“关于准备迎接事宜与营地之事,暂就交由你来全权负责,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下官明白,保证完成大帅交代的任务!” 徐参将当即抱拳应是,脸上故作一副郑重的神情。 “那就好!” 毕大胜甚是满意的露出了微笑。 这时徐参将突然问道:“大帅!这个粮草物资的事情怎么办?目前我们仓库内的这点粮草物资,最多只够我们五天时间所用。” “一旦郑家水师舰队到来的话,恐怕我们仓库内的这点粮草物资,根本供应不了郑家水师舰队所需。” 毕大胜微微摆了摆手,说道:“此事无需你来操心,本帅稍后就会上奏朝廷,请由朝廷拨下粮草物资,以供郑家水师舰队所需。” 徐参将闻言,当即拍着马屁说道:“还是大帅想的周到!” “行了,赶紧下去安排吧!” 毕大胜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徐参将离去。 “是,大帅!” 徐参将低首应是,转身离开了大帐。 ........ 江浦城,知县衙门。 后院书房之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站在书桌前,右手握着一支狼毫毛笔,正在桌面铺开的宣纸上练习着毛笔字。 自从穿越明末以来,刘博源一直都在忙碌着带兵打仗,又或是忙碌着处理各种政务,根本没有多少闲下来休息的时间。 不过在率兵入驻京师、且崇祯皇帝病死后,刘博源这才终于闲了下来,不用每天忙着处理各种军政事务,一切都有麾下的幕府各部处理就行。 既然已经有了闲下心来的时间,那么刘博源自然是要找点其他事情来做,练习写毛笔字就成了首选之事。 毕竟刘博源可是堂堂的大明王爷,甚至可以说是权势地位最高之人,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自然是要有的。 所以在闲下来时,刘博源就会练习毛笔字,以此提高一下自己的毛笔水平,同时也能提高一下自己的心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一段书写流畅的楷书字体跃然纸上,风格上显得颇为端庄严谨,同时还带着有些许的个人锋芒。 这也是刘博源多年带兵打仗而形成的气势,已经融入到了毛笔字当中,形成了个人的字体形式。 “咚咚咚!咚咚咚!”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毛笔,对着门外高声喊道:“进来!” 随着房门推开,一名警卫士卒走了进来,而后向着刘博源低首抱拳道:“启禀王爷,军中夜不收传来紧急消息!” “紧急消息?” 刘博源面色疑惑,当即问道:“如今局势尽在掌控之中,还会有什么事情?” 警卫士卒回道:“根据夜不收将士来报说,长江下游出现了一支水师舰队,预计今日下午就能抵达南京城。” “而且这支水师舰队的规模颇为庞大,其中足有五艘福船、三十艘广船沙船、一百艘快船哨船以及蜈蚣船苍山船,另外还有三十艘运输船,预计兵力人数约有上万左右。” “在这支水师舰队的战船上面,全都打着一面‘郑’字旗号,目前已经确实了是郑家水师舰队。” “原来是郑家水师舰队,果真是一支强大的水师啊!” 刘博源暗暗赞叹了一声,心里对于这支郑家水师舰队,还是存在着些许的顾忌。 毕竟在整个大明朝,甚至是在整个东南亚,郑芝龙的水师舰队可以说是横行无敌。 就连荷兰、西班牙等殖民者的舰队,都要对着郑芝龙礼让三分,不敢轻易与郑芝龙的水师舰队发生冲突。 这也足以可见,郑芝龙的水师舰队是有多么强大,实力确实不可小觑半分。 第2267章 援兵实力,礼待迎接 五艘福船、三十艘广船与沙船、一百艘快船哨船以及蜈蚣船苍山船,另外还有三十艘运输船,总兵力约有上万左右。 面对着这支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刘博源不得不提起重视的心理,万万不可小觑这支水师舰队。 毕竟威武军最为擅长的还是陆地作战,关于水面上如何作战厮杀,威武军将士们根本没有多少经验,最多只是有点渡江经验而已。 而且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得知,郑芝龙的麾下足有三千多艘战船,兵力多达十万之众。 眼下的这支郑家水师舰队,也就相当于总实力的十分之一,这就足以使得刘博源重视起来,不敢有半点小觑心理。 不过还好的是,为了做好渡江的准备,刘博源早就开始搜集船只,目前搜集到了船只数量足有数百艘之多,足以满足数万大军所用。 另外刘博源还有一个准备,那就是高威与李定国的这支西路军,他们将会在南京城的上游大胜关,全力搭建一座浮桥。 若是强渡长江不利的话,那就可以施以暗度陈仓之计,利用少量兵力吸引长江水师,数万大军则从南京城的上游渡江而过。 此时刘博源的心里还是非常庆幸,多亏自己做好了另外一个准备,就是为了防备渡江失利的情况发生。 依照如今的情况看来,有了这支郑家水师舰队的加入,长江水师的实力必将暴涨。 若是想要强渡长江的话,威武军的伤亡绝对不小,这是刘博源不愿看到的情况。 因此在沉思了片刻后,刘博源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速传本王军令,召集营级以上军官和守备以上将领,速来县衙大堂议事!” “是,王爷!”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便匆匆的转身离去。 ........ 当天下午,龙江码头。 伴随着一百多艘战船停靠在了码头上,早就做好了迎接准备的毕大胜,连忙命人鸣炮以示热烈欢迎。 “轰!轰!轰!” 鸣炮声接连响起,随后又是敲锣打鼓,迎接仪式显得很是热闹。 郑泰作为这支郑家水师舰队的负责人,显然很是满意这场热闹的迎接仪式,很快就从一艘充作旗舰的福船上走了下来。 毕大胜快步的迎了上去,竟是主动向着郑泰抱拳见礼,面露微笑的说道:“本帅乃是长江水师统领,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原来是毕总兵亲迎,草民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郑泰也是连忙抱拳见礼,而后笑着自我介绍道:“草民郑泰,并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称作将军实在不敢当。” 毕大胜依旧是面露微笑,说道:“郑将军说笑了,你能率领着如此庞大的水师舰队,称作将军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这也只是一个官面上的名分而已。” “若是郑将军需要的话,本帅可以擅作主张,定能为郑将军弄个参将职位。” “哈哈哈!毕总兵实在客气了,草民寸功未立,哪有资格担任参将职位!” 郑泰放声而笑,略作谦虚的表示了拒绝,不过眼中的渴望却是毫不掩饰。 毕大胜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也看出了郑泰眼中的渴望,因此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要自己心里明白了就行。 “郑将军,本帅已在营中备好了酒菜,还请郑将军能够赏脸赴宴。” 既然客人已经来了,那么自然是要招待周全,接风宴席必然是不能少的。 郑泰并没有拒绝,而是爽快的应了下来,笑着说道:“既然是毕总兵邀请,那郑某又岂有拒绝之理,还是毕总兵先请。” “当与郑将军一起!” 毕大胜也是略表客气,随后便与郑泰等人,向着长江水师军营而去。 ........ 长江水师军营,中军大帐内。 尽管郑泰的年龄略显年轻,且又没有任何的官职在身,但是毕大胜并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反而安排郑泰与自己同坐在了主位上。 在他们两人的下首左右两侧,则是两人麾下的水师将领,不过长江水师这边的将领,只有游击将军以上才有资格入帐作陪。 “来!来!郑将军,本帅敬你一杯,感谢郑将军率军赶来增援!” 毕大胜端起酒杯,满脸笑意的看向郑泰,竟是主动向着郑泰敬酒。 郑泰还是分得清楚自己身份,因此对于毕大胜的主动敬酒,连忙也是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郑某哪敢毕总兵敬酒,应是郑某敬酒才是,还请毕总兵共饮!” “你我何须客气,我们一起共饮!” 毕大胜哈哈一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显得很是豪爽。 郑泰也是毫不犹豫,端着酒杯一口喝完,同样显得非常豪爽。 “郑将军好酒量!” 毕大胜称赞了一声,随即提着桌上的酒壶,竟给郑泰的酒杯中倒满酒水。 “实在有劳比总兵了!” 郑泰有些受宠若惊,自己只是一个什么官职都没有的白身而已,竟然得到了一位总兵如此的厚待,同时郑泰的心里也是有些飘飘然了。 在给郑泰倒满了酒水后,毕总兵也给自己的杯中倒满酒水,而后这才说道:“郑将军能够率领水师舰队赶来增援,这可以说是救了本帅的性命,本帅只是给郑将军倒酒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当前局势紧张的话,本帅还想邀请郑将军前往府中一叙,共同欣赏一下本帅第八房小妾的舞姿。” “额!这个还是不必了。” 郑泰愣神了片刻,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摆手拒绝。 什么叫做共同欣赏本帅第八房小妾的舞姿,这不就是当下最为流行的三人行吗?甚至还有可能是四人行或多人行。 对于这样的特殊爱好,郑泰的心里根本难以接受,要说只有他一个男人的话,那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都是自己碗里的肉,自己一个人吃的才算舒服,别人来吃可就绝对不允许。 “哈哈哈!郑将军不必害羞,等你尝过了这种滋味,本帅相信你绝对喜欢的。” 看着郑泰连连摆手拒绝,毕大胜还以为这是害羞,还以为是郑泰的心里有些放不开。 “喝酒!喝酒!郑某先敬毕总兵一杯。” 郑泰连忙转移话题,端起桌上的酒杯,向着毕大胜敬酒。 第2268章 兵马钱粮,阁臣担忧 弘光元年九月十二日。(永历元年九月十二日、公元1644年9月12日) 南京城,魏国公府。 前院大堂之内。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依旧是徐弘基与赵之龙等一众内阁大臣们聚集在了一起,商议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兵部尚书仇维祯最先站了出来,向着魏国公徐弘基行礼道:“启禀魏国公,经过这段时间强征青壮男子入伍,目前南京城内已有二十万兵马之多,完全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二十万兵马之多!” 徐弘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吩咐道:“强征的事情不要停,现在只有兵马越多越好,如此我们才有更大把握守住南京城。” “而且本公爷已经收到了消息,从湖广武昌进逼而来的数万威武军,前日已经攻占了太平府当涂城,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仇维祯心中一紧,连忙拱手应道:“下官明白!下官必定加大强征力度,使得更多的青壮男子入伍,增加南京城的防守兵力。” 其余的一众内阁大臣们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是显得非常紧张,显然对于当前的局势充满了担忧。 长江北岸有着数万威武军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发起全面的渡江之战,如今再加上近在咫尺的西路威武军,更是使得一众内阁大臣们紧张不已。 一旦两路威武军合兵一处的话,总兵力加起来足有十万之众,已是严重到了威胁京师南京城的安全,严重威胁到了大明江山社稷。 尽管南京城内也有二十万兵马之多,可是一众内阁大臣们依然担忧不已,不知道能否抵挡住十万威武军的进攻。 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也预料不到战局的下一步发展,谁也没有把握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至于兵力上的优势,也只是能增加取胜的把握而已,当中还有天时与地利也是十分的重要因素。 “诸位大人不必紧张,西路而来的威武军,兵力人数也就只有五万左右,我们可是有二十万兵马在手,根本无需有任何的惧怕。” 看着一众内阁大臣们紧张的神色,徐弘基故作自信的面露微笑,想要安抚着一众内阁大臣们的担忧情绪。 然而在徐弘基的心里,其实也是充满了担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信。 两路威武军大举进逼而来,徐弘基面临的压力自然很大,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劣势局面。 强征青壮男子入伍,假冒贼匪劫掠百姓,这都是徐弘基最后的应对办法。 因为徐弘基不这么做的话,那么想要守住脚下的南京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州惨败、凤阳惨败、滁州惨败,已经彻底耗尽了南明朝廷的实力,以至于南明朝廷国库空虚,兵马不足。 为了能够守住南京城,为了能够保住身家性命,徐弘基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应对办法,这也算是他最后的负隅顽抗。 若是能够抵挡住威武军的进攻,甚至是能够击溃威武军的话,那么徐弘基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值得。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就是如此,你胜利了就是王,若失败了那就是寇,根本没有真正的谁对谁错,历史从来不会在乎这些。 就如明初时的靖难之役,建文帝朱允炆想要削藩,以此巩固帝王的权利。 反观对于那些朱家藩王来说,一旦束手就擒答应削藩的话,那么最终的下场可是小命不保。 因此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为了保住荣华富贵,那些朱家藩王不得不站出来起兵造反,不过最终只有明成祖朱棣打进了南京城,最后登上了九五之位。 就如现在的情况一样,徐弘基想着保住身家性命,想着保住荣华富贵,只得是想尽了各种应对之策,只为抵挡住威武军的大举进逼。 只要能够守住了南京城,打退了威武军的进攻,那么徐弘基就不算是乱臣贼子。 还有在座的一众内阁大臣们,也不算是什么乱臣贼子,而是南明朝廷的开国功臣。 这就是现实的历史,也是成王败寇的具体解释,哪里什么真正的谁对谁错。 ........ 或许是徐弘基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徐弘基的自信微笑起了作用,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总算安心了一些,脸上的紧张神色也是消散了许多。 不过要想真正消除一众内阁大臣们的担忧,那就必须要取得一场大胜才行,如此才能使得一众内阁大臣们彻底安心,同时也能激励鼓舞南京守军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要想取得一场大胜,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因为威武军全部都在南京城外,想要击败威武军的话,那就需要出城作战,与威武军展开一场野战厮杀。 而在野战厮杀这方面,南京守军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反观威武军却是自己的主场,这不就是以自己的短处去打别人的长处吗? 所以想要取得一场大胜,只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才行,野战厮杀绝对没有希望,就算占据优势兵力也是如此。 “高大人,目前朝廷国库内,钱粮物资已有多少?” 略过刚才的话题后,徐弘基转将目光看向了户部尚书高宏图,问起了当前国库内已经积攒的钱粮物资数量。 高宏图连忙站了出来,向着徐弘基拱手回道:“回禀魏国公,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攒,目前国库内已有一百八十七万四千六百多两白银,十一万七千五百多石粮食。” “除了以上的钱粮外,还有两百七十二万六千四百多斤铁矿,二十七万五千八百多斤铜矿,十六万三千七百多斤火药......” 听着高宏图的详细汇报,徐弘基不由得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当前国库内的钱粮物资,还是比较非常满意。 有了这些钱粮物资在手,徐弘基对于守住脚下的南京城,更是增加了几分把握。 毕竟钱粮物资才是最终根本,不然就算你有再多的兵力,那也根本守不住南京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徐弘基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第2269章 自信实力,当前官场 “如今我们足有二十万兵马在手,朝廷国库内又有充足的钱粮物资,这对于我们守住脚下的南京城,可以说是占据了绝对的天时地利人和!” “下官完全能够相信,只要威武军胆敢前来攻城的话,必定会惨败在南京城下,我们将会在魏国公的带领下,取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在听完了高宏图的详细汇报后,钱谦益早已按耐不住的站了出来,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徐弘基大拍马屁。 工部尚书蔡思充也是附和着说道:“钱大人所言极是!我们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钱粮物资又是十分充足,而且又是处在守城一方,完全是处在了不败之地。” “下官实在想象不到,这场属于我们的必胜之战,怎么可能会有战败的可能!” 紧接着刑部尚书熊明遇也是说道:“此战的最终胜利,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悬念,只要威武军敢来攻城的话,注定是惨败在南京城下。” “也许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商议出一个收复失地的计划,绝对不能让威武军继续占据着我们的城池。” “......” 接连有数名内阁大臣站了出来,表面上是应和着钱谦益的话语,暗中却是向着徐弘基大拍马屁,引得赵之龙等人皱眉不已。 这场战争都还没有开打,两路威武军也并未聚集在一起,具体的实力根本就不知晓,怎能小觑威武军的实力。 钱谦益等人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仗着兵力上的优势与充足的钱粮物资,就有绝对的把握守住南京城,真当威武军是吃干饭的吗? 威武军号称是天下第一军,这可不是吹嘘出来的名号,而是通过一场场的血腥厮杀,从而闯出来的名号。 那些敢与威武军作对的敌人,全都成为了过去式,根本没有一个能够存活。 钱谦益等人如此的狂妄自大,大拍着徐弘基的马屁,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赵之龙皱着眉头站了出来,目光看向了钱谦益等人,随后说道:“钱大人、熊大人、还有诸位大人,我们拥有自信的实力那是好事,不过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可是威武军。” “徐州之战、凤阳之战、滁州之战,接连的三场战败下来,已经明白的告诉了我们,绝对不能对威武军有半分的小觑之心。” “若是我们存有小觑之心的话,就算我们占据着绝对优势,那也很有可能惨败在威武军的手中。” “所以本伯想要告诫诸位大人,这场战争关乎到了南京城的安全,关乎到了大明江山社稷,必须要保持绝对的警惕之心。” “忻城伯所言甚是!” 刘孔炤附和着站了出来,而后说道:“本伯早就有所耳闻,威武军自从崇祯七年成军以来,从来没有遭遇过任何一场战败,完全可以说是一支百胜之军。” “不管是昔日横行辽东的满清建奴,还是永远都剿不灭了的流贼,亦或者是严重威胁西北地区的蒙古鞑子,如今全都成为了过去的存在。” “如今我们面对着这么一支百胜之军,绝对不能存着有任何的小觑之心,否则我们的最终下场,很有可能也会成为过去的存在。” 听得赵之龙与刘孔炤两人的告诫之言,钱谦益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只得将目光看向了主位上的徐弘基。 毕竟钱谦益等人所说的话语,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全都看得清楚,这明显是在向着徐弘基大拍马屁,向着徐弘基大表忠心。 如果徐弘基不站出来维护的话,那么不仅仅是钱谦益等人丢了面子,就连徐弘基也是同样丢了面子。 至于赵之龙与刘孔炤两人为何会站了出来,又为何会对钱谦益等人进行告诫,在场的一众内阁大臣们更是看得明白,更是看得清楚当前官场上的形势。 因为如今的朝堂局势,完全就是徐弘基一家独大,不管是在内阁上来说,还是从掌握兵马上来说,没人能与徐弘基抗衡。 徐弘基身为内阁首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手中又紧握着南京城的所有兵马,又有谁敢不听他的命令。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赵之龙与刘孔炤两人才被压得只能低头,暂时不敢有任何的想法。 可是近日发生的许多事情,已经引得赵之龙与刘孔炤颇为不满,眼看着徐弘基的实力越发变得强大起来,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们两人再无翻身之日。 而钱谦益等人为何大拍着徐弘基的马屁,又为何要向着徐弘基大表忠心,还不是因为看到了徐弘基的强大实力。 若是能够投靠徐弘基的话,当前的权势地位定然还会上升,日后谋取一个大明爵位,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当官不就是为了这些,不就是为了更好的荣华富贵与权势地位,钱谦益等人做的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咳咳!诸位大人还是坐下再说。” 看着钱谦益等人望来的目光,徐弘基只得重重咳嗽了一声,示意赵之龙与钱谦益等人坐下说话。 “是,魏国公!” 赵之龙与钱谦益等人应了一声,随即全都坐回到了位置上。 徐弘基这才高声说道:“刚才钱大人等人所讲的话语,其实依本公爷来看,确实没有任何的错误。” “当前我们有着二十万兵马在手,国库内又有充足的钱粮物资,只要威武军敢来攻打南京城的话,定然会惨败在南京城下。” “对于这一点,本公爷很有自信,难道诸位大人没有这个自信吗?” 钱谦益等人立马回应道:“下官等人绝对是有这个自信!只要威武军敢来攻城的话,那么南京城下就是威武军的葬身之地!” “哈哈哈!说的没错,南京城下就是威武军的葬身之地!” 徐弘基很是满意的笑了起来,随即转向目光看向了赵之龙,问道:“忻城伯,不知你觉得如何?可有信心打退威武军的进攻?” 赵之龙犹豫了片刻,最终只得拱手回道:“只要我们能够提高警惕,始终坚守在南京城内,那么想要打退威武军的进攻,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虽然赵之龙并没有直面回答徐弘基的问题,但是赵之龙也是说的十分明白,只要始终坚守南京城的话,那就能够打退威武军的进攻,这话说的确实有些中肯。 第2270章 黄河北岸,北明局势 山东兖州府,谷亭镇。 自打北明朝廷惨败在了徐州城下后,逃出生天的三万北明军只得全面缩紧防线,根本不敢再有打进南直隶的勇气。 十数万大军一夜之间溃败逃散,死伤人数不知是有多少,这对于北明军来说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再加上征讨督师李邦华身体病重,更是引得北明军将士恐慌不已,将士们的士气越发显得低落。 不过就在北明军将士们惶恐不安时,榆林亲王刘博源亲率数万威武军而来,随后竟是轻而易举的攻占了徐州城。 当北明军将士们知晓了这个消息时,皆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实在难以相信如此惊骇的消息。 毕竟十数万北明军攻打徐州城,不仅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反而还被徐州城内的南明守军打得溃败逃散。 再看威武军只有数万兵马而已,在兵力上占据不到半点优势,但是却在一天时间之内攻占了徐州城。 如此惊骇的消息,任谁也是无法相信,任谁也是不愿相信。 直到夜不收冒死打探到了确切的消息后,北明军将士们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徐州城确实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随着徐州城被威武军攻占,似乎对于北明军将士们来说,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感到非常惊骇而已。 可是对于征讨督师李邦华与监军太监王德化等人来说,徐州城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也就代表着他们没有完成弘光皇帝朱慈烺的任务,辜负了朱慈烺的器重与厚望。 特别是榆林亲王刘博源与弘光皇帝朱慈烺之间,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君臣的关系,但是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十分清楚,双方之间已经到了难以和解的地步。 刘博源身为大明王爷,身份地位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有时甚至不把朱慈烺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臣子,朱慈烺自然不能容忍,功高盖主的事情绝对不能出现,必须要想尽办法除掉刘博源。 然而朱慈烺根本没有这种实力,根本拿刘博源没有办法,使得出现了这种臣强主弱的情况发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老老实实的待在了谷亭镇,等待着朱慈烺调集援兵过来。 只要朱慈烺尽快调集了援兵过来,那么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才敢出兵,才敢再次向着南直隶进逼而去,剿灭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 可是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似乎忘了,刘博源怎么会待在徐州城内按兵不动,又怎么会维持着当前的局面。 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威武军将士,就已打到了江浦城,隔着长江就能望到南京城。 这种情况是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没有想到的,他们也实在是预料不到,刘博源率领着威武军竟然打到了江浦城。 若是再等一个月时间的话,或许南京城也将陷落,会被威武军全面攻克。 这是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不愿看到的情况,也不希望南京城落入到威武军之手,不然他们如何向朱慈烺交差。 而且南京城一旦被威武军攻克,那么刘博源的实力将会再度增强,朱慈烺的皇帝宝座也将更难坐稳。 李邦华与王德化等人不敢想象,如果刘博源想要登基称帝,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没人能够阻止。 就算刘博源不想登基称帝,可是陈桥兵变的事情,难道就不会发生吗? 刘博源麾下的那些将领们,必然会给刘博源黄袍加身,逼得刘博源不得不登基称帝。 面对着这种绝对会发生的事情,尽管李邦华的身体已经是药石难救,但他还是强撑着病重的身体,召集了各镇总兵们一起议事。 ........ 宽大的中军大帐内。 征讨督师李邦华强撑着身体,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上的面色显得一片惨白。 在李邦华的下首左右两侧,则是坐着监军太监王德化、兵部右侍郎张伯鲸、大同总兵王自在、宣府总兵张恩德等各镇总兵们。 “各位大人,如今的局势想必你们也都知晓,自从我们惨败在了徐州城下后,十数万兵马就只剩下了三万左右,驻扎在这谷亭镇也有月余之久时间。” “反观榆林亲王率领着数万威武军,目前已经攻打到了应天府江浦城,隔着长江就能望到对岸的南京城。” “若是我们依旧没有行动的话,还是待在谷亭镇的话,一旦榆林亲王攻占了南京城,恐怕我们根本无法向皇上交差了。” 尽管李邦华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得清楚,全都明白当前的严峻局势。 数万威武军已经打到了江浦城,隔着长江就能望到对岸的南京城,在场的所有人自然清楚这个情况。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清楚这个情况那又如何,难道还想要阻止刘博源攻打南京城吗?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现在只有三万兵马在手,可以说是兵力单薄,根本没有与刘博源对抗的实力。 各镇总兵们早就打探的清楚,黄河南岸的徐州城内,可是足有六万兵马防守。 虽然这六万兵马中,威武军的人数只有几千,但是仅凭着三万兵马,真以为能够攻下徐州城吗? 若是朝廷调集了兵马赶来增援,那么想要攻打徐州城的话,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至于说能不能打下徐州城,那又是另外一个结果,反正自己已经尽了全力,这也算是对皇上有所交代。 “李督臣,下官十分理解你的意思,既然皇上委以重任给我们,那么我们自然是不能辜负皇上的器重与厚望。” “可是你也看到了当前的情况,现在我们只有三万兵马在手,根本没有进攻徐州城的实力,只能是待在这谷亭镇。” 张伯鲸站起身来,直言说出了当前的情况,脸上的神情也是显得颇为沉重。 “哎~~~” 李邦华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督师何尝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可是我们根本等不了这么久,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了。” 第2271章 三个消息,其中意图 没有时间继续等下去了! 张伯鲸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明白李邦华的想法,也知道继续等下去的结果。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上没有充足兵力的话,根本难过徐州城这关,更别提想要迅速的打到南京城下。 因此现在只能做的事情,只有继续待着谷亭镇,等待朝廷援军的到来。 大帐内安静了片刻时间,李邦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重的说道:“本督师再告诉各位大人几个消息,这都是本督师意外知晓的,或许各位大人早就已经知晓。” 各镇总兵们没有说话,目光看了向主位上的李邦华,脸上满是疑惑与好奇之色。 李邦华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这第一个消息,其实榆林亲王率领的数万威武军,也只是两路兵马中的一路兵马,另一兵马是从陕西商南发起进攻。” “根据本督师知晓的最新情况,从陕西商南发起进攻的五万威武军,目前已经攻占了武昌城,估计很快就会抵达南京城下。” 听得李邦华说完的第一个消息,在场所有人皆是面色大惊,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恐惧。 “这......这真是......实在没有想到,武昌城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之手!” “若是这个消息为真的话,那么榆林亲王想要攻占南京城,估计谁也阻止不了。” “两路兵马进攻南京城!也许不需要半个月时间,南京城必然会被威武军攻克。”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难道还想阻止榆林亲王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 听得各镇总兵们沮丧的话语,李邦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各镇总兵们一眼后,又继续说道:“接着说第二个消息,经过本督师暗中派人打探得知,目前南京城内的兵马人数足有十三万左右。” “而且这个兵马人数,还在不断地增长中,本督师有所预计,如果威武军不能迅速的攻占南京城,恐怕南京城的兵马人数将会达到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兵马人数!” 各镇总兵们闻言大惊,显然对于这个消息,同样是感到非常震惊。 这可是足足二十万兵马人数! 如果放在各镇总兵们的麾下,暂且不说能否攻克南京城,攻下徐州城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各镇总兵们已在心中暗想,南京城内足有二十万兵马防守的话,威武军想要迅速攻克南京城,估计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还未等得各镇总兵们消化这个消息,李邦华又继续说道:“而这第三个消息,那就是郑芝龙的水师舰队,已从福建赶到了南直隶,其中战船足有上千艘,兵力足有三万。” “虽然本督师还不确定,这支水师舰队是不是前来增援南京城,但是南京城内的那些乱臣贼子,肯定会依仗着这支水师舰队,守住最后的这道长江天险。” 郑家水师舰队!战船足有上千艘!兵力足有三万! 虽然这第三个消息,并没有前两个消息来的那么震惊,但是各镇总兵们的心里,也是有些感到惊讶。 这个时候的张伯鲸,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第一个消息,说的是榆林亲王当前的实力;而这第二个消息,说的是南京城的实力,还有这第三个消息,同样也是关系到了南京城的实力。 李邦华之所以说这些,就是要告诉在场所有人,依照榆林亲王现有的实力,绝对难以迅速的攻占南京城。 至于说各镇总兵们是否能够明白,是否能够明白李邦华的意思,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张伯鲸扫视了一遍各镇总兵们,只见在各镇总兵们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并不清楚李邦华的意思。 张伯鲸自然不会装傻,很是配合的问道:“李督臣,依你所说的三个消息来看,若是榆林亲王不能迅速的攻占南京城,那么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挽回当前的局势?” 各镇总兵们闻言,先是露出了满脸疑惑的神色,随后又转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显然是已经明白了李邦华的意思。 “没错!本督师就是这个意思。” 李邦华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各镇总兵们,随后声音也是提高了几分,说道:“虽然当前的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完全就是属于旁观的一方,暂时没有参与进去的资格。” “但是各位大人也都明白,榆林亲王的实力确实强大,南京城的实力也是同样不弱,若是双方陷入到了僵局之中,那么我们还是有机会挽回当前的局势。” “皇上还在京师等着我们,等着我们传回捷报,我们岂能辜负了皇上的器重与厚望!” 张伯鲸很是配合的应和道:“李督臣所言甚是!我们还有机会挽回当前的局势,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退缩。” 大同总兵王自在皱了皱眉,随即站了出来,向着张伯鲸问道:“张大人,话虽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我们只有三万兵马而已,朝廷援军又还没有到来,那么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宣府总兵张恩德也是应和着说道:“王总兵说的是啊!就算榆林亲王与南京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可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只能看着双方相互厮杀。” 随即又有蓟镇总兵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李督臣也是知晓,徐州城内足有六万兵马防守,反观我们只有三万兵马,又如何能够攻下徐州城?” “......” 听着各镇总兵们的反对之言,张伯鲸不由得心生怒火,想要喝斥在场的各镇总兵们。 不过这时李邦华说道:“各位大人所言,本督师自然清楚,不过我们可以换过一种办法,不必强攻徐州城。” “换过一种办法?不必强攻徐州城?” 各镇总兵们疑惑不解,不大明白李邦华的意思,也不知道李邦华到底要说什么。 张恩德很是好奇的问道:“李督臣,不知道你说的换过一种办法,又到底是什么办法?” 李邦华神情自信,轻轻的说出了几个字:“许以重利,为我所用!” 第2272章 收买将领,开始行动 许以重利!为我所用! 随着李邦华说出的这几个字,张伯鲸立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明白了李邦华所要做的事情。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得知,虽然徐州城内足有六万兵马,但是其中大部分的兵马,都是原来投降的徐州守军,威武军的兵马人数只有两千左右。 六万兵马中只有两千威武军,这就给了李邦华一个大好机会,一个有着很大把握拿下徐州城的大好机会。 各镇总兵们也是很快的明白了过来,宣府总兵张恩德主动问道:“李督臣的意思是,想要许以无法拒绝的重利,收买徐州城内的守军将领,从而能够为我们所用?” “没错!本督师就是这个意思。” 李邦华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此事经过本督师的慎重考虑,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之高,所以本督师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而且本督师已向皇上请奏过了,皇上也是非常同意这个计划,并将此事交由本督师全权负责,只要是从三品以下的官位,本督师完全可以做主许诺。” 说到此处时,李邦华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眼下的局势已然如此,朝廷援军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抵达,若是我们再不有所行动的话,又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因此还请各位大人想想,是要继续驻扎在这谷亭镇,还是要考虑一下本督师所说的这个办法?” “此事若是成功的话,本督师可以不要半点功劳,全部都是各位大人的功劳。” 或许正是最后一句话,当即使得各镇总兵们心动不已,心里已在衡量着此事的利弊与成功的可能性。 依照李邦华所说,徐州城内的六万兵马,威武军的兵力人数只有两千。 若是能够收买其他兵马的统兵将领,那么威武军也就处在绝对的兵力劣势,想要攻下徐州城将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到时候攻下徐州城的功劳,也将是属于各镇总兵们所有,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各镇总兵们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大同总兵王自在站了出来,向着坐在主位上的李邦华抱拳道:“李督臣,下官以为此事大有可为,只是最为主要的问题是,是否能够收买徐州城内的守军将领?” 李邦华微微摆了摆手,说道:“王总兵所说的这个问题,本督师自有办法做到,绝对能够收买徐州城内的守军将领。” 张伯鲸也在一旁配合的说道:“各位大人,既然李督臣能有办法做到,能够收买徐州城内的守军将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大家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始终没有说话的监军太监王德化,此时也是开口说道:“虽然咱家不大懂得军事上的事情,也不愿意插手军事上的事情,但是咱家想要明确的告诉各位大人,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必须想尽办法完成。” “如今李督臣想出的这个办法,可以说是有着很大的成功性,很有把握拿下徐州城,难道各位大人都不想要这份功劳吗?” 各镇总兵们并未立即做出回应,而是在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后,这才全都站起身来,向着李邦华抱拳道:“一切听凭李督臣吩咐!” “好!好!各位大人果然顾全大局。” 李邦华面露微笑,苍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些许红润,语气也是有些激动的说道:“各位大人放心便是,此事若是没有万全把握,本督师也不会让将士们送命的。” 再次得到了李邦华的保证,各镇总兵们越发放下心来,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 ........ 既然计划已经商定下来,李邦华当即开始了行动,暗中派出了麾下十数名能言善辩的文人幕僚,前往徐州城内收买那些守军将领。 或许是徐州城内足有六万兵马镇守,且又没有什么威胁存在,因此整座徐州城并没有进行戒严,军民百姓们可以自由的出入城池。 十数名文人幕僚拿着劝降文书与空白告身,很是顺利的进入到了徐州城内,随后奔向各自分配好的劝降对象,开始了暗中的收买任务。 徐州城内的六万兵马,是由一名威武军营长统领着,两千威武军将士与一万徐州守军负责防守北城,另外四万八千徐州守军则是负责防守南城东城与西城。 为了更加方便的管理这数万徐州守军,也为了防止守军将领权势过大,因此每名守军将领最多统领三千兵马,相当于是从三品的游击将军官衔。 对于原本是参将或副将以上的守军将领来说,从三品的游击将军官衔算是降职处理,手中的权力受到了极大削弱。 反而对于原本是守备官或以下的将领来说,游击将军官衔那是妥妥的升职,心里自然是感到非常的高兴。 不过有一点难以接受的是,再也不能随意的克扣军饷,再也不能吃空饷喝兵血。 没有了这些额外的收入,这对于守军将领们来说,确实是受到了很大影响,再也享受不到以前的那种潇洒生活。 另外还有就是严苛的军规军纪,若是谁敢触犯了军规军纪,轻则就是棍棒处置,动辄就是关黑屋禁闭处置。 要说这棍棒处置倒也能够承受下来,最多就是屁股上遭点罪而已,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可是这关黑屋禁闭处置的话,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毕竟这是属于在精神上的痛苦折磨。 一些享受过关黑屋处置的守军将士,无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只要想起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折磨,都会不由自主的吓得心中胆寒。 也正是在这种形式的治军下,底层的守军们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心理,反而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护的感觉,对于投降威武军已经有了归属感。 可是对于一些守军将领们来说,那就没有什么拥护的感觉,没有什么归属的感觉, 向着威武军投降,那也是逼不得已的情况,毕竟自己的小命才是最为重要。 如今威武军施行的这种治军方式,使得这些守军将领们心生不满,但却没有这个胆量站出来反对,只得是默默的承受着。 第2273章 守军将领,有人求见 徐州城内,南城军营。 一间颇大的营房内。 “启禀大人,外面已经开始出操了,您看是不是......” 一名亲信家丁脚步轻缓的走了进来,随后快步来到了床榻边上,轻声唤醒还在午休的游击将军赵世轻。 “给老子滚出去,别来烦老子休息!” 或许是赵世青有着不小的起床气,因此对于亲信家丁的轻声唤醒,当即发出了心中的怒火。 亲信家丁并未出去,而是小声的劝说道:“大人,若是出操时间晚了,恐怕那些纠察不会放过您啊!” “虽然那些纠察的惩罚手段,并不会要了大人的性命,但是那种关黑屋的处置手段,任谁也是难以承受的。” 听得亲信家丁说起关黑屋的处置手段,游击将军赵世青立马吓了一跳,似乎回想起了那种精神上的痛苦折磨。 “该死的威武军!老子好歹也是一名参将,投降过来后不仅没给老子升官,反而直接降了老子的官职,这简直是不把降将当人看!” “如今老子的麾下只有三千兵马,实力已是大不如从前了,更是不能随意克扣军饷,不能随意吃空饷喝兵血,这样下去怎么能够发财?” “而且还有这每天不停地出操训练,简直是要了老子的性命,老子怎么说也是堂堂的一名参将,竟然还要跟那些小兵一起训练,这让老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若非不是当时的形势不得已,老子又何必向威武军投降,恐怕早就想着办法逃出了徐州城,根本不用过着这种折磨人的生活......” 赵世青一边不停地骂骂咧咧,一边在亲信家丁的服侍下起床穿衣,哪敢继续待在床上睡着懒觉。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赵世青已是穿戴整齐,随即向着营房外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营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句“报告”声传来。 赵世青顿时止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了营房外,随即沉声道:“进来!” “是!” 随着门外之人应了一声,就只见得一名守军士兵快步走了进来,而后向着赵世青抱拳行礼道:“启禀赵将军,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昔日好友。” “另外那人还给了小人一个盒子,说是只要赵将军打开看了后,一定会立即接见。” 守军士兵说完后,当即就将手中的一个盒子,递到了赵世青的身前。 “本将军的昔日好友?还有一个盒子?” 赵世青疑惑不解,心里已在仔细的回想着,自己的昔日好友到底是谁。 按照自己现在的身份来说,已经不再是南明朝廷的将领,若要说是北明朝廷的将领,这倒也算是说的过去。 毕竟投降了威武军,不就是投降了北明朝廷,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赵世青的心里也是非常清楚,榆林亲王与北明朝廷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矛盾。 听闻榆林亲王之所以能够成为异姓王,并不是因为立下了多大的战功,而是先皇崇祯皇帝在位时不得不做出的安抚之策。 回想起太祖皇帝立国之初,麾下的臣子们哪一个不是功勋卓着,要说以功论赏的话,臣子们受封异姓王的都有好几个。 可是太祖皇帝早有规定,异姓不得封王,这是绝对不能打破的规矩,除非已经逝世的臣子才可追封。 就如当初的魏国公徐达,死后被追封为中山王,还有鄂国公常遇春,死后也被追封为开平王,又有曹国公李文忠,死后也被追封为岐阳王。 从这也就能够清楚知晓,榆林亲王与北明朝廷之间的矛盾,也只能通过受封异姓王,才能稳住北明朝廷的局势。 另外赵世青还有听闻,先皇崇祯皇帝还为榆林亲王赐婚,与自己喜爱的长平公主结成夫妻,作为榆林亲王的平妻。 堂堂的大明公主,竟然给人做了平妻,这是从来未有之事,简直大损皇家的颜面。 而且平妻的身份,表面上说的好听而已,其实与小妾并没有什么区别。 长平公主竟给榆林亲王作为小妾,从这也就更加的知晓,榆林亲王的强大实力,已经引得先皇崇祯皇帝极为忌惮。 可是先皇崇祯皇帝实力不足,根本无法除掉榆林亲王,因此只得通过这种安抚之策,以此稳固紫禁城内的皇帝宝座。 然而赵世青已经选择了投降榆林亲王,选择了投降威武军,那就只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军中就行,暂时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 重新回归正题。 赵世青细想了片刻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想明白,所谓的昔日好友到底是谁。 守军士兵在一旁提醒道:“赵将军,您看这个盒子?” 赵世青皱了皱眉,随后还是接过了这个盒子,并当场打了开来。 “这是?” 看着盒子里的物品,赵世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越发的感到疑惑。 因为盒子里面,只有一朵石头雕刻的莲花,并且雕刻的手艺十分粗糙,一看就知道这是匆忙之间雕刻出来的。 石头莲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世青实在想不明白。 第2274章 说明来意,劝降书信 半刻钟时间不到。 一名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营房内。 “学生梅茅秉,见过赵将军!” 见得赵世青端坐在太师椅上,梅茅秉当即主动上前一步,向着赵世青拱手行了一礼。 赵世青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同时也在脑海中细细回忆着认不认识此人。 经过赵世青的细细回忆过后,他终于能够确定以及肯定,此人根本不是什么他的昔日好友,而是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因此对于站在眼前的中年男子,赵世青并没有给出什么好的脸色,反而是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安静,同时也是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只有营房外传来尖锐的铜哨声,催促着士兵们开始出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 赵世青终于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故作沉声的问道:“听传令的士兵说,你是本将军的昔日好友,可是本将军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可知道欺骗本将军是什么罪名吗?” 梅茅秉拱手施了一礼,面露歉意的说道:“还请赵将军能够恕罪,若是学生不这么说的话,恐怕难以见到赵将军一面。” “你是想见本将军一面?” 赵世青面色疑惑,当即又是问道:“那你说说这个盒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盒子里面装着一朵石头莲花?本将军可是猜不透你的意思。” 梅茅秉并未立即作出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门口处的亲信家丁,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你先出去外面守着,禁止任何人进来!” 赵世青挥了挥手,示意亲信家丁暂时出去守着。 “对了!再去派人告诉李将军一声,本将军身体有些不大舒服,可能无法参加下午的出操,需要休息一个下午。” 还未等得亲信家丁应了下来,赵世青又是嘱咐了一句。 “是,大人!” 亲信家丁不敢多言,直接抱拳应是,随后转身而去。 待得亲信家丁离开后,赵世青这才转将目光看向了梅茅秉,主动的问道:“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你可以直接的说出来,想要见本将军到底有什么事情?” 梅茅秉先是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随后面色郑重的向着赵世青回道:“学生是奉了大明征讨督师兼兵部尚书李邦华大人的命令,前来劝降赵将军归顺大明朝廷,希望赵将军能够为我大明朝廷效力。” 奉了大明征讨督师兼兵部尚书李邦华大人的命令! 前来劝降赵将军归顺大明朝廷! 希望赵将军能够为我大明朝廷效力! 听得梅茅秉这短短的一句话,赵世青当场惊得倏然起身,脸上神色也是骤然大变。 “你......你说......是奉了大明......” 赵世青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来,目光直直的看着梅茅秉,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梅茅秉点了点头,再次郑重的说道:“学生正是奉了李督臣的命令前来,希望赵将军能够弃暗投明,重新为我大明朝廷效力。” “只要赵将军愿意弃暗投明,李督臣保证不会追究赵将军的任何罪责,而且还会上书奏请当今天子,为赵将军弃暗投明而请功!” 第2275章 心中意动,慎重商议 “赵将军,书信上的内容已经看完,不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问题?” 见得赵世青露出了一脸沉思的神情,显然是在重新考虑归顺大明朝廷的事情,梅茅秉不由得心中大喜,当即走到赵世青的身旁继续劝说着。 不过赵世青并没有理会梅茅秉,目光再次放在了手中的书信上,又再次细细看着书信上的内容。 “......当今天子顺应天命,普天之下皆是天子臣民,将军委身伪朝,非是将军本意,若是将军能够弃暗投明,重新归顺大明朝廷......” “如今徐州城内虽有六万兵马之众,但是威武军兵力只有两千而已,又如何能够稳住城内局势......” “......若是将军能够劝降更多将领归顺,本督师可以明确表示,不仅不会追究将军的任何罪责,而且还能请奏皇上为将军请功。” “将军是有大才之人,自当是要效忠朝廷,并为朝廷平定江山,从而获得应有的荣华富贵,如此才能体现将军之大才......” 看着书信上面那充满诱惑的内容,赵世青的神色也是逐渐有了变化,似乎是逐渐变得有些意动起来。 只要本将军能够弃暗投明,重新归顺大明朝廷,那么以往的罪责将会既往不咎,自己又能重新成为堂堂的大明参将。 而且若能劝降更多的将领归顺,本将军还能立下功劳,从而受到当今天子的封赏。 这对于赵世青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使得他的心里很是意动。 尽管在赵世青的心里,确实非常的畏惧榆林亲王,但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经受不住。 看看现在的军营生活,自己原本还是一名参将,如今却是成为了一名游击将军。 降了官衔暂且不说,就连原本的油水,如今也是看不到了,只能拿着固定的饷银。 听闻威武军的一些军官所讲,要想升官发财的话,那就必须拿命去拼,拿敌人的首级来换取升官发财的机会。 这种拿命换来升官发财的机会,赵世青可谓是嗤之以鼻,自己可是堂堂的大明参将,怎么可能以身犯险呢? 升官发财靠的不是拿命来换,而是要想办法搜刮更多的油水,比如克扣军饷、吃空饷喝兵血。 在有了足够的油水后,便能孝敬上面的官员,从而谋得升官发财的机会。 这种方式才是最为妥当的,根本没有任何的风险,根本不用把命留在战场上。 想到自己投降了威武军后,竟是遭到了这样的待遇,赵世青的心里越发感到不满。 若是自己归顺了大明朝廷,必然能够重新过上以往的自在生活,又何必待在威武军中受苦受累,处处受到那些纠察的监督。 “赵将军,你还犹豫什么?难道是在担心榆林亲王的报复吗?还是担心当今天子事后对你追责吗?” 梅茅秉趁热打铁,又在一旁继续的劝说着,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赵世青收起了手中的书信,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梅先生,本将军不是这个意思,当今天子既然已经公开许诺,本将军又岂会不相信呢!” “至于说榆林亲王的报复,相信李督臣定会出面维护本将军的,又岂能任由榆林亲王放肆胡来。” 梅茅秉心中暗喜,连忙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不知赵将军何时......” 赵世青连忙挥手打断了梅茅秉的话语,沉声说道:“此事实在重大,本将军一时之间不敢轻下决断,还需要与其他将领商量一番才行。” “赵将军说的是!此事确实需要慎重考虑,确实需要与其他将领商量一番。” 梅茅秉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拱手说道:“那学生暂就不打扰赵将军了,若是赵将军有了决断,可以派人前往城内的悦来客栈,学生暂时就住在客栈内。” 赵世青应声道:“好!若是本将军有了决断,定会派人联系梅先生,最迟明日上午时就会告知梅先生。” “学生告辞!” 梅茅秉再次拱手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走出了营房。 待得梅茅秉离去后,赵世青又重新坐回到了主位上,目光突然看向了长桌上的盒子,看着盒子里面的石头莲花。 这石头莲花,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梅茅秉并没有说清楚。 赵世青细想了片刻后,还是想不明白这石头莲花代表的意思,最终只得盖上了盒子,不再去想这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 对于梅茅秉劝降赵世青归顺大明朝廷之事,并不仅仅发生了一起这样的事情,而是在整个徐州城内的军营中,都出现了这种类似的情况。 他们奉了征讨督师李邦华的命令,拿着李邦华写好的劝降书信与空白告身,主动上门找到了徐州城内的守军将领们。 然而面对着陌生人员的突然请见,许多守军将领们自然是不愿相见,也不想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有一些守军将领选择了接见,想要看看有什么事情。 而在陌生人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说出了请见的目的后,当即吓得那些守军将领们脸色大变,心中更是惊慌不已。 那些守军将领们非常的清楚,榆林亲王与当今天子之间,可是有着无法和解的矛盾。 榆林亲王权势滔天,压得当今天子无可奈何,只得通过默默忍受的态度,维持着朝廷上的局势。 若是选择归顺大明朝廷的话,那岂不是背叛了榆林亲王,其中的后果可想而知了。 因此在起初之时,那些守军将领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根本不敢背叛榆林亲王,根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在看过了李邦华的劝降书信后,那些守军将领们全都动摇了心中的决定,全都显得非常的意动。 毕竟李邦华开出来的条件,虽然并不算是非常诱人,但是对于那些守军将领们而言,却是能够改变眼下的现状,得到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 选择当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难道是为了效忠朝廷吗? 那些守军将领们很是现实,也看得清楚当下的情况,知道如何才能做出选择。 第2276章 聚集议事,接连表态 当天夜里,东城军营。 一间宽大的营房之内。 十数名守军将领们齐聚在了一起,每个人的脸上皆是神情严肃,似乎是在商议着什么重大的事情。 而在营房四周的二十步外,则是站着数百名守军士兵,看这架势就能知道,这些守军士兵显然是在戒严,严密守卫着守军将领们的安全。 营房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安静,十数名守军将领们全都沉默不语,使得原本安静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压抑。 足足过了数十息时间后。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将领陈渡主动开口道:“诸位大人,陈某邀请你们前来,不是为了看着你们这副脸色,而是希望商量出来一个结果。” “你们坐在这里不愿说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想改变眼下的情况,还是说非常愿意为榆林亲王效力?” 随着陈渡的话音刚一落下,一名年轻的守军将领立马站起身来,先是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守军将领们,随后高声说道:“诸位大人还在考虑什么?既然我们全都聚集在了一起,显然是有着同样的想法,又何必在这里保持沉默。” “虽然下官只是一名小小的守备官,但是下官的心里始终明白,当今天子才是大明的皇帝,榆林亲王只不过是一名臣子而已。” “我们效忠的是大明朝廷,效忠的是当今天子,而不是榆林亲王个人!” “赵守备说的甚是有理!” 又是一名年轻的守军将领站了出来,满脸正义的高声说道:“原本我等皆为刘良佐的麾下将领,不得已才跟着刘良佐起兵造反,这就已是罪不容赦的叛国之罪!” “如今当今天子已经公开表示,只要我等归顺大明朝廷,重新为大明朝廷效力,那就可以免除我们所有的罪责,这可是当今天子的仁慈之心啊!” “若是我们还在这里犹犹豫豫,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定,那简直是对当今天子的辜负,我等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紧接着又有一名身材肥胖的守军将领起身应和,语气中充满愤慨的说道:“诸位大人还有什么顾虑?当今天子愿意饶恕我等罪责,那我等岂能辜负当今天子的器重与厚望!” “归顺于大明朝廷,重新为大明朝廷效力,这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不然我等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官衣?” 随后又是一名守军将领站了出来,附和着沉声说道:“几位将军所言,周某也是觉得甚是不错!暂且不说我们的职责坐在,单就说说眼下的情况,诸位大人能够忍受吗?” “周某的话是有些糙,可是诸位大人也都明白,如果不是投降了威武军,而是投降了大明朝廷的话,也许我们还能继续过着以往的生活。” “有着大把的钱粮进入自己口袋,有着漂亮的妾室纳入自己后院,根本不用整天待在军营里面出操训练,收到那些纠察的监督。” “......” 接连有数名守军将领们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愤慨或正义的神色,纷纷表达出想要归顺大明朝廷的意思。 至于说他们的真正想法,在场的守军将领们全都明白,不然也不会聚集在了一起。 第2277章 早已得知,自信应对 坐在主位上的陈渡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守军将领们,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站出来的数名守军将领们身上。 其实这数名守军将领们,早就向陈渡表明了意思,早就想要归顺大明朝廷,这也正与陈渡的意思不谋而合。 因此今晚的这场议事,陈渡早已是胸有成竹,只要这数名守军将领们配合得当,那么就能成功说服其他守军将领们。 就算其他守军将领们不愿归顺大明朝廷,不愿为大明朝廷效力,那也由不得他们。 布置在外面的数百名守军士兵,会让其他守军将领们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什么叫做心甘情愿。 这就是陈渡的布置与应对,如果没有十足成功把握的话,他也不会邀请十数名守军将领们前来议事。 可惜在场的守军将领们,根本就不知道陈渡的布置与应对,根本就不知道陈渡竟然会有这样的措施。 不过还好的是,在听完了那数名守军将领们的话语后,其他守军将领们皆是流露出了意动的神情。 因为那数名守军将领们所说的话语,确实是非常的有道理,并没有说错什么。 自己原本皆是刘良佐麾下的将领,跟随着刘良佐起兵造反后,那就属于是乱臣贼子,属于是叛国的罪名。 虽然榆林亲王率领着威武军打了过来,成功的攻占了徐州城,使得自己不得不投降了威武军。 但是按照名义上来说,榆林亲王只是大明臣子而已,自己投降了威武军,根本就没有得到当今天子的同意。 若是当今天子下旨宣告天下,并将在场所有人全都定义为乱臣贼子,那么自己的小命定然不保。 如今当今天子已经公开表示,只要自己愿意归降于大明朝廷,重新为大明朝廷效力,那么就可饶恕自己的叛国之罪。 这可是当今天子的仁慈,是为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着想,自己岂能辜负了当今天子的器重与厚望。 自己身上所穿的官衣,本就是当今天子所赐,自己自当是要效忠当今天子。 “诸位大人,你们还有什么顾忌?赵将军与周将军等人已经明确表态,他们原本就是大明臣子,如今想要归顺大明朝廷,重新为大明朝廷效力,难道又有什么错吗?” 陈渡继续趁热打铁,话语中已经暗示着自己的意思,当然还有些许的迫不及待。 毕竟今晚的这场议事,可不能耽搁太久时间,若是被军中的那些纠察发现,其中后果可想而知。 营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中,其余守军将领们还是没有做出回应,显然是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表态。 正当这个时候,游击将军赵世青终于是站了出来,向着陈渡抱拳道:“陈将军,下官没有其他意见,一切听凭陈将军吩咐就行!” “好!好!赵将军果然识得大体。” 陈渡微笑着点头称赞,脸上神情满是欣喜,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了其他守军将领们,显然是在等待其他守军将领们表明态度。 在明白了陈渡的意思后,又有数名守军将领们站出来表态,更加引得陈渡甚是满意。 至于剩下没有表态的守军将领们,最终只得顺应大势,表明了自己的赞同态度。 第2278章 今夜起事,准备就绪 就在陈渡等守军将领们聚在一起议事时,住在北城军营内的威武军营长武三通,早就已经收到了军中内线的来报。 “呵呵!这些该死的乱臣贼子,果然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真的胆敢背叛王爷,看来不能留下他们了,必须要全部铲除殆尽。” “还好王爷曾经多次提醒,一定要暗中注意这些乱臣贼子,今日果然是应验了王爷的猜测!” 看着手中书信上的内容,武三通冷笑了一声,眼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武三通当即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警卫士卒连忙走了进来,向着武三通低首抱拳道:“营长,有何吩咐?” 武三通吩咐道:“立即传令各连连长,以及还有山西驻军守备以上军官,速来本营长这里议事!” “是,营长!”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即便转身离去。 ........ 半刻钟时间过后。 数名威武军连长与数名山西驻军将领已是到来。 “属下见过营长!” 这是数名威武军连长抱拳行礼。 “我等见过武营长!” 这是数名山西驻军将领抱拳行礼。 “大家不必多礼,先坐下说话。” 武三通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行坐下。 “谢过营长(谢过武营长)!” 众人再次抱拳行礼,而后依照主序位置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后,武三通没有过多废话,直奔主题说道:“今夜匆忙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情,因此需要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在场众人很是配合的应道:“还请营长(武营长)吩咐!” 武三通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并未直接吩咐,而是先说起了这件重大事情。 “......本营长收到军中内线的来报,就在今日下午时分左右,城内突然出现了十数名北边来的陌生人员......” “他们主动找上了城内的守军将领,想要那些守军将领归顺弘光皇帝,并且还许下了许多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 “......至于那些守军将领是否答应了没有,本营长暂时还没有收到准确的消息,不过那些陌生人员居住的悦来客栈,目前已被严密监视......” “而且就在今夜亥时四刻,本营长又再次收到了军中内线的来报,游击将军陈渡竟然邀请了十数名守军将领前去议事......” “......本营长已经可以十分确定,这些守军将领显然是背叛了王爷,显然是要归顺于弘光皇帝......” “这些守军将领的背叛行为,完全就是自找死路,真当我们只有两千兵马,这才使得他们如此的有恃无恐......” 在听完武三通的详细讲述后,在场众人无不神色愤怒,心底对于这些守军将领,更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其中一名威武军连长站起身来,向着武三通抱拳道:“营长!既然这些守军将领毫无畏惧之心,竟然胆敢背叛王爷,那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随后又一名威武军连长站起身来,应和着说道:“孙连长说的对!这些守军将领自找死路,那就留不得他们了,必须要尽快处置了才行。” 紧接着第三名威武军连长也站了出来,主动请缨道:“还请营长尽管吩咐,属下愿意率领麾下将士,把这些守军将领全部抓来,依照军法处置了他们。” 数名山西驻军将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流露出来的积极性,也是说明了他们的心里想法。 毕竟眼下的这件事情,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只要处置了这些守军将领,那就是一个大功少不了的。 “好了!此事不必如此着急。” 武三通摆了摆手,而后说道:“目前本营长也只是收到了这个消息而已,并没有得到一些确凿的证据,因此我们还需要收集一些确凿证据才行。” “营长,此事还需要什么证据,直接把他们抓来审问一番就行,何必浪费时间呢!” “说的是啊!既然已经有了军中内线的来报,那么此事也就完全可以确定,根本没有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营长赶紧下令吧!卑职立马回去点齐兵马,去把这些守军将领全部抓来,看看他们到底还能狡辩什么。” “......” 在场众人显然不愿浪费时间,纷纷向着武三通主动请缨,想要抢下了这个任务。 武三通笑了笑,说道:“你们说的确实没错!可是你们有没有仔细想过,如果这么快就处置了这些守军将领,那么我们岂不是更加无聊。” “我们没有机会参与攻打南京城之战,只得驻守在这徐州城内,实在是有些无趣。” “额!营长......” 三名威武军连长心中无语。 不过三名威武军连长也是明白,没有机会参与到攻打南京城之战中,这对于在场众人来说确实是个遗憾。 随后武三通又解释道:“其实本营长还有另外一个考虑,位于黄河北岸的谷亭镇上,还驻扎着三万明军没有离开,因此本营长想对这三万明军动手。” “之前本营长还没有动手的理由,可是如今动手的理由主动送上了门来,那么本营长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听得武三通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顿时双眼一亮,立时明白了武三通的意思。 “还是营长想的周全,卑职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差点忘了在黄河北岸,还有三万明军驻扎在那里。” “黄河北岸的三万明军,一直都对我们的徐州城垂涎三尺,卑职早就想要发起进攻,如今正好有了这个充足的理由。” “如今在整个山东境内,也就剩下了这三万明军,只要击溃了这三万明军,整个山东境内将会再无明军!” “......” 在场众人越说越兴奋起来,恨不得立马发起进攻,击溃黄河北岸的三万明军。 武三通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好了!进攻明军之事,暂且不用着急,我们还是先行商议一下,如何给城内的这些守军将领,做好一个请君入瓮的计划。” “营长(武营长)说的是!” 在场众人连连点头应是,随后开始商议着如何做好计划。 第2279章 喜讯传来,争相抢功 翌日上午,悦来客栈。 二楼房间内。 “梅先生,我家将军已经答应起事,表示愿意归顺于大明朝廷,并且还联系了城内的十数名守军将领。” “......就在今夜子时三刻,我家将军将会率领麾下兵马发起进攻,会同其他将领一起进攻北城军营......” “一旦拿下了北城军营内的两千威武军后,还请李督臣能够尽快率军入城,以便稳定城内的局势......” 听得眼前守军士兵的回复后,梅茅秉不由得倏然起身,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好!好!赵将军果然忠心于朝廷,果然没有让当今天子失望。” 梅茅秉满脸喜色,向着守军士兵说道:“还请告知赵将军,只要朝廷大军收复了徐州城后,李督臣必定为他上奏请功,最少不会低于原本的参将官职。” “梅先生放心,小人定会转告我家将军。” 守军士兵点头应是,随后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客栈。 然而就在客栈二楼的一个角落处,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子也是走出了客栈,脚步匆匆的向着北城军营而去。 一场还未展开的举兵起事计划,就这么被人实时的监视着,反观梅茅秉等人却是没有半点察觉。 这就是梅茅秉等人的自以为是,殊不知他们的生死性命,早就被人掌控在手。 ........ 北城军营,中军营房内。 “将在今夜子时三刻发起进攻,这倒是选了一个好时间,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找死,那么本营长就成全了你们!” 听得军中内线的汇报后,威武军营长武三通冷笑了一声,眼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随后武三通朝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候在门外的警卫士卒连忙走了进来,向着武三通抱拳应道:“营长,有何吩咐?” 武三通吩咐道:“传令军中各位连长,以及山西驻军将领,速来本营长这里议事!” “是,营长!” 警卫士卒低首应是,随后便转身离去。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数名威武军连长与数名山西驻军将领已是匆匆赶来。 “属下见过营长(我等见过武营长)!” 见得武三通坐在主位上后,众人连忙抱拳行礼。 “行了!赶紧坐下说话。” 武三通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再说。 众人再次抱拳言谢,随即便各自坐了下来。 武三通直奔议事主题,说道:“刚刚军中内线传来消息,城内的那些守军将领打算在今夜子时三刻展开行动,将会率领数万兵马进攻我北城军营。” “同时黄河北岸的数万明军,可能也会趁此有所行动,向着徐州城进逼而来。” 随着武三通的话音刚落,一名威武军连长立马站了起来,满脸兴奋的说道:“这简直是个大好消息啊!没想到那些守军将领这么迫不及待,属下的心里更是等待不急了。” “别说区区数万兵马,属下只要一千兵马就行,绝对打得他们仓皇逃窜。” 紧接着又一名威武军连长站出来说道:“还请营长下令就行,属下早已召集好了麾下将士,瓮中捉鳖的陷阱也已布置完毕,就等着那些守军将领前来送死。” “而且属下还愿立下军令状,若是那些守军将领逃了一个,属下甘愿接受任何处罚,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第三名威武军连长也是不甘落后,当即高声说道:“营长!这个重任交给属下就行,属下保证活捉了那些守军将领,毫发无损的带到你面前来。” “至于应对数万明军之事,属下也能给你保证,绝对打得数万明军狼狈而逃。” “......” 在场众人皆是充满了兴奋与自信,根本不把所谓的数万守军放在眼里,根本不怕数万守军进攻北城军营。 尽管城内只有两千威武军将士,但是两千威武军将士的强悍战力,足以正面击溃数万守军,而且还是摧枯拉朽的击溃。 再加上早已设好的陷阱,只要数万守军敢来进攻,那基本上只有溃败结果。 那些守军将领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还有周密的起事计划,就想轻而易举的攻占徐州城,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是白日做梦。 “好了!你们不必相争什么,先坐下来说话。” 武三通笑着摆了摆手,脸上也是露出了自信的神情。 在场众人抱拳应是,随后重新坐了下来。 第2280章 明军集结,守军集结 经过一番激烈的相争之后,最终大同总兵王自在与宣府总兵张恩德两人,抢下了这个送上门来的功劳。 至于其中的原因是什么,那自然是王自在两人的麾下,拥有着足有两万兵马。 反观其他各镇总兵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相争,只得是让出了这个功劳。 确定了统兵将领与出兵人数后,这场匆忙召开的议事很快散会,随后整个谷亭镇变得热闹了起来。 各种高吼声与怒骂声接连响起,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夹杂其中,使得热闹的谷亭镇逐渐变得一片混乱。 “动作都快一点,磨磨唧唧的在这干什么?” “不要带什么粮草,所有火炮也不用带上。” “今夜只是轻装行进,丢掉不必要的东西。” “两刻钟内集合完毕,敢有迟到者军法处置!” “大帅可是说了,今夜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 看着麾下的将士们忙碌不停,王自在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竟是一点也看不出眼前的混乱场面。 前来负责督促的亲信参将李文柏,虽然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皱起的眉头已然说明了一切。 依照李邦华议事时定好的计划,必须要在两刻钟内集结兵马,不得浪费过多的时间。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两刻钟时间,王自在麾下的九千兵马,仍然还在集结当中。 至于张恩德麾下的一万一千兵马,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集结完毕,但是张恩德还没有前来汇报情况,这就已经明显说明了情况。 李文柏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向着王自在建议道:“王总兵,督师大人只给了我们两刻钟时间集结兵马,可是现在军营内一片混乱,怕是还要耽搁不少时间。” “因此还请王总兵下令,要求将士们必须要在一刻钟内集结完毕,若是敢有迟到的话定当依照军法处置。” 然而对于李文柏的建议,王自在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李参将,你也是带兵打仗之人,眼下天色已黑,想要在两刻钟内集结一万兵马,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本帅可以保证,只要再有半个时辰时间,一万兵马定然能够集结完毕。” 还要半个时辰时间? 李文柏越发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有些不大好看,显然对于王自在的回答很是不满。 “王总兵!本官身负督促重任,若是因为集结兵马而耽搁了时间,造成的后果王总兵能够承担的吗?” 李文柏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阴沉的脸色带着些许愤怒,不过因为夜色的原因,所以看得并不清楚。 “行了!李参将何必如此着急。” 王自在也是不想得罪李文柏,因此连忙保证道:“还请李参将放心,再给本帅两刻钟时间就行,一万兵马保证集结完毕。” 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王自在给出了保证,李文柏也就点头说道:“那就再给王总兵两刻钟时间,希望两刻钟后立即率兵出发,尽快赶到徐州城外。” 王自在连忙应道:“李参将放心,本帅现在就去催促将士们!” 说完这句话后,王自在当即带着上百名亲信家丁,前去军营内催促将士们集结。 两刻钟时间很快过去。 九千兵马也总算是集结完毕。 恰好这个时候,宣府总兵张恩德派人传来消息,他麾下的一万一千兵马,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率兵出发。 “出发!向着徐州城进逼!” 李文柏下达了出发的军令。 随着一声令下,两万明军打着明亮的火把,一队队的走出了军营,向着徐州城的方向进逼而去。 与此同时,谷亭镇外的一座小山上,闪过了数名漆黑的影子。 随后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逐渐远离了谷亭镇,也是向着徐州城的方向策马奔去。 ........ 今晚的徐州城内,注定是个不太平静的夜晚。 黑暗的夜色笼罩在了整个徐州城上空,似乎是在催促着军民百姓们早点入睡。 就在东城军营、西城军营与南城军营内,原本应该入睡的守军士兵们,此时却是突然收到了上官的军令,要求他们立即拿起武器集结起来。 现在什么时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集结,而且还是拿起武器集结,上官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守军士兵们皆是疑惑不解,虽然在先前的操练中,也是有过多次突然集结,但是并未要求拿起武器集结。 如今却是要求拿起武器集结起来,这其中显然是有什么问题,难道又是一种新的操练方式吗? 守军士兵们猜测不到目的,但是对于上官下达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拖延与怠慢。 毕竟谁敢触犯军法的话,少不了就是一顿棍棒处置,若是谁敢多次触犯的话,那可就是关小黑屋的特殊待遇。 对于一顿棍棒处置,守军士兵们倒也能够接受,可是对于关小黑屋的特殊待遇,守军士兵们可就不敢接受。 前者属于是身体上的疼痛,休息一段时间也就没有了事情,然而后者属于是精神上的折磨,几乎没有谁能承受下来。 而且军中还流传着一句话,宁愿一顿棍棒处置,也不想关进小黑屋。 这也足以可见,关进小黑屋的特殊待遇,是有多么的令人恐惧,同时这也能够体现,军中的军规军纪是有多么的严苛。 仅仅不到两刻钟时间。 三个军营内的守军士兵们就已集结完毕。 可是这个时候,守军将领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再下达什么军令。 没有得到上官的命令,守军士兵们根本不敢乱动,这就么站在了操练场上。 就算是有守军士兵想要尿急,也只得是强忍着不敢出声,除非上官下达了解散休息的军令,那么守军士兵才会去解决尿急。 虽然对于这种严苛的军规军纪,许多守军士兵们难以接受,甚至是想直接逃出军营。 但是军中的各种待遇,使得守军士兵们忍受了下来,宁愿待在军营内受苦受累。 毕竟每天能够吃饱喝饱、三天一顿肉食、军饷足额发放的待遇,放在其他明军中根本享受不到。 哪怕是一些地主老财,也享受不到这样的日子,傻子才会想着逃出军营。 第2281章 任务部署,轻松镇压 徐州城,北城军营。 中军营房之内。 威武军营长武三通端坐在主位上,数位威武军连长与数位山西驻军将领分坐两列。 “刚刚军中内线传来最新消息,东城军营、西城军营与南城军营的守军士兵们,目前已经全部集结了起来。” “至于那些守军将领,暂时还在中军营房内待着没有出来,估计是想等到子时三刻前才会有所行动。” 武三通简单说了一下城内的情况后,随即又继续说道:“还有黄河北岸的三万明军,目前只有两万明军赶来,预计会在下半夜抵达城外。” “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只要我们迅速平定了城内的叛乱,那么就有充足的兵力应对明军,或许能够歼灭了这两万明军......” 在听完武三通说了明军的情况后,在场众人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种充满了自信与兴奋的神情。 仿佛在众人的眼中,数万守军的叛乱,还有数万明军的进逼,根本算不得什么。 见得在场众人满是自信与兴奋的神情,武三通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不再说过多的废话,开始布置今晚的任务。 “邱连长,你率领麾下的三百威武军将士,再加上军营内的两千守军将士,前去应对东城军营的叛乱,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率领着麾下的两百五十名威武军将士,以及军营内的两千守军将士,前去应对西城军营的叛乱......” “何连长,你率领麾下的三百威武军将士,以及军营内的两千名守军将士,前去应对南城军营的叛乱......” “王守备,你率领麾下的四百山西驻军士兵,守好徐州城的所有城门,若是没有本营长的命令,谁也不得出入。” “吕守备,你则率领麾下的山西驻军士兵,以及军营内的三千守军将士,专职负责城内的维稳秩序......” “至于徐州城外的两万明军,本营长打算亲率军营内的一千骑兵,前去会一会他们......” 随着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武三通很快就把今夜的任务部署完毕,一切就只等着城内的守军将领们发动叛乱,等着城外的两万明军进逼而来。 在场众人齐声应是,语气中满是亢奋,显然是等待不及。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整个徐州城内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对于那些守军将领们来说,更是紧张的有些惶惶不安,待在营房内来回走动,以此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更夫一边颇有节奏的敲打着梆子,一边高声的喊道:“三更半夜~~万事安宁~~小心火烛!” 随着更夫的声音远远传开,很快就传进了军营中,传进了守军士兵们的耳中。 “将军,时间已到,是否立即行动?” 还在营房内来回走动的守军将领,在听到了亲信家丁的请示后,脸上的神情陡然变得犹豫起来,就连脚下的步子也是停了下来。 今夜的这场起事,可以说是把命拴在了裤腰带上,若是成功便能享受荣华富贵,若是失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经过守军将领短暂的犹豫后,最终还是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立即发射信号弹,随后命令所有将士向着北城军营而去。” 亲信家丁低首应是,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数息时间过后。 “咻~~~砰!” 一发火红色的信号弹迅速窜向了高空中,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耀眼的烟火刹那间照亮了整座徐州城。 还未等得天空中的烟火消散,城内其他地方也是有信号弹迅速升起,震耳欲聋的响声接连传出,耀眼的烟火更是把整座徐州城照得一片光明。 这就是守军将领们约定的信号,只要子时三刻一到,便就立即发出信号弹,率领守军将士向着北城军营发起进攻。 “所有将士听令,向着北城军营进发!” 守军将领快步走出了营房内,向着操练场上的守军士兵们下达了军令。 对于守军将领下达的军令,尽管守军士兵们越发的疑惑不解,但是守军士兵们并不敢多问什么,只得依照着军令行事。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响起,守军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北城军营方向而去。 ........ 赵世青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率领着麾下的三千守军士兵,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此时赵世青的心里很是激动,同时也很担忧,毕竟这是一场生死相关的起事。 不过在看到身后的三千守军士兵后,赵世青顿时心安了不少,心里的担忧也是消散了许多。 三千守军士兵就是赵世青的后盾,还有其他守军将领率领的守军士兵,也是赵世青的有力后盾,这场起事绝对没有失败的可能。 北城军营只有两千威武军而已,如何能够抵挡住数万守军士兵的进攻,攻下北城军营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赵世青似乎已经忘记,北城军营并不仅有两千威武军,另外还有经过整顿的一万守军士兵。 经过整顿后的一万守军士兵,虽然战力并没有威武军那么强悍,但是比之一般的守军士兵却要强悍不少。 而且威武军早在半路上设下了埋伏,在这种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赵世青等人的起事注定就是一场失败。 事实也是确实如此。 当赵世青率领着麾下兵马,踏进了威武军设下的埋伏后,麾下的守军士兵们立时就被吓得惊慌失措,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就连坐在马背上的赵世青,也是同样吓得面色惨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上官有令,活捉叛军将领,若有顽抗者杀无赦!” “立即跪地投降,否则火枪无眼,尔等性命不保!” “速速放下武器,捆缚叛军将领前来,余者可免一死。” “......” 伴随着一道道喝令声不断响起,守军士兵们立时放下了手中武器,或是争相上前准备捆缚叛军将领,希望能够将功补过。 第2282章 尽在掌控,处决叛将 北城军营,中军营房内。 “报~~~营长,南城军营的叛乱已被平定,赵世青等人叛乱将领已被生擒,我军将士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随着传令兵满脸兴奋的说出了这个大好消息,正坐在主位上看着兵书的武三通,立时放下兵书站了起来。 “好!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平定了叛乱。” 尽管武三通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计划,心底也是充满绝对的自信,但是在听到这个大好消息传来时,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情绪。 稍稍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后,武三通当即吩咐道:“速去传令何连长,命他立即把叛乱将领全部押送过来,投降的守军士兵们则要尽量安抚,主要以稳住军心为重。” “是,营长!”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半刻钟时间不到,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 “营长!邱连长传来消息说,东城军营的叛乱已被平定,生擒五名叛乱将领,有一名叛乱将领自杀身亡,还有数十名守军士兵伤亡。” 传令兵同样是满脸的兴奋神色,向着武三通汇报了这个大好消息。 “不错!不错!看来城内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武三通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的微笑显得很是自信,没有了刚才那种激动的情绪。 连续收到了两个大好消息,武三通自然是镇定了许多,心底的自信也是更加充足。 “速去传令邱连长,命他立即把叛乱将领全部押送过来,投降的守军士兵们则要尽量安抚,主要以稳定军心为重!” 武三通再次下达了这个命令,显然是想尽快的稳定局势,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毕竟徐州城外还有两万明军进逼而来,武三通必须要尽快的稳定城内局势,如此才能腾出手来应对城外的明军。 很快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又有一名传令兵来报,西城军营的叛乱已被平定,当场生擒了四名叛乱将领,有两名叛乱将领持械顽抗,最终被乱枪打死。 至于守军士兵们只伤亡了不到五十人,他们都是两名叛乱将领的亲信家丁,这也算是死不足惜。 ........ 今夜徐州内的这场叛乱,可以说是守军将领们自找死路,也可以说是一个笑话。 那些守军将领们狂妄无知,自以为凭借着兵力上的优势,就能轻易击败北城军营内的两千威武军。 然而那些守军将领们根本就不知晓,他们的起事计划早已泄露了出去,威武军也早已做好了万全计划,就等着那些守军将领们跳入陷阱。 从起事造反到平定叛乱,也就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徐州城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至于躲在家中的军民百姓们,虽然清楚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但却并不敢出门查看情况,唯恐丢了自己的这条性命。 不过还好的是,威武军很快就平定了叛乱,使得军民百姓们心中大安。 负责维持城内秩序的山西驻军们,打着明亮的火把在街上来回巡逻,震慑着那些想要出来作乱的地痞流氓。 徐州城内的局势,尽在威武军的掌控中,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 “武营长饶命啊!都是下官鬼迷心窍,还请武营长饶过下官一命!” “求求武营长不要杀我,只要武营长饶我一命,下官愿意献上全部家财。” “下官也是被人蛊惑,哪里敢有造反之心,还请武营长能够明鉴啊!” “不要杀我!求求武营长不要杀我!下官只是一时迷了心窍,真的不敢造反啊!” “......” 十数名守军将领被捆缚着双手,全都老老实实跪在了武三通的面前,一边痛哭流涕的大喊求饶,一边不停地磕头认错。 武三通神色冷漠的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十数名守军将领们,眼中的杀意根本没有任何遮掩。 对于这些守军将领们大喊求饶或是磕头认错,武三通的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怜悯,因为这些守军将领们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如果他们没有二心的话,真心的跟着威武军,那么武三通还可饶过他们一命。 可是这些守军将领们毫无悔改之心,竟然想要起事造反,重新归顺于大明朝廷,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管这种事情放在哪里,起事造反的失败结果,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求饶活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用这些守军将领们的首级,才能震慑其余的守军将领。 “呵呵!你们还想求饶活命,真当本营长是好说话的吗?” 武三通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视了一遍眼前的守军将领们,又继续道:“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了叛乱,不想待在我家王爷麾下效力,那就需要做好丧命的准备。” “我家王爷仁慈大义,对于你们的第一次投降,全都选择了饶恕,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说了,因为你们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听得武三通语气中充满的杀意,十数名守军将领们越发恐慌起来,哭喊求饶声与磕头碰地声响个不停,使得场面颇为混乱。 “还请武营长饶命啊!下官愿意戴功立罪,愿意交出所有的家财!” “下官要见王爷一面,王爷肯定会饶恕下官的,武营长不能杀我。” “我真的没有叛乱,我是被人胁迫,还请武营长饶过我一命啊!” “下官愿意交代事实,城内的悦来客栈,藏着十数名明军的探子。” “......” 武三通依旧是冷漠神色,目光看着有些混乱的场面,当即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把这些叛乱将领全部拖下去,立即执行枪决!” “另外再把他们的首级,挂在各个军营门口以示震慑,看看还有谁敢起事叛乱。” “是,营长!” 数十名威武军将士迅速涌了进来,当即就把十数名守军将领们拖了出去,也不管这些守军将领们挣扎不断,或是在那哭喊着求饶。 片刻时间过后。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阵阵响起,哭喊求饶声也是随之消失。 今夜的这场叛乱,终是以守军将领们被枪决而结束。 第2283章 加快行军,进入埋伏 徐州城外,北面四十里处。 两万明军打着明亮的火把,正在官道上缓缓的行军。 在经过了数个时辰的连夜赶路后,明军士兵们早已变得精疲力尽,行军速度犹如蜗牛一样缓慢前进。 “王总兵、张总兵,现在已经过了子时,还请下令加快行军速度,莫要耽误了时间,从而影响到督师大人的计划啊!” 对于明军将士们如此缓慢的行军速度,亲信参将李文柏的心里自然是无比着急,当即策马来到了大同总兵王自在与宣府总兵张恩德的身旁。 王自在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满的说道:“李参将,将士们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想要加快行军速度根本无法做到。” 张恩德也是一旁说道:“我们还好骑着战马,倒是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可是将士们全凭两条腿行军,好歹也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才行。” 李文柏自然知晓明军将士们的难处,可是眼下的军情显然非常紧急,若是因为时间而耽误了督臣大人的计划,恐怕谁也承受不了这种后果。 作为临时督军的李文柏,首先便要承担所有罪责,这是李文柏无法逃脱的。 至于王自在与张恩德会不会被责罚,那就要看李邦华的意思,如何处理王自在两人。 不过以李文柏的猜测而言,李邦华估计不会处罚王自在与张恩德两人,毕竟两人手握的兵马足有两万之多,李邦华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因此李文柏不敢耽误时间,不敢误了李邦华的计划,只得催促着王自在与张恩德两人加快行军速度。 稍稍压下了心中的着急情绪后,李文柏耐心的劝说道:“王总兵、张总兵,李某自然知晓将士们行军劳累,可是对于眼下送上门来的功劳,我们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若是因为我们耽误了时间,使得到手的功劳出现差错,恐怕我们都要追悔莫及。” 王自在与张恩德相互对视了一眼,显然觉得李文柏说的很有道理,毕竟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两人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个任务,而且又没有任何的危险,这样的功劳绝对不能错过,必须要尽快的拿到手才能安稳。 王自在抱拳说道:“李参将说的是!我们千万不能耽误了时间,千万不能耽误了督师大人的计划,必须要尽快的拿下徐州城。” 张恩德也是应和着说道:“徐州城必须要尽快的拿下,如此才能不负督师大人交代的任务,不负督师大人对我们的器重与厚望。” 李文柏闻言大喜,连忙说道:“那么还请王总兵与张总兵立即下令,命令将士们加快行军速度。” 王自在与张恩德点了点头,当即唤来了传令兵,高声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大军加快行军速度,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徐州城。” “只要大军赶到了徐州城,每名将士可得赏银一两,还可饱餐一顿肉食。” “是,大帅!” 传令兵低首应是,当即调转马头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官道上就已响起了传令兵的高喊声。 “大帅有令,所有将士加快行军速度!” “尽快赶到徐州城,谁也不得耽误时间。” “到了徐州城后,每人可得赏银一两!” “另外还有肉食,大家都可饱食一顿。” “......” 原本早已精疲力尽的明军士兵们,在听到了传令兵的高喊声后,脸上皆是露出了惊喜之色,身体瞬间恢复了力气。 一两银子的赏银,还可饱餐一顿肉食,这可是相比过年的待遇啊! 明军士兵们立时加快了脚步,身体也不觉得疲惫,向着徐州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文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向着王自在与张恩德夸赞道:“还是两位总兵领军有方,李某还需向两位总兵多多学习,希望两位总兵不吝赐教。” “另外李某愿意作出保证,只要拿下了徐州城后,李某愿意拿出一万两银子作为所有将士们的赏赐。” 王自在与张恩德也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其中王自在抱拳回道:“若是李参将想要向本帅与张总兵学习,我们自然不吝赐教。” “另外李参将愿意拿出的一万两银子作为赏赐,那本帅就替麾下的将士们先行感谢,将士们一定尽快拿下徐州城。” “好!好!” 花花轿子人抬人,李文柏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就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徐州城吧!” “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徐州城!” 王自在与张恩德扬起马鞭,催促着座下的战马加快速度,向着徐州城方向策马奔去。 ........ 徐州城外,北面三十里处。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埋伏的地形,官道两边皆是连绵的山坡。 只要在山坡上设下伏兵,等待敌人进入伏击圈内,山坡上的伏兵就可冲杀而下,绝对能够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武三通率领着一千骑兵,早已在山坡上等待了许久,但却迟迟不见明军到来。 不过武三通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夜不收早就传来了最新军情,两万明军正在加快行军速度赶来。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下半夜的卯时初分。 两万明军依旧打着明亮的火把,已是出现在了武三通的视野中,当即使得武三通精神大振。 “终于是等到了!” 武三通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向着身边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等到敌军进入到了埋伏圈内,立即随着本营长策马冲杀下去。” “另外记住一点,专门盯着骑马的敌军冲杀,步行的敌军暂就放过,反正他们也跑不过我们的战马。” “是,营长!” 传令兵应了一声后,连忙跑去传达命令。 又是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亮,两万明军毫不知情,就这么踏入到了威武军的埋伏圈中。 “将士们,随着本营长冲杀下去,不要放跑了敌军将领!” 武三通高吼一声,动作迅速的跨上了战马,随后向着山坡下的明军队伍策马冲去。 麾下的骑兵们也是不甘落后,纷纷跨上了身边的战马,策马冲向了官道上的明军。 第2284章 选择出击,难渡长江 弘光元年九月十六日(永历元年九月十六日)。 南直隶,应天府。 江浦城,县衙后堂内。 “......城内的那些守军将领毫无悔改之心,几乎全都受到了李邦华的蛊惑,想要重新归顺于大明朝廷,效忠于弘光皇帝......” “幸好军中的探子提前发现了这一切,并把此事汇报给了驻守将领武三通营长,随后武三通营长故意将计就计,设下了埋伏等待那些守军将领......” “......就在当夜子时三刻,那些守军将领率领着数万守军士兵,向着城内的北城军营进逼而去,想要一举击溃军营内的威武军将士。” “然而威武军各连长率领着数千兵马,早就在半道之上设下了埋伏陷阱,就等着那些守军将领前去送死......” “......将士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镇压了叛乱,并还活捉了十数名叛乱的守军将领,随后依照军规军纪进行了枪决处置。” “另外对于进逼而来的两万明军,武三通营长亲自率领着一千骑兵,在城外二十里处击溃了两万明军,俘虏明军一万三千六百多人......” “大同总兵王自在、宣府总兵张恩德等数名明军将领,目前已被我军将士生擒活捉,现在就等着王爷如何处置,还有黄河北岸的明军......” 在听完了报捷士兵的详细讲述后,刘博源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样的事情并没有感到惊讶。 如今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大军,马上就要兵临南京城下,彻底攻占南京城这座陪都。 一旦攻占了南京城后,那么对于弘光皇帝来说,可以说是丢尽了朝廷的颜面。 而且弘光皇帝几乎可以想到,以刘博源的野心而言,必然会占据着南京城不肯离去,甚至是想在南京城登基称帝。 对于这样的情况与结果,弘光皇帝自然是不想看到,征讨督师李邦华也同样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 因此要想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就只有立即发兵南京城,并以朝廷大义逼迫刘博源让出南京城。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要想立即发兵南京城,首先就得需要充足的兵力才行,还有沿途路上的城池也要收复回来。 作为兵力最多、阻碍最大的徐州城,也就成为了李邦华的眼中钉,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攻占才行。 所以徐州城内的那些守军将领,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李邦华的目标,想要通过收买或是其他方式,蛊惑那些守军将领起事叛乱。 威武军营长武三通迅速镇压了叛乱,处决了那些叛乱的守军将领们,并还几乎全歼了来犯的两万明军,这也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 至于如何处置王自在等明军将领,又如何处置俘获的明军士兵,其实威武军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方式。 凡是参将、总兵以上的将领,全部都是枪决处置,根本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若是游击将军以下的明军将领,以及还有俘获的明军士兵,那就需要进行仔细甄别,并以威武军的军规军纪进行处置。 武三通派人前来请示如何处置,这就是作为下属的忠心,同时也是作为下属的态度。 最后还又请示如何应对黄河北岸的明军,其实刘博源的心里也是有过考虑,但却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如今再次提到了这个问题,刘博源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后,最终决定先下手为强,彻底击败黄河北岸的明军,彻底把整个山东掌控在手。 日后就算弘光皇帝调集了兵马前来,那也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大明朝廷的实力在刘博源眼中,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而在攻占了南京城后,刘博源的实力必将越发壮大,问鼎天下也是毫无阻碍,或者说都在刘博源的想与不想之中。 “稍后回信武三通营长,对于生擒的明军将领与俘获的明军士兵,一切按照威武军的军规军纪处置就行。” “至于黄河北岸的明军,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当要尽快出兵击溃,而后迅速的占据整个山东,把整个山东掌控在手。” 收起心中的考虑后,刘博源当即做出了决定,选择主动出兵,彻底拿下整个山东。 报捷士兵闻言大喜,连忙抱拳应道:“请王爷放心,卑职立马回去告知武营长!” 说完这句话后,报捷士兵简单行了一礼,随后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选择主动出兵,击溃黄河北岸的明军,彻底拿下整个山东,这可又是一个大功到手,报捷士兵自然是兴奋无比。 ........ 待得报捷士兵离去后没多久,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刚刚高军长与李军长命人传来消息说,搭建浮桥的事情有些不顺。” 周六和先是抱拳行礼,随后说出了这个消息,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大好看。 “嗯!对于此事,本王早有预料。”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皱眉说道:“郑家水师舰队赶来增援,极大增强了长江水师的实力,因此想要顺利的搭建浮桥,确实是有些不顺。” 周六和疑惑的问道:“王爷,既然您已经有了预料,那么可有什么办法?若是一直被郑家水师舰队挡在长江北岸,那么我们如何能够攻下南京城?”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我军擅长陆战,对于水战完全处于劣势,要想顺利的渡过长江,除非是先解决了郑家水师舰队。” “不过以当前的情况而言,想要解决郑家水师舰队,还是需要王良的帮助才行,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渡过长江。” “需要王军长的帮助?” 周六和面色疑惑,不过很快明白了过来,知晓了王爷的意思。 按照目前的局势而言,郑芝龙派遣了上千艘战船而来,首要目标就是为了对付王良的这支舰队,消灭这支如鲠在喉的海盗舰队。 如果王良成功击败了郑家水师舰队,那么就能率领水师舰队进入长江内河,消灭长江水师与郑家水师分队。 因此现在的情况就是,先等王良率领着水师舰队,与郑家水师舰队分出胜负再说。 第2285章 亲自坐镇,水师实力 “王爷!属下早就收到了消息,郑芝龙派遣而来的这支水师舰队,那可是足有上千艘战船,兵力也是足有三万之众。” “虽然这支水师舰队分出了三分之一的战船与兵力,可是要想击败这剩下三分之二的战船与兵力,这对于王军长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啊!” 周六和很是清楚威武军的水师实力,也是非常清楚威武军并不擅于打水战,因此对于这场水战充满了担忧。 “是啊!王良的压力确实不小。”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面色郑重的说道:“三分之二的战船与兵力,也就是近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力,要想击败这支水师舰队确实艰难。” “而且郑芝龙还有两千艘战船,还有七八万兵马在手,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水师实力,我们必须要谨慎应对才行。” 周六和闻言,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郑重,问道:“王爷,既然郑芝龙的水师实力如此强大,那么我们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刘博源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辽东方向,沉声说道:“应对的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时间上是否来得及,郑家水师舰队会不会给我们时间。” 周六和很是疑惑不解,再次问道:“那这到底是什么办法?时间上是否来得及,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刘博源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在收到郑芝龙派出水师舰队北上的消息后,本王立即命人传信辽东的赵通与刘三更,以及还在倭国镇守的萧华,命令他们尽量的派出战船前来南京增援。”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赵通他们最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派出战船赶到南京城进行增援。” “可是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月时间左右,赵通他们派出的战船可能还在半路上,又或许还在港口准备出海。” “这......” 周六和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刘博源所说的问题,也是同样充满了担忧。 毕竟从南直隶到辽东之间的距离,若是快马跑去传信的话,最少也是需要五六天时间以上,这还是日夜不停的策马疾驰。 特别是还在倭国镇守的萧华,更是需要十数天时间以上,耽搁的时间也是最久。 再加上还要调集各种战船,准备各种出海作战的物资,又是需要耽搁数天时间以上。 待得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后,一个月时间就已过去了大半,随后便是漫长的海上航行。 如果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那就能够在一个半月时间内赶到南京城。 以上说的这些都是没有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那就只能慢慢等待援军的到来。 而且截至目前为止,刘博源还未收到赵通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增援的水师战船到了什么地方。 安静的县衙后堂内,周六和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已在想着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如何应对郑家水师舰队。 “看来这场海战,需要本王亲自坐镇才行!” 沉默了片刻后,刘博源最终想到了这个办法,或许能够应对郑家水师舰队。 周六和闻言连忙劝谏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海战凶险万分,若是您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属下如何向将士们交代,如何向拥戴您的百姓们交代。” “此事交给属下就行,属下可以代为王爷坐镇,鼓舞水师将士们的士气。” 刘博源摆了摆手,声音坚定的说道:“此事不必相劝,本王必须亲自坐镇,如此才能鼓舞将士们的士气,才有机会击败郑家水师舰队。” “王爷!这万万不可......” 周六和还要再劝下去,但是却被刘博源挥手打断,说道:“这里有你坐镇就行,本王留在这里并没有多少作用,我们还是难以渡过长江天险。” “我们只有击败了郑家水师舰队,如此才能进入长江内河,掩护威武军将士们顺利的渡过长江。” 周六和心中无奈,也是非常明白刘博源说的有理,最终只得应道:“属下遵命!” “好了!本王准备连夜启程出发,尽快赶往山东灵山卫。” 刘博源心忧威武军水师舰队,当即就定下了出发时间。 ........ 山东莱州府,灵山卫。 说起灵山卫的地形,可以说是非常的得天独厚,内海胶州湾正好处在了灵山卫的管辖范围内。 因此对于靠海吃海的军民百姓们来说,胶州湾就是一个很好的出海港口,且非常适合各种船只的停靠。 也正是看中了这点优势,第三军军长王良才把灵山卫胶州湾,作为了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军事港口。 在经过了数月时间的扩建与改造后,胶州港口完全能够停靠上千艘船只,其中港口内还修建有一个造船厂。 但是由于工匠与木料的供应不足,造船厂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造船能力,就只能造出一些快船哨船,以及吨位较小的苍山船与蜈蚣船。 至于说福船之类的大型战船,则是一艘也造不出来,就连整个威武军水师舰队,也就只有数艘福船而已。 而且这数艘福船都还是年久失修,根本经受不了长期的海上航行,若是遇见海上风暴的话,船毁人亡都是很有可能的。 所幸的是,这数艘福船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并没有出海远航,因此并没有遇到什么海上风暴。 灵山卫城,指挥使官署。 后院书房之内。 “该死!郑家水师舰队实在欺人太甚,竟然摧毁了郁洲岛上的所有设施,还将俘获的水兵们斩杀殆尽,这实在是不可容忍!” 看着手中书信上的内容,王良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郑家水师舰队依仗着强大的实力,数百艘战船连续不停地炮轰郁洲岛,直接把岛上的设施打得一片狼藉。 一些来不及撤退的威武军水兵,大都死伤在了郑家水师舰队的炮轰之下,还有少部分威武军水兵被擒,也被郑家水兵斩杀当场。 对于如此残忍的手段,王良的心里自然非常愤怒,恨不得立马调集所有的水师战船,与郑家水师舰队拼命到底。 可是王良非常的清楚,仅以目前的威武军水师实力而言,就算击败了郑家水师舰队,恐怕伤亡情况也是非常之大。 这并不是王良所要看到的结果,也并不希望出现这种结果,王良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击败郑家水师舰队。 第2286章 王爷到来,做好迎接 “这场水战该怎么打?是等郑家水师舰队前来进攻,还是率领麾下水师主动进攻?” 缓了缓心中的愤怒情绪后,王良不得不考虑起了当前的问题,到底应该如何应对郑家水师舰队。 按照目前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实力而言,虽然战船数量已有五六百艘之多,总兵力人数也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可是这么多的战船,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型战船,在战船吨位上完全处于劣势局面。 还有兵力上的人数,也大都是原本投降过来的明军水兵,水战的能力可想而知。 当然威武军水师并不完全处于劣势,在火炮上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不管是威武军的六零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都是郑家水师舰队无法比及的。 王良的心里非常清楚,火炮上的优势并不能代表什么,并不能完全决定水战的胜利。 若是郑家水师舰队拼死近战的话,威武军水师的伤亡必然增大,也许还会出现战败的可能。 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王良自然是要尽量的避免,而且还要以最小伤亡赢得这场水战的胜利。 这才是王良所要看到的结果,而不希望看到惨胜或惨败的结果。 “哎~~~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够到达,不然何必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郑家水师舰队实在是欺人太甚!” 王良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正当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房门敲响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 听得门外传来的敲门声,王良收起了心中的愤怒,随即高声应道:“进来!” 随着房门推了开来,就只见得一名警卫士卒快步走进了房内,而后向着王良抱拳行礼道:“启禀军长,刚刚收到江浦城传来的消息,王爷将在今日下午抵达灵山卫。” “你说什么?王爷要来了!” 王良闻言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随后又转为了着急的神色。 “快快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们前来,做好迎接王爷的准备!” “另外还有所有水兵将士,也要待在军营内或战船上,随时迎接王爷的检阅!” 王良接连下达了两条命令后,这才稍稍缓了缓脸上的神情,重新坐回到了太师椅上。 此时的王良不由得暗想,王爷突然这个时候来到灵山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为了这场水战? 细想了片刻后,王良已经可以确定,在当前的情况下,王爷来到灵山卫的目的,定是为了与郑家水师舰队的这场水战。 毕竟这场水战的胜负,关乎到了南京城的局势,也关乎到了整个天下的局势。 若是这场水战取得胜利,那么南京城的那些乱臣贼子,也就没有了任何有利的外援。 同时威武军也能顺利的渡过长江,大举攻进南京城内,从而定鼎整个天下的局势。 所以这场水战的意义,可以说是十分之大,威武军水师必须要取得胜利。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有了王爷的到来,将士们定然士气大增,也许不用援军的到来,这场水战也能取得胜利。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十数名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已是匆匆赶了过来。 “下官等见过王军长!” 见得王良当面后,十数名威武军水师将领们连忙抱拳行礼。 “行了!诸位不必多礼,先坐下再说。” 王良摆了摆手,示意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入座。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再次抱拳言谢,随后依照位置秩序坐了下来。 王良没有不过多废话,直奔主题说道:“诸位将军,本军长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重要事情告诉你们。”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静静地听着,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王良的身上,等待着王良继续说下去。 只听得王良说道:“就在两刻钟前,本军长收到了江浦城传来的消息,王爷将在今日下午抵达灵山卫。” “什么!?王爷要来灵山卫!”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无不神色惊讶,显然对于这个消息感到非常的意外,同时也在心里想着另外一个问题,王爷要来灵山卫的目的是什么。 还未等得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想明白这个问题,王良就已说道:“想必诸位将军的心里也很疑惑,王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灵山卫,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在收到这个消息的起初之时,本军长的心里也是非常疑惑,王爷为什么会突然来到灵山卫,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不过本军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在当前的局势下,王爷来到灵山卫的目的,必然是为了与郑家水师舰队的决战。” “毕竟这场水战的最终胜负,不仅关乎到了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存亡,同时也关乎到了我们能否顺利的攻占南京城。”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闻言,立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全都明白王爷来到灵山卫是要做什么。 这场与郑家水师舰队的水战,实在是不能出现任何的战败,王爷心里时刻关系着这场水战的胜负,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已经明白这个问题的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随即就是露出了一脸羞愧的神情,显然对于这场水战无法取得胜利而感到羞愧。 端坐在主位上的王良,虽然没有露出羞愧的神情,但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也是说明了他的内心情绪。 对于王爷的信任与器重,并将威武军水师交给自己统辖,王良的心里自然是感到非常重视与荣幸。 可是如今面对着郑家水师舰队,王良却是没有办法取得胜利,这就使得王良感到非常羞愧,感觉是愧对了王爷的信任与器重。 眼下王爷来到灵山卫,虽然说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王良仍然感到愧疚。 “好了!如今王爷即将到来,我们还是赶紧做好迎接准备。” 看着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羞愧的神情,王良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随即继续说道:“此次迎接王爷到来,所有人必须打起精神,要让王爷看到我们水师将领的风采。” “是,王军长!”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齐声应是,脸上转而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第2287章 热烈迎接,民心拥戴 随着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时分,整个灵山卫城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仅有的两条十字长街上,到处站满了负责警戒的威武军士兵,以及还有围观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 就连街道两旁的树上与房屋上,也是有着许多围观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几乎是没有一个空余的落脚之地。 显然对于爱看热闹这一方面,并不是现代人才有的八卦兴趣,而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优良美德。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是有大官要来灵山卫,听说还是一位王爷!” “什么王爷?我可是听隔壁邻居的二舅说,好像是皇上要来灵山卫。” “皇上要来灵山卫!这是真的假的?皇上怎么会突然来到灵山卫呢?” “说的是啊!皇上都是住在宫里,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到我们灵山卫?” “到底谁来灵山卫,等会就知道结果,我们在这里猜测又有什么用。” “对!对!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就行,是王爷还是皇上很快就能知晓。” “还好这些军爷没有驱赶我们,只要我们老实围观就行,不要有什么举动。” “......” 围观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到底是有什么大官到来,好奇的心思全部浮现在了脸上。 王良带领着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早就站在东城门口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就只等着榆林亲王刘博源的到来。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下午申时四刻(下午四点左右)。 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在这时从远处传来,迅速传进了王良等人耳中,使得王良等人皆是精神大振,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官道上。 只见在王良等人的视野中,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大片尘土,透过扬起的大片尘土中,能够清楚看到上百骑兵正在快速的策马奔来。 尽管在这上百骑兵中,并没有打着任何的旗帜,但是迎面扑来的肃杀气势,还是使得王良一眼就能确定,正是榆林亲王到来了! “赶紧随我上前迎接!” 王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带着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主动的前去迎接刘博源。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刘博源率领着一百多名警卫士卒骑兵,很快就策马来到了城门下。 “属下王良(赵旗、李达......)拜见王良!” 还未等得刘博源策马停下,王良等人已是快步上前,向着刘博源恭敬的躬身行礼。 “行了!都不必多礼。” 刘博源勒马停蹄,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王良等人齐声回道:“属下王良(赵旗、李达......)谢过王爷!” 见礼完毕后,刘博源这才翻身下马,王良则是连忙上前牵着马缰。 “走吧!先进城再说。” 刘博源走在了最前,王良则是陪在左侧,刻意的落后半个身位。 身后的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自然是跟在了刘博源与王良的后面,根本就没有上前插话的资格。 一进入城内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非常干净的街面。 当然还有街道两旁,以及房屋上与树上,都站满了前来围观爱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 “这就是那位大官吗?怎么看着如此的年轻?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肯定是的!不然为何会有这么多官员陪着,真是好年轻的大官!” “这位大官看着好生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不知你们有没有感觉?”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看得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大官肯定不是皇上,否则必然会有锦衣卫前来,我们都没见到。” “我记起来了,他是大明榆林亲王,我曾经在京师行商的时候见过。” “什么?!这位大官竟然是大明榆林亲王,怪不得看着如此的眼熟!” “......” 听着围观的军民百姓们议论纷纷,刘博源转将目光望向了街道两旁,随后面露微笑着挥了挥手,向着两旁的军民百姓们打了个招呼。 也正是刘博源面露微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立时引得军民百姓们群情兴奋,全都纷纷挥手高声的回应。 “这......这......榆林亲王他竟然在看我!他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难道是榆林亲王看上我了,想要娶我做王妃吗?不然他怎么会看着我笑!” “榆林亲王果然爱民如子,从来不摆什么官架子,如此看来果真如此。” “听闻在榆林亲王的治下,百姓们从来不会挨饿受冻,从来没有乱兵出现。” “这还不仅如此!听闻加入了威武军后,每个月的饷银最少也是二两以上。”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威武军水师,成为其中的一员,我要为榆林亲王效力。” “......” 刘博源顺着街面一路走来,军民百姓们全都热烈的回应,显然对于刘博源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 虽然整个山东还没有被刘博源占据,但是刘博源与威武军的名声,早就深入到了军民百姓们的心底。 威武军剿灭贼匪流寇,处置贪官污吏,打击官绅士族,使得如今的山东军民百姓们,几乎全都拥有了自己的土地。 对于这等为民做主的好官,军民百姓们自然是非常拥戴,甚至是在一些军民百姓们的家中,都还供奉着榆林亲王的长生牌位。 这就是民心,只要你的心里装着军民百姓们,并为军民百姓们做主,那么你就会得到军民百姓们的拥戴。 至于已经腐朽的大明朝廷,早就失去了军民百姓们的民心,根本得不到军民百姓们的拥戴与支持。 所以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的刘博源,自然是非常看重军民百姓们的民心,而威武军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围绕着军民百姓们而做的。 第2288章 当前情况,实力对比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在王良的引路下,刘博源已是踏进了卫指挥使署衙。 前来围观看热闹的军民百姓们,自然也是逐渐的各自散去。 不过城内的热闹气氛,反而是越发浓烈起来,越来越多的军民百姓们已是知道,这是大明榆林亲王来到了灵山卫。 而且随着消息的逐渐传播,就连居住在城外的军民百姓们,也是匆匆的赶到了城内,想要见一见大明榆林亲王。 灵山卫的军民百姓们十分清楚,如今他们有着自己的土地,也不用缴纳沉重的赋税,全部都是因为榆林亲王。 若不是榆林亲王的话,军民百姓们哪有如今的生活,可能还处在饥寒交迫的生活中,可能还在受着官绅士族们的残酷剥削。 军民百姓们想要见上榆林亲王一面,主要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这就是军民百姓们最为朴素的情感。 当然对于署衙外的事情,刘博源暂时还不知道,此时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 卫指挥使署衙,前院大堂内。 刘博源神色严肃的端坐在主位上,王良与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则是分坐在下首的左右两侧。 “诸位将军,今日本王突然来到这灵山卫,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是什么事情,本王也就不再这里多说什么。” 刘博源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奔眼下议事的主题,目光看向了王良说道:“王良,你先说一说当前的局势情况,以及我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的实力情况。” “是,王爷!” 王良连忙起身回应,随后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目前我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大多数战船,全都停泊在了胶州港进行休整,一些快船与哨船则是放出去查探郑家水师舰队的情况。” “根据查探的消息得知,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占据了郁洲山岛,如今正在向着灵山卫的方向航行而来。” “预计再有两三天时间左右,郑家水师舰队就能抵达灵山卫,到时我们就不得不正面迎击郑家水师舰队。” “而以现有的实力来说,我威武军水师足有战船五六百艘,兵力也有一万五千左右,看似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可是郑家水师足有战船近七百艘,兵力也是足有两万左右,我们在实力上就已处在劣势的局面。” “并且在郑家水师舰队中,拥有大型福船十二艘,完全是我们福船数量的两倍之多,还有广船沙船数量也比我们多了数倍。” “若是我们与郑家水师舰队开战的话,虽然我们占据不到太大的优势,但是真要取得这场水战的胜利,恐怕我威武军水师必然伤亡惨重......” 在听完了王良的详细回答后,刘博源当即是皱起了眉头,显然对于当前的局势情况与双方实力对比感到棘手。 在广阔的海面上进行水战,大型战船绝对能够占据优势,战船上面装备的火炮数量,完全能够打得小型战船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大型战船的防护能力,也不是小型战船可以比及的,抗炮击能力远超小型战船。 郑家水师舰队拥有十二艘大型福船,反观威武军水师就只有五艘大型福船,而且都是老旧的大型福船,如何是郑家水师舰队的对手。 又有广船沙船等中型战船的数量,郑家水师舰队完全碾压威武军水师,实力对比之间可谓是悬殊极大。 若说明显优势的话,也就是小型战船的数量,与郑家水师舰队相差不多,还有快船与哨船数量也是相差不多。 另外还有威武军水师装备的火炮,也能占据着射程上与威力上的优势,这也算是王良所依仗的优势。 只是在水面上作战,受到影响的因素有很多,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威武军水师并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这并不是当年的鄱阳湖水战,陈友谅之所以战败,很大原因便是各船相连在了一起。 明太祖朱元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使用十数条小船装载火药,趁着东北风点火冲向了陈友谅舰队,这才最终取得了鄱阳湖水战的胜利。 然而当前的情况却是不同,这是在广阔的海面上进行作战,大型战船更能发挥出坚船利炮的优势。 就算威武军依仗着火炮优势,利用放风筝战术展开水战,那也难以轻松的取得胜利。 郑鸿逵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必然会不顾伤亡的展开近战,如此才有可能打破威武军水师的优势。 一旦威武军水师没有了优势存在,那么要想取得这场水战的最终胜利,恐怕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伤亡代价。 安静的大堂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刘博源。 “王爷!眼下的局势已是如此,我们的援兵还未赶到。若是郑家水师舰队进逼而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是好?” 王良忍不住心中问题,当即还是说了出来,目光期待的看着刘博源。 “此事确实有些棘手!”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刘博源早就有过考虑,但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真要与郑家水师舰队展开水战,唯一的优势就是利用火炮射程与威力,或许能够打得不相上下。 可这并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能够尽快击败郑家水师舰队,能够尽快取得这场水战的胜利。 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这对于刘博源来说越发的不利,别忘了郑芝龙的麾下还有两千艘战船与七八万兵力。 一旦郑芝龙率领水师舰队赶来增援的话,刘博源又该如何应对是好?恐怕早就率领着威武军水师舰队战术撤退。 两千艘战船与七八万兵力,这可是股难以忽视的力量,刘博源不得不谨慎对待。 若真要与这支水师舰队正面对战,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落败而逃,至于说最坏的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如果是在陆地上作战,刘博源可以说毫无畏惧,只要给他五万威武军,打下整个天下都是毫无问题。 可是在水面上作战,而且还是在广阔的海面上,刘博源则是没有这个自信,除非双方之间的力量并没有悬殊太大。 第2289章 紧急书信,消耗拖延 就在刘博源皱眉沉思间,一名威武军士兵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启禀王爷,水师将领孙将军命人送来紧急书信!” 威武军士兵先是抱拳行礼,而后拿着手中的书信,恭敬的递到刘博源面前。 “孙成命人送来的紧急书信!” 王良闻言一惊,脸上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心底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博源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接过威武军士兵递来的书信,而后拆开细看了起来。 片刻时间过后。 刘博源的脸色已是变得凝重起来。 “王爷!不知孙将军的书信上说了什么?” 王良耐不住心里的担忧,当即想要看看书信上的内容。 “你们也都看看吧!” 刘博源把手中的书信递了出去,王良则是连忙上前接过,随后细看了起来。 “........在攻占了郁洲山岛后,郑家水师舰队一路北上而来,车牛山岛、达山岛等前哨岛屿已经陷落,岛上水兵撤退及时......” “目前在夏河寨前所的南龙湾港,已经多次发现有郑家哨船出没,虽然末将多次派出战船进行驱赶,但却并没有取得多大效果......” “......根据我军哨船查探军情得知,预计再有一天时间左右,郑家水师舰队就能抵达南龙湾港,届时我军应当如何应对......”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王良的脸色也是一片凝重,显然对于当前的军情很是棘手。 原本依照王良的估计,郑家水师舰队想要抵达灵山卫,最少还需要两三天时间。 可是现在看来,最多两天时间左右,郑家水师舰队就会出现在灵山卫,留给王良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见得刘博源与王良皆是一脸的凝重神情,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再也按耐不住,当即主动上前接过了王良手中的书信,随后纷纷相互传看。 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也都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脸上的神情也是如同刘博源一样凝重。 最多再有两天时间左右,郑家水师舰队就会抵达灵山卫,届时威武军水师如何应对。 面对着如此棘手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是沉思起来,都在想着应当如何应对郑家水师舰队。 是选择正面对战,还是选择避其锋芒,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诸位将军也都说说,对于郑家水师舰队的大举进逼,我们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刘博源的目光看向了王良等人,想要看看王良等人能够什么应对之策。 “这......这......” 王良等人皆是面色犹豫,似乎是有些难以回答。 见得王良等人犹豫不言,刘博源只好看向了王良,说道:“王良,还是你来说一说,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情况?” 王良犹豫了片刻后,随即抱拳回道:“回禀王爷,眼下郑家水师舰队已然逼近,我们除了选择正面迎击外,也可选择避其锋芒。” “不过属下认为,我们威武军从来没有避其锋芒之说,就算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我们威武军只有正面迎战,绝对不能后退一步!” “嗯!说的确实不错。”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于王良的回答颇为满意。 或许是有了王良的意见在先,且又得到了刘博源的夸赞,一众威武军将领们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表达了自己的敢战之意。 “郑家水师舰队如此的欺人太甚,既然他们这么着急的前来送死,我们威武军水师又岂能轻易的放过他们,必须要与郑家水师舰队厮杀到底。” “启禀王爷!属下愿意主动请缨,正面迎战郑家水师舰队,属下保证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击败郑家水师舰队。” “郑家水师舰队只是船多人多而已,可我威武军水师又何曾惧怕这些,若是郑家水师舰队胆敢进逼而来,属下保证打得郑家水师舰队落败而逃。” “虽然我威武军水师成军不久,且又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但是我威武军水师从来不惧任何敌人,就算是郑家水师舰队那又如何!” “......” 听着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激昂的话语,刘博源越发满意的露出了微笑,心里对于这场水战也是充满了信心。 将领不畏生死,敢于正面迎战,那么麾下的士兵,自然也是敢于冲杀,又何惧眼下的郑家水师舰队。 “好了!诸位将军全都坐下说话。” 刘博源挥了挥手,示意王良等人先行坐下。 “是,王爷!” 王良等人抱拳应是,随即全都坐了回去。 刘博源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随后继续说道:“其实在本王的心里,早就想到了一个应对的办法,而且还是一个能够拖延时间减小伤亡的办法。” 王良等人闻言一愣,心里也是充满了疑惑,王爷真有这么好的应对办法吗? 只听得刘博源说道:“眼下郑家水师舰队大举进逼而来,战船数量与兵力人数完全是远超我威武军水师,因此正面迎战绝对是不可取的行为。” “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其中哨船与快船的数量,就与郑家水师舰队相差不多,还有我们威武军水师的火炮,更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几个优势,先与郑家水师舰队展开放风筝战术,尽量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待得我们的水师援军赶来后,那就丝毫不惧郑家水师舰队,到得那时再与郑家水师舰队展开决战,必然能够打得他们全军覆没。” 听得刘博源所说的应对之策后,王良等人皆是双眼一亮,显然对于这个应对之策非常赞同。 “果然还是王爷足智多谋,竟能想到如此好的应对之策,属下实在敬佩!” “利用放风筝战术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等到我们的水师援军赶来后,再与郑家水师舰队展开决战,这个应对之策实在是太好了!” “有了王爷的这个办法,要想击败郑家水师舰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场水战必然是我威武军水师取得最终胜利。” “......” 王良等人纷纷表达着自己的赞同意见,但是透过这些话语中所说的意思,全都是拍着刘博源的马屁。 刘博源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王良等人无需大拍马屁。 第2290章 暂时撤退,狂妄水师 弘光元年九月十八日(永历元年九月十八日)。 山东莱州府,夏河寨前所。 一座名为南龙山的山顶上。 “该死的郑家水师!竟然如此的狂妄自大,若不是王爷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老子非得狠狠的教训你们一顿。” 看着南龙湾港外出现的数十条战船,站在山顶上的威武军水师将领孙成,当即升起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原本按照孙成的性子来说,既然郑家水师已经打到了家门口,那就必须要给郑家水师一个教训才行。 就算孙成麾下的水师实力,根本不是郑家水师的对手,但是孙成也绝不容忍郑家水师如此的欺人太甚。 “将军!郑家水师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王爷已经来到了灵山卫坐镇,我们一定能够打败郑家水师舰队!” 站在一旁的警卫士卒还算是比较冷静,并没有因为郑家水师的逼近而感到愤怒,反而还在劝慰着孙成。 “本将军自然相信,有了王爷的亲自坐镇,我们绝对能够取胜。” 孙成微微点了点头,心底的愤怒消散了不少,转而问道:“停靠在港内的战船,是否全都撤回了胶州港?” 警卫士卒回道:“在收到了王爷的军令后,港内的战船就已撤了回去,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胶州港。” “嗯!那就好。” 孙成放下了心来,随后大手一挥,高声下令道:“撤退!返回灵山卫!” “是,将军!” 警卫士卒连忙抱拳应是。 ........ 在夏河寨前所往南一百二十余里处,有着数座相距较近的岛屿,它们分别是平山岛、达山岛与车牛山岛。 由于这三座岛屿距离陆地较远,而且又是处在黄海的海外中,因此这三座岛屿上根本没有百姓居住,最多只是作为临时打渔的停靠之所。 不过在威武军水师到来后,这三座岛屿也就有了许多烟火气息,每个岛上都有数十名威武军水师将士在此驻守。 可是在今日的这三座岛屿上面,已经看不到了威武军水师将士的身影,有的只有郑家水师的水兵,人数至少是有数万之众。 还有在三座岛屿的周边,到处都是郑家水师的战船,数量也是足有数百艘之多。 特别是停泊在平山岛的十数艘大型福船,每艘福船上的火炮数量都有四五十门,完全就是一艘能够移动的海上炮台。 十数艘福船上的火炮数量合计起来,至少是有四五百门之多,任谁也都抵挡不住如此恐怖的火炮力量。 这还没有算上其他战船上的火炮数量,若是全部合计起来的话,这是一股多么恐怖的火炮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威武军水师在火炮上,占据着射程优势与威力优势,但却丝毫不敢小觑郑家水师舰队。 刘博源的心里更是清楚,若是郑家水师舰队不计伤亡的展开近战,恐怕威武军水师的伤亡必然惨重。 一旦威武军水师伤亡惨重,那么又该如何应对剩余的郑家水师,又该如何帮助威武军渡过长江。 这是刘博源所需要考虑的问题,这场水战必须要取得最终胜利,而且还是要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终胜利。 毕竟威武军水师实力较弱,根本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也不能出现惨重的伤亡。 ........ 平山岛上,一座简易的营帐内。 郑鸿逵神色慵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自信笑容,手中还把玩着两颗锃光瓦亮的银球。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分坐在下首左右两侧,脸上也都浮现出得意与自信的神情,显然对于这场围剿海盗的水战充满了信心。 “大帅!这些海盗实在胆小如鼠,只要看到了我们的战船,就被吓得狼狈而逃,这场水战实在是没有意思。” “说的就是!我麾下的兄弟们也说,这样追击下去实在无趣,这些海盗早被我们吓得落败而逃。” “要说依我来看,干脆派人送一封劝降书信过去,若是这些海盗还不投降的话,那就彻底的剿灭他们。” “这个主意甚好!若是这些海盗愿意投降的话,那么我们无需如此的劳师动众,这也省下了我们的许多时间。” “哈哈哈!依照我的猜测来看,这些海盗早就想着投降,只要我们写一封劝降书信,这些海盗立马赶来这里投降。” “......” 热闹的营帐内,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吹嘘不断,根本不将所谓的‘海盗’放在眼里。 毕竟这支郑家水师舰队里,足有战船近七百艘,兵力两万左右,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海上力量。 哪怕是面对着实力强大的红夷舰队,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是丝毫不惧,反而是红夷舰队还要绕道而行。 这就是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在海面上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更何况还是面对一群实力弱小、自找死路的海盗而已。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完全自信,只要命人送去一封劝降书信,这些海盗必然就会吓得惊恐万分,哪里还敢与郑家水师作对。 “好了!诸位兄弟们说的确实有理。” 郑鸿逵收起了脸上的自信笑容,把玩着两颗银球的右手也是停了下来,目光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说道:“不过诸位兄弟们可是想错了,我们所要面对的这些海盗,可不是一般的海盗。” “不是一般的海盗?”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疑惑不解,有些不大明白郑鸿逵的意思。 其中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问道:“大帅!这些海盗有什么不一样,难道说在这些海盗的背后,是有什么人撑腰?” 随即又有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应和着说道:“就算这些海盗不是一般的海盗,但在我们郑家水师面前,还不是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紧接着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说道:“只要是在海面上,我们郑家水师又怕过谁,背后有人撑腰又如何!” “......” 听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如此自信的话语,郑鸿逵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又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不过郑鸿逵也并没有隐藏什么,直接说道:“本大帅告诉你们,其实这些海盗的真实身份,是北明朝廷的威武军水师!” 第2291章 要论水战,充满自信 “北明朝廷的威武军水师?”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愣了愣神,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威武军水师是从哪里蹦跶出来的。 “大帅!对于北明朝廷的水师,我们都是有过了解,可是这个什么威武军水师,属下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是啊!北明朝廷的水师就那么几支,要说能拿得出手的水师,也就只有登莱水师与漕运水师,其中漕运水师根本就不可能出动的。” “这威武军水师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假冒海盗袭击我郑家水师,难道这威武军水师就这么不怕死吗?” “威武军水师?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这难道是北明威武军组建的水师?不然怎么胆敢袭击我郑家水师!” “威武军倒是听说过,好像号称是天下第一军,在陆地上作战从来没有败过,难道说威武军水师就是威武军吗?” “应该是威武军没错的!北明朝廷的登莱水师,绝对不敢主动袭击我们,也只有这支新组建的威武军水师,才敢主动袭击我们郑家水师。” “呵呵!要说在陆地上作战,或许我们的确不如威武军,可是要在海面上作战,我们郑家水师从来没有怕过谁,就算威武军水师又如何!”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议论不断,都在纷纷猜测着威武军水师的来历。 郑鸿逵故意轻咳了一声,制止了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议论,而后高声说道:“诸位兄弟们无需猜测,本大帅可以直言告诉你们,北明朝廷的这支威武军水师,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而且这支水师确实是最近组建的,其中就有部分登莱水师的战船与水兵,至于这支水师的统领想必你们也都知晓,正是北明朝廷的榆林亲王刘博源!” 威武军水师! 榆林亲王! 一众郑家将领们立时明白,原来自己面对的这些海盗,就是北明朝廷的威武军水师,这支水师的统领还是北明朝廷的榆林亲王刘博源。 “威武军水师又如何?只不过是一支新组建的水师而已,北明朝廷的登莱水师,早就已经腐败的难堪大用,只能临时组建这么一支水师。” “还是赵东说的甚好!要论在水面上进行作战,我们郑家水师若说第二的话,又有谁敢称作第一。” “既然威武军水师自找死路,那么劝降书信也就不必写了,只要消灭了威武军水师,我看北明朝廷如何应对!” “还请大帅尽快下令,兄弟们早就想要见识一下,号称是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要论水面作战能力是否还是天下第一?” “水面作战哪有这么容易,只怕我们把战船全都开到灵山卫去,恐怕威武军水师早就吓得落荒而逃,哪敢与我们郑家水师正面迎战。” “......” 尽管知晓了威武军水师的真正来历,就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就是北明朝廷的榆林亲王刘博源所组建的。 但是在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眼里,要论水面上作战的话,他们从来没有怕过谁,更何况还是一支新组建的水师。 “哈哈哈!诸位兄弟们果然没有丢了我郑家水师的脸面。” 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仍是满脸的自信神情,郑鸿逵很是满意的放声笑了起来,似乎也是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当然郑鸿逵之所以如此的自信,主要还是因为威武军水师的接连撤退,这才使得郑鸿逵错误的觉得,威武军水师也就不过如此。 首先是从郁洲山岛开始,威武军水师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只得减少岛上的战船数量与兵力人数,以防在岛上消耗过多的实力。 可是谁能想到,郑家水师舰队竟然一拥而上,数百艘战船一起炮轰郁洲山岛,打得留守下来的威武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然后就是平山岛、达山岛、车牛山岛等岛屿,威武军水师只得选择弃守,不再岛上留下任何战船与水兵,同时这也是为了保存实力。 眼下又有莱州府的夏河寨前所,威武军水师主动弃守了南龙湾港,使得郑家水师轻易的占据了下来。 夏河寨前所往北五十里外,就是灵山卫的卫城所在,同时也是威武军水师的军港所在。 只要郑鸿逵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继续进逼的话,那么想要占据灵山卫城的话,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区区威武军水师,难道还敢与郑家水师舰队正面迎战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诸位兄弟们,我们先在此休息一夜,明日率领舰队抵达夏河寨前所,后日就可抵达灵山卫城。” “本帅倒是想要看一看,威武军水师还会不会继续撤退,是不是也把灵山卫城让给我们,不敢与我们郑家水师正面交战!” 郑鸿逵依旧是满脸笑容,直接定下了进军的计划,丝毫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或许正是郑鸿逵的这番话,使得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越发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威武军水师落荒而逃的场面。 “启禀大帅!属下愿意主动请缨,率领麾下的水师兄弟们,先为大帅攻占灵山卫城,甚至活捉刘博源!” “区区威武军水师而已,只要大帅当场下令,属下保证能够拿下灵山卫城,彻底消灭这支新组建的威武军水师。” “属下只要一百艘战船就行,保证拿下灵山卫城,消灭这支胆小如鼠的威武军水师,省的大帅亲自前往灵山卫城。” “一支新组建的威武军水师,根本无需大帅亲自出动,属下愿为大帅冲锋陷阵,先行拿下灵山卫城,而后彻底消灭威武军水师。” “战场时机不容错过!还请大帅现在下令,属下愿意率领麾下的水师兄弟们,连夜赶往灵山卫城,以免威武军水师再次逃跑。”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主动请缨,全都想要拿下这个唾手可得的功劳。 不过还好的是,郑鸿逵并没有得意忘形,并没有答应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请求,而是依照原来制定好的计划,率领郑家水师舰队直逼灵山卫。 第2292章 增援赶来,拥戴支持 黄海外海,一片广袤无际的海面上。 此时正有一支庞大的水师舰队,正在向着山东莱州府的方向航行而去。 按照这支水师舰队的航行速度来看,最多只需三天时间左右,这支水师舰队就能抵达山东莱州府海岸。 在这支水师舰队中,并没有见到大明的福船与广船,反而是倭国的安宅船与铁甲船,以及还有朝鲜的龟船与板屋船居多,合计起来的战船数量足有两三百艘。 另外还有上百艘小型战船,穿插在这支庞大的舰队之中,专门负责传达信息或是查探周围海域的情况。 数百艘战船列成严整的队形,一根根桅樯直刺高空,一面面白帆随风摇曳,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水师力量。 涌起的海浪拍击着船舷,溅起的浪花冲上了甲板,随后又迅速的退去。 船上的水手们在桅索间灵活穿梭,一边忙着升降白帆,又一边忙着调整帆角,时刻保持着战船航行的方向与速度。 偶尔传出一声低沉的号角,整个水师舰队立时加速,宛如一条在海上航行的巨龙。 在这支水师舰队的中央,有着一艘巨大的战船,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艘战船肯定是这支水师舰队的旗舰。 事实也是确实如此! 因为在这艘战船的桅杆顶端上,挂着一面很是显眼的红底黑字旗帜,上面写着有一个硕大的‘萧’字。 战船甲板上面。 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望着远处的海面,心底不由得升起了万丈豪情,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激动的情绪。 “离家已有近两年之久,如今很快就要回到大明,实在是想念陕西的面食。” 自从崇祯十六年二月初时,萧华随着榆林亲王刘博源一起出兵辽东,先是一举消灭了横行辽东的满清鞑子,收复了沈阳、赫图阿拉等众多失陷的城池。 随后萧华奉命出兵朝鲜,彻底剿灭朝鲜境内的满清鞑子,最终一直打到了倭国境内,总算是把满清鞑子杀的亡国灭种。 在外征战了近两年之久,萧华早已经是完成了刘博源交代的任务,而且还把倭国分裂成了十数个国家,分别由十数个大名管辖。 而在完成了任务后,萧华自然想着返回大明,回到自己的榆林家乡。 特别是在收到了刘博源的军令后,萧华更是显得迫不及待,想着赶紧的回到大明。 不过在从倭国启程出发后,萧华并没有直接回到大明,而是先去了朝鲜釜山港,会合威武军第四军军长赵通与威武军第五军军长刘三更率领的水师舰队。 两支舰队汇合在了一起后,这才足有近四百艘战船,这才紧急的赶往山东灵山卫。 尽管刘博源给了萧华等人一个半月时间,要求他们召集足够多的战船赶来增援,但是萧华等人自然不会掐着时间,自然是要尽快的赶到山东灵山卫增援。 眼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剩下半个月时间很是充足,不过萧华等人最多只需三天时间就能赶到。 从这也就能够说明,威武军的组织效率是有多高,萧华等人的统兵能力是有多强。 ........ 就在萧华望着远处的海面时,赵通与刘三更也来到了甲板上。 两人走到了萧华的身旁,赵通笑着说道:“萧军长,你也不用如此的着急,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黄海外海,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抵达山东灵山卫,你也能够很快回到大明。” 刘三更也是应和着说道:“王爷给了我们一个半月时间,不过我们已经提前了十数天时间赶回大明,肯定不会错过这场南京城之战。” 一说起这场南京城之战,三人的脸上全都浮现出了兴奋神情,眼眸中更是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野望。 这可是大明南京城,只要攻下了南京城后,其中代表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大明南京城可是大明的陪都,不仅军事上的意义举足轻重,而且在政治上的意义更是非同凡响。 萧华等人甚至有过这样的想法,一旦占据了南京城后,那就立即拥戴榆林亲王刘博源登基称帝,成为新朝的开国功臣。 至于说北面的大明朝廷,早就已经是腐败不堪,朝廷官员们从不想着造福百姓,反而想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 就这样的大明朝廷,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早就应该被新朝所取代。 而新朝的建立者,只有榆林亲王刘博源才行,萧华等人都是新朝的开国功臣。 这不仅仅是萧华等人的想法,而是在整个威武军中,全都希望刘博源登基称帝。 就连陕西、山西、宁夏等地的军民百姓们,只要刘博源登基称帝的话,那就必然能够得到军民百姓们的支持与拥戴。 这并不是故意的夸大其词,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刘博源所推行的一系列政策,使得各地军民百姓们摆脱了饥寒交迫的生活,再也不会受到沉重的负担与剥削。 其实军民百姓们要求的并不多,只要能让军民百姓们吃饱穿暖,那么军民百姓们就会真诚的拥戴与支持。 哪怕是冒着造反杀头的罪名,军民百姓们也会支持到底,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肆虐北地的巨寇李贼、张贼等人,为何能够拥众数十万百姓,又为何始终无法被朝廷剿灭,还不是因为李贼、张贼等人有办法让百姓们活下去。 虽然这种活下去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是总归有活下去的希望,百姓们肯定是要紧紧抓住才行。 百姓们也都非常清楚,跟着李贼、张贼等人造反,这是要被诛灭九族的大罪。 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百姓们已经快要活不下去,又还在乎什么诛灭九族,能够苟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结果。 如今在刘博源的治理下,军民百姓们已经不再忍冻受饿,心里自然是对刘博源充满了敬重与爱戴。 起兵造反推翻大明朝廷,这又算得了什么,军民百姓们根本就不畏惧。 谁能给军民百姓们吃饱穿暖,那么就会得到军民百姓们的拥戴与支持,这是最为浅显易懂的道理。 大明朝廷无法造福军民百姓们,反而是想尽办法的剥削,这必然会失去军民百姓们的支持与拥戴,大明江山社稷也是必然动荡不安。 第2293章 联合劝谏,越发狂妄 “这场南京城之战,还好我们没有错过,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萧华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赵通与刘三更两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赵通点头说道:“攻下南京城,这是势在必行,谁也阻挡不了,就算是郑家水师舰队那又如何,也要被我们彻底的消灭殆尽。” 刘三更也点头道:“我们这支水师舰队足有近四百艘战船,加上王良军长麾下的五百多艘战船,打败郑家水师舰队绝对没有问题。” “嗯!这确实如此。” 萧华与赵通没有半点怀疑,心里全都充满了自信。 随后刘三更继续说道:“在打败了郑家水师舰队后,攻下南京城也是势不可挡,谁也阻挡不了我们威武军的脚步。” “只是我们还需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如何劝谏王爷入住紫禁城内,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慎重考虑清楚。” 虽然刘三更没有明确表达话中的意思,但是萧华与赵通两人的心里很是清楚,入住紫禁城内是什么意思。 毕竟按照身份地位来说,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入住紫禁城内,除非是大明皇室子孙。 而以刘博源的身份地位,他只是大明榆林亲王,根本没有资格入住紫禁城内。 一旦刘博源入住了紫禁城内,那么其中代表的含义也就不一样了,说明紫禁城内也该重新换个主人,不再是大明皇室子孙能够入住。 萧华与赵通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随即赵通说道:“若是只有我们三人劝谏的话,可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也许我们应该联合其他威武军将领才行。” “比如说王良军长、李定国军长、高威军长等人,只要我们一起劝谏的话,想必王爷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 萧华也是赞同的说道:“我们不仅要联合王良军长等人,还要联合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官员们,一起联名上书劝谏王爷,这样才有最大的成功机会。” “好!我们联合其他威武军将领,再加上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官员们,一起联名劝谏王爷入驻紫禁城内。” 刘三更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接同意赵通与萧华的主意,心里更是有些迫不及待。 只要能够劝谏刘博源入住紫禁城内,那么新朝的建立也就成功了一半,最后就只等着刘博源登基称帝就行。 想到刘博源登基称帝后,刘三更等人也将成为开国功臣,三人的心里越发的火热。 刘三更建议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要不我们现在写好书信,命人送往陕西、山西、河南等地,这样也就不会耽误时间。” 萧华与赵通当即应道:“好!现在就去写好书信。” 说完之后,三人当即返回了船舱,开始写好书信。 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官员们,能有资格收到书信的官员并不多,因此刘三更三人很快就写好了书信。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数艘快船脱离了水师舰队,加快速度向着北面方向而去。 ........ 就在萧华等人率领着水师舰队,还在向着山东灵山卫赶来增援时,郑鸿逵已是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动作迅速占据了夏河寨前所。 而且郑家水师舰队的快船与哨船,也已出现在了胶州港外,时刻窥视着威武军水师的部署情况。 面对着郑家水师舰队的大举进逼,还在灵山卫城内坐镇的榆林亲王刘博源,根本没有半点慌乱的神情,反而是显得十分镇定。 因为此时的胶州港内,留下的都是一些老旧战船,以及航行速度并不算快的战船。 其中就有三艘福船、十数艘沙船、十数艘蜈蚣船等,另外还有许多网梭船、车轮舸、赤龙舟等战船,合计数量足有一百多艘。 留下的这些战船,都是充当牺牲所用,主要就是为了吸引郑家水师舰队的注意,吸引郑家水师舰队全力来攻。 一旦郑家水师舰队进入到了胶州港,那么埋伏在胶州港外的近四百艘战船,就会立即出现在郑家水师舰队的后面,随后利用火炮优势进行炮火打击。 若是郑家水师舰队分出战船反击的话,那么威武军水师就会依据战场上的情况,是否还要继续炮击郑家水师舰队。 刘博源只给每艘战船下达了一个命令,只要是有占得便宜的机会,那就使劲炮轰郑家水师舰队,尽可能的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如果没有占得便宜的机会,那就尽快的撤退就行,不必与郑家水师舰队纠缠到底。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尽量利用火炮上的优势,逐渐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不与郑家水师舰队展开正面交战。 等到威武军水师的增援到来后,再与郑家水师舰队进行决战,到时绝对能够击败郑家水师舰队,而且还是以最小的伤亡取得胜利。 这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威武军经受不起巨大的伤亡,必须要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郑家水师舰队。 ........ 灵山卫城,卫指挥使官署。 后院书房内。 “启禀王爷!刚刚驻守港口的士兵传来了最新消息,港口外发现了郑家水师的战船,不过都是一些哨船与快船,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听得王良的汇报后,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随后起身走到了房门口,目光望着院子内的几棵国槐。 此时的气候已经有些寒冷,几棵国槐树上的叶子,全都掉落的所剩不多,显现出一副秋风萧瑟的场面。 带着寒意的秋风吹拂而过,又有一些树叶脱离了树枝,而后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飘落而下。 “郑家水师的战船,确实有些狂妄自大,若是不消灭了这些快船与哨船,恐怕还以为我威武军水师怕了他们。” 刘博源冷下了面色,随后向着王良吩咐道:“传令下去,想办法消灭郑家水师的这些快船与哨船,一艘也不能放过。” “本王要让郑家水师舰队知道,狂妄自大是什么后果,我威武军水师就在胶州港等着郑家水师舰队!” “是,王爷!” 王良面色欣喜,连忙抱拳应是。 第2294章 港外窥探,主动应战 胶州港外。 郑家水师舰队的十二艘快船与哨船,正在窥视着胶州港内的情况,显然是要查探清楚威武军水师的真正实力。 在其中的一艘哨船上面,郑家水师将领郑友乾手握着一支千里镜,目光紧紧望着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两艘、沙船十三艘、广船十二艘、海沧船十六艘,蜈蚣船十四艘,剩下的都是一些苍山船、快船与哨船等小型战船。” “我还以为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有多强大,合计起来也就只有一百多艘战船而已,竟然还敢主动挑衅我郑家水师,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待得郑友乾已经查探清楚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后,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神情,显然是对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很是不屑。 威武军水师只有一百多艘战船,恐怕还比不上郑泰世子率领的水师舰队,就这点实力也敢跳出来蹦跶,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郑友乾咧嘴冷笑了一声,随后收起了手中的千里镜,高声大喊道:“兄弟们,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已经查探清楚,先随本将回去再说。” 周围的快船与哨船得到命令,当即升起船帆或是划动船桨,准备调头离开胶州港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快船上突然有人高声叫道:“大家快看!敌军战船!有敌军战船正在向着我们驶来!” 听到这句高喊的声音,郑友乾连忙举起了千里镜,望向了胶州港内的方向。 透过千里镜的两块镜片,郑友乾能够清楚的看到,此时胶州港内正有八艘快船与哨船破浪而来。 看着这气势汹汹而来的架势,显然是要与郑友乾厮杀一番,不肯轻易放着郑友乾离开胶州港。 “呵呵!八艘快船与哨船,也敢主动发起进攻,真是勇气可嘉啊!” 郑友乾很是不屑的笑了一声,随即高声大喊道:“兄弟们!既然威武军水师想要主动找死,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回应他们?” 周围的快船与哨船上立时响起了各种高吼声,都在纷纷回应着郑友乾的高喊,高昂的士气充斥在了水兵们心里。 “击沉威武军水师的战船,要让他们有来无回,知晓我郑家水师的厉害!”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战功,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散开队形包围了他们。” “我要击沉两艘战船,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这是我抢先预定下来的。” “哈哈哈!能够击沉多少战船全凭自己本事,你马老三又算个什么东西!” “快点升帆加速!向着威武军水师破浪冲去,千万别让到手的战功跑了。” “......” 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各种高吼声,郑友乾很是满意的露出了微笑,随即一把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再次高声的大吼道:“都随着本将冲一起杀上去,彻底消灭这些不知死活的威武军水师。” 随着郑友乾的话音落下,哨船上的水兵已是加快速度划动了船桨,向着威武军水师的八艘战船迎了上去。 “兄弟们杀啊!赶紧跟上郑将军,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既然敌军主动找死,那么岂能轻易放过,快快随我冲上去。” “快点用力划船,不能落在别人后面,否则连汤都合不上。”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兄弟们想要立功的话,那就随我冲啊!” “......” 周围的快船与哨船也是立时动了起来,纷纷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或是及时调整着船帆的角度,跟着郑友乾的哨船冲了上去。 十二艘快船与哨船犹如离弦之箭,直接破开了迎面涌来的一波波海浪,向着数里外的威武军水师快速驶去。 ........ 胶州港内。 八艘威武军水师的快船与哨船,此时正在威武军水师将领庄正浩的带领下,向着胶州港外的郑家水师战船破浪冲去。 望着正面冲来的十二艘郑家水师战船,庄正浩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如鹰般锐利。 “各船保持适当距离,敌军战船占据优势,但是火炮不如我军。” “只要我们先以火炮进行压制,必定能够迅速击败敌军战船,此战我军必定能够取得胜利。” 七艘快船与哨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得令,一边划动船桨向着胶州港外破浪冲去,一边时刻保持着各船之间的距离。 要与郑家水师战船进行作战,就必须要保持绝对的谨慎,尽管威武军水师占据着火炮上的优势,但是要论水战能力的话,还是有些不足。 因此庄正浩并不敢有任何大意,目光始终盯着郑家水师的十二艘战船,同时也在心里预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半刻钟时间不到。 郑家水师的十二艘快船与哨船,已是相距威武军水师不到六百步。 十二艘快船与战船如同海上的猎豹,船头劈开一波波涌来的海浪,似乎速度也在不觉中提高了几分。 在船头船尾与船身两侧,皆是部署着各种大号火铳与火箭,以及还有近战的火器。 郑家水师的策略很是明确,就是要以近战的优势,避开威武军水师的火炮,从而迅速击败威武军水师。 “距离五百步!距离四百五十步!” 郑家水师的了望手高声大喊着,声音迅速的传进了郑家水兵耳中,使得战场上的气氛也是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而在对面的威武军水师,此时八艘快船与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已经开始调整好了炮口角度。 只要收到炮击的命令后,威武军水兵们就会立即发炮轰击,抢先发起猛烈的炮击。 二十息时间过后。 “距离三百八十步!” “距离三百五十步!”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水师的八艘快船与战船,同时响起了沉闷的炮鸣声。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海面上也回荡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炮管,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远处的郑家水师战船快速落了下来。 第2295章 发炮轰击,接连不断 “敌军战船放炮轰击了,大家快点躲避开来!” “进行迂回航行,加快速度逼近威武军水师。” “全都随我冲上去,与威武军水师展开近战!” “敌军战船只有八艘,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谁能击沉敌军战船一艘,每名炮手赏银五十两。” “......” 听着威武军水师战船上传来的炮鸣声,又看着数十发炮弹呼啸着迅速砸来,郑家水师将领郑友乾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喝令着麾下的郑家水师战船迎了上去。 郑家水师战船上的水兵们,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眼下的情况,因此并不敢有任何的犹豫与停顿,纷纷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冲向了威武军水师。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二十多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伴随着一发发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后接连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并还溅起了一朵朵巨大的浪花。 当然还是有两发炮弹,非常精准的命中了目标,同时落在了郑家水师的一艘快船上。 “轰~~~轰~~~” 两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其中,碎裂的木屑四处横飞,白色的帆布也是燃起了黑烟,航行的速度也在此时陡然降了下来。 看着己方的一艘快船竟被炮弹命中,郑友乾的脸色立时阴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威武军水师战船,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喷涌而出。 “所有战船加快速度,快船进行两面包抄,哨船冲上去准备近战!” 此时的郑友乾很是明白,必须要尽快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如此才能发挥出近战上的优势。 郑家水师的七艘快船得到命令,当即迅速的分散了开来,左边四艘快船右边三艘快船包抄了上去。 至于那艘被炮弹命中的快船上,则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场面,到处是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大吼声,显然是没有听到郑友乾的命令。 “鼓起风帆,划动船桨,冲向敌军水师战船!” “利用S型战术航行,躲避敌军水师轰出的炮弹。” “我们占据近战优势,根本不惧敌军水师分毫。” “部署在船头上的火炮,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 各种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几乎都要淹没了海浪的拍打声,使得战场上的气氛越发变得紧张起来。 “继续发炮轰击!” “预备~~~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道道沉闷的炮鸣声响起,一发发炮弹也是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远处的郑家水师快速落下。 两轮炮击的间隔时间,大概只有五息左右。 “这......这......敌军的火炮为何......” 听着远处传来沉闷的炮鸣声,又看着半空中迅速飞来的数十发炮弹,郑友乾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虽然郑友乾早就有所听闻,威武军的火炮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火炮射速也是非常之快,根本不是佛朗机炮可以比及的。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传闻而已,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个消息,郑友乾的心里也不相信。 可是如今摆在眼下的情况,使得郑友乾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威武军的火炮确实是射程远威力大,火炮射速也是非常之快。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发发炮弹接连的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后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溅起一朵朵足有丈高的浪花。 “轰~~~” “轰~~~~” “轰~~~” 或许是距离拉近的原因,这第二轮的炮击,足有三发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战船。 其中一艘快船被一发炮弹命中了船头,但却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仍在加快速度冲向威武军水师战船。 另外一艘哨船则被两发炮弹命中,一发炮弹落在了甲板上,杀伤了甲板上的数名郑家水师水兵,另一发炮弹击中了船尾,使得这艘哨船立时失去了平衡。 所幸郑友乾的旗舰哨船,并没有被炮弹命中,但是仍然使得郑友乾惊慌不已。 不过郑友乾久经海战,很快就把心底的惊慌压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色。 “小心敌军炮弹,注意进行迂回规避。” “随着本将冲上去,与敌军战船近战。” “此战只有向前,谁也不能擅自后退!” “敢有擅自后退者,休怪本将家法处置!” “只要击败敌军水师,本将定有重赏。” “......” 郑友乾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指挥着郑家水师战船冲了上去,又一边高声鼓舞着郑家水师水兵们的士气。 “距离三百步!” “三轮炮火速射!”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立时变得密集起来,这是牺牲了命中的几率,从而换取火炮的射速。 一发发炮弹如同出笼的猛兽,迅速飞向了郑家水师战船,似乎要将郑家水师战船全部彻底的消灭。 虽然威武军水师水兵们牺牲了火炮命中的几率,但是炮弹上的巨大优势,还是能弥补这个劣势的。 一发发炮弹接连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而后溅起了一朵朵足有丈高的浪花,落在了郑家水师战船甲板上。 连续三轮火炮速射,郑家水师战船被炮弹命中了六艘,其中有四艘快船与两艘哨船。 其中一艘快船被击穿了水线,汹涌的海水灌入了船舱,随后慢慢的沉了下去。 还有一艘哨船被炮弹命中了桅杆与船帆,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引得船上的郑家水师水兵们惊慌大喊起来。 至于剩下的三艘快船与一艘哨船,情况则是要好一些,并没有影响战船的正常航行,依旧还有水面作战的能力。 “该死威武军水师!没想到他们的火炮竟然如此凶猛,若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恐怕还未接近威武军水师战船,自己这方就要损失大半的战船。” 尽管三轮炮击下来造成了不少的损失,但是郑友乾并没有就此退缩,仍是向着威武军水师战船快速冲去。 第2296章 保持距离,速射炮轰 望着两百五十步外的郑家水师战船破浪而来,威武军水师将领庄正浩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浓浓的战意。 此次主动应战郑家水师战船,庄正浩的心里没有半点畏惧,尽管己方只有八艘快船与哨船,在战船数量上并没有占据任何优势。 但是庄正浩非常明白,要想击败郑家水师的十二艘快船与哨船,那就必须发挥出火炮上的优势,与郑家水师战船展开放风筝战术。 双方之间都是快船与哨船,在性能上并没有多少差距,只要保持好距离就行。 要说真有什么差距的话,那也是双方水兵们的素质差距,郑家水师的水兵们极为擅长接舷近战,而威武军水师水兵们则是擅长远距离炮战。 庄正浩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利用火炮上的优势,毫无畏惧的应战郑家水师战船。 “向后转舵,保持与郑家水师战船的距离,千万不能让郑家水师战船接近!” 三轮炮击过后,庄正浩连忙下达了转舵的命令,再次拉开与郑家水师战船的距离。 “竟然还想逃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看着远处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向后转舵而去,郑友乾立时高声喝令道:“所有快船加快速度冲上去,一定要尽量拖住威武军水师战船,千万不能让他们逃跑!” 左右两翼的六艘快船得令,航行的速度再次提高了一些,逐渐与还能作战的三艘哨船脱离了阵型。 船上的郑家水师水兵们奋力划动着船桨,脸上的神色显得紧张且又兴奋,似乎对于刚才的炮击一点也不畏惧。 当然也并不是一点也不畏惧,主要还是因为这些水兵们全都久经海战,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的优势是在哪里。 只要接近了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他们就能发挥出近战上与兵力上的优势,迅速击败威武军水师战船。 若是因为句盘而选择逃跑的话,最后的下场绝对是尸沉大海,成为海中鱼儿的美食。 因此郑家水师水兵们别无选择,只得冒着威武军水师轰来的炮弹,尽快的接近威武军水师战船。 “嗵嗵嗵!” “嗵嗵嗵!” “......” 正在向后转舵的威武军水师战船,仍然还在不断的发炮轰击,只不过发炮的速度没有刚才那么迅速。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样,主要还是因为战船转向时会影响命中率,而且这也是为了尽量节省不必要的炮弹。 间隔十数息才响起的炮击声,并没有给郑家水师战船造成多大的损失,只有一艘快船与一艘哨船被炮弹命中,造成了十数名郑家水师水兵们的伤亡。 “距离两百步!” “速速燃放烟雾!” 就在郑家水师的六艘快船,与威武军水师战船相距两百步时,郑家水师的六艘快船上立时释放出大量的烟雾,试图掩护整艘快船的身影。 大量的烟雾迅速弥漫,海面上也飘散着灰白色的烟幕,能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清楚。 “呵呵!倒是有些手段。” 望着郑家水师的六艘快船迅速追来,且还释放出大量的烟雾隐藏船身,庄正浩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慌张,脸上的神情很是镇定。 “加快速度向后撤退,再来一次三轮速射!” 随着庄正浩的喝令声落下,密集的炮鸣声很快再次响起,完全掩盖住了海浪的声音。 第2297章 陷入疯狂,家丁苦劝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发发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向着相距两百步的郑家水师战船迅速落下。 又是大半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后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溅起了一朵朵足有丈高的浪花。 “轰~~~” “轰~~~” 两发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的两艘快船,其中一艘快船被炸断了桅杆,直接倒下来砸死砸伤了数名郑家水师水兵。 另一艘快船则是非常倒霉,位于船头的水线被炸出了一个窟窿,汹涌的海水顺着窟窿涌了进来,根本没有任何抢救的办法。 “船头船舱进水了,大家赶紧逃啊!” “快点跳下海,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战船快要沉了,兄弟们赶紧跳海。” “谁来救救我,快点来救我一命。” “......” 随着这艘快船慢慢沉了下去,船上的郑家水师水兵们无不惊慌失措,有的直接大喊着跳入了海水中,有的则是大喊着向旁边的快船救命。 然而旁边的快船并没有选择停下,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敢停下,依旧是向着威武军水师战船冲去。 毕竟眼下的这个时候,若是选择停下来救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炮弹命中,那到时候就连自己也要别人来救。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三轮速射出来的炮弹,几乎都要形成密集的弹雨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郑家水师的快船又被命中了两艘,其中一艘快船被两发炮弹炸穿了甲板,造成了十数名郑家水师水兵们的伤亡。 另外一艘快船则是更惨一些,船上的桅杆被炮弹炸断,白色的船帆也是燃起了大火,郑家水师水兵们几乎伤亡了一半。 “快点来救救我,我的腿被炸断了!” “我的眼睛受伤了,怎么看不见东西?” “不要抛下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我有五两银子,谁来救我必有重谢!” “兄弟们逃命啊!敌军的火炮实在凶猛。”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不断,当中还又夹杂着希冀的求救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海面战场,传进了幸存的郑家水师水兵们耳中。 威武军水师的火炮实在凶猛,炸得郑家水师水兵们伤亡惨重,也完全超出了郑家水师水兵们的承受能力。 特别是对于剩下两艘完好的郑家水师快船来说,此时到底应该如何选择,是继续追击上去还是立即撤退。 如果继续追击上去的话,首先不说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两艘快船能够拖住威武军水师的八艘快船与哨船吗? 仅两艘快船对战八艘快船与哨船,这显然是难以拖住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船沉人亡,那也完成不了拖住敌军战船的任务。 就这么犹豫的瞬间,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 这一轮炮击下来,原本完好的两艘快船,也终于被炮弹命中,造成了十数名郑家水师水兵们的伤亡,船身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第2298章 仓皇撤退,炮轰追击 “撤退!速速撤退!” 郑友乾终于是下达了撤退命令,整个身体也在此时失去了所有力气,紧握手中的长刀不由得掉落在了甲板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将军有令,速速撤退!” 身旁的一名家丁立即高声大喊起来。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刺耳的铜锣声很快响起,而后迅速的传了出去,传到了周围的三艘哨船上面。 得到命令的三艘哨船,立时停止了继续追击,转而调整船帆角度,准备转舵撤退。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望着不远处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郑友乾的眼中充满了无尽愤怒,不过这是一种无能的愤怒而已,属于是失败者的无能愤怒。 毕竟这场水战,郑友乾麾下的十二艘战船,竟是损失了八艘快船。 反观威武军水师的战船,没有出现任何损失与伤亡,双方对比就已知晓胜负差距。 ........ “庄连长,敌军战船好像要逃!” 望着不远处的郑家水师战船停止了追击,而且还在慢慢调转着船头方向,身旁的一名威武军水师水兵立时高喊起来。 “呵呵!就只剩下四艘哨船而已,竟然还想这个时候逃走,还是全部留下来吧!” 威武军水师将领庄正浩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高声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留下两艘哨船消灭剩余残敌,其余战船随我追击上去!”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威武军水师水兵们自然不会放过郑家水师战船。 威武军水师水兵们一边奋力的划动船桨,一边动作迅速的调转船头方向,向着逃跑的郑家水师战船追击。 沉闷的炮鸣声自然不会停下,只不过没有了先前那么密集,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向了郑家水师的四艘哨船。 “嗵嗵嗵!” “轰轰轰!” “......” 战船处在移动中发炮轰击,命中率也就降低了不少,仅有两发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的一艘哨船。 其中一发炮弹炸响在了甲板上,直接是把甲板炸出了一个窟窿,并还造成了数名郑家水师水兵的伤亡。 另一发炮弹落在了船尾处,只把船尾处的桅杆炸断了一根,当场砸死砸伤了数人。 “仔细瞄准!” “继续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发炮速度慢了下来后,命中率也是此时提高了一些,这一轮足有四发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哨船。 其中一艘郑家水师哨船很是倒霉,位于水线处的船板直接是被炮弹炸穿,汹涌的海水迅速涌进了船舱,航行速度也是陡然降了下来。 “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大家快点跳海!” “快点堵住缺口,不能让战船沉了下去。” “你们都在干什么?跳入海中就是找死。” “快点来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 随着整艘哨船慢慢的下沉,船上的郑家水师水兵们全都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跳入海中逃生或是大喊着救命。 然而仅剩的三艘哨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是向着胶州港外仓皇逃去。 若是这个时候停下来救人,那根本就是自找死路,停下来的战船更容易被威武军火炮命中。 第2299章 埋伏准备,水师援军 “快点撤退!敌军战船追上来了!” 相比于哨船的航行速度,快船的明显要快上一些,不然也不会称之为快船。 只见在郑友乾的视野中,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正在以披荆斩浪的速度追了上来。 按照当前的速度追击上来,最多只需百息时间左右,威武军水师的五艘快船就能接近百步距离。 “不能就这么全部撤退,必须要留下一艘战船进行阻拦,否则绝对无法逃脱追击!” 郑友乾很是清楚当前的局势,因此立即做出了应对之策,向着左侧一艘哨船高声下令道:“放缓航行速度,阻拦敌军战船!” 面对着郑友乾下达的命令,左侧的哨船似乎并没有听到,航行的速度反而快了起来。 “一群无能的废物!竟敢违抗本将的命令,难道他们是想找死吗?” 看着左侧的哨船提高了航行速度,显然是没把郑友乾的命令当成一回事,气得郑友乾当即怒吼了起来。 “嗵嗵嗵!” “嗵嗵嗵!” “......” 正在这个时候,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一发发炮弹再次呼啸着飞了过来。 “将军小心!”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郑友乾,突然就被身旁的亲信家丁扑倒在地,随后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伴随着硝烟逐渐的散去,压在郑友乾身上的亲信家丁,已被炮弹炸得满身鲜血,躺在郑友乾的身上没有了任何动静,显然是被炸得当场阵亡。 至于被压在身下的郑友乾,此时也是没有了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不好了!郑将军被炮弹炸死了,大家快点逃命啊!” “赶紧划船逃命,留在后面可就要被敌军炮弹炸死。” “大家快点用力划船,千万不要让敌军战船追击上来。” “此战已经败了!兄弟们赶紧逃命,保住自己性命为重。” “......” 惊慌的大喊声响彻了整艘哨船,同时也迅速的传了出去,传到了其余两艘哨船上面。 一些郑家水师水兵们听到了惊慌的大喊声,脸上的神色越发变得恐惧起来,手中划动船桨的速度,也是陡然提高了几分。 人们在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时,通常都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如此时仓皇撤退的郑家水师水兵们。 三艘哨船的航行速度,竟是连威武军水师的快船都要追击不上,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拉开。 “快点追击上去,千万不能让敌军战船逃了!” 看着不远处的郑家水师战船陡然提高了航行速度,庄正浩立即高声的大喊起来,命令左右两侧的五艘快船赶紧追击上去。 同时沉闷的炮鸣声也在此时响起,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了过去,砸向了正在仓皇逃跑的三艘郑家水师哨船。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于耳,当中还伴随着惨叫声与哀嚎声,其中一艘郑家水师哨船骤然降低了航行速度,显然是被炮弹炸得失去了航行能力。 “不要放过任何一艘敌船,全部给我发炮轰击!” 庄正浩高声的大吼着,沉闷的炮鸣声立时变得密集了几分。 第2300章 船上作乐,得知惨败 夏河寨前所,南龙湾港内。 一艘巨大的福船上面。 由于郑鸿逵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因此早就习惯了在海上漂荡着,反而并不怎么习惯在陆地上生活。 而且郑鸿逵经常说过一句话,想我郑家就是靠着大海发家,在海面上才是我郑家安生立命之所。 就如当前的情况一样,在攻占了夏河寨前所之后,郑鸿逵并没有选择下船上岸,而是依旧待在他的一号福船上面,也就是整支舰队的旗舰——镇海号。 宽大的船舱里面,显得非常的热闹。 郑鸿逵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此时正在痛快的饮酒作乐,十数名歌姬陪伴在郑鸿逵等人的左右两旁。 “来!来!这碗酒先敬郑帅,预计此战大败威武军水师!” 一名郑家水师将领站起身来,随后端起桌上的酒碗,向着郑鸿逵主动敬酒。 郑鸿逵也是来者不拒,端着酒碗笑着道:“此战有本帅坐镇,大败威武军水师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在场的兄弟们全都必有厚赏!” 随着郑鸿逵说出的这番笼络人心之言,在场的郑家水师将领们越发的面色欣喜,当即纷纷大拍着郑鸿逵的马屁。 “好!郑帅果然豪爽,大家跟着郑帅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威武军水师不过跳梁小丑而已,也敢在郑帅面前蹦跶。” “此战大败威武军水师后,预祝郑帅能够升得总兵官职!” “区区总兵官职算得了什么,郑帅应当受封大明爵位才行。” “说的没错!就以郑帅的战功而已,绝对配得上大明爵位。” “......” 听着很是令人舒心的一波波马屁,郑鸿逵越发变得得意了起来,而后端着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尽是显现出一副豪爽的神色。 “郑帅实在是好酒量!”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在夸了一句后,也都纷纷端着手中的酒碗一口喝完,随后又学着郑鸿逵的样子重重放下了酒碗。 “还不过来倒酒!” 郑鸿逵拍着桌子高喊了一声。 侍立一旁的亲信家丁连忙提着酒坛上前,动作小心的给郑鸿逵倒满了酒水。 “这才是舒服的生活!” 郑鸿逵左右手各搂着一名歌姬,享受着两名歌姬轮流给他喂菜,嘴角边满是流出来的油水与酒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信家丁突然快步走了进来,随后凑到郑鸿逵的耳边,似乎是在汇报什么军情。 “你说什么?此事怎么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郑鸿逵陡然变了脸色,拍着桌子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愤怒的神情。 亲信家丁当场吓得后退了几步,连忙向着郑鸿逵低首解释道:“小人岂敢欺骗郑帅,此事确实为真,我军水师的十二艘战船已被威武军水师全部摧毁!”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端着酒碗的动作立时停了下来,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 我军水师的十二艘战船,已被威武军水师全部摧毁!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听错了消息?我军的十二艘战船...... 船舱内安静一片,只能听到郑鸿逵的沉重呼吸声,以及还有外面传来的海浪声。 足足过了十数息后。 郑鸿逵重新坐了下来,目光看着亲信家丁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何我军水师的十二艘战船,会被威武军水师全部摧毁?”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回道:“根据打探而来的消息得知,我军水师派出的十二艘战船,本来是负责查探威武军水师的具体实力......” “......威武军水师突然派出了八艘战船,向着我军水师的十二艘战船发起主动进攻,郑游击自然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向着威武军水师战船迎了上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威武军水师的火炮竟是如此猛烈,双方隔着三百多步距离就已放炮轰击,打得我军水师战船措手不及......” “郑游击岂会轻易下令撤退,而是顶着威武军水师的火炮冲了上去,想要发挥出我军水师的近战优势,从而取得这场水战的胜利。” “......威武军水师的八艘战船很是狡猾,根本不与我军水师战船展开近战,而是利用火炮优势不断地发炮轰击,打得我军水师战船损失惨重......” “郑游击想要下令撤退,但是战船航行速度不如威武军水师的战船,很快就被威武军水师的战船追了上来,最后全被威武军水师的火炮摧毁殆尽......” 在听完了亲信家丁的详细汇报后,郑鸿逵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拍着桌子大声的骂道:“该死的威武军水师!竟敢使用这种无赖战术,老子定然绕不过你们!”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连忙起身应和,纷纷大骂着威武军水师的无耻,恨不得立马发兵胶州港,消灭所有的威武军水师。 “卑鄙无耻的威武军水师,竟然使用这种无赖战术打败我军水师!” “果然是一群老鼠样的水师,从来不敢与我军水师展开正面对战。” “我们必须要立即发兵胶州港,彻底消灭这支无赖的威武军水师。” “说的没错!我军水师从来没有如此惨败,必须要为兄弟们报仇。” “还请郑帅立即下令,属下愿意率领麾下战船,狠狠教训威武军水师!” “......” 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义愤填膺的神情,且都纷纷想要主动请缨出战,郑鸿逵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的愤怒也消散了一些。 军心可用!士气可用! 不过郑鸿逵并没有急着出兵,而是看向亲信家丁问道:“可否打探清楚了,胶州港内确实只有一百多艘战船?而不是原来的四百多艘战船?” 亲信家丁回道:“根据数波哨探的确认,目前胶州港内确实只有一百多艘战船,至于剩下的战船去了何处,目前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只有一百多艘战船!” 郑鸿逵面露沉思之色,心里更是充满了疑惑,有些不大确定威武军水师的实力,真的只有一百多艘战船。 毕竟根据原来得到的消息,威武军水师的战船数量,大概是在四百多艘左右,如今又怎么会只有一百多艘。 第2301章 明日启航,强大实力 “郑帅!我们足有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在手,就算威武军水师有着四百多艘战船,那也根本不是我军水师的对手。” “只要我们尽起所有战船与兵马,并以绝对优势向着胶州港进逼,到时候威武军水师绝对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而且威武军水师的这种无赖战术,只是适合小规模的水面作战而已,一旦遭遇到了我军水师的战船数量优势与兵马人数优势,那么威武军水师最终的结果只有惨败而逃!” 一名年轻的郑家水师将领慷慨陈词,不仅直言说出了郑家水师的绝对优势,并还直接分析出了威武军水师的劣势所在。 “赵游击说的没错!就算威武军水师足有四百多艘战船,但在我军水师的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面前,那也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浪花!” “哈哈哈!还是赵游击分析的透彻。威武军水师所依仗的不过是火炮优势,但是我们足有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完全可以一拥而上彻底击败威武军水师。” “停靠在胶州港内的一百多艘战船,很有可能就是威武军水师的陷阱,不过我们根本无需担心什么,威武军水师绝对不是我军水师的对手。” “其实郑帅不必考虑这些,在我军水师的绝对实力面前,就算威武军水师故意设下了什么陷阱,那也无法改变惨败的结果。”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高声附和,心里对于郑家水师的实力充满了自信,根本毫不在意威武军水师的具体实力,又或者是设下了什么埋伏陷阱。 而且以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而言,就算北明朝廷的水师舰队全部汇聚起来,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是毫不畏惧。 至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为何如此的自信,首先便是眼下的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给了他们充足的自信与勇气。 面对威武军水师的四百多艘战船,郑家水师的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完全能够打得威武军水师全军覆没。 另外郑家水师中的水兵们,皆是长期在海上讨生活,可以说是水战经验丰富。 反观新组建的威武军水师,也就依仗着火炮优势而已,水战经验绝对不如郑家水师。 有着明显的优势在手,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自然不惧,心里皆是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嗯!诸位兄弟们说的确实有理。” 郑鸿逵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端起桌上的酒碗狠狠大灌了一口,面露阴狠神情的高声说道:“既然威武军水师想要找死,那么本帅岂能轻易的放过他们,自当是要彻底的消灭威武军水师才行。” 说完这句话后,郑鸿逵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向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下令道:“速传本帅军令,所有战船明日启航出发,落日之前彻底攻占灵山卫城。” “本帅要让整个大明都知道,胆敢挑衅我郑家水师的下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郑帅!”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齐声应是,震得船舱内嗡嗡作响。 ........ 弘光元年九月二十日(永历元年九月二十日)。 深蓝的海面在黎明之前,像是一匹被夜色浸染的绸缎,随着轻风的吹拂微微起伏。 远处的天际线,被第一缕曙光撕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金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像是点燃的火焰慢慢蔓延。 一波波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然响声,但却无法伤及丝毫。 东升的旭日犹如一个害羞的少女,先是探出了半个通红的脸庞,光芒柔和而又温暖,将海水染成了一片金色的鳞光。 随着旭日慢慢的升起,天空中的色彩也从浅金转为了赤橙,再到耀眼的亮白。 海鸟开始在天空中盘旋飞翔,发出一道道清脆的鸣叫,为这壮丽的日出伴奏。 海风带着咸味与清新拂面而来,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抚,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新的希望。 面对着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景,任谁都会留下来好好观赏一番,根本不愿错过这场难得的美景画面。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隆隆的战鼓声突然响起,立时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兄弟们用点力气,快点把船帆升起来!” “快船与哨船先行出港,查探周围情况。” “海沧船赶紧跟上,不要堵住前方航道。” “要是谁敢偷懒,休怪老子鞭子伺候。” “向着北面航行,随我攻占灵山卫城。” “......” 伴随着轰隆隆的战鼓声中,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也是不断响起,整支郑家水师舰队变得很是热闹。 先是一艘艘快船与哨船很快驶出了南龙湾港,随后向着南龙湾港外围四散而去,时刻查探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敌军。 而后一艘艘海沧船与苍山船之类的轻型战船,也都鱼贯而出的驶出了南龙湾港,并在南龙湾港外停了下来,等待着后续驶出的各种战船。 还有鹰船、蜈蚣船、沙船、炮船等各种战船,也都紧跟着驶出了南龙湾港,同时也是停在了南龙湾港外。 最后驶出港内的则是十二艘福船,其中一号福船有四艘,二号福船又八艘。 每艘福船犹如海上巨城,排水量都在一千二百吨往上,吃水更是深达一丈之多。 整艘一号福船上面,部署有红衣大炮四门,都在船首与船尾两处;左右两侧则是部署数十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 另外还有小型火炮数十门,例如有虎蹲炮、迅雷炮、铜炮、铁炮等各种火炮。 除了以上火炮外,又还有近战的火器,例如有碗口铳二十多支、鲁密铳十数支、喷筒六十个、鸟嘴铳十支、火箭三百支等各种火器。 当然除了火器之外,近战的冷兵器自然也是有的,各种刀枪弓弩至少是在上千。 如此多的火炮、火铳与冷兵器,足以可见一号福船的战力是有多强,绝不是一些轻型战船能够战胜的。 至于二号福船上面,火炮数量同样是在数十门左右,其中将军炮与佛朗机炮居多。 各种用于近战的火器,也是同样配备了许多,比之一号福船上面的火器丝毫不少。 也正是因为这十二艘福船的强大实力,这才给了郑鸿逵等人强大自信,面对着威武军水师根本无所畏惧。 第2302章 狂妄自信,坐镇应对 郑家水师舰队,一号福船——镇海号旗舰。 郑鸿逵威风凛凛的站在艉楼甲板上,目光望着前方广阔无垠的海面,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横行天下的无敌感觉。 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握在手中,整个大明天下又有哪支水师能够抵挡,就算是直接打到天津卫也是毫无问题。 仅有四百多艘战船的威武军水师,此时放在郑鸿逵的眼里来说,就像是一支跳梁小丑而已,随手之间就可轻松的消灭。 “什么狗屁的威武军水师,今日过后不会再有这个名字,只有我郑家水师舰队响彻在整个大明天下!” 郑鸿逵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胜利的结果,看到了威武军水师被全歼的画面。 “郑帅所言极是!在整个大明海域,只有我郑家水师独占,绝对不能再有其他水师,这个新组建的威武军水师必须要彻底消灭!” “这个什么威武军水师,竟敢挑衅我郑家水师,此战必须要彻底消灭才行,要让整个大明天下知道我郑家水师的厉害。” “此战有郑帅带领着我们,想要消灭威武军水师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在场的兄弟们能够斩获多少战功。” “威武军水师只有四百多艘战船,若是按照数量平分下去的话,我们只能是两艘战船围攻一艘战船,这样我们才有战功可分。” “什么都别说了!这场水战全靠自己本事,摧毁多少战船就得多少战功,说什么平分战功根本没有必要。” “哈哈哈!这才说的对嘛!平分战功根本没有什么意思,要靠自己的本事才行,如果没能摧毁敌军战船,那就只能看着我们吃肉了。”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应和着郑鸿逵的话语,语气中皆是充满了无比的自信,显然同样是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其实按照眼下的局势来说,郑家水师舰队足有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而威武军水师只有四百多艘战船与一万五千兵马,双方之间的实力则是郑家水师占据优势。 如果双方之间展开正面水战的话,以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而言,确实是很有可能打败威武军水师。 当然这种胜利的结果就是,郑家水师舰队定然是伤亡惨重,绝对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毕竟郑鸿逵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从来没有与威武军水师有过交战,根本就不知道威武军的厉害之处,最多只是听闻威武军在陆地上的威名而已。 而真正与威武军水师有过交战的,已经全部沉入到了海底,成为了海中鱼儿的食物。 因此在郑鸿逵等人的眼里看来,此战想要彻底的消灭威武军水师,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 七百艘战船浩浩荡荡的向北航行,如林的桅杆直指高空,白色的船帆遮天蔽日。 海风鼓动着厚重的船帆,发出猎猎作响的声浪,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奏响序曲。 木质的船身涂着防腐的桐油与黑漆,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冰冷光芒,平添了几分肃杀与震慑的气势。 特别是船首雕刻着威武的白虎兽首,怒目圆睁的望着远方海面,更是加重了几分肃杀气势。 “速传本帅军令,所有战船加快航行速度,午时之前必须抵达胶州港!” 郑鸿逵收起了手中的千里镜,随后高声下达了军令,眼中满是激昂的战意。 第2303章 发现埋伏,相应部署 灵山卫,胶州港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静静地矗立在码头上,目光直直望向了远处的海面,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半刻钟之前,刘博源已是收到了紧急军情,郑家水师的七百艘战船与两万兵马,已是浩浩荡荡的大举进逼而来。 按照正常的航行速度预测,郑家水师舰队最多午时就能抵达胶州港外,随后就能向着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面对着如此强大的敌人来袭,刘博源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当即快速赶到胶州港负责坐镇,以此稳定威武军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王爷!郑家水师舰队来势汹汹,要不您还是先行离开,这里有属下坐镇就行。” 对于郑家水师舰队大举来袭,王良的心里同样充满了紧张,当即想要劝着刘博源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然而对于王良的劝谏,刘博源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坚定的说道:“本王经历过的战斗无数场,何曾惧怕过任何敌人,更是不会主动撤离的。” “而且本王从江浦城匆匆赶来,就是为了在此坐镇,从而提高威武军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若是本王撤离这里的话,麾下的水兵们又会作何想法,又该如何抵挡敌军舰队!” “王爷说的确实有理,可是您乃万金之躯,怎么能够轻易涉险......” 王良显然还要继续再劝下去,但是却被刘博源直接挥手打断,沉声说道:“你也不要再说什么,对于这场水战的重要性,必须要有本王坐镇才行。” “本王要让麾下的水兵们看到,纵然我军水师的实力不如郑家水师,但是我们绝对有打败郑家水师的信心。” 说完这句话后,刘博源转头向着身旁的警卫士卒吩咐道:“传令下去,今日本王就在坐镇,看着将士们如何击败敌军舰队!” “若是无法击败敌军舰队的话,那么本王亲自登船指挥,势必要把敌军舰队击败!” 警卫士卒闻言心中一震,显然没有想到王爷的决心如此之大,竟然要与威武军水兵们一起迎击来袭的敌军舰队。 不过对于王爷的命令,警卫士卒自然不敢违背,连忙低首抱拳应道:“是,王爷!” 领命完毕后,警卫士卒当即转身而去,前去传达刘博源的军令。 “王爷!您......” 王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其实对于这场水战,虽然王良的心里并没有多少自信,但是有了刘博源前来坐镇后,他的心里还是有了些许自信。 只要能够拖到水师援军到来,那么想要打败郑家水师舰队,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眼下的战局部署与战略目的,全部都是为了拖住郑家水师舰队,尽可能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至于郑家水师舰队是否能够看穿这个目的,那就只有郑鸿逵等人的心里清楚。 不过以郑鸿逵等人自大的心理来看,暂时还无法发现刘博源的战局部署与战略目的。 第2304章 敌船数量,如何出击 “王爷!您看这该如何应对是好?是否继续依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见得刘博源沉默不言,王良只好主动的开口询问,希望刘博源尽快拿个主意。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既然我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已被发现,那么我们只能想尽办法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并把郑家水师舰队拖延在胶州港。” “属下明白!” 王良低首应是,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对了!告诉所有的威武军水兵们,此战主要是以消耗郑家水师舰队实力为主,千万不要与郑家水师舰队硬拼,保住现有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 “若是实在不可为的话,可以弃船登上周围岛屿,在岛上与郑家水师舰队对战!” 还未等得王良离去,刘博源突然嘱咐了一句,主要以保住现有的实力为主。 “是,王爷!” 王良再次低首应是,随后离开了中军大帐。 ........ 胶州港外,郑家水师舰队。 一号福船镇海号上。 “报~~~启禀郑帅,刚刚收到最新军情!” 一名传令兵快步跑上了艉楼甲板,随后来到了郑鸿逵的身前,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 郑鸿逵连忙问道:“速速道来,又有什么最新军情?” 传令兵回道:“回禀郑帅,东面岛屿发现了敌军战船,大概数量有一百二十艘左右,其中多以鹰船、海沧船、炮船、苍山船、快船与哨船居多。” “东面岛屿居然藏有这么多敌军战船!” 郑鸿逵闻言一惊,不过并没有慌乱,只是感到有些惊讶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道:“启禀郑帅,西面岛屿发现敌军战船,大概数量在一百艘左右。” “其中一号福船一艘,沙船广船十艘左右,鹰船炮船大约二十艘左右,海沧船苍山船四十艘左右......” 听完了又一名传令兵的汇报后,郑鸿逵再次心中一惊,不过仍然半点没有慌乱,眼下局势仍然还在郑鸿逵的掌控中。 “东面岛屿和西面岛屿,目前已经发现了两百二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若是本帅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更多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就在郑鸿逵还在心中暗自猜测时,第三名传令兵已是快步跑来,而后向着郑鸿逵拱手抱拳道:“启禀郑帅,南面岛屿发现敌军战船,大概数量有一百艘左右。” “其中二号福船一艘、广船沙船十艘左右、鹰船炮船二十艘左右、海沧船苍山船大约三十艘左右、快船与哨船......” 在听完了第三名传令兵的汇报后,郑鸿逵的神色已是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是已经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 东面岛屿、西面岛屿与南面岛屿都有发现敌军战船,接下来应该就是北面岛屿了。 很快第四名传令兵快步跑来,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道:“启禀郑帅,北面岛屿发现有敌军战船,大概数量在一百二十艘左右。” “其中大都是以广船、沙船、鹰船、炮船与快船哨船为主,并未见到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的踪影,水战能力可以说是极其弱小。” 在听完了第四名传令兵的汇报后,郑鸿逵的心里已是非常清楚,已是完全知晓了这支威武军水师的具体实力。 算上胶州港内的一百多艘战船,威武军水师共有战船五百五十艘左右,比之原来查探到的战船数量还要多上一百多艘。 一号福船两艘、二号福船三艘、广船沙船五十艘左右、鹰船炮船八十艘左右,海沧船苍山船一百二十左右...... “看来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倒是不弱,战船数量竟然会有这么多,而且还都是能够直接出战的战船,补给的船只却是不多。” 此时郑鸿逵已经重视起了威武军水师,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那般轻视,当然对于这次的水战仍是充满了信心。 威武军水师五百五十艘战船,对战郑家水师七百艘战船,数量上明显是郑家水师占据绝对的优势。 特别是作为主力战舰的福船,威武军水师只有五艘福船而已,反观郑家水师足有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十二艘,这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能够比及的。 而且每一艘福船,都能轻易战胜五艘广船沙船,这就是福船的优势所在。 也正是有着十二艘福船在手,郑鸿逵的心里才会充满自信,丝毫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郑帅!眼下已经查探清楚了威武军水师的实力,也知晓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您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发起进攻?” 身旁的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请战之心,当即主动向着郑鸿逵询问如何出战。 “眼下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周围岛屿藏有四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胶州港内则有一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我们完全可以分兵出击。” “这个分兵出击的主意倒是可以,只是该由谁来统领分出的水师舰队,这个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你们谁愿落在后面。” “你们根本无需争执什么,只要谁的麾下实力强大,那就可以统领分出的水师舰队,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若是依照这样的话,我可不大赞同这个主意,大的功劳都给你们占去,老子只能是喝一口汤,这算什么事情啊!” “说的没错!这场功劳都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们想占大的功劳。要是依我来看,最好还是聚集兵马一起出击,这样就可平分战功。”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争执不断,有的赞同分兵出击,如此便能得到大的功劳;而有的则是极力反对,并不愿意让出大的功劳,而是大家一起平分战功。 “好了!全都安静下来。” 郑鸿逵沉声开口,立即使得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郑鸿逵的身上。 只听得郑鸿逵继续说道:“整支舰队汇聚一起出击,这明显是个错误的选择,也根本没有考虑的必要。” “若是我们消灭了东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舰队后,其余岛屿的威武军水师舰队必然会仓皇而逃,到时候又该用什么办法消灭?” 第2305章 争相请缨,分兵部署 “这......这个......” 听得郑鸿逵所言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全都沉默了下来,心里很是明白郑鸿逵说的确实不错。 如果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聚集一起出击的话,就算消灭了东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那么其余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得知情况后,必然会仓皇的逃离这片海域。 所以当前最为适合的进攻方式,那就只有选择分兵出击,不仅要彻底消灭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还要彻底消灭隐藏在周围岛屿的威武军水师。 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沉默不言,郑鸿逵又继续道:“眼下的情况已是非常清楚,威武军水师分成了五个分舰队,因此我们也要分成五个分舰队才行。” 分成五个分舰队!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脸上全都露出了期盼的神情,众人心里全都想要成为一支分舰队的统领。 至于如何能够成为一支分舰队的统领,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暂时还不清楚,但却并不妨碍他们向着郑鸿逵主动请缨。 “启禀郑帅,属下愿意率领麾下所有战船,主动进攻东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保证在日落之前消灭这支威武军水师舰队。” “郑帅!还请将北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交给属下应对,面对这一百二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属下定然全部击沉了这些战船。” “卑职麾下足有一艘一号福船,还有十数艘广船沙船,又还有数十艘鹰船炮船,因此卑职愿意主动请缨,向着西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要是论及实力而言,属下拥有的战船数量,丝毫不弱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因此属下想请郑帅同意,请将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交给属下。” “你们都在这里争抢什么,真要论及实力而言的话,我才最为适合统领一支分舰队,你们拥有的战船数量能比得过我吗?” “马大嘴巴!少在这里抢什么功劳,五个分舰队的统领职位,哪里有你什么份,还不都是郑帅做主才行。” “......”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主动请缨,全都想要成为一支分舰队的统领,全都不愿放过这场送上门来的功劳。 “行了!诸位兄弟们不必相争。” 郑鸿逵微微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既然诸位兄弟们纷纷主动请缨,全都想要率领麾下的战船进攻威武军水师,那么本帅自然不会拒绝兄弟们的请求。” “所以经过本帅的详细考虑后,此战不设什么分舰队统领,而是依靠各自的本事打败威武军水师舰队。” “若是谁能击沉更多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就能得到更多的功劳与赏赐,一切全都按照击沉的战船数量来算。”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也都觉得非常的在理,因此纷纷抱拳回应道:“郑帅所言极是,一切听从郑帅安排!” “好!” 郑鸿逵点头微笑,当即开始部署任务。 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被分成了五队,郑鸿逵亲自率领着一号福船一艘(镇海号),二号福船两艘,广船沙船二十艘,鹰船炮船三十艘等......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五十艘,向着停靠在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第二队有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一艘,广船沙船二十五艘,鹰船炮船三十五艘......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五十艘,向着隐藏在东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第三队有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一艘,广船沙船二十艘......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二十余艘,向着隐藏在西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第四队有二号福船两艘,广船沙船三十艘、鹰船炮船三十五艘........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二十余艘,向着隐藏在南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第五队有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两艘,广船沙船........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二十余艘,向着隐藏在北面岛屿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 第2306章 分兵出击,既定战术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随着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天际,处在胶州港外的这片海域,也是越发变得热闹了起来。 整支郑家水师舰队开始四处分散,随后逐渐形成了五支分舰队,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航行而去。 郑鸿逵矗立在镇海号的艉楼甲板上,目光紧紧望向了远处的胶州港内,望着停靠在胶州港内的一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 “一号福船只有一艘、二号福船也有两艘、沙船十三艘、广船十二艘、鹰船十一艘、海沧船十六艘........总计各式战船一百二十艘战船左右,实力确实是不可小觑。” “不过本帅麾下有一号福船一艘(镇海号)、二号福船两艘、广船沙船二十艘、鹰船炮船三十艘........共计各式战船一百五十艘左右。” “以当前的战船数量与兵马人数而言,本帅都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想要击败停靠在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定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不过威武军水师有着火炮上的优势,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必须要以绝对的战船数量优势尽快击败威武军水师才行。” 定下了心中的对战之策后,郑鸿逵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而向着身旁的亲信家丁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命令所有战船加快航行速度,尽快的冲进胶州港内!” “另外再让所有的火船集结起来,一旦冲进了胶州港内后,立即点燃火船上的火油,以火攻的方式击败威武军水师。” “是,郑帅!”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后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郑鸿逵的军令很快传达了下去,所有战船立时加快了航行速度,向着胶州港内气势汹汹的破浪冲去。 十数条火船冲在了最前面,船舱内装满了一罐罐火油,郑家水兵们奋力的划动船桨,冲向了胶州港内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至于另外四支郑家水师分舰队,也都向着各自的目标加速驶去,整片海域的临战气氛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 胶州港码头,威武军军营。 中军大帐之内。 “王爷!王爷!郑家水师舰队分兵了!” 王良神色匆匆的走进了大帐内,根本顾不得向刘博源抱拳行礼,当即汇报了这个刚刚收到的最新军情。 “郑家水师舰队分兵了?” 刘博源收回了看着沙盘的目光,目光看向王良问道:“郑家水师舰队是如何分兵的?是否有战船向着胶州港内冲来?” 王良连忙回道:“回禀王爷,郑家水师舰队分成了五支分舰队,其中一支分舰队向着胶州港内冲来,战船数量约有一百五十艘左右。” “其中有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两艘,广船沙船二十艘、鹰船炮船三十艘........实力远超我们胶州港内的战船数量。” “另外还有四支郑家水师分舰队,已经分别向着胶州港外的岛屿驶去,应该是想全歼我们设下埋伏的四支分舰队。” 听得王良的详细回答后,刘博源不仅没有露出半点的紧张之色,反而是露出了一脸的微笑神情。 “好!好!看来我们的分兵之计,终于起到了效果。” 刘博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向着王良吩咐道:“立即发射信号弹,告诉所有威武军水兵们,按照放风筝战术拖住郑家水师舰队!” “属下得令!” 王良连忙抱拳领命,当即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时间过后。 数发信号弹从码头上窜向了高空,而后在高空中接连的轰然炸响,一朵朵彩色的烟花看得很是明显。 隐藏在胶州港外的四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在看到了胶州港内发出的信号弹后,当即按照原定的应对计划行动了起来。 分布在各个岛屿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开始向着所在的旗舰战船汇聚而去,似乎想要与郑家水师舰队正面迎战。 ........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郑鸿逵率领着一百五十艘各式战船,终于是抵进到了胶州港内,距离停靠在码头上的威武军水师战船不到三里。 “再次加快航行的速度,尽快的冲到胶州港码头,一定要以战船数量优势击败威武军水师,绝不能让威武军水师发挥出火炮上的优势!” 望着就在视野中的胶州港码头,郑鸿逵的心里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临战前的绝对自信已是消失不见。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面对着这场生死大战时,谁也无法做到沉着冷静的应对。 “加快航行速度,冲向前方的胶州港码头!” “所有火船做好准备,随时点燃船上的火油。” “火炮手装填弹药,随时做好发炮的准备。” “打败威武军水师,所有兄弟们皆有厚赏。” “跟着郑帅的旗舰战船,冲向前方的敌军战船。” “......” 随着郑鸿逵的军令传达了下去,所有战船再次加快了航行速度,各种疯狂的高吼声音也是响彻不断,完全淹没住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十数条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此时更是奋力的划动着船桨,脸上的紧张神色根本没有半点的遮掩,或者说是根本遮掩不住。 作为冲在最前的敢死之士,这些郑家水兵们很是清楚自己的责任,同时也是非常清楚其中的危险所在。 停靠在码头上的一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绝对不会让这十数条火船冲了过来,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击沉这十数条火船。 所以这些郑家水兵们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拿出吃奶的力气划动着船桨,尽快的冲到胶州港码头,随后点燃火船上的火油。 只要点燃了火船上的火油,而后又顺势引燃了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这些郑家水兵们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如果还没有冲到胶州港码头上,郑家水兵们却是提前一步点燃了火船上的火油,那么他们的任务可就没有完成。 没有完成自身的任务,必然会受到应有的处置,这些郑家水兵们很是明白。 因此在面临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时,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无不紧张万分,同时也是变得有些疯狂起来。 第2307章 冲向码头,火船先行 胶州港码头,一号福船上。 “所有八十一毫米火炮准备,瞄准敌军舰队的先行战船!” “将士们千万不要惊慌,我们背后还有更多的火炮支援。” “虽然敌军舰队看似来势汹汹,但却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王爷就在后方亲自坐镇,此次水战绝不能给王爷丢脸。” “......” 望着冲进了胶州港内的郑家水师舰队,威武军水师将领彭良才当即连连的高声喝令,一边指挥着威武军水兵们做好发炮的准备,又一边鼓舞着威武军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面对着一百多艘敌军战船大举冲来,尽管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皆是紧张万分,但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惊慌表情。 威武军水兵们依照上官下达的军令,部署在所有战船上的八十一毫米火炮,已是调整好了火炮的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远处的敌军先行战船。 双方水师战船相距不到三里,这已完全处在八十一毫米火炮的射程内,不过为了提高火炮的命中率,威武军水兵们并未立即开炮。 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 一号福船镇海号,艉楼甲板上。 “航行速度再提快点,必须尽快的冲进胶州港码头!” “船头上的红衣大炮,赶紧做好发炮前的准备事宜。” “命令所有火船加快速度,必须要抢先引燃敌军战船。” “只要引燃了敌军战船,敌军水兵必然就会惊慌失措。” “此次水战优势在我,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郑家水师。” “......” 随着麾下的战船越发接近了胶州港码头,郑鸿逵的心里也是越发变得紧张起来,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与催促声随之不断地响起。 其实根本无需郑鸿逵的高声喝令与催促,郑家水兵们也都非常清楚眼下的情况,随着双方战船之间的距离逐渐接近,这场规模庞大的水战很快就会拉开序幕。 而且郑家水兵们更是非常的清楚,虽然己方占据着战船数量上的优势,但是敌军战船上的火炮也是非常凶猛。 所以此战若想迅速的击败敌军水师,那就只有尽快的冲到胶州港码头,随后利用战船数量上的优势,与敌军水师战船展开接舷近战。 郑家水兵们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或是用力的踩蹬着水轮,使得战船航行速度再一次提高了些许,向着远处的胶州港码头破浪冲去。 还有部署在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上的红衣大炮,此时也在郑家水兵们的熟练操控下,已是慢慢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发射火药与炮弹也已装填进了炮膛中。 只要进入到了红衣大炮的射程内,郑家水兵们就会立即的发炮轰击,率先轰击威武军水师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皆是战力强大的战船,只有先一步摧毁了敌军水师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那么剩下的敌军战船根本不足无惧。 “兄弟们快点划船,尽快的冲入到胶州港码头!” “只要引燃了敌军战船,我们就算立下了大功。” “大家不用害怕什么,生死富贵早就有了注定。” “若是谁敢私自后退的话,小心郑帅的狠辣手段。” “......” 冲在最前的十数条火船上,负责临战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高吼不断,脸上的紧张神情也是越发加重了几分。 这场水战能否迅速击败的威武军水师,十数条火船可谓是极为的关键,自然是不能有半点的失误与马虎。 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也是同样万分紧张,划动船桨的双臂丝毫不觉疲惫,反而是越发加快了几分划桨速度,使得火船的航行速度再次提高了起来。 ........ 胶州港码头,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那是......好像是敌军水师的火船!” “看来郑家水师的战术没有半点改变,仍然是以火船作为冲锋,尽可能扰乱对方水师战船的阵型。” “难道郑家水师的指挥官不知道,想要以这些火船扰乱我军水师阵型,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吗?” “呵呵!今日这场水战,本将会让郑家水师明白,水战的方式不再是以接舷战为主,而是要以绝对优势的火炮轰击为主。” 彭良才面色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举着的单筒千里镜也是放了下来,随即转头向着站在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只要敌军水师的火船进入到了两里距离后,那就立即猛烈的发炮轰击,优先摧毁敌军水师的十数条火船。” “是,彭团长!”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所有战船上的八十一毫米火炮,就已重新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全都瞄准了敌军水师舰队前方的十数条火炮。 “距离七百五十步!” “距离七百一十步!” “距离六百八十步!” 就在郑家水师舰队的十数条火船,已是距离胶州港码头只有两里时,站在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的彭良才,立时下达了发炮轰击的命令。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沉闷的炮鸣声传出。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炮口处还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而后以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火船快速落下。 “这是......这是炮弹!” 望着半空中呼啸飞来的一发发炮弹,火船上的郑家水师将领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双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还有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也是当场吓得呆愣在了原地,眼眸中只有浓浓的恐惧。 只见在郑家水兵们的视野中,至少有上百发炮弹呼啸着重重砸来,完全覆盖了十数条火船的前后左右,使得这十数条火船根本无法躲避。 “小心敌军炮弹!兄弟们注意躲避炮弹!” “快点用力划船,尽快的冲到胶州港码头。” “没有本将领命,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此战只有往前,谁敢逃跑就是死路一条。” “......” 郑家水师将领强压着心中的惊慌与恐惧,当即喝令着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加速冲去,以便能够尽快的接近胶州港码头。 第2308章 接连炮轰,摧毁火船 五息时间不到。 上百发炮弹就已飞越了两里距离,随后全都呼啸着重重的砸落了下来,砸在了十数条火船的四周或是船上。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接连的炮弹砸落在了海水中,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声音,随后又是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 还有十数发炮弹精准的命中了三艘火船,当场就把三艘火船炸得碎木横飞,船舱内的火油也被迅速引燃,很快就在海面上留下了三团剧烈燃烧的熊熊大火。 “快点来救救我啊!我的身上被火油引燃了。” “实在痛死我了,你们谁来帮我把火扑灭!” “火船被引燃了,兄弟们快点跳海逃生!” “全都赶紧跳海,留在船上就是死路一条。” “......” 三艘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很是倒霉,许多郑家水兵们的身上全被火油引燃,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就算是及时的跳进了海水中,也都无法熄灭燃烧身上的大火,最终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沉入到了海底。 不过也有幸存的郑家水兵们,并没有被船舱内的火油引燃,而且还在第一时间内跳入到了海水中,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若是不想死在海里,那就快点给我冲上去!” “不要去管其他的火船,给我冲到胶州湾码头。” “生死富贵全靠上天,只要冲上去就是胜利。” “若是谁敢擅自后退,本将定然不会轻饶你们。” “......” 郑家水师将领所在的火船,很是幸运的躲过了炮弹轰击,尽管他的心里已是吓得惊恐万分,但却根本不敢下令后退,仍是催促着剩下的火船破浪冲去。 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也都非常明白,既然已经选择冲向胶州港码头,那就没有了半点后退的余地,只能是冒着敌军水师的火炮冲了上去。 在这生死危机之间,郑家水兵们丝毫不觉疲惫,手中划动的船桨越发卖力,依稀只能看见船桨的残影。 “重新调整炮口角度!” “继续发炮给我轰击!” 上百发炮弹就只命中了三艘火船,彭良才自然是非常的不满,当即高声喝令着威武军水兵们调整炮口,提高火炮的命中率。 虽然威武军水兵们很是紧张,但却还是动作熟练的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随后拿起一发新的炮弹,迅速装填进了炮管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又是一轮上百发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而后向着远处冲来的郑家水师火船重重落下。 数息时间转瞬即过,上百发炮弹纷纷呼啸着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大半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后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冲向了高空。 这次足有五艘郑家水师火船被炮弹命中,当场就把五艘火船炸得四分五裂,船舱内的火油也被迅速引燃,又是在海面上留下了五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至于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基本上都是难以逃脱,要不就是被当场炸死,要不就是被火油引燃了全身,最后全都死在了海里。 当然还是有幸存的郑家水兵,只不过都是漂浮在了海里,并还高声大喊着乞求救命。 只是在当前的情况之下,剩下的几艘火船根本不会停下来救命,而是依旧向着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负责临战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竟然又一次逃过了炮弹的轰击,这不得不说这名郑家水师将领是有多么的幸运。 “继续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第三轮上百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依旧冲来的郑家水师火船重重落下。 只是五息时间不到,上百发炮弹全都纷纷落了下来。 这第三轮的上百发炮弹,总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剩余的郑家水师火船,全被落下来的炮弹炸得四分五裂。 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大火,静静的漂浮在了海面上,还没有来得及逃生的郑家水兵们,全都被炸死在了当场,又或者被大火吞噬了全身。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一命啊!” “我还不想死,快点把我救上去。” “赶紧的逃生,躲开敌军的炮弹。” “全都游过去,别让大火引燃过来。” “......” 还未死去的郑家水兵们,身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不绝。 及时跳海逃生的郑家水兵们,则是一边游向了后方的战船,又一边高声大喊着救命。 至于那名郑家水师将领,却是没能逃过第三轮火炮轰击,直接是被两发炮弹炸得当场身亡,这也算是走的非常安详。 ........ 郑家水师舰队,一号福船镇海号上。 “这就是......威武军水师的火炮,果然是非常的犀利!”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十数条火船,竟然全被威武军水师的火炮摧毁殆尽,郑鸿逵的脸色立时变得阴沉了下来,目光中充斥的怒火根本压抑不住。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郑鸿逵当即抽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大吼道:“速速开炮还击!优先轰击威武军水师的福船!” “所有快船与哨船全都冲杀上去,本帅倒是想要看看,威武军水师的火炮到底有多么犀利!” 站在身后的传令兵当即抱拳应是,随即脚步匆匆的转身而去。 十数息时间过后。 位于船头上的郑家水兵们,已是收到了郑鸿逵的军令。 一号福船的船头处部署有两门红衣大炮,二号福船的船头处则部署有一门红衣大炮,一艘一号福船与两艘二号福船加起来则有四门红衣大炮。 镇海号上最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紧接着两艘二号福船上也都先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伴随着大量的硝烟从炮口处汹涌喷出,四颗沉重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向着远处的威武军水师福船狠狠砸去。 第2309章 火炮全轰,顶着炮火 胶州港码头,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郑家水师倒是反应及时,竟然这么快就发起了反击,看来我威武军水师的火炮不能藏着掖着了,必须要全力发挥出火炮上的优势!” 听着远处海面上接连传来的炮鸣声,彭良才的脸色立时变得郑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郑家水师舰队的三艘福船。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彭良才当即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战船上的火炮不必隐藏,全都瞄准敌军舰队的三艘福船发炮轰击,必须要尽快的击沉它们。” “是,彭团长!”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正在这个时候,郑家水师舰队轰出的四颗炮弹,也已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接连四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海水中,随即溅起了一朵朵半丈多高的水柱,根本没有伤及任何一艘威武军水师战船。 “呵呵!就这点炮击水平,也敢拿出来献丑。” 看着接连落入海水中的四颗炮弹,彭良才的郑重脸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随即高声的大吼道:“速速给我发炮轰击,摧毁敌军舰队的三艘福船!” 随着彭良才的话音刚一落下,福船上就已响起了沉闷的炮鸣声,紧接着其他战船上面也都传来了沉闷的炮鸣声响。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轮上百发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只不过这上百发炮弹轰击的目标,已是转为了郑家水师舰队的三艘福船。 五息时间还不到,上百发炮弹就已飞越了两里距离,而后从空中纷纷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犹如下雨般砸落在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并又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 或许是郑家水师舰队的三艘福船体型过于庞大,竟是使得这一轮的火炮轰击,足有三分之一的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无数碎裂的弹片与炮弹中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还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身上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流出。 “快点来救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炮弹炸瞎了!” “救治队在哪里,还不赶紧上来救我!” “我还不想死,求求兄弟快救我一命!” “......” 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倒在甲板上哀嚎惨叫,嘴里不断发出希冀的求救声,希望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至于当场身亡的郑家水兵们,倒是没有那么多的痛苦,这也算是走得十分安详。 站在一号福船镇海号上的郑鸿逵,虽然很是幸运的没有遭到炮弹轰击,但是也被落下来的炮弹吓得惊慌失措。 “快快发炮还击,摧毁敌军战船!” “加快航行速度,快点冲进码头。” “所有快船哨船,冲上去展开近战!” “没有本帅命令,谁也不得后撤。” “击败敌军水师,所有人都有重赏!” “......” 郑鸿逵强压着心底的惊慌,而后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催促着麾下的所有战船再次加快速度。 冲在舰队前方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在收到了郑鸿逵的催促命令后,当即再一次加快了划动船桨的速度,向着远处的胶州湾码头破浪冲去。 至于准备发炮还击的郑家水兵们,则是还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根本无法做到立即发炮还击。 “嗵嗵嗵!” “嗵嗵嗵!” “......” 两息时间左右,沉闷的炮鸣声再次响起,又是上百发炮弹呼啸飞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水中,发出一道道沉闷的炸响,也有不少炮弹砸落在了三艘福船的甲板上面,则是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 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倒在血泊中凄厉惨叫,猩红的鲜血流进了被炸穿的船舱里,染红了船舱里的木板。 桅杆上升起的船帆,此时也被炸得燃起了火焰,趁着风势很快燃烧了起来。 “赶紧来人救火,快把船帆上的火扑灭!” “不要惊慌乱跑,先扑灭了甲板上的火。” “这里还有伤员,快点抬进船舱里救治!” “怎么还不开炮,赶紧给我狠狠地还击。” “随着本将冲上去,敢有后退者杀无赦!” “......” 各种惊慌的大喊声响彻在福船上,甲板上到处是来回奔跑的郑家水兵们,使得整个场面看起来很是混乱。 所幸三艘福船的体型很是庞大,并且防御能力也是比较强悍,因此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两轮炮弹,并没有给三艘福船造成致命的伤害。 仅有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很是倒霉的被炮弹炸得伤亡不小,三艘福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至少伤亡了上百人之多。 两息时间转瞬即过,又是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发发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呼啸着飞向了郑家水师舰队,向着舰队中的三艘福船迅速砸落了下去。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又是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高高溅起的水柱落在了三艘福船四周。 还有不少炮弹落在了三艘福船的甲板上,或是落在了船头与船尾的位置,又或者是落在船体的水位线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传出,炸得三艘福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痛苦的哀嚎声与无助的求救声越发密集了几分。 三艘福船的甲板上面,到处可见躺在地上的郑家水兵们,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逐渐在甲板上扩散开来。 一些被炸穿甲板的窟窿里,则是能够听到船舱内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与哀嚎声,显然船舱里的郑家水兵们也是伤亡不小。 还有一艘二号福船上的一根桅杆,也被炮弹炸得倒塌下来,当场砸死砸伤了十数名郑家水兵们,越发使得甲板上一片混乱。 第2310章 重点炮击,二号福船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绝对要全部消灭了你们!” 看着甲板上一片混乱的场面,郑鸿逵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目光中的怒火几乎都要汹涌喷出。 而在郑鸿逵的左边脸颊上,出现了一道一寸多长的细小伤口,那是被飞射而来的碎木尖刺所划伤的,此时猩红的鲜血正在缓缓流出。 “大帅!您的脸上......” 身旁的家丁队长连忙出声提醒,并让一名亲信家丁拿来了一条绷带。 然而郑鸿逵并没有伸手接过绷带,而是用袖子擦了擦左脸上的鲜血,随即愤怒的高声大吼道:“快点开炮!速速发炮还击!” 或许是郑鸿逵的催促起了作用,几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震得海面上荡起了一波波的海浪。 伴随着浓密的硝烟与耀眼的火光汹涌喷出,四颗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威武军水师的三艘福船狠狠砸去。 郑家水兵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弹,总算是有一颗炮弹取得了战果,砸在了威武军水师的一艘二号福船甲板上,造成了数名威武军水兵的伤亡。 “六十毫米火炮!全都赶紧的发炮轰击!” 见得己方的战船上出现了伤亡,彭良才当即高声喝令起来,催促着威武军水兵们赶紧发炮还击。 威武军水师的一百多艘战船上,八十一毫米火炮数量只有一百二十门左右,六十毫米火炮数量却是足有两百三十门左右,这可是股不容忽视的火炮力量。 “嗵嗵嗵!” “嗵嗵嗵!” “......” 这一轮的火炮轰击,比之前面几轮的炮击都要密集了几分,显然是六十毫米火炮也在此时做出了反应。 沉闷的炮鸣声连绵不绝,一发发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呼啸着飞向了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飞向了舰队中的三艘福船。 “这......好多......炮弹!” 冲在舰队前方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上,郑家水兵们惊恐着看向了前方空中,看着前方空中飞来的数百发炮弹。 只见在这些郑家水兵们惊恐的眼神中,数百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迅速飞来,随后全都狠狠的砸落而下。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依旧是有大量的炮弹砸落在了海水中,沉闷的爆炸声炸得海水不断翻滚,一朵朵水柱也是窜向了高空。 当然还是有不少炮弹命中了目标,精准砸落在了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三艘福船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根本遮掩不住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许多郑家水兵们无助的求救声与惊慌的大喊声。 另外还有两颗八十一毫米炮弹,很是凑巧的砸落在了一艘二号福船的水位线上,当场就把二号福船的水位线炸出了两个大窟窿。 无尽的海水涌入了船舱内,似乎要将整艘战船彻底淹没,航行的速度随之慢了下来。 “水位线被炸开了,快点堵住底层水密舱!” “打开四号水密舱,保持整艘战船的平衡。” “所有人不得乱跑,坚守在自己的战斗位上。” “大家先把大火扑灭,以免引燃了船帆。” “......” 惊恐的大喊声响彻在这艘二号福船上,负责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高吼不断,企图稳住战船上的混乱场面。 幸好这艘二号福船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因此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损伤,仍然可以向着胶州港码头破浪冲去,只不过航行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所有炮手们注意,全都瞄准落在后面的那艘二号福船!” 时刻关注着战场情况的彭良才,当即就注意到了敌军舰队中,逐渐落在了后面的那艘二号福船。 其实无需彭良才的下令,所有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机会。 一艘在海面上航行的福船,相比于航行较快的其他战船,自然是很容易被炮弹命中。 许多威武军水兵们连忙调整好炮口角度,随即动作娴熟的从弹药箱里取出一发炮弹,而后快速的放入到了前方炮口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先后不断地响起,一发发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全都飞向了郑家水师舰队的三艘福船。 其中足有一半炮弹,砸向了落在后面的那艘二号福船,显然是想趁你病要你命。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又是不少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便是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炸得海面上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还有许多炮弹落在了三艘福船上,炸得福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痛苦的哀嚎声与惊恐的大叫声响彻不绝。 特别是落在后面的那艘二号福船,更是遭受到了重点的炮弹轰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甲板上与船舱内到处可见郑家水兵伤员与尸首。 猩红的鲜血流淌在甲板上或船舱里,爆炸后的刺鼻硝烟也在逐渐弥漫,当中还夹杂着燃烧起来的黑白烟雾。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完全掩盖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站在一号福船镇海号上的郑鸿逵,当即转头望向了后方位置,望着那艘落在了后面的二号福船。 只见在郑鸿逵的视野中,一朵巨大的黑色烟柱从二号福船上升腾而起,在天空中翻滚扭曲起来,像是一条咆哮的黑龙。 在这朵黑色烟柱中,郑鸿逵能够清楚的看到,无数的残肢断臂与碎木尖刺飞向高空。 另外还有密雨般的猩红鲜血,也都随着黑色烟柱飞向高空,随后向着四周扩散落下。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一根扭曲的炮管横飞了出来,而后重重的砸在了甲板上面,当场砸死砸伤了数名郑家水兵。 “这......这是......殉爆!” 郑鸿逵立马就判断出,定是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正好引燃了放在船舱内的火药。 也幸好船舱内的火药都是分散存放,并没有把所有火药堆全部堆放在一起,这才使得那艘二号福船逃过了一劫。 第2311章 击沉一艘,集火炮击 就在郑鸿逵以为那艘二号福船逃过了一劫时,突然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所有郑家水兵们全都嗡嗡作响。 “轰隆隆~~~” “轰隆隆~~~” 郑鸿逵有些措不及防,险些被这爆炸声震得摔倒在地,幸好及时的抓住了护栏。 “怎么......怎么又是......殉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能!” 望着后方那艘二号福船上面,竟然再次升起了一朵更为庞大的黑色烟柱,郑鸿逵当即惊骇的呆愣在了原地,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这还不止如此。 三息时间不到,就在那艘二号福船上面,竟然又一次传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接连......接连三次......三次殉爆!” 郑鸿逵彻底的懵逼了,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艘体型庞大的二号福船怎会发生殉爆的情况。 三朵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无数的残肢断臂与碎木尖刺夹杂其中,当然还有如雨般的猩红鲜血飞向四周。 “赶紧来人灭火,先把船舱内的大火扑灭!” “有谁来救救我,你们快把我抬下去救治。” “船帆上着火了,你们赶紧把船帆降下来。” “所有人不要慌乱,快点组织人员灭火。” “......” 在整艘二号福船上面,已经有多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此时正在拼命扑灭大火。 一些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则是躺在甲板上或船舱内,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与无助的求救声,但却并没有同伴上前救命。 负责坐镇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很是倒霉的被一发八十一毫米炮弹炸死,因此只能由他的副手接替指挥职责。 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那名副手极力稳住混乱的局面,可是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有句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时候,那艘二号福船上面,竟然又传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又是一朵黑色烟柱从福船上升腾而起。 这是第四次殉爆! 也正是这第四次殉爆,彻底摧毁了这艘体型庞大的二号福船。 “战船龙骨被炸断了,战船快要沉下去了!” “大家赶紧跳海逃生,不然可就死路一条。” “你们不要把我丢下,我还不想沉入海底!” “快向其他战船求援,否则我们难逃一死。” “......” 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惊恐大叫,纷纷不顾一切的跳进了海水里,以免随着这艘二号福船一起沉入海底。 不过对于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来说,只得躺在甲板上或船舱内挣扎不断,嘴里不断发出无助的求救声。 汹涌的海水灌进了船舱内,越发加剧了这艘二号福船的沉没,任谁也是无法阻止。 “就这么......二号福船......怎么会是这样?” 望着身后的那艘二号福船渐渐沉没,郑鸿逵总算是惊醒了过来,脸上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毕竟对于那艘二号福船的殉爆方式,郑鸿逵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以往的殉爆方式都是整艘战船燃起了熊熊大火,从而引燃了船舱内堆放的火药。 可是眼下的那艘二号福船,竟然是被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引燃了火药,从而发生了殉爆的情况。 “郑帅!那艘二号福船......” 虽然家丁队长同样是面色骇然,同样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是家丁队长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主动上前提醒郑鸿逵。 “赶紧救人,后方的战船赶紧救人!” 郑鸿逵立时高声喝令,下达了救人的命令。 紧接着郑鸿逵又高声的大吼道:“赶紧开炮轰击!尽快摧毁威武军水师的三艘福船。还有所有快船与哨船,再次加快速度冲上去近战!”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低首应是,随即脚步匆匆的转身而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海面上,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支舰队,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 战鼓声就是进攻的命令! 冲在舰队最前方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虽然也被那艘二号福船的沉没吓得面色发白,但却根本不敢停下划动船桨的速度,不敢停下踩蹬明轮的速度。 围在镇海号四周的各式战船,也都加快了航行的速度,向着前方的胶州港码头冲去。 此时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之间,相距只有一里半左右,这就更加使得威武军水兵们提高了火炮的命中率。 “哈哈哈!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一艘二号福船,将士们果然都是好样的!” “继续发炮轰击,全力集火另外一艘二号福船,必须要尽快的击沉它!” 望着郑家水师的那艘二号福船正在逐渐沉没,负责临战指挥的彭良才立时面色大喜,当即高声喝令着威武军水兵们继续发炮轰击,而且还是集火另外一艘二号福船。 威武军水兵们自然知晓眼下的机会,还未等得彭良才的军令传达下去,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已是接连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 数百发炮弹呼啸着从战船上飞出,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快速落下。 “大帅小心!” 站在镇海号艉楼甲板上的郑鸿逵,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惊恐的大喊声,紧接着就被站在身旁的亲信家丁扑倒在地。 “轰!轰!轰!” 数道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犹如是在郑鸿逵的耳边炸响,震得郑鸿逵脑子嗡嗡作响,双耳更是听不见了任何的声音。 “不好!大帅被炮弹命中了!” “快点来人,快把大帅救起来。” “救治队!赶紧上来救大帅!” “保护大帅,快把大帅抬下去。” “......” 虽然艉楼甲板上已是伤亡一片,但是还有不少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纷纷惊慌大叫着围到了郑鸿逵的身旁。 庆幸有着亲信家丁的拼死护卫,被扶起来的郑鸿逵并没有什么受伤,只是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双耳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第2312章 猛烈炮火,再次击沉 “大帅!大帅!您有没有受伤?” 侥幸逃过一劫的家丁队长,连忙上前搀扶着郑鸿逵,尽显出一副忠心与关切的神情。 郑鸿逵晃了晃有些嗡嗡作响的脑袋,又转头看了看死伤一片的亲信家丁,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帅!大帅!您到底怎么样了?” 见得郑鸿逵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家丁队长当即再次的高声大喊起来,并在郑鸿逵的眼前来回挥了挥手。 虽然郑鸿逵已被炸得脑子嗡嗡作响,双耳也都暂时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但是对于家丁队长露出的忠心与关切神情,还是看得非常明白。 “本帅没有事情!” 郑鸿逵很快恢复了过来,当即推开了家丁队长的搀扶,脸上故作一副镇定的神情。 “大帅没事就好!” 看着郑鸿逵的身上确实没有受伤,家丁队长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消散全无。 紧接着家丁队长又问道:“大帅,威武军水师的火炮实在猛烈,我军水师的一艘二号福船已被击沉,要不我们还是先撤退再说?” “不能!绝对不能撤退!” 郑鸿逵直接就否决了家丁队长的建议,沉着脸色说道:“这场水战已经没有了撤退的余地,就算我们遭遇了再大的损失,也必须要一鼓作气的击败威武军水师。” 说完这句话后,郑鸿逵转而高声说道:“立即传令下去,此战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后退,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休怪本帅依照家法处置!” “是,大帅!” 仅幸存下来的一名传令兵,连忙低首抱拳应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数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传来,迅速传进了郑鸿逵等人耳中。 顺着剧烈的爆炸声转头望去,只见在郑鸿逵等人的视野中,另外一艘二号福船竟然也发生了殉爆的情况。 一朵更为庞大的黑色烟柱升腾而起,而后向着上空迅速弥漫开来,体型比之二号福船都要大上一些。 在那朵黑色烟柱中,隐隐能够看到无数的残肢断臂与碎木尖刺,以及还有密如细雨的猩红鲜血。 “这又......怎会又......发生殉爆!” 郑鸿逵再次惊呆在了当场,目光紧紧望着另一艘二号福船,实在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实,使得郑鸿逵不得不相信,另一艘二号福船确实发生了殉爆。 就当郑鸿逵等人还陷入在惊呆时,威武军水兵们又是轰出了新的一轮炮弹,密雨般的炮弹再次呼啸着飞了过来。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数百发炮弹就已飞越了一里半的距离,而后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又是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生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 还有不少炮弹精准命中了另一艘二号福船,炸得另一艘二号福船碎木横飞,船体上面满是大小不一的窟窿。 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惊恐的大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也是接连不断,整艘船上到处可见郑家水兵伤员与尸首。 甲板上熊熊燃起的大火,趁着风势越发燃烧旺盛,还有桅杆上的数面白色船帆,也都燃烧的很是热烈。 “大家快点救火,先把船舱内的大火扑灭!” “谁来救救我啊!求求你们不要把我抛下。” “大火实在扑灭不了,大家还是赶紧逃命啊!” “不想死在船上的话,那就赶紧跳海逃生。” “舵轮被炸坏了,战船已经是无法航行了!” “......” 混乱一片的战船上,幸存的郑家水兵们纷纷惊恐大叫,有的想要组织起来扑灭大火,有的则是想要赶紧跳海逃生,却是没有人大喊着发炮还击。 至于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伤员,则是躺在甲板上或船舱内哀嚎惨叫,又或是不断发出无助的求救声,但却根本没有同伴上前救命。 毕竟这个时候,郑家水兵们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哪里还敢去救受伤倒地的同伴。 死道友不死贫道,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先,其他人又管什么。 “轰~~~” “轰~~~” 突然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整个海面都荡起了一波波浪花,就连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的水兵们,也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很显然,另一艘二号福船再次发生了殉爆的情况。 而这一次发生的殉爆,直接是把另一艘二号福船的船头,彻底炸得粉身碎骨。 汹涌的海水顺着空洞洞的船头灌了进来,整艘战船也在以肉眼见的速度,慢慢的沉入到了海水中。 “竟然......这根本就......” 刚刚惊醒过来的郑鸿逵,再次被这殉爆的场面惊得面色骇然,依旧是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连身旁的家丁队长等人,也都露出了惊骇的神情,难以置信的看着另一艘二号福船慢慢沉入到了海里。 接连两艘二号福船的沉没,简直就是做梦一样不切实际,任谁也都无法相信竟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因为在郑鸿逵等人的认知中,水战的方式哪里是靠炮弹轰击,难道不是双方舰队之间展开接舷近战吗? 而且战船上装备的火炮,最多只是在近战时击伤船体,哪里能够靠着炮弹的轰击从而击沉战船,这根本就超出了郑鸿逵等人的认知与常识。 不过眼下的这场水战,却是清楚的让郑鸿逵等人明白,原来靠着炮弹的轰击也能击沉敌军战船。 “战船要沉没了,兄弟们赶紧跳海逃命!” “保住自己性命重要,大家跳入海中逃生。” “快点来救救我,还请不要我把留在船上。” “赶紧游过去,游到其他战船上就能活命。” “......” 随着越来越多的海水涌进了船舱,战船的沉没速度也是快上了几分,惊得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纷纷跳进海水中赶紧逃命。 至于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却是根本无法逃生,只能随着战船一起沉没海中。 第2313章 集火旗舰,仓皇躲避 胶州港码头,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哈哈哈!打得好,将士们打得好!” 望着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另一艘二号福船,此时已经慢慢沉入到了海里,彭良才不由得拍掌叫好,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兴奋。 开战到现在为止,也才过去了不到半刻钟时间,郑家水师舰队就已损失了十数艘火船与两艘二号福船,受到的损失可谓是极其之大。 而反观威武军水师,一百多艘战船仍然没有什么损失,就只有数名威武军水兵出现了伤亡情况。 双方水师之间对比一下,郑家水师自然是损失惨重,如何不让彭良才兴奋叫好。 “速速传令下去,集中战船上的所有火炮,全力轰击郑家水师舰队的一号福船!” 既然已经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两艘二号福船,那么郑家水师中剩下的一号福船,彭良才自然是不能就此放过,必须要尽快的发炮击沉。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其他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就已收到了彭良才下达的军令。(中国明清时期的水师,都有自己的旗语手册,因此传达军令通常是通过旗语来执行) 威武军水兵们动作娴熟,很快就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一号福船。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水兵们立时松开了握住炮弹的双手,紧接着炮弹顺着炮管快速落下,重重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 位于炮弹底部的雷汞底火被迅速引燃,随后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数百发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向着正在逼近的郑家水师舰队快速飞去,落向了那艘体型庞大的一号福船。 “小心敌军轰来的炮弹!赶紧躲避起来!” “快点保护大帅,掩护大帅进入船舱躲避。” “船头上的火炮,还不快点给我狠狠还击。” “速速发炮还击,难道是要等着找死吗?” “......” 望着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砸来,站在镇海号艉楼甲板上的家丁队长等人,立时吓得全都惊慌大叫起来。 最为忠心的家丁队长,高声招呼着身旁的数名亲信家丁,强行架着郑鸿逵逃下艉楼,向着船舱内赶紧逃去。 当然还有几名硬气的亲信家丁,则是高声大呼着催促发炮,想要以此向着威武军水师做出还击。 可是位于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发炮间隔时间最少也要二十息左右,根本无法比及威武军水师的火炮。 就在郑家水兵们忙碌着装填弹药时,数百发炮弹已是带着死亡的呼啸声,如同下雨般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依旧是有不少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生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另外还有一些炮弹砸落在了附近的战船上,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接连响起。 当然在这数百发炮弹中,足有数十发炮弹命中了目标,纷纷落在了一号福船的甲板上或船头船尾。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无数碎裂的弹片与炮弹内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还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 还有高高竖起的十数根桅杆,也被当场炸断了两根,随着轰然的倒塌声中,数名躲避不及的郑家水兵被砸死在了甲板上。 “赶紧躲避,不要被敌军的炮弹命中。” “不想找死的话,那就赶紧趴着保命。”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炮弹炸瞎了!” “快救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救我啊!” “救治队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 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高声提醒着身边的同伴躲避炮弹;而受伤的郑家水兵们则是躺在甲板上或船舱里,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还有船头处的郑家水兵们,此时仍然还在装填弹药,而且装填弹药的速度也是不由得慢了下来,是被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吓得动作慌乱。 至于有着家丁队长等人的周密保护,郑鸿逵很是幸运的又躲过了一劫,并没有遭受到任何炮弹轰击。 只是对于家丁队长等人的行为,郑鸿逵可谓是感到非常的愤怒,一边高声喝斥着家丁队长等人,又一边想要挣脱家丁队长等人的保护。 “你们还不放开本帅,难道是想抗命不遵吗?” “今日这场水战,本帅必须要亲自坐镇才行!” “对于本帅的命令,难道你们都敢违抗吗?” “快点放开本帅,敌军水师的炮弹又有何惧!” “......” 然而对于郑鸿逵的高声喝斥与奋力挣脱,家丁队长等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仍然是严密保护着郑鸿逵的安全,架着郑鸿逵安全的逃进了船舱内。 这时家丁队长主动低首抱拳,向着郑鸿逵请罪道:“还请大帅息怒!刚才艉楼甲板上实在危险,属下等人也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大帅安全!” 郑鸿逵哪里会不知道家丁队长等人的忠心,只是眼下的这场水战实在非常重要,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失败。 两艘二号福船已被威武军水师击沉,若是自己的这艘镇海号旗舰也被击沉的话,那么造成的影响实在是无法承受,很有可能使得郑家水师败在威武军水师手中。 因此郑鸿逵必须要站在艉楼甲板上,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形势,以便能够及时的做出对应之策,从而能够挽回当前的劣势局面。 可是威武军水师不断轰出的炮弹,打得镇海号战船伤亡不小,家丁队长等人为了保护郑鸿逵的安全,也是其中的职责所在。 毕竟在家丁队长等人的眼里,就算郑家水师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只要能够保住郑鸿逵的安全,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2314章 咬牙坚持,顶着炮火 郑家水师舰队,旗舰镇海号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还在阵阵响起,仿佛像是根本不会停息,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接连不断,反而惊慌的大喊声却是减弱了许多。 郑鸿逵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只能静静听着船舱外传来的动静,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就算郑鸿逵想要出去指挥作战,可在家丁队长等人的护卫下,也是没有出去的机会。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没想到竟有如此猛烈的火炮,这场水战实在难打啊!” 郑鸿逵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着,心里已在紧急想着应对之策,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如今两艘二号福船已被威武军水师击沉,现在又将目标对准了自己的旗舰,除了顶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前进外,那就只能下令撤退这条路了。 然而对于下令撤退这条路,郑鸿逵想都没有想过,也根本不会下令撤退。 因为在郑鸿逵的心里,要论在海面上作战的话,郑家水师从来没有怕过谁。 哪怕是处于劣势的局面,郑家水师也会冲上去死战,绝对不会轻易的下令撤退。 郑家水师之所以能够称霸东南亚海域,垄断东南亚国家的商品贸易,还不是靠着这股毫不畏死的敢战精神。 尽管眼下的战局对于郑家水师很是不利,但是郑鸿逵依然占据着战船数量上的优势,只要能够尽快的冲到胶州港码头,威武军水师必然败在郑家水师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郑鸿逵这才没有下令撤退,仍是要与威武军水师作战到底。 “传令所有的战船,若是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撤退!” “只要冲到了胶州港码头,那么威武军水师必然大败,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旦大败了威武军水师,所有兄弟们赏银十两,缴获的钱粮物资归自己所得!” 为了与威武军水师作战到底,郑鸿逵再次下达了军令,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是,大帅!” 由于数名传令兵已被炸死炸伤,家丁队长只好赶紧的抱拳领命,转而吩咐了一名亲信家丁前去传达军令。 亲信家丁只得低首应是,随即快步的跑出了船舱,前去传达郑鸿逵的军令。 船舱外的战鼓声已是消失不见,显然是被炮弹炸毁了战鼓,又或者是擂鼓的鼓手已被炮弹炸死炸伤。 当然传达军令的方式还有多种,可以通过旗手打出的旗语,向周围的战船传达军令。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郑鸿逵的军令很快传达了下去,各艘战船全都收到了郑鸿逵下达的军令。 “大帅有令!继续向前航行,尽快冲到胶州湾码头!” “没有得到大帅的军令,这场水战谁也不得擅自后退。” “只要冲到胶州湾码头,我们必能大败威武军水师。” “此战大败威武军水师,所有兄弟们都有厚重赏赐。” “......” 高吼的喝令声在各艘战船上响起,纷纷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奋力划动船桨,或是用力的踩蹬着明轮,向着胶州港码头快速冲去。 ........ 胶州湾码头,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所有火炮不要停下,继续发炮轰击!” “集火最后一艘福船,尽快击沉了它!” “速速发炮,不得让敌军战船冲过来!” “瞄准敌军水师福船,炮火猛烈轰击!” “......” 望着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一号福船陷入了炮火中,负责临战指挥的彭良才越发变得兴奋起来,连连高声催促着威武军水兵们发炮轰击。 其实无需彭良才的高声催促,威武军水兵们已是拿出了最快的发炮速度,数百发炮弹犹如密雨般飞向了郑家水师舰队,向着那艘体型庞大的一号福船狠狠落下。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那是炮弹落入海水中发生的炸响,也有不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落在了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一号福船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连绵不绝,甲板上到处可见郑家水兵们的尸首,以及还在挣扎不断地郑家水兵伤员。 猩红的鲜血流淌了一地,随后向着甲板的缝隙中渗入船舱,又或者是顺着被炮弹炸出来的窟窿中,流进了下面的船舱里。 十数根高大的桅杆上面,其中有一半船帆燃起了熊熊大火,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慢了下来。 幸好一号福船还能辅以船桨作为动力,因此还能继续的向前航行,不至于停在海面上成为固定的炮轰目标。 还有躲藏在船舱内的郑家水兵们,虽然安全性要高上不少,但是伤亡率也同样不小,到处可见躺在受伤的郑家水兵,以及还有一动不动的郑家水兵尸首。 “甲板上着火了,快点上来一起灭火!” “船头上的火炮,为何还不赶紧的发炮?” “谁来救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救我啊!” “打不过的,敌军水师的火炮太猛烈了。” “用力划动船桨,冲向前方的胶州湾码头。” “......” 许多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高吼连连,有的大喊着赶紧扑灭大火,也有的大喊着赶紧发炮轰击,还有的大喊着加快航行速度。 其中夹杂着惊慌的大喊声与无助的求救声,传进了躲藏在船舱内的郑鸿逵等人耳中,听得郑鸿逵等人皆是沉下了脸色。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响着,根本没有半点的停息,炸得镇海号上的郑家水兵们伤亡惨重,就连整艘战船也出现了不小的损伤。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信家丁快步跑进了船舱内,正是那出去传达军令的亲信家丁。 “大帅,不好了!大帅,不好了!” 亲信家丁惊慌大叫,根本顾不得抱拳行礼,当即向着郑鸿逵大喊道:“桅杆上的船帆已被烧了大半,现在航行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慢慢落在了整支舰队的中后位置。” “还有部署在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目前也被威武军水师摧毁了一门,炮手兄弟们更是死伤大半之多。” 第2315章 继续进攻,岸上火炮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 郑鸿逵闻言脸色大变,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惊恐,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旗舰战船已然成了这般模样。 大半船帆已被烧毁殆尽,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提不起来,那么很有可能成为海面上的固定目标,很有可能会被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击沉。 至于说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郑鸿逵倒是没有那么在意,关心的重点也不在这两门红衣大炮上面。 “大帅!眼下战局很是不利,要不我们还是先行撤退,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家丁队长强压着心底的恐惧,连忙主动的上前劝谏,希望郑鸿逵能够下令撤退。 战局不利! 先行撤退! 郑鸿逵沉默着没有说话,脑海中也在慎重的考虑着,应当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其实按照当前的战局来看,无非就是两条道路可选。 第一条道路就是继续向着胶州港破浪冲去,期望能够尽快的击败威武军水师。 不过是否能够击败威武军水师,又是否会出现多大的伤亡情况,这是郑鸿逵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一切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而另一条道路就是立即下令撤退,这样或许能够保住现有的实力,不至于出现过大的伤亡与损失。 “是否撤退还是进攻,还请大帅速做决定,属下等人遵从大帅军令!” 见得郑鸿逵还在沉默的考虑着,家丁队长只能是再次开口劝谏,语气中的着急与惊慌很是明显。 听着船舱外面接连传来的爆炸声,以及还有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郑鸿逵的脸色陡然变得坚定起来,显然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只听郑鸿逵声音坚定的道:“告诉所有的兄弟们,这场水战绝对不能失败,没有本帅下达的命令,谁也不得后退一步,若有违令者必当家法处置!” “这......是,属下领命!” 家丁队长有些愣了愣神,不过还是立即抱拳领命。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那名亲信家丁,又一次光荣的接下了传达军令的任务,当即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船舱外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响起,那名亲信家丁顶着不断落下来的炮弹,朝着甲板上的郑家水师们高声大喊道:“所有兄弟们听着,大帅有令下达,此战绝不轻易后退!” “若是没有大帅的军令,谁也不得后退一步,违令者必定依照家法处置!” “旗手赶紧打出旗语,告知所有战船上的兄弟们,这是大帅下达的军令!” 甲板上的郑家水师们听得很是明白,站在艉楼高处的旗手也是听得明白,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打出旗语。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郑家水师的所有战船,已是收到了郑鸿逵的军令。 又是继续的冲向胶州港码头,绝对不能轻易的后退,必须要尽快的击败威武军水师,郑家水兵们自然不敢违抗郑鸿逵的军令。 冲在最前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此时距离胶州湾码头只有一里左右,已经逐渐脱离了郑家水师舰队,两者相距已有一百步左右。 舰队中的数十艘沙船与广船,以及还有鹰船与跑船等各类战船,此时也在奋力的加快航行速度,仿佛像是在竞相比赛。 反观落在中后方位置的镇海号福船,由于船帆被烧毁了大半,再加上郑家水兵们伤亡惨重,使得航行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航行速度慢了下来,使得威武军水兵们越发兴奋了起来,发炮轰击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响彻不绝,数百发炮弹拖着淡淡的青烟轨迹,而后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呼啸落去。 只不过数息时间,数百发炮弹就已飞落了下来,砸向了那艘受到特别照顾的一号福船镇海号。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依旧是有不少炮弹落到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随之冲天而起。 “轰轰轰!” “轰轰轰!” “......” 也有不少炮弹命中了一号福船镇海号,有的炮弹落在了甲板上面,炸得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躺在甲板上痛苦的来回翻滚。 有的炮弹落在了船头或是船尾处,直接是把船板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躲藏在船舱内的郑家水兵们根本无法幸免,倒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着。 还有炮弹落在了船体的外围水线,虽然也把外围水线炸出了一个大窟窿,使得汹涌的海水灌进了船舱内。 但是由于一号福船镇海号有着多个水密舱,从而使得一号福船镇海号仍然没有沉没,仍然漂浮在海面上航行。 当然接连落下来的炮弹,已把一号福船镇海号炸得损坏不小,也许只要一发炮弹就能引发殉爆的情况。 ........ “呵呵!竟然还敢继续冲来,看来我威武军水师的火炮,还是轰的不够猛烈!” 望着前方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仍在加速冲来,站在艉楼甲板上的彭良才当即冷笑了一声,眼眸中的冰冷寒芒一闪而过。 彭良才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部署在岸上的所有火炮,瞄准了敌军水师的快船与哨船,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是,彭团长!”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低首领命,随即便是转身快步离去。 二十息时间不到,处在岸上待命的威武军水兵们,已是收到了彭良才的军令。 “彭团长有令,立即炮击敌军水师的快船与哨船!” “全都给我瞄准一点,谁也不得浪费任何一发炮弹。” “赶紧调整好炮口角度,第一轮炮击必须要有战果。” “不能让敌军水师的快船与哨船冲来,必须尽快击沉!” “......” 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催促着岸上的威武军水兵们赶紧瞄准目标,赶紧发炮轰击。 威武军水兵们动作娴熟的调整好炮口角度,随即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枚炮弹,而后把炮弹放到了炮口前端位置。 第2316章 铺天炮火,损失惨重 “预备~~~发炮!” 随着又一道高吼的喝令声落下,威武军水兵们立时松开了握在手中的炮弹。 在重力的作用之下,炮弹快速的落入到了炮管底部,重重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 位于炮弹尾部的雷汞底火被迅速点燃,而后又迅速引燃了炮弹尾部周围的发射火药,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弹快速飞出了炮管。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越发显得密集,一百多发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呼啸着飞向了前方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向着舰队中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快速落下。 只是眨眼之间,一百多发炮弹已是纷纷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足有大半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海面上也漂浮出不少死去的鱼虾。 当然也有十数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直接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两艘快船,以及击伤了郑家水师的一艘快船与两艘哨船。 另外还有十数名倒霉的郑家水兵,也被落下来的炮弹炸得惨叫连连,倒在甲板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敌军水师火炮凶猛,兄弟们快点冲上去展开近战!” “大帅已经下达了死令,此战谁也不得擅自后退。” “若是不想死在海里,那就赶紧的加快划船速度。” “此战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击败敌军水师才能活命。” “......” 面对着不断呼啸砸来的一发发炮弹,数十条快船与哨船上的郑家将领们,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情绪,高声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加快划船速度。 郑家水兵们也都知晓当前的战局,尽管心里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惊慌与恐惧,但却根本不敢停下划动船桨的速度,只得是顶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冲了上去。 数十条快船与哨船劈开重重的海浪,犹如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剑,杀向了前方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 然而双方相距足有一里左右,就算战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呼啸飞来的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 相隔不到三息时间,又是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一百多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弹。 恰好这个时候,威武军水师的战船上面,也是呼啸着飞出了三百多发炮弹。 此时的整个天空中,几乎全是飞行的炮弹,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快速的呼啸落下。 “这么多......好多的炮弹......敌军水师为何会有......” “小心敌军水师的炮弹,兄弟们赶紧的躲避起来。” “快点冲上去近战,绝不能让敌军水师继续发炮!” “兄弟们快随我冲,一定要把敌军水师彻底消灭。” “......” 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遮掩心底的恐惧,但是苍白的脸色与颤抖的双腿根本遮掩不住。 就连站在战船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也被如此密集的炮弹吓得面色骇然,双目惊恐的望着呼啸飞来的数百发炮弹。 特别是受到了重点照顾的一号福船镇海号,以及还有数十艘快船与哨船,上面的郑家水兵们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双目中充满了绝望。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依旧是有大量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沉闷的爆炸声响接连不断,一道道一丈多高的水柱冲向了高空。 同样也有不少炮弹落在了一号福船镇海号上,落在了数十艘快船与哨船上,炸得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死伤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 三艘快船与两艘哨船直接是被炮弹击沉,还有两艘快船与三艘哨船也被炮弹炸得损伤不小,简直可以说是损失严重。 另外一号福船镇海号的船体也是损伤不小,直接是被炮弹炸出了数个脸盆大的窟窿,汹涌的海水顺着窟窿灌进了船舱内。 尽管一号福船镇海号还在海面上航行着,但是航行的速度又一次降了下来,犹如像是在海面上游泳一样。 躲藏在船舱内的郑鸿逵等人,也都明显感受到了镇海号的航行速度,一股惊慌恐惧的气氛逐渐弥漫在了整个船舱。 郑鸿逵等人的心里很是清楚,一旦镇海号停在了海面上,那就等于是个固定的目标,绝对会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在海里。 此时家丁队长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郑鸿逵身上,显然都在等着郑鸿逵赶紧做出决定。 郑鸿逵犹豫不决,心里更是十分的纠结,不知如何做出决定。 正当这个时候,那名两次出去传令且还大难不死的亲信家丁,突然满脸惊慌的跑进了船舱内。 亲信家丁顾不得低首行礼,当即朝着郑鸿逵惊慌的大喊道:“大帅!敌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难挡,我们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已被敌军水师的炮弹击伤击沉了十数艘!” “还有我们的一号福船镇海号,十数面船帆也被大火烧毁殆尽,如今只能靠着兄弟们划动船桨前进了!” “若是镇海号的航行速度停了下来,卑职担心敌军水师的炮火,绝对会把我们的战船击沉在海里......” 还未等得亲信家丁汇报完毕,郑鸿逵已是惊得倏然起身,目光直视着眼前的亲信家丁问道:“你说什么?战局怎么会......” 站在一旁的家丁队长等人,同样也是惊得面色大变,心里实在没有料到当前的战局,已经处于如此危急的局面。 若是一号福船镇海号真被击沉的话,那么造成的影响绝对难以想象,郑家水师很有可能会输掉这场水战,败在威武军水师的手中。 对于这种很有可能发生的结果,家丁队长等人自然是不愿看到,当然更不愿看到的是郑鸿逵受伤或是阵亡。 如果郑鸿逵真的受伤或是阵亡,暂且不说郑家水师战败的事情,恐怕总帅郑芝龙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必然会受到家法的处置。 第2317章 众将相劝,下令撤退 “大帅!眼下战局实在不利,还请大帅速下军令,命令所有战船立即撤退!” 家丁队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再次劝谏,希望郑鸿逵立即下令撤退。 身旁的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也是劝道:“大帅,我们的十数条火船已被击沉,还有两艘二号福船也被击沉,如今我们的镇海号也是损伤不小。” “若是继续顶着炮火冲上去的话,暂且不说能不能冲到胶州湾码头,恐怕我们的这艘镇海号绝对会被敌军水师炮火击沉。” “还请大帅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为了整个海战的局势着想,立即下达撤退的军令!” 紧接着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上前劝道:“大帅!非是属下等人畏惧生死,不敢直面于威武军水师,实在是威武军水师的炮火过于凶猛。” “如果我们顶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继续前进,恐怕我们还没有冲到胶州湾码头,就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炸得损失惨重。” “所以还请大帅为了大局着想,暂时下令所有战船立即撤退,以免我们郑家水师遭受更大的损失。” 随后又有一名郑家水师应和道:“郑信河将军与卢三炮将军说的甚是!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难挡,我们眼下只能尽量避免被炮火轰击才是。” “继续向着胶州湾码头冲去,只会徒增更多的伤亡而已,这对于我们郑家水师来说,实在难以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 “还请大帅慎重考虑,此战已经不占任何优势,唯有暂时撤退才能挽回局势。” 随后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郑重的说道:“我们的十数条火船与两艘二号福船,已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眼下又有十数条快船与哨船,也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 “反观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完全可以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若是按照当前战局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我们怕是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伤亡对比。” “就算我们击败了威武军水师,攻占了胶州湾码头,可这也是得不偿失啊!” “......” 接连有郑家水师将领们站了出来,纷纷向着郑鸿逵极力的相劝,希望郑鸿逵能够立即下令撤退。 此时的郑鸿逵已是阴沉下了脸色,依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也在慎重考虑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建议,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未停息,仿佛像是过年的鞭炮一样,显然是非常的热闹。 只不过在这热闹的爆炸声当中,还夹杂着有郑家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惊慌的大喊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有谁来救救我,救治队的人去了哪里?” “快点来救我一命,我可是你们的上官!” “大家赶紧逃命,这艘战船快要沉没了。” “我们打不过的,敌军水师炮火太猛烈了。” “保住性命要紧,兄弟们赶紧跳海逃生啊!” “......” 听着船舱外传来的各种声音,郑鸿逵的心里依旧是无法做出决定,或者说是根本不想就这么下令撤退。 因为一旦下令撤退的话,也就代表着初战的失利,这是郑鸿逵无法接受的。 而且郑家水师舰队遭受了如此大的伤亡与损失,若是就这么轻易的下令撤退,岂不是白费了先前的一番进攻。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深深的传进了郑鸿逵耳中,也深深刺激着郑鸿逵的承受能力。 “大帅!还请速速下令撤退,保住现有的实力才是重要。” 家丁队长又一次出言相劝,并还建议道:“眼下白天发起进攻实在不利,我们的战船根本无法躲避炮火,只要等待夜色降临再来发起进攻,相信绝对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 听得家丁队长这么一说,郑鸿逵立马双眼一亮,显然是非常同意这个意见。 眼下正是处于白天时段,威武军水师接连轰出的炮弹,能够精准命中郑家水师战船,从而使得郑家水师发挥不出战船数量上的优势。 若是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威武军水师也就无法看清郑家水师战船,那么郑家水师就能凭借着战船数量上的优势,绝对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 这不得不说,在当前的战局下,确实是个好主意。 与其继续冒着炮火冲上去主动找死,那还不如暂时避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等到夜色降临之后再来与威武军水师决战。 对!就这么决定! 郑鸿逵立时就有了决意,转而看向那名亲信家丁吩咐道:“速去传达本帅军令,命令所有战船立即撤退,暂时避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 “是,大帅!” 那名亲信家丁心中一喜,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要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船舱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郑鸿逵等人都是嗡嗡作响,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 这竟然又是殉爆!而且还是脚下的这艘镇海号! 郑鸿逵等人皆是面色惊慌,纷纷转将目光看向了船舱外,看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 只见在郑鸿逵等人的目光中,位于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已经是彻底的消失不见,就只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不过幸好的是,镇海号并没有就此沉没,仍然还在海面上漂浮着,并还向着前方缓慢的继续航行。 “快快下令撤退!命令所有战船撤退!” “不要冲上去了,赶紧撤退保存实力。” “告诉所有战船,立即转舵向后撤退。” “左右两翼战船,注意保护旗舰战船!” “......” 郑鸿逵很快惊醒了过来,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着,语气中充满了着急与惊慌。 此时若是还不赶紧撤退,恐怕自己的这艘镇海号,很有可能再次发生殉爆,到时候就会如同前面两艘二号福船,全都沉没到了海里。 为了保住自己的这艘镇海号,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安全,郑鸿逵自然是不敢再继续冲上前了,而是高声大喊着赶紧撤退。 第2318章 混乱撤退,狠狠炮击 片刻时间过后。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清脆而又急促的鸣金声突然响起,完全淹没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使得鸣金声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的耳中。 听着一号福船镇海号上传来的鸣金声,所有郑家水兵们皆是面露狂喜,双目中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帅有令,所有战船立即撤退!” “快点转舵,立即撤离这片战场。” “速速撤退,不要继续冲上前了。” “保住性命,赶紧向着后方撤离。” “快点划船,尽快脱离交战距离。” “......” 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不断催促着郑家水兵们赶紧划船转舵,赶紧的脱离这片危险海域。 其实根本无需郑家水师将领们的催促,在听到了一号福船镇海号上传来的鸣金声后,郑家水兵们当即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动力,奋力划动着船桨向后仓皇退去。 什么郑家水师天下第一,什么郑家水师永不后退,可在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虽然说处在这个距离之间,郑家水师舰队中装备的将军炮,已是完全能够轰到胶州港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但是已被吓破胆的郑鸿逵等人,根本没有想过趁势还击的想法,特别是家丁队长等人更加不想拼命到底。 毕竟家丁队长等人的主要职责,并不需要如何才能打赢这场水战,而是要时刻保护好郑鸿逵的生命安全,绝对不能让郑鸿逵有半点受伤。 因此在面对着眼下的劣势局面时,家丁队长等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极力的劝着郑鸿逵赶紧下令撤退,不能再与威武军水师展开水战。 也幸好在这个时候,一号福船镇海号发生了殉爆情况,直接炸毁了位于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这才惊得郑鸿逵下达了立即撤退的军令。 郑家水师舰队的所有水兵们,全都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是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速度迅速提高了起来,尽快的撤退这片危险的战船。 然而就是这么毫无组织的撤退,使得整支舰队很是混乱不断,甚至还出现了战船相互撞击的情况发生。 躲在船舱内的郑鸿逵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当即再也不顾家丁队长等人的拼命阻拦,快步的跑到了艉楼甲板上,指挥着整支舰队有序的逐渐撤退。 “左右两翼战船,赶紧护卫镇海号撤退!” “所有快船与哨船,留在后面进行掩护。” “不要乱了阵型,所有战船都要有序撤退。” “加快航行速度,撤离敌军水师火炮范围。” “......” 随着郑鸿逵的一道道军令传达了下去,原本撤退混乱的情况很快有了变化,所有战船都在依照着郑鸿逵的军令严格执行。 处在一号福船镇海号左右两翼的各式战船,连忙主动的围了上来,护卫着镇海号安全撤退这片危险战场。 还有原来处在舰队前方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也是刻意放缓了战船的航行速度,留在舰队后方负责掩护任务。 ........ 胶州湾码头,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呵呵!竟然还想撤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望着前方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此时正在仓皇的向着后方撤退,彭良才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冷笑,转而高声的大吼道:“告诉所有的将士们,全都狠狠地发炮轰击,绝对不能让郑家水师舰队轻易撤退!” “是,彭团长!”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不大一会儿时间,战船上与码头上的所有威武军水兵们,已是收到了彭良才得军令。 全都狠狠地发炮轰击! 这也就是说,不必在意发炮的命中率,只要加快速度发炮就行,尽可能的给郑家水师舰队造成最大伤亡。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数百发炮弹带着令人惊恐的呼啸声,飞向了前方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 只见眨眼间的功夫,数百发炮弹就已飞越了一里距离,而后犹如下雨般狠狠的砸向了郑家水师舰队。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依然是有不少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炸得海面上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以及还有一道道一丈多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轰轰轰!” “轰轰轰!” “......” 或许是由于郑鸿逵刚才下达的军令,使得郑家水师中的一百多艘战船相互靠的很近,因此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足有一半炮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无数碎裂的弹片与炮弹内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还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身上伤口处的鲜血不要钱似得汩汩流出。 猩红的鲜血逐渐的相互汇聚,很快就把甲板上染成了一片鲜红,而后顺着甲板的缝隙或被炸出来的窟窿流进了船舱。 “谁来救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我一命?” “我的手臂没了,有谁来帮帮我止血!” “救治队哪里去了,为什么还不救我!” “若是不想找死,那就赶紧用力划船。” “速速撤离战场,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掩护旗舰撤退,保护好大帅的安全。”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断,无助的求救声与惊慌的大喊声也是夹杂在了其中,另外还有郑家水师将领们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 留在后面负责掩护撤退的数十艘快船与哨船,当场就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了两艘快船与一艘哨船,且还击伤了三艘快船与两艘哨船。 至于说其他的郑家水师战船,则是没有出现被击沉的情况,但是被击伤的情况也是有不少,足有二三十艘各式战船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伤。 当然这种被炮火击伤的程度,并不影响战船的航行速度,这些各式战船仍然在海面上快速的撤退离去。 整个战场犹如是一面倒的屠杀,炸得郑家水师舰队仓皇逃命,根本升不起任何反击的念头。 第2319章 人数伤亡,战船损失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逐渐减弱了下来,郑家水师舰队总算是脱离了战场,及时撤出了威武军水师的炮火范围之内。 逃过一劫的郑家水兵们也都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很是庆幸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并没有死在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下,也并没有成为海底中的一具无名尸首。 不过就在郑家水师舰队撤出了战场时,战船上的许多郑家水兵们这才发觉,两条手臂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已经使不出任何的力气了。 其实这也能够理解,人在面对着生死危机时,通常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根本就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疲惫。 然而在脱离了危险后,这种后遗症状就会显现出来,使得整个身体都会感到特别疲惫。 就如当前的郑家水兵们一样,面对着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郑家水兵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自然是奋力的划动船桨或操控船帆,以便能够尽快的脱离战场。 “总算是安全的撤出了战场!” 望着有些逐渐模糊的胶州湾码头,郑鸿逵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惊慌神色也是消失全无。 随后郑鸿逵转将目光望向四周,望向了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脸色又是阴沉了下来。 只见在郑鸿逵的视野中,原本足有一百五十艘左右的战船,如今只就剩下了一百二十艘左右。 而且在这一百二十艘战船中,还有三分之一的战船出现了损伤,一些战船上面都还冒着滚滚的浓烟。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郑鸿逵咬牙切齿的怒骂了一声,随即向着身旁的家丁队长吩咐道:“速去告知各船将领,尽快统计一下这场水战的伤亡情况,另外再让各船水兵们尽快的修复战船。”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道:“是,大帅!”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当即转身离去。 ........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家丁队长已是匆匆回来。 还未等得家丁队长主动汇报,郑鸿逵就已急忙问道:“我军水师伤亡情况怎么样了?又有多少战船被击沉,还有多少战船出现了损伤?”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大帅,根据各船将领的汇报统计,这场水战共计阵亡五百六十人左右,重伤一百三十人左右,轻伤一千四百七十人左右。” “被击沉的战船有两艘二号福船、一艘广船、一艘炮船、十二艘快船、十艘哨船......还有十六条火船。” “出现损伤的战船有一号福船镇海号、六艘沙船、五艘广船、五艘鹰船、八艘炮船......还有七艘快船与九艘哨船也出现了损伤。” 听完了家丁队长详细的汇报后,郑鸿逵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目光中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郑家水兵共计伤亡两千人左右!被炮火击沉的战船多达四十多艘!出现损伤的战船也是多达四十多艘! 这是多么惨重的伤亡与损失啊! 郑鸿逵率领的这支分舰队,总计兵力也就不到一万人左右,各式战船数量也就只有一百五十艘左右。 如今伤亡人数多达两千人左右,损失的战船数量多达八十多艘,这对于郑鸿逵来说根本无法接受,或者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怎么会......伤亡人数竟然......还有损失的战船数量......” 郑鸿逵低声的呢喃着,实在不敢相信郑家水师舰队,竟然会有如此大的伤亡与损失。 就这么一场毫无任何进展的水战,没有沉重的打击威武军水师,没有快速的攻占胶州湾码头,反而是郑家水师舰队伤亡惨重,这让郑鸿逵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郑鸿逵也不愿相信这样的统计数据,目光看着家丁队长沉声问道:“各船将领们是否统计清楚了,人数伤亡情况与战船损失情况,是否有没有出错?” 家丁队长连忙低首回道:“回禀大帅,属下经过多次确认,各船将领们确实没有出现统计错误的情况,人数伤亡情况与战船损失情况都是没错!” 没有出现统计错误的情况! 人数伤亡与战船损失都是没错! 听得家丁队长的回答,郑鸿逵越发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当即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狠狠砍在了艉楼甲板的木质围栏上。 长刀锋利无比,立时就把木质围栏砍断了大半,刀身深深嵌在了上面。 “卑鄙无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势必要将你们彻底击败,全部都送进海里喂鱼!” 郑鸿逵愤怒的高声咆哮着,双目也都变得一片通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因为这场水战对于郑鸿逵来说,简直就是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打得郑鸿逵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还请大帅息怒!” 家丁队长连忙上前相劝,并又说道:“虽然我们初战失利,没有取得任何战果,但是我们依旧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依旧占据着战船数量上的优势。” “反观威武军水师所依仗的,不过是占据着优势的火炮而已,我们完全有着取胜的希望!” “只要我们趁着夜色发起进攻,发挥出兵力人数优势与战船数量优势,那就一定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 第2320章 东面海域,战况依旧 胶州港外,东面岛屿海域。 负责埋伏在这里的威武军水师,共计有各式战船一百二十艘左右,其中多以海沧船、鹰船、炮船、苍山船、快船与哨船居多。 这些战船拥有的主要优势,便是能够灵活的转舵航行,一般大型战船根本追击不上。 当然拥有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那就是战船上的火炮数量不足,无法形成那种绝对的炮火打击。 不过还好的是,这支威武军水师的主要职责,并不是与郑家水师舰队拼杀到底,反而是要想尽办法拖住郑家水师舰队,从而能够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此时的东面岛屿海域,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舰队之间,已是展开了激烈的水战。 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占据着炮火优势的威武军水师,率先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发起了猛烈的炮火轰击。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数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轰出的炮弹,全都带着夺命的呼啸声响,快速飞向了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 五息时间不到,数十发炮弹已是飞越了三里距离,落向了下方的郑家水师舰队。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珠随之冲天而起,海面上还又漂浮出了一些被炸死的鱼虾。 “轰轰轰!” “轰轰轰!” “......” 另外也有不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纷纷砸落在了冲在最前的郑家水师战船上,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惨叫连连,倒在甲板上痛苦的哀嚎不断。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把战船上的甲板染成了一片鲜红,而后顺着甲板上的缝隙流进了船舱内。 “加快划船速度,快冲上去展开近战!” “注意保持阵型,躲避敌军水师炮弹。” “快给我反击,给我狠狠地发炮反击。” “赶紧放出火船,搅乱敌军水师阵型。” “......” 郑家水师将领们愤怒的高吼连连,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加快航行速度,向着停在远处的威武军水师舰队破浪冲去。 然而就算战船的航行速度再快,也比不过威武军水兵们发炮轰击的速度,根本比不过炮弹的飞行速度。 三息时间不到,沉闷的炮鸣声又是阵阵响起。 数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快速落去。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依旧是有不少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便是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海面上也随之出现了一波波涌起的浪潮。 而这一轮的炮弹轰击,命中率也是提高了一些,足有十数发炮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纷纷落在了战船的甲板上或是战船的船体上。 尽管威武军水兵们接连轰出的炮弹,无法做到一炮击沉郑家水师的大中型战船,但是造成的伤亡与损失依然不可小觑。 特别是对于郑家水师的小型战船,只要是被炮弹命中了致命之处,那就绝对可以一炮击沉小型战船。 冲在舰队前面的十数条火船,直接是被落下的炮弹击沉了两艘,海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两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另外还有一艘倒霉的郑家水师快船,直接是被落下的炮弹炸穿了水位线,无尽的海水涌进了船内,使得整艘快船很快的沉入海里。 “战船快要沉没了,赶紧跳船逃生!” “我的腿不能动弹,快点来救我一命。” “不要把我抛下,谁来救我一命啊!” “赶紧的游过去,否则难保自己性命。” “......” 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着跳进了海里,奋力游向了附近的战船;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则是无法逃生,只能发出无助的求救声,但却并没有同伴上前救命。 毕竟在这个战况危急的时刻,郑家水兵们只会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哪里会主动救助受伤的同伴。 “本将真是没有想到,威武军水师的火炮,竟然能够轰出这么远的距离,而且发炮的速度也是如此之快!” “看来想要击败威武军水师,必须要尽快的冲上去展开近战,否则这场水战可就难以轻易的击败威武军水师。” 郑旦夕站在一号福船的艉楼甲板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威武军水师,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严肃,再也没有了开战之前的那般轻松。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郑旦夕当即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再次加快航行的速度,尽快冲上去展开近战!” “是,将军!”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虽然郑旦夕并不能指挥其他郑家水师战船,但是其他战船上的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非常清楚当前的危急战况。 因此郑家水师将领们做出的应对之策,也是如同郑旦夕一样,命令他们麾下的战船,再次加快航行的速度。 在郑旦夕等人的军令下,郑家水兵们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或是奋力的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提高了几分,向着远处的威武军水师快速冲去。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数十发炮弹带着淡淡的青烟轨迹,快速飞向了远处破浪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 由于这支郑家水师舰队并没有统一的指挥,因此这支舰队依旧是摆出一副进攻阵型,也就是水战中最为常见的雁形阵,而且还是多个雁形阵组成的进攻阵型。(V字阵型)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就使得威武军水兵们发炮轰击的目标,基本上全都瞄准了郑旦夕所率领的数十艘郑家水师战船。 毕竟谁让郑旦夕拥有着一号福船,麾下战船数量也是最多,自然成为了威武军水兵们主要炮击的目标。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在了战船甲板上,或是落在了战船船体上,不仅炸得郑家水兵们惨叫着伤亡倒地,同时也把战船炸得损伤不了。 不过还好的是,仅是一发炮弹无法击沉战船,仍然还在海面上继续航行着。 第2321章 毫无办法,顶着炮火 东面岛屿海域的水战,依旧还在激烈的进行着。 “全都瞄准一点!” “预备~~~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沉闷的炮鸣声也是随之传出,又是数十发炮弹带着夺命的呼啸声音,飞向了远处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数十发炮弹已是纷纷砸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息,当中还又夹杂着郑家水兵们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以及还有郑家水兵们惊慌的大喊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冲在舰队前方的十数条火船,又是非常倒霉的被炮弹命中了三艘,船舱内装载的火油立时就被引燃,而后迅速燃起来熊熊大火。 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反应不及,当场就被熊熊大火吞噬了全身,烧得郑家水兵们纷纷惨叫着跳进了海里,企图利用海水浇灭身上的大火。 然而火油的燃烧能力,根本不是海水能够浇灭的,就算郑家水兵们跳进海里也在剧烈燃烧着。 另外还有一艘快船与一艘哨船也是非常倒霉,直接是被数发炮弹炸穿了船上的甲板,随即又把甲板下的水密舱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汹涌的海水顺着大窟窿灌了进来,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立时慢了下来,随后逐渐沉入到了海水中。 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纷纷仓皇着跳进了海里,向着附近的战船游去。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就只会利用火炮轰击,待得本将率领战船冲了上来,绝对要把你们全部扔进海里喂鱼!” 望着远处海面上不断呼啸飞来的炮弹,郑旦夕的脸色逐渐变得一片阴沉,目光中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 因为眼下的这个局面,郑家水师完全是处在挨打的局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开战到现在还不到半刻钟时间,已经有数艘火船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另外还有数艘快船与哨船也被击沉在了海里。 除此之外,受伤的战船数量,也是足有二三十艘左右;郑家水兵们的伤亡人数,估计也在两百人之多。 反观远处海面上的威武军水师,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亡与损失,最多只是消耗些许炮弹而已,就把郑家水师舰队炸得伤亡不小。 面对着双方水师之间的伤亡与损失对比,郑旦夕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 “立即传令下去,此战谁也不得后退,违令者杀无赦!” 郑旦夕狠下了决心,直接下达了死战的命令,誓要消灭远处海面上的威武军水师。 其他战船上的郑家水师将领们也是如此,也都非常清楚眼下的局面,只能是向着远处海面上的威武军水师快速冲去,绝对不能就此轻易的退缩。 毕竟在郑旦夕等人的心里,论及水战的能力,郑家水师敢称第二,谁又敢称第一。 什么荷兰舰队,什么西班牙舰队,还不是被郑家水师打得狼狈逃跑,谁又敢在东南亚海域与大明海域肆意横行。 可是如今的这场水战,竟被威武军水师打得伤亡不小,这样的结果如何能让郑旦夕等人接受,自然是要狠狠地报复威武军水师。 在郑旦夕等人的强令下,郑家水兵们只能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是踩蹬着明轮,再次加快了战船的航行速度。 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犹如一把锋利的长刀,直接劈开了一波波涌来的海浪,向着远处的威武军水师舰队快速冲去。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闷的炮鸣声没有半点停息,剧烈的爆炸声也是响彻不绝,使得整片海域很是热闹。 冲在舰队前方的十数条郑家水师火船,很快就被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炸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十数团熊熊大火。 来不及逃生的郑家水兵们,一个个全都成为了人形火焰,最后跳进海里也都无法活命,成为了海里鱼虾的食物。 郑旦夕麾下的数十艘战船,像是受到了特别的照顾,足有一半的炮火轰了过来。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为何重点轰击老子的战船,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 郑旦夕愤怒的大骂不止,可却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只能是任由威武军水师的炮火轰了过来,炸得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炸得一艘艘战船受损不小。 一号福船上装备的四门红衣大炮,两门位于船头位置,两门位于船尾位置,可在这个时候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毕竟红衣大炮的有效射程,也就只能轰出两里左右,对于将近三里之外的威武军水师,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因此郑旦夕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着麾下的数十艘战船,尽快的冲上去与威武军水师展开近战。 也只有与威武军水师展开近战,才能发挥出郑家水师舰队的兵力优势与战船优势,才能彻底的击败威武军水师。 “嗵嗵嗵!” “轰轰轰!” “......”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呼啸着飞了出去,向着快速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砸落而去。 或许是距离越来越近的原因,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命中率也是越发高了许多。 数十发炮弹纷纷砸落了下来,仍有不少炮弹砸落在了海水中,炸得海面上漂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但是足有一半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有的炮弹落在了战船甲板上,碎裂的弹片与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 猩红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就把甲板染成了一片鲜红之色,而后顺着甲板上的缝隙或是被炸出来的窟窿中,缓缓流进了下层的船舱里。 另外还有各种残肢断臂,也在甲板上随处可见,使得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血腥。 不过这样的局面对于郑旦夕来说,尽管心里面很是难以接受,但是为了能够击败威武军水师,还是不得不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加速冲向了远处的威武军水师。 第2322章 发炮反击,风筝战术 三十息时间过后。 此时郑旦夕等人率领的郑家水师舰队,已是距离威武军水师只有两里左右,这也算是进入到了红衣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内。 不过在这短短的三十息时间,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来的炮弹,又击沉了郑家水师舰队中的数艘快船与哨船,击伤了十数艘沙船广船等各式战船。 还有战船上郑家水兵们的伤亡情况,至少又出现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 “红衣大炮准备,瞄准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速速发炮轰击,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击沉所有战船,把所有威武军水兵扔进海里。” “......” 郑旦夕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当即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战船,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 部署在一号福船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很快就在郑家水兵们的操作下,完成了装填弹药以及瞄准的准备,就只等着发炮手的一声令下。 “预备~~~发炮!” 随着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立时就有一名郑家水兵上前,用火折子点燃了位于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带着火星的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就燃烧进了炮管中,淡淡的青烟随之袅袅升起。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道震耳欲聋的炮鸣声骤然响起。 “轰~~~” “轰~~~” 大量的硝烟从炮管中汹涌喷出,还有耀眼的火光也是随之闪现喷出。 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两里的威武军水师,快速的狠狠砸落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另一艘二号福船,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鸣声。 三颗炮弹呈现着前二后一的飞行姿态,狠狠砸向了前方两里的威武军水师,似乎是要把心里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 两里外的威武军水师舰队,一艘鹰船甲板上。 “看来郑家水师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直接顶着炮火冲了上来,而且还这么快就发起了反击,确实是不可小觑啊!” 望着远处郑家水师舰队中飞来的三颗炮弹,威武军水师将领姜正阳当即收起了脸上的轻视神色,转而露出了满脸的严肃神情。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姜正阳转头向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速传本将命令,各船依照既定的计划,立即执行放风筝战术!” “是,姜团长!”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是快步离去。 既定的计划! 放风筝战术! 其实就是利用苍山船、快船与哨船的机动性,并以鹰船、海沧船与苍山船作为辅助,尽可能的拖住郑家水师舰队,消耗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而要实施这个放风筝战术的前提,那便是有着火炮上的优势,恰好威武军水师装备的八十一毫米火炮与六十毫米火炮,根本不是郑家水师装备的火炮可以比及的。 就当传令兵前去传达军令时,三颗炽热的炮弹已是呼啸着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接连两颗炮弹重重的砸落在了海水中,溅起了两朵半丈多高的水柱。 另一颗炮弹则是砸落在了一艘炮船甲板上,直接是把木质的甲板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幸好船舱下面的水密舱没有受到损伤。 “传令战船上的所有火炮,优先轰击郑家水师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 尽管郑家水师轰出的这一轮炮弹,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但是姜正阳非常的清楚,要想尽可能的减少伤亡损失,那就必须先要摧毁郑家水师的两艘福船。 也只有这两艘福船上的红衣大炮,才会严重威胁威武军水师的安全,所以必须要优先解决才行。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姜正阳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威武军水兵们耳中。 收到军令后的威武军水兵们,连忙井然有序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一边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操控着船帆,逐渐拉开与郑家水师舰队的距离,又一边重新调整炮口角度,瞄准了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威武军水兵们已是调整好了炮口角度。 “预备~~~发炮!”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下达,威武军水兵们连忙松开了手中握住的炮弹,任由炮弹顺着炮管滑落了下去。 位于炮弹底部的雷汞底火,直接撞在了炮管尾部的撞针上,立时就点燃了雷汞底火。 明亮的火焰随即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汹涌喷出,推动着炮弹快速的飞出了炮管。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越发显得密集,两百多发炮弹带着夺命的呼啸声,向着破浪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快速飞去,砸向了舰队中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高高溅起的一朵朵水柱中,依稀还能看见一些被炸出来的鱼虾。 还有些许炮弹砸落在了郑家水师的其他战船上,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身上伤口处汩汩流出的鲜红鲜血,很快就把甲板染成了一片鲜红,各种残肢断臂也在甲板上随处可见。 两百多发炮弹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炮弹,精准命中了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上,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被炸得伤亡倒地,就连躲在下层船舱里的郑家水兵们,也是同样被炸得伤亡不小。 另外还有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的船身外侧,也被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炸出了多个脸盆大的窟窿。 庆幸没有炸到船身外侧的水位线,使得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安然无恙,仍然还在海上继续的航行着,向着威武军水师破浪冲去。 第2323章 追击上去,命中艉楼 郑家水师分舰队,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将军小心!敌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难敌,还请将军立即进入船舱躲避!” “艉楼甲板上实在危险,还请将军立即离开,以免受到敌军水师的炮弹轰击!”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将军作为属下等人的统帅,万万不可陷入危险之地。” “......” 虽然威武军水师轰出的这一轮炮弹,并没有对艉楼甲板上的郑旦夕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站在郑旦夕身旁的一众亲信家丁们,显然是不想看到郑旦夕出现任何受伤,因此纷纷劝着郑旦夕立即离开艉楼甲板。 然而对于一众亲信家丁们的极力相劝,郑旦夕似乎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目光直望着远处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心中的愤怒已是充斥在了整个脑海。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这个时候竟然还想逃跑,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 “此战若是不将你们彻底消灭,老子又有什么脸面回去,又当如何向郑帅交代!” 郑旦夕收回了远望的目光,转头向着家丁队长吩咐道:“告诉所有的兄弟们,威武军水师正在逃跑,我们必须要紧追上去,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另外再通知其他战船上的将领,这场水战绝对不能轻易的撤退,只要击败了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本将愿意与他们平分战功。” “这......将军......” 家丁队长闻言一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先去传令就行,本将自有考虑!” 郑旦夕摆了摆手,示意家丁队长赶紧前去传令。 “是,将军!” 家丁队长没有再说什么,只得是低首抱拳应了下来。 ........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响彻不停,仿佛像是过年的鞭炮,一轮接着一轮的不断响起。 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飞向了半空,带着威武军水兵们的万分期待,砸向了紧追而来的郑家水师战船。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依旧是有不少炮弹落进了海里,炸得海面上溅起了一朵朵水柱,当中还又带着弥漫的青烟升起。 当然还是有不少炮弹命中了目标,精准的砸落在了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上,炸得福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倒下了一大片。 部署在一号福船船头处的两门红衣大炮,其中一门红衣大炮当场被炸毁了炮架,已经无法向着威武军水师发炮轰击。 另一门红衣大炮虽然并没有受损,但也被炮弹炸死炸伤了数名郑家水兵,惊得幸存的郑家水兵们面色惨白,装填弹药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兄弟们不要害怕,赶紧上前装填弹药!” “击败威武军水师,大家都有功劳可拿。” “若让威武军水师逃了,那就一切皆休。” “速速发炮轰击,击沉威武军水师战船。” “......” 高吼的催促声连连响起,郑家水兵们只得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手忙脚乱的继续装填着弹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再次传来了沉闷的炮鸣声,又是数百发炮弹呼啸着飞来。 “炮弹又来了,赶紧躲避起来!” “小心炮弹,兄弟们赶紧趴下。” “保住性命,不要站在甲板上。” “快冲上去,发挥出近战优势!” “......” 郑家水兵们惊慌的高声大喊,丝毫掩盖不住脸上的恐惧神色,只能是等待着半空中的数百发炮弹砸落下来,根本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 两息时间不到,数百发炮弹犹如下雨般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片海域,郑家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 “我的手被炸断了,谁来救救我啊!” “快点来救救我,有谁来救我一命。” “我还不想死,救我一命必有重谢。” “救治队哪里去了,还不快来救我!” “......” 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倒在甲板上或是船舱里来回的翻滚着,嘴里不断发出无助的求救声,可却并没有同伴愿意上前救命。 至于当场就被炸死的郑家水兵们,倒是死得没有任何的痛苦,丝毫感受不到郑家水兵伤员的痛苦与无助。 “不好!水位线被炸穿了,海水涌进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慌的大喊声传来,迅速传进了郑旦夕的耳中。 “什么?水位线被炸穿了!” 郑旦夕面色大变,连忙高声的喝令道:“速速关闭水密舱,绝对不能让海水涌进船舱里面!” 其实根本无需郑旦夕的高声喝令,位于船舱最底层的郑家水兵们,早就冲上去关闭了水密舱,及时阻止了海水涌进船舱。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郑旦夕长松了一口气时,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正好有一颗炮弹向着郑旦夕所在的艉楼甲板上落了下来。 “小心炮弹!赶紧趴下!” “保护将军!躲避炮弹!” 由于家丁队长已是前去传令,因此郑旦夕的身边只有数名亲信家丁,根本来不及做好保住郑旦夕的准备。 在一众亲信家丁们惊恐的眼神中,那颗炮弹仿佛带着精准的定位功能,直直的落在了郑旦夕的身旁。 “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碎裂的弹片与炮弹内装填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所有敌人满身血洞。 郑旦夕正好处在了爆炸的中心范围,更是被无数的弹片与铁珠打得鲜血直冒,当场就倒在地上没有了任何声息。 站在郑旦夕身旁的数名亲信家丁,也是同样被炸得伤亡倒地,只有一名亲信家丁似乎发出了微弱的求救声。 “这......这......将军他......” 站在不远处的郑家水兵们,显然看到了郑旦夕等人伤亡倒地,脸上立时浮现出了难以置信与万分惊恐的神情。 片刻时间过后。 “不好了!将军大人被炮弹炸死了!” “快点来人啊!救治队赶紧上来救命。” “将军大人已经阵亡,我们赶紧撤退。” “大家快点撤退,不要追击上去了。” “......” 惊醒过来的郑家水兵们,纷纷惊慌着大叫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恐惧,显然不敢继续追击威武军水师。 第2324章 仍是紧追,炮轰不断 随着郑旦夕被炸死在了当场后,麾下的郑家水兵们无不吓得惊恐万分,根本不敢继续追击逃跑的威武军水师,战船的航行速度也是逐渐慢了下来。 反观其他战船上的郑家水师将领们,由于还没有收到郑旦夕被炸死的消息,因此其他郑家水师将领们率领着麾下的战船,还在继续的追击威武军水师。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的阵型很快就有了变化,从原本的雁形阵变成了倒字雁形阵。(也就是两边突出中间收缩) 威武军水师将领姜正阳立马发现了这个情况,虽然他还并不知道郑家水师舰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并不妨碍姜正阳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 姜正阳当即下令道:“速速传令下去,重新调整炮口角度,瞄准郑家水师舰队两翼,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 “是,姜团长!”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领命,随即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三十息时间还不到,各艘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就已收到了姜正阳的军令。 威武军水兵们动作熟练,迅速的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郑家水师舰队左右两翼的战船。 “预备~~~发炮!”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落下,威武军水兵们立时松开了手中握住的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再次阵阵响起,数百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左右两翼的战船砸落而去。 ........ 郑家水师分舰队。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敌军水师轰出的炮弹,竟然向着我们砸落而来?” 望着前方呼啸砸来的数百发炮弹,处在左右两翼战船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当场就被吓得惊慌失措起来,似乎不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毕竟原本舰队中左右两翼的战船,并不是威武军水师炮击的目标,如今却是向着左右两翼的战船炮轰而来。 “小心敌军水师的炮弹!赶紧躲避起来!” “大家快点趴下,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赶紧转舵,躲避敌军水师轰来的炮弹!” “加快航行速度,冲上去展开近战厮杀。” “......” 郑家水师将领们到底是久经水战,立马就做出了相对应的措施,连连高声喝令着郑家水兵们躲避炮弹,又指挥着麾下的战船加快速度冲上去。 可是数百发炮弹的飞行速度,远不是战船的航行速度可以比及的。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数百发炮弹已是飞越了两里距离,随后纷纷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依然是有不少炮弹砸落在了海水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冲天而起,随后海面上又浮现出不少死去的鱼虾。 当然也有数十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纷纷砸落在了战船甲板上或是战船外侧船体。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站在战船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当场就被炸得惨叫着伤亡倒地,身上伤口处满是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 至于落在外侧船体上的炮弹,则是把木质船体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幸好没有炸到外侧船体的水位线上,避免了海水灌进船舱的危险。 不过对于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快船与哨船来说,只要是被炸穿了水位线的话,那就无法逃过沉入大海的最终命运。 “瞄准一点!” “继续发炮!” 许是这一轮的炮弹轰击,并没有取得多少战果,威武军水师将领姜正阳当即高声喝令起来,要求威武军水兵们提高发炮的命中率。 有了前面一轮的炮击作为定位,威武军水兵们连忙调整好炮口角度,再次向着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发炮轰击。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数百发炮弹带着夺命的呼啸声,快速飞向了破浪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砸向了郑家水师舰队中左右两翼的战船。 “前方又有炮弹飞来,兄弟们快点躲进船舱!” “加快速度冲上去,不能让敌军水师继续发炮!” “我们的红衣大炮,为何还不立即发炮还击?” “大家快点趴下,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 “......” 望着密雨般飞来的数百发炮弹,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越发吓得惊慌失措,连连的高声大喊着赶紧躲避炮弹。 当然也有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喝令,命令郑家水兵们加加快航行速度,又或是命令郑家水兵们立即发炮轰击。 处在舰队中左翼的二号福船,终于是在此时轰出了第二发炮弹,炽热的炮弹向着前方威武军水师战船狠狠砸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数百发炮弹,已是纷纷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又或是落在了战船上面,随即发出了一道道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 落入海水中的炮弹自然没有取得任何收获,最多只是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珠,以及炸得海面上浮漂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反而落在战船上面的炮弹,倒是炸得郑家水兵们死伤一片,倒在甲板上或船舱里惨叫连连。 猩红的鲜血流淌了一地,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使得整个场面很是血腥。 其中郑家水师的两艘快船与一艘哨船很是倒霉,皆是被数发砸落下来的炮弹,炸穿了水位线或是炸穿了船舱。 伴随着汹涌的海水灌进了船舱,两艘快船与一艘哨船的航行速度立时减了下来,随后慢慢向着海里沉没。 “战船快要沉没了,大家赶紧跳海逃生!” “不要丢下我,我的双腿被炮弹炸伤了。” “快点跳进海里,否则就是只有死路一条。” “赶紧游过去,不要去管那些受伤的同伴。” “......” 战船上幸存的郑家水兵们,全都惊恐大叫着跳进海里逃生;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则是不断发出无助的求救声,但却并没有同伴愿意上前救命。 最终随着战船慢慢的沉没,无法逃生的郑家水兵伤员,随着战船一起沉入了海里。 第2325章 损失增大,又是殉爆 东面岛屿海域,这场水战依旧还在进行着。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像是没有半点停息,比之过年的鞭炮还要密集。 威武军水兵们接连不断轰出的炮弹,已是炸得郑家水师舰队越发损失惨重。 不过这些损失对于郑家水师将领们来说,却是依然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而且就在开战前,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向着郑鸿逵做出了保证,绝对会把威武军水师打得溃败而逃。 然而眼下的战况发展,并没有如同郑家水师将领们预料的那样,反倒是被威武军水师打得伤亡不小。 就目前的人员伤亡情况与战船损伤情况来看,郑家水师至少是伤亡了五六百人之多,损伤的战船数量也在五六十艘往上,简直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反观前方海面上的威武军水师,基本上是没有出现半点伤亡,郑家水兵们轰出的两轮炮弹,根本没有伤及威武军水师分毫。 对于这种悬殊极大的损失对比,郑家水师将领们自然是不愿接受,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为了能够向郑鸿逵交差,为了能够取得这场战功,郑家水师将领们自然不会就此退缩,而是要与威武军水师拼杀到底。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将势必要全部击沉你们!” “还不快冲上去,彻底击沉所有威武军水师战船。” “此战没有任何的退路,必须要击败威武军水师。” “大家想要升官发财的话,那就随着本将冲上去!” “......” 郑家水师将领们愤怒的高吼连连,不断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加快航行速度,尽快冲上去与威武军水师展开近战。 面对着接连轰来的一轮轮炮弹,郑家水兵们只得是强压着心中的惊慌与恐惧,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是踩蹬着明轮,加快航行速度紧追撤退的威武军水师。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响起的炮鸣声与爆炸声,仿佛就是夺人性命的魔咒,炸得郑家水兵们越发增大了伤亡人数,损失的战船数量也是急剧增多。 不过对于当前越发增大的伤亡人数与损失的战船数量,郑家水师将领们似乎根本毫不在意,仍是高声喝令着郑家水兵们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赶紧躲避炮弹,保护好自己性命为重。” “快点给我冲上去,谁也不得擅自后退!” “谁来救救我,为何没有救治队的人来?” “战船快要沉了,大家赶紧跳进海里逃生。” “......” 混乱一片的郑家水师舰队中,到处响起了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与惊慌的大喊声,另外还有凄厉的惨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随即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只见在郑家水师舰队的左翼,那艘二号福船上升起了一朵冲天的黑色烟柱,隐约可见黑色烟柱中的各种残肢断臂,以及还有密雨般的猩红鲜血。 这很显然,二号福船上发生了殉爆情况,顿时吸引住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是......殉爆!” 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面色大骇,目光紧紧的望着那艘二号福船,全都想要看清一下那艘二号福船的损伤情况。 第2326章 停止追击,下令撤退 “又是殉爆......这到底是怎么......” 望着郑家水师舰队的左翼方向,竟然再次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郑家水师将领们越发变得面色骇然,心底也是升起了一股难以压抑的恐惧念头。 对于战船发生殉爆的情况,其实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见过,但是眼下这种被炮弹轰击而引发的殉爆,郑家水师将领们根本从来没有见过。 毕竟在海面上与敌军水师作战,火炮的实际作用并不是很大,最多只是能够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而已。 若是想要击败敌军水师的话,那就必须尽快的冲到敌军水师近前,并与敌军水师展开接舷近战厮杀,如此方能打败敌军水师。 这就是当前的水战模式,依旧还停留在短兵相接的时代,并不是后世那种远距离火炮对轰的水战模式。 当然这个时候的郑家水师将领们,已经见识到了后世那种火炮轰击的水战模式,打得郑家水师将领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加快战船的航行速度追击上去。 不过随着那艘二号福船接连发生了两次殉爆,眼看着就要逐渐的沉入到了海里,郑家水师将领们立时变得犹豫起来,不知是否还要继续追击逃跑的威武军水师。 如果说能够追上威武军水师的话,郑家水师将领们倒也不会放弃,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功劳。 而且当前的伤亡人数情况与战船损伤情况,也都处在郑家水师将领们接受的范围内,对于这场水战依然还有绝对的取胜把握。 可是威武军水师接连轰出的炮弹,已让郑家水师将领们非常明白,若是想要继续追击上去的话,那就不知需要付出多大的损失。 也许那艘二号福船的沉没,只是这场水战开始的节奏,后面的战况谁又能够知晓。 就当郑家水师将领们还在犹豫不决时,威武军水兵们依然还在不断地发炮轰击,密雨般的炮弹再次呼啸着飞了过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郑家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以及还夹杂着惊恐的大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许多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倒在船上痛苦的来回翻滚,身上伤口处汩汩流出的猩红鲜血,早已把身下的船板染成了一片鲜红。 当场就被炮弹炸死的郑家水兵们,倒是死得没有任何的痛苦,死得也是十分的安详。 在这一轮的炮火轰击下,又有上百名郑家水兵出现了伤亡,还有两艘战船也被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击沉。 另外还有二三十艘各式战船,也被炮弹炸得损伤不小,航行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突然发现,郑旦夕麾下的数十艘战船,竟然主动的脱离了舰队阵型,而且还在向着后方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郑旦夕麾下的战船,为何没有跟上来?” “难道郑旦夕已被吓得惊慌失措,想要立即撤出战场吗?” “若是郑旦夕撤退的话,那么这场水战还怎么打得下去!” “既然郑旦夕想要撤退,老子也要赶紧的跟上脚步就行。” “......” 数名郑家水师将领也不是什么傻子,既然郑旦夕停止了继续追击,而且还在向着后方撤退,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追击了。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数名郑家水师将领连忙下达了军令,命令麾下的战船立即停止追击,以免成为威武军水师的炮轰目标。 也正是因为这数名郑家水师将领做出的决定,从而使得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其他郑家水师将领,也都纷纷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将军有令,立即停止追击!” “不要追击了,赶紧停下来。” “全都停下,不必继续追击。” “放下船桨,暂时停在这里。” “......” 高吼的喝令声传遍了整支郑家水师舰队,所有的郑家水兵们全都听得清楚,脸上皆是露出了大喜与庆幸的神情。 终于不用继续追击,终于不用被炮火轰炸,自己的性命也算是保住了。 随着郑家水兵们停止了划动船桨或踩蹬明轮,战船的航行速度很快减慢了下来,最后全都停在了海面上。 至于说立即下令撤退,郑家水师将领们还是犹豫不决,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撤退。 ........ 威武军水师分舰队,一艘鹰船甲板上。 “姜团长,郑家水师好像停下来了!” 一名警卫士卒很快发现了郑家水师舰队的情况,连忙高声提醒负责临战指挥的威武军水师将领姜正阳。 “确实是停止了追击,看来郑家水师舰队已经怕了,不敢继续追击上来!” 望着停在远处海面上的郑家水师舰队,姜正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转而向着站在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停止撤退,继续给我发炮轰击!” “是,姜团长!” 身旁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数十息时间过后。 所有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停止了撤退,但是沉闷的炮鸣声仍然还在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 数百发炮弹带着夺命的呼啸声,飞向了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数百发炮弹已是飞越了两里左右的距离,随即纷纷砸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许是郑家水师舰队停在了海面上,使得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命中率竟是高达一半左右,足有一百多发炮弹命中了目标。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息,凄厉的惨叫声也是连绵不绝,战船甲板上到处可见倒在血泊中的郑家水兵。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实在是欺人太甚!” 面对着接连落下的炮弹,郑家水师将领们根本毫无办法,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击。 “撤退!立即撤退!跟着郑旦夕一起撤退!” 最终无奈之下,还是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实在是不愿再与威武军水师作战。 第2327章 仓皇退去,战况统计 既然有了郑旦夕作为榜样在前,随即又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跟风在后,其他郑家水师将领们当即不再犹豫,连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铛铛铛!” “铛铛铛!” “......” 清脆的鸣金声响彻在了整片海域,迅速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的耳中。 “是鸣金声!兄弟们快点撤退!” “将军有令,立即向后转舵撤离。” “赶紧划船,撤离这片危险海域。” “保命要紧,快点向着后方撤退。” “......” 收到撤退命令的郑家水兵们,立时划动着船桨或是踩蹬着明轮,向着后方仓皇的撤退而去,尽快脱离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射程之内。 “竟然想要撤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告诉所有的将士,给我狠狠地发炮!” 望着想要撤退的郑家水师舰队,姜正阳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当即高声喝令着威武军水兵们发炮轰击。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响彻不绝,惊得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恐惧的神情根本没有半点遮掩。 “大家赶紧划船,加快战船的航行速度!” “保住自己性命要紧,快点撤离这片海域。” “想要活命的话,那就赶紧的用力划船。” “若是落在后面,可就保不住自己性命。” “......” 面对着不断落下的炮弹,郑家水兵们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划动船桨或踩蹬明轮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几分,想要尽快的向着后方撤退而去。 然而就算战船的航行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炮弹的飞行速度。 一轮接着一轮的炮弹呼啸着砸落下来,炸得郑家水师舰队越发伤亡惨重,受损的战船数量也在急剧增加。 不到二十息时间,就伤亡了两百多名郑家水兵,沉没的战船也有三艘,不过都是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快船与哨船。 也许是在死亡的威胁下,郑家水兵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动力,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威武军水兵们竟是有些追击不上。 ........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东面岛屿海域,终于是恢复了平静,只有海面上传来郑家水兵们的求救声。 “所有的战船立即停止发炮轰击,尽快统计此战双方水师的伤亡情况,以及尽快救助落入海中的敌军水兵!” 望着已经脱离火炮射程内的郑家水师舰队,姜正阳当即下达了停止发炮轰击的命令,并让各船做好统计伤亡情况与救助敌军水兵的工作。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姜正阳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 收到命令后的威武军水兵们,立即是停止了发炮轰击,随后开始统计此战双方水师的伤亡情况,并又安排船只救助落入海中的郑家水兵。 足足花费了两刻多钟时间后,统计伤亡情况与救助郑家水兵的工作已是完成。 “报告姜团长!此战伤亡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传令兵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结果,快步跑到了姜正阳的身前。 姜正阳连忙问道:“此战我军水师伤亡情况如何?郑家水师又有多少伤亡?” 传令兵照着纸张上的伤亡结果念道:“此战我军水师阵亡两人,受伤六人,另有三艘战船受到轻微损伤,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郑家水师的伤亡人数大概是在一千五百人左右,被击沉的战船中有二号福船一艘、鹰船一艘、炮船两艘、快船与哨船十三艘......总计各式战船三十八艘。” “目前救助上来的郑家水兵,人数大概在三百五十人左右,后续应该还能救助上来一百名郑家水兵。” “另外还有被击伤的郑家水师战船,大概数量是在六十艘往上,可以说是沉重打击了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 “好!好!这场水战可谓是大胜啊!” 在听完了传令兵的汇报后,姜正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高兴,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一旁的警卫士卒凑上前来,向着姜正阳说道:“团长,此战打得郑家水师狼狈而逃,是否立即向王爷汇报这个大好消息。” “对!立即向王爷汇报这个大好消息。” 姜正阳连连点头,转而向着传令兵吩咐道:“速速派人赶回胶州湾码头,就说我军水师在东面岛屿海域,大败了郑家水师舰队,击沉郑家水师战船......” “是,姜团长!” 传令兵低首应是,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望着已经逐渐远去的郑家水师舰队,姜正阳又突然吩咐道:“多派几艘快船与哨船出去,严密监视这支郑家水师舰队的动向,另外对于周围海域的情况,也要详细的打探清楚。” “是,姜团长!” 传令兵再次领命应是,随后转身快步而去。 ........ 东面岛屿海域发生的这场水战,最终是以郑家水师舰队的仓皇撤退而暂时结束。 其实这场水战的结果,早在开战之时就已注定,郑家水师舰队绝对会被威武军水师打得大败而逃。 郑家水师舰队大约有一百五十艘战船,无论是从战船的数量与吨位上来说,都是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可是郑家水师舰队的水战模式,仍是停留在接舷近战厮杀的时代,要是论及远距离火炮轰击的话,郑家水师舰队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的敌手。 而且郑家水师舰队缺乏统一的调度指挥,郑家水师将领们基本都是各自为战,这就非常容易被威武军水师逐个击破。 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的郑旦夕,就是一个很好的鲜活例子。 由于没有了郑旦夕的坐镇指挥后,其麾下的数十艘战船根本不敢继续追击,全都被吓得脱离了整支郑家水师舰队,使得整支舰队的阵型出现了漏洞。 威武军水师将领姜正阳抓住了这个大好时机,集中炮火轰击郑家水师舰队的左右两翼,打得郑家水师舰队伤亡惨重。 所以说郑家水师舰队与威武军水师之间的这场水战,尽管郑家水师占据着很大的优势,但是想要打败威武军水师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2328章 初战结束,伤亡损失 胶州湾码头发生的水战,东面岛屿海域发生的水战,全部都是以郑家水师舰队的仓皇撤退而宣告结束。 至于说西面岛屿海域与南面岛屿海域,以及北面岛屿海域发生的水战。 虽然还没有收到一个确切的消息,但是最终的结果根本无需猜测,绝对是以郑家水师舰队的仓皇撤退而暂时收场。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在当日下午申时四刻(下午4点),西面岛屿海域、南面岛屿海域与北面岛屿海域发生的水战,郑家水师舰队皆是败在了威武军水师的手中。 而且这场水战的伤亡结果,郑家水师舰队可以说是伤亡惨重,反观威武军水师的伤亡情况则是微乎其微。 至于威武军水师为何能够取得这场水战的初胜,最为主要原因还是有着火炮上的绝对优势,打得郑家水师舰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还有郑家水师轻敌的原因,根本没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没有充分的利用兵力人数优势与战船数量优势,反而是把郑家水师舰队分成了几支分舰队。 若是郑家水师舰队没有分兵的话,想要击败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或是想要击败四面岛屿海域的威武军水师,可以说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也正是有着多方因素的影响,这才使得威武军水师有了取胜的把握,这才使得威武军水师大败了郑家水师舰队。 ........ 黄海胶州湾外,一处无名岛屿上。 一座临时搭建的白色营帐内。 原本分成了几支分舰队的郑家水师,此时已经相互汇聚在了这座岛屿上。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垂头丧气的坐着,根本不敢抬头面对着郑鸿逵看来的目光。 大帐内的气氛很是压抑,郑鸿逵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双目中充斥着难以压抑的怒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郑鸿逵终于是收起了眼中的怒火,转而看向在场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沉声说道:“初次与威武军水师大战,没想到竟是败得如此狼狈,主要都是因为本帅小觑了威武军水师,本帅自当担下所有责任!”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心中顿时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也是舒缓了下来。 只要此次战败不让他们承担任何责任,那么对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处理结果。 不过表面上的态度,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还是需要做的,怎么能够让郑鸿逵一人担下所有的责任。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连忙起身站起,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道:“此战之败,皆是我等小觑了威武军水师,岂是郑帅一人之过,我等也当承担责任!” “行了!你们无需安慰本帅。” 郑鸿逵微微摆了摆手,阴沉的脸色似乎舒缓了一些,随即转移话题说道:“此战遭遇惨败,你们也都损失惨重,各自汇报一下伤亡情况吧!”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却并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回答,显然不想说出如此惨败的结果。 郑鸿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目光看向下首左侧的一名郑家水师将领,语气加重了几分说道:“王二海,你先汇报一下麾下水师的伤亡情况。” 王二海只得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抱拳回道:“回禀郑帅,此次与威武军水师作战,末将麾下共计阵亡了一百二十多名兄弟,失踪了五十多名兄弟......” “另外还被威武军水师击沉了三艘快船、两艘哨船以及两艘火船,又还被击伤了一艘鹰船、一艘沙船、两艘炮船......” 在听得王二海的详细汇报后,郑鸿逵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下来,显然对于如此惨重的伤亡情况感到非常愤怒。 不过郑鸿逵还是强压下了心底的愤怒情绪,转而看向了另一名郑家水师将领。 感受到郑鸿逵看来的目光,另一名郑家水师将领连忙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道:“回禀郑帅,此次与威武军水战,末将麾下共计阵亡了八十多名兄弟,失踪了......” “另外还被威武军水师击沉了一艘快船、一艘哨船、两艘火船以及一艘炮船,又还被击伤了两艘广船、一艘鹰船、一艘沙船......” 又是如此惨重的伤亡损失! 在听完了另一名郑家水师将领的汇报后,郑鸿逵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如雨,双目之中再次涌出了难以压抑的怒火。 还好郑鸿逵再次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情绪,在深深的长吸了几口气后,转向目光看向下一位郑家水师将领。 感受到郑鸿逵看来的目光,下一位郑家水师将领连忙站出来回道:“回禀郑帅,末将麾下共计阵亡了一百五十多名兄弟,失踪了六十多名兄弟,又还有两百二十多名兄弟受到不同程度的伤情......” “另外还被威武军水师击沉了两艘快船、两艘哨船、一艘苍山船以及一艘炮船,还被击伤了三艘海沧船、两艘苍山船、两艘沙船......” 随后又有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主动的抱拳回道:“回禀郑帅,此次与威武军水师作战,末将麾下共计阵亡了一百多名兄弟,另失踪了四十多名兄弟,还有一百五十多名兄弟受到轻伤......” “另被威武军水师击沉的战船共计有两艘快船、一艘哨船、一艘炮船以及两艘火船,还有被击伤了三艘哨船、两艘炮船、两艘苍山船、两艘海沧船......” 紧接着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抱拳回道:“回禀郑帅,末将麾下共计阵亡了九十多名兄弟,失踪了二十多名兄弟,还有一百多名兄弟受到轻伤......” “另外还被击沉了一艘快船、一艘哨船以及一艘火船,还有被击伤了两艘快船、一艘哨船、一艘沙船、一艘广船、两艘炮船......” 竟然又是如此惨重的伤亡损失! 而且每支分舰队的伤亡情况都是如此! 听着如此惨重的伤亡损失,郑鸿逵再也难以压抑心底的愤怒情绪,当即拍着太师椅的扶手站了起来,愤怒的咆哮道:“一群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本帅要你们又有何用!”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吓得连忙低首应道:“还请郑帅息怒!此战之败都是我等之过,我等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第2329章 集中战船,夜袭进攻 我等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虽是这么说着,但是真要他们承担所有责任,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郑鸿逵也不会把所有责任推到他们的身上。 毕竟这场水战的最高指挥将领是郑鸿逵,郑家水师舰队遭遇了如此惨重的伤亡损失,那么郑鸿逵必须要为这场战败担下主要责任。 而且部署作战计划的也是郑鸿逵,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全部都是听从他的命令,又怎么可能会让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担下所有责任。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很是明白这一点,还有郑鸿逵也是同样明白这一点,所以郑鸿逵当场在那愤怒的咆哮着,只不过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而已。 身为下属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自然是要配合的担下所有责任,希望能够以此平息郑鸿逵的怒火,这样才是最为合格最为忠心的下属。 ........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郑鸿逵终于是发泄出了心中的怒火,随即重新坐回到了太师椅上。 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全都恭敬的站着,郑鸿逵当即轻轻挥了挥手,声音中充满无奈的说道:“你们也都坐下吧!” “是,郑帅!”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连忙齐声应是,随后坐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此战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皆是本帅过于轻敌,小觑了威武军水师,你们无需担下什么责任,本帅也不会怪罪于你们。” 郑鸿逵再次重申了一下此战之败的责任,随即却是话锋一转,沉声说道:“不过你们也要明白一点,既然此战败在了威武军水师之手,那就必须要狠狠地报复回来。” “若是下一场水战开启后,你们依然还是败在了威武军水师之手,那就休怪本帅拿出家法严肃处置!”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心中一凛,连忙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低首抱拳应道:“还请郑帅放心,我等必定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扬我郑家水师威名!” “那就好!” 郑鸿逵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你们也都想一想,要想尽快的打败威武军水师,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相互之间看了看,随即一名年轻的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抱拳说道:“启禀郑帅,其实想要打败威武军水师,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郑鸿逵闻言一愣,连忙问道:“那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好的办法?” 年轻的郑家水师将领回道:“虽然我们遭遇到了这场初战的惨败,但是我们仍然还有兵力人数上的优势与战船数量上的优势,这是威武军水师根本无法比及的。” “所以只要我们集中所有战船发起进攻,威武军水师绝对不是我们郑家水师的对手,绝对会被我们郑家水师打得大败而逃!” 随着这名年轻的郑家水师将领说完,立即就有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应和道:“还是马礼说的没错!就算我们初战惨败,但是我们现有的实力,完全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 “我们之所以会初战惨败,就是因为小觑了威武军水师,从而被威武军水师利用火炮上的优势,才把打得我们伤亡惨重。” “因此我们必须吸取初战惨败的教训,不能再分散兵力进攻威武军水师,而是要集中所有战船发起进攻,那就绝对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 紧接着又有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高声应和道:“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根本不如我们,他们所依仗的不过是火炮优势而已,要是论及接舷近战厮杀根本不如我们。”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威武军水师发起突袭进攻,从而使得威武军水师发挥不出火炮上的优势。” 紧随其后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高声附和道:“论及双方水师之间的实力,我们郑家水师完全占据优势,论及接舷近战厮杀,威武军水师也是不如我们。” “只要我们避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优势,集中所有战船借着夜色发起进攻,那就绝对能够打得威武军水师溃败而逃,占据灵山卫城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纷纷应和着郑家水师将领马礼所提的建议,并且还又补充了其中的不足之处,使得马礼所提的建议越发完善了许多。 郑鸿逵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逐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显然也是非常赞同马礼的建议。 不过郑鸿逵并没有直接的表明意见,而是转向目光看向了其他郑家水师将领们,问道:“对于马礼所说的建议,以及后面补充的建议,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其他郑家水师将领们自然注意到了郑鸿逵的脸色,心里也是非常清楚郑鸿逵的态度,因此纷纷抱拳回应道:“我等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全凭郑帅做主!” “好!那就好。” 郑鸿逵甚是满意的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来,向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高声道:“既然你们全都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依照马礼的建议而行,集中所有战船进攻威武军水师!” “至于选择进攻的时间,那就定在今晚子时四刻(夜半12点),将由本帅亲自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势必要一举击败威武军水师,攻占灵山卫城!” “进攻胶州湾码头!一举击败威武军水师!攻占灵山卫城!”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纷纷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无比的兴奋与自信,似乎对于今日午时的水战惨败,已经忘记的干干净净。 毕竟在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心里,今日这场水战遭遇到了惨败,主要还是过于轻敌,使得威武军水师充分发挥出了火炮优势。 其实真要论及双方水师之间的实力,威武军水师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所依仗的不过是火炮优势而已。 只要威武军水师没有了火炮上的优势,那么郑家水师想要打败威武军水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压力。 第2330章 汇报战果,应对夜袭 胶州湾码头,威武军水师军营。 榆林亲王刘博源神色淡然的坐在中军大帐内,此时正在细听着王良的兴奋讲述,详细讲述着今日的这场水战。 “......属下确实是没有想到,郑家水师竟然如此轻敌,既然已经知晓了我们的埋伏,却还仍然分兵发起进攻,真不知道郑鸿逵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根据彭良才汇报上来的最新战果,胶州湾码头的这一场水战,我威武军水师可谓是大获全胜,共计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两艘二号福船,一艘炮船、两艘海沧船......” “......还有十数艘火船、五艘快船、四艘哨船,也都被我威武军水师击沉,另外还又击伤了郑家水师的一艘一号福船、三艘鹰船、五艘炮船、六艘苍山船......” “至于郑家水师的伤亡人数,根据彭良才的大概统计,应该最少不低于一千人以上,而且还有俘获了一百多名落入海水中的郑家水兵。” 待得王良汇报完了胶州湾码头的详细战果后,刘博源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听着王良详细讲述胶州湾外的水战结果。 只听着王良继续说道:“东面岛屿海域的战况,仍然是我威武军水师取得大胜,打得郑家水师舰队仓皇而逃,不过取得的战果没有......” “根据姜正阳最新统计出来的战果,此战共计击沉了郑家水师的一艘二号福船、两艘炮船、一艘海沧船、一艘苍山船、七艘快船、六艘哨船......” “另外还又击伤了郑家水师的三艘鹰船、两艘沙船、三艘广船,以及还有大概五十艘左右的各式小型战船......” “虽然郑家水师的伤亡人数没有具体数字,但是根据姜正阳的大概统计,郑家水师的伤亡人数应该是在八百人左右,另又俘获了数十名郑家水兵。” “........” 足足花费了半刻多钟时间,王良终于是停了下来,详细讲述完了今日的水战结果。 最后根据五个战场汇聚起来的战果,今日的这场水战可谓是大获全胜,打得郑家水师舰队伤筋动骨,实力足足削弱了四分之一左右。 不过就算郑家水师的实力削弱了四分之一,但是论及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的话,郑家水师依然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特别是郑家水师拥有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数量,完全不是威武军水师可以比及的,这是威武军水师的短板之处。 “好!好!今日的这场水战,将士们确实打得不错!” 刘博源面露微笑,对于威武军水兵们取得的战果,给予了绝对的认可与赞赏。 王良也是应和着露出笑容,拍着马屁说道:“将士们确实打得不错,当然这也离不开王爷的功劳,如果不是王爷亲自坐镇指挥,今日的这场水战也不会打得这么轻松。” “行了!这样的马屁可别拍了。” 刘博源微微摆了摆手,随即转移话题说道:“今日这场水战,虽然我们取得了大胜,但是郑家水师的实力依然存在,依然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所以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也千万不能过于自大,必须要郑重的对待才行。” “王爷说的是,属下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绝对不会过于自大!” 王良连忙点头应是,脸上的笑容也是收了起来,而后问道:“王爷,不知我们下一步有什么部署,又当如何击败郑家水师?” 然而刘博源并没有回答王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依你的想法来看,我们下一步是进攻还是防守?又或者是继续保持分兵埋伏的局势?” “这......” 王良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回道:“回禀王爷,依照属下的想法来看,最好还是继续保持分兵埋伏的局势,等待着郑家水师主动来攻。” “只要再坚持一两天时间,等到萧军长等人率领水师援军到来,到时我们就可主动发起进攻,彻底击败郑家水师。” “嗯!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转而却问道:“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郑家水师吸取了今日的这场战败教训,汇聚所有战船发起夜袭的话,那么我们又该如何抵挡?” 王良闻言愣了愣神,随即流露出了郑重的神情,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若是真如王爷所说,郑家水师在吸取了今日的这场战败后,绝对不会再犯今日的这种错误,必然会聚集所有的战船发起进攻,而且还是趁着夜色发起进攻。 这是一种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王良的心里顿时充满了警惕,同时也是想着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 看着王良一脸郑重的神情,刘博源问道:“可否想到了什么应对办法,如何防备郑家水师发起主动夜袭?” 王良想了想,随后摇头回道:“属下愚钝,就只想到了正面迎敌的应对办法,其他的应对办法实在没有想到。” “嗯!正面迎敌,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应对办法。” 刘博源先是认可了王良的想法,随后却是说道:“不过郑家水师的实力占据着优势,如果我们正面迎敌的话,那么又会出现多少伤亡,这是绝对不可取的办法。” 王良很是受教的问道:“王爷,难道您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应对办法?”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更好的应对办法那自然是有,只不过需要做好绝对的保密才行,以免惊动了郑家水师。” “不知王爷的应对办法是什么?” 王良连忙主动追问,心中充满了好奇,同时也充满了期待。 刘博源也不卖什么关子,直接说道:“本王的心里已有预料,郑家水师绝对会在今夜发起进攻,而且绝对是汇聚了所有战船,向着胶州湾码头进攻而来。” “所以本王的应对办法就是,等到夜色降临之后,胶州湾外的所有威武军水师,必须要尽快的汇聚在一起,悄悄埋伏在胶州湾外的主要航道上。” “只要等到郑家水师进入到了胶州湾内,那么埋伏在胶州湾外的威武军水师,立即从后面发起主动进攻,尽量发挥出我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优势。” “一旦郑家水师中了埋伏后,那就定然会被吓得惊慌失措,从而不敢主动发起进攻,只会仓皇的撤退逃走。” 第2331章 等待入瓮,大举而来 “果然还是王爷足智多谋,竟然想出了如此好的应对办法,属下实在是敬佩之至!” 在听完了刘博源所说的应对办法后,王良立时露出了一脸的大喜神色,并且还送上了新鲜的马屁。 刘博源微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对于王良送上的马屁感到无奈,却又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刘博源的心里很是清楚,随着自身的权势地位越来越高,王良等人也都非常明白尊卑有序的规矩,再也不像是在榆林卫威武堡时的那种关系。 而且刘博源也都明显感受的到,王良等人对于大明朝廷毫无敬意,并且还隐藏着一种想要成为开国功臣的野心。 虽然在平日的接触与交谈之中,王良等人并未表明起事造反的意思,但是只要攻下了南京城后,王良等人必然会拥戴自己登基称帝。 这就像是大势所趋,根本没有办法阻拦,也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只能是接受下来。 当然在刘博源的计划之中,自己取代大明王朝是最后做的事情,自己当前要做的事情是要统一整个天下才行,否则很有可能引起整个天下的动荡。 所以为了避免整个天下的动荡,刘博源这才没有想着登基称帝,而是继续实施着统一整个天下的计划。 ........ 随着太阳逐渐的消失在了海平面,黑暗的夜色随之登上了舞台,向着所有人告知夜色即将到来。 位于胶州湾外的四面岛屿海域处,四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已是收到了刘博源的军令,当即向着胶州湾外的主要航道汇聚而去。 为了做到绝对的隐蔽,四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广派所有的快船与哨船,严密防范郑家水师的监视查探。 而且在四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的领头船上,就只点燃了一盏微弱的灯火,作为威武军水师分舰队的引路作用。 威武军水兵们缓慢的划动着船桨,又或者是缓慢的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速度一直保持着匀速,且又不会发出过大的动静与过大的水声。 也幸好此事做的很是隐蔽,直到晚上亥时三刻时(晚上9点45分),四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终于是汇聚在了一起。 随后没有过多的耽搁与浪费时间,整支威武军水师舰队立即全部熄灭灯火,以免引起郑家水师的警惕与怀疑,静静埋伏在了胶州湾外的主要航道不远处。 只要等到郑家水师进入到了胶州湾内,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了主动进攻,那么威武军水师就会立即从背后发起进攻,尽可能的摧毁郑家水师战船。 如果郑家水师一心想要突围的话,那就必须放开航道让行,避免郑家水师拼死相搏。 当然乘胜追击的事情,那自然是不会放过,不然如何能够扩大战果。 目前一切都已就绪,就只等着郑家水师入瓮,再次成为威武军水师的手下败将。 ........ 黄海胶州湾外,一处无名岛屿上。 夜半子时四刻(半夜12点钟)。 “启航出发!” 随着郑鸿逵的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五百多艘郑家水师战船,当即向着胶州湾的方向航行而去。 每艘战船上全都点燃着灯火,竟然没有半点隐藏踪迹,似乎根本不怕威武军水师发现他们的行动,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夜袭。 身为这支舰队统帅的郑鸿逵,已经重新换了一艘一号福船,此时正意气风发的站在了艉楼甲板上,丝毫不见下午之时的愤怒与屈辱。 “今夜主动发起的这场水战,一定要彻底消灭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使得剩余的威武军水师没有了可以停靠之处。” “至于剩余的威武军水师能够逃到何处,本帅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一定要把所有的威武军水师彻底消灭,以此洗刷今日的这场惨败。” 想到今日的这场惨败,郑鸿逵的心里满是愤怒,同时也夹杂着些许心痛。 整支郑家水师舰队拥有近七百艘战船,却被威武军水师击沉击伤了一百五十艘左右;拥有两万之众的兵力人数,也是伤亡了三千多人左右,简直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郑鸿逵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也根本不愿吃下这样的大亏,所以必须要狠狠地报复回来,而且还是要尽快的报复回来。 只要消灭了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进而攻占了整座灵山卫城,那么郑鸿逵的愤怒才会消散一些,才会觉得找回了颜面。 第2332章 不出所料,着急入瓮 胶州湾码头,威武军水师军营。 “王爷!王爷!彭良才等人传来重要军情!” 随着一道高喊的声音传进了中军大帐,紧接着就只见得王良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副又惊又喜的神情。 还在一直等待消息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毛笔,转向目光看向了王良问道:“到底是何重要军情,难道是那郑家水师大举来袭?” 王良满是兴奋的高声回道:“果然真如王爷所料,郑家水师真的大举来袭,而且没有半点的遮掩,隔着十几里都能看见。”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今日的这场水战,确实是打得郑鸿逵损失惨重,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着急的报复回来,一点也不愿意等待些许时日。” 王良应和着回道:“王爷说的极是!今日我军水师大败了郑家水师,郑鸿逵肯定是想报复回来。” “不过郑鸿逵根本不会想到,王爷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行动,并提前一步设好了埋伏,就只等着郑鸿逵前来自投罗网。” “今夜的这场水战,郑家水师必定难逃包围,必定再次败在我威武军水师的手下。” “好了!此战还未开启,胜败也都难以预料,等到打败了郑家水师再说。” 刘博源摆了摆手,并没有因为郑家水师中了埋伏而感到高兴,而是仍然保持着警惕的心理,以防出现其他的变故。 “王爷教训的是,属下受教了!” 王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的低手抱拳,态度显得很是恭敬。 “嗯!明白就好。” 刘博源微微颔首,随即再次嘱咐道:“此战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特别是部署在胶州湾码头的所有战船,必须要能抗住郑家水师的进攻,否则后果绝对无法想象。” 王良连忙抱拳回应道:“还请王爷放心便是,若是郑家水师真敢发起强攻的话,属下保证能够守住胶州湾码头,坚决打退郑家水师的强攻!”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的心里也就放心了。” 刘博源满意的笑了笑,随后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狼毫毛笔,再次开始练习书法。 “王爷,属下告退!” 见得刘博源又开始练习书法,王良当即主动抱拳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了中军大帐。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漆黑的夜色越发变得浓郁了几分,原本挂在天空中的月亮也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 此时郑鸿逵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已经抵达了胶州湾外的主要航道上,再往北上十里就能进入到了胶州湾内。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今夜将是你们的覆灭之日,也是本帅的复仇之日!” 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色,尽管郑鸿逵还未见到威武军水师,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充满无比期待,恨不得立马冲进胶州湾码头,彻底摧毁所有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传令兵快步的跑了过来,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道:“启禀大帅,刚刚收到最新军情,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仍是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好!没有动静传来就好!” 郑鸿逵闻言大喜,转而向着传令兵吩咐道:“传令所有快船与哨船,一定要严密监视胶州湾码头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有所动静的话,必须要尽快的传回消息!” “是,大帅!” 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呵呵!看来今夜的这场水战,注定是本帅复仇的时候,本帅要将胶州湾码头的所有威武军水师,全部扔进海里喂鱼!” 郑鸿逵面色冰冷的咧嘴一笑,转而向着站在身后的家丁队长吩咐道:“告诉所有水师将领,再次加快航行速度,尽快的冲进胶州湾内。” “另外还有,调集舰队中的所有火船,部署在舰队的最前方。只要冲到了胶州湾码头不远处,那就立即点燃火船上的火油,最大可能的烧毁威武军水师战船。”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道:“是,王爷!”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这时郑鸿逵又突然说道:“对了!再去告诉所有水师将领,此战必须要彻底击败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绝对不能轻易的后退!” “如果没有本帅的命令,谁敢擅自后退一步的话,那就休怪本帅依照家法处置,谁也别想逃过。” “不过若是击败了威武军水师,并且攻占了灵山卫城,本帅允许你们放假三日!”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郑鸿逵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显然对于威武军水师充满了无比的恨意,恨不得杀光所有的威武军水师。 至于家丁队长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则是露出了一副万分惊喜的神情,同时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冰冷杀意。 这可是放假三日! 虽然郑鸿逵没有说明其中的意思,但是家丁队长的心里已然非常清楚,这是允许他们随意的烧杀抢掠,根本不用存有什么顾忌。 而这对于家丁队长来说,那可是拿手的好活,也不看看郑家水师是靠什么起家,自然不能忘记原来的本事。 “是,大帅!属下保证尽快传令下去。” 家丁队长浮现出一脸的欣喜神情,当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不到一刻钟时间,郑鸿逵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的耳中。 在收到了军令的郑家水兵们,皆是露出了满脸的兴奋神色,整支舰队中的军心与士气也是陡然提高了几分。 至于说白天时的那场水战,尽管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但是对于所有郑家水兵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心里似乎已是忘记的干干净净。 眼下只要击败了威武军水师,进而攻占了灵山卫城,那么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 毕竟这放假三日的诱惑,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深深刺激着所有郑家水兵们。 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皆是充满了无穷动力,越发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向着胶州湾内快速的航行而去。 第2333章 消息传来,过于自大 胶州湾外,一处隐蔽的航道上。 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率领着威武军水师,已是静悄悄的埋伏在了此处,很是耐心等待着郑家水师的到来,等待着郑家水师进入胶州湾内。 整支威武军水师舰队没有点燃一盏明火,仿佛像是融进了整片黑暗的夜色中,任谁也都发现不了就在此处航道上,竟然还隐藏着一支实力强大的水师舰队。 当然在各艘战船的船舱内,还是点燃着些许的灯火,用以提供威武军水兵们正常的行动便利。 舰队中的一号福船上,艉楼处的第一层船舱内。 彭良才、姜正阳等人全都聚集坐在了一起,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神情,相互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船舱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威武军水兵士卒快步的走了进来。 “报~~~前去查探军情的快船传来最新消息,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出现在了胶州湾外,距离我军水师已是不到十里,预计半个时辰后就会进入到胶州湾内!” 威武军水兵士卒连忙拱手抱拳,向着聚集坐在一起的彭良才、姜正阳等人,汇报了这个最新消息。 “好!好!王爷果然料事如神,竟然真的预料到了郑家水师来袭,今夜必定打得郑家水师再次仓皇而逃!” 彭良才闻言拍案起身,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双目中更是充满了激昂的战意,显然丝毫不把郑家水师的来袭放在眼里。 白天时的那场水战,虽然打得郑家水师仓皇而逃,但是彭良才根本没有尽兴到位。 若非不是王爷下达了不可追击的命令,恐怕彭良才绝对会追击上去,绝对不会让郑家水师舰队轻易的撤退而走。 姜正阳也是满脸兴奋的说道:“果然还是王爷足智多谋,没想到郑家水师真敢发起夜袭,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看来今夜的这场水战,我等可要抓住这个大好机会,再次重创郑家水师。” 随即又是一名威武军水师将领应和着说道:“王爷之智我等实在望尘莫及,也只有在王爷的亲自坐镇指挥下,我等才能接连大败郑家水师。” “因此今夜开启的这场水战,我等绝对不能有负王爷的厚望,必须要把郑家水师打得再次仓皇逃跑!” 紧接着又有一名威武军水师将领兴奋着应和道:“说的没错!既然郑家水师还敢再次主动找死,那么我等岂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必须要大败郑家水师。” “而且有王爷亲自坐镇指挥,这场水战想要大败郑家水师,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我等还要尽可能的扩大战果才行。” “......” 接连有数名威武军水师将领站起身来,脸上皆是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双目中同样是充满激昂的战意。 对于今夜的这场水战,彭良才、姜正阳等人根本没有半点担心,打败郑家水师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当前彭良才、姜正阳等人所要考虑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尽可能的扩大战果,如何才能重创郑家水师,以此削弱郑家水师的实力。 待得威武军水师援军到来后,是要主动发起进攻还是继续选择防守,主动权都是威武军水师手中,整个战争局势也完全掌握在威武军水师手中。 “立即传令下去,命令所有将士提高警惕,一定要保持绝对的隐蔽,绝对不能让郑家水师发现我们舰队的踪迹!” “待得郑家水师进入到了胶州湾内后,所有将士立即扬帆起航,向着胶州湾内的郑家水师发起进攻,尽可能的摧毁郑家水师战船!” 彭良才没有半点耽搁,当即下达了维持隐蔽与准备进攻的命令,一切就只等着郑家水师进入到胶州湾内。 ........ 弘光元年九月二十一日(永历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寅时初(凌晨三点钟)。 郑鸿逵率领着五百多艘郑家水师战船,终于是浩浩荡荡的进入到了胶州湾内,整支舰队根本没有掩饰任何的踪迹。 对于埋伏在数里外的威武军水师,若是郑鸿逵的心里保持着高度警惕,派出所有快船与哨船严密查探周围海域的话,那就绝对能够发现威武军水师的埋伏。 然而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郑鸿逵,一心就只想着狠狠地报复威武军水师,根本没去查探周围海域的情况。 反而还把舰队中的所有快船与哨船,派出去严密监视胶州湾码头的情况,显然只把目标放在了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身上。 至于说胶州湾外周围岛屿海域的威武军水师,似乎是刻意的被郑鸿逵所忽视,又或者是毫不在意那些威武军水师。 因为在郑鸿逵的心里认为,只要击败了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攻占了胶州湾码头,那么威武军水师也就没了停泊之处。 没有停泊之处的威武军水师,那就只能仓皇的逃离胶州湾,再去另寻一个码头才行。 而要另寻一个码头,只能是北上寻找之外,南下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样一来的话,郑鸿逵就能掌控整个战局,是打是留都由郑鸿逵随意选择。 反观对于威武军水师来讲,郑鸿逵的这个想法确实没错,确实是拿捏住了威武军水师的短板之处,只能正面迎击郑家水师的来袭。 可是郑鸿逵根本没有想过,尽管威武军水师的实力确实不如郑家水师,但是威武军水师的火炮优势绝对不可小觑。 白天时发生的那场水战,已是打得郑家水师伤亡惨重,郑鸿逵竟是一点也没吸取教训,依然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眼下威武军水师已是设下了埋伏,只要郑家水师进入到了胶州湾内,那么郑鸿逵发起的这场夜袭,必将是以郑家水师的仓皇撤退而结束。 郑鸿逵想要击败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进而想要攻占灵山卫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切都是郑鸿逵的过于自大。 倘若郑鸿逵能够心存警惕,不必急着报复威武军水师,而是命人返回福建求援,或许郑家水师不会败得如此惨重。 然而郑鸿逵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也或许是没有想过这些,这才使得郑家水师一步步的进入到了埋伏圈内。 第2334章 部署应对,还有埋伏 胶州湾码头,威武军水师军营。 “王爷!王爷!郑家水师......郑家水师已经......进入了胶州湾!” 王良脚步匆匆的走进了中军大帐内,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神情,说话间都还带着略微急促的气喘吁吁地。 一直还在默默练习书法的刘博源,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毛笔,神色淡然的看着王良说道:“你先坐下说话,身为一军之长,言行举止岂能毛毛躁躁。” “王爷说的是!” 王良连忙点头应是,随即坐了下来,而后继续说道:“属下刚刚收到消息,郑家水师已经进入到了胶州湾内,预计半个时辰后就能出现在胶州湾码头。” “还有半个时辰!这倒是不用着急。” 刘博源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看向王良问道:“目前停靠在码头的战船还有多少艘,岸上又部署了多少门火炮?” 王良回道:“停靠在码头的战船还有五十艘左右,基本上都是处于报废的状态,绝对能够吸引郑家水师全力来攻。” “至于部署在岸上的火炮数量,除却原本部署的一百多门火炮外,属下还把那五十艘战船上的火炮,也都全部调集到了岸上,总计火炮数量两百六十门左右。” 听得王良的回答后,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又是继续问道:“还有埋伏在胶州湾内的水师战船,可否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千万不能出现什么问题。” 王良自信的回道:“还请王爷放心就是!属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绝对会保证数十艘战船的安全。” “好!安排妥当就好。” 刘博源甚是满意的露出了微笑,随后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一边向着帐外走去并一边说道:“随着本王一起出去看看,今夜的这场水战,将士们如何大败郑家水师!” “是,王爷!” 王良连忙起身,跟在了刘博源的身后,向着帐外走去。 ........ 也许是大战来临之前的凝重气氛,使得胶州湾内的海域都是漆黑一片,根本无法看清胶州湾内的各种情况。 不过胶州湾码头的情况,倒是还能看得比较清楚。 因为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五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全部都亮起了一盏盏明亮的灯火,根本没有任何的掩饰。 这对于前来夜袭的郑家水师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个明晃晃的靶子,绝对能够吸引郑家水师的所有火力。 郑鸿逵矗立在一号福船的艉楼甲板上,手中拿着单筒千里镜望向了胶州湾码头,尽管隔着有十数里的距离,但却依然能够看清胶州湾码头的情况。 只见在郑鸿逵的视野中,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根本没有半点动静传出,似乎战船上负责值哨的威武军水兵们,全都进入到了睡梦之中。 对于郑家水师的大举来袭,威武军水兵们竟是一点也没察觉,根本不知危险的到来。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此战必定大败威武军水师!” 郑鸿逵放下了手中的单筒千里镜,转而向着身后的传令兵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火船加快航行速度,必须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引燃所有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另外跟在后面的所有战船,只要等到引燃了威武军水师战船后,那就立即冲到胶州湾码头上去,尽快的占据胶州湾码头。” “是,大帅!” 传令兵连忙抱拳领命,随即急匆匆的快步离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所有战船都已收到了郑鸿逵下达的军令,所有战船立即再次加快了航行的速度。 特别是处在舰队前方的数十艘火船,航行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逐渐与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脱离了队列,向着胶州湾码头破浪冲去。 跟在后面的五百多艘各式战船,也都排着进攻的阵型,紧紧跟着数十艘火船,冲向了胶州湾码头。 ........ 胶州湾码头的东西两侧,大概距离三里左右。 此时威武军水师的数十艘战船,已是静悄悄的埋伏在了这里,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也都保持着安静。 由于战船上没有点燃一盏灯火,因此整片海域都是漆黑一片,使得所有战船全都融入到了黑暗之中,任谁也都发现不了设在这里的埋伏。 郑家水师派出的所有快船与哨船,就只盯着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根本没有想着扩大查探与监视的范围。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郑鸿逵下达的军令,就是要严密监视着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对于其他各处的威武军水师毫不在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埋伏在此处的威武军水师,以及还有埋伏在胶州湾外的威武军水师,郑鸿逵竟是一点也不知晓,丝毫不知已是进入到了威武军水师的埋伏中。 “徐团长!郑家水师马上就要进入到了火炮射程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发起进攻?” 一名威武军水师将领快步的走进了福船指挥舱内,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的神情,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激昂战意。 徐友明微微摆了摆手,故作镇定的说道:“王爷曾经多次说过,身为一名统兵将领,必须要时刻保持镇定的心理,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急切。” “况且我们还没收到进攻的信号,那就更加不能提前发起进攻,一切都以王爷下达的信号弹为令!” “徐团长说的是,下官确实有些急切了!” 这名威武军水师将领虚心接受,很快收起了脸上的急切与兴奋神情。 其实在徐友明的心里,同样也是充满了急切与兴奋,恨不得立马发起进攻。 只是徐友明身为统兵将领,那就自然是要做到面色镇定,从而使得麾下的将士们也都能够稳定军心与士气。 若是因为临战前的紧张气氛,从而下达了错误的军令,那这可是犯了兵家大忌,想要打败敌军那就更加的不可能。 徐友明深知这一点,也深记着刘博源的教导,自然不能犯了这种错误,仍是静静等着进攻的信号。 第2335章 心中不安,众将意见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郑鸿逵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终于是抵进到了胶州湾码头的不远处海域,距离胶州湾码头也就不到三里左右。 此时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仍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似乎对于郑家水师的大举来袭根本毫不知晓。 “哈哈哈!看来今夜的这场水战,威武军水师必定惨败,此战的胜利终究是属于本帅!” 望着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仍是安静的没有半点动静,郑鸿逵的脸色越发变得自信了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大败威武军水师的局面。 几乎没有半点的犹豫与耽搁,郑鸿逵当即高声的大喊道:“速传本帅军令,所有火船立即点燃船上的火油,向着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快速冲去!” “还有跟在后面的所有战船,一定要把握好出击的时机,尽快的攻占胶州湾码头!” 站在身后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道:“是,大帅!” 领命完毕后,传令兵当即就要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一旁的家丁队长突然说道:“且慢!” 传令兵当即停下了脚步,面色疑惑的看向家丁队长,随后又看向了郑鸿逵,显然是在询问着郑鸿逵的意思。 郑鸿逵皱起了眉头,也是疑惑的看向家丁队长,随即问道:“五金,你是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回道:“回禀大帅,属下恳请您能立即下令撤退,绝不能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 “绝不能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 郑鸿逵越发的紧皱眉头,脸上的疑惑神情也是加重了几分,显然很不明白家丁队长为何会这么劝说。 看着郑鸿逵的疑惑神情,家丁队长连忙解释道:“大帅,属下的心里感到非常不安,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很有可能是个早已设下的陷阱,就只等着我们进入包围圈。” “早已设下的陷阱!等着我们进入包围圈!” 虽然家丁队长并没有把话说全,但是郑鸿逵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知晓家丁队长话语中所说的意思。 郑鸿逵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大举来袭,根本没有掩饰整支舰队的行动轨迹,任谁也都能够发现郑家水师舰队。 可是前方的胶州湾码头,停靠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竟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难道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都是瞎子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有威武军水兵在那战船上偷懒睡觉,没有尽职尽责的做好值哨任务。 但是数十艘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难道全都在那偷懒睡觉,没有发现郑家水师舰队的大举来袭。 至于郑鸿逵为何才明白这一点,也许是他的心里已是充满了愤怒,一心就只想着报复威武军水师,根本没有发现威武军水师的这点异常问题。 若非不是家丁队长在这个时候说出心里的不安,恐怕郑鸿逵根本不会考虑这个情况,早就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冲进了胶州湾码头。 不过眼下已是处于箭在弦上,郑鸿逵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撤退,否则心里的愤怒又该如何宣泄出去,这也是郑鸿逵想要立即报复的原因。 白天时发生的那场水战,郑家水师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之手,这是郑鸿逵无法接受的结果,所以必须要立即报复回来。 “还请大帅不要犹豫,当断时候必须要断,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啊!” 见得郑鸿逵沉默着没有回应,家丁队长当即变得着急起来,连忙再次出言相劝。 “这......” 望着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望着停靠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竟是使得郑鸿逵不知如何抉择,只好转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 感受到郑鸿逵看来的目光,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却是并没有人愿意率先回答。 现场沉默了片刻后,随即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主动回应道:“回禀大帅,下官以为不必在意这些,就算威武军水师在胶州湾码头设下了埋伏,我们也没有什么惧怕的。” “论及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我郑家水师都是占据优势,威武军水师根本不如我们。” 随着这名郑家水师将领话音刚落,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应和着说道:“下官也是非常赞同孔兄弟之言,我郑家水师的实力与威武军水师对比,仍是占据着很大的优势。” “就算威武军水师真的是有埋伏,但是在我郑家水师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毫无用处,全都会被我郑家水师轻易击破。” 紧接着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点头说道:“对于孔兄弟所说的意见,下官也是非常认可!我郑家水师有着强大的实力,只要能够避免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优势,那就绝对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 “况且眼下已经冲到了胶州湾码头,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撤退,恐怕很有可能打击兄弟们的军心与士气,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去做,”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表明了意见,皆是认为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根本不足为惧,在郑家水师强大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有人赞同,也就有人反对。 一名中年郑家水师将领向着郑鸿逵抱拳说道:“回禀大帅,属下以为还是先行撤退为好,暂时不宜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待得查探清楚是否有埋伏在说。” “若是威武军水师真有埋伏的话,我们就这么鲁莽的冲上去,很有可能造成惨重的伤亡,就如白天时的那场水战一样。” 随后又一名面色沉稳的郑家水师将领应和道:“属下也是认为暂时撤退为好!如果威武军水师真在胶州湾码头设下了埋伏,那岂不是相当于羊入虎口,再次中了威武军水师的阴谋!” “因此为了避免我郑家水师再次受到重创,绝对不能贸然的冲上去发起进攻,而是要查探清楚周围海域的情况,确定威武军水师是否设下了什么埋伏。”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出言反对,皆是认为应当立即下令撤退,待得查探清楚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后再做决定。 第2336章 火船进攻,埋伏跟进 第2336章 作下决断,发起进攻 听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所表明的赞同意见与反对意见,竟是使得郑鸿逵的心里越发变得犹豫不决,实在不知如何才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毕竟依照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所说的理由,郑鸿逵个人认为全都说的非常有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表明赞同意见的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认为在我郑家水师强大的实力面前,就算威武军水师在胶州湾码头设下了埋伏,那也根本敌不住我郑家水师的强大攻势。 而表明反对意见的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认为如果威武军水师真的设下了埋伏,那么就当立即下令撤退才是,以免重蹈白天时的那种惨败局面。 “大帅,属下绝对可以断定,若是我们还不立即撤退的话,恐怕威武军水师已是向着我们包围而来,到时再想撤退可就来不及啊!” “还请大帅莫要犹豫,立即下达撤退的命令,以此保住我们现有的实力为重!” 看着郑鸿逵还是犹豫不决的神情,家丁队长越发变得焦急起来,又是再次出言相劝。 “是撤退还是进攻?本帅到底应当如何决断?” 郑鸿逵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而后又望向了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紧紧望着胶州湾码头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 沉默了片刻时间后,原本犹豫不决的郑鸿逵,当即转变成了一副坚毅的神情,显然是已经做出了决断。 郑鸿逵语气坚定的吩咐道:“速传本帅军令,命令所有火船立即发起进攻,若是能够引燃胶州湾码头的所有威武军水师战船,那就当即分出一半战船攻占胶州湾码头。” “若是真发现有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那就马上向着胶州湾外撤退而去,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犹豫与停顿。” 家丁队长闻言一愣,连忙劝阻道:“大帅!绝对不能发起进攻......” 可还未等家丁队长把话说完,却被郑鸿逵直接挥手打断,并沉声喝令道:“本帅绝对不能轻易撤退,你也不要继续再劝,尽管下去传令就行!” 看着郑鸿逵一脸坚毅的神情,家丁队长的心里已是明白,继续再劝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只得无奈的低首应道:“是,大帅!”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看向了一旁的传令兵,随后带着传令兵快步离去。 不到半刻钟时间,郑鸿逵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 “大帅有令下达,所有火船立即发起进攻!” “点燃船上火船,向着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引燃威武军水师战船,分出一半战船进攻。” “彻底击败威武军水师,攻占胶州湾码头。” “......” 伴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立时全都行动了起来,处在舰队前方位置的数十艘火船,当即向着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另外还有近三百艘郑家水师战船,也都做好了随时发起进攻的准备,就只等着郑鸿逵下达进攻的命令。 第2337章 三发信号,加速冲去 第2337章 火船进攻,跟进埋伏“兄弟们快点划船,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 “此战是生是死,可就全看老天爷的保佑了。” “手脚麻利一点,千万不要被火油引燃自身。” “记得点燃火油后,就要立即跳进海里逃生。” “......” 数十艘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高吼连连,一边高声招呼着身边的同伴赶紧划船,又一边高声提醒着身边的同伴注意安全。 郑家水兵们全都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数十艘火船犹如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劈开了不断涌来的一波波海浪,冲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 反观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仍然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传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郑家水师舰队发起的进攻。 ........ 胶州湾码头。 榆林亲王刘博源矗立在一处箭塔上,手中举着一支单筒千里镜,目光紧紧望着远处的胶州湾海域,望着毫不掩饰踪迹的郑家水师舰队。 只见在刘博源的视野中,近六百艘郑家水师战船停在了海面上,距离胶州湾码头也就不到三里左右。 战船上点燃着一盏盏明亮的灯火,完全照亮了战船上的一切情况,使得站在箭塔上的刘博源都能看得非常清楚。 “白天时的那场水战,看来还是没有打痛郑鸿逵,竟然连夜就敢发起进攻。” “幸好本王早就有了预料,提前一步设好了埋伏,就只等着你郑鸿逵前来找死!”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而向着身旁的王良问道:“埋伏在胶州湾外的水师舰队,是否已经跟着进入了胶州湾,是否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王良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王爷,属下还未收到消息,不过依照属下的猜测,我军水师舰队应该进入了胶州湾,也定然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刘博源微微皱起了眉头,面色严肃的说道:“本王需要的是确切消息,若是我军水师舰队没有跟着进入胶州湾,那么我们设下的埋伏根本毫无作用,反而还会使得郑家水师舰队攻占胶州湾码头!” “王爷说的是,属下立马命人前去打探情况!” 王良连忙抱拳应是,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警卫士卒从箭塔下方爬了上来,而后向着刘博源抱拳道:“启禀王爷,彭团长等人刚刚送来最新消息,他们率领着水师舰队已经进入了胶州湾!” “只要王爷发出进攻的信号,他们就会从郑家水师舰队后方发起进攻,两面夹击郑家水师舰队!” “好!好!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只等着郑鸿逵进入埋伏。” 刘博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的神情,随即向着警卫士卒吩咐道:“告诉彭团长等人,此战主要是以消耗郑家水师实力为主。” 若是郑家水师想要撤退的话,那就不必拼死阻拦,只要尽可能的摧毁郑家水师战船就行!” “是,王爷!” 警卫士卒领命应是,随即便是爬下了箭塔。 第2338章 两种意见,犹豫难决 第2338章 三发信号,加速冲去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胶州湾外,一处隐蔽的航道上。 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率领着威武军水师舰队,依然还是静静的埋伏在了此处,所有的战船上也依然还是一片漆黑,仿佛像是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之中,任谁也都发现不了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浩浩荡荡的郑家水师舰队,就这么在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的注视下,肆无忌惮的向着胶州湾内航行而去。 郑鸿逵丝毫都不知道,隔着不到四里的距离,有着一支威武军水师舰队,就埋伏在了郑家水师舰队的不远处海域。 仅是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郑鸿逵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就已进入到了胶州湾内。 根本不用什么商量与考虑,彭良才、姜正阳等人当即率领着威武军水师,跟在了郑家水师舰队的后面,双方水师相隔不到五里的距离。 与此同时,彭良才、姜正阳等人也派出了信使,紧急赶往胶州湾码头,前去向刘博源汇报最新的军情。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郑家水师舰队就已抵进到了胶州湾码头,停在了距离胶州湾码头不到三里之处。 就在郑家水师舰队的后面,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率领的威武军水师,也是当即停下了航行的脚步,距离郑家水师舰队也就四里左右。 处在这个距离内,只要郑鸿逵不去刻意查探的话,那就根本发现不了威武军水师。 而且一旦郑家水师发起进攻的话,那么埋伏在后面的威武军水师,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随后向着郑家水师发起袭击。 整个战局完全是被威武军水师所掌控着,至于身为郑家水师统帅的郑鸿逵,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 郑家水师舰队。 “加快航行的速度,向着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千万不要落在后面,必须要一起冲上去才行。” “只要点燃了船上的火油,那就立即跳进海里。” “保住自己性命重要,不要鲁莽的冲上去送死。” “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切行动听从本将指挥!” “......”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连连响起,数十艘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越发加快了划动船桨的速度,使得火船的航行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 郑家水师舰队与胶州湾码头也就相隔不到三里的距离,数十艘火船仅仅用了半刻多钟时间,就已前进了将近两里的距离。 眼看着最多再有半刻钟时间左右,数十艘火船就能冲到胶州湾码头,郑家水兵们越发加快了划动船桨的速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胶州湾码头的上空,突然升起了一朵光亮耀眼的信号弹,紧接着就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鲜红色的烟花在空中散开,爆发出了令人着迷的光彩,却不知在这美丽烟花的背后,隐藏着即将展开的血腥杀戮。 “咻~~~轰!” “咻~~~轰!” 又是接连两发信号弹,拖着橘黄色的尾焰窜向了高空,随后就是两道剧烈的爆炸声,使得整个战场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特别是在空中炸开的两朵美丽烟花,更是照亮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同时也照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得眼中。 “这是什么?胶州湾码头怎么会有信号弹?这难道是......” “肯定是敌军水师发出的信号弹!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必须要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 还在火船上奋力划动船桨的郑家水兵们,立时就看到了高空中散开的美丽烟花,脸上先是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随后就是变成了满脸的惊慌之色。 郑家水兵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哪里会不知道这美丽烟花的背后是什么意思,这明显是立即发起进攻或反击的信号。 “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敌军水师已经发出了信号弹!” “兄弟们拿出吃奶的力气,尽快给我冲到胶州湾码头。” “此战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冲到胶州湾码头就是胜利!” “大帅就在后面看着我们,此战必须要击败威武军水师。” “......” 负责临战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强压着心中的惊慌与恐惧,连连高声喝令着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催促着郑家水兵们赶紧划动船桨冲上去。 其实无需郑家水师将领的高声催促,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全都立时加快了划船速度,使得战船的航行速度竟是又提高了几分。 数十艘火船犹如一支支离弦的箭矢,破开了一波波不断涌来的海浪,向着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然而就算火船的航行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威武军水兵们,特别是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 “所有炮手做好发炮准备!” “瞄准冲来的敌军水师战船!” “五发射速!预备~~~发炮!”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水兵们连忙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随后快速的从炮口前端放了进去。 在重力的作用下,炮弹顺着炮管滑落到了炮管底部,重重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 炮弹尾部的底火立时就被点燃,当即爆发出炽热高温的火焰,迅速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弹快速的飞出了炮管,而后向着冲来的郑家水师战船呼啸落下。 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五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由于是作为吸引郑家水师的诱饵,因此配备的火炮数量并没有多少,也就只有八十门火炮左右,且还都是六十毫米火炮。 尽管只有八十门六十毫米火炮,但是火炮的威力根本不容小觑,而且又是处在近距离发炮轰击(一里距离左右)。 仅是眨眼间的功夫,数十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砸向了冲来的数十艘火船。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中,并没有命中冲来的郑家水师火船,就只在海面上炸出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以及还有不少被炸死的鱼虾。 第2339章 心存侥幸,无谋无略 第2339章 两种意见,犹豫难决 郑家水师舰队,一号福船艉楼甲板上。 望着数十艘火船快速冲向了胶州湾码头,郑鸿逵的脸色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心里也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担忧。 尽管郑鸿逵已是能够猜测的到,威武军水师绝对是设下了埋伏,但是郑鸿逵仍还存有侥幸的心理,认为这场水战依然还有取胜的把握。 “快点划船冲上去,一定要引燃威武军水师的战船!” 就当数十艘火船距离胶州湾码头越来越近时,郑鸿逵的脸色也是逐渐有了变化,转而变成了满脸的期待神情。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若是期望越大的话,那么失望也就越大。 “咻~~~轰!” 一发光亮耀眼的信号弹,突然从胶州湾码头上升起,而后迅速的窜向了高空,紧接着就是响起了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还有散开的美丽掩护。 仅是一息时间不到,又是两发信号弹升起,拖着橘黄色的尾焰窜向了高空。 “咻~~~轰!” “咻~~~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片胶州湾海域,迅速的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同时也传进了郑鸿逵的耳中。 “这是......信号弹!威武军水师真的有埋伏!”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真的会有......” 望着高空中散开的美丽烟花,尽管郑鸿逵的心里已是可以确定,郑家水师舰队确实是中了埋伏,但是他却仍然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毕竟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基本上都是由郑鸿逵全权负责,若是真的中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那么这场水战绝对又是一场惨败。 对于这样的结果,郑鸿逵自然是不愿接受,也更是不愿相信郑家水师又会败在威武军水师的手中。 想起郑家水师横行大明海域无敌,东南亚海域也是郑家水师的后花园,什么荷兰舰队以及西班牙舰队,全部都是郑家水师的手下败将。 可是如今与威武军水师之间的战斗,虽然白天时确实是小觑的威武军水师,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的手中。 但是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郑鸿逵可是调集了所有的兵力与战船,向着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发起进攻,没想到竟是中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 若是今夜再次遭遇惨败的话,那么郑鸿逵也就只能仓皇而逃,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再与威武军水师对战。 “大帅!这绝对是威武军水师的埋伏,还请大帅立即下令撤退,保住现有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 在看到了高空中炸开的美丽烟花后,站在一旁的家丁队长连忙再一次出言相劝,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惊慌与着急的神情。 待得家丁队长的话音刚落,一名中年郑家水师将领连忙劝道:“启禀大帅!虽然眼下战局还不明确,但是胶州湾码头升起的三发信号弹,绝对是威武军水师进攻的信号。” “因此为了大帅的性命安全着想,为了保住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还请大帅立即下达撤退的军令。” 随后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也是劝说道:“郑队长所言甚是!还请大帅千万不要犹豫,立即下令所有战船撤出胶州湾,以免中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 紧接着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应和道:“这绝对是威武军水师早就设下的埋伏,就只等着我们郑家水师进入包围,此时若不赶紧下令撤退的话,恐怕又是一场惨败啊!”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们站了出来,纷纷劝说着郑鸿逵赶紧下达撤退的军令,以此保住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 可在这个时候,仍然还有其他郑家水师将领,站出来表达反对的意见。 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高声说道:“还望大帅慎重考虑,此时绝对不能轻易的撤退,就算威武军水师设下了埋伏,但是我们郑家水师仍然占据很大的优势。” “只要我们能够引燃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我们就可趁势攻占了胶州湾码头,到时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随后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应和着说道:“罗将军所言极是!眼下我们已是发起了大举进攻,若是就这么下令撤退的话,岂不是以为我们怕了威武军水师。” “对比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郑家水师的对手,只要击败了前方的威武军水师,那就必定吓得其他威武军水师仓皇而逃。” 紧接着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应和道:“此时绝不能下令撤退!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根本不足畏惧,属下相信兄弟们绝对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重新找回今日惨败的脸面。” “若是因为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而下令撤退,那么我们郑家水师还有什么脸面称霸大明海域,还不如早早的躲回福建不出。”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纷纷表达了坚决发起进攻的意见,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撤退而走。 面对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形成两种不同的意见,郑鸿逵竟是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实在是不知如何做出决断才好。 毕竟在郑鸿逵的心里认为,此时确实应当继续发起进攻,怎么可能轻易的下令撤退。 如果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着想,真是为了保住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那么郑鸿逵还是继续坚持发起进攻的想法。 况且前方不远处的数十艘火船,已是快要冲到胶州湾码头,距离胶州湾码头也就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 若是点燃了火船上装载的火油,从而引燃了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郑家水师。 就算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也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根本挽回不了必败的局面。 这也是郑鸿逵犹豫不决的原因所在! 他实在是不愿看到即将胜利的希望,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流逝而过,这对于郑鸿逵来说根本不愿接受,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撤退而走。 第2340章 相劝无用,全面进攻 第2340章 心存侥幸,不知实力 “大帅!还请您千万不要犹豫,这绝对是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 “若是还不赶紧下令撤退的话,恐怕威武军水师的战船已是包围而来,到时想要撤退可就来不及了啊!” 见得郑鸿逵竟是再次陷入了难以决断之中,家丁队长也是越发变得惊慌与着急起来,又是连忙再三劝说着郑鸿逵赶紧下令撤退。 因为此时在家丁队长的心里,已是升起一股极为恐惧的预感,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撤退胶州湾的话,也许整支郑家水师舰队就要交代在了这里。 期望着已经发起进攻的数十艘火船,能够引燃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家丁队长可谓是看得非常明白。 毕竟白天时发生的那场水战,已经使得家丁队长十分的清醒,要想击败威武军水师,除非是以绝对的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才有打败威武军水师的可能。 而且这还是威武军水师没有设下埋伏,敢于与郑家水师正面对战的情况下,郑家水师才有绝对的把握打败威武军水师。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郑家水师还要提前设好包围圈,以防威武军水师在不敌的情况下撤退而走,那么可就无法重创威武军水师的实力。 也正是因为非常清楚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家丁队长这才再三的出言劝阻,希望郑鸿逵能够赶紧的下令撤退,赶紧的向着胶州湾外撤退而走。 然而此时的郑鸿逵,虽然很是清楚眼下的局势,也明白这是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 可在看到数十艘火船快速冲了上去,距离胶州湾码头还不到一里时,他的心里可谓是充满了极大期望。 若是数十艘火船冲到了胶州湾码头,引燃了所有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郑鸿逵就能趁势攻占了胶州湾码头,从而使得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毫无作用。 这也不得不说,郑鸿逵的想法确实没错,也确实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不过郑鸿逵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为了应对郑家水师大举来袭,刘博源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胶州湾码头部署的五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诱饵而已,当然这个诱饵也是有着很强的实力,所有战船上的六十毫米火炮加起来足有八十门之多。 还有在胶州湾码头上,也部署了足有一百多门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以及还有数十门佛朗机炮与虎蹲炮。 另外在胶州湾码头的左右两侧,相隔不到三里距离的海域,也埋伏着两支威武军水师分舰队,各式战船数量加起来也有七十艘左右,各种火炮数量至少也有一百五十门左右。 若是再算上埋伏在郑家水师舰队后方的威武军水师,那么火炮的数量更是足有上千门之多,这更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实力。 所以面对郑家水师舰队的大举来袭,刘博源根本没有半点担心,想要守住胶州湾码头也是没有半点问题。 只要郑家水师舰队胆敢进攻胶州湾码头,那就必会遭受到猛烈的炮火打击,绝对会把郑家水师舰队炸得伤亡惨重,炸得郑鸿逵再也不敢发起主动进攻。 第2341章 左右埋伏,后方埋伏 第2341章 无谋无略,尽在预料 其实郑鸿逵还有不知道的是,倘若今日郑家水师舰队没有分兵进攻,而是聚集所有的兵力人数与战船数量,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或许刘博源还真的守不住胶州湾码头。 当然这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郑鸿逵能够承受住惨重的伤亡损失,能够不顾一切的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那就很有可能攻占胶州湾码头。 另外还有一个胜利的希望,若是郑鸿逵没有听从南明朝廷下达的旨意,没有分出三分之一的兵力与战船。 而是率领着上千艘战船以及三万兵力,直接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想要打败威武军水师,可以说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毕竟以威武军水师的实力而言,最多只是郑家水师实力的一半,确实难以抵挡住郑家水师不顾伤亡的发起进攻。 可是郑鸿逵没有远见的谋略,就只顾及到了眼下的局势,只把威武军水师当成了想要打败的目标。 就连郑鸿逵麾下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是一群目光短浅之辈,根本不知威武军水师的具体实力。 若从这场征讨南明朝廷的战争来看,其实所有一切都在刘博源的预料之中。 不管是郑家水师前来相助南明朝廷,又或者是如何应对郑家水师的来袭,刘博源早就有了自己的预定计划。 面对着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想要正面对战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毕竟威武军水师只是一支新组建的军队。 因此要想打败郑家水师的话,那就必须先行削弱郑家水师的实力,并且还要充分发挥威武军水师的火炮优势,那么才有可能打败郑家水师。 就在刘博源收到了郑家水师大举来袭的消息时,尽管他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但却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刘博源率领着数万威武军,直接从长江北岸向着南京城进逼,还有数万威武军从湖广顺江而下,直接抵进到了南京城下。 在两面夹击南京城的局势之下,南明朝廷必然会被吓得惊慌失措,从而想尽各种办法调集兵马前来增援。 拥有着强大实力的郑家水师,南明朝廷自然是不会放过,也必然会要求郑家水师前来救援南京城。 再加上南京城还又占据着长江天险在手,配合着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要想守住长江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所有一切尽在刘博源的计划中,南明朝廷的应对之策,也都在刘博源的预料中。 郑家水师在收到了南明朝廷的旨意后,当即毫不犹豫的分出了三分之一兵力与战船,紧急的赶去救援南京城。 至于郑家水师三分之二的兵力与战船,虽然仍还有着强大的实力,但是总体实力确实削弱了不少。 再加上刘博源亲自坐镇指挥,想出各种应对之策迎击郑家水师,这才使得当前的局面仍然还在掌控中,郑家水师并没有构成多大的威胁。 当然还有值得一说的是,那就是郑鸿逵等人的狂妄无知,没有事先了解威武军水师的具体实力,没有查探清楚战场上的各种情况。 也正是由于多方因素加在了一起,这才使得郑家水师遭遇了惨败,被威武军水师打得仓皇而逃。 特别是眼下的这一场水战,郑家水师竟然再次中了埋伏,绝对难逃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猛烈炮火,绝对会把郑家水师炸得伤亡惨重。 第2342章 火船逃回,尽数摧毁 第2342章 相劝无用,全面进攻 就在郑鸿逵仍然还是犹豫不决,实在不知应当如何做出决断时,停靠在胶州湾码头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上,突然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 虽然这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并不是非常响亮,但在宽阔的海面上还是听得非常清楚,迅速传进了郑鸿逵等人的耳中。 “这是......这是威武军水师......” 听着那极为熟悉的炮鸣声,再看着那不远处闪烁的火光,郑鸿逵等人皆是变了脸色,目光紧紧的望着胶州湾码头,望着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 只见在郑鸿逵等人的视野中,依稀能够看到前方的半空中,快速飞来了数十发炮弹。 还未等得郑鸿逵等人有什么反应,数十发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砸向了还在快速航行的数十艘郑家水师火船。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砸落到了海里,随即爆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并还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淡淡的青烟逐渐弥漫在了海面上。 也许是夜色不明的原因,再加上郑家水师的数十艘火船又在快速航行着,因此威武军水师轰出的这一轮炮弹,就只命中了三艘郑家水师火船。 伴随着三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海面上立时燃起了三团熊熊的大火,几乎照亮了方圆数十丈内的范围。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确实是小瞧了你们!” 望着海面上燃起的三团大火,郑鸿逵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如雨,同时心里更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愤怒。 此时的郑鸿逵很是明白,郑家水师舰队的一举一动,全都处在威武军水师的预料中,像是根本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面对着如此难缠的敌人,摆在郑鸿逵的眼前,也就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就是听从家丁队长的建议,赶紧命令郑家水师撤退,不能再与威武军水师对战厮杀。 另一种选择就是继续发起进攻,只要能够引燃了胶州湾码头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就有打败威武军水师的希望。 “大帅!还请您立即下令撤退,绝对不能继续发起进攻啊!” 家丁队长又在一旁极力的相劝着,充满惊慌与着急的脸上,还隐藏着些许的绝望。 对于眼下的这个局势,家丁队长可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如果还不赶紧撤出胶州湾,恐怕整支郑家水师舰队都要交代在了这里。 这并不是家丁队长夸大其词,故意贬低郑家水师的实力,而是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不能撤退!本帅绝对不能撤退!” 或许是家丁队长的极力相劝,深深的刺激到了郑鸿逵,当即使得郑鸿逵再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怒,当即高声喝令道:“立即命人擂鼓,所有战船冲向胶州湾码头!” 这很显然,郑鸿逵是想孤注一掷。 家丁队长闻言,当即惊声叫道:“不可!这绝对不可!还请大帅三思啊!” 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也是急声劝道:“还请大帅收回军令,千万不能怒而发兵,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紧接着又有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劝说道:“眼下局势已然明显,我郑家水师中了威武军水师的埋伏,此时当要立即撤退才是,万万不能继续发起进攻!” 随后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高声说道:“还望大帅慎重考虑,这显然是威武军水师的埋伏,我们绝对不能往埋伏里钻啊!”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出言相劝,脸上满是着急的神情,当中还有些许难以遮掩的恐惧之色。 第2343章 喝令进攻,左右炮击 第2343章 冲向码头,左右伏军 对于今日白天时的那场惨败,以及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这些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难以忘记,心里已是留下了深深的恐惧。 还有眼下发起的这场水战,竟是中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这些郑家水师将领们更是吓得恐惧万分,恨不得立马率领着麾下的战船仓皇退走。 可是没有得到郑鸿逵的命令,这些郑家水师将领们哪敢退走,只得是极力劝着郑鸿逵赶紧下令撤退,从而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们不用再劝本帅,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必须要攻占胶州湾码头,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否则休怪本帅不讲任何情面!” 郑鸿逵面色阴沉的看向了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眼眸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似乎谁敢违抗军令的话,那就会被郑鸿逵当场斩杀。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心中一寒,很是清楚郑鸿逵的决心与狠厉,只能连忙的低首抱拳应道:“是,大帅!” 然而家丁队长仍还极力劝道:“大帅不可啊!若是下令所有战船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可就没有了任何退路,到时候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还未等得家丁队长说完,郑鸿逵已是高声怒喝道:“放肆!难道你敢违抗本帅军令?不把本帅放在眼里吗?” 家丁队长连忙低首抱拳,神色惶恐的回道:“不敢!属下岂敢违抗大帅的军令,只是属下担心......” 不待家丁队长把话说完,郑鸿逵已是挥手喝令道:“不敢违抗本帅的军令就行,还不赶紧下去传达军令,命令所有战船发起进攻!” 家丁队长心中微微长叹,知道郑鸿逵做出的决定根本无法改变,最终只得无奈的抱拳应道:“是,大帅!”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立时招呼着身后的传令兵,随后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去。 “咚咚咚!” “咚咚咚!” “......” 伴随着战场上不断响起的爆炸声,轰隆隆的战鼓声也是很快响起,而后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 与此同时,各种高吼的喝令声,也是夹杂在了其中。 “大帅传来军令,所有战船立即发起进攻!” “冲向胶州湾码头,摧毁威武军水师战船!” “加快航行速度,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 “此战没有退路,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若是谁敢违抗军令,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 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加快航行速度,向着胶州湾码头快速的冲去。 ........ 胶州湾码头左右两侧,相隔三里距离的海域处。 大约七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静悄悄的埋伏在了这里,整支舰队没有点燃一盏灯火。 所有战船上的威武军水兵们,全都流露出一种期待的神情,目光紧紧望着威武军水师军营方向。 至于说相距不到四里的郑家水师舰队,威武军水兵们似乎并没有放在眼里,显然是把郑家水师舰队当成了到手的鸭子。 只要在威武军水师军营的上空,突然升起了三朵鲜红耀眼的美丽烟花,那就是代表着可以发起进攻的信号。 毫无防备的郑家水师舰队,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强大攻势,绝对会被威武军水师打得仓皇而逃,最后又是以郑家水师的伤亡惨重而收场。 这就是威武军水兵们的自信,手中有着绝对的炮火优势,郑家水师如何能够抵挡。 而且今日白天时发生的那场水战,打得郑家水师仓皇逃走,更是激起了威武军水兵们高昂的军心与士气。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为何还未看到信号弹?” “郑家水师就在眼前,却是不能立即发起进攻。” “实在是等不及了,真想立即炮轰郑家水师!” “先行调整炮口角度,随时做好发炮的准备。” “只要信号弹发出,那就立即向着郑家水师发炮!” “......” 威武军水兵们皆是充满急切,目光始终望着威武军水师军营上空,期待着上空升起的信号弹。 第2344章 三面炮击,下令撤退 第2344章 冲向码头,猛烈炮火 郑家水师舰队。 “所有战船发起进攻,向着胶州湾码头冲去!” “攻占胶州湾码头,此战必须打败威武军水师。” “没有大帅的军令,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我军占据绝对优势,必定能够取得最终胜利。” “所有的快船与哨船,尽快冲向胶州湾码头!” “......” 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郑家水兵们赶紧划动着船桨,又或者是赶紧踩蹬着明轮,向着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面对着胶州湾码头不断飞来的炮弹,尽管郑家水兵们的心里显得很是惊慌,但是由于这些炮弹并没有落向他们,因此郑家水兵们倒也还有勇气发起进攻。 而且近六百艘战船一起发起进攻,这可是一股无法抵挡的强大实力,威武军水师仅有五十艘战船,那就更加是抵挡不住。 就算威武军水师真的设下了埋伏,那也绝对是敌不过郑家水师的强大实力,必然会被郑家水师打得大败而逃。 当然这只是少许郑家水兵们的自以为是,殊不知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有多强大,更不知威武军水师的炮火有多猛烈。 也许白天时发生的那场水战,并没有真正的重创郑家水师,又或许是郑鸿逵给了这些郑家水兵们勇气,这才不怕死的向着胶州湾码头发起进攻。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响起,数十发炮弹也是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快速冲来的数十艘火船砸落而下。 只不过眨眼之间,数十发炮弹就已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里,紧接着便是响起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一朵朵水柱也是随之冲天而起,而后溅得附近的火船上满是海水。 当然也有不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重重的砸落在了火船上面。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整艘火船立时不见了踪影,就只在海面上留下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船上来不及逃生的郑家水兵们,全都成为了一个个燃烧的人形火焰,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彻不绝,惊得附近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恐惧不已。 就算这些郑家水兵们跳进了海里,也都无法扑灭身上燃烧的火焰,最后就这么慢慢的沉入到了海里,成为了海中鱼虾的食物。 “兄弟们不用怕,快点随我冲上去!” “再往前一百步,那就可以点燃火油。” “不想找死的话,只能加快速度划船。” “大帅就在后面,已经发起全面进攻。” “冲上去就是胜利,我们没有了退路。” “......” 负责临战指挥的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强压着心底的惊慌与恐惧,高声喝令着剩余的火船加速冲上去,希望能够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 可是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出的密集弹雨,根本不是郑家水兵们所能抵挡的。 第2345章 仓皇而逃,弃车保帅 第2345章 仓皇逃回,尽数摧毁 仅是不到二十息时间,原本发起进攻的数十艘火船,眼下就只剩下了十数艘。 眼看着一艘艘火船不断地被炮弹所摧毁,一些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惨重的伤亡,当即惊恐大叫着调转船头向后逃去。 “根本冲不上去,大家赶紧逃命啊!” “快点向后撤退,不能再向前冲了。” “若是想要活命,那就赶紧向着撤退。” “还是保住性命要紧,速速向后退去。” “随我一起撤退,不要冲上去送死。” “......” 听着传进耳中的惊恐大叫声,又看着附近的火船向后撤退,其他火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也是承受不住心底的恐惧,也都纷纷向着后方仓皇退去。 大军的轰然溃败,就是在那么一瞬间! 然而仅剩的十数艘郑家水师火船,又怎能逃过威武军水兵们接连轰来的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连绵不断,一团团耀眼的火焰就这么漂浮在了海面上,完全照亮了方圆数里的海域。 处在后方坐镇指挥的郑鸿逵,自然是清楚看到了前方的一切,看着一艘艘火船接连的被炮弹所摧毁,看着仅剩的十数艘火船竟是仓皇的逃了回来。 “都是一群废物!就只是被摧毁了十数艘火船而已,竟然全被吓得仓皇的逃了回来,本帅要你们这群废物又有何用!” 郑鸿逵极为愤怒的高声大叫着,眼中的杀意没有半点遮掩,显然是不会放过这些胆敢逃回的郑家水兵们。 就连站在一旁的家丁队长,也是感到非常的愤怒,心里更是没有半点怜悯。 毕竟这些郑家水兵们的行为,不仅仅是违抗了郑鸿逵下达的军令,同时也会引得所有郑家水兵们心中恐惧,进而还会影响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全力开炮!瞄准前方的那些废物,速速开炮轰击!” 郑鸿逵已经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是高声大吼着下达了这道军令。 不过还未等得郑鸿逵的军令传达下去,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出的密集弹雨,很快就把十数艘火船摧毁的就只剩下了数艘。 “大家快点逃命,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 “想要活命的话,那就用尽全力的划船。” “注意躲避炮弹,千万不要被炮弹命中!” “只要逃了回去,大家的性命就能保住。” “......” 仅剩下的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一边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一边连连催促着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赶紧划船。 面对着就在眼前的死亡威胁,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自然是不敢怠慢,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划船,快速的向着后方仓皇逃去。 可是就算火船的航行速度再快,那也快不过威武军水兵们发炮轰击的速度,也快不过炮弹的飞行速度。 仅是十息时间还不到,仅剩的数艘郑家水师火船,很快就被密集的弹雨所摧毁,全都成为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大火,静静的漂浮在了海面上。 第2346章 你逃我追,密集炮火 第2346章 毫无进展,喝令进攻 “简直就是一群无能的废物!竟然没给威武军水师造成任何的伤亡,反而还被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火全部摧毁殆尽,实在是丢尽了我郑家水师的脸面!” 望着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静静地漂浮着数十团熊熊燃烧的大火,郑鸿逵的脸色已是变得彻底沉凝,眼底更是翻涌着遮掩不住的冰冷寒意。 毕竟对于这数十艘郑家水师火船,郑鸿逵的心里可谓是给予了很大期望。 只要这数十艘郑家水师火船能够冲到胶州湾码头,进而引燃所有的威武军水师战船,那么今夜发起的这场水战,最终的胜利必将是属于郑家水师。 什么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什么威武军水师猛烈的炮火,放在郑鸿逵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根本抵挡不住郑家水师的强大实力。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梦想从来都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数十艘郑家水师火船还未冲到胶州湾码头,就已被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猛烈炮火全部摧毁殆尽,最终全都成为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郑鸿逵的满心期待已是成为了泡影,数十艘郑家水师火船做出的贡献,也只是消耗了威武军水师的一些炮弹而已。 “此战绝对不能就此撤退,必须要彻底攻占胶州湾码头,击败前方的威武军水师!” “若是没有得到本帅的军令,谁敢擅自撤退一步的话,那就休怪本帅家法处置!” “所有战船全速冲上去,尽快的冲到胶州湾码头,发挥我们郑家水师的近战优势!” 郑鸿逵愤怒的高吼连连,目光更是死死的望向胶州湾码头,望着停靠在码头的数十艘威武军水师战船。 站在一旁的家丁队长与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神情与反应。 作为极力反对进攻的家丁队长等人,全都浮现出了一脸的凝重神情,眼眸深处的恐惧更是难以遮掩。 只不过是在郑鸿逵的强令之下,家丁队长等人只得硬着头皮发起进攻,向着前方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快速冲去。 而有不少赞同进攻的郑家水师将领们,则是流露出满脸的兴奋与疯狂神情,似乎毫不畏惧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 当然这个时候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火,也确实是算不上有多么猛烈,这些郑家水师将领们毫不畏惧也是情有可原。 “咚咚咚!” “咚咚咚!” “......”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尽快的冲向胶州湾码头。 而在这个时候的胶州湾码头,沉闷的炮鸣声已是停息了下来,六零火炮根本轰击不到两里之外的郑家水师舰队。 不过部署在岸上的八十一毫米火炮,虽说能够轰到郑家水师舰队,但是刘博源并没有下令发炮轰击。 万一提前暴露出了威武军水师的火力,吓得郑家水师舰队不敢发起进攻,那么今日的这场埋伏可就无法重创郑家水师舰队。 这可不是刘博源想要的结果,郑家水师舰队好不容易进入了埋伏圈,那自然是要受到一个惨痛的教训才行,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逃走呢! 第2347章 战后场景,具体战果 第2347章 下令撤退,紧紧追击而后又是一名郑家水师将领劝道:“眼下的局势已是十分危急,威武军水师三面包围而来,若是陷入到了威武军水师的包围,恐怕想要撤退都是难啊!” “因此还请大帅莫要犹豫,立即下令撤退胶州湾海域,避免重蹈今日的惨重伤亡!”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站出来出言相劝,直接言明了当前的不利局势,恳请郑鸿逵能够赶紧下达撤退的命令。 至于那些赞同进攻的郑家水师将领们,此刻却是没有了半点兴奋与疯狂的神情,有的只有难以遮掩的惊骇与恐惧之色。 毕竟威武军水师设下的三面埋伏,已是惊得那些郑家水师将领们不知所措,哪里还敢高声大吼着继续发起进攻。 如果这个时候还想着继续冲向胶州湾码头,那根本就是主动去给威武军水师送人头,完全就是属于自找死路的那种。 那些郑家水师将领们显然不是傻子,也非常看得清楚当前的局势,自然是想保住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响彻不绝,就连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也是变得密集了几分。 耀眼的火光映照在了郑鸿逵脸上,可以看出此时郑鸿逵的脸色,已是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般愤怒。 郑鸿逵转头看向了舰队的左右两侧,看着接连的炮弹呼啸飞来,炸得舰队两侧的郑家水兵们伤亡颇大。 随后郑鸿逵又转头看向了舰队后方,看着数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大举逼来,密雨般的炮弹也是呼啸着砸落了下来,同样是把舰队后方的郑家水兵们炸得伤亡不小。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没想到今夜发起的这场袭击,竟是中了你们提前设下的埋伏,本帅这次确实是败的不冤。” “不过本帅绝对不会认输,绝对要把威武军水师彻底消灭,挽回郑家水师的脸面!” 郑鸿逵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了几句,目光恨恨地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胶州湾码头,转而很是不甘的高声大吼道:“速传本帅军令,所有战船立即撤退,全部撤出胶州湾!” 家丁队长等人闻言,连忙抱拳应道:“是,大帅!” 然而威武军水师三面包围而来,又岂能让郑家水师舰队轻易退走,自然是要想尽各种办法将郑家水师舰队留下。 “呵呵!既然已经进入到了本王设下的包围圈,又怎么可能会让你们轻易撤退,真当本王设下的埋伏还无用处吗?” 望着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停止了向前航行,转而迂回向着后方仓皇退去,一直关注着战场局势的榆林亲王刘博源,当即是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刘博源当即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各支舰队继续保持包围趋势,不能让郑家水师舰队轻易撤退,一定要在火炮的有效射程内发炮轰击,尽可能的摧毁郑家水师战船!” “是,王爷!” 站在身旁的王良连忙低首应是。 第2348章 等待援军,卫所休整 第2348章 仓皇而逃,猛烈炮火“铛铛铛!” “铛铛铛!” “......” 清脆的铜锣声显得很是急促,声音中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几乎都要淹没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同时也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听着耳边传来鸣金收兵的铜锣声,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先是愣了愣神,随即便是流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庆幸。 几乎不用郑家水师将领们的亲自指挥,郑家水兵们立时转舵而行,调整风帆的角度,而后向着胶州湾外的方向仓皇而逃。 “大帅有令下达,所有战船立即撤出胶州湾!” “赶紧转舵升帆,向着胶州湾外的方向撤退。” “全都用力划动船桨,加快战船的航行速度!” “想要保住性命的话,那就拿出所有的力气。” “若是留在了最后,可就会被威武军水师击沉!” “......” 一道道高声的催促声响彻在郑家水师战船上,催促着郑家水兵们赶紧向后撤退,期望能够保住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 然而面对着郑家水师舰队的仓皇逃走,三面包围而来的威武军水师舰队,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只到手的鸭子。 “所有战船加快速度,一定不能让郑家水师舰队逃跑!” “给我狠狠地发炮轰击,尽可能的摧毁郑家水师战船。” “我们设下的埋伏,岂能让郑家水师舰队轻易的逃走!” “全速追击上去,想尽办法将郑家水师舰队全部留下!” “此战必须分出胜败,彻底消灭所有的郑家水师战船。” “......” 伴随着彭良才、姜正阳等人连连高吼的喝令声中,威武军水兵们一边奋力的划动船桨或是踩蹬明轮,又一边狠狠地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发炮轰击。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几乎没有半点停息,剧烈的爆炸声比之过年时的鞭炮还要密集,炸得想要撤退的郑家水师伤亡惨重。 “轰轰轰!” “轰轰轰!” “......” 响彻在整个战场的爆炸声,此时已是压过了清脆的铜锣声,惊得郑家水兵们越发惊恐万分,划动船桨或踩蹬明轮的速度也是快上了几分。 这个时候若是还不赶紧逃走,恐怕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来的密集弹雨,就会炸得他们全都沉入海里,最后全都成为鱼虾的食物。 就如白天时的那场惨败,至少是有上千同伴沉入了海里,就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对于这种极为残酷的死法,郑家水兵们自然是不想看到,谁不希望自己死后还能留下一个全尸,保留自己最后的一份体面。 “预备~~~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还在继续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也是没有听过,一心就只想着赶紧撤退的郑家水师舰队,伤亡的情况也是急剧增加。 至于说想要发炮反击,郑家水兵们已被吓得惊恐万分,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念头。 就连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也是同样想着赶紧撤出胶州湾,否则等到威武军水师三面包围而来,恐怕自己的性命都要交代在了这里。 第2349章 众将建议,是留是撤 第2349章 弃车保帅,保全主力“有谁来救救我啊!我的腿被炸断了。” “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们快来救我一命。” “拿出所有力气,赶紧加快速度划船。” “想要活命的话,那就赶紧向后撤退。” “快点撤退啊!敌军水师快要追上来了!” “......” 郑家水师伤员们倒在甲板上或是船舱里,嘴里不断发出惨叫声与哀嚎声,并还乞求着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但却并没有人愿意上前救治。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就把身下的船板染成了一片鲜红,随后顺着船板之间的缝隙流进了下一层船舱。 至于当场就被炸死的郑家水兵们,倒也算是死得没有任何痛苦,比之那些受伤的郑家水兵们很是幸运。 另外还有幸存的郑家水兵们,则是在那惊恐的大叫着,显然已是恐惧到了极点,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击念头。 身为舰队统帅的郑鸿逵,亲自坐镇在舰队中央,倒也没有受到任何的炮弹轰击,暂时还是非常的安全。 “没想到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竟然还比白天时更加猛烈,真是好一个威武军水师!” 看着处在舰队外围的郑家水师战船,就这么被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一艘艘击沉,尽管郑鸿逵的心里充满了极大愤怒,很想立即下达反击的命令。 但是郑鸿逵非常的明白,若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那就必然会拖住战船撤退的速度,从而陷入威武军水师的三面包围中。 眼下只有赶紧的撤出胶州湾,保住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这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不过威武军水师已是三面包围而来,郑家水师舰队想要安全撤退的话,这绝对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真当威武军水师的火炮,只是听听响声的玩具,无法留住郑家水师舰队? “速传本帅军令,告诉舰队外围的那些战船,必须要想尽办法拖住威武军水师,绝对不能让威武军水师进一步包围而来!” “若是他们不幸死在了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下,本帅保证给予每人一百两银子的抚恤,同时他们的家属也会得到本帅的赡养!” 为了能够尽快的撤出胶州湾海域,也是为了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的安全,郑鸿逵不得不忍痛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这个决定非常的残酷,是要牺牲部分郑家水师战船,从而换取整支郑家水师舰队安全的撤出胶州湾。 但是在当前的情况下来说,郑鸿逵做出的决定很是正确,也是最为适当的一个决定。 “是,大帅!” 身后的传令兵连忙应是,随即便是急匆匆的快步离去,前去传达郑鸿逵的军令。 不过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根本没有半点停下的征兆,仍是向着仓皇撤退的郑家水师舰队呼啸砸去。 “轰轰轰!” “轰轰轰!” “......” 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威武军水兵们的命中率自然是提高了许多,至少是有一半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战船。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郑家水兵们的伤亡也是越发增大了许多,沉没的战船也是越来越多。 第2350章 不同建议,大好机会 第2350章 战后场景,打扫战场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热闹了一夜的胶州湾海域,终于是重新恢复了平静。 破晓的红日跃出了海面,犹如残血般泼洒在了浑浊的海面上,并将涌起的波浪染成了一片暗红之色。 一场水战过后的胶州湾海域,像是一片狼藉的垃圾场,到处可见各种战船的残骸。 破碎的船板像是漂浮的败叶,有的斜插在了浪涛中,焦黑的断茬上还冒着淡淡青烟。 有的船板则被波浪冲得堆叠起来,上面还嵌着断裂的船钉与撕裂的船帆碎片,船帆的原色已被鲜血浸透,只留下了暗红的斑驳颜色。 一艘二号福船的残骸半沉半浮,漂浮在海面的船身上面,到处是被硝烟与大火熏染的漆黑痕迹,另外还有黑色火药燃烧后的焦糊味(这是火药殉爆后产生的情况)。 数根断裂的桅杆斜斜插入天际,缠绕的缆绳如同散乱的长蛇,桅杆上面仍还挂着一面破碎的旗帜。 整面旗帜残破不堪,上面还沾染了不少鲜血,不过依稀能够分辨出旗帜上面的徽记,以及还有那个大大的‘郑’字。 一波波海浪不断涌来,推着船板与碎木慢慢漂移,部分残物被卷入了海浪中,随后又浮了上来,相互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面上升起的淡淡雾气,缠绕在战船残骸与浮木之间,看起来更加显得朦胧。 偶尔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啼鸣,而后飞落在了战船残骸上,啄食着海面上的零星残骸。 一具具郑家水兵们的尸首,就这么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已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上,仍还保留着临死前的恐惧,看起来像是死不瞑目。 附近的海水已是变得一片鲜红,吸引了不少鱼虾前来进食,混合着还没有散去的火药硝烟味与海水咸腥味,都在诉说着这场水战是有多么的残酷。 当然这是对于郑家水师舰队而言,这场水战又是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又是一场丢尽了郑家水师脸面的惨败。 ........ 水战过后,便是打扫战场。 “动作都快一点,先把这些尸首打捞上来!” “若是发现有活着的,那就先绑起来再说。” “还有战船残骸上的火炮,也不要浪费了。” “全都打扫干净一点,别浪费了好的东西。” “赶紧打扫完战场,做好各种战果的统计。” “......” 随着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的亲自指挥下,威武军水兵们开始打捞郑家水兵们的尸首,发现还有活着的郑家水兵,自然也是先把人救上来,发挥出人道主义救援的义务。 一些还未沉没的战船残骸,也要彻底搜刮干净上面的物品,比如有火炮、刀枪箭矢与各种可用的物资。 这些都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物品,肯定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而且这也是威武军水兵们的战利品,自然是要全部搜刮干净一点。 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打扫后,整片胶州湾海域总算是打扫完毕,至于胶州湾外的战场打扫,彭良才、姜正阳等人则是没有时间去做。 此时彭良才、姜正阳等人需要做的事情,是要立即的赶回胶州湾码头,亲自向刘博源汇报这个大胜的好消息,亲自汇报这场水战的战果。 第2351章 忽略问题,他处调集 第2351章 郑家水师,具体伤亡威武军水师军营,中军大帐内。 榆林亲王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上,尽管已是一夜未睡,但是刘博源仍还精神抖擞,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困意。 毕竟这场水战再次取得了大胜,打得郑家水师仓皇逃跑,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提神剂,任谁都会感到非常的兴奋,又怎么会感到困意呢! 收到了战况统计结果的王良,此时站在了刘博源的面前,正在向着刘博源汇报这场水战的详细战况。 “......还是王爷足智多谋,提前预料到了郑家水师的行动,知晓郑家水师定然会连夜发起进攻,想要夜袭我们威武军水师......” “有着王爷提前布置的埋伏,郑家水师根本毫不知晓,直接钻进了我们设下的埋伏,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的战功......” “......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三十多艘火船,竟然想以火攻的战术冲到胶州湾码头,但是在我威武军水兵们的炮轰下,很快就被摧毁殆尽......” “......就在郑家水师舰队想要发起全面进攻时,收到信号的威武军水师已是三面包围而来,且又当即发起了猛烈的炮火轰击。” “在我威武军水兵们的猛烈炮击下,郑家水师舰队竟是吓得仓皇的向后撤退,想要尽快的逃出胶州湾海域......” “......威武军水兵们紧追不舍,不断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发炮轰击,打得郑家水师舰队只能仓皇逃跑,根本不敢发起任何的反击......” “根据彭良才、姜正阳等人的最后统计结果,这场水战共计击沉了两艘二号福船、十二艘炮船、五艘沙船、六艘广船......” “另外还击沉了二十艘苍山船、十八艘海沧船、三十五艘快船、二十六艘哨船,以及还有四十六艘火船......” “至于郑家水师战船的破损数量,至少是有一半郑家水师战船,全都遭到了我威武军水师猛烈的炮火轰击,并都出现了各种程度的破损。” “......郑家水兵们的伤亡人数,根据目前统计出来的结果,应该是有五千人以上的伤亡,俘获的郑家水兵人数只有一千六百五十人左右......” “......” 听着王良详细汇报着这场水战的结果,刘博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微笑神色。 “对了!此战我军水师伤亡情况如何?” 对于威武军水师的伤亡情况,刘博源自然是非常的关注。 王良笑着回答道:“王爷无需担心,此战我军水师就只伤亡了十数人而已,对比郑家水师的伤亡人数,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还有破损的战船数量,也只有十数艘而已,都是郑家水师的红衣大炮造成的。” “只有十数人伤亡,以及十数艘战船破损,那确实是微小伤亡!” 刘博源颔首点头,脸上露出了越发满意的微笑神情,显然对于这场水战的大胜,心里感到非常高兴。 第2352章 亲自迎接,辽东情况 第2352章 询问建议,是留是撤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后。 郑鸿逵终于是停止了咆哮,大堂内也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看着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仍还低首站立着,郑鸿逵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无奈的说道:“你们也都坐下吧!”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如临大赦,连忙抱拳回应道:“属下多谢大帅!” 待得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坐下后,郑鸿逵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脸上转而露出了一副镇定的神情,沉声说道:“诸位也都说说,对于当前的局势,我们应当如何应对是好?” “如何应对是好?这......这......”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又或者是实在不敢回答。 见得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犹豫不言,郑鸿逵当即怒斥道:“你们若有什么建议,只管直言说出就是,犹犹豫豫简直就是一个娘们!” 随后郑鸿逵转将目光看向了左侧,对着一名中年郑家水师将领问道:“何瞎子,你也算是一名战场老将,就由你来说一说,我们应当如何应对当前局势?” 那名唤作何瞎子的中年郑家水师将领,连忙从位置上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低首抱拳回道:“回禀大帅,若依属下之见来看,如今只有暂避威武军水师锋芒,才是最为妥当的应对之策。” “毕竟眼下的局势对于我们郑家水师而言,可以说是占据不到任何的优势,就连军心与士气也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不撤的话,唯恐威武军水师主动进攻而来,到时怕是难以抵挡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在听完了何瞎子的建议后,郑鸿逵紧紧皱起了眉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另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随后问道:“张大麻子,你又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这个......” 张大麻子犹豫了片刻,随即硬着头皮回道:“还请大帅恕罪,属下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一切全凭大帅做主就行,属下只管听从大帅的军令行事!” 虽然张大麻子的回答很是敷衍,但是郑鸿逵听得颇为满意,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是随之舒展了开来,显然还是比较满意张大麻子的回答。 随后郑鸿逵再次转将目光,看向了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问道:“三河,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那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连忙站了出来,抱拳回道:“回禀大帅,若依属下之见来看,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撤退,必须要彻底击败威武军水师才行。” “虽然我们接连两次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但是我们依然还有强大的实力,又怎能惧怕威武军水师的主动进攻。” “若是威武军水师胆敢主动发起进攻,那就正好可以面对面对阵厮杀,属下绝对会把威武军水师打得大败而逃!” “哈哈哈!说的好,还是三河说的有理!” 郑鸿逵闻言放声大笑,显然对于那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说的建议,直接表达出了很是赞同的建议,同时这也说明了郑鸿逵当前的想法。 第2353章 罗刹之国,朝鲜情况 第2353章 相互争执,明显态度“大帅不可!这绝对不可啊!” 站在一旁的家丁队长突然出言反对,并向着郑鸿逵劝道:“还望大帅慎重考虑,眼下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不利。” “若是继续留在山东海域,一旦威武军水师主动进攻而来,恐怕我们郑家水师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如今只有尽快的收兵撤退,暂时回到南直隶海域,或许才能避开威武军水师!” 那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冷笑一声,满脸正色的斥责道:“我看郑队长已是心存恐惧,不敢再与威武军水师对阵厮杀,这才想着赶紧撤出山东海域,简直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你个......竟敢在这......” 家丁队长怒目而视,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整个脸色都被气得通红。 “好了!你们不必相争,先坐下再说。” 郑鸿逵挥了挥手,看似在平息两人之间的争执,但是说话中的语气,明显偏向了那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这边。 “大帅!眼下局势对于我们......” 家丁队长似乎还想再说下去,但是却被郑鸿逵直接挥手打断,并训斥道:“还不赶紧坐下,争争吵吵像个什么样子,难道争吵就能解决问题吗?” 家丁队长顿时语塞,最终只得是低首应道:“是,大帅!” 至于那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也是恭敬的低首应道:“是,大帅!” 不过在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得意之色,并还偷偷瞥了家丁队长一眼。 郑鸿逵全都看在眼里,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右侧,向着另一名郑家水师将领问道:“王二海,你也来说一说,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个......这个......” 王二海面露犹豫神色,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或者说是有些难以回答。 因为王二海的心里很是清楚,眼下的局势对于郑家水师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利。 接连两次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的手中,使得郑家水师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若是这个时候还不撤退的话,等到威武军水师主动的发起进攻,那么郑家水师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这并不是王二海畏惧威武军水师,而是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确实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根本敌不过威武军水师。 不管是从火炮优势上来说,又或是从战船数量上来说,如今的郑家水师根本占据不到任何优势。 眼下只有赶紧撤出山东海域,避开威武军水师的锋芒,或许才能保住郑家水师。 若与威武军水师继续对阵厮杀,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的结果,绝对会被威武军水师打得全军覆没。 而且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全都受到了沉重打击,又该如何提高军心与士气。 郑家水兵们若以这样的状态对阵威武军水师,一旦威武军水师轰出猛烈的炮火,郑家水兵们绝对会被吓得仓皇而逃,根本没有勇气与威武军水师对阵。 第2354章 倭国情况,关切下属 第2354章 亲自迎接,接风庆功 弘光元年九月二十一日(永历元年九月二十一日)。 当日下午申时四刻(下午16点钟左右)。 就在郑鸿逵等人满怀期待,等待着郑泰率领水师舰队赶来增援时,此刻的胶州湾码头却是显得一片热闹。 只见胶州湾码头密密麻麻的停满了各式战船,一眼望去至少是有上千艘战船之多。 而在这上千艘战船之中,除了大明水师特有的福船、广船、沙船等各种战船外,竟然还有朝鲜特有的龟船与板屋船,以及倭国特有的安宅船与关船。 一面面挂在桅杆上的旗帜,可以清楚看到旗帜上,书写着‘萧’、‘刘’、‘赵’等硕大的字体。 这不用说也都知道,威武军第二军军长萧华、威武军第四军军长赵通、威武军第五军军长刘三更等人率领的水师援军,终于是赶到了胶州湾码头。 有着水师援军的到来,这就使得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面对着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威武军水师完全可以主动发起进攻,打败郑家水师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 胶州湾码头上。 榆林亲王刘博源满脸微笑的站在了码头,目光看着萧华等人快步的走下了战船,向着刘博源所在的位置快步而来。 “好!好!你们终于来了!” 还未等得萧华等人主动行礼,刘博源已是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满是亲切的神色。 萧华等人受宠若惊,连忙单膝跪地,低首抱拳道:“属下拜见王爷!” “你们不用多礼,快快起来说话!” 刘博源伸出双手,亲自将萧华等人扶了起来。 “属下多谢王爷!” 萧华等人再次抱拳道谢。 见礼完毕后,刘博源先是细细打量了一遍萧华等人,随后点头说道:“你们能够及时赶来增援,实在是辛苦了!” 萧华等人连忙回道:“这都是属下等人职责所在,王爷才是最为辛苦!” “行了!本王能有什么辛苦。”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而后说道:“先回军营再说,本王已在军营摆好酒宴,就等着为你们接风洗尘。” “是,王爷!” 萧华等人抱拳应是,随即跟在了刘博源的身后,向着军营方向而去。 ........ 威武军水师军营,宽阔的校场上。 一桌桌丰盛的酒菜已经摆好,立下战功的威武军水兵们,全都参加了这次的庆功宴,当然还为萧华等人的接风洗尘。 刘博源与萧华等人的酒桌,自然是摆在了校场的高台上,能够与刘博源坐在高台上的威武军将领,都是在这场水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诸位将士们,此次大败郑家水师,全赖你们奋勇杀敌!这第一杯酒,本帅定要先敬你们,愿我威武军百战百胜!” 刘博源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了校场上的威武军将士们,声音中充满了豪迈与大气。 “愿我威武军百战百胜!” 威武军将士们也都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随即齐声响应着刘博源的话语,使得现场气氛越发热闹起来。 第2355章 主动进攻,得知消息 第2355章 连敬三杯,辽东状况 “干杯!” 刘博源高声一句,而后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干杯!” “干杯!” 威武军将士们高声回应,同样也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刘博源喝完了第一杯酒后,立马就有警卫士卒上前倒酒。 “这第二杯酒,本王当要再敬在座的诸位将领们!若不是有着你们沉着冷静的指挥,我威武军水师又怎能大败郑家水师!” “所以这第二杯酒,必须要敬诸位将领们!” 刘博源再次端起酒杯,向着坐在高台上的将领们敬酒。 “属下等人岂敢居功,这都是王爷的功劳!” “我等岂敢王爷敬酒,当是我等先敬王爷!” “都是王爷坐镇指挥,我等才能取得大胜。” “我等大败郑家水师,皆是王爷运筹帷幄。” “......” 威武军将领们连忙端着酒杯,脸上神色显得很是恭敬,皆言此战之功皆是王爷功劳。 “好了!别说这些,一起干了这杯酒!”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随即直接饮尽了杯中酒水,尽显豪迈大气的度量。 “一起干了这杯酒!” 威武军将领们也都紧跟在后,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刘博源放下酒杯,警卫士卒立马上前倒酒。 “这第三杯酒,本王当要再敬在座的军长们,感谢你们率领水师援军及时赶来,此战绝对能够彻底消灭郑家水师!” 刘博源又端起了酒杯,目光看向了在座的萧华等人。 “属下实在承受不起,当是我等先敬王爷!” 萧华等人颇为惶恐,连忙端起酒杯敬向刘博源。 “行了!废话不用多说,一起干杯!” 刘博源笑着轻轻挥手,随即又是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萧华等人见状,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当即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水。 随着三杯酒水下肚后,刘博源这才招呼着众人吃菜,现场的气氛越发变得热闹。 酒桌上面摆着各种山东名菜,众人皆是吃的不亦乐乎,比如有糖熘鲤鱼、葱烧海参、糟溜鱼片、德州扒鸡、烧安南子等。 觥筹交错之间,刘博源询问起了辽东、朝鲜、倭国的情况。 负责镇守辽东的赵通,连忙起身回道:“回禀王爷,目前辽东境内已经移民两百三十六万五千多人,加上原来的军民百姓共计有五百七十三万四千多人......” “......由于移民辽东的人数实在过多,使得军民百姓们的居住问题有些紧张,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属下保证能在入冬之前全部解决......” “目前已经开垦出荒地八百三十六万七千多亩,并都及时的种上了红薯、土豆等高产农作物,保证了军民百姓们的粮食问题......” “至于辽东境内的满清鞑子,基本上是全被清理干净,为了避免一些漏网之鱼,属下又还下了一道命令,只要谁能斩杀一名满清鞑子,都能得到二十两赏银的奖励......” “对于一些不服统治的部落,属下也是同样下达了悬赏令,只要斩杀一名鞑子首级,也能得到二十两赏银......” “......如今整个辽东境内,已经再也没有了外族的发展之地,除了主动归顺我威武军统治,那就只能是被我威武军彻底消灭。” 第2356章 惊闻消息,狂妄自大 第2356章 异族骑兵,罗刹之国 待得赵通详细汇报完了辽东的情况后,刘博源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道:“辽东有你负责镇守,本王完全不必操心,只是辛苦你了!” 赵通连忙低首回道:“属下能得王爷信任,自是不敢辜负王爷的厚望,只怕属下做的还不够好。” 刘博源笑着摆了摆手,神色亲切的说道:“辽东能有如今的蓬勃发展,又怎么会做得不够好,你要对自己充满信心才行。” “而且治理地方政务,绝对不能操之过急,首先需要做的就是稳定当前局势,也只有稳定了当前局势,那么百姓们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赵通连忙抱拳行礼,恭敬的应道:“多谢王爷亲自教诲,属下一定铭记在心!” “嗯!记在心里就好!” 刘博源轻轻点头,随即示意赵通坐下。 不过赵通并没有坐下,而是有些犹豫的说道:“属下还有一事想要禀报,又不知是否当不当讲。” 刘博源面色疑惑,当即问道:“到底是何事情?本王面前直言便是。” 赵通低首回道:“属下还未离开辽东之前,突然收到夜不收的数次军情汇报,说是在奴儿干都司的最北之地,多次发现有异族骑兵入侵。” “后来经过属下的详细了解,这些异族骑兵皆是来自于最北之地的罗刹国,他们往往都是来去如风,所到之处基本上是烧杀抢掠,不少外族部落都被杀得胆寒不已。” “异族骑兵?最北之地?罗刹国?” 听得赵通的话语,刘博源先是愣了愣神,随即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异族骑兵不用猜也都知晓,一定是那支纵横亚欧两陆的哥萨克骑兵,一支极具传奇色彩的特殊兵种。 公元十三世纪初,一些斯拉夫人为了逃避元蒙钦察汗国的统治,只能流落到了俄罗斯南部地区存活。 而后随着时间的逐渐发展,又有许多不愿成为农奴的俄罗斯农民与乌克兰农民,也都流落到了俄罗斯南部地区,这些人被统称为‘哥萨克’人(意思就是自由人)。 当然在这哥萨克人当中,也有不少的鞑靼人、高加索人等外族之人。 由于哥萨克人的生活状况极为困窘,因此只得通过烧杀抢掠才能存活,这也使得哥萨克人多为骁勇善战的骑兵,且还都是来去如风的轻骑兵。 哥萨克骑兵野战无敌,曾为俄罗斯开疆拓土立下赫赫功劳,就如公元1621年发生的霍京战役,三万哥萨克骑兵协助波兰军队,大败了二十万奥斯曼帝国军队。 这也由此可见,后世之时的满清帝国初期,为何会被哥萨克骑兵打得丢盔弃甲,最后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尼布楚条约。 至于说起最北之地的罗刹国,毫无疑问就是后世的俄罗斯,同时也是现在了俄罗斯(在明末清初的一些文献中,已经开始出现音译为‘俄罗斯’或‘斡罗斯’)。 不过现在的罗刹国,并不是指某个固定的国家,而是一个带有贬义色彩的泛称,主要用来称呼当时从北方或东北方而来的欧洲人。 第2357章 苦心相劝,进逼而来 第2357章 强硬对待,朝鲜状况 “没想到这么快就接触到了哥萨克骑兵,看来日后的奴儿干都司之地,将会变得有些不大稳定,需要时刻防备着哥萨克骑兵的入侵。” “对于奴儿干都司这块广袤的土地,本王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绝对不能任由哥萨克骑兵的入侵,必须要牢牢的抓在手中才行。” “老祖宗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又怎么能丢在本王的手中,若是哥萨克骑兵胆敢入侵,本王定当奉陪到底,也让他们尝尝我威武军骑兵的厉害!” 刘博源心中冷笑,转而面色郑重的向着赵通说道:“对于异族骑兵的悍然入侵,那就一定要狠狠地反击回去,而且还要彻底的消灭,打得异族骑兵再也不敢进犯!”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狠狠反击回去,彻底消灭入侵的异族骑兵!” 赵通很是严肃的低首抱拳,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语气。 刘博源点了点头,又说道:“若是可以利用外族部落的力量,那就尽可能的联合外族部落,一起与我威武军对抗异族骑兵。” “当然我威武军不能冲在最前,必须要让外族部落作为先锋,如此就能逐渐消耗外族部落的实力,同时也能消灭异族骑兵的入侵。” 赵通当即应道:“属下明白!一定深记王爷之意!” “嗯!明白就好。” 刘博源颔首微笑,随即转将目光看向了刘三更,问道:“目前朝鲜国又有什么情况,是否已经彻底掌控在了我们手中?” 负责镇守朝鲜国的刘三更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抱拳回道:“回禀王爷,如今的朝鲜国在经历了满清祸害之后,实力已经是大不如从前了,朝鲜国王室更是人丁稀少。” “......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朝鲜国,属下已从朝鲜国王室之中,挑选了一名孩童成为朝鲜国王,并让忠心于我大明的朝鲜国大臣,辅佐朝鲜国王治理江山。” “......另外对于朝鲜国的军队管理,凡是总旗以上的军官将领,那就必须由我威武军将士担任......” “若是有朝鲜人担任军官的话,那就必须要到军官学院学习一段时间,如此才能忠心为我威武军效力......” “......除了军队上的管理外,地方上的政务也是没有放松,属下参照王爷以往的治理模式,先是将朝鲜国境内的官绅士族全部处理......” “有了充足的土地后,属下便将这些土地,全都分配给我朝鲜国百姓,只要每年上缴足够的粮食赋税就行......” “另外还有文化上的推行,属下已经下达了命令,凡是朝鲜国内的所有学堂与学院,那就必须要学习读写汉字......” “......若是朝鲜国人想要入朝为官,科考之时必须要考汉学知识,只要汉学知识没有及格的话,那就根本没有入朝为官的可能......” “有了这些强制推行的政策,尽管遭到了不少朝鲜国人的反对,但是都被属下轻易的平定了下来......” “属下可向王爷作出保证,只要再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朝鲜国必将不复存在,到时想要吞并朝鲜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第2358章 收到消息,众将争论 第2358章 聚集商议,主动进攻 这场酒宴足足持续到了亥时四刻,刘博源这才宣告酒宴结束。(晚上22点钟左右) 不过刘博源并未回去休息,而是召集了萧华等人,来到中军大帐内议事。 “庆功宴已经喝了,接风洗尘也已摆完,接下来也该商议一下,如何彻底消灭停留在夏河寨前所的郑家水师舰队。”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上,早有警卫士卒端来了茶水,以解饮酒过后产生的不适感。 萧华、赵通、刘三更、王良等人分坐在左右两侧,听着刘博源提出的议事话题,脸上皆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对于当前的局势,没有参与水战的萧华等人,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郑家水师接连两次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原本强大的实力受到了严重削弱,根本无力再次主动发起进攻。 若是郑鸿逵能够聪明一点的话,那就绝对不会还停留在夏河寨前所,而是毫不犹豫的直接南下而逃,甚至是直接逃回福建泉州。 毕竟以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而言,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而且如今威武军水师又有援军到来,那就更加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所以面对当前的局势,郑鸿逵应该做的就是立即撤退,不能再与威武军水师交战。 然而郑鸿逵似乎并没有认清眼下局势,竟然还停留在了夏河寨前所,竟然还停留在了南龙湾海口,这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因此在眼下的局势面前,萧华等人的第一想法,那就是立即发起进攻,彻底消灭郑家水师舰队。 萧华当即主动的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抱拳说道:“启禀王爷,依照属下之见来看,眼下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也是十分高昂。” “既然郑家水师停在夏河寨前所不走,那么我们应当立即发起进攻,彻底消灭这支不知死活的郑家水师舰队。” 赵通也是站了出来,抱拳说道:“萧军长所言极是!眼下我们足有上千艘战船,反观郑家水师只有不到四百艘战船,我们完全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郑家水师停留在夏河寨前所,显然还是想着如何反败为胜,既然郑鸿逵还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们自当满足了他,彻底破灭了他的幻想。” 随即刘三更也是应和着说道:“郑家水师不知死活,接连两次遭遇了惨败后,竟然还停留在夏河寨前所,这完全就是送上门的鸭子。”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鸭子,我们岂能拒之门外,自然是要吃进嘴里才最放心。” 随后又有王良、彭良才、姜正阳等人,也都纷纷站出来表明意见,全都赞同立即向着郑家水师发起进攻,彻底消灭郑鸿逵率领的郑家水师舰队。 刘博源并未表明任何意见,只是转将目光看向萧华等人问道:“你们辛苦赶来增援,是否需要休息几日再说,以免身体过度劳累?” 萧华等人齐声回应道:“只要能够彻底消灭郑家水师舰队,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等早就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刘博源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既然诸位全都表明了意见,皆是赞同立即发起进攻,那么本王现在做出决议,明日召集所有战船,向着夏河寨前所进逼,彻底消灭残存的郑家水师舰队!” “我等谨遵王爷军令!” 萧华等人连忙站了起来,低首抱拳齐声应是。 第2359章 表明态度,狂妄自信 第2359章 得知消息,心中恐惧 威武军水师即将向着郑家水师主动发起进攻,还停留在夏河寨前所进行休整的郑鸿逵,自然是毫不知晓。 此时的他早已是进入了梦乡,梦到了郑泰率领着水师援军紧急赶来,加强了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 没过多久时间,威武军水师与北明水师联合而来,向着郑家水师舰队主动发起进攻。 幸好有了郑泰的水师援军,这才抵抗住了威武军水师与北明水师的联合进攻,而且还稍稍占据了些许上风。 就这样僵持了数日时间后,郑芝龙率领着上千艘水师战船,很是及时的赶到了战场。 有了郑芝龙的水师援军加入,郑鸿逵亲率所有郑家水师战船,向着威武军水师与北明水师发起了猛烈反击。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水战后,郑鸿逵终于是大败了威武军水师与北明水师,打得威武军水师与北明水师伤亡惨重,最终只能向着郑鸿逵主动投降。 随后郑鸿逵马不停蹄,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一直北上,直接是杀到了天津港口,严重威胁到了京师的安全,吓得紫禁城内的弘光皇帝连忙派人前来求和。 南明永历皇帝在知晓了郑鸿逵立下的功劳后,当即下旨赐封郑鸿逵为大明侯爵,享受世袭罔替优待...... 当然这只是郑鸿逵的做梦而已,梦里面往往都是想的最好,现实中却是极为残酷。 就如此时还未一直入睡的家丁队长,正死死盯着站在眼前的郑家水兵,问道:“是否查探清楚了,胶州湾码头真的多了数百艘战船?真是威武军水师的援军赶来了?” 郑家水兵很是确定的抱拳回道:“卑职看得十分清楚,胶州湾码头确实多出了数百艘战船,加上原来的战船数量,如今胶州湾码头至少是有上千艘战船。” “上千艘战船!” 家丁队长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是毫无变化。 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后,家丁队长挥了挥手,神色严肃的嘱咐道:“你先下去休息,此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休怪本将依照家法处置!” “卑职明白!卑职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郑家水兵自然明白家丁队长的意思,连忙恭敬的低首抱拳应是。 “嗯!明白就好。” 家丁队长轻轻点头,看着郑家水兵转身离去。 “威武军水师的援军已经赶到,总共战船数量足有上千艘之多,这是一支多么强大的水师力量,仅凭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来说,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如果我是威武军水师统领的话,那就必然会主动的发起进攻,绝对不会放过眼下的郑家水师舰队,必然会彻底消灭实力大损的郑家水师舰队。” 想到这种极为可能出现的情况,家丁队长的心里越发变得恐惧起来,当即向着郑鸿逵所在的后院厢房走去。 毕竟面对着这样的事情,必须要由郑鸿逵做出决定才行,至于家丁队长只能赶紧的向郑鸿逵汇报就是。 第2360章 主动迎击,依仗所在 第2360章 收到消息,召集众将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上午巳时四刻(上午10点钟左右)。 此时越发忧心忡忡的家丁队长,终于是收到了郑家水兵的来报,威武军水师已经向着南龙湾海口进逼而来,战船数量足有上千艘之多。 在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后,家丁队长当即赶往千户署衙,亲自向郑鸿逵汇报这个消息。 “威武军水师真的大举而来?!” 听得家丁队长的汇报后,郑鸿逵倏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家丁队长点头回道:“卑职刚刚收到消息,上千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已经过了灵山岛海域,预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出现在南龙湾海域。” “还有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郑鸿逵闻言收起了脸上神色,连忙吩咐道:“速去传令所有将领,立即赶到千户署衙前来议事,本帅要布置作战任务!” 家丁队长并没有领命应是,而是苦心劝说道:“大帅!眼下局势如此危急,依照卑职之见来看,还是立即下令撤退为好,绝对不能再与威武军水师对阵厮杀!” 郑鸿逵微微皱起了眉头,沉着脸色高声喝斥道:“想要本帅立即下令撤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威武军水师胆敢主动发起进攻,本帅又岂有仓皇逃命的道理?” “还不快去传达本帅军令,若是贻误了军机的话,休怪本帅家法处置!” “这......大帅!” 家丁队长还想继续再说什么,但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得低首应道:“是,大帅!”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当即转身离去,前去传达郑鸿逵的军令。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已是匆匆赶到。 郑鸿逵高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随即直奔主题说道:“急召你们前来署衙,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准备。” 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皆是露出了满脸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不过还是有几名聪明的郑家水师将领,心里已经大概猜测出来,应该是与威武军水师有关的事情。 只是还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几名郑家水师将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郑鸿逵所要讲的事情。 郑鸿逵继续说道:“就在一刻钟时间之前,本帅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威武军水师已经向着我们进逼而来,预计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出现在南龙湾海域。” “至于威武军水师的战船数量,想必你们暂时还不知晓,威武军水师的援军已在昨日赶到了胶州湾码头。” “这也就是说,如今威武军水师的战船数量,已经不再是先前的四五百艘战船,而是足有上千艘战船之多。” 威武军水师的援军已在昨日赶到了胶州湾码头! 如今威武军水师的战船数量足有上千艘之多! 听得郑鸿逵所说的消息,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皆是面色震惊,显然对于这个消息感到非常的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了一天时间而已,威武军水师的援军竟然就已赶到,如今威武军水师拥有的战船数量,竟是高达上千艘之多。 第2361章 加速进逼,摆出阵型 第2361章 劝谏撤离,出言反对 面对着如此强大实力的威武军水师,在场的大部分郑家水师将领们,当即生出了一种惊慌恐惧的心理,根本不敢继续停留在南龙湾海口。 眼下想要保住郑家水师舰队,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话,那就只有赶紧的撤退南下。 若是继续留在此地,完全就是自找死路,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然而对于其余郑家水师将领们来说,显然并没有那么的惊慌恐惧,反而是露出了一种兴奋与疯狂的神色,似乎是要与威武军水师对阵拼杀。 这也真是不得不说,总会有人认不清楚当前局势,竟然想着自找死路。 “启禀大帅!眼下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若以我们郑家水师当前的实力,定然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因此属下建议,我们应当立即撤出南龙湾海口,尽快向着南面方向撤退!” 一名中年郑家水师将领急忙站了出来,说出了自己当前的想法,希望郑鸿逵能够赶紧下令撤退,避开威武军水师的锋芒。 紧接着又一名郑家水师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劝说道:“眼下威武军水师足有上千艘战船之多,反观我们郑家水师只有不到四百艘战船而已,局势对于我们非常的不利!” “为了能够保护大帅的生命安全,也是为了能够保住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属下恳请大帅立即下达撤退的命令,千万不可与威武军水师对阵厮杀!” 随后又是一名郑家水师站出来劝道:“还请大帅立即下令撤退,若是等到威武军水师进逼而来,仅以我们郑家水师当前的这点实力,绝对会被威武军水师打得全军覆没。” “所以还请大帅莫要耽搁,立即前往南龙湾码头,率领郑家水师舰队尽快撤离,万万不能再与威武军水师厮杀啊!” “......” 接连有郑家水师将领们站了出来,纷纷表明了撤退的建议,并劝说着郑鸿逵赶紧下达撤退的军令。 然而总有不知死活的郑家水师将领,直接跳出来出言反对,就如狂妄自大的郑家水师将领杜六湖。 只见杜六湖满脸愤慨的说道:“威武军水师也只是有上千艘战船而已,就算是占据着明显的优势,难道我们郑家水师还会怕了吗?” “先前的两次水战,皆是因为我们小觑的威武军水师,且还中了威武军水师的埋伏,这才使得我们郑家水师损失惨重。” “若是威武军水师敢与我们郑家水师对阵厮杀,本将绝对打得威武军水师落败而逃,再也不敢出现在我们郑家水师面前。” 随着杜六湖的话音刚落,有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跳了出来,高声应和道:“杜将军所言极是!威武军水师所依仗的不过是火炮优势,岂敢与我们郑家水师对阵厮杀。” “只要威武军水师胆敢主动发起进攻,就算是有上千艘战船那又如何,本将定能杀得威武军水师仓皇逃窜。” “......” 也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跳了出来,直言表示根本不惧威武军水师,定然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可谓是极为的狂妄自大。 第2362章 自找死路,半圆阵型 第2355章 出言怒斥,表明迎击 看着在场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相互之间竟是在那争论不断,坐在主位上的郑鸿逵当即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已是沉了下来。 对于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郑鸿逵还没有表明任何意见,竟然就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劝说着郑鸿逵赶紧下达撤退的命令。 这样的郑家水师将领放在郑鸿逵眼中,完全就是妥妥的畏敌如虎,简直是丢尽了郑家水师的脸面,使得郑鸿逵的心里感到非常不满。 反观杜六湖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面对着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根本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这才是保住了郑家水师的脸面。 “好了!你们不必争论什么,全都坐下说话。” 郑鸿逵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怒火,显然很不喜欢看到这种争论的场面。 “是,大帅!” 见得郑鸿逵沉下了脸色,在场的众人连忙低首应是,随即纷纷坐回到了位置上。 郑鸿逵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而后沉声说道:“本帅匆忙之间召集你们前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而已,你们在这争争吵吵成何体统!” “况且本帅的心里早就有了决断,眼下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本帅又岂能轻易的仓皇撤退,必须要正面迎接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杜六湖等人闻言大喜,连忙高声应和道:“大帅英明决断!只要威武军水师敢来主动发起进攻,我等定然打得威武军水师大败而逃......” 可是还未等得杜六湖等人说完,家丁队长已是站了出来,脸色焦急的劝说道:“大帅不可啊!眼下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啊!” “还请大帅为了郑家水师舰队着想,也是为了您的自身安全着想,立即率领郑家水师舰队南下撤退!” 数名表明撤退建议的郑家水师将领们,也都纷纷苦心劝说道:“眼下威武军水师足有上千艘战船,我等绝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还望大帅赶紧下令撤退才是!” “砰!” 郑鸿逵怒拍桌案,倏然站起身来,目光怒视着家丁队长等人,高声的喝斥道:“你们就这么畏惧威武军水师?难道以我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真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 “若是你们再敢谏言撤退,故意扰乱兄弟们的军心,那就休怪本帅杀无赦!”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郑鸿逵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大帅!可是我们郑家水师......” 家丁队长似乎还想出言相劝,但在看到郑鸿逵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时,最终还是不得不停下了劝谏,实在不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万一真的惹怒了郑鸿逵,真的想要杀人立威,那么家丁队长的性命绝对难保,就算是忠心于郑鸿逵也都难逃一死。 因为家丁队长的心里非常明白,作为郑家水师统领的郑鸿逵,定然是很不希望自己的得力下属,竟然极力反对自己的决意,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为了不再惹怒郑鸿逵,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家丁队长当即不敢再言。 第2363章 建议防御,距离拉近 第2356章 毫不畏惧,狂妄自信 既然家丁队长不敢继续相劝,数名表明撤退意见的郑家水师将领们,也就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颅,不敢再看郑鸿逵的脸色。 压抑的气氛充斥在了大堂内,只有郑鸿逵继续说道:“此次威武军水师竟敢大举进逼而来,战船数量也是占据了很大优势,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心生畏惧之心。” “先前两次水战的惨败,皆是本帅小觑了威武军水师,也是中了威武军水师的埋伏,这才使得威武军水师取得了战场优势。” “不过本帅已经吸取了教训,也不敢再小觑威武军水师,所以面对着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本帅已是做好了积极迎战的准备!” “只要我们能够抵挡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等到郑泰率领着水师援军到来,那么我们根本不惧威武军水师。” “一旦泉州的水师援军赶到,那么我们郑家水师的实力,根本不惧威武军水师分毫,完全能够大败威武军水师。” 随着郑鸿逵的话音刚落,杜六湖已是高声的应和道:“大帅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做好积极迎战的准备,难道还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难道诸位将军毫无信心吗?” 紧接着又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响应道:“我等随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若是威武军水师敢来进犯南龙湾海口,那么最终的下场绝对是落败而逃!” 随后又是一名年轻郑家水师将领说道:“上千艘威武军水师战船,都不过是一些小型战船而已,只要我郑家水师展开接舷近战,绝对打得威武军水师仓皇逃窜。”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出言应和,脸上满是自信与狂妄的神情,似乎丝毫不把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这真是不得不说,总会有人盲目的自信,竟然不知敌我双方的实力,竟然不知威武军水师的强大实力。 而且就连坐在主位上的郑鸿逵,也是露出了一脸的自信与兴奋之色,显然对于杜六湖等人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 “好!好!看来我郑家水师将领中,还是有不少毫无畏惧的将领。” 郑鸿逵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将目光看向家丁队长等人,沉声说道:“你们也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若以这种畏敌如虎的状态,如何才能打败威武军水师。” “本帅也在这里明说,若是在与威武军水师的厮杀中,胆敢违抗本帅军令擅自后退,那就休怪本帅立斩不饶!” 家丁队长等人心中一凛,连忙低首抱拳回道:“我等绝对不敢违抗大帅的军令,必然冲在战斗厮杀的第一线,誓死打败威武军水师!” “如此便好!” 郑鸿逵轻轻点头,随即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而后高声说道:“速传本帅军令,所有战船做好迎敌的准备,只要威武军水师敢来进攻,那就跟随本帅主动迎击!” “只要能够击败威武军水师,本帅必将拿出重赏,所有兄弟可以放松十日!” “放松十日!” 在场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闻言,皆是流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显然非常明白这个放松十日的意思。 第2364章 炮击旗舰,无畏迎击 “呵呵!不管你郑鸿逵如何的变换阵型,那也改变不了早就注定的惨败结果。” 望着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而向着身旁的王良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再次加快航速,向着郑家水师舰队进逼而去。” “只要进入到了火炮射程范围内,那就毫不保留的发炮轰击,优先炮击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大型战船。” “属下明白!” 身旁的王良连忙抱拳应是。 二三十息时间过后,刘博源的军令就已传了下去。 “王爷有令下达,再次加快战船的航行速度!” “向着前方冲去,冲向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 “进入火炮射程范围,就可尽情的发炮轰击。” “优先炮击大型战船,彻底的击沉大型战船。” “此战我军必胜,必将彻底消灭郑家水师舰队!” “......” 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接连响起,催促着威武军水兵们再次加快航速,尽快的向着郑家水师舰队进逼而去。 威武军水兵们既又兴奋且又紧张,整个身体仿佛充满无穷力气,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 一艘艘战船乘浪而行,犹如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劈开了不断涌来的海浪,向着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加速冲去。 整支威武军水师舰队的气势,也在不知不觉中越发壮大了起来,颇有一种有我无敌的强大气势。 反观远处的郑家水师舰队,虽然也在加快航速迎击上来,但是由于战船数量上的明显劣势,根本产生不出那种强大的气势。 而且郑家水师舰队摆出的半圆阵型,使得整支舰队的头尾战船相距甚远,这对于主动迎击威武军水师舰队很是不利。 若是威武军水师集中所有战船,向着半圆阵型的某一段发起进攻,那就非常容易突破郑家水师舰队摆出的阵型。 就算郑鸿逵想要赶来救援,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根本包围不住威武军水师。 所以说这场水战的结果,在从郑鸿逵摆出进攻阵型的时候,就已注定了惨败的结局。 ........ 又是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此时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之间,已是相隔着不到四里左右的距离。 站在艉楼甲板上的刘博源,通过单筒千里镜的了望,已经能够清楚看到郑家水兵们的脸庞,清楚看到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 “竟然处在半圆阵型的中段位置,看来郑鸿逵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那么本王自然是要满足你的愿望。” 望着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上面,挂着一面猎猎招展的‘郑’字大旗,刘博源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嘴角,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讽之色。 刘博源当即下令道:“告诉冲在前面的所有战船,集中炮火轰击郑家水师旗舰,必须尽快击沉那艘旗舰战船!” “是,王爷!” 又是身旁的王良低首应是,随即脚步匆匆的转身而去,前去传达刘博源的军令。 ........ 郑家水师舰队,镇海号艉楼甲板上。 “哈哈哈!好!实在太好了!本帅真是没有想到,威武军水师舰队真的敢直面冲来,真的敢与我郑家水师对阵厮杀。” “看来这场水战的最终结果,必将是我郑家水师取得此战的胜利,也必将打得威武军水师惨败而逃!” 郑鸿逵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露出了满是欣喜的神色,心里对于打败威武军水师越发充满了自信,似乎已是看到了此战的胜利结果。 毕竟在郑鸿逵的心里认为,只要威武军水师敢于正面对阵厮杀,敢于和郑家水师展开接舷近战,那么以郑家水师的近战能力而言,打败威武军水师绝对没有问题。 先前两次水战的惨败,皆是因为郑鸿逵小觑了威武军水师,又中了威武军水师设下的埋伏,这才会被威武军水师打得落败而逃。 如今双方水师展开正面对阵厮杀,郑鸿逵根本不惧威武军水师分毫,他所担心的主要问题就是,此战会出现有多少伤亡,且又会取得多大的战果。 郑鸿逵转头向着家丁队长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再次加快航行的速度,舰队中的所有火船,随时做好火攻突击的准备。” “另外还有舰队中的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也要随时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只要进入到了火炮射程范围内,那就立即炮轰威武军水师舰队。” 家丁队长并没有立马抱拳领命,而是面色犹豫的说道:“大帅!真的要与威武军水师对战厮杀?此时若是返回南龙湾港口,我们或许还有......” 可还未等家丁队长把话说完,就被郑鸿逵直接挥手打断,并冷声喝斥道:“你也不必再说什么,还不赶紧传令下去,难道还敢质疑本帅的决定?” “卑职不敢!卑职自当领命!” 家丁队长连忙低首抱拳,只得无奈的应是。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当即转身而去,前去传达郑鸿逵的军令。 短短三十息时间过后,郑鸿逵的军令就已传达了下去。 “大帅有令下达,所有战船再次加快航行!” “迎击敌军水师,向着敌军水师舰队冲去。” “舰队中的火船,随时听令发起火攻突击。” “还有船上火炮,也要做好发炮轰击准备。” “此战有进无退,必定大败敌军水师舰队。” “......” 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再次加快航行速度,并又喝令着郑家水兵们做好进攻的准备。 听着接连响起的催促声与喝令声,所有郑家水兵们皆是紧张不已,眼眸中的恐惧根本遮掩不住,全都明显流露在了紧张的脸色上。 面对着威武军水师的上千艘战船,谁也没有办法做到镇定如常,而且先前两次水战的惨败局面,更是使得郑家水兵们士气低落。 若非不是有着郑鸿逵亲自坐镇指挥,恐怕郑家水兵们早被吓得落荒而逃,又哪里还敢主动迎击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郑家水兵们皆是认为,此战根本打败不了威武军水师,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在先,郑家水兵们才会恐惧不已,没有信心打败威武军水师。 第2365章 开启水战,火炮打头 南龙湾海口海域。 “咚咚咚!” “咚咚咚!” “......”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片海域,使得战场上的气氛越发变得紧张了几分,此时郑家水师舰队与威武军水师舰队,已是相隔着大约三里左右的距离。 冲在最前的一艘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早已做好随时发炮轰击的准备,就只等着威武军水师将领下达发炮的命令。 “所有火炮准备,瞄准前方的敌军水师战船!”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水兵们立时行动了起来,连忙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发八十一毫米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炮口前端位置。 “预备~~~发炮!” 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迅速传进了威武军水兵们的耳中。 得到发炮命令的威武军水兵们,立时松开了双手握住的炮弹,而后炮弹在重心引力的作用下,迅速的滑落到了炮管底部。 位于炮弹尾部的雷汞底火,重重撞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当即迸发出了高温炽热的火焰,随即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呼啸飞出,向着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狠狠砸去。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发发炮弹犹如密集的雨点,在半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狠狠地砸向了郑家水师战船。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上百发八十一毫米炮弹,已是飞越了三里左右的距离,落向了冲在最前的郑家水师战船。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一条条水柱也是随之冲天而起,淡淡的青烟也从海面上袅袅升起。 当然也有不少炮弹落在了郑家水师战船上,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不断响起。 “小心敌军水师炮弹,兄弟们赶紧趴下!” “注意躲避炮弹,不要站在甲板上找死。” “大家用力划船,尽快的冲向敌军战船。” “要想保住性命的话,那就只有冲上前去。” “此战没有退路,唯有击败敌军水师舰队。” “......” 郑家水师将领们强压着心中的惊慌,连忙高声提醒着郑家水兵们躲避炮弹,并又高声鼓舞着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其实根本无需郑家水师将领们的提醒与鼓舞,面对着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来的炮弹,郑家水兵们也只有尽快的冲上前去,那么才能与威武军水师展开接舷近战厮杀。 郑家水兵们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手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或者是双腿奋力的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速度再次提高了些许。 然而两支水师舰队相隔着三里左右的距离,足够威武军水兵们轰出不知多少轮炮弹。 仅是三息时间过后,又是一轮炮弹呼啸飞出。 “嗵嗵嗵!” “嗵嗵嗵!” “......” 略显沉闷的炮鸣声响成一片,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迅速飞向了加速驶来的郑家水师舰队。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又是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里,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随之响起,炸得海面上漂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许是双方水师舰队距离较远的原因,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第二轮炮弹,仍是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最多只是炸死炸伤了一些郑家水兵们,以及击伤了一些郑家水师战船。 郑鸿逵所在的一号福船镇海号,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炮弹轰击,只因镇海号的前方还有一艘二号福船与数艘中小型战船,时刻护卫着这艘镇海号的安全。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就只会依仗着火炮上的优势,等到与我郑家水师展开接舷近战厮杀时,本帅定要杀得你们一个不留!” 望着威武军水师不断轰来的炮弹,郑鸿逵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只得是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着,想要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当然郑鸿逵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命令所有战船加快航速,尽快的接近威武军水师。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一发发炮弹也是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加速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砸落而去。 或许有着前面数轮炮弹作为定位校准,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至少有一半炮弹砸落在了郑家水师战船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无数的碎裂弹片与炮弹内装填的铁珠激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的郑家水兵们。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郑家水兵们倒在甲板上来回的翻滚着,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染红了身下的甲板。 处在镇海号前方的一艘小型战船,很是不幸的被炸穿了水位线,汹涌的海水迅速倒灌进了船舱内,使得这艘小型战船很快停了下来,并慢慢的沉没到了海里。 “战船快要沉入海里,大家赶紧跳海逃命!” “兄弟们快点跳海,保住性命自己要紧。” “扔掉身上的负重,赶紧游向附近的战船。” “快点来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求求你们救我一命,不要把我丢在船上。” “......” 小型战船上幸存的郑家水兵们,纷纷惊慌大叫着跳进海里逃生,至于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则是躺在甲板上发出无助的求救声,乞求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然而在这危急的情况之下,幸存的郑家水兵们就只想着赶紧逃生,根本不会上前救助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切都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重,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生死。 随着海水汹涌的灌入了船舱内,这艘小型战船很快就消失在了海面上,就只留下一些碎裂的船身木板,以及还有一些郑家水兵们的尸首。 第2366章 顶着炮火,伤亡不小 第2366章 欲做反击,只得冲锋 威武军水师舰队。 “哈哈哈!打得好,继续给我发炮轰击!” “全都瞄准一点,优先炮击那艘二号福船。” “给我狠狠地发炮,摧毁郑家水师战船。” “这第三次水战,必将彻底消灭郑家水师。” “......” 望着沉入海里的郑家水师战船,威武军水师将领们越发神情兴奋,连连喝令着威武军水兵们赶紧发炮轰击。 威武军水兵们也都士气高昂,装填炮弹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且还再次加快了几分。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响彻不停,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加速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飞了过去。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上百发炮弹就已飞越了三里距离,而后向着下方的郑家水师舰队纷纷砸落而下。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又是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里,没给郑家水师舰队造成任何的伤害,就只炸得海面上漂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当然也有许多炮弹落在了郑家水师战船上,有的炮弹是落在了战船甲板上,炸得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到处可见各种残肢断臂。 也有的炮弹落进了船舱里,炸得躲在船舱内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猩红的鲜血几乎流淌了一地。 还有的炮弹落在了战船的船身外侧,虽然暂时无法击沉这艘战船,但也使得这艘战船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另外又有炮弹落在了桅杆或船帆上,炸得桅杆倒下或船帆起火,使得还站在甲板上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一边喊着赶紧躲避起来,又一边喊着赶紧灭火。 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虽说并没有击沉郑家水师战船,但却引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越发惊慌失措。 面对着这种只能挨打,却是无法还击的局面,任谁也都无法承受。 更何况前面两次水战的惨败,使得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已是十分低落,心里实在不愿再与威武军水师对阵厮杀。 若非不是有着郑鸿逵等人亲自坐镇指挥,恐怕郑家水兵们早被吓得仓皇逃跑,哪里敢主动迎击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所有战船加快速度,向着敌军水师舰队冲去!” “调集舰队中剩余的火船,随时做好火攻的准备。” “还有各种小型战船,全都冲在前面吸引炮火。” “此战已经没有了退路,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 望着威武军水师不断轰来的炮弹,郑鸿逵当即愤怒的连连高声大吼,喝令着所有战船冲向威武军水师舰队,并指挥着郑家水兵们做好反击的准备。 也还好有着郑鸿逵强制下达的几道军令,这才压下了郑家水兵们惊慌的情绪,只得是听从着郑鸿逵的军令,向着前方的威武军水师舰队加速冲去。 不过郑家水兵们也都非常明白,此时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话,只能顶着敌军水师不断轰来的炮弹,毫不畏惧的主动迎击上去。 第2367章 火炮反击,更猛打击 第2367章 猛烈炮火,伤亡颇大 “嗵嗵嗵!” “嗵嗵嗵!” “......”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接连响起,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狠狠地砸向了加速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 “小心敌军水师轰来的炮弹,大家赶紧躲避起来!” “你们想要找死的话,那就傻傻的站在甲板上面。” “快点躲进船舱里面,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加快战船的航行速度,尽快接近敌军水师舰队。” “......” 望着半空中飞来密雨般的炮弹,郑家水师将领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提醒着郑家水兵们赶紧躲避炮弹。 只是短短数息时间,上百发炮弹就已飞越而来,重重的砸落了下去。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冲在最前的一艘艘郑家水师战船上,到处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许多受伤未死得郑家水兵们,倒在甲板上或船舱里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发出了无助的求救声,乞求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至于当场就被炸死的郑家水兵们,已是躺在甲板上或船舱里一动不动,这也算是走得没有任何痛苦。 “轰~~~”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瞬间盖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 只见在郑鸿逵所处的镇海号战船前方,一艘中型战船上方升起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隐隐可见黑色蘑菇云中的猩红血雨,以及各种残肢断臂与碎裂的船身木板。 “战船龙骨被炸断了,整艘战船正在快速下沉!” “千万别留在战船上,大家赶紧跳进海里逃生!” “想要保住自己性命,那就快点游向附近的战船。” “我的腿被炮弹炸断了,求求你们救我一命啊!” “别把我丢在船上,有没有谁来带我一起逃命。” “......” 随着汹涌的海水淹没了这艘中型战船,幸存的郑家水兵们纷纷惊慌大叫着跳进海里,向着附近的战船拼命游去。 至于躺在甲板上或船舱里的郑家水兵伤员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逃生的能力,只能随着这艘中型战船慢慢的沉入海里,根本没有同伴愿意上前救命。 “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定要彻底消灭你们,就算是投降了也要斩尽杀绝!” 望着前方的那艘中型战船缓缓沉入到了海里,尽管郑鸿逵的心里也被吓得有些惊慌,但是他的心里更加充满了愤怒情绪。 这才开战多久时间,最多也就百息而已,郑家水师舰队就被击沉了三艘战船,伤亡的郑家水兵估计也有数百人之多,还有受损的战船估计也有二三十艘左右。 反观对面的威武军水师舰队,根本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情况,最多只是付出了数百发炮弹而已。 对比一下双方水师的伤亡情况,郑家水师舰队可以说是伤亡颇大,这样的情况也自然使得郑鸿逵咬牙切齿,恨不得杀光所有的威武军水兵。 然而没有火炮优势的郑家水师舰队,也就只能忍受着炮火的轰击,也就只能加快航速冲向威武军水师舰队。 第2368章 抛出赏赐,仍是难挡 第2368章 仍是抵挡,惨重伤亡郑家水师舰队,一号福船镇海号上。 “好生猛烈的炮火!” 望着密雨般落下来的数百发炮弹,依旧还是没有受到炮弹轰击的郑鸿逵,当即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骇然的神色。 然而就算面对着如此猛烈的炮火,郑鸿逵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退缩,仍是高声喝令着郑家水师战船冲上前去。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郑家水兵们也在极力的发炮反击,希望通过这点微不足道的还击手段,沉重打击威武军水师舰队。 可是十数门红衣大炮与数百门火炮的火力对比,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郑家水师舰队完全处在劣势的局面下。 “预备~~~开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轮数百发炮弹呼啸飞出,向着还在加速驶来的郑家水师舰队,狠狠砸落而去。 只是眨眼之间,数百发炮弹已是纷纷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海水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并还溅起了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紧接着海面上漂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也有不少炮弹精准命中了目标,纷纷砸落在了郑家水师战船上,当即爆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响。 落在战船甲板上的炮弹,当场炸得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躺在地上不断地哀嚎惨叫,乞求身边的同伴能够上前救命。 也有落在船舱里的炮弹,炸得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倒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企图通过这种方法减轻身上的痛苦。 值得一说的是,有的落在船舱里的炮弹,很是凑巧地引燃了船舱里的火药,随即引发出了殉爆的情况产生,使得这艘战船受损更加严重,或是缓缓沉入到了海里。 还有落在船身外侧的炮弹,当场是把船身外侧炸出了一个窟窿。 若是处在水位线以上的话,那么这艘郑家水师战船倒也不会受损严重;若是处在水位线以下的话,那么这艘战船很有可能就会沉没。 另外又有落在桅杆上或是船帆上的炮弹,直接是把桅杆炸得倒塌下来,炸得船帆引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火势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那么这艘战船不仅会减慢航速,而且还会引得威武军水兵们着重打击,优先摧毁受损严重的郑家水师战船。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郑家水师舰队中的一艘艘小型战船与中型战船,全部都受到了沉重的损失与伤亡,沉没的战船数量足有二十多艘。 至于说受损的战船数量,那就更加多了许多,至少是有一半战船受到损伤,舰队中的数艘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也是同样的受损不小。 不过有着体型上的优势存在,使得这数艘一号福船与二号福船并没有受损严重,仍是向着威武军水师舰队加速冲去,仍在做着倔强的无力反击。 第2369章 掌控局势,集攻旗舰 第2369章 抛出赏赐,毫无作用“该死的威武军水师!本帅暂就忍着你们的炮火,等到本帅率领着水师舰队冲到你们跟前,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进攻的手段!” 郑鸿逵强压着心底的怒火,目光死死的望向了前方,望着威武军水师不断轰出的猛烈炮火,根本没有半点的停息。 “立即传令下去,此战要是取得大胜,所有参战的兄弟都可得到赏银十两!” “若是谁能斩杀敌军一名,另外可得赏银五十两,若是能够斩杀敌军将领一名,那就可得赏银二百两!” “另外本帅还可做出许诺,只要大败了威武军水师后,所有兄弟都可放松十日!” “但是谁敢擅自后退一步,本帅必将依照家法处置,就连你们的家属也都逃不过!” 为了挽回眼下的劣势局面,郑鸿逵当即拿出了丰厚赏赐,希望能够提高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当然有赏就要有罚,郑鸿逵拿出了更为严厉的处置手段,希望能够打消郑家水兵们的惊慌与恐惧,敢与威武军水师拼杀到底。 “是,大帅!” 站在身边的家丁队长连忙应是,随即急匆匆的快步离去,前去传达郑鸿逵的命令。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与剧烈的爆炸声中,以及还有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中,郑鸿逵的军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传进了所有郑家水兵们耳中。 所有参战的兄弟可得赏银十两! 斩杀敌军一名可得赏银五十两! 斩杀敌军将领一名可得赏银二百两! 另外还有放假十日的巨大诱惑! 面对着赤果果的诱惑面前,当即使得郑家水兵们士气一振,脸上的惊慌与恐惧也顿时消散了不少,转而露出了兴奋与疯狂的神情。 可是这种兴奋与疯狂的神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有着更多的威武军水师战船,加入到了炮击郑家水师舰队的行列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犹如鞭炮般响彻不绝,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还在驶来的郑家水师舰队快速飞去。 只是眨眼之间,六七百发炮弹已是纷纷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比之过年还要热闹,完全是淹没了郑家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郑家水兵们求助声与惊叫声。 无数的炮弹碎片与炮弹内的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躺在甲板上或是船舱里痛苦的来回翻滚。 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浸染了身下的战船木板,使得颜色变得一片血红。 原本还在做出反击的十数门红衣大炮,也被炮火摧毁的就只剩下了五门,根本无法对威武军水师舰队造成多大的伤亡。 还有两艘中型战船与六艘小型战船,也在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这一轮炮弹中,直接是沉入到了海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恐惧不已,没有想到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竟然再次变得猛烈许多。 要是继续冲上去的话,恐怕还没冲到威武军水师跟前,郑家水师就要损失一半战船,准确来说是要沉没一半战船。 实在是威武军水师的炮火,猛烈的根本无法抵挡,根本招架不住。 第2370章 惨烈水战,劝离躲避 第2370章 掌控局势,硬着头皮又是五十息时间转瞬即过。 此时整个战场上的局势,仍是掌控在威武军水师的手中,仍是威武军水师舰队占据了绝对的炮火优势。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彻不停,剧烈的爆炸声也是没有停息,偶尔还会响起一道惊天动地般的巨大爆炸声。 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出的炮弹,已是炸得郑家水师舰队伤亡惨重,不到四百艘战船的郑家水师舰队,已被威武军水兵们击沉了三十多艘。 虽然说已被击沉的三十多艘郑家水师战船,大多是些中型战船与小型战船,但是对于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可以说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而且对比一下双方水师之间的伤亡情况,更是沉重打击了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谁也接受不了这种只能挨打却是无法还击的局面。 “加快战船航速,向着敌军水师舰队冲去!” “所有火船进攻,冲向前方的敌军水师舰队。” “还有快船与哨船,也都随着一起发起冲锋。” “减小包抄范围,以便接下来展开近战厮杀!” “打败敌军水师舰队,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 郑家水师将领们强压着想要逃跑的念头,连连喝令着郑家水兵们加快战船航速,以便能够尽快与威武军水师展开近战厮杀。 战船上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虽然心里也有着逃跑的想法,但在想到郑鸿逵下达的军令后,还是不得不强压下了这种想法。 毕竟真的胆敢擅自逃跑的话,郑鸿逵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就连他们自己的家属也都难逃一死,这种处罚使得郑家水兵们根本不敢触犯。 郑家水兵们强忍着心里的惊慌与恐惧,硬着头皮顶着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来的炮弹,双手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是双腿奋力的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速度再次快上了些许。 然而双方水师相隔着大约六百步距离,郑家水师舰队想要尽快的冲上前去,最少也要百息时间左右。 而在这个时间段内,威武军水兵们不断轰出的一轮轮炮弹,足以把郑家水师舰队炸得伤亡惨重,也足以使得郑家水兵们想要仓皇逃跑。 “嗵嗵嗵!” “嗵嗵嗵!” “......” 一阵阵沉闷的炮鸣声响彻不息,一轮轮炮弹也是随着呼啸飞出,向着还敢继续冲来的郑家水师舰队狠狠砸去。 许是双方水师之间的距离越发接近,威武军水兵们的命中率也提高了不少,足有一半炮弹命中了郑家水师战船,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惨叫连连。 一些小型战船与中型战船,根本抵挡不住接连的炮弹轰击,当场就把这些小型战船与中型战船炸得四分五裂,随后慢慢的沉入到了海里。 战船上来不及逃生的郑家水兵伤员们,只得随着战船慢慢的沉入海里,身上伤口处的猩红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就把附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处在这片战场的海域附近,引得不少鲨鱼闻腥赶来,还好有着接连落入海里的炮弹,炸得海域附近的鲨鱼不敢进入战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跳进海里逃生的郑家水兵们,这才暂时逃过了一劫,没有成为鲨鱼的食物。 第2371章 坚决不扯,死战命令 第2371章 难扛炮轰,集攻旗舰“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战场,盖住了郑家水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郑家水兵们惊恐的大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 偶尔之间还能听到郑家水师将领们高吼的喝令声,似乎极力鼓舞着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但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冲在郑家水师舰队前方的一艘艘火船,只要是被炮弹精准的命中了船身,基本上都是成为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就这么静静的漂浮在了海面上。 还有跟在后面的一艘艘快船与哨船,只要是被数发炮弹精准命中的话,那也无法逃过沉入海里的最终命运。 这就是小型战船的劣势所在,虽然会被炮弹命中的几率较小,但是小型战船的防御力并没有多强,根本无法比及中型战船与大型战船。 面对着密雨般落下来的炮弹,一艘艘火船与快船以及哨船,很快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海面上到处可见战船木板。 至于郑家水师舰队中的大型战船,虽然说能够扛住多发炮弹的轰击,但是只要命中了战船的要害位置或引燃了船舱内的火药,那么最终也是难逃沉入海里的结果。 当然截至现在为止,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还未击沉郑家水师的大型战船,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 威武军水师舰队,延绥号旗舰战船上。 “看来本王还是小觑了郑鸿逵,面对着如此惨重的伤亡情况,他竟然还敢率领着郑家水师舰队拼死冲来。” “不过这种有勇无谋的进攻,完全就是自找死路,真的以为我威武军水师不善近战,就只会利用火炮上的优势发起进攻。” 望着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还在拼死冲来,刘博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讽之色,转而向着身旁的王良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集中所有战船,向着前方加速冲去!” “本王要让郑家水师舰队看看,我威武军水师不仅是有火炮上的优势,而且近战厮杀也是毫不逊色。” “另外需要注意一点,就向着郑家水师的那艘旗舰战船冲去,争取做到一举击沉那艘旗舰战船,从而彻底击溃郑家水师舰队!” 王良闻言甚是兴奋,连忙低首抱拳应道:“是,王爷!” 领命完毕后,王良当即快步离去,前去传达刘博源的军令。 伴随着接连响起的炮鸣声与爆炸声中,刘博源的军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迅速传进了所有威武军水兵们的耳中。 “王爷有令下达,集中所有战船加速冲上前去!” “既然敌军水师主动找死,我们必须满足他们。” “全都瞄准目标,击沉敌军水师中的大型战船!” “此次发起主动进攻,必须彻底消灭敌军水师。” “......” 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兴奋的高吼连连,催促着威武军水兵们加速冲向前方,尽快的向着郑家水师舰队冲去。 收到催促命令的威武军水兵们,也是同样满脸的兴奋神情,发炮轰击的速度当即也是快上了几分,还有划动船桨或踩蹬明轮的速度,也是越发的充满了动力。 一艘艘战船带着一往无前的无敌气势,冲向了还在主动找死的郑家水师舰队。 第2372章 齐轰旗舰,最终难逃 第2372章 惨烈水战,击沉福船南龙湾海域。 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之间的水战,依旧还在激烈的进行着。 要是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威武军水兵们还在猛烈的发炮轰击,反观郑家水师舰队则是顶着不断落下来的炮弹,向着威武军水师舰队快速冲去。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 沉闷的炮鸣声与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息,一轮轮炮弹带着夺命般的呼啸声,向着郑家水师舰队狠狠砸去。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另外还有惊恐的大叫声与无助的求救声夹杂在了其中。 毫无反击能力的郑家水师舰队,此时的伤亡情况也在急剧增加,战船甲板上或船舱里到处可见伤亡倒地的郑家水兵们。 还有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了海面上,那些都是郑家水师舰队中的火船。 另外又有一艘艘战船残骸与一具具郑家水兵尸首,也是静静地漂浮在了海面上,足以可见郑家水师的伤亡是有多么惨重。 至于那些跳进海里逃生的郑家水兵们,则是向着附近的战船拼命游去,并还向着战船上的同伴大声呼救。 然而眼下的水战正在激烈进行着,附近的战船根本没有停下来救人,仍是向着前方的威武军水师舰队迎击上去。 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不断响起,似在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加大力气,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是踩蹬着明轮,尽快的冲向威武军水师舰队。 “所有战船一起冲上去,敌军水师舰队就在前方!” “想要拿到丰厚的赏赐,那就只有击败敌军水师。” “我郑家水师近战无敌,只要冲上去了就是胜利。” “没有本帅下达的军令,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那就休怪本帅家法处置!” “......” 郑鸿逵站在镇海号的艉楼甲板上高吼连连,在他身边仍是没有受到任何的炮弹轰击,全都被前方的一艘二号福船与数艘中小型战船所抵挡住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前方的一艘二号福船与数艘中小型战船,已经是被威武军水兵不断轰出的炮弹炸得伤痕累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炸得沉入到了海里。 “轰~~~” 一道惊天动地般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瞬间盖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显然又是发生了殉爆的情况,而且明显又是郑家水师战船。 只见在郑家水师舰队的中段位置,处在镇海号前方的那艘二号福船,陡然升起了一朵直窜高空的黑色烟柱。 隐约间还能在黑色烟柱中,看到各种残肢断臂与船身碎片,以及密集的猩红血雨。 随着黑色烟柱缓缓的扩散开来,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也从战船上传出,另外还有更为惊恐的大叫声响起。 “不好了!战船的龙骨被炸断了。” “快点逃命,赶紧跳进海里逃命!” “大家快逃,千万不要留在战船上。” “战船快要沉没了,大家赶紧跳海。” “......” 幸存的郑家水兵们惊慌大叫,纷纷逃命般的跳进了海里,而后向着附近的战船游去。 伴随着汹涌的战船涌进了船舱里,那艘二号福船很快停止了航行,而后缓缓的沉入了海里,连同受伤的郑家水兵们也都葬身进了海里。 第2373章 临终命令,恐慌而逃 第2373章 旗舰威胁,劝离躲避“该死!竟然又......” 望着前方的那艘二号福船缓缓沉入到了海里,郑鸿逵的脸色越发变得阴沉,眼中更是充斥了难以压抑的怒火与杀意。 虽然这场水战截至目前为止,也就被威武军水师击沉了一艘二号福船,其他都是一些中小型战船。 但是一艘二号福船的战斗力,根本不是其他中小型战船可以比及,就算十数艘中小型战船也不如一艘二号福船。 况且目前的郑家水师舰队中,也就只剩下了四艘二号福船与两艘一号福船,可以说是极大削弱了郑家水师的实力。 郑鸿逵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直指前方五百步外的威武军水师,愤怒的高声大吼道:“敌军水师舰队就在前方,全都随着本帅迎击上去,彻底击败敌军水师舰队!”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已是接连的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不断有炮弹落入了海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响,一朵朵一丈多高的水柱随之冲天而起,海面上还又漂浮出了不少死去的鱼虾。 也许是没有了那艘二号福船的阻挡,数发炮弹很是精准的落了下来,落在了镇海号的甲板上面或船身外侧。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无数的碎裂弹片与炮弹内的铁珠激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身上满是汩汩冒出鲜血的窟窿。 站在艉楼甲板上的郑鸿逵,虽然仍是没有任何受伤,但却也被惊得面色微变,双目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慌。 忠心耿耿的家丁队长连忙站了出来,向着郑鸿逵抱拳劝道:“启禀大帅!敌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还请大帅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着想,应当立即进入船舱内躲避炮弹!” 旁边的一名中年郑家水师将领立马应和道:“郑队长所言甚是!眼下敌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抵御措施,还望大帅立即进入船舱内躲避为好!” “若是大帅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那么对于整支郑家水师舰队来说,必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损失。” 紧接着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也站出来劝道:“眼下的战局已是非常危急,威武军水师的炮弹已经落在了船上,时刻威胁着大帅的安全。” “我等恳请大帅立即撤离此地,赶紧进入船舱里面,如此才能使得大帅安全无恙!” 随后又一名郑家水师将领也说道:“我们前方就只剩下了数艘中小型战船,若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炮火,那么我们这艘战船就会受到炮击。” “所以还请大帅立即离开艉楼甲板,先行进入船舱内暂时躲避危险,以免受到威武军水师的炮弹轰击。” “......” 接连有数名郑家水师将领站了出来,纷纷劝说着郑鸿逵赶紧离开艉楼甲板,赶紧进入船舱里面躲避炮弹轰击。 第2374章 追击上去,仓皇逃跑 第2374章 坚决不撤,坐镇指挥听着数名郑家水师将领们的苦心相劝,郑鸿逵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犹豫起来,脑海中当即回想起了先前的两次水战。 威武军水师不断轰出的猛烈炮火,可以说是炸得郑家水师舰队伤亡惨重,若不是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的极力相劝,恐怕自己早就葬身在了胶州湾海域。 就如当前的局势一样,挡在前方的那艘二号福船,已被威武军水师用炮弹击沉。 仅以眼下挡在前方的数艘中小型战船,绝对难以抵挡住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自己脚下的这艘镇海号已是处在了危险地步。 “轰轰轰!” “轰轰轰!” “......” 接连的爆炸声传进了郑鸿逵耳中,当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更是使得郑鸿逵的心里犹豫不决。 “还请大帅当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身涉险境,应当立即撤入船舱躲避炮弹!” 见得郑鸿逵沉默着没有说话,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家丁队长当即趁热打铁,再次主动的极力相劝。 郑鸿逵仍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目光紧紧望向了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望着前方相隔五百步距离的威武军水师。 只见在郑鸿逵的视野中,密雨般的炮弹呼啸着飞来,纷纷落在了前方的战船上,炸得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伤亡倒地。 当然也有炮弹落在了镇海号上,不过并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战船船体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郑鸿逵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转变成了满脸的坚定神情。 “这场水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若是本帅进入船舱内躲避起来,那么这对于兄弟们的军心与士气,必将是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本帅绝对不能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使得兄弟们独自面对着威武军水师的炮火,本帅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本帅必须亲自坐镇指挥,兄弟们才敢拼死发起进攻,才能打败威武军水师!” 郑鸿逵的语气充满了坚定,显然不愿撤离艉楼甲板,而是要亲自坐镇在此。 家丁队长闻言,当即再三劝道:“还望大帅莫要不在乎您的生死,若是您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那这对于我们郑家水师舰队来说......” “好了!你也不用再劝,本帅绝对不会离开此地!” 还未等得家丁队长把话说完,郑鸿逵已是直接挥手打断,显然根本不愿再听什么。 家丁队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只得低首应道:“是,大帅!” 郑鸿逵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望向了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望着威武军水师不断轰来密雨般的炮弹。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飞来,纷纷落在了前方的郑家水师战船上。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不绝,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也是越发变得密集。 又是三艘小型战船与一艘中型战船,就这么缓缓的沉入到了海里,看得郑鸿逵越发的难压怒火。 第2375章 统计结果,具体伤亡 第2375章 死战命令,致命阵型“此战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若是不将威武军水师彻底击败,那就是我郑家水师舰队全军覆没!” “所有人必须要拿出死战的勇气,只要冲到了威武军水师近前,那么这场水战就是我郑家水师舰队取得胜利!” “若是谁敢擅自后退的话,那么本帅必将严厉处置,就连你们的家属也都难逃一死,绝对没有任何的姑息!” 郑鸿逵愤怒的高声大吼,坚定表明着自己的死战决心,也表明了此战必须取得胜利。 站在身旁的一众郑家水师将领们,有的露出了慷慨激昂之色,也有的露出了惊慌恐惧之色,还有的露出了低头认命之色,各种神色皆有各种不同的态度。 不过郑鸿逵并没有在乎这些,因为他的命令没有谁敢违抗,凡是敢有违抗命令的人,已经全都成为了海中鱼虾的食物。 随着郑鸿逵的死战命令传达了下去,所有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也都露出了各种不同神色的态度,但却并没有谁敢违抗郑鸿逵的命令。 “咚咚咚!” “咚咚咚!” “......” 激昂的战鼓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伴随着接连响起的炮鸣声与爆炸声,使得整个战场越发变得混乱起来。 “大帅已经下达了死令,此战必须击败敌军水师舰队!” “只有击败了敌军水师,兄弟们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 “随着本将一起冲上去,尽快与敌军水师展开接舷近战。” “立功得赏就在今日,想要升官发财的就随我冲杀上去。” “......” 郑家水师将领们逐渐变得有些疯狂,手中挥舞着兵器连连高声大吼,似在极力鼓舞着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已经明白当前局势的郑家水兵们,也是奋力的划动着船桨或踩蹬着明轮,使得战船的航速再次提高了些许,犹如离弦的箭矢冲向了威武军水师。 至于前方的威武军水师舰队,依旧是摆出进攻的雁形阵,向着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镇海号冲了上去。 此时双方水师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四百五十步左右。 最多再过五十息时间后,郑家水师就能与威武军水师相撞在一起,随后双方水师就能展开接舷近战厮杀。 不过郑家水师舰队摆出的半圆阵型,早就注定了这场水战的惨败结果,就算双方水战展开接舷近战厮杀,也都无法改变最终的惨败局面。 而且眼下的郑家水师舰队阵型,已经呈现出了一个明显的漏洞,若是从高空中望海面俯瞰的看,就能看得一目了然。 只见在郑家水师舰队的中段位置,战船的数量明显不及左右两翼,郑鸿逵所处的旗舰战船镇海号,又是遭到了威武军水师的炮弹轰击。 若是能击沉了郑鸿逵的旗舰战船镇海号,那么必能引得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轰然溃败,根本不敢再与威武军水师展开水战,只会仓皇的狼狈逃窜。 这就是郑家水师舰队的致命所在,榆林亲王刘博源早就注意到了这点,因此才会命令威武军水师舰队,直接向着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冲去。 第2376章 热情招待,救援消息 第2376章 齐轰旗舰,擒贼擒王威武军水师舰队,旗舰战船延绥号上。 “呵呵!看来郑鸿逵还真是悍不畏死,竟然还敢主动迎击上来,真以为能够挽回眼下败局,彻底打败我威武军水师吗?” 望着前方的郑家水师舰队还在加速冲来,刘博源放下了手中的单筒千里镜,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神色。 站在身旁的王良也是点头应和道:“郑鸿逵根本就是一个莽夫,哪里懂得我们威武军水师的水战模式,仍还停留在以往的接舷近战模式。” “只要再有一刻钟时间就行,属下保证击败郑家水师,打得郑家水师仓皇逃跑!” 刘博源笑了笑,说道:“也就是我威武军水师有着先进的火炮,否则仅以我们拥有的战船数量而言,怕是没有这么轻易的击败郑家水师舰队。” 王良自然明白刘博源所说的意思,虽然威武军水师足有上千艘战船,数量上比之郑家水师还要超出两倍之多。 可是威武军水师拥有的战船吨位,根本不及郑家水师的战船吨位,威武军水师基本上都是中小型战船,反观郑家水师足有半数以上的大中型战船。 若是没有绝对的火炮优势,威武军水师想要击败郑家水师,绝对没有那么的轻松。 “立即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加快航速,直接冲向敌军水师的旗舰战船,争取尽快击沉那艘旗舰战船,从而结束这场水战。” 刘博源再次下达了命令,目光始终不离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镇海号,显然对于那艘旗舰战船镇海号势在必得。 王良连忙抱拳应道:“是,王爷!” 领命完毕后,王良当即转身而去,前去传达刘博源的军令。 其实根本无需刘博源下达军令,处在舰队前方的威武军水师战船,早就注意到了郑家水师的那艘旗舰战船,早就注意到了旗舰战船上高高挂着的‘郑’字帅旗。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又或是射人先射马。 只要击沉了郑家水师的那艘旗舰战船,那么对于郑家水师的其余战船来说,绝对会被吓得惊慌而逃,根本不敢继续迎击上来。 “看到没有前方的那艘旗舰战船,全都给我瞄准一点发炮轰击,必须要尽快击沉那艘旗舰战船!” “若能击沉了那艘旗舰战船,敌军水师必然群龙无首,那么这场水战的胜利,也将是属于我们威武军水师!” “本将就在这里明说,你们若能炸死敌军水师统帅,本将必当亲自为你们请功,想要升官发财绝对不是什么梦想之事!” “......” 威武军水师将领们扯着嗓子高吼不断,指挥着麾下的威武军水兵们瞄准目标,全部都瞄准那艘敌军水师旗舰战船。 得到命令的威武军水兵们,连忙调整好了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前方,瞄准了郑鸿逵所在的那艘旗舰战船镇海号。 “预备~~~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沉闷的炮鸣声阵阵响起,至少是有上百发炮弹呼啸飞出,向着郑鸿逵所在的旗舰战船镇海号快速飞去。 第2377章 惨败过程,想要阻止 第2377章 仓皇逃跑,死伤惨重 “大帅已经下令撤退,兄弟们全都快点逃命!” “我们打不赢敌军水师,赶紧撤退保住性命。” “不想死在这里的话,那就拿出全部力气划船。” “向着南龙湾港撤退,尽可能的保住现有实力。” “此战已然没有优势,只能尽快的脱离战场!” “......” 郑家水师将领们扯着嗓子连连的高吼大吼,喝令着麾下的郑家水兵们赶紧撤退,尽快撤出这片要人性命的战场。 然而就算郑家水兵们如何的加快航速,也都快不过威武军水兵们轰出的炮弹,一发发炮弹犹如密雨般纷纷砸落了下来。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整片战场,郑家水兵们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受损的郑家水师战船也是越来越多。 一些吨位较小的郑家水师战船,虽然无法扛住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但是这些小型战船的优势也都非常明显,调转船头加速撤退很是容易。 反观对于吨位较大的郑家水师战船来说,调转船头加速撤退却要慢上了几分,几乎是全都落在了这些小型战船的后面,全都扛住了威武军水师不断轰来的炮弹。 “轰~~~” “轰~~~” 两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顿时盖住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同时也都吸引住了所有威武军水兵们的目光。 只见在威武军水兵们的视野中,前方不远处的两艘郑家水师中型战船,各自升腾起了一朵小型的黑色蘑菇云。 密雨般的猩红鲜血夹杂在了黑色蘑菇云中,又还有无数的碎裂船板飞向了高空,而后向着四面八方洒落而下。 一根断裂的炮管横飞了出去,正巧砸中了一艘小型战船,当场就把这艘小型战船砸得四分五裂,直接是沉入了海里。 随着两朵黑色的蘑菇云缓缓扩散开来,两艘郑家水师中型战船也在缓缓下沉,战船上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当即纷纷惊恐大叫着跳进了海里,向着附近的战船拼命游去。 “大家快点逃命,战船快要沉入海里!” “保住性命要紧,赶紧跳进海里逃生。” “那里有艘小船,赶紧游向那艘小船。” “本将还在后面,你们快点来救本将!” “......” 幸存下来的郑家水兵们倒是能够逃生,可是对于受伤未死的郑家水兵们来说,只能是待在战船上面慢慢等死,最后随着战船慢慢的一起沉入海里。 两艘郑家水师中型战船的沉没,更是引得郑家水师将领们惊恐万分,连连高声喝令着麾下的郑家水兵们加快航速。 知晓当前局势的郑家水兵们,根本不用郑家水师将领们的催促,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了能够尽快的脱离这片战场,自然是全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郑家水兵们奋力的划动着船桨,又或是奋力的踩蹬着明轮,使得脚下的战船速度再次提高了几分,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矢飞了出去,向着南龙湾港方向撤退而去。 若是再不赶紧撤退的话,恐怕威武军水师不断轰出的炮弹,就会炸得他们尸骨无存,最后全都成为海里鱼虾的食物。 第2378章 再传消息,留住水师 第2378章 汇报战果,一个消息 弘光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永历元年九月二十二日)。 当日下午申时四刻左右(下午16点钟左右)。 山东莱州府夏河寨前所,南龙湾港口码头。 随着延绥号旗舰战船缓缓的停靠在岸后,刘博源率领着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当即从延绥号旗舰战船上走了下来。 王良紧跟在刘博源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兴奋且又激动的神情,并向着刘博源汇报这场水战的初步战果。 “......根据属下的初步统计结果,目前我威武军水师总共击沉了二百五十七艘郑家水师战船,可以说是彻底消灭了郑家水师舰队的主力战船......” “在这被击沉的二百五十七艘郑家水师战船当中,有一号福船一艘、二号福船三艘、鹰船十八艘、沙船二十三艘、广船二十一艘、炮船三十七艘、海沧船三十二艘......” “此外我威武军水师还缴获了六十二艘郑家水师战船,其中有鹰船五艘、沙船四艘、广船六艘、炮船十二艘、海沧船十四艘......” “......至于郑家水兵们的伤亡情况,根据属下的粗略统计,郑家水兵们的伤亡人数应该在五千人以上。只是没有办法彻底打扫整个海域,所以只能做个粗略统计......” “另外还有俘虏的郑家水兵人数,目前统计出来的共有两千三百五十多人,其中又有五百多名郑家水师伤员,属下已经安排军中大夫进行救治。” “......眼下逃出了包围的郑家水师战船数量,属下估计最多不过六十艘战船左右,不过有着萧军长等人提前设下了阻拦,应该没有多少战船能够逃脱......” 听着王良汇报完了这场水战的战果后,刘博源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甚是欣喜的笑容。 这场水战能够轻易的大败郑家水师舰队,不仅仅是因为威武军水师有着的强大实力,而且还是因为郑家水师主动找死,竟敢主动迎击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若是郑家水师不想与威武军水师交战,就只想着赶紧撤退逃跑的话,那么威武军水师绝对难以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然而就是因为郑鸿逵想要挽回局势,想要彻底的击败威武军水师,这才使得郑家水师舰队伤亡惨重,就连郑鸿逵也都死在了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下。 “启禀王爷,属下还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郑鸿逵已经阵亡,好像是被我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给炸死了!” 在汇报完了这场水战的战果后,王良又向着刘博源汇报了一个消息,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确认。 “郑鸿逵已经阵亡了?是被我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给炸死了?” 刘博源顿时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王良问道:“这个消息是否确认,郑鸿逵真的已经阵亡,死在了我威武军水师的炮弹下?” 王良连忙抱拳回道:“属下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就已立即派人前去确认,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正巧这个时候,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传令兵低首行礼,向着刘博源汇报道:“启禀王爷,姜团长命人传来消息,郑家水师统领郑鸿逵已经确认阵亡,确认是死在了我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下。” “另外姜团长还向王爷请示,如何处置郑鸿逵的尸首,是否需要运到岸上处置?” 第2379章 无需担忧,其中用意 第2379章 确认消息,己方伤亡 “竟然真的已经阵亡!” 刘博源闻言略感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毕竟一旦上了战场厮杀,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名大军统帅的阵亡,也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也算不得什么过多的惊讶。 “好!好!郑鸿逵已经确认阵亡,此战总算是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站在身旁的王良闻言大喜,当场连声叫了两个好,显然是感到非常的惊喜。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随后向着传令兵吩咐道:“既然郑鸿逵已经确认阵亡,那么他的尸首按照正常流程处理就行,没有必要运到岸上处置。” 对于在水战中阵亡的尸首,无论是威武军水师水兵还是郑家水师水兵,通常都是进行普通的水葬。 也就是把尸首放在船上,然后直接放火焚烧,所有的一切全都沉入大海。 “是,王爷!” 传令兵低首领命,随即转身离去。 在处理完了郑鸿逵的尸首后,刘博源转头向着王良问道:“对于我威武军水师的伤亡情况,目前可有初步的统计结果?” 王良当即回道:“经过属下的初步统计,目前我威武军水师的阵亡人数,大概有一百三十多人左右,其中大部分的阵亡人数,都是在追击郑家水师舰队中造成的。” “还有受伤的人数大概在三百七十多人左右,也是在追击郑家水师舰队的过程之中,被郑家水师舰队的火炮所击伤。” “不过属下早就安排好了军中大夫,确保受伤将士得到最好的治疗,绝对不能出现有受伤而亡的情况。” “嗯!这点做的不错。” 刘博源满意的微微点头,随后向着夏河寨前所走去。 一众威武军水师将领们紧跟在后,也都走向了夏河寨前所。 ........ 九月二十二日的这场水战,可以说是一场决定性的水战。 此战威武军水师出动了上千艘战船,主动向着停靠在南龙湾港的郑家水师发出进攻,誓要一举消灭郑家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 郑家水师统领郑鸿逵分不清楚当前局势,竟然妄想着挽回当前的劣势局面,竟然主动向着威武军水师发起反击。 郑家水师仅以不到四百艘战船,主动迎击威武军水师的上千艘战船,这根本就是一场早就注定的惨败。 特别是在郑家水师摆出了进攻阵型后,那就更加是注定了此战的最终结果,根本没有任何挽回劣势局面的可能性。 事实也说明了一切,郑家水师遭遇了惨败,郑家水兵伤亡过半,郑家水师战船也同样损失过半,仅有不到六十艘战船逃跑。 而且作为郑家水师统帅郑鸿逵,更是死在了威武军水师不断轰出的炮火下,可以说是死的非常正常,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若是郑鸿逵能够预料这场水战的结果,那就肯定不会主动找死,不会葬送了这支郑家水师舰队。 可惜一切都已成了定局,已经阵亡的郑鸿逵,最终葬身在了大海,这也算是有了一个最好的归宿。 pS:前面几章有过改动,各位读者可以重读几章,补缺前面的一些内容,以免上下章节内容连接不上。 第2380章 忽悠感激,城外军营 第2380章 详细讲述,惨败过程 何三水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当即讲述起了郑家水师的惨败过程。 “......当日午时就赶到了胶州湾海域后,郑帅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想要一鼓作气的彻底消灭威武军水师。” “可是谁曾预料的到,威武军水师实在狡猾至极,竟然在胶州湾外提前设下了埋伏,郑帅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能是分兵出击......” “......也正是因为我郑家水师分兵出击,这才给了威武军水师逐个击破的机会,威武军水师利用火炮上的优势,炸得我郑家水师伤亡惨重。” “若非不是郑帅及时的下令撤退,恐怕我郑家水师的伤亡情况更加惨重,而这场水战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兵力与战船......” “......郑帅很不甘心败在了威武军水师的手中,于是就在当夜准备发起突袭,想要找回白天时丢失的颜面,想要一举消灭威武军水师。”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威武军水师竟然再次提前设下了埋伏,等到我郑家水师舰队全都进入到了胶州湾后......” “......尽管我郑家水师舰队有着兵力人数上的优势,以及还有战船数量上的优势,但是威武军水师只会依仗着火炮上的优势,不断发炮轰击我郑家水师战船。” “开战还不到一刻钟时间,我郑家水师就有数艘福船沉入到了海里,就连郑帅所在的那艘镇海号旗舰战船,也都差点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击沉......” “......幸好有着十数名亲信家丁的拼死护卫,这才使得郑帅躲过了威武军水师的炮弹,否则郑帅很有可能就会死伤在威武军水师......” “眼看着这场夜袭已经彻底失败,再加上我郑家水师伤亡惨重,郑帅只好下达了立即撤退的命令,趁着威武军水师还未彻底包围之时......” “......然而这场水战的伤亡情况,比之上一场水战还要惨重了许多,仅是伤亡人数就已高达六千多人,还有损失的战船数量也在两百多艘。” “......在撤回到了夏河寨前所后,郑帅打算暂时休整一段时间,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派人前往福建泉州,请求大帅派出水师舰队赶来增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郑帅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一支水师舰队赶到了胶州湾,竟是威武军水师的增援水师......” “......郑帅在与一众将领们商议后,决定坚守在夏河寨前所,并且命令小人赶来南京城求援,希望世子能够率领着水师舰队,尽快的赶往夏河寨前所增援。” “按照郑帅制定的计划,只要世子赶回了夏河寨前所,那就不惧威武军水师的进攻,等到泉州派人了水师舰队......” “......因此还请世子尽快赶回夏河寨前所,若是耽搁了一些时间的话,恐怕威武军水师已是进逼而来,到时仅以我郑家水师现有的实力......” 第2381章 南京情况,防御力量 第2381章 想要阻止,书信内容 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后,何三水总算是讲述完了郑家水师的惨败过程。 “怎么会是这样......威武军水师竟然......我郑家水师竟然打不过威武军水师?” 此时的郑泰已是变得满脸骇然,整个人完全是陷入了呆愣中,心里实在不愿相信这个既定的事实。 坐在一旁的毕大胜同样是面色大变,不过在他心里担忧的事情,却是眼下的这道长江天险应该如何守住。 如果郑泰率领着水师舰队离去的话,仅凭他麾下的那支长江水师舰队,绝对是守不住长江天险,绝对会被威武军打过长江南岸。 毕大胜思绪百转之间,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郑泰没有离开南京城,那么长江天险绝对固若金汤。 “砰!” 毕大胜突然拍案起身,对着何三水高声的怒喝道:“好一个妖言惑众之徒,郑家水师怎么可能会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你这根本就是谎报军情,本帅绝对不能轻饶了你!” 说完这句话后,毕大胜当即朝着营房外高声喊道:“来人!速把这名妖言惑众之徒,拖下去斩首示众,首级挂在旗杆上作为警示!” 两名候在营房外的亲信家丁,连忙快步的走了进来,想要把何三水强行拖下去。 何三水当场吓得跪地求饶,连连磕头说道:“世子饶命!还请世子饶命啊!小人绝对没有说谎,小人还有郑帅的亲笔书信!” 毕大胜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什么亲笔书信?本帅很有可能怀疑,这就是威武军故意设下的阴谋诡计!” “还不快快把人拖下去,立即斩首示众,免得打扰了本帅与郑将军的酒宴!” 两名亲信家丁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押着何三水,随即就要把何三水拖下去。 “且慢动手!” 郑泰总算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当即出言阻止两名亲信家丁的行为,随后转将目光看向了毕大胜,抱拳说道:“毕总兵,此事实在甚大,先让本将看看书信再说。” 毕大胜闻言变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本帅觉得没有必要看什么书信,这肯定是威武军搞出来的阴谋诡计,郑将军何必浪费这个时间。” 然而郑泰并没有听信毕大胜的话语,而是快步来到了何三水的面前,随即从何三水的手中接过了一封书信,上面的火漆还是完好无损。 郑泰拆开了书信,细看起了书信上的内容。 只见书信上的内容并没有多少,就只有短短的几行字而已,其中最为重要的一行字上写着‘威武军水师即将大举来攻,我郑家水师已经危在旦夕,还请泰儿速速赶来增援!’ 而在书信的末尾处,还写有一个特殊的标志,这正是郑家内部所用的暗记,可以用来确认书信的真实性,谨防他人伪造作假。 “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我郑家水师竟然真的危在旦夕,威武水师真的......”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郑泰的脸色已是变得一片苍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第2382章 率军而来,猜测情况 第2382章 忽悠感激,城外军营已然明白了其中意思的刘孔炤,当即流露出了一副正义之色,向着郑泰说道:“还请郑将军放心就是,既然你家叔送来了求援书信,本伯自当是要出面相助才行。” “本伯稍后就会进宫面圣,奏请皇上调集其他地方的水师舰队,随同郑将军一起赶往莱州府夏河寨前所救援!” 郑泰面色欣喜,连忙低首抱拳道:“有劳诚意伯出面相助,下官定当不会忘记诚意伯之恩,待得我郑家水师大败了威武军水师后,下官自当会有一份厚礼送上!” 刘孔炤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说道:“郑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你与本伯都是同朝为官,你的事情也就是朝廷的事情,本伯自然不能视之不理。” “你且先行回去等待数日时间就行,待得朝廷调集好了更多的战船,便让郑将军立即率领着水师舰队出发,一定能够打得威武军水师狼狈而逃!” “那就多谢诚意伯吉言!” 得到了刘孔炤的保证后,郑泰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随即再次向着刘孔炤抱拳行礼,而后这才告辞离去。 随同而来的长江水师总兵毕大胜,则是面露一副讨好的神色,向着刘孔炤恭敬的低首行了一礼后,随即跟着郑泰一起退出了前堂。 刘孔炤微微翘起了嘴角,眼眸之中似有一抹嘲讽闪过,也不知道是针对谁。 一个多时辰后。 刘孔炤已从皇宫内走了出来。 ........ 南京城外,西面方向十里处。 威武军军营,也可以说是川军军营。 一顶顶白色帐篷无边无际,像是铺在大地上的云海,一直延伸到了目光的尽头。 军营的中央位置,自然是那中军大帐所在,也就是四川总兵秦良玉的大帐。 只见在帐前的辕门两边,矗立着两排铁甲兵丁,一看就是百战精锐之士。 三杆数丈高的大旗竖立在辕门前,其中一面旗帜上写字一个硕大的‘秦’字,显然是秦良玉的帅旗所在。 另外两面旗帜上面,则是写着‘威武军第六军’,以及‘威武军第七军’两列字体,显然是高威与李定国两人的军旗所在。 不过当前的军营中,并没有威武军将士,有的只有秦良玉的两万川军。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 秦良玉正端坐在主位上,下面则是站着骠骑将军马祥麟、四川副将秦翼明等人。 “禀告大帅,截止昨日上午至今,我军已经斩获了一千四百二十多名贼匪,缴获钱财五万七千四百多两,粮食两千七百五十多石,解救百姓两万六千三百多人......” “......我军阵亡了四十五名将士,轻伤将士两百二十六人,重伤将士二十三人。对于受伤的川军将士,多亏了高军长派来的医护队,目前都已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经过末将的再三确认,这些故意冒充贼匪身份的兵马,竟然都是南明朝廷的兵马,而且都是奉了南明朝廷的军令......” “......末将实在是没有想到,南明朝廷为了征召兵马,为了抵挡住朝廷的征伐,竟是做出了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第2383章 到来迎接,讲述计划 第2383章 南京情况,防御力量听着马祥麟详细的汇报战果,秦良玉等人却是没有半点的喜悦,反而流露出了满脸的愤恨神色,眼底深处更是有怒火冒出。 对于斩杀了多少贼匪,缴获了多少钱粮物资,秦良玉等人毫不在意,而是对这些冒充贼匪身份的兵马,心里感到非常的愤怒。 原本以为刘博源命人送来的书信中,说是南明兵马故意冒充贼匪身份,大肆烧杀抢掠南直隶境内的百姓们,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在经过了数日时间的围剿后,秦良玉等人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南明兵马竟然真的故意冒充贼匪身份,做出了此等天怒人怨之事。 这实在是骇人听闻,一旦此事传播了出去,南明朝廷必将不得人心,必将彻底覆灭。 为了阻止南明兵马的残酷暴行,秦良玉毫不犹豫的派出了数千兵马,协同威武军一起剿灭这些该死的贼匪。 几乎每隔半天时间,秦良玉就会收到捷报,川军斩杀了多少贼匪,缴获了多少物资。 今日收到了这个捷报消息,则是马祥麟主动汇报上来,战果收获也还算是不错。 “好了!今后这些事情,不必汇报给本帅了。” 秦良玉摆了摆手,收敛起了脸上的愤恨神色,转而向着秦翼明问道:“眼下关于南京城内的布防情况,可否打探到了什么具体消息,城内到底有多少兵马防守?” “如果本帅想要攻打南京城,加上高军长与李军长的兵马,可有多少胜算的几率?” 秦翼明连忙站了出来,向着秦良玉抱拳回道:“回禀大帅,经过下官派人详细打探,目前南京城内的兵马人数,应该是在二十万以上。” “至于南京城内的布防情况,大抵都是围绕着秦淮河与内城城墙布防,另外在外城的几座高山上,也部署有数千或上万兵马。” “另外下官还派人了解过,南京城的内城樯上,至少是部署了数百门火炮之多,其中有红衣大炮三十门左右,大将军炮与将军炮也有上百门之多。” “若是仅凭着我们麾下的两万将士,再加上高军长与李军长麾下的四万威武军兵马,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攻下南京城。” “所以下官的建议是,我们现在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着榆林亲王率领兵马渡过长江,到时我们就可向着南京城发起进攻,或许就有攻下南京城的可能!” “嗯!秦副将所言甚是中肯。” 听得秦翼明的回答后,秦良玉微微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眼下南京城内足有兵马二十万之多,又有各种火炮数百门之多,防御实力可以说是非常强悍。” “仅凭着我等麾下的两万兵马,就算加上了高军长与李军长的四万兵马,也绝对无法攻下南京城,看来还是需要等待榆林亲王的兵马才行。” “只要榆林亲王率领着五万兵马渡过了长江,到时候我们的兵力人数就有十万之多,攻下南京城定然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还是做出一副佯攻的姿态,使得南京城内的守军再也不敢出城烧杀抢掠。” 第2384章 早有准备,火炮袭扰 第2384章 率军而来,猜测情况就在秦良玉等人商议如何着攻打南京城时,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只见得一名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传令兵上前几步,向着端坐在主位上的秦良玉抱拳道:“启禀大帅,高军长亲率两万兵马正在赶来,预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高军长怎么来了?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秦良玉闻言面色疑惑,心里有些想不明白,高威为何会率领两万兵马赶来。 毕竟按照原本商定的计划来说,秦良玉率领着两万兵马驻扎在南京城外,主要是负责吸引南京守军的注意,使得南京城内的守军不敢出城。 至于高威与李定国两人,则是在大胜关处负责搭建浮桥,配合长江北岸的数万威武军渡过长江。 如今高威率领着两万兵马赶来,那么此时的大胜关处,也就只有李定国的两万兵马。 这就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计划,不知道高威与李定国两人,又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秦良玉沉思了片刻后,心里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高威率领两万兵马赶来的目的。 既然实在想不明白,秦良玉也就不再多想,当即朝着传令兵挥了挥手,说道:“此事本帅已经知晓,你先下去吧!” “是,大帅!” 传令兵低首应是,随即转身而去。 待得传令兵离开后,秦良玉转将目光看向秦翼明等人,问道:“你们也都说说,此时高军长率领着两万兵马赶来,可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 秦翼明等人也都满脸的疑惑神色,哪里知晓高威率领兵马而来的目的,更是猜测不出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帐内犹豫了片刻后。 秦翼明突然说道:“听闻数日时间之前,榆林亲王离开了江浦城,好像是前往了山东莱州府,具体是什么事情那就不知晓了。” “榆林亲王离开了江浦城?前往了山东莱州府?” 秦良玉面露惊讶之色,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当即向着秦翼明问道:“这个消息是从何处听来的,本帅为何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秦翼明连忙回道:“下官率领兵马在外围剿贼匪时,偶然间遇到了几队威武军骑兵,就是他们告诉了下官的这个消息。” “原来是这样!” 秦良玉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消息的来源,而是猜测着榆林亲王离开江浦城,前往山东莱州府有什么目的。 然而秦良玉根本就不知道,刘博源不仅有着威武军陆军,而且还有数万威武军水师。 若是长江北岸的数万威武军想要渡过长江,除了发起强渡攻势外,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依靠威武军水师。 有着威武军水师的相助,数万威武军想要渡过长江,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因此秦良玉越发变得疑惑起来,榆林亲王刘博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江浦城,难道山东莱州府又有什么情况吗? 对比眼下的南京局势,山东莱州府的局势,真的更加重要? 秦良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不愿再去猜测什么,她的心里根本不知这些情况。 第2385章 兵马船只,集结准备 第2385章 到来迎接,讲述计划半个时辰过后。 高威率领着两万威武军兵马,已是来到了威武军军营外。 秦良玉与秦翼明等一众川军将领,早就已经站在了营门外迎接着。 “下官秦良玉(秦翼明、马祥麟)等人见过高军长!” 看着高威动作娴熟的翻身下马后,秦良玉与秦翼明等人连忙上前几步,主动向着高威抱拳行礼。 高威也没有拿着什么架子,当即快步上前,向着秦良玉等人抱拳回礼道:“秦总兵与诸位将军莫要多礼,感谢你们前来迎接。” 秦良玉微微抱拳,随即说道:“高军长率领兵马而来,下官自当是要主动迎接,否则就是失了礼仪。” “秦总兵客气了!” 高威笑了笑,而后说道:“还请秦总兵引路,先进军营后再说。” “高军长请!” 秦良玉点头示意,引着高威进入了军营。 ........ 中军大帐内。 高威端坐在主位左侧,秦良玉则是端坐在主位右侧。 两人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一众威武军将领与川军将领。 秦良玉主动开口,向着高威问道:“高军长亲率兵马而来,可是出了什么情况,所以才要改变当前的计划?” 高威笑了笑,说道:“确实是要改变当前的计划,大胜关处已经无需搭建浮桥,王爷自有办法率领兵马渡过长江。” 秦良玉实在难耐心中疑惑,当即好奇的问道:“哦?不知王爷有什么办法?可否说与下官一听。” “既然秦总兵想要知道,本军长自当说与秦总兵一听!” 高威也不隐瞒什么,直接说道:“就在七天时间前,福建总兵郑芝龙的兄弟郑鸿逵,亲自率领着一支上千艘战船的水师舰队,出现在了山东莱州府的胶州湾海域。” “而在山东莱州府的灵山卫,有着我军刚刚组建起来的数万水师,实力比之郑家水师来说确实难敌。” “另外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郑家水师分舰队也赶到了南京城后,使得长江水师舰队的实力得到了极大增加,这就严重阻碍了我军在大胜关处搭建浮桥。” “考虑到我军数万水师所面临的生死存亡问题,王爷当即决定改变原本制定的计划,准备先行消灭郑鸿逵所率领的水师舰队。” “只要能够消灭郑鸿逵所率领的水师舰队,那么对于南京城的这支郑家水师分舰队,绝对是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 “所以王爷连夜赶往山东莱州府灵山卫,亲自指挥我军水师迎击郑家水师,誓要一举消灭这支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 “原来如此!” 坐在下首左侧的秦翼明,立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秦良玉则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继续听着高威的讲述。 只听得高威继续说道:“就在今日上午时分,本军长收到王爷命人送来的来信,命令我等不必在大胜关处搭建浮桥,率领兵马先行赶到南京城下。” “至于王爷为何突然命人送来书信,依照本军长的心中猜测,肯定是我军水师打败了郑家水师,所以王爷才会下达这样的军令。” “本军长可以预料的到,最多再等两天时间左右,王爷就会命人送来捷报,同时我军数万水师也会出现在长江江面上。” 第2386章 如何决断,前往禀告 第2386章 早有准备,火炮袭扰 “秦总兵以及诸位将军,若是本军长调集军中所有的八十一毫米火炮,是否能够达到袭扰南京守军的战略意图,又是否能够严重打击南京守军的军心与士气?” 高威满脸自信的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看向了还处在震惊中的秦良玉等人。 其实根本无需多说什么,威武军有着这种超远射程的火炮,想要袭扰南京城的守军,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要沉重打击南京守军的军心与士气,也只需要不断的发炮轰击就行,当然还需要有足够多的炮弹,如此才能打得南京守军不敢守在城头。 秦良玉最先回过了神来,应和着点头道:“威武军装备着如此犀利的火炮,想要袭扰南京城的守军,确实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下官还有疑问的是,威武军中有多少门这种火炮,又是否有着充足的炮弹?” 这真是不得不说,秦良玉所考虑的问题,确实是非常的全面。 就算威武军装备有八十一毫米火炮,若是没有形成一定的数量规模,又没有备好足够多的炮弹,那么根本难以袭扰南京守军,也难以沉重打击南京守军的军心与士气。 毕竟整座南京城的城墙,那可是足有四层之多,除了有南京外城,又还有南京内城,以及还有紫禁城与皇宫宫城。 也只有达到一定规模的火炮数量,那么才能严重威胁南京城,那么才能达到袭扰南京守军的战略意图。 不过对于秦良玉提出的疑问,高威也自然是考虑到了,也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高威当即说道:“还请秦总兵放心就是,像是这种八十一毫米火炮,我威武军中足有上百门之多,炮弹数量也是完全足够,根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既然高军长早就有了准备,下官心里也就没有什么疑问了。” 见得高威显然早有准备,秦良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已是表明了赞同的态度。 至于秦翼明、马祥麟等人,那就更加没有任何的意见,全都赞同高威的袭扰之策。 毕竟有着上百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又备好了充足的炮弹数量,只要在南京城外不断地发炮轰击就行,完全能够轰得南京守军恐惧不已。 特别是部署在南京城头上的各种火炮,这可是个极为严重的威胁存在,正好可以利用火炮上的射程优势,慢慢摧毁了这数百门火炮。 没有了这数百门火炮的防守,那么南京城的防御能力,自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而且对于南京守军们来说,他们的军心与士气,也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反观对于威武军而言,缺乏火炮防守的南京城,显然就会更加容易的攻陷,到时也能减少威武军将士们的伤亡情况。 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处,也怪不得高威主动提出这个话题,想要袭扰南京城的守军。 “那好!既然诸位将军再也没有什么疑问,本军长现在就开始部署任务!” 高威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当即就把心中想好的任务计划,开始向着秦良玉等人分派。 第2387章 门口刁难,品酒赏舞 第2387章 兵马船只,集结准备 长江北岸,江浦城。 知县衙门,前院大堂内。 此时威武军第四军军长王良,正在细听着属下将领汇报军情。 “启禀军长,属下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正在集结所有的兵马,就连长江上游西江口的所有船只,也已全部调集回来......” “......只要所有的兵马与所有的船只集合完毕后,将士们就只等着军长的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向着南京城发起强渡长江的攻势......” “不过属下有些担心的是,长江水师有着郑家水师的相助,若是真的发起强渡攻势,恐怕将士们的伤亡情况......” “........所以属下想提个建议,暂时不必急着发起强渡攻势,可以先等王爷回来之后,又或是等到我军水师取得胜利......” “有了王爷的亲自坐镇,又或是有了我军水师的增援,到时想要强渡长江,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将士的伤亡情况也必然会减少......” 听着属下将领的军情汇报以及提出的建议,王良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所有的兵马与所有的船只集合完毕,本军长自会下达进攻的命令,你们就只需要等待军令就行。” “至于你所提出来的建议,本军长自然是有考虑,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况且本军长也不会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属下将领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军长是有什么考虑,或者听到了什么消息,难道是王爷那边的战事有了结果?” 王良也不隐瞒什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猜测的确实不错!就在昨日傍晚时分,本军长收到了王爷命人送来的书信,上面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战事结果。” 属下将领越发好奇,连忙追问着道:“军长,那书信上的内容说了什么?是不是我军水师已经大败了郑家水师,王爷即将率领水师舰队赶来增援?” 王良摆手说道:“我军水师与郑家水师的厮杀,最终谁胜谁负暂时还无法知晓,不过我军水师与郑家水师有过两次水战厮杀,皆是我军水师取得大胜,郑家水师伤亡惨重。”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我军水师的援军舰队,已经赶到了山东胶州湾汇合,此战想要打败郑家水师,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我们只需等待一两日时间,王爷定会命人送来捷报消息,到时我们也已做好了兵马与船只的集结准备。” “等到王爷率领水师舰队而来后,我们也就省下了集结兵马与船只的时间,也就可以随时发起强渡长江的攻势。” 听得王良的话语,属下将领面色大喜,似乎已经看到了威武军水师舰队而来,看到了威武军将士们渡过长江,轻而易举攻下南京城的场面。 属下将领拍着马屁道:“果然还是军长高瞻远瞩,竟然提前做好了准备,属下实在是敬佩之至!” “行了!这样的马屁就不要拍了,抓紧时间集结兵马与船只就行。” 对于属下将领拍的马屁,王良只是笑了笑,催促着赶紧做好集结准备。 第2388章 堂堂阳谋,如何应对 第2388章 惊骇消息,难以置信 弘光元年九月二十四日(永历元年九月二十四日)。 就当郑泰满怀着无比的期望,等着朝廷尽快调集水师舰队时,几名从南龙湾海口之战逃出生天的郑家水兵们,已是出现在了南京城外的龙江码头。 郑家水师分舰队中的一名中年将领,很快就出现接见了这几名郑家水兵们。 “......败了!我们彻底......败了!整支水师舰队......全军覆没了!” “就连大帅......也被敌军水师的炮弹......当场阵亡,彻底败了!” “若非不是我们拼死突围,恐怕根本逃不出敌军水师舰队的包围。” “简直就是惨败啊!敌军水师的火炮根本抵挡不住,我们就是......” “敌军水师至少是有上千艘战船,我们根本不是敌军水师的对手。” “......” 还未等得中年将领主动开口询问,几名郑家水兵们就已惊慌着大叫起来,双目之中的恐惧根本没有半点遮掩。 听得这几名郑家水兵们的惊慌大叫,站在中年将领身旁的数名亲信家丁们,已是惊得露出了满脸的骇然神色。 “你们......你们说什么?!我郑家水师舰队......竟然全军覆没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郑家水师可是......” “绝对是假的!敌军水师怎么可能......我郑家水师绝对没有战败!” “大帅怎么可能阵亡?在整个大明海域,谁是我郑家水师的对手?” “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绝对是在这里妖言惑众,是在祸乱军心!” “......” 数名亲信家丁们皆是纷纷出言质问,显然对于几名郑家水兵们所讲的这个消息,全都充满了各种怀疑,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中年将领也是满脸的惊骇神色,双目圆睁的盯着其中一名郑家水兵,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们说的都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郑家水师怎会全军覆没?” “还有大帅是否真的阵亡?你们可否见到了大帅的尸首?又或者是听别人说的?” 那名郑家水兵面色惊慌,连忙低首回道:“小人不敢说假!我郑家水师确实是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整支水师舰队几乎是全军覆没。” “至于大帅是否真的阵亡,小人并未亲眼见到大帅的尸首,也都是听到别人说的!” 中年将领心中一沉,其实对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早就信了八九分之多。 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有些惊骇,使得中年将领没有反应过来,暂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中年将领总算是接受了这个消息,脸上的骇人神色也是收了起来,当即问道:“你给本将详细说说,我郑家水师为何惨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郑家水兵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当即详细的讲述起了南龙湾海口之战,详细的讲述起了郑家水师舰队惨败过程。 第2389章 上奏朝廷,阁臣聚议 第2389章 详细讲述,水战过程 “......就在二十二日上午时分,小人突然收到了大帅下达的军令,要求所有战船立即驶出南龙湾港口。” “小人不敢有任何的怠慢,连忙登上了镇海号旗舰战船,而后跟随着大帅一起出发,向着东面方面的南龙湾海口海域而去......” “......而在扬帆起航之时,小人并不知道什么事情,直到过了一刻多钟时间后,小人这才在海面上看到了威武军水师舰队......” “整支威武军水师舰队实力强大,战船数量至少是在上千艘往上,小人当时就被吓得惊慌不已,还好有着大帅的亲自坐镇......” “......又过了半刻多钟时间后,大帅再次下达了一道军令,要求我郑家水师舰队变换阵型,从原本的一字长蛇阵变成半圆包围阵。” “小人当时就在想,我郑家水师只有不到四百艘战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包围威武军水师舰队,这根本就是一个极为错误的阵型......” “......听闻郑五金队长也曾极力劝阻大帅,希望大帅不要变换成半圆阵型,应当要以防御阵型迎击威武军水师舰队......” “可是大帅根本不听劝阻,仍是命令我郑家水师舰队变换成半圆阵型,向着主动进攻而来的威武军水师发起反击......” “......威武军水师战船上装备的火炮,竟然能够轰出三里距离左右,这就使得我郑家水师已是劣势局面,根本无法比及威武军水师的火炮。” “经过一番甚是激烈的炮战过后,我郑家水师战船上的红衣大炮,全被威武军水师的炮火摧毁殆尽,再也无法利用火炮发起反击......” “......我郑家水师舰队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只能是听从大帅下达的军令,加快航速冲向了威武军水师舰队。” “......奈何威武军水师的炮火实在凶猛,仅仅交战还不到百息时间,我郑家水师就已损失了二十多艘战船,伤亡人数更是在上千以上......” “面对着威武军水师如此猛烈的炮火,大帅依旧是强令着我们主动的迎击而上,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损失的战船数量与伤亡的兵力人数......” “......而在又过了百息时间后,我郑家水师损失的战船数量,已是高达上百艘之多,还有伤亡的兵力人数,也是急剧增加到了三千人往上。” “也正在这个时候,我郑家水师舰队与威武军水师舰队之间,双方水师已是相隔不到五百步距离,威武军水师轰出的炮弹更加变得猛烈......” “......小人突然听到了两道剧烈的爆炸声响,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那高声大喊,说是大帅已被炮弹炸得当场身亡......” “随后小人就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声音,要求我们立即脱离战场,不要再与威武军水师继续交战,向着南龙湾港口方向撤退而去......” “......整支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十不存一,剩余的郑家水师战船皆是仓皇而逃,但却根本无法逃出威武军水师的包围。” 足足用了半刻多钟时间,那名郑家水兵总算是讲述完毕,详细的讲述完了南龙湾海口之战,详细的讲述完了郑家水师舰队惨败过程。 第2390章 阁臣无策,前往求援 第2390章 如何决断,前往禀告 “......真没想到我郑家水师竟是败得......也没想到威武军水师的实力竟然......” 在听完了那名郑家水兵的详细讲述后,中年将领颇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悲叹郑家水师的惨败,还是在感叹威武军水师的强大。 站在身旁的家丁队长主动上前,抱拳问道:“将军!如今我郑家水师已经全军覆没,就连大帅也都已经阵亡,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中年将领沉思了片刻后,目光看向了站在眼前的几名郑家水兵们,随即对着家丁队长吩咐道:“先把他们严密关押起来,不得与任何人进行接触,此事也要做到绝对保密!” “本将现在就去请见世子,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世子,请由世子做出决断对策。” 家丁队长连忙抱拳应道:“是,将军!” 领命完毕后,家丁队长当即招呼着数名亲信家丁,准备上前把这几名郑家水兵带下去关押起来。 “将军饶命啊!还请将军饶过小人一命。” “求求将军不要杀我,小人还不想死啊!” “不要把我关押起来,还请将军不要杀我。” “小人只是来报信的,还请将军饶命啊!” “......” 几名郑家水兵们面色惊恐,纷纷大喊着跪地求饶,唯恐中年将领要了他们的性命。 然而中年将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着家丁队长挥了挥手,示意家丁队长赶紧把人带下去关押起来。 家丁队长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是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刀,对着眼前的几名郑家水兵们厉声喝道:“还不赶紧起来,若是再敢叫喊,休怪长刀无情!” 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下,几名郑家水兵们顿时闭嘴不言,不敢再向中年将领跪地求饶,只得老老实实的被带了下去。 中年将领再次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向着郑泰所在的营帐而去。 ........ 此时的营帐之内,并没有发现郑泰的身影。 中年将领在问过了值哨的士兵后,这才知道郑泰受到了长江水师总兵毕大胜的邀请,前往毕大胜的中军营帐内商议军事。 至于说是否真的商议军事,其实中年将领的心里很是清楚,但却仍是前往了毕大胜的中军营帐。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中年将领已是来到了中军营帐外。 听着里面传来饮酒作乐的欢笑声,中年将领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成了正常神色。 身为一名懂得规矩的下属,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更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眼下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就连大帅郑鸿逵也都当场阵亡,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噩耗消息,必须要立即向郑泰汇报才行。 若是耽搁了过久的时间,等到威武军水师兵临龙江码头时,那将更是一个灭顶之灾。 因此中年将领不敢有任何耽搁,就算此时的郑泰正在中军营帐内饮酒作乐,那也不能误了郑家水师的生死大事,必须要请郑泰立即做出应对之策。 第2391章 需要时间,等待援军 第2391章 门口刁难,品酒赏舞 中年将领走到营帐门口,向着守卫士兵说道:“烦请通报一下,本将收到紧急军情,需向毕总兵与郑将军禀告!” 守卫士兵看了一眼中年将领,随后像是装作没有听见一样,根本没有理会中年将领。 面对着守卫士兵的刻意刁难,中年将领的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双目中隐隐有怒火冒出。 一个小小的守卫士兵而已,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摆着架子,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中年将领的心里非常明白,若非不是依仗着毕大胜的权势,一个小小的守卫士兵又怎敢摆着架子。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中年将领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银子,递到了守卫士兵面前,颇为客气的说道:“还请这位兄弟进去通报一下,下官想要请见毕总兵与郑将军。” 看着递过来的一小块银子,守卫士兵这才露出了笑容,动作娴熟的收下银子后,随即说道:“知道规矩就行,你先站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中年将领点了点头,拱手说道:“那就劳烦这位兄弟了!” 守卫士兵得意的笑了一声,随后转身走进了营帐内,只留中年将领站在外面等着。 中军营帐之内。 数名歌姬正在舞动着妖娆的身姿,围绕在毕大胜与郑泰两人身边。 “来!来!今日必须不醉不归,本帅再敬郑将军一杯!” 毕大胜端起桌上的酒杯,脸上满是亲热的态度,再次向着郑泰主动敬酒。 此时的郑泰已经喝得有些迷糊,再加上身边又有数名歌姬的陪伴,自然使得郑泰陷入到了温柔之乡,对于毕大胜的敬酒皆是来者不拒。 正在这个时候,守卫士兵走了进来,向着酒桌上的毕大胜与郑泰抱拳躬身道:“启禀大帅、郑将军,帐外有人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禀告。” “紧急军情?什么紧急军情?敢在这个时候打扰本帅与郑将军的雅兴!” 毕大胜也是有些醉意上头,根本没有理会守卫士兵的话语,反而是面露不快之色。 守卫士兵连忙回道:“帐外之人没说,只是说有紧急军情禀告。” 毕大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没说什么紧急军情,那就暂时让他站在外面等着就行,等到本帅与郑将军喝完之后再来接见。” “是,大帅!” 守卫士兵低首应是,随即转身走出了营帐。 见得守卫士兵走了出来,中年将领连忙上前,有些着急的问道:“这位兄弟,毕总兵与郑将军是否愿意接见下官?” 或许是有了银子的打点,守卫士兵的态度显然好了一些,摇头说道:“大帅与郑将军还在品酒赏舞,等到品酒赏舞结束之后,大帅与郑将军自会接见你的。” “你说什么?还要等到品酒赏舞结束之后!” 中年将领立时变了脸色,心里也是又急又怒,哪里愿意在此浪费时间。 守卫士兵无奈的说道:“这可是大帅的意思,你只需要站在这里等着就行。” 中年将领越发急怒交加,再也顾不得什么,当即朝着营帐内走去。 守卫士兵连忙上前阻拦,但是却被中年将领直接推开,快步走进了营帐。 第2392章 水师出发,回顾水战 第2392章 闯进营帐,告知噩耗 中军营帐之内。 毕大胜与郑泰还在饮酒作乐。 郑泰的两只手可以说是忙个不停,不断地在数名歌姬的全身上下来回游走,引得数名歌姬面色羞红。 此时中年将领直接闯了进来,顿时使得营帐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这名中年将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中军营帐,难道是想找死吗?” 看着闯进营帐的中年将领,立时惹得毕大胜勃然大怒,端着酒杯的右手也放了下来。 “世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见得郑泰斜靠在了一名歌姬的身上,脸上露出了一副极为享受的神情,中年将领当即高声大喊起来。 “大事不好了?什么大事不好了?” 郑泰迷糊的睁开了双眼,整个身子依然靠在歌姬的身上,显然根本没有听清什么。 中年将领见状,只得急声喊道:“是我郑家水师!属下刚刚收到了最新消息,我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就连五爷也已当场阵亡!” “什么郑家水师舰队......就连五爷也已当场......” 郑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然而就在下一秒时,却是陡然站起身来,双目圆睁的看向了中年将领,惊声问道:“你说什么?!我郑家水师舰队已经......还有我五叔也已经......”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郑家水师舰队怎么可能全军覆没,我五叔也绝对不可能当场阵亡,你是如何收到的这个消息?” 中年将领不敢有任何隐瞒,连忙抱拳回道:“就在一刻多钟前,有几名水兵出现在了龙江码头,属下在收到了消息后,就立马找到了他们。” “他们详细的告知了属下,在南龙湾海口水战之中,我郑家水师舰队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就连五爷也被威武军水师的炮弹炸得当场身亡!” 听得中年将领的回答,郑泰立时呆愣在了当场,脸上满是惊骇的神情,整个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我郑家水师舰队的强大实力,根本不是那威武军水师可以比及!怎么可能惨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 “有我五叔亲自坐镇指挥,就算北明朝廷的水师全部集合起来,也都不是我郑家水师舰队的对手,根本无法打败我郑家水师舰队!” “威武军水师只不过是群海盗而已,怎么可能打败我郑家水师舰队,这根本就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我郑家水师舰队绝对没有全军覆没!” “还有那几名水兵的真实身份,他们绝对是冒充了我郑家水兵,想要以此祸乱我郑家水师舰队,使得我郑家水师舰队人心惶惶......” 郑泰站在原地低声呢喃着,整个脸色已是变得一片惨白,显然是难以接受如此惊骇的消息,或者说是不愿相信这个消息。 毕竟以郑家水师舰队的强大实力而言,威武军水师想要彻底消灭郑家水师舰队,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自家五叔想要撤退而走的话,威武军水师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拦,绝对不会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 第2393章 航道阻碍,早有准备 第2393章 自欺欺人,派人确认 原本有些醉意上头的毕大胜,此刻也是变得极为的清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的神情,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得还未反应过来。 对于郑家水师舰队的强大实力,毕大胜可以说是非常的清楚,整支郑家水师舰队足有上千艘战船之多,兵力人数也足有三万之多。 就算从中分出了三百艘战船,但是仅剩的郑家水师舰队,那也有着七百艘战船之多,兵力人数也是高达两万之众。 反观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实力,虽然毕大胜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想要打败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毕大胜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中年将领问道:“那几名水兵现在什么地方?他们的身份是否得到了确认?是不是有人故意冒充郑家水兵?” 中年将领转将目光看了郑泰一眼,见得郑泰仍是没有回过神来,只得向着毕大胜抱拳回道:“回禀毕总兵,目前那几名水兵已被关押起来了,暂时不让任何人进行接触。” “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下官还没有进行仔细的确认,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故意的冒充我郑家水兵。” “还没有确认他们的身份?” 听得中年将领的回答,毕大胜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沉声说道:“这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故意的冒充郑家水兵,那么郑家水师舰队惨败的消息,也很有可能就是假的。” “这......这个......” 中年将领顿时语塞,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是点头说道:“若是真如毕总兵所言,下官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只是那几名水兵所说的南龙湾海口之战......” 还未等得中年将领把话说完,毕大胜直接就是挥手打断,说道:“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谁也不知晓郑家水师舰队的情况,谁也不敢说郑家水师舰队遭遇了惨败。” “所以眼下需要做的事情,应当尽快派人前往山东莱州府夏河寨前所,确认一下郑家水师舰队的情况,是否真如那几名水兵所言。” “对!对!毕总兵说的是。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就是假的,那几名水兵的真实身份没有得到确认,很有可能是威武军派人冒充的,就是想要祸乱我郑家水师的军心。” 一旁的郑泰突然开口,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希冀,显然并不愿意相信郑家水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毕竟以郑家水师舰队的实力而言,威武军水师怎么可能大败郑家水师舰队,而且还是打得郑家水师舰队全军覆没。 中年将领犹豫了片刻,随后问道:“不知以世子之见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是否需要派人前往莱州府夏河寨前所,又是否需要见一见那几名水兵?” 可还未等郑泰说话,毕大胜就已直接说道:“派人前往莱州府夏河寨前所,这肯定是要做的事情,至于是否需要见一见那几名水兵,本帅觉得根本没有任何的必要。” “我们只需等待一两天时间而已,到时前往莱州府夏河寨前所的人回来后,那就自然知晓这个消息是否真假。” 郑泰沉吟了片刻时间后,心里也是觉得毕大胜所言有些道理,当即点头说道:“那就依照毕总兵所言,立即派人前往莱州府夏河寨前所,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这......世子......” 中年将领面色犹豫,最终只是低首应道:“下官领命!” 第2394章 各有优势,各有意见 第2394章 故意为之,消息散播对于接连出现在龙江码头上的郑家水兵们,其实这都是榆林亲王刘博源的故意为之,故意放任这些郑家水兵们逃回到南京城。 而且能够逃回南京城的郑家水兵们,并不只有当前出现的两批,后续还有更多的郑家水兵们,即将出现在龙江码头上。 就当黄大哥带着几名郑家水兵们离去后没多久,又有十数名逃出生天的郑家水兵们,出现在了龙江码头上。 他们纷纷惊恐着大叫了起来,引得越来越多的郑家水兵们前来围观,就连长江水师的许多水兵们也都过来围观,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彻底败了!我郑家水师舰队,彻底败了啊!” “已经全军覆没!我郑家水师已经全军覆没了!” “大帅也已当场阵亡!已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 “威武军水师即将进攻南京,大家赶紧逃命啊!” “敌军水师炮火凶猛,我们绝对是抵挡不住的。” “......” 依旧是惊恐大喊着同一件事情,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大帅郑鸿逵也已经当场阵亡,威武军水师即将进逼而来。 已是大概知晓情况的一些郑家水兵们,虽然仍是感到非常的惊骇,但却已经有了一些接受的心理能力,所以倒也还算镇定。 可是对于许多长江水兵们而言,那就感到非常的恐慌,几乎所有的长江水兵们,皆是面露惊慌的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郑家水师舰队真的......” “我想应该都是真的,这么多人应该不会说假,毕竟此事实在重大!” “那这应该如何是好?如果威武军水师进逼而来,我们怎么抵挡的住?” “我们只是小兵而已,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到时候只要立即投降就行。” “说的没错!只要我们立即投降的话,那就一定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 一些回过了神来的长江水兵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心里对于即将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也并不感到那么的惊慌与恐惧。 毕竟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小兵而已,如果威武军水师真的进逼而来,只要他们立即举起白旗投降,想要保住小命绝对没有问题。 ........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两名郑家水师将领出现在了龙江码头,随即就把十数名郑家水兵们带离而去。 至于是带离去了什么地方,那就只有两名郑家水师将领知晓,也许是暂时关押起来,又或者是带到郑泰的面前,详细讲述南龙湾海口水战的事情。 可是还不到一刻钟时间。 又有数名逃出生天的郑家水兵们,出现在了龙江码头上。 他们依旧在那惊恐的大叫着,说着郑家水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说着大帅郑鸿逵已被炮弹炸得当场身亡,说着威武军水师即将大举进逼而来。 随着这个消息的迅速传播,越来越多的郑家水兵们知晓了这个事情,越来越多的长江水兵们也知晓了这个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做到遮掩下去。 第2395章 两个方向,重视问题 第2395章 堂堂阳谋,如何应对这是榆林亲王刘博源故意设下的一个计谋,而且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阳谋,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解决。 只要所有的郑家水兵们知晓了这个事情,所有的长江水兵们知晓了这个事情后,那就绝对会出现军心不稳或是士气低落的情况。 一旦出现了军心不稳或是士气低落的话,那么对于即将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战争局面。 等到威武军水师进攻南京城时,郑家水师分舰队与长江水师舰队,绝对不会拼死抵挡威武军水师的进攻,定然会被吓得直接投降或是仓皇而逃。 而这正是榆林亲王刘博源想要的结果,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兵伐谋之策。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又有十数名逃出生天的郑家水兵,出现在了龙江码头上。 已经有些习惯的郑家水兵们与长江水兵们,只是围观看了一会儿后,随即各自回到了战船上面,干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 而在此时的中军营帐内,原本还在饮酒作乐的毕大胜与郑泰两人,却是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毫不在乎,手中端着的酒杯早已掉落在了桌上,杯中的酒水缓缓流淌到了地面。 “黄宏安!你说的都是......都是真的......确认没有欺骗本将?” 郑泰瞪大了双眼,目光紧紧的看着黄宏安,说话间带着明显的颤抖。 黄宏安抱拳回道:“回禀世子,卑职岂敢说假,此事确实千真万确,这是卑职的一名老乡亲口所言,另外还有几名兄弟也是这么说的。”(也就是那名叫黄大哥的郑家水兵) 听得黄宏安肯定的回答,郑泰立时呆愣在了当场,整张脸色立时变得一片惨白,就连整个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竟然是真的......我郑家水师舰队竟然真的......还有五叔竟然真的已经阵亡......” “那这应该如何是好?若是威武军水师真的进逼而来,本将又该如何抵挡的住?” “没想到我郑家水师......威武军水师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此时应该如何应对?” “......” 郑泰站在当场低声呢喃着,显然对于这个消息已经不再怀疑,心里对于这个消息更是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 毕竟这可是一支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足有战船数量七百艘之多,兵力人数也是多达两万之众,竟然就这么败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而且还是全军覆没的那种。 这就可想而知,威武军水师的实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一旦等到威武军水师进逼而来的话,想要打败郑泰率领的这支郑家水师分舰队,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要抵挡住威武军水师舰队的进攻,仅凭郑家水师分舰队与长江水师舰队现有的实力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此时的郑泰才会不知所措,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也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威武军水师的大举进逼。 就连站在一旁的毕大胜,也是同样的毫无办法,脸上的神色一片煞白。 第2396章 进攻计划,开始行动 第2396章 阁臣无策,前往求援 看着在座的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全都沉默无言,徐弘基的脸色当即变得阴沉了下来,显然对于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的回应很是不满。 眼下局势已然变得如此危急,徐弘基召集了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前来,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可是在座的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竟然没有想到任何应对之策,这还不如徐弘基自己去想办法应对,召集了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前来没有丝毫作用。 不过徐弘基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目光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随后转将目光放在了钱谦益的身上,问道:“钱大人,不知你有什么应对之策?如何应对即将大举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舰队?” 由于近来这段时间,钱谦益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应对当前发生的种种局面,这就使得钱谦益颇受徐弘基的器重。 如今面对着即将大举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舰队,暂时还未想到应对之策的徐弘基,也就只好把目光放在了钱谦益的身上,看看钱谦益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然而此时的钱谦益,哪里想得出什么应对之策,或者说是暂时还想不出来。 钱谦益只得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行礼道:“还请魏国公恕罪,下官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威武军水师实力强大,我等水师舰队实在难以抵挡。” 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听得钱谦益的回答,徐弘基无奈的挥了挥手,说道:“钱大人先请坐下吧!” “是,魏国公!” 钱谦益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徐弘基沉默了片刻时间后,最终只得是把目光放在了郑泰的身上,开口问道:“不知郑将军以为,我等应当如何应对当前局势,如何才能打败威武军水师舰队?” 郑泰摇了摇头,抱拳回道:“回禀魏国公,若以长江水师舰队与我郑家水师分舰队的实力而言,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毕竟威武军水师足有上千艘战船之多,火炮数量更是多达数千门之多,而且威武军水师的炮火极为凶猛,任何战船也都难以抵挡!” 说到这里时,郑泰却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末将已经派人前往了福建泉州,请求郑总兵尽快调集水师前来救援,只是这就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若是在这个时间内,威武军水师已经进逼而来,那么末将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郑泰说的意思很是明白,虽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他已派人前往了福建泉州求救,只要等到郑芝龙调集水师前来救援,那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只是在等待水师援军的这段时间内,他们必须要抵挡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等到水师援军后就能打败威武军水师。 这是郑泰目前所能做的事情,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应对办法,郑泰根本就想不出来。 毕竟以郑泰的能力而言,并没有经历过多少厮杀,此次跟随郑鸿逵一起出来,也只是为了锻炼统兵能力,哪能知晓发生了这等事情。 第2397章 凤凰台内,应对办法 第2397章 需要时间,等待援军 已经派人前往了福建泉州求援! 请求郑总兵尽快调集水师前来! 在听得郑泰的回答后,原本并不抱有什么希望的徐弘基,立时流露出了希冀的神情,连忙问道:“郑将军已经派人前往福建泉州求援,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赶来救援?” 郑泰略微想了想,随即回道:“末将已经写信告知了郑总兵,直言说明了眼下发生的紧急情况,想来以郑总兵的回应速度,最快只需半个月时间就能赶到南京城。” “最快也需半个月时间?” 徐弘基闻言皱起了眉头,心里已在仔细的估算着,威武军水师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南京城下,又什么时候才会发起进攻。 按照眼下的局势来看,如今的威武军水师虽然已经取得大胜,但是接连数天时间进行激烈的水战,那就肯定是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行。 而这休整一段时间,最少也要两三天时间,之后准备向着南京城进逼而来,那也需要一两天的准备时间。 随后威武军水师向着南京城进逼而来,若是威武军水师在海面上一切航行顺利的话,估计也要五天至七天时间左右。 这还只是在航行顺利的情况下,若是航行不大顺利的话,估计也要八九天时间以上。 等到威武军水师进逼到了南京城下时,此时就已过去了十天至十二天时间左右,这还只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才能抵达南京城。 如果在长江航道上布置各种阻碍,比如说布置拦江铁索,又或者是在水底布置暗桩与铁菱角,还可以在利用废弃战船沉江堵道。 这些都还只是在静态上的布置障碍,另外还可以在江面上遍布各种火船与火筏,如此就能顺江而下焚烧威武军水师战船。 至于说布置岸防炮之类的堡垒,那就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南明朝廷装备的火炮,根本不及威武军的火炮。 在长江航道上布置的各种阻碍,最少也能拖延数天时间,等到威武军水师抵达南京城下时,时间已是过去了半个月左右。 而在这个时候,郑芝龙调集而来的水师援军,已经拥有足够的时间赶到南京城,到时也就无需畏惧威武军水师,完全能够与威武军水师正面对战。 ........ 经过一番仔细的估算后,徐弘基的心里已经能够确定,只要依照他所想的办法应对,那就绝对可以等到郑芝龙的水师援军赶来。 一旦等到了郑芝龙的水师援军赶来,那么想要打败实力强大的威武军水师,必将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就算无法打败威武军水师,那也能够保持不败的局面也行,到时还能再想其他办法,彻底的打败威武军水师。 因此对于眼下的危急局面,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的徐弘基,也就不再显得那么着急。 不过徐弘基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当即主动的问道:“郑将军,郑总兵真的能在半个月时间内,调集水师援军赶来南京救援?” 郑泰稍稍想了想,随即肯定的回答道:“此事关乎到了我郑家水师舰队的生死存亡,而以郑总兵的回应速度来看,绝对能在半个月时间内调集水师援军赶来。” “好!那就好!” 得到了郑泰的肯定回答,徐弘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情,仿佛已经掌握了当前的战局。 第2398章 内城防线,进逼外城 一人一个建议,各有各的优势,皆是非常有理。 在听完了刘三更所说的建议后,刘博源依旧没有表明任何态度,而是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后,这才开口说道:“对于你们各自所说的建议,本王也都觉得非常不错。” “只是你们也都明白,我军兵力只有十万之众,想要分兵攻打南京城,这必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毕竟我军兵力不占任何优势。” “所以你们再行商议一下,应该选择在什么地方发起进攻,才能以最快的时间与速度攻进南京城。” 再行商议一下,选择在什么地方发起进攻? 王良、萧华、赵通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又是王良主动开口说道:“选择在西面方向发起进攻,也确实如同萧军长所说的一样,此地并不适合我军水师舰队展开。” “因此南京城的西面方向,可以优先排除在外,只能选择其他方向发起进攻。” “至于选择哪个方向发起进攻,属下以为刘军长的建议不错,可从南京城的北面方向发起进攻,充分发挥出我威武军水师舰队的绝对优势。” “而以南京守军的防御能力而言,根本抵挡不住我威武军水师的猛烈炮火,我军绝对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攻进内城。” 对于王良直接表明的进攻方向,其实在他心里有着自己的考虑,毕竟现在的王良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威武军水师舰队统领。 如果选择从陆地上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整支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将士们,根本就得不到多少功劳,全都会被其他威武军将士分润功劳。 而这样的结果对于王良来说,也肯定是不想看到的,毕竟谁都想要攻进南京城,得到这份天大的功劳。 待得王良的话音刚一落下,萧华就已抢着说道:“王军长此言差矣,虽然选择从南京城的北面方向发起进攻,确实有利于发挥出我军水师舰队的绝对优势。” “但是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来看,就算我军攻进了南京内城,可是距离皇城位置甚远,这就使得我军无法速战速决,很有可能使得伪帝朱常润等人逃出南京城。” “若是伪帝朱常润等人逃出了南京城,那么我们也就无法实现早已定下的战略目标,根本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属下以为,选择从南京城的南面方向发起进攻,这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不仅能以最快的速度与时间攻进南京城,而且还能迅速的打到皇城之下,使得伪帝朱常润等人根本无法逃脱。” “另外还有就是,高军长与李军长率领的数万威武军兵马,正好驻扎在了这个位置,这就使得我军根本不用调动兵马,直接就能向着南京城发起进攻。” 萧华所说的反对意见与个人建议,立时得到了不少威武军将领们的赞同,就连赵通也表示了赞同的态度。 虽然赵通所说的个人建议,是想进攻南京城的东面方向,但是这两个方向对比一下,也确实是进攻南面方向更加占据优势。 当然王良与刘三更两人的统一建议,也得到不少威武军将领们的赞同,而这些威武军将领们大都是担任了水师舰队之职。 第2399章 守军惊慌,如何守住 “你们还有什么不同建议?都可在这里直言说出来就是,大家集思广益才能定下一个最好的进攻计划?” 刘博源还是没有表明任何态度,仍是想要听听一众威武军将领们的建议,或者说还有什么更好的进攻方向。 不过眼下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已经形成了两个不同的建议,王良、刘三更等人建议进攻南京城的北面方向,萧华、赵通等人则是建议进攻南京城的南面方向。 因此王良、萧华、赵通等人全都抱拳回道:“属下等人已经没有什么建议,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就行,属下等人听凭王爷军令!” “嗯!既然你们已经没有什么建议,那就暂时定下这两个方向。” 刘博源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等到我军水师舰队抵达了南京城下,并且汇合了高军长与李军长的兵马后,我们再行定下一个最好的进攻方向与计划。” “一切全凭王爷做主!” 王良、萧华、赵通等人连忙抱拳应是。 虽然这场进攻南京城的议事,还未定下一个确切的进攻方向与作战计划,但是在场的一众威武军将领们全都明白,攻下南京城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当前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攻占整座南京城,又该如何处置南京城内的伪帝朱常润等人。 另外还有一个更加需要重视的问题是,一旦威武军将士们攻占了整座南京城后,那么自家王爷现在的身份地位,是不是可以再往上提升一下。 至于应该提升到什么位置上去,王良、萧华、赵通等人的心里很是清楚,除了大明的最高宝座九五之位外,又有什么位置适合自家王爷。 王良、萧华、赵通等人都是从底层开始,便就一直跟在了刘博源的身边,也可以说是最为贴心、最为忠心的一批下属。 刘博源不能去做的某些事情,那么王良、萧华、赵通等人就该主动站出来,亲自去为刘博源完成某些事情。 这不仅有利于保住刘博源的名声,同时也能表示出下属们的绝对忠心,这对于王良、萧华、赵通等人来说,那可是一个最好的表现机会。 其实在王良、萧华、赵通等人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同时也简单的商议过几次,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只要攻下了南京城,攻下了皇城紫禁城后,那么王良、萧华、赵通等人的初步计划,也就需要立即提上日程才行。 毕竟如今的大明帝国,已是变得腐朽不堪,自家王爷顺应天命,必将是要取而代之。 就如后周显德七年正月的陈桥兵变,赵匡胤及其亲信策划了一场军事政变,从而缔造出了一个长达三百多年的大宋帝国。(公元960年) 虽然刘博源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王良、萧华、赵通等人必须要主动才行,不然如何才能把黄袍披在刘博源的身上。 一旦把黄袍披在了刘博源的身上,那就代表着一个新的帝国建立,王良、萧华、赵通等人也就成为帝国的开国功臣。 这是一荣俱荣的事情,王良、萧华、赵通等人早已明白,心里早已清楚。 第2400章 调整炮口,再次试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1章 精准炮击,处置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2章 守军伤亡,再劝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3章 主动找死,队长临言 第2403章 开始行动,守军惊慌 商定下了如何攻打南京城的计划后,高威等人也就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一道道军令很快就从中军大帐内传了出去。 两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前往了南京上游的大胜关处,通知李定国尽快率领两万兵马,赶紧前来南京城下汇合。 又有十数名威武军夜不收做好了准备,只要等到夜色降临之后,他们将会秘密的潜入南京城内,开始实施高威交代的任务。 还有军营内的四万兵马,也在迅速的集合起来,准备向着南京城发起强攻架势。 “咚咚咚!” “咚咚咚!” “......”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在了整个军营,传进了所有威武军将士与川军将士们的耳中,同时也传向了北面方向十里外的南京城。 正在南京城头上坚守的守军将士们,在听到传进耳中的战鼓声后,全都露出了一脸的惊慌与恐惧神色。 守军将士们全都非常的清楚,肯定又是威武军即将发起进攻,而且还是那种不断发炮轰击的进攻,使得守军将士们根本没有办法还击。 若非不是有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恐怕守军将士们早就吓得逃下了城头,哪里敢继续坚守在城头上。 毕竟对于这种无法还击的局面,任谁也都无法承受,任谁也都忍受不了。 “速去告诉魏将军,敌军又要开始炮击,还请魏将军尽快调集兵马,加强此面城墙与城门的防御。” 由于威武军选择驻扎的位置,是在南京城的南面方向,因此威武军选择炮击的位置,自然也是南京城的南面方向,也就是双桥门、安德门与驯象门一带。 此处的南京外城,并没有护城河存在,而且由于城外地势广阔,非常适合摆开大军,自然也就适合威武军发起猛烈炮击。 作为防守南京城南面方向的守军将领,乃是魏国公徐弘基的族弟魏武能,全权负责着南面方向的城防安全。 至于魏武能的中军大帐所在,原本是设在了南京外城的聚宝山上,可在威武军不断的发炮轰击下,魏武能立马就被吓得搬进了内城。 就算聚宝山上部署有上万兵马,且又部署有两门红衣大炮加强防御,但是魏武能依旧不敢留在聚宝山上,唯恐步入了郑家水师统领郑鸿逵的后尘。 从这也就可以明显看出,对于魏武能的统兵能力,可以说是无谋少断,再配合魏武能胆小如鼠的性格,简直就是妥妥的无能之辈。 若非不是有着徐弘基的这层关系,守军将领的位置根本不会让他来当,或许就能换上一位有能力的将领才是。 然而眼下的朝堂权势,全都掌握在了徐弘基等人手中,反观真正有能力的统兵将领,若是没有投靠徐弘基等人的话,那就根本别想得到任何重用。 就如此时凤台门城楼上的守军将领吴皓兴,虽然他的统兵能力确实是非常不错,但是他却没有选择投靠徐弘基等人,那就只能是守在南京外城的第一线。 也幸好吴皓兴的统兵能力非常不错,这才没有被彻底的边缘化,还能继续统领着麾下兵马,坚守在南京城的城墙上。 第2404章 必须面对,内心支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5章 惨重伤亡,精准发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6章 难以坚守,撤退命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7章 城头惨状,爆破攻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8章 射击掩护,惊天炸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9章 守军伤亡,聚宝山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0章 下一行动,其他城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1章 商议计划,攻打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2章 进攻方式,袭扰优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3章 重伤将士,解决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4章 得力助手,聚众谈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5章 重伤将士,消息传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6章 商议解决,立即救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7章 聚众议论,出面解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8章 恩威并施,幕后主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9章 早已猜到,如何处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0章 无惧审问,炮击袭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1章 暂且饶恕,惊闻爆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2章 详细汇报,应对袭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3章 主动出击,反对理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4章 明白局势,还施彼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5章 兵马火炮,如何抽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6章 占据优势,府中规矩 弘光元年十月一日(永历元年十月一日)。 接连数日时间下来,南京城南方向的聚宝山,可谓是相当的热闹。 九千威武军将士分成了三队,利用着火炮上的绝对优势,每天不断的向着聚宝山发起袭扰进攻,扰得聚宝山上的南京守军们惊慌不已。 也幸好魏国公徐弘基等人应对及时,早就从南京城内的各处地方,抽调出了三万兵马与一百门火炮,紧急的赶到了聚宝山增援。 再加上徐弘基等人商定出来的应对办法,这才使得威武军发炮袭扰的进攻手段,暂时没有取到意想之中的结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样的应对办法,高威、秦良玉等人确实是预料不到。 毕竟对于高威、秦良玉等人来讲,原本南京城内的二十万守军,一直都是处在了被动防守的局面,又怎么会突然的主动发起反击。 也正是抱有这种惯性的思维想法,这才使得高威、秦良玉等人确实是预料不到,这才打得高威、秦良玉等人实在是措手不及。 不过高威、秦良玉等人也很反应及时,连忙调集了数千威武军加强实力,并又调集了三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向着聚宝山的东岗中岗也都发起了袭扰进攻。 威武军占据着火炮上的优势,南京守军也还算是占据着兵力上的优势,双方之间打得那是有来有回,但从总体上来看的话,南京守军明显处于劣势的一方。 最为明显的体现就是,南京守军的伤亡人数,已是高达三千人之多,而且损失的火炮数量,更是高达六七十门之多。 反观威武军的损失情况,除了刚开始有些猝不及防外,威武军的伤亡人数也就在两百多人左右,损失的火炮数量也就只有十数门而已。 而且为了防备南京守军的突然袭击,威武军中的所有夜不收丝毫不敢怠慢,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聚宝山上的一举一动。 只要聚宝山上的南京守军胆敢偷摸下山,那么威武军夜不收很快就能探知具体消息,随后这个消息就会送到高威、秦良玉等人手中。 既然南京守军暗中设下陷阱,使得威武军吃了不小的亏,那么高威、秦良玉等人自然是要狠狠地报复回来,也要给南京守军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行。 就如九月二十九日那天夜半之时,一千多名南京守军偷摸的下了聚宝山,并还携带了十数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等各种火炮。 这可不是一股可以忽略的敌军力量,若是真让南京守军袭扰成功的话,威武军的伤亡人数绝对不了。 幸好威武军夜不收很是谨慎,在查探清楚了南京守军的动向后,连忙传信给了高威、秦良玉等人,使得高威、秦良玉等人立时做出了应对之策。 当一千多名南京守军步入了威武军设下的陷阱后,早已埋伏许久的上千威武军将士,立时轰出了极为猛烈的炮火,炸得一千多名南京守军惊恐大叫,纷纷仓皇的转身而逃。 至于十数门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等各种火炮,此时谁还顾得了这么多,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赶紧的逃出包围圈,赶紧的逃回聚宝山,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然而一战下来竟是损失了十数门火炮,这对于坚守在聚宝山上的徐青君来说,实在是气得暴跳如雷。 毕竟这损失的十数门火炮,那是能与威武军的火炮相互抗衡,也是能够守住聚宝山的主要力量,如今却是轻易的被威武军所摧毁。 尽管徐青君气得暴跳如雷,但却没有任何的应对办法,只能再次向着徐弘基等人请求增援,请求增派更多的兵马与火炮。 ........ 南京城内,魏国公府。 此时的魏国公徐弘基,正躺在后院的主卧厢房内,享受着侍妾们的舒服伺候。 由于常年下来的缺乏运动,且又没有节制的过度饮食,使得徐弘基的整个身体重量,已经远远的超于常人。 这也造成了徐弘基的身体方面,出现了一些难以直言的问题,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那寸许之长。 一般人都会知道,越胖的人也就肚子越大,从而就会练成一种神功,俗称入腹神功。 正好徐弘基就练成了这种神功,而且还是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大成地步,甚至可以说是真正的不见寸许之长。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徐弘基偏偏又爱享受,几乎每夜都离不开侍妾的伺候。 一方面是练成了入腹神功,另一方面是每夜都离不开侍妾的伺候,这就形成了一种极为对立的矛盾,惹得徐弘基的心里很是苦恼。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关于徐弘基寸许之长的问题,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魏国公府,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个事情,甚至是属于人尽皆知的那种。 幸好魏国公府的规矩比较森严,没有人敢随意的四处公开讨论,这才使得徐弘基并不知晓这个事情。 可是又有一句话说的好,就算再严的秘密,也有泄露的时候。 徐弘基偶然知晓了这个事情后,虽然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展开追究处置,但是魏国公府很快就重新换上了一批仆人。 至于原来的那批仆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是否还好好的活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魏国公府的所有仆人全都清楚,若是谁敢随意的公开议论魏国公,那么你的最终结果绝对是好不到哪里去,是生是死都在魏国公的一念之间。 说多了魏国公徐弘基的隐私问题,那么也该重新回到正题上来。 魏国公府的后院内,基本上是属于禁地的存在,主要针对的都是男性。 若是没有得到府中管家的请示,又或者是没有得到徐弘基的允许,一般谁也不得踏入后院一步,特别是徐弘基处在享受的时候。 先前就有一名颇得器重的府中管家,因为某件紧急的事情要见徐弘基,但是情急之下忘记了规矩,未经请示就直接的进入了后院后。 最后那名颇得器重的府中管家,虽然并没有被徐弘基当场处置,但是魏国公府的仆人全都知晓,那名府中管家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也正是有着教训在前,只要谁敢未经请示,又或是没有得到徐弘基的允许,那么谁也不敢进入后院一步。 copyright 2026 第2427章 使其疯狂,种下怀疑 魏国公府,后院主卧厢房内。 数名侍妾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是躺着享受的徐弘基,仍是没有半点的起色,似乎是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一名长相俏丽的侍妾,凑到了徐弘基的耳旁,声音中带着妩媚的说道:“老爷,奴婢身体有些不适,能否先去休息一下?” 正处在兴头上的徐弘基,在听得俏丽侍妾话语后,虽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悦神色,但是藏在眼底的冷意非常明显。 徐弘基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的身体确实有些不适,那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后面还有新人等着。”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后面还有新人等着! 俏丽侍妾哪里会不明白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神色立时变得发白,连忙跪下向着徐弘基求饶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的身体没有不适,还能继续伺候老爷!” 然而徐弘基仍是保持着微笑神情,看着俏丽侍妾说道:“你没有说错话,本老爷那是心疼你,是想让你多多休息,难道你不想回去休息吗?” “不想休息!奴婢不想休息!奴婢多谢老爷的心疼!” 俏丽侍妾跪着连连磕头,心里已是恐惧到了极点,脸色越发变得惨白。 旁边的侍妾们见状,也都吓得微微颤抖起来,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徐弘基。 徐弘基仍是微笑着说道:“刚刚你说身体不适,现在又说没有不适,难道你是在欺骗本公爷吗?你可知道欺骗本公爷是什么后果?” 俏丽侍妾无法解释,只得不断的求饶道:“还请老爷饶命!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还能继续伺候您!” “不需要了,你去休息吧!” 徐弘基轻轻摆了摆手,根本不愿再听俏丽侍妾的解释。 候在一旁服侍的数名贴身侍女,当即上前强行拉着俏丽侍妾,向着主卧旁边的隔间里拖去,显然要让俏丽侍妾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该让俏丽侍妾如何的好好休息,那就谁也不得知晓,只有徐弘基的心里清楚。 旁边的一名侍妾心眼活泛,动作轻柔的凑到了徐弘基身边,低声说道:“老爷!奴婢听说宫内新选了一批宫女,容貌身材与学识皆是上佳,若是老爷有意的话,何不......”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这名侍妾突然没再说下去,不过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听说宫内新选了一批宫女! 容貌身材与学识皆是上佳! 听得这名侍妾的话语,徐弘基立时双眼一亮,心头也是变得火热起来。 这可是皇宫里的宫女,岂是一般人所能染指,就算是徐弘基权势滔天,那也没有想过这个的念头。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想要的东西。 正在兴头上的徐弘基,哪里会管这样的规矩,况且如今的整个南京城内,谁又敢违背徐弘基的命令。 就算紫禁城内的傀儡皇帝朱常润,那也不敢公然违背徐弘基的意思,否则朱常润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此时的魏国公徐弘基,就是处在这样的情况下。 胆敢公然染指皇宫里的宫女,那就相当于是在践踏皇室的威严,那就是有违君臣伦理道德,是会遭到天下所有人的唾弃。 可是徐弘基丝毫不知,或者说是丝毫不顾,又或者是毫不在意。 毕竟以徐弘基现在的权势而言,谁又胆敢违背徐弘基的命令,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独断专行,使得徐弘基忘记了自己的臣子身份,竟敢敢把自己打到皇宫内的宫女身上,实在是有些狂妄至极。 就当魏国公府的大管家徐福仁,带着数十人前往皇宫紫禁城时,已经有人通过秘密的传信手段,开始在南京城内散播着这个消息。 南京城外的数万敌军还没有被击退,南京城内却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立时引得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议论不止,当然更多的还是大骂不止。 徐弘基身为大明臣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就连一些南京守军们也在议论,堂堂的大明魏国公徐弘基,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南京城内的其他皇亲勋贵,也都曾经干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不是真的毫不在乎皇室的威严。 由此联想而知,还有朝堂上的官员,是不是也都一样,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辈。 最后还又联想的到,那些皇亲勋贵与朝廷官员们,是不是真的为民着想,是不是真的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还有南京城外的数万威武军,难道真的是属于叛军吗?北地京师紫禁城内的大明皇帝朱慈烺,到底是不是真的大明正统。 一系列的种种怀疑,全都充斥在了南京守军们的心里,同时这种怀疑也在逐渐传播,很快就传播到了百姓们的耳中。 原本坚信永历皇帝才是大明正统的百姓们,此时已是不由得怀疑了起来,到底谁才是大明正统皇帝。 是北地京师的弘光皇帝?还是南京城内的永历皇帝? 百姓们的心里实在分辨不清,他们所能知晓的事情,大都是从报纸上面看来的,另外则是从官绅们与士子们的嘴里传出来的。 因为在百姓们的观念里,官绅们与士子们说的就是对的,绝对没有任何的错误。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说是对的,那么百姓们确实不大相信,但是所有官绅与士子们都说对的,那么百姓们就会深信不疑。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一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错的说成对的,也能把叛国行为说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也幸好在舆论这一方面,榆林亲王刘博源早就看得明白,也深知舆论的强大力量。 就如这次徐弘基所做的事情,就是南京情报司在故意的诱使,也是南京情报司在暗中散播这个事情,使得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全都知晓。 只要在南京守军们的心里种下了怀疑,那么对于后面攻打南京城来说,必然是变得非常简单。 第2428章 崇明沙所,布置阻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9章 为保性命,主动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0章 主动投降,信使前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1章 相劝投降,亲自前往 一刻多钟时间流逝而过。 乘着小船返回去复命的信使,此时已是来到了南沙岛上的中军大帐内。 还未等得信使开口说话,守军将领曾德新就已站起身来,向着信使急切问道:“到底怎么样了?威武军水师愿不愿意接受我等的投降?是不是能够保住我们的性命?” 信使犹豫了片刻时间后,最终还是低首抱拳回道:“回禀将军,威武军水师将领说,只要您肯亲自投降的话,那么他就接受我们的投降。” “而且威武军水师将领还说,他也知道您担忧的是什么,若您确实没有做过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那就绝对保住我等的性命!” “你说什么?需要本将亲自前去投降!” 听得信使的回答,曾德新有些愣了愣神,似乎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信使点头说道:“威武军水师将领就是这么说的,只要您肯亲自前去投降,只要您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那就接受我们的主动投降,保证我们的性命安全。” 曾德新变了变脸色,转身坐回了主位上,心里已在认真考虑着这个事情。 其实在曾德新的心里,并不愿意亲自前去投降,毕竟谁也没有办法确定,威武军水师将领会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这就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只要亲自前去投降的话,那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威武军水师将领的手上。 若是威武军水师将领不讲信用,直接是把曾德新斩首立威的话,那么曾德新可就没有地方去哭,死得那是非常的憋屈。 而且随着主将一死,麾下的守军们也会吓得惊慌失措,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所以说亲自前去投降,这可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性命能不能保住,全在威武军水师将领的手里。 至于威武军水师将领做出的保证,曾德新的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性命必须由自己掌控,别人的任何保证都是空口白话。 然而眼下的局面对于曾德新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 要不就是死守南沙岛,最后死在威武军水师的炮火下;要不就是亲自前去投降,希望威武军水师将领真心接受他的投降。 就在曾德新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做出选择时,身旁的家丁队长站了出来,向着曾德新劝说道:“启禀将军,依照属下之见来看,您可放心的前去投降,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 曾德新面色疑惑,问道:“为何说没有性命之忧?若是威武军水师将领是在故意欺骗本将的话,那么本将岂不是属于自投罗网?” 对于曾德新所说的这种可能,家丁队长也并不敢做出保证,只得说道:“将军!若是威武军水师真想攻占南沙岛,这绝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反观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说的是啊!就以威武军水师的强大实力,若是想要强攻南沙岛的话,仅以岛上的这点兵力与火炮,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的对手。 与其把命丢在南沙岛上,那还不如直接赌上一把,也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将军,还请莫要犹豫!既然威武军水师将领做出了保证,那就绝对不会食言,您也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见得曾德新逐渐露出了意动神色,家丁队长当即再次出言相劝,希望曾德新能够立即做出正确的决断。 站在帐内的数名军官们,也都纷纷抱拳说道:“还望将军莫要犹豫!威武军水师将领绝对不会食言,绝对会接受我们的真心投降!” 也许是家丁队长等人的相劝,又或是因为当前局势所迫,曾德新终于是做出了决断,拍板说道:“那好!既然威武军水师将领做出了保证,那么本将亲自前去投降,是生是死全由天命!” “将军英明!” 家丁队长等人纷纷抱拳高呼。 英明?英明个屁啊!又不是你们前去投降,又不是要了你们的性命。 曾德新暗自的在心中腹诽,不过脸上却是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仿佛像是为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着想,这才不得不亲自前往虎穴。 ........ 既然已经决定亲自前去投降,曾德新也就不再耽搁时间,当即招呼着刚刚那名信使,一同前往威武军水师舰队。 那名信使的心里很是无奈,这才好不容易安全返回,现在又要前往威武军水师舰队,这实在是玩得有些心惊胆战。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一百两赏银与总旗小官都还没有到手,那名信使只得是陪同着曾德新,乘着小船前往了威武军水师舰队。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那名信使划动着船桨,已是来到了威武军水师舰队,见到了站在哨船上等待许久的警卫连长,也就是王良身边的警卫连长。 “罪将曾德新,见过大帅!” 见得警卫连长当面后,曾德新连忙恭敬的抱拳行礼,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警卫连长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曾德新,随后开口问道:“你就是南沙岛上的守军将领?” 曾德新连忙回道:“回禀大帅,罪将正是岛上的守军将领,目前正在长江水师总兵毕大胜麾下担任守备官职。” “不过如今王师到来,罪将愿意起兵反正,跟随大帅攻入南京城,生擒了南京城内的伪帝朱常润,从而洗刷罪将犯下的过错。” “嗯!投降态度倒是不错。” 警卫连长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你那南沙岛上有多少守军?是否全都愿意听从你的军令,是否全都愿意主动投降?” 曾德新抱拳回道:“回禀大帅!目前南沙岛上有八百多名守军,他们全都愿意听从罪将的军令,全都愿意主动投降,绝对不敢有任何反抗王师的念头。” “呵呵!谅你们也不敢!” 警卫连长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随即挥手说道:“既然你已亲自前来投降,那就说明了你的投降诚意,现在就随本连长一起前去南沙岛,接受你们的主动投降。” “是,大帅!罪将现在就给你带路。” 曾德新心中大喜,连忙低首抱拳应是。 第2432章 继续进逼,守将逃跑 第2432章 继续进攻,进逼沙洲 仅仅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时间,整座南沙岛就已落入到了威武军水师手中,愿意主动投降的守军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随后在高威的军令下,岛上的数百名守军们,配合着三千名被俘的郑家水兵们,开始清除布置在周围海域的暗桩与铁菱角。 由于有着数百名守军们的极力配合,再加上三千名郑家水兵们水性极佳,使得布置在周围海域的暗桩与铁菱角,很快就被守军们与郑家水兵们清除了大半。 七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终于是能够安全的驶入了南沙岛。 “立即分出一半战船,暂时停靠在码头休整!” “另外一半战船,跟随本军长继续发起进攻!” 在登上了南沙岛后,高威并没有停下来休整,而是继续向着南沙岛后面的两个沙洲,也就是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发起了进攻。 南沙岛距离三沙与长沙之间,也就相隔着不到十里左右,数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浩浩荡荡的大举进逼而来,早就是被沙洲上的守军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是......好多的战船......好像是威武军水师战船!” “就是威武军水师战船!数量至少是有......三百艘战船以上!” “为何南沙岛没有传来消息?难道南沙岛上的守军已经......” “快去派人通知将军,威武军水师舰队已经大举进逼而来了!” “速速做好防御准备,一定要抵挡住威武军水师舰队的进攻。” “......” 两个沙洲上的守军们无不惊慌失措,全都吓得惊恐大叫了起来,犹如一只只无头苍蝇四处而逃,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气与念头。 毕竟两个沙洲上面的守军人数,加起来也就只有上千人而已,配备的火炮数量也只有不到十门,且还都是中小型火炮。 面对着数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上千守军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根本就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大举进攻。 负责三沙沙洲防御的守军将领郭有仁,与负责长沙沙洲防御的守军将领陈青山,此时正在三沙沙洲上的营房内饮酒作乐。 对于威武军水师舰队大举进逼而来,郭有仁两人根本没有半点察觉,仍在营房内大快朵颐的吃着肉食。 毕竟对于郭有仁两人来说,在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的前面,还有一个南沙岛正处在了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只要威武军水师舰队大举而来,那么南沙岛上的守军将领曾德新,必然就会立即发出敌袭的信号,提醒着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上的守军。 也正是抱有这样的想法,郭有仁两人这才放松了该有的警惕,丝毫不顾军中禁止饮酒作乐的军纪,仍是聚集在了一起饮酒作乐。 “来!来!来!干了这杯,我们必须喝个痛快。” 郭有仁端着手中的酒碗,向着坐在对桌的陈青山敬酒,脸上满是畅快的神色。 “哈哈哈!必须喝个痛快,必须不醉不归!” 陈青山也很豪爽,端起桌上的酒碗,先与郭有仁的酒碗相碰了一下后,随即直接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水。 见得陈青山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酒水,郭有仁自然也不愿意落后,手中端着的酒碗也是一饮而尽。 第2433章 再次进攻,实力演技 第2433章 守将惊恐,直接而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营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道惊慌的大叫声,引得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皱起了眉头。 “到底谁在外面惊慌大叫,难道是想找死吗?” 郭有仁正处在酒酣上头时,听得外面有人打扰了他的兴致,原本高兴的脸色立即变得暴露起来,转将目光看向了营房外面。 “来人!还不快点滚进来!” 郭有仁朝着营房外高声大喝。 候在营房外的两名家丁,连忙快步的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神情。 或许郭有仁已经是醉意上头,竟是毫不知晓外面发生的事情,仍是朝着两名家丁高声喝道:“何人在外惊慌大叫,竟敢打扰本将的雅兴,难道是想尝尝本将的军棍吗?” 两名家丁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一名年轻家丁抱拳回道:“回禀将军!是威武军水师舰队!是威武军水师舰队来了!至少是有三百艘战船之多......” “你说什么?!威武军水师舰队来了!至少是有三百艘战船之多!” 还未等得郭有仁反应过来,一旁的陈青山就已惊得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威武军水师舰队来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威武军水师......” 郭有仁似乎真的已经醉意上头,竟是没有听清年轻家丁所说的内容,可在下一刻却是呆愣在了当场,嘴里说出的话也是顿时语塞。 另外一名家丁硬着头皮说道:“将军!真是威武军水师舰队来了,战船数量至少是在三百艘以上,还请将军立即做出应对之策啊!” 应对之策?什么应对之策?那可是至少三百艘战船啊! 两个沙洲上的守军也才上千人而已,如何敌得过至少三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只怕是数轮猛烈的炮火轰击而来,两个沙洲上的守军就会死伤过半。 一时之间,郭有仁竟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是被吓得丢了魂魄。 幸好身旁的陈青山反应及时,当即朝着郭有仁说道:“郭将军,眼下威武军水师舰队已经大举进逼而来,仅以我们现有的兵力而言,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依照陈某的意见来看,要不我们还是立即撤退,赶紧撤回到崇明岛再说,先行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对!对!赶紧撤回崇明岛再说,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 听得陈青山的建议,郭有仁立时回过了神来,连连的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快步的朝着营房外走去,似乎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陈青山有些愣了愣神,随即也是紧跟而上,快步的走出了营房。 两名家丁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庆幸的神色,当即也是快步的朝着营房外面走去,根本不敢继续留在这里。 而在营房外面的情况,则是变得越发混乱一片,没有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坐镇指挥,守军们全都惊恐大叫着溃散而来。 有些守军发现了逃跑的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随即纷纷跟在了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的身后,向着停靠战船的码头边上逃去。 第2434章 做出决断,惊慌下令 第2434章 再次进攻,实力演技 攻占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威武军水师就只花费了一刻钟时间,比之攻占南沙岛还要更加的轻而易举。 面对着数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两个沙洲上的守军只有上千人而已,配备的火炮数量也就不到十门,还有战船数量更是只有几艘,又如何抵挡得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沙洲上的守军们要想保住性命,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逃命,赶紧的逃离三沙沙洲与长沙沙洲才行。 不过守军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向着威武军水师主动投降。 然而身为守军将领的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都被威武军水师舰队吓得仓皇而逃,那么守军们自然也是跟着上官一起逃跑。 而且就算主动投降了威武军水师,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性命,还是一件无法确定的事情,是生是死全都掌控在威武军水师手中。 所以守军们并没有想过主动投降,而是紧跟着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的脚步,赶紧逃跑才是最为重要。 可是在两个沙洲的码头边上,停靠的战船数量只有六艘而已,只有中型战船两艘加上小型战船四艘。 仅靠这两艘中型战船与四艘小型战船,想要载着上千守军们安全逃离,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总会有许多守军们留在了两个沙洲上。 一些水性极佳的守军们,虽然没能搭上战船离去,但也还是非常果决的跳进了水里,向着长江上游的崇明岛快速游去。 至于一些水性不大好的守军们,则是看着滔滔流过的江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最终只得向着威武军水师主动投降,又或者是直接的跳进了长江里。 ........ 由于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上的守军们,并不是主动向着威武军水师投降。 再加上两个沙洲的水域周围,守军们还布置了拦江铁索,并且还利用废弃战船堵住了长江航道。 因此威武军水师攻占两个沙洲的方式,只得是派出了数十艘快船与哨船,这才顺利的占据了两个沙洲。 随后接下来的任务,并不是继续发起进攻,而是尽快的清除拦江铁索,并利用炸药包炸毁堵住航道的废弃战船。 这种清除航道的办法,可谓是相当的快捷有效,只是花了短短两刻钟的时间,三千名郑家水兵们就已开辟出了两条安全航道。 “继续发起进攻,争取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攻占了崇明岛与平洋沙沙洲!” 作为前线总指挥的王良,此时可是相当的意气风发,脸上充满了激昂的战意。 还有麾下的威武军水兵们,也是同样充满着高昂的士气,整个身体仿佛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划动船桨或踩蹬明轮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几分。 三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浩浩荡荡,向着三沙沙洲与长沙沙洲的上游,也就是崇明岛与平洋沙所在的方向进逼而去。 至于能否顺利的攻下崇明岛与平洋沙,威武军水兵们并没有存在任何的担忧,毕竟在威武军水兵们的心里,实力强大的郑家水师舰队都被打得全军覆没。 攻占几个小小的岛屿和沙洲,还不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小事情,傍晚时分绝对能够攻占崇明岛与平洋沙。 ........ 三沙与长沙两个沙洲,距离上游的崇明岛与平洋沙,大概也就只有十五里左右。 若是按照正常的战船航行速度来看,想要抵达上游的崇明岛与平洋沙,那么至少也要两刻钟时间才行。 而从三沙沙洲逃离的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却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逃跑速度,仅是用了一刻多钟时间就已逃到了崇明岛上。 作为防守整个崇明沙所的统兵将领,此时的长江水师副将毕有才,已是收到了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的消息。 就在毕有才召集了麾下的一众将领,商议着如何应对威武军水师舰队时,营房外突然传来了两道哭喊的大叫声。 “副帅,不好了!副帅,不好了!” 郭有仁两人哭喊着跑进了中军营房内,而后向着主位上的毕有才跪地磕头,脸上故作一副极为凄惨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郭有仁两人跪在地上,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猩红的鲜血,毕有才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欣慰神色,原本想要处决郭有仁两人的想法,此刻也是逐渐的消散了不少。 “好了!郭将军、陈将军,你们先起来吧!威武军水师已经大举进逼而来,本帅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 不待郭有仁两人继续说话,毕有才已是挥了挥手,示意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起身。 演戏自然是要做完做全,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磕头说道:“副帅!末将实在有负您的重托,没有守住三沙沙洲与长沙沙洲,还请副帅治罪!” 毕有才也很清楚威武军水师的强大实力,因此宽慰的说道:“你们没有守住三沙沙洲与长沙沙洲,主要的责任并不在于你们,而是威武军水师的实力确实强大。” “你们能够做出顽强的抵抗,这就已经算是非常的不错,至少是比南沙岛上的曾德新强上许多,本帅又岂会治罪于你们。” “副帅......副帅宽仁!末将......末将必定誓死相报!” 郭有仁与陈青山故作满脸的感动神色,甚至还流出了几滴不知名义的泪水,简直就是最强的演技实力派。 “好!好!两位将军,你们能有此心就好!” 毕有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两位将军有伤在身,还是尽快下去医治伤情,莫要拖延了身上的伤势。” 郭有仁与陈青山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庆幸还生的神色,随后恭敬的抱拳应道:“末将多谢副帅关心!” 再次磕了一个头后,郭有仁与陈青山这才站起身来,随即恭敬的退出了中军营房。 而在郭有仁与陈青山离开之际,两人嘴角不露痕迹的微微翘起,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意思,那就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 反正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已经性命无忧,而且还得到了毕有才的器重与夸赞。 第2435章 主动找死,炮火轰击 第2435章 做出决断,惊慌下令 待得郭有仁与陈青山两人离去后,毕有才与一众将领们再次聚集商议,如何才能应对大举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舰队。 “启禀副帅!眼下威武军水师大举进逼而来,若是仅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而言,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下官建议应当立即撤退为好,保存现有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 “窦将军说的甚是!威武军水师舰队足有七百多艘战船,反观我们只有不到五十艘战船,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舰队的敌手,我们根本就守不住崇明岛!” “副帅!毕大帅也曾交代过,无需我们死守在崇明岛上,只要能够尽力拖延住威武军水师即可。至于说能够拖住威武军水师多长时间,我们只需尽到最大的努力就行。” “钱将军所言甚是不错!仅以我们现在的这点实力,根本不是威武军水师舰队对手,况且毕大帅下达的军令,只是要求我们拖住威武军水师,根本没有必要必死守在这崇明岛上。” “副帅!威武军水师舰队足有七百多艘战船,反观我们只有不到五十艘战船,一旦威武军水师进逼而来的话,我们绝对是抵挡不住......” “还请副帅尽快做出决断,威武军水师舰队已经大举进逼而来,若是我们真的坚守在这崇明岛上,恐怕最终的结果只有全军覆没,而且还会使得长江水师实力大损。” “......” 一众将领们纷纷表达着自己的建议,虽然并没有直言说明撤退的意思,但是话语中的意思非常明白,崇明岛根本就坚守不住,赶紧撤退才是最好的办法。 毕有才倒也认得清楚当前的局势,心里也很明白威武军水师的强大实力,若是想要守住崇明岛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最好的应对之策,那就是赶紧逃跑为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要,保住现有的实力才是重要。 “诸位将军所言,本帅也是觉得甚有有理。当前威武军水师已经攻占了南沙岛、三沙沙洲与长沙沙洲,估计很快就会进逼崇明岛与平洋沙沙洲。” “而以我们现有的实力来说,确实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的进攻,想要坚守崇明岛与平洋沙沙洲,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事情。” “也幸好总帅下达的军令,只要求我们拖住威武军水师就行,没有必要坚守在崇明沙所,这也算是给了我们自由选择的机会。” “所以本帅做出决定,等到威武军水师舰队进逼而来,立即派出所有的火船与火筏,先用火攻之计拖住威武军水师舰队。” “若是实在不可为的话,那就立即弃岛撤退,不必坚守在崇明岛与平洋沙沙洲,保存长江水师现有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 毕有才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同意了一众将领们的建议,不过该要做的抵抗措施,也还是需要做个样子才行。 否则威武军水师舰队大举进逼而来,数千水师与守军直接就被吓得狼狈而逃,这还如何向毕大胜做出交代,如何向南京城内的徐弘基等人交代。 “副帅英明!” 听得毕有才做出的应对决断,在场的一众将领们皆是心中大喜,眼下能够保住自己的这条性命,那就是件最好的事情与结果。 毕竟真要坚守在崇明岛与平洋沙上,恐怕一众将领们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当然还有向着威武军水师主动投降。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原本还挂在西边的太阳,此时已经逐渐的落下山头。 王良率领着三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也终于是出现在了毕有才等人的视野之中,直接是把毕有才等人惊得面色大变。 原本毕有才等人只是收到消息,威武军水师舰队足有七百多艘战船,至于整支水师舰队的规模到底是有多大,毕有才等人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心底概念。 如今望着三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此时正在浩浩荡荡的紧逼而来,毕有才等人终于是清楚的知道,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实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幸好毕有才等人商定出来的决断,并不是坚守在这崇明岛与平洋沙上,而是尽力的拖住威武军水师就行,只要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就行。 至于说能够拖住威武军水师多久时间,那就要看威武军水师如何做出应对,如何抵挡得住上百艘火船与火筏的火攻之计。 “快!快!顺着江水,立即派出所有的火船与火筏,一定要抵挡住威武军水师,一定要把威武军水师战船挡住!” 望着数百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浩浩荡荡而来,毕有才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起来,喝令着麾下的守军们赶紧做出反击。 尽管岛上的守军们也都吓得惊慌失措,但是毕有才等人还在岛上坐镇指挥,这也使得守军们并没有吓得仓皇而逃,而是听从毕有才的军令使出了火攻之计。 崇明岛与威武军水师舰队之间,此时相隔着约有五里左右距离,这个时候放出了上百艘火船与火筏,绝对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与效果。 毕竟在水面上使用火攻之计,首要条件就是打得敌军水师措手不及。 若是敌军水师提前发现了火攻之计,并且也提前做好了预防的准备,那么这个火攻之计完全就是失败。 正如当前的情况一样,威武军水师舰队距离崇明岛还有五里之远,毕有才就被吓得直接使出了火攻之计,企图阻止威武军水师舰队进逼而来,丝毫不管能不能抵挡住威武军水师。 而跟在毕有才身边的一众将领们,仿佛全都成为了一个个聋哑人,也没有谁愿意站出来提个建议,劝阻毕有才这个时候使出火攻之计。 只是短短五十息时间不到。 上百艘火船与火筏已是顺江而下,向着进逼而来的威武军水师舰队快速驶去。 在每艘火船或火筏的上面,都有两名水性极佳的长江水兵,他们的主要责任就是尽量靠近威武军水师战船,随后引燃火船或火筏上的火油。 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后,那就可以立即跳进水里,尽快返回到崇明岛上。 第2436章 顶着炮火,伤亡过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7章 跳水逃生,仓皇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8章 急切进攻,郑家水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9章 继续而上,谎报战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0章 八天时间,诈降之计 第2440章 后勤补给,急切进攻 是夜,崇明岛。 中军营房内。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上,在他下首的左右两侧,则是坐着王良、萧华、赵通、刘三更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 王良首先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抱拳道:“启禀王爷,今日这场水战,我威武军水师共计消灭敌军水兵三百二十多人,俘获敌军水兵五百多人,另外还有主动投降......” “......此战我威武军水师将士,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情况,不过消耗的炮弹数量倒是有些过多,目前每门火炮大概还有十五发库存。” 对于今日这场水战的结果,刘博源的心里根本就不在意,或者说是毫不放在心上。 毕竟以威武军水师舰队的强大实力而言,想要攻下一个只有数千人防守的崇明沙所,完全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哪怕是有着数万人防守的崇明沙所,那也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舰队的进攻,那也抵挡不住威武军水师舰队的猛烈炮火。 不过今日对于消耗的炮弹数量,以及目前库存的炮弹数量,刘博源闻言后却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也幸好刘博源早就有了准备,并没有带来所有的威武军水师,而是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威武军水师战船,作为此次进攻南京城的后续支援与后勤保障。 刘博源当即问道:“水师舰队的后勤补给,什么时候能够送来?绝对不能耽误了此次进攻南京城的计划。” 王良连忙回道:“回禀王爷,根据当前的日期推算来看,我们水师舰队的后勤补给,应该会在一天之后及时送来。” “不过由于我们水师舰队并没有停下休整,而是在短短七天时间就赶到了崇明沙所,这就使得我们的后勤补给有些供应不上,恐怕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及时送来。” “需要两天时间?”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时间,随后向着王良问道:“若是依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我们是否需要休整一天时间,正好也能等待水师舰队的后勤补给?” 王良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抱拳说道:“属下愿意主动请缨,率领一半水师战船继续顺江而上,如此也就能够减轻水师舰队的后勤压力。” 随着王良的话音刚落,萧华就已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抱拳道:“启禀王爷!属下与赵军长、刘军长等人赶来增援,如今却是并没有立下任何的战功,麾下的将士们更是等得内心急切!” “因此属下恳请王爷准许,请让属下等人率领麾下水师援军,前去消灭长江水师舰队与郑家水师分舰队。” 赵通也是连忙站起身来,应和着说道:“启禀王爷,属下愿意主动请缨,会和萧军长等人率领着水师援军,必能彻底消灭南明朝廷的所有水师!” 随后刘三更也站起身来,向着刘博源抱拳说道:“属下也愿主动请缨,率领水师援军继续顺江而上,必定完成王爷交代的所有任务!” 刘博源明显听得出来,王良等人并不在意什么后勤补给的问题,而是非常急切的想要消灭长江水师舰队与郑家水师分舰队,想要彻底的消灭南明朝廷。 至于王良等人为何这么的急切,其实刘博源的心里也很清楚,只是刘博源的心里不愿直言说出来就是。 第2441章 全都赞同,具体人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2章 消息传出,水师援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3章 明白实力,心有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4章 靖江县城,防御措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5章 得知诈降,故意中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6章 故作镇定,城头欢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7章 水域情况,夜色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8章 发炮袭击,梦中惊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9章 敌军退去,炮声再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0章 伤亡情况,盲目自信 第2450章 发炮袭击,毫无防备 一息时间不到。 “嗵!嗵!” 两道沉闷的炮鸣声响起,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显得很是突兀,自然也就传得非常之远。 站在靖江县南面城头上的守军们,特别是还在认真值哨的靖江守军们,显然是听到了城外传来的炮鸣声。 “城外好像是有动静,好像是有什么声音传来?” “我也好像是听到了,确实是城外传来的动静!” “难道是敌军来袭?不然怎么会有动静传来?” “这不大可能吧!敌军怎么会突然的发起袭击?” “......” 就在靖江守军们还在相互议论时,两枚炮弹已是呼啸着落了下来。 “轰!轰!” 两道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南面城头上,同时也传进了靖江城内。 其中一发炮弹砸落在了城墙上,当场就把外砌的青砖炸得碎石横飞,内砌的夯土也在大块大块地簌簌落下。 而另一发炮弹则是飞越了城头,直接的落在了城墙后面,并把地面炸出了一个小坑。 虽然两发炮弹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但却引得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全都变得惊慌失措起来,整个城头上立时变得一片混乱。 “敌袭!敌军来袭!快点敲响警钟!” “大家不要慌乱,这是小股敌军袭击” “速速做好防备!小心敌军的炮弹!” “快去上报将军,速请将军前来坐镇。” “赶紧发炮还击!压制城外的火炮!” “......” 各种高吼的大喊声响彻在城头上,有的大喊着敲响警钟,有的大喊着躲避起来,又有大喊着快去传信,还有大喊着发炮还击。 此时城外的威武军水兵们,在发射完了第一轮炮弹后,却并没有立即重新装填弹药,而是在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炮口角度调整完毕!” 短短数息时间,威武军水兵们已是调整好了炮口角度。 “预备~~~发炮!” 伴随着威武军小旗班长的一声令下,两名威武军水兵立时松开了握在手中的炮弹。 “嗵!嗵!” 又是两道沉闷的炮鸣声响起,随后两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一里外的城头上快速砸落而去。 城头上的高喊声响彻不停,完全掩盖住了城外的炮鸣声,直到两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上时,剧烈的爆炸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轰!轰!” 无数的弹片与铁珠四射飞出,打得方圆数丈内的靖江守军们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很快就把身上的衣甲染得一片鲜红。 当场阵亡的靖江守军们,倒是死得没有任何痛苦,躺在地上就这么一动不动。 可是对于受伤未死的靖江守军们来说,却是倒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同时还发出了无助的求救声。 “继续发炮轰击!” “预备~~~发炮!” 威武军小旗班长又是高吼着下达了命令。 “嗵!嗵!” 令下声响,又是两道沉闷的炮鸣声传出。 两发炽热的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前方的靖江城头飞落而去。 第2451章 进逼而来,下令应对 第2451章 及时坐镇,梦中惊醒 “轰!轰!” 又是两道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战场,迅速的传进了靖江守军们耳中。 而这一轮的发炮轰击,虽然只有一发炮弹精准的落在了城头上,且就炸死炸伤了数名靖江守军,但却使得靖江守军们越发惊慌恐惧。 “快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没了!” “快来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我的兄弟,你快点起来啊!” “......” 各种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当中还又夹杂着无助的求救声与尖锐的哭喊声,使得城头上的局面越发混乱。 若是没有将领站出来稳住混乱的局势,也许南面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溃逃的情况。 “小心敌军炮弹,全都赶紧躲避起来!” “大家快点躲藏,或者是趴在地面上。” “速速发炮还击,尽量压制敌军火炮!” “谁也不要惊慌,注意守住城头就行。” “若是谁敢逃跑,休怪本将立斩不饶!” “......” 也幸好就在这个时候,负责防守南面城头的守军将领,很是及时的出现在了城头上,随即连连的高声大吼,极为稳住着城头上的局面。 或许是有了守军将领的坐镇指挥,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仿佛是有了主心骨,全都纷纷听着从守军将领的命令。 有的靖江守军躲在了城垛后面,有的靖江守军趴在了地面上,还有靖江守军正在装填弹药,准备向着城外的敌军发炮还击。 ........ 靖江城,县衙后院。 其中一间客卧内。 此时的郑泰正在睡着大觉,由于今日傍晚之时喝了不少酒,所以郑泰睡得非常深沉,丝毫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在门外响起,但却还是无法叫醒郑泰。 “将军,大事不好了!将军,大事不好了!” 门外的亲信家丁一边重重砸门,又一边高声的大喊起来。 也幸好郑泰真的没有睡死,终于是听到门外的砸门声与大喊声,不过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愤怒神色。 被人打扰了睡觉,郑泰哪里有什么好脸色,目光阴沉的看向了门外。 正当郑泰想要起身下床,好好教训一下门外的亲信家丁时,却是听到外面传来了两道剧烈的爆炸声,以及还隐约听到惊恐的大喊声。 “外面的声音是......这好像是......敌袭!” 郑泰当场惊醒了过来,原本浮现在脸上的愤怒神色,立时转为了满脸的惊慌失措。 “将军!城外敌军来袭!还请将军速速前去坐镇!” 门外的亲信家丁还在砸门,还在高声的大喊着。 郑泰顾不得穿上衣服,连忙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目光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正巧这个时候,县令陈函辉快步跑了过来,身上竟是连官衣都没穿,显然是匆忙之间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陈函辉目光急切的看着郑泰,问道:“郑将军!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敌军已经......” 第2452章 稳住局面,故作镇定 第2452章 伤亡情况,故作自信 翌日清晨。 随着初升的太阳跃出了水面,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大地上的黑暗,耀眼的光明再次降临在了整片大地上。 热闹了一夜的靖江城,此时终于是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了昨夜的惊恐大叫,没有了昨夜的凄厉惨叫。 不过在城墙后面的藏兵洞里,却是多出了许多靖江守军伤员,各种痛苦的哀嚎声几乎响个不停,听得令人头皮发麻。 另外在城内军营的校场上,也多出了许多靖江守军尸首,躺在地上没有了任何动静,这也算是走得没有半点痛苦。 至于一夜未睡的郑泰等人,此时正聚集在了县衙前堂,听着秦将军汇报昨夜的情况。 “......南面城头上共有二十三名将士伤亡,其中当场阵亡了六名将士,另有重伤将士三名,余者皆为轻伤。” “东面城头上共有三十七名将士伤亡,其中有八名将士当场阵亡,另外还有七名将士身受重伤,轻伤将士......” “而在北面城头上,伤亡将士多达五十四人,其中当场阵亡了十二名将士,另有重伤将士十三人,其余皆为轻伤将士。” “......西面城头上倒是伤亡不多,只有十二名将士出现了伤亡,其中阵亡将士两人,重伤将士三人......” 听得秦将军详细汇报着伤亡情况,尽管总计的伤亡将士并不算多,但是郑泰与陈函辉等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城外的威武军水师整整折腾了一夜,郑泰与陈函辉等人根本不敢回去休息,全都待在城楼上亲自坐镇指挥,唯恐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整整一夜没有休息,任谁也都没有什么精神,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秦将军还在继续说道:“除了一百二十多名将士的伤亡外,部署在城头上的三十多门火炮,也被威武军水师摧毁了六门火炮。” “其中有一门将军炮、一门佛朗机炮、两门虎蹲炮,以及还有两门铜炮与铁炮,不过一门佛朗机炮与两门虎蹲炮只是炮架受损......” “昨晚的这场防守之战,虽然我军并没有出现多大的伤亡与损失,但是对于将士们的军心与士气,却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 “而且就在今早之时,末将派人出城查看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敌军尸首,就连丝毫血迹也都没有看到......” “所以末将可以初步断定,昨晚发生的这场战斗,威武军水师没有出现任何的伤亡,反观我军伤亡了一百二十多名将士。” “相差如此大的伤亡对比,末将实在是料想不到,从这也就能够看出,威武军水师的战力确实非常强大,我们千万不可小觑......” 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秦将军总算是停了下来,汇报完了昨夜的战事情况。 郑泰最先发表自己的意思,故作自信的说道:“威武军水师也就不过如此,也就只会利用夜色发起袭扰,根本不敢在白天发起进攻。” “所以诸位大人不必担心,我们定然能够守住靖江城,甚至是打退威武军水师!” 第2453章 主动迎击,发起赌注 第2453章 盲目自信,不听劝言 威武军水师不过如此! 只会利用夜色发起袭扰! 定然能够守住靖江城! 甚至是打退威武军水师! 听着郑泰充满信心的话语,再看着郑泰如此自信的神色,陈函辉与高梓等人似乎也都受到了影响,并没有听进去秦将军郑重的提醒之言。 毕竟昨夜的这场防守之战,也就伤亡了一百二十多人而已,这点伤亡人数放在陈函辉与高梓等人的眼中,根本算不得多大的伤亡。 目前整个靖江城内,足有三千靖江守军,算上六千多郑家水兵,可以说是实力强大,并不畏惧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郑将军说的没错!虽然昨夜发生的这场战事,我军将士伤亡了一百二十多人,反观威武军水师并没有任何伤亡,但是靖江城内足有数千将士,这点伤亡人数并不算什么!” “威武军水师也就靠着夜色的掩护,这才胆敢向着靖江城发起袭扰,不过今日的天色已经大亮,威武军水师绝对不敢发起进攻!” “说的没错!如今我们完全封锁了整个长江航道,就算威武军水师有着战船数量上的优势,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发挥出来。” “威武军水师一路航行而来,各种粮食物资必定难以得到补充,只要我们尽量的拖住威武军水师,此战的最终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 “现在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只要我们搜集到更多的船只与火油,一旦威武军水师胆敢发起进攻,那么我们的火攻战术定然能够起到奇效!” “......” 陈函辉与高梓等人纷纷出言应和,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盲目的自信,显然是有些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全都认为威武军水师不堪一击。 “郑将军、陈大人,还请你们万万不可小觑啊!” 秦将军面色大急,没想到自己的郑重提醒,竟是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还使得郑泰等人盲目自信,竟是不把威武军水师放在眼里。 郑泰挥了挥手,说道:“秦将军不必多说,本将自然不会小觑威武军水师,自然知晓威武军水师的强大实力。” “不过我们有着绝对的地利优势在手,整条长江航道已被我们彻底封锁,威武军水师中的那些大中型战船,根本没有办法顺利的通过航道。” “所以我们只需应对的是,只有威武军水师中的那些小型战船,总共数量绝对是不会超过三百艘,绝对是无法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只要击败了这三百艘小型战船,那么威武军水师的实力必然大损,就算威武军水师中的大中型战船通过了航道,我们也有数百艘早已准备好的火船。” “此次防守靖江县之战,我们定然能够守住靖江城,威武军水师必然惨败而归,最终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 陈函辉与高梓等人闻言,纷纷高声应和道:“郑将军说的没错!只要威武军水师胆敢发起进攻,我们必将打得威武军水师溃败而逃!” “此战的最终胜利,必将是属于我们,必将是属于朝廷!” 第2454章 发炮轰击,死伤不断 第2454章 气势浩荡,稳住局面 靖江县,长江下游八里处。 王良、萧华、赵通、刘三更等一众威武军将领们,此时正率领着四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向着长江上游的靖江县大举进逼而去。 由于靖江县南岸的长江航道,大概只有三四里左右的距离,因此四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的队形,整体呈现出了长条形的航行状态。 处在水师舰队的最前方,自然是那一艘艘快船与哨船,每艘船上配备有两门火炮。 其中一门是六十毫米火炮,另一门则是八十一毫米火炮,这也算是合适的火力搭配。 而在威武军水师舰队的中间位置,则是一艘艘广船与沙船等中型战船,这是水师舰队中的中坚力量。 在这些中型战船的甲板上,不仅配备有六十毫米火炮与八十一毫米火炮,还有不少的虎蹲炮与佛朗机炮,火力配置可谓是相当的强大。 至于水师舰队中的最后位置,则是王良与萧华等人的旗舰战船,每艘旗舰战船的前后左右,都有数艘快船与哨船紧紧围绕着。 这些快船与哨船的主要任务,不仅是护卫着旗舰战船的安全,而且还负责传达王良与萧华等人下达的命令。 四百多艘威武军水师战船浩浩荡荡,犹如一把把锋利至极的长剑,劈开了不断涌来的滔滔江水,向着长江上游的靖江县进逼而去。 ........ 靖江县,南面城头上。 “敌军水师!好多敌军水师的战船,足有四百艘以上!” “秦将军去了哪里?我们为何没有见到秦将军的身影?” “大家还是赶紧逃命,我们根本不是敌军水师的对手!” “兄弟们不要慌乱,敌军水师只是在水面上占据优势。” “此战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守住靖江城才有活命机会!” “......” 望着数里外的敌军水师浩浩荡荡进逼而来,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全都吓得惊慌失措,各种惊恐的大叫声接连响起,使得城头上到处是一片混乱。 若是按照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恐怕还未等得威武军水师登陆上岸,靖江守军们就会吓得溃败而逃,根本没有勇气坚守在城头上。 也幸好就在这个时候,郑泰带领着陈函辉与秦将军等人,很是及时的登上了城头。 根本无需郑泰下达什么命令,秦将军就已高声的大吼道:“所有将士不必惊慌,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坚守在各自的城墙段!” “若是谁敢惊慌大叫扰乱军心,那就休怪本将依照军法处置,定当立斩不饶!” 或许是郑泰与陈函辉等人的及时出现,又或许是秦将军的高声喝令与指挥,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很快镇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混乱情况。 秦将军依然还在高声的大吼道:“郑将军有令下达,此战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唯有打退威武军水师的进攻,我们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此战谁能斩杀敌军一名,战后可得赏银五十两!若是斩杀敌军三名,战后可得赏银两百两,并且还能官升一级!若是斩杀敌军将领一名,可得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第2455章 如何应对,两个办法 第2455章 丰厚奖励,故作镇定 听得如此丰厚的赏银与升官奖励,几乎所有靖江守军们的脸上,全都浮现出了兴奋与激动的神色。 原本有些低落的军心与士气,此时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与振奋。 斩杀敌军一名,可得赏银五十两! 这相当于是两年的军饷,任谁也都抵挡不了这样的奖励。 斩杀敌军三名,可得赏银两百两,并且还能官升一级! 这简直是令人渴望的富贵与前途,完全值得靖江守军们以命去换。 斩杀敌军将领一名,可得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这更是泼天的富贵与前途摆在眼前,完全能够引得靖江守军们疯狂起来。 当然想要得到赏银与升官的奖励,首先需要有这个命才行,若是阵亡在了威武军水师手中,那可就是成了威武军水师的战功。 “好!好!秦将军果然统兵有方!” 见得秦将军很快稳住了城头上的局面,郑泰与陈函辉等人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脸上也都浮现出了赞赏的神色。 然而就当郑泰与陈函辉等人转移目光,望向了城外远处的长江江面时,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有些惊骇。 “好多的战船......竟然出动了这么多的战船!” “这可如何应对?不知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 “有郑将军负责坐镇,一定能够守住靖江城!” “敌军水师实力强大,不过我们同样实力不弱!” “......” 陈函辉与高梓等人很快恢复了盲目自信,心里全都以为有着郑泰亲自坐镇,定然能够打退威武军水师的进攻。 可是对于此时的郑泰而言,却是变得有些惊慌恐惧,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多少胜算打败威武军水师,自信与勇气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郑泰还算明白,眼下绝对不能露出胆怯的神色,必须要装作满脸的自信与镇定,稳住靖江守军们的军心与士气。 “呵呵!威武军水师真是好胆,竟敢主动的发起进攻!” 郑泰故意冷笑了一声,随即高声的大吼道:“兄弟们不必惊慌!若是威武军水师胆敢进逼过来的话,那么本将派出的水师舰队,必然能够打得威武军水师溃败而逃!”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着本将派出的水师舰队,如何取得这场水战的最终胜利!” 听得郑泰如此自信的话语,再看着郑泰如此镇定的神色,站在城头上的靖江守军们,也都充满了一种盲目的自信,似乎真的以为能够打败威武军水师。 “靖江城能有郑将军坐镇,实乃所有将士们的福气啊!” “威武军水师前来主动送死,我们定然要收下这份大礼!” “只要击败了威武军水师,或许我们就能发起全面反击。” “威武军水师又有何惧,不过是送给郑将军的一场战功!” “......” 陈函辉与高梓等人纷纷大拍马屁,似乎已经预见的这场水战的胜利,威武军水师会被郑泰打得溃败而逃。 整个城头上面,也就只有秦将军非常清醒,并不认为这场水战的胜利,会是属于他们这边。 如果威武军水师真的不堪一击,那么郑鸿逵所率领的郑家水师舰队,又是如何被打的全军覆没,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 第2456章 送死进攻,惨重伤亡 第2456章 发炮轰击,惊恐躲避 半刻钟时间转瞬即过。 此时威武军水师与郑家水师之间,已是相隔着三里左右的距离。 而在这个距离内,威武军水师装备的八十一毫米火炮,完全能够轰到郑家水师战船。 “各炮立即调整角度,瞄准前方的敌军战船!” 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水兵们很快就忙碌了起来,动作迅速的调整好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指前方的郑家水师战船。 “各炮做好准备!”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水兵们,立即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发炮弹,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炮口前端位置。 “预备~~~发炮!” 伴随着发炮的喝令声下,威武军水兵们立时松开了双手握住的炮弹,随后任由着炮弹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位于炮弹底部的雷汞底火,直接撞击在了炮管尾部的撞针上,当即是迸发出了炽热的明亮火焰,紧接着又引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迅速飞了出去。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一阵接着一阵,犹如过年时放的鞭炮,几乎是响个不停。 一发发炮弹带着呼啸的飞行声,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飞向了长江上游的郑家水师战船。 相较于炮弹的飞行速度,声音的传播速度总要快上些许,站在战船上的郑家水兵们,立时发现了空中飞来的一发发炮弹。 “炮弹!是炮弹!小心飞来的炮弹!” “全都注意闪避,不要被炮弹命中。” “快点冲过去,加快战船航行速度!” “只要冲了上去,必能打败敌军水师。” “若是谁敢后退,休怪老子军法处置!” “......” 郑家水师军官们惊得连连高声大吼,提醒着郑家水兵们注意躲避炮弹,同时又喝令着郑家水兵们加快划船的速度,尽快冲向长江下游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面对着空中快速飞来的一发发炮弹,尽管郑家水兵们的心里很是惊慌恐惧,但却全都清楚眼下的局面,他们已经没有了撤退的余地。 只是数息时间功夫,一发发炮弹就已纷纷砸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接连的炮弹落入到了水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炸响。 伴随着滔滔江水的不断翻涌,大量的白色硝烟随之涌出了水面,当中还又夹杂着不少死去的小鱼。 “轰~~~” “轰~~~” “轰~~~” 也有些许炮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落在了冲在最前的火船与火筏上,直接是引发出了一道道更为剧烈的爆炸声。 高温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当场吞噬了火船或火筏上的郑家水兵们,就只听得火焰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 这就是使用火攻之计的惨重后果! 火船或火筏上装载的大量火油,完全是个威力巨大的炸弹。 只要是被炮弹精准命中的话,那么火船或火筏上的水兵们,直接会被炸开的冲天火焰瞬间吞噬,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第2457章 跳水逃生,建议撤退 第2457章 接连炮弹,不断死伤 “继续发炮!” “提高命中!” 高吼的喝令声带着些许急切,同时又带着难掩的兴奋情绪。 只是短短三息时间不到,沉闷的炮鸣声再次阵阵响起。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犹如像是一群遮天蔽日的蜜蜂,向着快速冲来的郑家水师战船砸落而去。 “小心炮弹!又有炮弹飞来!” “快点冲,冲过去就是胜利!” “赶紧划船,加快航行速度。” “想要活命,只有冲上前去。” “赏银升官,就在你们眼前!” “......” 郑家水师军官们仍在扯着嗓子高声大吼,极力鼓舞着郑家水兵们的军心与士气,并又催促着郑家水兵们再次加快速度冲上去。 此时的郑家水兵们越发变得惊慌恐惧,但却更加明白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尽快的划动船桨冲上前去,那么此战才有取胜的希望。 借着顺流而下的滔滔江水,一艘艘火船与火筏犹如离弦之箭,快速冲向了长江下游的威武军水师战船。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轰轰轰!” “轰轰轰!” “......” 依然是有不少炮弹落入到了水里,随即发出了一道道沉闷的炸响,并又激起了一朵朵半丈多高的浪花,而后溅落在了附近的一艘艘火船或火筏上。 站在火船或火筏上的郑家水兵们,全都吓得脸色发白,就连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不过还是在奋力的划动着船桨。 “轰~~~” “轰~~~” “......” 又有一些炮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直接是把一艘艘火船或火筏炸得四分五裂,装载在上面的火油瞬间就被引燃,爆发出了一朵冲天的耀眼火焰。 火船或火筏上的郑家水兵们,根本逃不过被火焰吞噬的结果,就算是跳进水里逃生,也都扑灭不了身上燃烧的火焰。 一团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随后缓缓的沉入了水里。 “继续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 间隔三息时间左右,要人性命的炮鸣声,又是阵阵响了起来。 一发发炮弹带着呼啸的飞行声,向着继续冲来的郑家水师战船快速飞去,似要彻底的消灭所有郑家水师战船。 “噗通!噗通!” “轰轰轰!” “......” 炮弹落水的声音不断响起,沉闷的爆炸声紧随其后,整个江面的江水不断翻涌,浮现出了不少死去的大鱼小鱼。 白色的硝烟逐渐弥漫了开来,呛得郑家水兵们咳嗽不止,幸好轻柔的微风吹了过来,带走了不少江面上弥漫的硝烟。 “轰~~~” “轰~~~” “......” 剧烈的爆炸声更是震耳欲聋,那些倒霉的一艘艘火船与火筏,直接是被落下来的炮弹炸得四分五裂。 火船或火筏上的火油立时就被点燃,耀眼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当即就把逃跑不及的郑家水兵们瞬间吞噬,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第2458章 保住面子,相劝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9章 送死进攻,越发惨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0章 期待撤退,仓皇而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1章 商议应对,撤出靖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2章 明白意思,纷纷赞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3章 下令准备,目标码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4章 承担罪名,官场现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5章 下令登陆,争抢头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6章 顾全大局,立即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7章 发现及时,立即冲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8章 当前局势,如何挽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9章 联名上书,奏请朝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0章 宦海浮沉,迷恋权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1章 各处抽调,再行强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2章 必须阻止,领兵强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3章 守军作乐,发起夜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4章 惊醒而逃,慌不择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5章 水师战败,敢战气势 第2475章 必须守住,钱府侍郎 “聚宝山绝对不能有失,绝对不能落入到威武军手中,必须要尽快的调集兵马增援,必须要坚守住南京城的南大门!” 徐弘基收起了手中的书信,心里已在思考着聚宝山的情况,该从什么地方抽调兵马,同时还不会影响到南京内城的防御部署。 根据昨日收到了详细军情,驻扎在南京城凤台门的数万威武军,总计兵力大概分为了两个部分。 其中一部分是由高威与李定国率领的威武军,大概兵力有三万五千。 另一部分则是由四川总兵秦良玉率领的川军,大概兵力有两万左右。 三万五千加上两万,总兵力也就高达五万五千,比之聚宝山上的五万三千多守军都要多了一些兵力,确实是占据了些许优势。 如果威武军真的发起了全面进攻,那么聚宝山上的五万三千多守军,绝对是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一旦聚宝山失守的话,落入到了威武军手中,那么南京内城的防御部署,也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聚宝门就是威武军全力进攻的方向。 所以聚宝山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非常的重要,关乎到了南京内城的防御部署,更是关乎到了徐弘基等人的性命安全。 徐弘基静静地思考了片刻时间,随后朝着堂外大声喊道:“来人!” 候在堂外的亲信家丁,连忙快步的走了进来,向着徐弘基恭敬行礼道:“国公爷!” 徐弘基微微点头,吩咐道:“速去内阁大臣钱谦益的府上,让他速来魏国公府议事,不得有任何的耽误!” “是,国公爷!” 亲信家丁低首领命,转而退出了大堂。 .......... 南京内城,应天府衙旁。 此地有着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门口上方挂着一张牌匾,上书‘钱府’两个大字。 这正是内阁大臣兼礼部左侍郎钱谦益的府邸。 原本这并不是钱谦益的府邸,而是一名富商主动送给了钱谦益。 先前钱谦益居住的地方,是在南京外城的秦淮河边上,后因威武军大举进逼到了南京城下时,钱谦益立时就被吓得搬进了南京内城。 钱府后院,书房内。 柳如是站在了书桌旁,手中拿着一根墨条,正在砚台上细细研磨。 钱谦益则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近段时间内送来的文书,基本上都是关于南京城内的防守事宜,另外还有江南各省官员送来的书信。 待得钱谦益又看完了一份书信后,脸上当即变得阴沉了下来,似乎对于书信上的内容感到非常愤怒。 钱谦益毫无遮掩自己的情绪,低声怒道:“这些该死的墙头草,如今天子身陷险地,他们竟然坐视不理,看着天子被包围在了南京城内,简直就是罪不可恕!” “若是十天之内还没有援军,还不尽快的进京勤王,本官定要上奏朝廷,直接罢免了他们的官职,震慑这些墙头草的行为!” 柳如是停下了研墨的动作,语气温柔的劝说说道:“牧翁何必如此动怒,眼下南京城内的局势,只要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来。” “永历天子与弘光天子之间,说到底都是皇家的事情,我们又何必参与其中,还不如舍了这身官袍,倒也还能落个全身而退。” 第2476章 三条选择,只能撤退 第2476章 回复请求,考虑应对 一刻多钟时间后。 钱谦益来到了魏国公府。 “下官见过魏国公!” 见得徐弘基端坐在主位上,钱谦益连忙拱手作揖,向着徐弘基恭敬的行礼。 徐弘基摆了摆手,态度和蔼的说道:“牧斋先生不必多礼,快快坐下说话!” “下官谢过魏国公!” 钱谦益再次行了一礼,随后才坐在了客位上。 徐弘基也不拖延什么时间,直接拿出了徐青君与魏武能等人的联名奏疏,然后命仆人送到了钱谦益的手中,同时还又说道:“牧斋先生,先看这份奏疏再说。” 钱谦益接过仆人递来的奏疏,当即打开后细看了起来。 “这......怎么会......竟然伤亡了六千人......还损失了六十五门火炮!” 看着奏疏上的内容,钱谦益的脸色变得一片惊骇,显然是有些难以置信。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 钱谦益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惊骇神色,转将目光看向了徐弘基,拱手说道:“魏国公,下官刚才有些失礼,还请魏国公恕罪!” 徐弘基轻轻挥了挥手,说道:“牧斋先生不必如此,这份奏疏也已看完,不知以牧斋先生之见来看,应当如何回复徐青君等人的请求?” 钱谦益沉思了片刻后,这才回道:“聚宝山的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完全扼守住了敌军攻打聚宝门的道路,同时也是整个南京城南的天然屏障,绝对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所以依照下官之见来看,我们必须要调集兵马赶去增援,绝对不能让威武军攻占了聚宝山,否则聚宝门必然是坚守不住!” “嗯!牧斋先生说的有理。” 徐弘基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问道:“可是现在的南京城内,哪里还能抽调出两万兵马,又如何能抽调出一百门火炮?” 钱谦益微皱眉头,心里也在认真的考虑着这个问题。 就在前几日的时候,朝廷已经是从城内抽调出了三万兵马,以及还有一百门火炮。 可是这才过去了短短几日时间,聚宝山上的守军竟是伤亡了六千人之多,且还损失了六十五门火炮,这实在是惨重的伤亡与损失。 如今徐青君与魏武能等人,竟然再次请求兵马增援,这就使得钱谦益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从什么地方抽调两万兵马与一百门火炮。 别看南京城内足有二十万兵马之多,但是需要防守的要地也有很多,根本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以抽调。 首先说南京城北方向的观音山、石灰山与狮子山,此处部署有三万南京守军与上百门火炮之多。 但是此处位置极为的重要,乃是守住长江天险的军事要地,绝对不能随意的抽调兵马与火炮,必须要守住这道长江天险。 然后说南京城西方向的清凉山、石城门与江东门一带,前几日就已抽调了一万兵马与三十门火炮,现在也就只有三万兵马与八十多门火炮。 不过有着秦淮河作为天然防御,威武军倒也不敢直接发起进攻,倒也能够从中抽调出部分兵马与火炮。 至于能够抽调出多少兵马与火炮,那就需要慎重考虑一番才行。 第2477章 龙潭惨败,有人求见 第2477章 各处抽调,再行强征 说完了南京城北方向与南京城西方向之后,接下来就是南京城东方向的钟山、麒麟门与仙鹤门一带。 前几日就已抽调了五千兵马与二十门火炮,现在只还有一万五千兵马与八十门火炮,自然是不能继续抽调兵马与火炮,否则就会影响到了此处的防御力量。 随后就是南京城东北方向的后湖之地,目前还有五千兵马与四十门火炮防守在此地。 不过有着后湖作为天然屏障,暂时没有水师增援的威武军,根本无法进攻后湖之地。 因此防守在此地的兵马与火炮,倒也还能继续抽调部分出来,丝毫不会影响到此地的防御部署与防御力量。 之后就是南京城内的各处城门要地,虽然已经抽调出了五千兵马与二十门火炮,但是继续抽调五千兵马与二十门火炮,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驻扎在南京城外的数万威武军,就只是一味的进攻聚宝山,其他方向根本就没有发起进攻,自然是可以抽调出些许兵马与火炮。 最后就是维持城内秩序与负责皇城安全的守军,由于南京内城与皇城之内还算稳定,并没有发生什么动乱的事情,那就自然可以从中抽调兵马与火炮。 同时维持城内秩序的任务,完全可以交给五城兵马司负责就行,还有负责皇城安全的任务,也可以交给锦衣卫负责就行。 除了以上的地方外,还可以从其他州府抽调兵马。 比如说隔壁的镇江府与扬州府,都还没有遭到威武军的入侵,完全可以强征青壮男丁参与南京防守。 要是手段够狠的话,强征几万青壮男丁,倒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如果拥有充裕的时间,甚至能够强征十万青壮男丁,这也是能够做到的事情。 .......... 想好了心中的主意后。 钱谦益站起身来,向着徐弘基拱手说道:“回禀魏国公,依照下官的主意来看,我们可从南京城西方向,抽调出五千兵马与二十门火炮。” “还有南京城东北方向,我们也能抽调出两千兵马与十门火炮,另外还有城内的各处城门要地,同样可以抽调出五千兵马与二十门火炮。” “最后就是维持城内秩序的守军,以及还有负责皇城安全的守军,我们完全可以从中抽调一万兵马与所有的火炮......” 听着钱谦益的详细回答,徐弘基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的神情。 就当徐弘基想要夸赞钱谦益时,却又听得钱谦益说道:“抽调了城内的两万兵马后,我们还要再想办法进行补充,可以再从镇江府与扬州府强征青壮男丁。” “眼下南京城还没有彻底被围,而且长江天险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段,想尽各种办法的强征青壮男丁,尽量加强南京城的防御力量。” “依照下官的粗略估计,只要我们动作迅速的话,足以从镇江府与扬州府,强征五万青壮男丁。” “好!好!牧斋先生果然是再世诸葛啊!” 听得钱谦益的回答后,徐弘基连连点头夸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2478章 三件事情,注定事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9章 主动归顺,就等王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0章 水路而行,再次强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1章 彻底打痛,默认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2章 残暴强征,不能放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3章 升官发财,虎视城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4章 夜袭水关,进入涵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5章 拿下水关,冲进城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6章 生擒活捉,码头水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7章 利用俘虏,集合教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8章 愿意归顺,谎报军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9章 扮作青壮,催促登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0章 旗舰战船,发起突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1章 顺利拿下,巨大战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2章 论功行赏,书信传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3章 收到消息,据城而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4章 水师应对,诈降拖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5章 自有计划,各有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6章 相互演戏,战果对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7章 奇怪天气,兵马集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8章 凤台门外,收到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9章 接连消息,拖延应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0章 召集迎战,决战到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1章 必须守住,兵马增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2章 要紧之事,两个军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3章 众人惊慌,只有坚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4章 做出应对,命令下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5章 消息传开,军民恐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6章 水师舰队,进逼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7章 水师军营,再次动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8章 分配任务,山顶惊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9章 众将应和,心中安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0章 精准炮击,只得坚守 第2510章 进逼而去,三面大旗 凤台门,城楼上。 “立即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发起进攻,争取半个时辰内,彻底的攻占聚宝山!” 随着高威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城楼上的战鼓声再次响了起来,轰隆隆的鼓声显得很是急促且又激昂。 总计三万五千威武军将士与两万川军将士们,踏着整齐而又沉重的步伐,井然有序的从凤台门进入了南京外城。 随后大军止步,重新列整队形,摆出了三个进攻型军阵。 高威、李定国、秦良玉等人走下了城楼,策马来到了军阵的面前,看着所有的将士们皆是神情兴奋。 没有过多的耽搁与废话,高威转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李定国,拱手说道:“李军长,东岗梅岗全权交给你了,希望能够尽快的拿下目标!” 李定国神色严肃,拱手回道:“高军长放心,只要两刻钟时间,必定拿下东岗梅岗,绝对不会延误王爷的既定计划!” 高威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了秦良玉,拱手说道:“秦总兵,西岗石子岗全权交由你来攻打,同样是尽快的拿下目标!” 秦良玉面色坚定,抱拳回道:“能有威武军的火炮相助,想要拿下西岗石子岗,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还请高军长放心就是!” “好!好!” 高威微笑点头,随即转向目光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将士们,而后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指向了前方的聚宝山,高声的大吼道:“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显得激昂,威武军将士们与川军将士们的士气,也都变得越发的高昂起来,所有将士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聚宝山。 在秦良玉的率领下,两万川军将士向着前方的聚宝山,向着西岗石子岗进逼而去。 李定国率领着麾下的一万五千威武军将士,则是向着聚宝山的东面方向,也就是东岗梅岗进逼而去。 至于高威则是率领着两万威武军将士,向着聚宝山的正面方向,也就是中岗凤岗大举进逼而去。 轰隆隆的战鼓声犹如进击的命令,催促着威武军将士与川军将士加快脚步,尽快向着聚宝山发起进攻。 .......... 聚宝山顶,了望台上。 “徐帅!您看......威武军好像......好像要进攻了!” 一名亲信将领突然高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惊慌与恐惧。 徐青君连忙定睛望去,只见山下的威武军军阵,此时正在缓缓向前移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着聚宝山涌来。 而在缓缓向前移动的过程中,整个威武军军阵逐渐的拉开了距离,形成了三个小型的进攻阵型。 其中一个进攻阵型的威武军,明显向着东岗梅岗进逼而来,兵力人数大概有一万五千左右,且在中军大阵中打着一面硕大的‘李’字大旗。 另一个进攻阵型的威武军,明显向着西岗石子岗进逼而来,总计兵力人数大概有两万左右,中军大阵中打着一面硕大的‘秦’字大旗。 还有一个进攻阵型的威武军,则是向着中岗凤岗进逼而来,总计兵力人数大概在两万左右,中军大阵中打着一面硕大的‘高’字大旗。 第2511章 川军出路,心中想法 第2511章 求援无望,只得坚守 “高威......李定国......秦良玉......他们竟然亲自压阵!” “快点......快点派人......前去聚宝门,催促援军赶来!” 徐青君面色苍白,眼底的恐惧毫无遮掩,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是,大帅!” 身后的一名传令兵连忙领命,随即快步的向着山下跑去。 然而还没过多久时间,那名传令兵已是快步跑了回来,身上沾染了不少猩红的鲜血,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传令兵顾不得抱拳行礼,声音颤抖的说道:“大帅......山下通往内城的道路......已被威武军骑兵彻底围住,小的根本冲不过去,险些命丧在了威武军骑兵手中!” “你说什么?!威武军骑兵......到底有多少威武军骑兵?” 徐青君闻言脸色大骇,差点就被吓得瘫坐在地,还好李策与周泰等人连忙上前搀扶,这才使得徐青君没有瘫坐在地。 传令兵哪里知道山下有多少威武军骑兵,自己能够安全的从山下逃了回来,这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因此对于徐青君的问题,传令兵只能故意夸大的说道:“小的看得非常清楚......山下至少是有........五六百威武军骑兵!” “五六百威武军骑兵!” 徐青君顿时心中绝望,这明显是要彻底的包围聚宝山,不给他任何逃生的机会,不给他派兵求援的机会。 完了......彻底完了...... 下山求援的道路已被截断,若是没有援军赶来增援的话,那么又该如何守住聚宝山? “大帅!还请大帅莫要担心,我们绝对能够守住聚宝山!” “说的没错!只要我们死守到底,那就一定可以打败威武军!” “数万威武军竟敢分兵进攻,这完全就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只要我们坚守住聚宝山,那就一定可以等到援军的到来。” “此战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我们唯有死战到底才有活命。” “......” 见得徐青君满是惨败的脸色,以及满是绝望的神情,周泰与李策等人连忙上前安慰,希望徐青君能够振作起来。 然而此时在徐青君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敢战的勇气,心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足足过了十数息时间后。 徐青君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他推开了李策与周泰等人的搀扶,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做好迎战准备......谁也不得擅自后退一步!” “若是敢有违抗军令者,当以逃兵之罪立斩不饶,绝对不讲任何的情面!” “如果击退了威武军的进攻,本帅必当重重有赏,凡是迎战的将士每人赏银十两。” “如果谁能斩杀敌军一名,本帅必当赏银五十两,谁能斩杀敌军三名,赏银二百两,且还官升一级!” “如果谁能斩杀敌军将领,本帅直接赏银千两,并且官升五级!如果谁能斩杀了敌军统帅,本帅直接赏银十万两,升任总兵官职!” 第2512章 轻松摧毁,延伸炮击 第2512章 东岗梅岗,防御工事 聚宝山下,东岗梅岗方向。 李定国骑坐在战马上,手中举着一支千里镜,目光正望向了梅岗山上的防御工事。 透过千里镜的镜筒,李定国能够清楚的看到,梅岗山上的防御工事一览无余。 整个防御工事依托山势而建,山脚下则是简易的胸墙与拒马桩,长度足有三百多步,纵深则有百步左右。 每隔数十步距离,便架设有一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前方,不过这些火炮都是小型火炮,比如有虎蹲炮、铜炮、铁炮等火炮。 而在一堵堵胸墙的后面,则是站着密密麻麻的守军士兵,人数足有四五千之多。 有的守军士兵手持弓箭,有的守军士兵手持弯刀,有的守军士兵手持火铳,还有守军士兵提盾防御,显然是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过在这些守军士兵们的脸上,皆是流露出了惊慌恐惧的神色,紧握武器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李定国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随后举着手中的千里镜,顺着梅岗的山脚往上看。 又是部署着相同的防御工事,只不过火炮的数量要多了一些,且还都是中小型火炮,数量足有数十门之多。 至于守军士兵的人数,大概是在七八千人左右,看起来很是密密麻麻,全都站在了或蹲在了胸墙后面,手持着各种武器严阵以待。 每名守军士兵的脸色,同样是变得有些发白,流露出了满脸的惊恐。 “咦~~~竟然还有数百名精锐士兵!” 李定国意外的发现,处在山腰处的胸墙后面,数百名守军士兵皆是脸色严肃,并没有如同普通守军士兵那样惊慌恐惧,一看就知这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精锐士兵。 然而这些精锐士兵对于威武军将士们而言,根本就造不成多大的威胁与伤亡,面对着威武军的犀利火器,任何敌人都是不堪一击。 顺着山腰处再往上看,依然还是同样的防御工事,根本没有多大的变化。 守军士兵的人数大概是在三千人左右,散布在了梅岗山顶的各处地方,山顶上还竖着一面硕大的‘赵’字大旗。 若说变化最大的话,那应该是部署的火炮,数量只有十数门左右,其中还有几门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 不过这几门红衣大炮与大将军炮,李定国一点也没放在眼里,敢与威武军对战发炮,完全就是自找死路的选择。 整个东岗梅岗部署的防御工事,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严密,若是普通明军想要攻下的话,最少也要四五万兵马才行,且还需要大量的火炮相助。 但是放在李定国的眼里看来,这些部署的防御工事完全就是破绽百出,根本抵挡不住威武军的进攻。 先说架设的那些火炮,虽然确实能够加强防御,但是根据李定国的知晓,这些发炮的炮手都是征召而来的卫所兵,哪有多少发炮的经验。 不仅装填炮弹的速度很慢,而且瞄准发炮更是全凭感觉,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还有那些弓弩手,一看便是强征而来的青壮男丁,拉弓的姿势生疏僵硬,只怕射不了三轮便会手臂酸软。 又有那些端着火铳的守军士兵,竟然直直的端着火铳,不用肩窝抵着火铳尾端。 若是放铳射击的话,火药爆燃后产生的巨大后坐力,绝对会把火铳手震得铳口上跳,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第2513章 炮击山腰,无能反击 第2513章 发挥优势,守军惊恐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竟然还想死守着聚宝山,抵挡住我威武军进攻的脚步,这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李定国收回了手中的千里镜,头也不回的沉声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率先发挥我军的炮火优势,彻底摧毁梅岗上面的所有火炮!” “是,军长!” 身后的传令兵抱拳应是,随即策马快速奔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处在阵前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就已收到了李定国下达的军令。 “军长有令,率先发挥我军的火炮优势,彻底摧毁梅岗上面的所有火炮!” “全都赶紧加快脚步,抵进到火炮射程之内,尽快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两侧骑兵赶紧跟上,保护火炮手们的安全,避免山上的敌军发起突袭!” “此战攻打聚宝山,必须要在两刻钟时间之内,必须要彻底的攻占下来。” “......” 伴随着一道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两千多名威武军火炮手们立时加快了行进的脚步,向着前方的东岗梅岗进逼而去。 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变得激昂,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 东岗梅岗,山脚下。 “全都不要慌乱,给我稳住阵脚!” “火炮手准备,立即装填好弹药!” “瞄准前方敌军,随时准备发炮。” “此战已无退路,只有坚守到底!” “打退敌军进攻,每人赏银十两。” “若是敢有后退,必当立斩不饶!” “......” 连连的高吼声响彻在了整个防御工事,传进了所有守军士兵们耳中,极力鼓舞着守军士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然而对于守军士兵们而言,却是并未起到多大的作用,几乎每名守军士兵们的脸上,皆是浮现出惊慌与恐惧神色。 毕竟守军士兵们所要面对的敌军,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威武军。 而且威武军的强悍战斗力,守军士兵们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但却早就听过多次。 特别是近些时日以来,威武军使用的袭扰手段,已经造成了五六千人伤亡,更是吓得守军士兵们恐惧不已。 因此在守军士兵们的心里,对于进逼而来的威武军,皆是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恐惧。 “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守住聚宝山才能活命!” “所有火炮手听令,随时做好发炮轰击的准备。” “大帅已经下达军令,斩杀敌军一名赏银五十两!” “要想升官发财的话,今日就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只要斩杀敌军三名,升官发财根本不是做梦!” “......” 守军军官们仍在扯着嗓子高声大吼,一边指挥着麾下的守军士兵们做好防御,又一边宣传着斩杀敌军的赏银与升官诱惑。 或许是听到了赏银与升官诱惑,一些守军士兵们的双眼顿时放亮,原本流露在脸上的惊慌恐惧,也变成了难以遮掩的渴望神色。 这也正是印证了一句话,面对着升官发财的诱惑,基本上谁也无法拒绝,除非是被敌军吓破了胆。 第2514章 逃向山腰,防备冲击 第2514章 火炮试射,守军躲避 半刻多钟时间过后。 “大军止步,停止前进!”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下达,东岗梅岗山下的威武军将士们,立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立即构筑火炮阵地,骑兵上前护卫安全!”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火炮手们,当即在原地上构筑火炮阵地,还有收到命令的近两千名威武军骑兵,也都策马上前护卫火炮手们的安全。 仅是过了不到二十息时间。 威武军火炮手们很快就构筑好了火炮阵地,一门门八十一毫米火炮也很快组装完毕。 “立即调整炮口角度,一号炮位进行试射!” 又是一道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调整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了前方的守军阵地。 位于一号炮位的威武军发炮手,则是在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后,立马从身边的弹药箱里拿出了一发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塞到了炮口前端。 “一号炮位试射,预备~~~发炮!” 伴随着发炮的命令声响起,威武军发炮手立时紧握双手的炮弹,任由手中的炮弹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炮弹尾部的雷汞底火,直接撞击在了炮管底部的撞针上,随即迸发出了炽热的火焰,迅速点燃了炮弹尾部的发射火药。 大量高温高压的火药气体喷涌而出,推动着炮管中的炮弹呼啸飞了出去,砸向了前方两里半的守军阵地。 八十一毫米炮弹的飞行速度,总是快不过声音的传播速度。 就当东岗梅岗山下的守军士兵,听到了前方传来沉闷的炮鸣声时,这发炮弹还在空中快速的飞行着。 “这是......炮弹!快点进行躲避!” “赶紧躲避起来,小心炮弹轰击。” “躲在胸墙后面,保住自己安全!” “全都不要慌乱,守住自己阵地。” “......” 山脚下的守军士兵惊慌大叫,纷纷吓得躲在了胸墙后面,又或是直接趴在了地面上,想要以此躲避威武军的炮弹。 幸好这是一发试射的炮弹,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亡,只有数名比较倒霉的守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立时响起,引得附近的守军士兵们面色惊恐,整个身子蜷缩在了胸墙后面。 “调整炮口角度,高度往上调一!” 高吼的喝令声再次响起,一号炮位的威武军发炮手,连忙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 “第二发炮弹试射,预备~~~发炮!”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发炮手,连忙从弹药箱里取出了第二发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装填进了前端炮管中。 “嗵!” 伴随着沉闷的炮鸣声响起,一发八十一毫米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再次砸向了前方两里半的守军阵地。 “全都躲避起来,千万不要起身!” “想要保住性命,那就注意躲避。” “谁都不要慌乱,守住阵地就好。” “没有上官命令,谁也不得后退!” “敢有后退一步,定当军法处置!” “......” 守军军官们连连的高声大吼,提醒着麾下的士兵们躲避起来,又喝令着麾下的士兵们守住阵地。 第2515章 阻止溃兵,毫无作用 第2515章 密集炮火,猛烈轰击 “轰~~~” 这第二发试射炮弹很是精准,直接是落在了胸墙上面,当场就把部署在胸墙上的一门火炮炸得四分五裂。 大量的炮弹碎片与炮弹内的铁珠,以及还有火炮的炮管碎片四射飞出,打得躲在胸墙后面的十数名守军士兵满身窟窿,猩红的鲜血不要钱似得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我的肚子流血了,快点救救我!” “谁来救我一命,救治队快点救我!” “实在痛死我了,我的手被炸断了。” “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我一命。” “......” 十数名守军士兵们伤亡倒地,嘴里发出了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还有无助的求救声。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守军军官自然不会视之不理,连忙高喊着救治队上来,赶紧的把十数名守军士兵抬下去救治。 “所有火炮手听令,瞄准前方敌军阵地!” “炮口高度xxxx,炮口角度xxxxxx!”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传遍整个火炮阵地,所有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忙碌了起来,重新调整好炮口的高度与角度。 仅是数息时间过后。 三十多门八十一毫米火炮,已是做好了发炮前的准备工作,就只等着发炮的命令声。 “所有火炮手听令,预备~~~发炮!” 随着发炮的命令声终于响起,威武军发炮手们立马从弹药箱里取出了一发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前端炮口中。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接连不断,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向着前方两里半的守军阵地狠狠砸去。 “好多......炮弹,全都赶紧躲避起来!” “注意躲避炮弹,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全都躲在胸墙后面,千万不要起身。” “谁也不得惊慌,必须坚守自己阵地!” “没有将军下令,谁也不得后退一步!” “......” 望着空中飞来的一发发炮弹,尽管守军军官们也都惊慌恐惧,但却并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连连高声提醒着麾下的士兵们躲避起来。 其实不用守军军官们的提醒,守军士兵们早被吓得躲藏了起来,整个身子严密的躲在胸墙后面,又哪里敢站起身来主动找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无数的炮弹碎片与炮弹内的铁珠激射飞出,横扫着方圆数丈内的守军士兵。 “我的手被炸断了,救治队快点上来救救我啊!” “实在是好痛啊!我的左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救治队快点过来救我......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求求你们快来救我,我可以给你们十两银子。” “......” 躲在胸墙后面的守军士兵们伤亡倒地,凄厉的惨叫声与哀嚎声越发变得密集了几分,无助的求救声则是要显得弱上了几分。 猩红的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浸透了身下的这块土地,并将这块土地染成了一片鲜红的颜色。 第2516章 冲击防线,趁势进逼 第2516章 精准炮击,只得坚守 相较于东岗梅岗进行的猛烈炮击,西岗石子岗的炮火轰击,则是显得有些稀稀疏疏。 “预备~~~发炮!” 伴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十门八十一毫米火炮立时发出了沉闷的炮鸣声响。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而后在空中呈现出抛物线的飞行姿态,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守军阵地。 “小心敌军炮弹,全都赶紧躲避起来!” “躲在胸墙后面,千万不要站起身来!” “注意进行躲避,保住自己性命重要。” “守住自己阵地,谁也不得擅自后退!” “若是谁敢擅自后退,定然立斩不饶!” “......” 守军军官们躲在胸墙后面高吼连连,高声提醒着守军士兵们躲避起来,又高声喝令着守军士兵们坚守自己阵地。 “轰轰轰!” “轰轰轰!”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发发全都精准的落在了守军阵地上。 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座火炮,直接将那门火炮炸成了废铁,周围的守军炮手更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咔嚓!” 又一发炮弹落在了胸墙上,铺设在上面的原木应声炸裂,无数的碎木尖刺四射飞出。 躲藏在胸墙后面的守军士兵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就被四射飞出的碎木尖刺扎得满身鲜血,随即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我的腿被扎穿了,你们快点上来救救我!” “救治队快点过来,快点过来救救老子啊!” “这些该死的威武军,有本事攻上山来啊!”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想活着回到城内。”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无助的求救声也是接连响起,又还有腥臭的血腥味也在逐渐弥漫。 仅仅一轮炮击十发炮弹,就有四五十名守军士兵伤亡倒地,原本看似非常严密的防御工事,根本遭不住威武军火炮手们的发炮轰击。 “继续发炮轰击,提高火炮命中!” 威武军火炮手们动作娴熟,连忙从身旁的弹药箱里拿出了一发炮弹,而后小心翼翼的装填进了前端的炮口中。 “嗵嗵嗵!” “嗵嗵嗵!” “......” 又是一轮沉闷的炮鸣声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地砸向了前方胸墙上的各种火炮。 火炮轰鸣,爆炸声响! 架设在胸墙上的各种火炮,当场就被落下来的炮弹摧毁了两门,又还有三四十名守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全都不要慌乱,给我死守在阵地上!” “救治队快点上来,快把伤员抬下去。” “没有上官命令,谁也不得擅自后退!” “此战唯有坚守到底,我们才能活命!” “击退敌军的进攻,升官发财不是梦!” “......” 尽管守军军官们的心里也很惊慌恐惧,但却仍还躲在胸墙后面高吼连连,极力稳住着守军士兵们的军心与士气。 然而面对着威武军的炮火轰击,守军军官们的高声鼓舞与高声喝令,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守军士兵们的心里越发变得恐惧万分。 第2517章 难挽大局,仓皇而逃 第2517章 川军出路,心中想法 “这就是威武军的犀利火器,竟然打得敌军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只能是默默的承受着炮火轰击,这简直是大开了眼界啊!” 望着前方的威武军火炮手们不断发炮轰击,打得山脚下的守军士兵死伤惨重,坐镇在中军的秦良玉不由得大感惊叹。 一旁的秦翼明也是应和着说道:“每次看到威武军的犀利火器出战,就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最多只是需要多久结束战斗。” 秦良玉微微点头,稍稍沉吟了片刻后,突然问道:“此次攻占了南京城后,不知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 秦翼明沉默了下来,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犹豫了片刻后,秦翼明这才回道:“大帅!下官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一切听从大帅吩咐就行。” 秦良玉闻言,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转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战场,脸上浮现出了些许迷茫的神色,低声说道:“本帅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一切还要看到榆林亲王再说吧!” 秦翼明顿时心中了然,知晓秦良玉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原来是在考虑今后...... 其实在秦翼明的心里,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早就想过了两万川军将士的今后出路。 如今的整个大明天下,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不管是北京的北明朝廷,还是南京的南明朝廷,都是属于势微的一方。 而且在民心这方面,北明朝廷与南明朝廷皆是不如榆林亲王刘博源,虽然说北明朝廷占据着大明正统之名,南明朝廷也深得江南官绅士族们的拥护。 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自打崇祯皇帝登基以来,整个大明天灾人祸不断,弄得军民百姓们早就怨声载道。 特别是整个北地的军民百姓们,更是对北明朝廷失望透顶,各种赋税压得军民百姓们失去了对北明朝廷的拥戴。 若不是刘博源平定了流贼之祸,镇压了辽东建奴的叛乱,恐怕军民百姓们依旧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再来说说南明朝廷,完全就是一群乱臣贼子打着大明正统的名号,拥立一位大明藩王登基称帝。 这群乱臣贼子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榆林亲王刘博源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强制提高商税收取标准,强制定下田亩佃租的分成。 这些乱臣贼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联合了江南各省的官绅士族们,这才胆敢公然的背叛大明,拥立惠王朱常润登基称帝。 可是对于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而言,榆林亲王刘博源强制推行的这些政策,完全是有利于整个天下的军民百姓们,而不仅仅是江南各省的军民百姓们。 因此眼下的这个南明朝廷,根本就不得什么民心,最多只得到江南各省官绅士族们的支持而已。 反观榆林亲王刘博源,则是完完全全的为了军民百姓们着想。 根据秦翼明的有效了解,陕西、山西等地的军民百姓们,他们的眼里与心里只有榆林亲王刘博源,什么大明朝廷早就抛之脑后。 还有刘博源强制推行的各种政策,引进种植的番薯与土豆,更是解决了军民百姓们的饥饿问题。 单单这些为民政策,足以赢得军民百姓们的支持与爱戴,就连秦翼明也都暗自认为。 所以在秦翼明的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投靠榆林亲王,这才是真正的为民着想。 第2518章 劝说撤退,难下决定 第2518章 轻松摧毁,延伸炮击 炮击还在继续进行着。 此时的东岗梅岗山脚下,已是化作成了一片炽热的火海,整个守军阵地上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硝烟。 三十多门八十一毫米火炮接连轰击,一发发炮弹犹如冰雹般狠狠砸在了守军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战场。 一堵堵胸墙已被炸得支离破碎,铺设在上面的一根根原木,更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 架设在胸墙上的一门门小型火炮,同样是落下来的炮弹炸得东倒西歪,到处可见扭曲变形的炮管,以及还有四分五裂的炮管碎片与炮架碎片。 一具具守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各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原本灰棕色的泥土,早已染成了一片鲜红之色,就连青黄的小草也被染得艳红。 “我的腿被炸断了,实在是痛死我了!” “快点来救救我,有没有谁来救我啊!” “救治队快点上来,还不赶紧上来救我。” “谁来救我一命,我愿意拿出十两银子。” “......” 凄厉的惨叫声与痛苦的哀嚎声响成了一片,当中还又夹杂着无助的求救声,相互之间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躲在胸墙后面幸存下来的守军士兵们,全都紧紧的蜷缩着身子,脸上的神色越发变得一片惨白。 还有那些高声鼓舞着士气的守军军官们,此刻已是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首,又或是躲在胸墙后面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要停下!” “继续发炮!” “嗵嗵嗵!” “嗵嗵嗵!” “轰轰轰!” “轰轰轰!” 沉闷的炮鸣声与剧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炸得山脚下的守军阵地已是千疮百孔,基本上是完全丧失了防御能力。 也许只要威武军发起冲锋的话,幸存的守军士兵们绝对会被吓得惊慌而逃,哪里还敢继续留在阵地上自找死路。 .......... 三十息时间过后。 “立即停止炮击!”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沉闷的炮鸣声终于是停息了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不再继续响起,只有中岗凤岗与西岗石子岗依旧还有爆炸声传来。 冰凉刺骨的山风拂面吹过,卷起了阵阵的硝烟与血腥味。 李定国骑坐在战马上,手中举着一支千里镜,目光正望向了山脚下的防御工事。 透过千里镜的镜筒,李定国能够清楚的看到,梅岗山脚上的防御工事已是支离破碎。 那些原本看似坚固的一堵堵胸墙,还有一具具拒马桩,全都炮弹炸得一片狼藉。 “完全就是不堪一击。” 李定国冷笑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转而沉声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待到硝烟散去后,炮火继续延伸轰击,摧毁山腰处的敌军火炮!” “是,军长!” 传令兵抱拳应是,随即策马奔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李定国的军令已是传达了下去。 “军长有令,炮火继续延伸,摧毁山腰处的敌军火炮!” “重新调整角度,瞄准前方的山腰处,继续发炮轰击!” 收到命令的威武军火炮手们,连忙重新调整好炮口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前方的东岗梅岗山腰处。 第2519章 退路被堵,已无生路 第2519章 炮击山腰,无能反击 “所有炮手听令,预备~~~发炮!” 伴随着发炮的命令声下达,威武军发炮手们立时松开了紧握手中的炮弹,任由着炮弹落入到了炮管底部。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沉闷的炮鸣声继续响起,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狠狠地砸向了东岗梅岗山腰处的守军阵地。 “小心炮弹,全都赶紧躲避起来!” “千万不要站着,否则就是找死!” “快点发炮还击,必须给我还击!” “绝对不能忍受,全部给我发炮!” “......” 面对着一发发砸落而来的炮弹,守军军官们当即连连的高声大吼,一边指挥着麾下的守军士兵们进行躲避,又一边命令着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还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发发炮弹已是落了下来,狠狠地砸落在了守军阵地上。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在了战场,炸得山腰处的守军士兵们惨叫连连,到处可见伤亡倒地的守军士兵。 “快点发炮还击,赶紧站起身来还击啊!” “若是继续躲着,只能是被炮弹炸死炸伤。” “速速装填弹药,瞄准山下的敌军火炮!” “......” 守军军官们扯着嗓子不断地高声喝令,催促着守军炮手们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山下的威武军火炮阵地发炮还击。 尽管部署在山腰处的各种火炮,根本威胁不到山下的威武军火炮阵地,但是这种方式却能安抚惊慌恐惧的守军士兵们。 毕竟对于这种只能挨打无法还击的局面,估计任谁也都承受不住,唯有使用这种自我安慰的方式,才能减少心中的惊慌恐惧。 “嗵嗵嗵!” “嗵嗵嗵!” “......” 就当守军炮手们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壮着胆子站起身来装填弹药时,威武军火炮手们又是轰出了一轮炮弹。 一发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落在了山腰处的守军阵地,炸得阵地上的守军士兵们伤亡倒地,就算躲在胸墙后面也没任何用处。 “老子的眼睛,为何看不见东西了?” “该死的救治队,还不快来救救我!” “快点发炮还击,摧毁敌军的火炮。” “谁也不得后退,否则定当立斩不饶!” “......”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中,到处响起了守军士兵们的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无助的求救声与惊恐的大叫声。 守军军官们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故作镇定的高吼连连,催促着守军炮手们赶紧发炮。 十数息时间过后。 守军炮手们终于是装填完毕,已经随时可以发炮还击。 “快点发炮,摧毁敌军火炮!” 守军军官们高声的大吼起来。 守军发炮手们不敢怠慢,连忙用火折子点燃了炮管上方的引线。 “嗤嗤嗤!”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火星的引线也在快速燃烧,很快便燃烧进了炮管中。 只是眨眼之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剧烈的炮鸣声骤然响起,几乎是一阵接着一阵,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管,向着山下的威武军火炮阵地狠狠砸去。 第2520章 撤退离去,提前使用 第2520章 山腰失守,凤岗战况 “完了!全都完了!山脚下的防御阵地已经失守,现在山腰处的防御阵地也已失守,那么接下来该是山顶处的防御阵地了。” 赵莽躲在大石头后面,看着身边不断逃过的守军溃兵,苍白的脸色上充满了绝望。 至于右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还有十数名亲信家丁的背叛,此时的赵莽已是毫不在意。 接连两道防御阵地失守,使得赵莽失去了坚守的信心,在他心里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稳步推进,继续射击!” “保持阵型,保持火力!” “进逼而上,攻占阵地!” “......” 随着高吼的喝令声响起,六千多名威武军步枪手们再次向前推进,很快就把山腰处的防御阵地攻占了下来。 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守军士兵们,要么就是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投降,要么就是吓得呆愣在了原地,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气。 还有那些受伤未死的守军士兵们,则是躺在地上痛苦的来回翻滚,嘴里不断发出各种惨叫声与哀嚎声,以及还有无助的求救声。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会顾及他们的生死,只能等到战斗结束后,威武军将士们或许会救治他们。 “继续向前进攻!向着山顶推进!” 六千多名威武军步枪手们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向着东岗梅岗山顶进逼而去。 .......... 与此同时,中岗凤岗方向的战况同样激烈。 高威亲自坐镇指挥,两万威武军将士们向着中岗凤岗,发起了极为猛烈的进攻。 如同东岗梅岗的战斗一样,威武军将士们先是以火炮进行猛烈的轰击,彻底摧毁守军阵地上的防御工事和各种火炮,然后就是威武军步枪手们向前推进。 这种进攻方式虽然很是简单平常,但是配合着威武军占据的优势火器,收到的战果可谓是极为之好。 防御阵地上的守军士兵们,全被炮弹炸得魂飞魄散,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 高威骑坐在战马上,举着千里镜望向山顶处,看着山顶上那面硕大的“徐”字大旗,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那是徐青君的帅旗,整个聚宝山的兵马皆是归他统辖。 “徐青君?徐弘基之弟?” 在高威的脑海里,想起了关于徐青君的一些信息,都是南京情报司打探而来的信息。 “听说此人从未上过战场,根本没有半点统兵能力,全靠徐弘基当上这个主帅。” “今日这场战斗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什么叫做残酷的战争!” 身边的一名威武军将领微笑着说道:“军长说得甚是!这种纨绔子弟哪里懂得打仗?两刻钟内必定攻下聚宝山!” 高威微微颔首,随即沉声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加快进攻的速度,两刻钟时间内必须拿下中岗凤岗!” “是,军长!” 身边的传令兵连忙抱拳应是,随即急匆匆的策马离去。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越发急促,威武军将士们的士气也都越发高涨,纷纷向着中岗凤岗发起猛烈的进攻。 第2521章 主动请缨,让出码头 第2521章 突然问题,如何坚守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中岗凤岗山脚下的防御阵地,以及还有山腰处的防御阵地,已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 防守在阵地上的守军士兵们溃不成军,纷纷惊恐大叫着仓皇而逃,向着中岗凤岗山顶逃窜而去,也就是聚宝山的山顶。 而在西岗石子岗方向,秦良玉率领的两万川军将士,同样是在威武军火炮的支援下,向着山上发起猛烈的进攻。 秦良玉骑坐在战马上,虽然已经年事已高,但却依然精神矍铄,目光中闪过着精光。 她举着高威送给的千里镜,望着西岗石子岗上的守军阵地,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秦翼明策马上前,神色兴奋的说道:“大帅,威武军的火炮实在是犀利啊!幸好我们有了这些火炮的相助,这才使得我们川军将士的伤亡大大减少!” 秦良玉微微点头,说道:“威武军的火炮确实厉害,还有榆林亲王的威武军,不愧是有着天下第一军的名号!” 秦翼明并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时间后,突然低声说道:“大帅,您说......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这样跟着榆林亲王?” 秦良玉转头看了看秦翼明一眼,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感到非常惊讶。 不过秦良玉的心里也很明白,这是迟早需要面对的问题,因此只得沉声说道:“等到攻下了南京城后,我们再来商量这个问题,现在就说这些为时尚早。” “是,大帅!” 秦翼明也不继续追问,只得低首抱拳应是。 秦良玉收起了手中的放下千里镜,随即沉声下令:“立即传令下去,加快进攻速度,必须要把白杆兵的气势拿出来,必须要尽快的攻占了石子岗!” “是,大帅!” 秦翼明高声应是。 轰隆隆的战鼓声震天响起,两万川军将士齐声高喊,向着西岗石子岗山上发起了更加猛烈的疯狂进攻。 .......... 聚宝山顶,了望台。 徐青君站在了望台上,脸色已是变得一片惨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只见在徐青君的视野中,山下的数万威武军兵分三路进攻而来,打得守军士兵们没有半点抵挡之力,一道道防御阵地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败的如此......” “这才过去了多久时间,数万威武军竟然已经攻了上来!” “到底该怎么办?为何还没有援军到来?难道聚宝山......” “若是没有援军到来的话,聚宝山如何能够坚守得住啊?” “......” 徐青君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心里更是没有了任何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侥幸逃得性命的赵莽,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身上沾染着右手手臂上流出来的猩红鲜血。 赵莽顾不得行礼,朝着徐青君惊慌的大叫道:“大帅!威武军的进攻实在犀利,山脚下与山腰处的防御阵地,已经全被威武军攻占了下来!” “现在南京城内还未派出援军,还请大帅尽快拿个主意,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第2522章 商议迎接,信使前来 随着夜幕降临,龙江码头上灯火通明。 长江水师军营,中军营房内。 毕有才、郭有仁、陈青山等人齐聚一堂,商议着明日迎接榆林亲王刘博源的事宜。 “明日辰时四刻,榆林亲王将会率领着威武军水师,正式的进驻龙江码头,到时本帅则会带着诸位将军,站在码头上恭候榆林亲王的到来。”(早上八点) 毕有才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又继续说道:“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不可有丝毫懈怠,一定要让榆林亲王看到我们的诚意,相信我们是真心的主动归顺。” “若是谁出现了差错的话,那就休怪本帅军法处置,不给你们任何求饶的机会!” 陈青山站起身来,向着毕有才拱手说道:“大帅放心,末将已经吩咐下去,所有战船明日卯时初(早上五点)便就开始准备,挂上各色彩旗,拉出数十门响炮,摆出最隆重的欢迎仪式,绝对会让榆林亲王满意。” 毕有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将目光看向了郭有仁,问道:“郭将军,你已经见过了榆林亲王,不知你觉得榆林亲王此人如何?” 郭有仁愣了愣神,随即拱手回道:“回禀大帅,榆林亲王……此人深不可测......” “末将见到他时,只觉得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仿佛能够看穿人的心思,末将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有才微微皱眉,沉声说道:“若按郭将军这么说来,榆林亲王是个极难对付的人,也怪不得能够成为大明的异姓王爷。” 郭有仁点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大帅所言确实如此!明日迎接榆林亲王到来时,还请大帅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露出任何的破绽,否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毕有才沉吟片刻,严肃说道:“郭将军说得对!明日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让榆林亲王相信我们是真心归顺。” “只要能够拖住他几天时间,等到郑总兵的水师援军赶来,那么我们就能彻底的打败威武军水师。” “大帅英明!” 陈青山等人齐声应和。 郭有仁也是跟着拱手应和,但在眼底却是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色彩。 就在这个时候,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传令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着毕有才躬身抱拳道:“启禀大帅......威武军水师……威武军水师派来了一艘快船,说是要送一份书信给大帅!” “要送一封书信给本帅?” 毕有才神色疑惑,不过还是连忙说道:“快快请人进来!” “是,大帅!” 传令兵抱拳应是,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 一名威武军信使走了进来,向毕有才抱拳行礼道:“毕将军,卑职奉榆林亲王之命,前来转送书信一封。” 毕有才连忙起身,快步来到了威武军信使的面前,恭敬地接过了书信,随后直接拆开细看了起来。 书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十字而已。 “本王将在明日辰时四刻进驻龙江码头,届时还请毕将军命令所有战船......全部集中于码头上......排列整齐......本王要亲自检阅。” “另有还请毕将军及诸位将军,站在码头上恭候......本王希望能够看到毕将军......” 在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后,毕有才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对着威武军信使说道:“还请回禀榆林亲王,下官一定按照要求照办!” “明日辰时四刻,下官定会率领着全体水师将士,恭候榆林亲王大驾!” 威武军信使点了点头,抱拳回道:“既然如此,卑职告退!” 毕有才连忙道:“来人,送信使!” 待得威武军信使离开后。 毕有才拿着手中的书信,对着郭有仁、陈青山等人笑道:“诸位看到了吧?榆林亲王已经相信我们是真心归顺了,看来我们的诈降之计已经成功了!” “只要明日榆林亲王进驻龙江码头,那么我们就能成功拖住几天时间,等到郑总兵的水师援军赶来,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时候!” 郭有仁、陈青山等人纷纷拱手道:“恭喜大帅!贺喜大帅!” 然而在郭有仁的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榆林亲王相信你们?简直是可笑至极! 他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诈降之计,这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明日辰时四刻,究竟是谁拖住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这些话,郭有仁自然不会说出来。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至于毕有才、陈青山等人,死不死又与他何干?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为重要。 ............ 同一时间,长江对岸的江浦城。 知县县衙,后院书房内。 刘博源站在了窗户边上,目光望向了闪烁星光的夜空,脸上的神色很是淡然。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刘博源转头看向房门,随即吩咐道:“进来!” 得到了刘博源的首肯后,王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王良走上前来,向着刘博源抱拳道:“王爷,信使已经回来复命,毕有才明确表示,明日辰时四刻,一切全部按照我们的要求照办。” “长江水师的所有战船,全部排列整齐的集中在码头东侧,等待着您的检阅。” “还有毕有才等人,也会带着所有水师将领,站在码头上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好!只要答应要求就好。” 刘博源微微颔首,随即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四刻,全军饱食早餐。“ (早上六点钟) “等到辰时四刻,准时进驻龙江码头,另外告诉所有火炮手们,战船上的所有火炮,都要备好实弹,随时准备发炮轰击。” “只要收到本王进攻的命令,那就立即狠狠地发炮轰击,不要讲任何的情面。” 王良神色大喜,连忙抱拳应道:“是,大帅!” 刘博源转过身来,目光望向了龙江码头的方向,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 刘孔炤与毕有才等人,你们自以为使用诈降之计,就能轻易的骗过本王? 等到明日辰时四刻,便是你们束手就擒的时候,到时候谁敢反抗的话,那就休怪本王残酷镇压。 第2523章 恭敬迎接,当场喝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4章 掌控局面,城内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5章 控制部署,如何攻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6章 故作攻势,除了死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7章 城头安排,入城部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8章 怀疑泄露,邀请商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9章 当面直言,全面包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0章 控制城内,稳住局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奋斗在明末的边军小兵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1章 留下一命,迎接入城 宽大厚实的龙椅上。 刘博源坐在了朱常润的旁边,目光直视着他,缓缓的沉声问道:“朱常润,你可知道你犯了何罪?” 朱常润抬起头来,心里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皇位,根本就是得位不正,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整个大明朝廷。 对于背叛大明朝廷的罪行,那是没有任何的饶恕,按照大明律法是要诛灭九族。 当然朱常润身为大明藩王,诛灭九族应该是不会的,但是他这一系应该不会留存。 见得朱常润没有回应,刘博源沉声喝道:“你身为大明藩王,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利,接受了乱臣贼子的拥立,公然的与朝廷分庭抗礼,此乃大逆不道之罪!” 朱常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刘博源继续道:“不过本王的心里也很清楚,你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大明皇帝而已,真正做主的则是徐弘基、赵之龙、刘孔炤等人。” “所以对于你的处置,本王暂时不会杀你,暂时留你一条性命。” 朱常润闻言,脸上浮现惊喜神色,颤声问道:“榆林亲王,这是真的……真的?”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从今日开始,你便不再是大明皇帝,也不再是大明藩王!” “你的所有家财与田地,将会全部充入国库,本王只会给你留下些许田地,供你自己自给自足。” 朱常润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朕……草民谨遵王爷之命!” 刘博源站起身来,看了看朱常润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 刘博源突然停下了脚步,告诫道:“朱常润,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后,刘博源大步离去。 朱常润愣愣的坐在龙椅上,望着刘博源逐渐远去的背影,劫后余生的泪水夺眶而出。 自己的这条性命,终于是保住了! ............ 卯时初(早上5点),天色已是微微放明。 经过一夜混乱的南京城内,此时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 内城的朱雀大街上,一些胆大的商铺已经开门营业。 虽然街上的行人并没有多少,但是比起昨夜的混乱,显然是好上了很多。 一队队威武军将士们来回巡逻,严格执行着刘博源的军令,可以说是秋毫无犯。 那些趁乱打劫的乱军与地痞流氓,已被威武军将士全部抓捕,随后当场就被处决。 见得威武军纪律严明,军民百姓们也都逐渐放下心来,开始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而在聚宝门城楼上,威武军的大旗迎风飘扬,金色耀眼的‘刘’字显得格外清楚。 城门口下方,一队队威武军将士正在值哨,一切都是显得井然有序。 ............ 辰时初(早上7点),聚宝门外。 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身穿黄色的四爪蟒袍,腰间悬挂着尚方宝剑。 数十名警卫士卒围在刘博源的身边,严密护卫着刘博源的安全,缓缓向着城门去。 已经大开的城门口。 周六和、高威、李定国、萧华、赵通、王良、刘三更、秦良玉等一众将领,以及还有仇维祯等投降的南明官员,早已站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见得刘博源缓缓的策马而来,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声道:“恭迎榆林亲王入城!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博源勒住了战马,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挥手道:“诸位请起。”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立在城门口两侧。 刘博源策马进入内城,踏上了南京城的朱雀大街。 街道的两旁,无数军民百姓已是跪倒在地,根本不敢抬头。 威武军将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维持着街道上的秩序。 尽管刘博源很想下令,不需要军民百姓们跪地迎接,但是这场入城仪式,必须要起到威慑的作用才行。 刘博源骑在战马上,缓缓的策马前行,目光扫视着这座繁华的六朝古都,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路行至皇城的午门前。 刘博源翻身下马,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的走进了午门。 而后穿过承天门、端门,来到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此时的广场上,上百名南明朝廷官员,已是跪满了一地。 他们皆是低着头,显得非常恭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刘博源登上了奉天殿前的台阶上,随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了跪在地上的那些官员,挥手示意道:“全都都起来吧。” 那些南明官员们如蒙大赦,但却犹豫着不敢起身,仍是跪在地上相互观望着。 刘博源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本王之令,难道你们没有听清楚吗?” 正在这个时候,跪在前面的仇维祯突然站起身来,转而对着那些南京官员道:“既然王爷已经下令,尔等还不赶紧谢恩?” “下官谢过王爷之恩!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明官员们齐声高呼谢恩,随即纷纷站起身来,恭敬的站在原地。 刘博源的目光扫过这些南明官员,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尔等都是南明朝廷的官员,可是这个南明朝廷,本就是乱臣贼子所立,尔等从贼本该严惩不贷!” “但是本王心中仁义,念在尔等皆是身不由己,且还皆是主动投降的份上,本王暂且饶过尔等之罪!只要尔等忠心办事,本王自会论功行赏。” 南明官员们闻言,全都面露庆幸神色,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下官多谢王爷不杀之恩!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转身走进了奉天殿。 而在奉天殿内,象征皇权的龙椅上,已是空无一人。 刘博源缓步走上御阶,来到龙椅前,伸手抚摸着这把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站在御阶下的周六和、高威、李定国、秦良玉等人,以及还有仇维祯等投降官员们,竟是突然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王爷天命所归,还请王爷登基称帝!” 刘博源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摆手说道:“登基之事暂且不急,待得本王回京之后再行商议。” 众人齐声道:“王爷英明!” 刘博源走下了御阶,对着周六和吩咐道:“周军长,立即传令下去,打开南京城内的所有粮仓,赈济城内的军民百姓。” “另外还有,张贴告示安抚民心,告诉军民百姓们,威武军乃是王者之师,绝对不会骚扰他们。” 周六和抱拳应道:“是,王爷!” 随后刘博源又看向了高威和李定国,吩咐道:“高军长、李军长,你们二人负责清点南京城内的兵马、武器、粮草等物资,登记造册后呈报给本王。” 高威和李定国齐声应道:“是,王爷!” 紧接着刘博源看向了秦良玉,吩咐道:“秦总兵,你率领麾下的川军将士,主要负责维持城内秩序,若是敢有趁乱打劫者,直接格杀勿论!” 秦良玉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最后刘博源又看向了王良、赵通等人,吩咐道:“你们率领着威武军水师舰队,需要时刻防备着郑泰的郑家水师分舰队,谨防郑家水师分舰队发起突袭!” “是,王爷!” 王良等人齐声应是。 吩咐完毕后,刘博源转将目光望向了殿外,眼中闪过一抹豪迈的神色。 如今南京城已下,江南半壁已是尽入彀中。 那么接下来,该是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如何做出正确选择。 第2532章 简单审判,讨论反应 弘光元年十月十二日(永历元年十月十二日)。 午时四刻(中午12点),魏国公府。 刘博源带着数十名警卫士卒,踏入了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府邸。 府门早已大开,一队川军将士肃立两侧。 前院大堂内。 徐弘基、赵之龙、刘孔炤、钱谦益等人全被五花大绑,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地上。 见得刘博源走了进来,徐弘基等人全都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乞求的神色。 刘博源走到主位前坐了下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徐弘基等人,随后目光看向徐弘基问道:“徐弘基,你可知罪?” 徐弘基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回道:“罪臣知罪!罪臣知罪!还请王爷饶命啊!”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问道:“知罪?那你倒是说说,不知你犯了何罪?” 徐弘基颤声回道:“罪臣……罪臣不该拥立惠王登基,不该公然对抗朝廷,不该……不该……” 说到此处时,徐弘基已是停了下来,根本不敢继续再说。 若是主动认罪的话,恐怕自己的性命绝对难保,刘博源绝对不会饶恕他的。 “就只这个罪名?没有其他罪名吗?” 刘博源俯视着徐弘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徐弘基心中恐惧,实在不敢继续再说下去。 刘博源冷哼一声,高声喝斥道:“徐弘基!你身为大明魏国公,世代深受大明皇恩,但却不思报效朝廷,反而为了一己私利,拥立藩王登基称帝,意图分裂我大明江山社稷。此乃不忠!” “你纵容家丁仆人,肆意欺压百姓,强行霸占民田,此乃不仁!你结党营私,公然排斥异己,此乃不义!你……” 刘博源每说出一条罪名,徐弘基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说到最后时,徐弘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因为徐弘基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性命绝对是难以保住。 刘博源说完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徐弘基,沉声喝问道:“徐弘基,你犯下如此大罪,按律当诛九族!” “按律当诛九族!” 徐弘基闻言顿时如遭雷击,连连磕头求饶道:“王爷饶命!还请王爷饶命!罪臣……罪臣愿意献出全部家财,只求王爷饶过罪臣一命啊!”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家财?就你现在的处境而言,还有什么资格敢与本王提出要求?” “这......这......” 徐弘基彻底绝望! 刘博源站起身来,走到徐弘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徐弘基,想要本王饶你一命的话,那就要看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如何对你进行审判。” “若是军民百姓们愿意饶你一命,那么本王自然可以放你一马,暂时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军民百姓们不愿饶你的话,那就休怪本王不给你任何机会。” 徐弘基心中大喜,眼中闪过一抹希冀之色。 虽然他的心里还不知道,南京城内的军民百姓们,会不会饶他一条性命。 但是现在能有活命机会,徐弘基自然是不会错过,他连连磕头回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刘博源嘲讽的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川军士兵将徐弘基押下去。 随后接下来,赵之龙、刘孔炤、钱谦益等人,也都简单的接受审判。 如同徐弘基一样,赵之龙等人都要接受公开审判,是要接受军民百姓们的公开审判。 另外徐青君、毕有才、郭有仁等人,也都各有处置。 徐青君、毕有才、陈青山等人,同样是要接受公开审判,魏武能死在了仇维祯手中。 郭有仁由于主动投诚,且又提供情报有功,暂时免罪留用,仍在长江水师效力。 至此,南京城内的核心人物,算是全部处置完毕。 ............ 申时三刻(下午4点45分),午门城楼。 刘博源站在城楼上,俯瞰着整座南京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周六和、高威、李定国、秦良玉等人,站在了刘博源的身后。 周六和主动上前一步,抱拳问道:“王爷,关于江南各省的官员,应该如何处置?” 刘博源沉思了片刻后,随即缓缓说道:“立即传令下去,凡是主动投降者,本王可以暂不追究。” “但是若有触犯大明律法者,待得本王查清事实之后,再行发落处置!” “另外再以惠王朱常润的名义,草拟一份诏书,劝谕江南各省官员归顺大明朝廷。” “是,王爷!” 周六和连忙抱拳应是。 ............ 夜幕再次降临。 南京城内,万家灯火,一片祥和。 经过一天的过渡,城内的秩序已经完全恢复。 商铺开门营业,军民百姓们百姓正常生活,仿佛昨夜的战乱从未发生过一样。 紫禁城,乾清宫前。 刘博源独自站在殿外,目光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正在这时,王良快步走了过来,向着刘博源抱拳行礼道:“启禀王爷,长江水师已经全部整顿完毕,将士们的士气非常高昂,全都想要主动进攻郑家水师分舰队。”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暂且不用着急,也许过不了几天时间,郑家就会主动向着我们威武军水师投降。” “主动投降?” 王良面色疑惑,有些不大明白刘博源的意思。 刘博源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突然问道:“王军长,你说京师紫禁城内的弘光皇帝,收到南京城破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王良愣了愣神,随即抱拳回道:“这个……属下实在不敢妄言。”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你我之间,无需顾忌什么,但说无妨!” 王良沉吟片刻,随后回答道:“属下以为,朱慈烺在收到南京城破的消息后,肯定会感到非常害怕。” “南京城已被攻破,整个江南必定望风而降,到时整个大明天下,就只剩下北京那个地方还在他的手中。” “然而朱慈烺手中无兵无将,如何敢与对抗王爷?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禅位。”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确实没错!希望朱慈烺是个聪明人,不会真的想与本王对抗到底。” “否则一旦刀兵相见,这种场面可就不好收场,本王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 王良说道:“王爷不必担心,朱慈烺肯定是个聪明人,怎敢与王爷对抗到底,一定会主动的让出皇位!” 第2533章 接见群臣,江南降表 弘光元年十月十三日,辰时初(早上7点)。 南京城,奉天殿。 明媚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了奉天殿内,照得整座大殿金碧辉煌。 原本应该坐在龙椅上的永历皇帝朱常润,早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而在御阶下面,上百名官员跪了一地,全都鸦雀无声。 刘博源站在御阶上,背对着下面的群臣,目光落在那张空置的龙椅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却是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应该是一种野心的光芒。 大殿外面,威武军将士们持枪而立,严密护卫着大殿内的安全。 十数息时间过后。 刘博源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上百名官员,随即挥手道:“诸位大人,全都起来吧!” “臣等谢过王爷之恩!千岁!千岁!千千岁!” 官员们齐声高呼,而后纷纷起身,恭敬的低首站立着。 刘博源走下御阶,来到了官员们的面前,缓缓开口说道:“如今南京已定,南明朝廷已是彻底灭亡,从今往后只有一个大明朝廷。” 官员们齐声应道:“王爷英明!” 刘博源继续道:“尔等之中,有真心归顺者,有被迫投降者,也有心怀异志者。” “本王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但在这里只问你们一件事请,今后是否愿意忠心办事?是否真心实意为了朝廷社稷着想?” 官员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跪下,齐声高呼回道:“臣等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全都起来吧!本王不需要你们肝脑涂地,只需要你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该收税的收税,该判案的判案,该修路的修路,只要让军民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官员们齐声应道:“臣等谨遵王爷教诲!” 刘博源点点头,挥手示意道:“好了!诸位大人全都退下,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是,王爷!” 官员们齐声应是,随后纷纷告退离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大殿内就只剩下刘博源与高威等人。 周六和上前一步,向着刘博源抱拳道:“启禀王爷,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已经陆续的派人送来降表,这是今日刚刚收到的降表。” 说完后,周六和递上了一摞文书。 刘博源接过,随意翻着看了看。 常州府、镇江府、扬州府、太平府、宁国府、和州、广德州、苏州府……一个个非常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动作倒是挺快!”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看来这些官员们,要比我们想象的更识时务。” 高威应和着说道:“王爷,这些官员只是些墙头草而已,南京城已被攻破,他们自然要要赶紧投降。” “否则等到大军压境,那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这些官员自然分得清楚形势。”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见风使舵也好,真心归顺也罢,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办事,本王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但若有人心怀异志……” 他没有说下去,不过眼中的寒意已是说明了一切。 …… 午时四刻(中午12点),午门城楼。 刘博源站在城楼上,俯瞰着城内的街景。 街道上百姓们来来往往,商铺生意兴隆,一派繁荣景象。 正在这个时候,仇维祯快步的走上了城楼,向着刘博源拱手作揖道:“王爷,不知您召见下官,有何吩咐?” 刘博源转过身来,看向仇维祯问道:“仇大人,江南各省官员们可都送来了降表?” 仇维祯拱手回道:“回禀王爷,截至今日午时,已有二十七个府县送来了降表。” “浙江、江西两省的主要官员们,也都派人前来联络,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整个江南的官员都会表态归顺。”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好!你继续跟进此事。” “另外再以朝廷的名义草拟一份诏书,要求江南各省的官员尽快投降,朝廷可以免去他们之前犯下了错误,保证不去追究他们的任何罪责。” 仇维祯眼睛一亮,拍着马屁道:“王爷英明!有了这份诏书,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必然会打消顾虑。” 刘博源挥手道:“去吧!一天之内,本王希望看到诏书。” “是,王爷!” 仇维祯连忙拱手应是,随即便是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待得仇维祯离去后,刘博源再次望向了城内的街景,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神色。 江南各省,应该很快就能到手,到时也该前往北京。 …… 下午未时四刻(下午两点),魏国公府。 府内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队队威武军士兵正在清点徐弘基的家财。 长达数百年的财富积累,各种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可以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仇维祯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财物,心中暗暗咋舌。 魏国公一脉传承下来,不知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一名书吏走上前来,向着仇维祯抱拳道:“大人,经过初步的清点,徐弘基家中共计藏有白银四百二十六万五千两,黄金八万七千三百两,其余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另外还有有田产地契若干,店铺房屋上千,几乎遍布了江南各府。” 仇维祯点了点头,吩咐道:“全部登记造册,稍后呈报王爷。” 书吏低首应道:“是,大人!” 仇维祯转过身来,看着那些正在清点财物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堂堂魏国公徐弘基,可以说是位极人臣,最终却是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那些被他欺压的军民百姓们,终于可以大仇得报,这就是妥妥的报应啊! ............ 下午申时初(下午三点),忻城伯府。 赵之龙已被关押在了偏房中。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笔墨纸砚齐全。 赵之龙已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写了下来,如今已是交给了仇维祯,可是榆林亲王刘博源会饶他一命吗? 他不知道,只能暗自祈祷着,希望刘博源能够饶他一命。 尽管赵之龙的心里也很清楚,这种机会可以说是非常的渺茫,但是有着活命的机会,谁都想要努力的争取一把,不想就这么死得难看。 第2534章 认罪处置,无奈归降 与此同时,诚意伯府。 刘孔炤也被关押在了后院偏房中。 刚刚写下的一份认罪书信,已是被人呈阅给了刘博源。 对于自己主动认下的罪行,刘孔炤自然是要避重就轻,绝对不能主动交代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 若是刘博源知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条小命肯定不保。 然而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算刘孔炤如何的隐瞒罪行,那也逃脱不过军民百姓们的公开审判。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刘孔炤抬起头来,只见几名威武军士兵走了进来,随后粗暴的把刘孔炤拖了出去。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要请见王爷......求求你们......” 刘孔炤浑身一颤,一边奋力的挣扎着,一边高声的大喊着。 然而几名威武军士兵毫不理会,强行拖着刘孔炤走出了偏房,向着府外而去。 …… 南京紫禁城,乾清宫内。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都被押了进来。 见到了刘博源后,赵之龙、刘孔炤等人皆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罪臣愿意交出所有家财,还请王爷饶命啊!” 刘博源冷冷地看着赵之龙、刘孔炤等人,随即喝问道:“对于你们主动交代的罪行,你们可都认罪?”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面色惊恐,只得回道:“臣等……臣等认罪!还请王爷饶命啊!还请王爷饶过臣等一命啊!” “还想饶过你们一命?” 刘博源嘲讽的笑了一声,转将目光看向了赵之龙,沉声问道:“赵之龙,就你交代的这些罪行,真的是你犯下的所有罪行吗?” 赵之龙犹豫了片刻,而后点头道:“微臣向来乐善好施,对于百姓也都是宽厚仁德,怎么敢做出欺压百姓之事。” “皆是府上家丁仆人,暗中顶着微臣的名义,这才做出了许多触犯大明律法之事!” “微臣可以向王爷保证,若是微臣做过任何欺压百姓之事,微臣......微臣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行!”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赵之龙的心里明显感到底气不足。 但是为了能够保住性命,赵之龙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呵呵!好!好!” 刘博源冷笑着点了点头,故作夸赞道:“忻城伯果然敢作敢当,本王自然相信忻城伯所说的一切,也相信忻城伯所做的一切。” “是!是!微臣岂敢欺骗王爷!” 赵之龙心底一松,以为是逃过了一命,连连点头应和。 刘博源不再去看赵之龙,转将目光看向了刘孔炤,沉声问道:“刘孔炤!根据你主动交代的罪行,大都是你府上的家丁仆人,顶着你的名义犯下各种罪行。” “而你对于这些事情,全然是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知你所交代的罪行是否属实?” 许是见得赵之龙逃过了一劫,刘孔炤也是连忙点头应道:“回禀王爷,微臣敢以身家性命保证,微臣绝对没有做过欺压百姓之事,皆是府上的家丁仆人......” “若是王爷不信的话,可以去把府上的家丁仆人全部带来,辨别微臣所讲确实是没有说假,绝对没有欺骗王爷!” “好!好!确实非常的好!” 刘博源已是变得气急而笑,他没想到赵之龙与刘孔炤等人,竟然还敢故意的隐瞒所有罪行,而且还把所有罪行推给府上的家丁仆人。 这完全就是冥顽不化,死到临头还是死鸭子嘴硬。 还好刘博源并没有当场发怒,而是转将目光看向了钱谦益等人。 结果如出一辙,钱谦益等人皆是如此,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皆是避重就轻,根本不敢交代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 刘博源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当即挥了挥手,吩咐道:“来人!将赵之龙等人全部带至午门外,接受军民百姓们的公开审判,若是真的没有犯下罪行,那就暂时关押起来。” “若是犯下了累累罪行,那就直接当场处决,而且还要抄家灭族!”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刘博源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杀意,根本没有任何的遮掩。 没有犯下罪行,暂时关押起来! 犯下累累罪行,直接当场处决,还要抄家灭族! “这......这......”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闻言脸色大变,纷纷跪在地上求饶道:“还请王爷饶命......微臣还有一些罪行没有交代......还请王爷饶过微臣一命啊!” “还想饶过你们一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刘博源没有去看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候在殿外的威武军将士们得令,当即快步的冲进了殿内,粗暴的拖着赵之龙、刘孔炤等人走了出去,前去午门外接受军民百姓们的公开审判。 ............ 半个时辰过后。 午门外的公开审判已经结束, 最终的结果已是不言而喻。 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全被当场处决,几乎没有一人能够保住性命。 还有他们府上的家丁仆人以及家财,也是全被威武军抄家灭族,可以说是做到真正的家族消消乐。 ............ 弘光元年十月十四日。 苏州府,长江出海口。 郑家水师舰队,旗舰战船上。 看着手中的书信内容,郑芝龙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南京失守的消息,他很快就已收到。 徐弘基、赵之龙、刘孔炤等人全部生擒俘获,永历皇帝朱常润也被刘博源公开废立,江南各省官员们几乎是望风而降…… 对于当前的局势,使得郑芝龙已经意识到了,南明朝廷已是大势已去,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挽回败局的可能。 郑芝龙的长子郑森站在了一旁,见得自己父亲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芝龙收起手中的书信,看向郑森反问道:“森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森沉吟片刻,随后说道:“孩儿以为,榆林亲王实在势大,我们……我们绝对不是榆林亲王的对手。” “所以孩儿的意思是,不如主动......归降,或许还能保住郑家的基业!” 郑芝龙微微点头,问道:“你也觉得应该主动归降?而不是与刘博源对抗到底?” 郑森抱拳回道:“父亲,榆林亲王平流贼,灭建奴,定北地,安天下。” “如今又攻下南京,统一江南,此人确是真命天子。” “我们若是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只有主动归降,或许还能保住郑家的基业......” 听得郑森所说的建议,郑芝龙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中,显然是在衡量着当前的利弊关系。 足足过了数十息时间后。 郑芝龙缓缓开口说道:“森儿说得对!只有主动归降,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停顿了片刻,郑芝龙又道:“不过主动归降也要讲究策略,不能就这么空手去投降,还要带上一份厚礼才行。” 郑森眼睛一亮,猜测的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郑芝龙点头道:“要把我们郑家水师的所有战船,全部献上榆林亲王,另外还要准备一百万两白银作为贺礼。” “相信榆林亲王绝对不会拒绝这份大礼,绝对会接受我们的归降,从而保住我们郑家数十年的基业。” 郑森闻言,拍着马屁说道:“父亲英明!” 郑芝龙叹了口气,挥手道:“先去准备降表吧!明日随同为父一起前往南京,亲自向榆林亲王请降。” 郑森抱拳道:“是!” 第2535章 亲自迎接,准备返回 弘光元年十月十七日。 南京城,正阳门外。 郑芝龙率领数十名亲信,骑着战马缓缓向着城门行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支长长的队伍,上面满载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榆林亲王刘博源站在了城门口,周六和、高威、李定国、秦良玉等人也都站在一旁,很是隆重迎接郑芝龙的到来。 见到刘博源竟然亲自出城迎接,郑芝龙动作迅速的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博源身前,跪在地上高声道:“罪臣郑芝龙,叩见榆林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博源上前一步,亲手扶起郑芝龙,微笑道:“郑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郑芝龙顺势站起身来,低首望着地面,不敢直视刘博源的目光。 看着郑芝龙恭敬的站在眼前,刘博源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起来。 眼前这位在东南沿海呼风唤雨的人物,竟能如此的审时度势,竟能率领郑家水师舰队主动归降,倒也算是一个聪明之人。 “郑将军能够弃暗投明,本王的心里甚是欣慰。” 刘博源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从今往后,郑将军依旧是我大明朝廷的臣子,只要忠心为我大明朝廷办事,本王绝不会亏待你。” 郑芝龙面色感动,抱拳回道:“多谢王爷!罪臣……不!微臣一定尽心竭力,一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刘博源点点头,说道:“好!郑将军随着本王入城吧!” 说完话后,刘博源转身向着城内走去。 郑芝龙连忙紧跟而上,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他已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已是保住了身家性命。 .......... 弘光元年十月二十五日。 南京城,紫禁城奉天殿。 刘博源站在御阶上,接受着江南各省官员的朝贺。 大殿内,两百多名官员跪了一地,向着御阶上的刘博源齐声高呼:“榆林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全都平身吧!”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殿内的官员们平身。 待得这些官员们起身后,刘博源缓缓开口说道:“如今江南各省已经平定,本王不日将班师回京,亲向皇上汇报喜讯。” “到时本王将向皇上禀报江南之事,尔等只要忠心办事,本王自会论功行赏,绝不会追究尔等投靠伪帝的罪行。” “但是本王也有要求,对于你们之前犯下的过错,还是需要进行弥补。” “若有欺压百姓之事,本王希望你们主动交代罪行,积极的做出补偿措施。” “若是故意隐瞒不报,想要以此欺瞒本王的话,那就休怪本王不讲任何情面,徐弘基与赵之龙等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本王可以在这里告诉尔等,不管你们做出了什么事情,军民百姓们全都看在眼里,你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隐瞒可言,希望尔等能够认清眼下局势!” “臣等明白!多谢王爷!” 官员们纷纷行礼,齐声回应。 刘博源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们,最后落在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 ............ 弘光元年十一月初一。 南京城,江东门外。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南京城。 城门外,数万威武军将士早已列阵以待,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将士们皆是昂首挺胸,目光中充满了坚毅,全都望向了前方的城头上。 而在江东门的城头上,刘博源负手而立,俯瞰着列阵城外的军阵。 萧华、高威、赵通、王良、刘三更、周六和、李定国、秦良玉等一众将领,全都站在刘博源的身旁,目光也都看向了城外的数万威武军将士。 王良主动上前一步,向着刘博源拱手抱拳道:“启禀王爷,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出发。” 刘博源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城外的军阵,缓缓开口道:“传令下去,辰时三刻,准时出发!” “是,王爷!” 王良当即领命而去。 刘博源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一众将领们,淡淡道:“南京之事已经结束,江南各省也已平定,接下来该要前往京师了!” 萧华上前一步,问道:“王爷,京师那边……朱慈烺愿意乖乖禅位吗?”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大势之下,朱慈烺应该明白,朝中的官员们也都明白!” 一旁的李定国问道:“王爷,若是朱慈烺不肯禅位,那么我们应该......” 刘博源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沉声说道:“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大势已去,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众人面色兴奋,自然明白了刘博源的意思,全都变得面露微笑。 …… 辰时三刻(早上7点45分),江东门外。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轰隆隆的战鼓声传遍四方。 刘博源骑坐在在战马上,身穿黄色四爪蟒袍,腰间悬挂尚方宝剑,缓缓行至军阵前。 数万将士齐刷刷的单膝跪下,齐声高呼到:“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刘博源勒住战马的缰绳,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将士们,高声道:“将士们!你们跟随本王南下,经过数月时间浴血奋战,终于是彻底的平定江南!” “本王要在这里感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的相助,本王又岂能如此轻易的平定江南,将士们辛苦了!” 威武军将士们齐声道:“为王爷效命!万死不辞!” 刘博源继续高声道:“今日,本王带领你们回京!回到北京,本王自会论功行赏!” “有功者升官发财!有劳者赏赐丰厚!本王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伤亡将士也会得到妥善安置,绝不会让伤亡将士寒心!”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将士们再次高呼,士气高涨。 刘博源大手一挥,高声道:“出发!” 大军缓缓启程,乘着战船渡过长江,向着北面方向而行。 ............ 南京城外,官道两旁。 无数军民百姓们跪地相送。 有人高呼“王爷千岁”,有人默默流泪,有人磕头不止。 这些日子以来,威武军秋毫无犯,榆林亲王开仓放粮,赈济苦难百姓,使得南京城的军民百姓们看到了希望。 如今榆林亲王要走,军民百姓们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些许莫名的期待。 刘博源骑在马上,向着军民百姓们挥手致意,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 第2536章 班师回朝,抵达京师 弘光元年十一月七日。 南直隶,徐州府。 刘博源率领着近三万威武军将士抵达徐州。 徐州知府带着当地官员,很是积极主动的出城迎接。 刘博源在徐州城停留一日,接见了当地官员,并询问了军民百姓们的生活情况。 得知徐州府连年遭受天灾人祸,军民百姓们生活困苦,刘博源当即下令免除了徐州府五年赋税,并还尽快调拨粮食赈济灾民。 军民百姓们百姓闻讯,无不感激涕零,纷纷立碑颂德。 ............ 弘光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山东济南府。 大军抵达济南,山东巡抚邱祖德率领官员出城迎接。 自从山东被刘博源平定以来,军民百姓们的生活已是有了很大提高,特别是红薯以及土豆的推广,使得军民百姓们解决了温饱问题。 刘博源特意召见了济南各个州县的农户,询问了农户们的真实生活情况。 得知农户们分到了自己的田地,且又解决了温饱问题,刘博源的心里感到非常欣慰。 因为刘博源非常清楚,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着军民百姓们的支持,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日后夺取了大明江山社稷,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绝对不会闹起什么乱象。 …… 弘光元年十一月十七日。 北直隶,河间府。 大军距离北京,已经不到三百里。 这天夜晚。 刘博源召集了高威、李定国等人,商议入京事宜。(萧华负责留守南京,秦良玉负责协助镇守,王良接收郑家水师舰队) 周六和率领说道:“王爷,我军三万兵马逼近北京,朱慈烺必然恐慌。” “属下以为,我们应当先派人入京,告知我军何时入城的消息,这样也就使得朱慈烺有个准备时间,让他清楚明白我们率军入城的意图。” 刘博源点了点头,吩咐道:“周军长所言甚是不错!立即传令下去,派出一名使者,带着本王的手书先行入京,面见朱慈烺。” 高威疑惑的问道:“王爷,手书上写什么?”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就写———微臣刘博源,已经平定江南叛乱,当前已经班师回京!不日抵达京师,面圣奏捷。” 李定国道:“王爷,这样写……会不会太过直接?” 刘博源说道:“直接?就是要直接!本王要让朱慈烺知道,本王已经返回京师,要让他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若是朱慈烺看得清楚当前局势,那就可以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本王也不想看到兵戎相见的局面。” 众人恍然大悟,齐声道:“王爷英明!” …… 弘光元年十一月十九日。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内。 朱慈烺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刘博源的手书,脸色阴晴不定。 手书上的字数并没有多少,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微臣刘博源,已经平定江南叛乱,当前已经班师回京,不日抵达京师,面圣奏捷。” 面圣奏捷? 这是面圣奏捷吗?这是赤果果的逼宫啊! 朱慈烺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皇上。”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唤道。 朱慈烺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太监,声音沙哑道:“速传……速传内阁大臣,即刻进宫议事!” 太监连忙道:“是!” ............ 午时四刻(中午12点),乾清宫。 一众内阁大臣已是急匆匆的赶到。户部尚书李侍问、礼部尚书倪元璐、刑部尚书刘泽深等人 朱慈烺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是将刘博源的手书递给一众内阁大臣传阅。 待得一众内阁大臣看完手书上的内容后,朱慈烺这才问道:“诸位爱卿,刘博源即将班师回京,不日抵达京师,朕……朕该如何应对?” 一众内阁大臣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户部尚书李侍问上前一步,拱手回道:“皇上,榆林亲王虽有战功,但却仍是我大明臣子。” “眼下榆林亲王回京面圣,这是臣子的本分,皇上只需按例接见,赏赐一番便是。” 朱慈烺苦笑一声,说道:“李爱卿,你说得轻巧,刘博源手握十数万大军,更是立下战功赫赫,他会甘心只做一个臣子吗?” “这......这......” 李侍问哑口无言。 礼部尚书倪元璐回道:“皇上,臣以为可以调集皇宫兵马,加强京城的防御。” “若是刘博源敢有不臣之心,皇宫兵马足以抵挡,也能保住皇上的安全。” 朱慈烺摇了摇头,道:“皇宫兵马?皇宫兵马有多少人?能打得过威武军吗?” 倪元璐顿时沉默了下来。 刑部尚书刘泽深建议道:“皇上,要不……要不我们主动求和,只要刘博源不造反,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朱慈烺冷笑一声,道:“求和?刘博源会接受吗?他现在要的,是朕的皇位!” 刘泽深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慈烺看着这些沉默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他的大臣们?这就是他的朝廷? 眼下危急关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有用的对策。 朱慈烺站起身来,摆了摆手,面色悲切的道:“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大臣们纷纷告退。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慈烺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道:“父皇,儿臣……儿臣该怎么办?” ............ 弘光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京师城外。 数万威武军抵达京师,随后在城外扎营。 大军营帐连绵数里之长,显得气势恢宏。 京师城内的军民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想要看看得胜而回的威武军将士。 军民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期待。 “你们听说了吗?榆林亲王已经班师回朝,彻底平定了江南叛乱!” “听说榆林亲王平定了江南叛乱,抓了伪帝朱常润,立下了大功!”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榆林亲王手握重兵,也不知道皇上如何……”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这种事情岂能随便议论,小心人头不保!” “......” 京师城楼上,守军士兵们望着城外的威武军大营,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们既是皇宫守军,也是皇帝的亲军。 可面对城外那支战无不胜的威武军,他们没有半点信心。 第2537章 大势所向,只得禅让 十一月二十三日,申时三刻(下午4点45分)。 威武军中军大帐。 刘博源端坐在主位上,高威、周六和等人分坐左右两侧。 周六和拱手抱拳道:“启禀王爷,大军已在城外扎营,是否立即派人入城,向朱慈烺进行通报?” 刘博源摆摆手,说道:“此事暂且不急,先让朱慈烺缓缓几天时间。” 高威猜测道:“王爷这是......要让朱慈烺好好想想?”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本王要让朱慈烺知道,什么叫做大势已去。” “等到朱慈烺无可奈何时,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此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李定国道:“王爷,若是朱慈烺调集兵马,想要顽抗到底的话,那么我们......”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顽抗到底?他拿什么顽抗到底?仅是皇宫内的那点人马,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若是朱慈烺足够聪明的话,就该主动禅位,若是不聪明……”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 弘光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北京城,紫禁城。 这是刘博源抵达城外的第三天。 而这三天以来,朱慈烺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他每天都会登上城楼,眺望城外的威武军大营。 那连绵数里的营帐,那密密麻麻的军旗,那震天的操练声,无一不在提醒着朱慈烺,榆林亲王刘博源就在城外,随时可以入城。 李侍问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您已三天没有好好用膳,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朱慈烺苦笑一声,说道:“李爱卿,朕实在是吃不下饭,驻扎城外的数万大军,就像一把刀悬在朕的头上,朕怎么吃得下?” 李侍问犹豫了片刻,随后低声道:“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我君臣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李侍问深吸了一口气,拱手作揖道:“皇上,如今榆林亲王势大,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实力。” “与其顽抗到底,不如……不如主动禅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朱慈烺脸色一变,目光死死的盯着李侍问,一字一句道:“李爱卿,你说什么?” 李侍问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皇上息怒!臣……臣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啊!” “刘博源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天下归心,皇上若是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主动禅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保住皇室的脸面!” 朱慈烺脸色铁青,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李爱卿,你起来吧!” 李侍问这才站起身来,垂首而立。 朱慈烺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主动禅位……主动禅位……”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 弘光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威武军中军大帐。 一名传令兵快步的走进入帐,跪倒在地,高声道:“启禀王爷!警示城内传来消息,朱慈烺……朱慈烺决定禅位!” 刘博源倏然起身,脸上满是惊喜神色。 “好!好!朱慈烺果然是个聪明人。” 高威等人闻言,纷纷大喜,齐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刘博源摆了摆手,吩咐道:“立即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本王入城,接受禅位。” “是!” 高威等人齐声应是。 ............ 弘光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辰时正(早上7点)。 京师,正阳门外。 数万威武军列阵以待,战旗蔽日,气势如虹。 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身穿蟒袍,腰悬长剑,好一副威严的脸色。 在高威等人的簇拥下,刘博源缓缓的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早已打开,吊桥也已落下。 城门口,朱慈烺率领着文武百官,早已等待多时。 见到刘博源策马而来,朱慈烺连忙上前,高声道:“恭迎榆林亲王入城!” 刘博源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朱慈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是大明的末代皇帝,是崇祯皇帝的儿子。 他本应坐在龙椅上,接受万民朝拜。 可是现在,他却站在自己面前,迎接自己入城。 这就是大势所向! 刘博源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亲手扶起朱慈烺,微笑道:“皇上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朱慈烺顺势站起,目光看着面前的刘博源,不由得心中悲戚。 刘博源拱手抱拳,说道:“皇上能做出这个决定,本王甚是欣慰,从今往后,你还是皇上,只是……不再是皇帝。” 朱慈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多谢王爷。” 刘博源转身,大步走进了正阳门。 身后的,数万威武军将士,也都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进入城内。 自今日起,京师紫禁城,已是换了主人。 ............ 弘光元年十二月一日。 巳时三刻(上午9点45分)。 京师,紫禁城。 午门外,数万威武军将士列阵以待,战旗蔽日,戈矛如林。 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整座紫禁城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刘博源骑坐在战马上,缓缓的向着午门行去。 午门城楼上,原本悬挂着的“大明”大旗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旗帜——红底金龙旗。 那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楼下,朱慈烺率领着文武百官,迎接着刘博源进入紫禁城。 朱慈烺的头上戴着翼善冠,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那是皇帝的服饰。 可是现在,朱慈烺躬身行礼,迎接的却是另一个人。 刘博源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最后落在朱慈烺身上。 “皇上请起。”刘博源挥手道。 朱慈烺抬起头来,脸色已是苍白,眼中满是悲戚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慈烺只能垂首而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刘博源策马而行,缓缓的踏进了午门。 周六和、高威、李定国、赵通等将领紧随其后。 再往后面,则是上万名威武军将士,浩浩荡荡地涌入了紫禁城。 第2538章 登基称帝,新年朝贺 午门内,承天门前的广场上。 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一座高台。 而在高台之上,摆设有香案、龙椅等物。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刘博源登上高台,站在了龙椅前,随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的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诸位大人平身!” 刘博源摆了摆手,示意群臣平身。 文武百官站起身来,全都恭敬而立。 此时一名礼部官员走上前来,而后展开手中的黄色诏书,高声宣读道:“维弘光元年十二月一日,皇帝诏曰:朕以冲龄,嗣登大宝,夙夜祗惧,未堪多难......” “仰惟榆林亲王刘博源,天锡勇智,克成厥勋,平流贼,灭建奴,定西北,安天下,复平江南,一统寰宇......功高盖世,德配天地。” “兹遵古制,效尧舜故事,禅位于榆林亲王......钦此!” 随着诏书宣读完毕,文武百官再次跪下,齐声高呼道:“皇上圣明!王爷千岁!” 朱慈烺也站在高台上,听着这道诏书的内容,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这是他亲自拟定的禅位诏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了他的心上。 但是朱慈烺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若是顽抗到底的话,整个大明皇室绝对难逃一死。 虽然刘博源并不会光明正大的除掉整个大明皇帝,但是要想暗中除掉整个皇帝,可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了保住整个大明皇帝,也为了保住皇帝的脸面,朱慈烺只得主动禅位。 刘博源走上前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朱慈烺,说道:“皇上能够深明大义,主动禅让出皇帝之位,本王的心里甚是欣慰。” 朱慈烺低着头,声音沙哑道:“朕......臣……臣愧不敢当。” 刘博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从今往后,你还是朕的皇弟,朕绝对会善待你,善待朱家的子孙。” 朱慈烺点了点头,心底却是越发的悲戚。 ............ 午时四刻(中午12点),奉天殿内。 刘博源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缓缓登上了御阶。 御阶之上,是那张至高无上的九五宝座——龙椅。 刘博源转过身来,面南背北,缓缓坐了下来。 殿内的文武百官连忙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响彻整座奉天殿。 刘博源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隆恩!” 文武百官齐声回应,随后这才站起身来,恭敬的低首站立。 刘博源停顿了片刻后,随即高声说道:“朕承天命,即皇帝位,今定国号为‘汉’,年号‘建武’。” “从今日起,天下归一,万民归心,朕当与诸卿共治天下,使我新朝国泰民安,万世永昌!” 文武百官再次跪下,高呼回应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建武元年正月初一。 北京城,紫禁城。 这是新朝的第一个新年。 天色刚刚亮起,文武百官就已经齐聚午门外,等待着入宫朝贺。 早上辰时四刻,午门大开。(早上八点)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来到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早已搭好了彩棚,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御阶之上,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礼部尚书倪元璐高声道:“建武元年新年大朝会,开始!百官朝贺!”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三跪九叩,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博源面带微笑,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萧华、王良、赵通、高威、周六和、李定国、刘三更…… 这些人,都是跟着刘博源一起打天下的得力助手。 也正是有着萧华等人的相助,刘博源才能如此顺利的夺得了天下,坐上了所有人全都梦寐以求的九五宝座。 朝贺完毕后,刘博源明发旨意,将要大赦天下,减免各种赋税,赏赐文武百官。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内外,皆是欢声雷动。 …… 正月初三,刘博源在乾清宫召见了朱慈烺。 虽然朱慈烺已经不是皇帝,但是却被刘博源册封为‘顺王’,享受着亲王的待遇。 朱慈烺住在城外的顺王府中,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相互往来。 这也是为了消除刘博源的猜忌,保住朱慈烺自己的性命,同时也保住皇室的子孙。 至于长平公主朱媺娖与刘博源之间的婚事,朱慈烺没有刻意去说,刘博源也没有去提这件事情,大家全都选择了刻意忘记。 “微臣朱慈烺,参见皇上。” 朱慈烺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 刘博源摆摆手,说道:“皇弟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微臣谢过皇上!” 朱慈烺站起身来,恭敬的站立着。 看着朱慈烺恭敬的站着,刘博源开口问道道:“皇弟,这些日子,可还过得习惯?” 朱慈烺低声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微臣一切都好。”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朕说过会善待你,也会善待朱家的子孙,你不用担心什么,安心过好日子就行。” 朱慈烺眼眶微红,拱手道:“微臣多谢皇上。” 刘博源继续说道:“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为朕做一件事?” 朱慈烺连忙回道:“皇上有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朕只是想让你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写一份劝降诏书就行,劝谕江南各省的朱家宗室,希望他们主动归顺朝廷。” 朱慈烺愣了愣神,随即很快明白了过来。 刘博源是想利用他的身份,安抚那些还在观望的朱家宗室。 毕竟他是崇祯皇帝的儿子,也是大明最后的皇帝。 若是由他出面劝降,起到的效果绝对会好很多。 朱慈烺沉思了片刻后,随即连忙道:“即是皇上之意,微臣自是愿意!” 刘博源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此事若是做好,朕定当重重有赏。” 朱慈烺拱手应道:“这是臣子本分,自当为皇上分忧!” 刘博源点头笑了笑,随即没有再说什么,脸上的神色显得颇为满意。 第2539章 劝谕宗室,新政推行 建武元年正月十日。 一份以“顺王朱慈烺”名义发布的劝降诏书,很快就被送到了江南各省,送到了所有朱家宗室的手中。 诏书上言,朱慈烺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劝谕各地朱家宗室认清形势,主动归顺新朝。 同时他也主动承认,自己禅位是顺应天命,并非什么形势所迫,也非被人故意威胁。 随着这份诏书一出,那些还在观望形势的朱家宗室,彻底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与担心。 一时之间,各地的朱家宗室纷纷上表,表示愿意归顺新朝,只求能够保住一命,只求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 直到正月十五日,江南各省的朱家宗室们,已经全部归顺,谁也不敢公然对抗新朝。 ............ 建武元年正月二十日。 刘博源召集了高威、赵通、王良等人一众阁臣,商议着如何推行各项新政。 内阁大臣周六和拱手抱拳,说道:“启禀皇上,臣以为新朝初立之期,当务之急是要稳定民心,应当尽快推行各项新政,使得军民百姓们看到新朝的好处。”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周爱卿所言甚是!朕早就已经拟好了几项新政,今日便与众卿商议如何推行。” 一众内阁大臣恭敬站立,静听着刘博源的说话。 只听得刘博源继续道:“第一,取消官绅士族们的优待。所有官员无论品级的高低,全都要与平民一样缴纳赋税,谁也没有例外。” 此言一出,除却高威、周六和等人外,其余内阁大臣全都面面相觑。 优待官绅士族,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旧制,怎能轻易取消。 官员和士绅可以免除赋税徭役,这是他们享有的阶级特权,如今却要取消这项特权,必然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礼部尚书倪元璐站了出来,说道:“皇上,这项新政的推行……会不会引起整个天下官绅士族们的不满?”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不满?他们又有什么不满的资格?这些官绅士族们享受着朝廷的优待,享受着军民百姓们的供养,但却不用免除赋税与徭役,这凭什么?” “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从今日起,所有人都是一样,谁也别想例外,谁也别想享受朝廷的优待,除非你是为国立下大功!” 数名守旧派阁臣闻言,全都沉默着不敢再说,唯恐当场触怒了刘博源。 紧接着刘博源继续说道:“第二,改革赋税制度。废除各种苛捐杂税,统一征收田赋和商税。” “田赋按亩征收,商税按利润征收,同时降低农税,提高商税,鼓励农业生产......” “第三,推行科举改革。废除八股文,改考经义、策论、算学、格物等实用科目。” “同时增加录取名额,使得更多有才华的人,有机会进入仕途,为我大汉效力......” “第四,鼓励工商业发展。取消对商人的歧视政策,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 “同时设立官办工厂,生产武器、工具等各种物资,暂时隶属于工部管辖......” “第五,推广新式教育。在全国各地设立学堂,教授新学......” 足足过了半刻多钟时间。 刘博源总算是一口气说完,随后扫过御阶下的一众阁臣,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高威等人率先回应道:“皇上圣明!臣等遵旨!” 倪元璐、李侍问等人心中无奈,也只得回应道:“皇上英明!臣等遵旨!” ............ 建武元年二月初一。 新朝的第一批新政,正式颁布天下。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大汉一片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串联。 但是无论如何,新政已经开始推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刘博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神色。 新政推行,天下归心,谁也阻挡不了! ............ 建武元年二月初五。 北京城,紫禁城。 乾清宫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刘博源坐在龙椅上,目光看着御案上的一份奏折,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是一份从江南送来的奏折,也是由南京情报司送来的奏折。 依照奏折上说,新政颁布后,江南各地的官绅士绅们反应强烈。 有些人公然抗税,有些人串联起来,联名上书,请求朝廷收回成命。 更有甚者,暗中散布谣言,说是新朝要与天下士绅为敌,故意煽动人心。 刘博源冷笑一声,低声呢喃道:“这些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竟然还敢故意的搅动人心,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御案下方,周六和、高威、李定国等人分坐两侧。 周六和抱拳道:“皇上,可是江南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你们自己传阅看吧!” 刘博源拿起御案上的奏折,递给了站在身边伺候的太监。 那名太监恭敬接过,随即快步走下御阶,首先递给了周六和。 接过那名太监递来的奏折,周六和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看完了奏折上的内容后,周六和传给了其他人,众人传阅完毕,皆是神色各异。 李定国沉吟片刻,拱手说道:“启禀皇上,这些官绅士族们习惯享受朝廷优待,如今却要他们缴纳赋税,这无异于是割他们的肉,他们抱有抵触情绪,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李爱卿说得甚是!不过朕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够翻出什么浪花。” 高威拱手问道:“皇上,是否需要传令萧军长与秦总兵等人,命令他们派兵镇压那些闹事的官绅士绅?” 刘博源摆了摆手,面带不屑的说道:“不必如此!杀鸡焉用牛刀?传旨给江南各省的官员们,命令他们按律办事。” “若是谁敢抗税不交,那就按律治罪;若是谁敢聚众闹事,那就按律抓人;若是谁敢煽动造反,那就按律杀头。” “朕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更快。” 高威等人心中一凛,齐声道:“皇上英明!” 第2540章 新政风波,江南稳定 建武元年二月初十日。 南直隶,苏州府。 这一天,正是苏州知府开堂审案的日子。 府衙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 而在府衙内,苏州知府陈洪谧端坐在堂上,面前站着几名身穿长衫的书生。 知府陈洪谧一拍惊堂木,高声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为首的一名书生抬起头,傲然回道:“学生苏州府生员顾杉,见过府尊大人。” 知府陈洪谧闻言皱了皱眉,问道:“顾杉?可是顾家的人?” 那名为首士绅昂首回道:“正是!学生祖上,也曾官居礼部尚书,勉强算的上是名书香世家。” 知府陈洪谧闻言,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 这顾家可是苏州府的名门望族,历代出过不少了官员,可谓是在苏州府势力极大。 如今顾家的人犯事,他这个小小知府,又怎么敢轻易得罪? 可是自己皇命在身,陈洪谧也不敢徇私。 知府陈洪谧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问道:“顾杉,你可知罪?” 顾杉冷笑一声,反问道:“府尊大人,不知学生何罪之有?” 知府陈洪谧沉着脸色,继续喝问道:“朝廷颁布新政,官绅一体纳粮,而你顾家名下良田万亩,却是分文未交,这不是抗旨抗税是什么?” 顾杉道:“府尊大人此言差矣!想我顾家世代书香,祖上为官清正,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如今新朝初立,就要我们与那些泥腿子一样缴纳赋税,这又是何道理?” 知府陈洪谧变了脸色,心底隐隐升起怒火,问道:“顾杉,你这是要抗旨不遵?” 顾杉昂着头,回道:“学生可不敢抗旨!学生只是觉得,朝廷新政实在不合理,我等应当上奏朝廷,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知府陈洪谧冷笑一声,说道:“上奏朝廷?本府早就收到了消息,你们已经联名上书朝廷,逼迫朝廷取消新政。” “本府现在告诉你们,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谁敢抗税,按律治罪!” 说完这句话后,知府陈洪谧拿起惊堂木一拍,高声道:“来人!把顾杉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罚银一千两!” 顾杉脸色大变,厉声道:“你敢!我顾家可是……” 知府再次重拍惊堂木,喝道:“打!着实的打!” 站在两旁的衙役一拥而上,直接是将顾杉按倒在地,抡起板子挥起就打。 “啪!啪!啪!” 板子一下接着一下的落下,打得顾杉惨叫连连,哪里还有半点斯文模样? 围观的百姓们先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心里别提有多解气。 “打得好!这些狗官绅,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皇上圣明!新政推行利国利民,我等深受皇上隆恩,绝对支持新政!” “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仗着自己有着功名在身,竟然违抗皇上旨意!” “这才是真正为民的好官,皇上也是为民的好皇上,我们必须拥戴皇上。” “......” 二十大板打完,顾某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他的那些同伙,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知府陈洪谧冷冷道:“顾杉,本府念你是初犯,此次从轻发落,若是下次再敢抗税,那就不是二十大板了,而是人头落地的结果!” 说完这句话后,知府陈洪谧挥了挥手,喝道:“拖下去!” 数名衙役上前,直接把顾杉拖了下去,留下了一地的血迹。 知府陈洪谧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下的那些书生,高声道:“你们都听清楚了?皇上早就宣旨天下,官绅一体纳税服役,谁敢抗旨不遵,按律治罪!” “别以为你们是读书人,有着功名在身,那就就能例外!但在本府眼里,你们和那些泥腿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书生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知府陈洪谧挥了挥衣袖,高声道:“退堂!” ............ 苏州知府陈洪谧审案之事,很快就在整个南直隶消息传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南。 一时之间,整个江南一片震动,许多官绅士族也都心中震惊。 苏州顾家子弟竟被人打了! 堂堂名门望族,世代书香,竟被一个小小的知府打了二十大板! 这简直是要翻天了啊!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士绅,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联名上书,朝廷就会收回成命。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皇上不但没有收回成命,反而下旨严办。 顾家子弟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于是,那些原本抗税不交的官绅士绅,全都老老实实地去衙门缴纳赋税。 那些原本聚众闹事的书生士子,也都赶紧散伙回家,再也不敢随意冒头。 朝廷新政,就这样在江南推行下去。 当然对于朝廷新政的推行,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推行下去,并不是因为苏州知府陈洪谧打了顾家的脸面。 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着萧华坐镇南京,还有七八万威武军镇守江南。 若是谁敢跳出来找死的话,萧华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必然会把江南杀个血流成河。 庆幸整个江南的官绅士族们,非常认得清楚当前形势,并没有想着主动找死。 再加上徐弘基、赵之龙、刘孔炤、钱谦益等人,已经全被抄家灭族,这就更加震慑了江南的官绅士族们。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损失点个人利益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就行。 ............ 建武元年二月十五。 竟是,紫禁城。 刘博源收到了从江南送来的捷报。 捷报上说,新政在江南顺利推行,那些闹事的官绅士绅已经被镇压下去,江南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刘博源看罢,满意地点点头,低声呢喃道:“好!江南那边,总算是稳住了。” 一旁的高威拍着马屁道:“还是皇上英明!这一招杀鸡儆猴,果然十分的管用。” 刘博源摆了摆手,道:“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江南的官绅士族们暂时屈服,但是他们心里未必服气。” “往后还要看他们的表现,若是有人敢暗中捣鬼,朕绝对不会轻饶。” 高威道:“皇上,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在推行北方的新政了?”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对!传旨给北方各省的官员,让他们按江南的规矩办。” “若是谁敢抗旨,那朕必当严惩不贷,谁也没有特权!” “是,皇上!” 高威躬身应是。 ............ 建武元年二月二十。 山东,济南府。 山东巡抚邱祖德端坐在堂上,目光一直看着手中的圣旨内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皇上要推行新政,官绅一体纳税服役。 这道圣旨,他已经看了三遍,但却迟迟不敢颁布。 因为他非常清楚,山东官绅士绅的势力极大,丝毫不比江南差。 若是贸然颁布新政,恐会引起轩然大波,极易引起山东动乱。 可是不颁布又不行,皇上那边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邱祖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行试探一下。 他召来了几个心腹,低声吩咐道:“你们先暗中放出口风,看看那些官绅士族们的反应。若是反应不大,再正式颁布。” 心腹们领命而去。 第2541章 山东山西,全国推行 建武二月二十五日。 济南府的士绅们,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 他们秘密的聚集在一处,暗中议论着推行的新政。 “听说了吗?朝廷将要推行新政,官绅一体全都缴纳赋税!”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读书人,从来不用缴纳赋税!” “说的就是!官绅一体纳税,这是要与天下官绅士族为敌啊!” “听说江南那边,已经开始推行,顾家子弟抗税,被打了几十大板!” “顾家?难道是苏州府的那个顾家?到底谁敢打顾家子弟的板子?” “正是!顾家子弟被打得可惨了,听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 众人议论不断,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惊慌与担忧。 就连顾家那种大族子弟都被打了,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哪里还敢随意出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向......朝廷缴纳赋税吗?” “事到如今,还是老老实实缴纳赋税!难道你敢公然抗旨不遵?” “说的是啊!当今天子如何夺得皇位,我们可都清楚的很,若是......” “形势比人强,我们哪有反抗的勇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缴纳赋税吧!” 众人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有人叹道:“罢了罢了,交就交吧!遵从朝廷旨意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 三月初一日,山东巡抚邱祖德正式颁布新政。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士绅竟然没有闹事,而是老老实实地去衙门交税。 偶尔有几个不服气的,也被身边的人劝住——江南顾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山东巡抚邱祖德大喜过望,连忙上奏朝廷,新政顺利推行。 …… 三月初十日。 北直隶,保定府。 北直隶是京畿重地,距离最近。 这里的官绅士族们,向来与朝廷关系密切,势力也是最大。 新政颁布后,北直隶的官绅士族们果然反应激烈。 他们串联起来,联名上书,请求朝廷收回成命,有些人甚至扬言,想要进京告御状。 建武皇帝刘博源收到消息后,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寒意。 “进京告御状?这实在是好,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告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刘博源下旨给顺天府尹,让他严密监视那些进京的官绅士族们,一旦发现有人聚众闹事的话,那就立即抓人。 那些官绅士族们进京后,还没来得及告御状,就被顺天府的人严密监视。 他们走到哪里,都有人暗中跟着;他们说什么,都有人暗中听着。 没过几天时间,那些官绅士族们实在无奈,只得灰溜溜的回到了保定府。 后来还有官绅士族想要鼓动百姓闹事,但却并没有百姓跟从,反而还被百姓举报给了保定知府,很快就把想要闹事的官绅士族镇压了下去。 就这样北直隶的新政,很是顺利的推行了下去。 ............ 三月二十日。 山西,太原府。 山西的情况,较之北直隶更复杂。 这里的官绅士族,多是晋商出身,有钱有势,手眼通天。 就算刘博源清除了晋商八大家,但是还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新政颁布后,他们表面上服从,暗中却在搞小动作。 他们贿赂官员,篡改账目,偷税漏税,有的甚至勾结土匪,抢劫官府运粮的车队。 刘博源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 “这些人,真是找死!” 他当即下旨,命令李定国率领五千兵马,前往山西彻查此事。 李定国领命而去。 四月初一日,太原府。 李定国率领大军抵达太原。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扎营,然后派人进城,传令山西一众主官们前来见他。 山西一众主官们战战兢兢地来到军营,很是认怂的跪在了李定国面前。 李定国冷冷地看着他们,高声喝问道:“你们可都知罪?” 山西一众主官们连连磕头,回道:“下官等实在不知何罪之有!” 李定国冷笑一声,说道:“不知?皇上命令你们推行新政,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那些晋商贿赂官员,故意偷漏赋税,你们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山西一众主官们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道:“大帅明鉴!下官……下官实在是......也是被人蒙蔽的啊!” 李定国道:“被人蒙蔽?那好,本帅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去把那些涉案的官员和奸商,全部抓捕起来,一个也不许漏掉!若是漏掉了一个,你们提头来见!” 一众主管们连连点头,低首应道:“是!是!下官等一定照办!” ............ 四月八日,太原府衙。 李定国端坐在堂上,面前跪着一地的人。 当中有官员,有晋商,有账房先生,有管家仆役。 足足上百人,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李定国一拍惊堂木,喝问道:“尔等可知罪?” 那些人吓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 李定国道:“你们贿赂官员,偷税漏税,勾结土匪,抢劫官粮,每一条都是死罪!” 那些人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 李定国冷笑一声,说道:“不过皇上仁慈,本帅也不想多造杀孽,只要你们把偷漏的赋税全部补交上来,然后再交一笔罚款,本帅可以从轻发落。”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回道:“交!交!我们交!” 李定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本帅就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是交不上来的话,休怪本帅杀无赦!” ............ 三天后,山西的税款和罚款,如数交齐。 足足三百多万两白银,装满了上百辆马车,随后运往了京师。 那些涉案的官员和奸商,有的被革职查办,有的被抄家流放,有的被处斩示众。 山西的新政,也是顺利推行了下去。 消息迅速传开,引得天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省份,再也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推行新政。 那些暗中搞小动作的,也都赶紧收手,再也不敢冒头自找死路。 因此朝廷新政,总算是在全国顺利推行。 第2542章 目标海外,了解情况 建武元年五月初一日。 京师,紫禁城。 刘博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新政推行,天下归心。 那么接下来,也该考虑别的事情。 他转过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郑芝龙,问道:“郑爱卿,朕听说你们郑家,在海上有不少生意?” 郑芝龙心中一凛,连忙回道:“回禀皇上,微臣……微臣确实有些海上生意。” 刘博源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朕也正想跟你聊聊,关于这海上的事情。” 郑芝龙闻言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关于这海上的事情……皇上这是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彻底断绝我郑家的活路吗? ............ 建武元年五月初三。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 刘博源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舆图,目光落在那片辽阔的蓝色海域上。 这份舆图是郑芝龙主动献上的海疆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从辽东到广东的沿海地形,以及琉球、吕宋、爪哇、苏门答腊等海外诸国的位置。 那些地名,对于刘博源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这个时代的海图还十分粗糙;熟悉的是,那些地名在他前世的历史课本上曾经出现过。 刘博源抬起头,看向跪在下面的郑芝龙,说到:“郑爱卿,你这海图画得甚是不错,朕想知道你们郑家的船队,最远去过什么地方?” 郑芝龙连忙回道:“回禀皇上,臣的船队最远到过马六甲,并与那里的葡萄牙人有过生意往来。” “听说再往西,还有印度、阿拉伯,甚至有一个叫欧罗巴的地方,不过臣并没有亲自去过,只是听那些西洋商人说起过。”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欧罗巴……那个地方确实很远。” 他顿了顿,又继续问道:“郑爱卿,你给朕讲讲,这海上的事。那些西洋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来我们这里,都做些什么生意?” 郑芝龙回道:“回禀皇上,那些西洋人,主要是来自两个国家——一个叫葡萄牙,另一个叫西班牙。” “他们乘着大船跨越重洋,来到我们这里,用白银换取我们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一匹丝绸在他们那里,可以卖到几十两银子;一件瓷器,可以卖到上百两,其中的利润极其丰厚。” 刘博源自然知晓海贸生意的丰厚利润,说道:“若是我们自己把货运送过去卖的话,那岂不是赚得更多?” 郑芝龙苦笑道:“皇上圣明!可是朝廷向来设有海禁,片帆不得下海。微臣的船队,名义上是打渔,实际上……实际上是在走私。”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设有海禁?那是前朝的事情,如今已是新朝,这规矩自然是要改一改。” 郑芝龙眼睛一亮,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刘博源说道:“朕打算彻底开放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并由朝廷组建远洋舰队,去那西洋人的地方看看,顺便也去做做生意。” 郑芝龙大喜过望,连连叩头道:“皇上圣明!臣愿主动请缨,亲自前往西洋人的地方进行贸易。”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郑爱卿不必召集,朕还有话问你。” 郑芝龙连忙道:“皇上请问。” 刘博源问道:“那些西洋人除了做生意,还会做什么?有没有侵占我们大汉的土地,欺负我们大汉的百姓?” 郑芝龙脸色凝重起来,低首回道:“回禀皇上,那些西洋人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野心不小。” “几年前,葡萄牙人就在澳门占了块地方,然后在那里盖了房子修了炮台,俨然成了他们的地盘。” “还有西班牙人则是更狠,强行占据了吕宋后,屠杀了我们不少百姓。” 刘博源脸色一沉,问道:“吕宋?那个地方距离我们有多远?” 郑芝龙回道:“吕宋就在南海之南,坐船过去,若是顺风的话,七八天就能到。” “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原本就有不少我们的人在那边做生意。” “可是西班牙人来了之后,就把他们赶走了,前些年,他们还屠杀了数千名华人。” 刘博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屠杀华人?好大的胆子!” 郑芝龙告知道:“皇上,那些西洋人仗着船坚炮利,可以说是在横行海上无忌。” “我们的人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朝廷能够组建舰队出海征讨的话,定能替那些死难的华人报仇雪恨!” 刘博源沉默片刻,点头道:“此事朕已记下,不过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郑芝龙低首行礼道:“还请皇上示下。” 刘博源说道:“你回去之后,把你这些年积累的海上经验,全部写下来呈给朕。” “另外还有,再帮朕物色一些熟悉海事的能人,朕有大用。” 郑芝龙连忙应道:“是!微臣遵旨!” ............ 建武元年五月初十。 紫禁城,乾清宫内。 刘博源再次召见郑芝龙,不过这一次,郑芝龙还带来了他的长子郑成功。 郑成功今年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年轻人。 刘博源上下打量着郑森,心中暗暗点头,又见到了一位民族英雄。 刘博源开口道:“你便是郑森?” 郑成功连忙回道:“草民在!” 刘博源说道:“听你父亲说,你从小就在海上长大,熟悉海事。” “朕想问你,若是让你率领一支船队,前往吕宋征讨西班牙人,你可敢去?” 郑森闻言心中一惊,不过还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敢!草民愿为皇上效死!”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好!果然有胆量!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先跟着你父亲,好好学学,等时机成熟后,朕自然会给你机会。” 郑森叩头道:“多谢皇上!” 随后刘博源转将目光,看向了郑芝龙,说道:“郑爱卿,朕打算在福建设立市舶司,专门管理海外贸易。” “你回去之后,帮朕物色几个合适的人选,担任市舶司的官员。” “另外还有,朕打算在沿海各省设立造船厂,打造大船战舰,这些事都要靠你。” 郑芝龙连忙回道:“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皇上重托!” 刘博源点点头,道:“好!你们父子先下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微臣(草民)告退!” 郑芝龙和郑森叩头告退。 第2543章 开放海禁,前往澳门 五月十五,早朝。 奉天殿内,群臣分列两侧。 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了御阶下的群臣,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朕今日有件事情宣布。” 群臣纷纷竖起耳朵,静听着刘博源的圣谕。 只听得刘博源说道:“朕打算彻底的开放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同时在沿海各省设立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征收商税。” 随着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彻底的开放海禁?这可是大事啊! 自从大明开国以来,海禁政策一直延续至今。 虽然私下里走私不断,但是朝廷一直设有海禁,如今皇上却要彻底的开放海禁,这岂不是要改变祖制? 一名官员站了出来,随即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刘博源看向那名官员,问道:“徐爱卿,为何不可?” 那名官员回道:“皇上,海禁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祖宗之法不可轻改啊!” “况且海外贸易利润丰厚,若是开放海禁的话,必然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到时候百姓们不事生产,纷纷下海经商,田地荒芜,粮食减产,这又如何是好?” 刘博源冷笑一声,说道:“百姓不事生产?朕且问你,现在百姓种田,一年能有多少收成?是否能够养活一家人吗?” “若不是朕推行了红薯土豆,恐怕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活活饿死。” “况且海外物资丰产,有着吃不完的粮食,我们下海经商也可运送粮食回来,彻底的解决粮食短缺问题。” “这……这……” 那名官员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话来。 又一名官员出列,说道:“启禀皇上,海外贸易风险极大,风浪无常,海盗横行。” “若是百姓出海,遭遇不测,岂不是白白送命?” 刘博源点头说道:“所以朕要组建远洋舰队,剿灭海盗,保护商船。” “朕还要在沿海设立炮台,防御外敌入侵沿海,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百姓。” 那名官员当即无话可说。 刘博源的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刘博源拍案而定,高声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立即传旨下去,即日起开放海禁,沿海各省设立市舶司,具体事宜交由户部和工部协同办理。” 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 五月二十日。 福建,泉州府。 郑芝龙回到泉州后,立刻开始着手办理刘博源交代的事宜。 他召集了郑家的族人和亲信,宣布了朝廷开放海禁的消息。 众人闻言,无不欢欣鼓舞。 “太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海了!” “还是皇上圣明啊!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终于可以公开的进行海贸。” “......” 郑芝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待得众人安静下来后,郑芝龙说道:“皇上饶恕我们郑家罪责,我们定要忠心皇上。从今天起,我们郑家全力支持朝廷的海外贸易,所有船队都要听从朝廷调遣。” 众人齐声应道:“是,大爷(大帅)!” 郑芝龙又看向郑成功,吩咐道:“森儿,你去一趟澳门,看看那些葡萄牙人最近在做什么事情,顺便打探一下他们的造船技术如何。” 郑成功抱拳道:“是,父亲!” ............ 六月初一日。 京师,紫禁城。 刘博源收到了郑芝龙从泉州送来的奏报。 奏报上说,福建的市舶司已经初步建立,第一批商船已经准备就绪,不日即将出海。 另外郑成功已经前往澳门,打探葡萄牙人的情况。 刘博源看罢,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道:“郑芝龙此人,办事果然得力。” 他放下奏报,望向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神色。 开放海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要组建远洋舰队,开拓海外疆土,要让这个古老的华夏国度,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才是刘博源的最终目标。 ............ 建武元年六月初十日,澳门。 这是一座位于珠江口西侧的小城,如今已经被葡萄牙人占据了二十多年之久。 城内的建筑充满了西洋风情,尖顶的教堂,白石砌成的炮台,看起来很是新鲜。 还有那些穿着奇装异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也让初到此地的郑成功,感到非常新奇且又警惕。 郑成功站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眺望着远处的澳门城。 在他身后站着几名郑家的亲信将领,都是跟着郑芝龙在海上闯荡多年的老手。 一名亲信将领指着远处的港口,介绍道:“少爷,前面那座城池就是澳门,您看那些停靠的都是葡萄牙商船,个头比我们的船大不少。” 郑成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港口里停着十几艘巨大的帆船,每艘都有三四层楼高,船身上架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火炮,确实比郑家船上的火炮粗大得多。 “好大的船……”郑森喃喃道。 亲信将领道:“那些战船叫做盖伦船,乃是葡萄牙人的主力战舰,据说一艘战船能装几十门火炮,打起仗来厉害得很。” 郑成功点点头,吩咐道:“靠到岸边,我们进去看看。” ............ 澳门城内,葡萄牙人总督府。 总督马士加路也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一份从果阿送来的信件。 他是葡萄牙王国派驻澳门的最高长官,管辖着这座城市里所有的葡萄牙人,以及还有保住葡萄牙人的生意。 “总督大人。” 一名葡萄牙军官走了进来,用葡萄牙语说道:“港口来了一艘中国的商船,船上的人说是福建郑家的人,想要拜见您。” 马士加路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福建郑家?郑芝龙的人?” 军官会道:“是的!来的人叫郑成功,据说是郑芝龙的长子。” 马士加路也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我倒是想想看看,这位郑家大公子来找我做什么。” “是,总督大人!” 军官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第2544章 了解情况,汇报详情 一刻多钟时间过后。 郑成功被带进了总督府内。 看着这座充满西洋风情的建筑,郑成功暗暗记下了每一处细节。 高大的拱门,彩色玻璃窗,墙上挂着的壁纸油画,还有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传教士,一切都让郑成功感到新奇。 马士加路也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郑成功身材魁梧,目光炯炯,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商贾服饰,但是那股英气根本遮掩不住。 马士加路也站起身,用流利的汉语说道:“郑公子,久仰大名。” 他在澳门多年,早已学会了中国的语言。 郑成功抱拳道:“郑森见过总督大人。” 马士加路也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落座后,马士加路也问道:“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郑成功说道:“我奉家父之命,前来澳门拜访总督大人,顺便看看澳门的风土人情,学习西洋的造船技术。” 马士加路也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笑着说道:“郑公子还是莫要说笑,你们郑家在海上的本事,我们葡萄牙人也是知道的,哪里需要向我们学习?” 郑成功抱拳说道:“总督大人过奖了!我们郑家的船只,虽然也能在海上行走,但是比起贵国的盖伦船还差得远。” “而且家父常说,要博采众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派我来澳门向贵国学习。” 马士加路也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郑公子可在澳门多住些日子,我会让人带你去船厂看看,也会介绍一些我们的造船工匠给你认识。” 郑成功抱拳道:“多谢总督大人。” 马士加路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不过郑公子,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郑森道:“总督大人请讲。” 马士加路也问道:“我听说,你们中国朝廷已经换了新的皇帝,那位皇帝且还彻底的开放了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不知可有此事?” 郑成功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点头说道:“确有此事!新皇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开放海禁,正是为了让我中国的商人能扬帆出海,与各国通商。” 马士加路也随即又问道:“那么郑公子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郑成功笑着说道:“这自然是件好事,海禁一开,商路畅通,对大家都有利。” 马士加路也笑了笑,说道:“但愿如此!” ............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森就在澳门四处走动。 他先是参观了葡萄牙人的造船厂,仔细研究了盖伦船的构造。 随后又拜访了城里的商人,了解了葡萄牙人与各国贸易的情况。 甚至偷偷观察了城防炮台的布局,默默记下了火炮的数量和位置。 半个月后,郑成功已经对澳门的情况了如指掌。 “少爷!” 一名亲信将领低声说道:“不知您是否发现没有,那些葡萄牙人好像是在加强城防。炮台上又多了几门大炮,城里的士兵也比以前多了一些。” 郑成功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早就有所注意,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亲信将领低声问道:“要不要再探探......” 郑成功摆手道:“不必如此!我们该回去了,父亲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 建武元年七月初五日。 郑成功离开澳门,返回泉州。 临行前,马士加路也设宴为他送行。 觥筹交错间,马士加路也似乎喝多了酒,说话也是随意起来。 “郑公子,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 马士加路也晃着酒杯,继续说道:“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中国这块土地太富庶了,丝绸、瓷器、茶叶等物哪一样不让我们眼红?” “我们葡萄牙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做生意赚点钱,可是有些人那就不一定了。” 郑成功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总督大人说的是哪些人?” 马士加路也嘿嘿一笑,说道:“自然是西班牙人!他们占了吕宋,杀了你们多少人,你应该知道吧?” “还有荷兰人,也盯着这块肥肉,你们中国开放海禁是件好事,但是也会引来更多的豺狼与虎豹。” 郑成功沉默片刻,随后抱拳道:“多谢总督大人提醒!不过我们中国也有一句俗话,叫做‘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人有刀枪’。” “不管是谁,想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撒野,都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马士加路也愣了愣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高声说道:“好!好!郑公子果然豪气!来,干杯!” ............ 七月初十日,泉州府。 郑成功回到家中,立即就向郑芝龙汇报了此行的见闻。 “父亲,那些葡萄牙人表面上客气,实际上防备心很重。” “我在澳门这半个月,他们处处提防,很多地方都不让我靠近。” “而且,他们的城防正在加强,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郑芝龙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西洋人向来狡诈如狐,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郑成功又道:“父亲,还有一件事情!马士加路也跟我说,西班牙人占据了吕宋后,杀了我们几千汉人百姓。” “他还说,荷兰人也盯着我们这块肥肉,他这是在提醒我们,彻底的开放海禁,将会引来更多的豺狼虎豹。” 郑芝龙冷笑一声,说道:“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根本没安好心,他们葡萄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占据澳门的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占了多少便宜?现在告诉我们这些,不过是怕我们做大,抢了他们的生意。” 郑成功应和道:“父亲说得是,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郑芝龙想了想,随即说道:“我立刻写奏折,先把澳门的情况禀报皇上,而你先去准备一下,过几天跟我进京,亲自向皇上汇报。” 郑成功抱拳道:“是!” 第2545章 航海时代,田亩人口 八月初一日。 京师,紫禁城。 刘博源在乾清宫召见了郑芝龙父子。 郑成功跪在御前,详细汇报了在澳门的见闻。 说了葡萄牙人的船坚炮利,说了他们的城防布局,说了他们暗中扩军的动向,也说了马士加路也的那番话。 刘博源听完后,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这些人,还真是把中国当成一块肥肉,想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刘博源低声呢喃,眼底的寒意毫无遮掩。 郑芝龙躬身道:“皇上,那些西洋人确实野心不小,他们在南洋横行霸道,肆意欺压当地土人,也欺压我们大汉子民。若是任由他们做大,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刘博源微微点头,说道:“郑爱卿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主动出击才是最好办法。” 随后刘博源看向郑成功,称赞道:“郑森,你在澳门的表现,朕很满意,你是个可造之材。” 郑成功连忙叩头道:“多谢皇上夸奖!草民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刘博源面露微笑,突然问道:“朕打算组建一支远洋舰队,由你担任远洋舰队司令,不知你是否愿意?” 郑成功神色激动,毫不犹豫地回道:“愿意!草民愿意!” 刘博源点了笑了笑,说道:“好!好!不过远洋舰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你先跟着你父亲好好学学,等到舰队组建完毕后,朕自然会给你机会。” 郑成功叩头道:“多谢皇上!” 随后刘博源看向郑芝龙,嘱咐道:“郑爱卿,造船的事你要抓点紧,需要多少钱财与多少人力,尽管报上来就是,朕会全力支持。” 郑芝龙道:“是!微臣一定尽心竭力!” 刘博源站起身,目光望向了大殿外的蓝色天空,缓缓说道:“西洋人已经来了,那么我们也要走出去。” “他们要来我们的地方做生意,我们也要去他们的地方看看,来而不往非礼也。” 郑芝龙和郑成功对视一眼,齐声道:“皇上圣明!” ............ 八月初十日。 刘博源下旨,在福建、浙江、广东三省设立造船厂,打造远洋战舰,同时又大肆招募熟悉海事的能人,组建大汉远洋舰队。 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一片震动。 那些曾经偷偷摸摸走私的商人,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海贸易;那些曾被海盗欺负的渔民百姓,如今有了朝廷的保护;那些曾经被西洋人欺压的华人,如今也看到了希望。 一个新的大航海时代,即将轰轰烈烈的展开。 ............ 八月十六日。 北直隶,顺天府。 顺天府尹王泽尧端坐在堂上,看着手中的一份状纸,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是一份农户递上来的状纸。 根本状纸上所言,农户家中只有五亩薄田,却被官府按十亩征税。 农户前去找里正理论,里正不但不予理睬,反而还把农户打了一顿。 王泽尧的心里知道,这是有人在搞鬼。 新政颁布已经半年之久,但却还是有人故意阳奉阴违,故意偷漏赋税。 若不严查到底的话,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王泽尧当即传令下令,暗中派人调查那个村子。 .......... 三天时间不到。 调查结果就已出来。 原来那个村子的里正,乃是个举人出身。 他仗着自己是士绅,竟敢勾结县衙的书吏,虚报田亩数量,还把普通百姓的田产算在自己名下,以此逃避赋税。 那名农户的五亩田产,就是这样被算作里正的名下,却要农民自己交税。 王泽尧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把里正和涉案的书吏抓了起来,打入府衙大牢。 消息迅速的传了开来,引得整个顺天府一片震动。 那些原本想暗中搞鬼的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 九月二十日。 刘博源在乾清宫召见王泽尧。 看着王泽尧恭敬的站在眼前,刘博源满意的说道:”王爱卿,关于这顺天府的事情,朕也详细知晓,此事办得甚好!” 王泽尧连忙跪下磕头,说道:“微臣不敢居功,这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刘博源挥了挥手,说道:“起来说话,不必多礼!朕召你来,是想问问你,对于新政推行的情况,不知有何看法?” 王泽尧站起身来,沉思了片刻,随即说道:“回禀皇上,新政推行以来,大多数百姓拍手称快。但也有一些人,阳奉阴违,暗中抵制。” “顺天府的案子,就是一个例子!微臣以为,若要新政顺利推行,必须严惩那些敢于违抗者,杀一儆百。” 刘博源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朕已下旨,命令各地官员严查此事。” “凡是敢有抗旨不遵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王泽尧躬身道:“皇上圣明!” 刘博源继续道:“王爱卿,你在顺天府这几年,政绩卓着。” “朕打算调你入朝,担任户部侍郎,主管全国赋税,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泽尧愣了愣神,随即叩头道:“多谢皇上信任!微臣定然不负皇上器重!”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好!从明日起,你就去户部上任!” 王泽尧恭敬应道:“是,皇上!” ............ 九月二十一日。 户部衙门。 王泽尧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清查全国的田亩和人口。 因为他的心里非常清楚,想要推行新政,必须先摸清家底。 前朝留下来的各种账册,大多是一笔糊涂账,根本不能信,只有重新清查,才能掌握真实情况。 他抽调了一批精干的官员,分赴大汉各省之地,监督地方官员清查田亩、登记人口。 与此同时,王泽尧严令各地官员,不得弄虚作假,否则严惩不贷。 这项浩大的工程,持续了整整一年时间之久。 一年后,全国的田亩和人口,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 根据统计,全国共有田亩约八亿亩,人口数量约有一亿八千多万。 这个统计出来的数字,比前朝账册上的多了将近一倍。 刘博源看到这份统计后,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王泽尧。 “王爱卿,你辛苦了!” 刘博源道:“有了这份统计,朕的心里也就有底。” 王泽尧回道:“皇上,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要按亩征税,还要防止地方官员从中盘剥,这些事情比清查更加艰难。”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朕也知晓,所以朕需要你继续盯着,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报。” 王泽尧应道:“是,皇上!” 第2546章 新政成果,舰队进展 建武二年正月初一。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 这一年来,新政已在全国各地陆续推行。 虽然遇到了一些阻力,但在刘博源的强硬手段下,最终还是得以顺利实施。 官绅一体纳税,使得那些曾经享受特权的官员士绅,不得不与平民一样交税。 尽管他们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公开反抗,只得默默承受着。 科举改革,使得那些只会死读书的酸秀才们叫苦不迭,却让更多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有了机会。 开放海禁,使得沿海的商人蜂拥出海,赚得盆满钵满。 各地的市舶司,也收上了大量的商税,充实了朝廷国库。 新式学堂,在全国各地陆续建立。 虽然师资缺乏,教材简陋,但是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年,新朝的根基,逐渐稳固。 这一年,百姓的生活,开始好转。 这一年,天下的民心,渐渐归附。 刘博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建武二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师,紫禁城。 这一天,是民间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也是新朝第二个春天的开始。 刘博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绿的枝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 自从登基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来,刘博源推行各种新政,革除积弊,虽然遇到了不少阻力,但却总算是一步步走了过来。 如今新朝的根基已经稳固,军民百姓们的生活开始好转,天下的民心渐渐归附。 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唤道:“皇上,早朝的时辰到了。” 刘博源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奉天殿走去。 ............ 奉天殿内。 群臣分列两侧,恭敬站立。 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 一年前,这些人中有不少对他阳奉阴违,暗中抵制新政。 如今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着,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心。 刘博源高声说道:“诸位爱卿,今日乃是龙抬头,也是新朝第二个春天的开始。” “朕想听听,这一年时间以来,新政推行的情况如何。” 户部尚书王泽尧连忙出列,躬身行礼道:“回禀皇上,去年一年,全国总共征收田赋两千三百万石,商税一千二百万两,国库充盈比之前朝最盛时还要多出三成。” 刘博源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好!王爱卿果然不负朕的期望。” 王泽尧谦虚回道:“臣不敢居功,这都是皇上英明,新政得力,才有今日成效。” 刘博源没有多说什么,转将目光看向工部尚书苑景文,问道:“工部这边,造船厂的情况如何?” 工部尚书苑景文连忙出列,躬身回道:“回皇上,福建、浙江、广东三省的造船厂,已经建成大小船坞三十六座。” “去年一年时间,总共打造出远洋战舰二十艘,商船五十艘,根据郑芝龙将军所说,最多再有一年时间,远洋舰队就可初步成型。”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好!告诉郑芝龙,让他抓紧时间,尽快组建远洋舰队。” 工部尚书道:“是,皇上!” 刘博源又看向礼部尚书倪元璐,问道:“礼部这边,新式学堂办得如何?” 礼部尚书倪元璐连忙出列,躬身回道:“回禀皇上,去年一年,全国共设立新式学堂三百七十二所,招收学生一万八千余人。” “其中算学与格物等新学科,颇受学生欢迎,只是……只是师资匮乏,许多学堂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先生。” 刘博源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师资的问题,朕也在想办法,只能慢慢发展下去,坚持几年时间就可改变现状。” 倪元璐应道:“是,皇上!” 刘博源嘱咐道:“另外告诉那些学堂的先生,不要只会照本宣科,必须要让学生动手实践,多思考多提问。” “学问学问,要学要问,光会背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倪元璐连忙应道:“是!微臣一定转告。” ............ 早朝结束后。 刘博源回到乾清宫,召见了郑芝龙。 郑芝龙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一年时间不见,郑芝龙比之原来更有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郑爱卿,起来吧!” 刘博源挥了挥手,随即问道,“目前远洋舰队进展如何?还要多久才能出海?” 郑芝龙站起身来,恭敬回道:“回禀皇上,目前一切顺利,福建船厂打造出的战舰,质量上乘,比葡萄牙人的盖伦船也不差。” “臣已组建了第一支分舰队,由犬子郑森率领,准备下个月出海试航。” 刘博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试航?要去哪里试航?” 郑芝龙回道:“微臣打算先让犬子去一趟吕宋,看看那些西班牙人的情况,顺便也好摸清南洋的航线,以便为日后大规模出海做好准备。”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要让郑森小心些,不要轻举妄动,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探路,而不是前去打仗。” 郑芝龙应道:“微臣明白!臣已经交代过犬子,先让他多观察,千万不要少动手。” “遇到西班牙人,尽量以礼相待,不要引起冲突。” “嗯!那就好!” 刘博源颔首点头,又继续道:“郑爱卿,朕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郑芝龙连忙回道:“还请皇上吩咐!” 刘博源说道:“朕打算在海外设立商站,就像葡萄牙人在澳门那样,我们也在吕宋、爪哇、马六甲等地设立商站,使得我们的商人有个落脚之地,不知觉得如何?” 郑芝龙想了想,随即说道:“皇上圣明!设立商站,确实有利于我们的人出海经商,不过那些地方现在都被西洋人占着,我们要去设立商站恐会与他们发生冲突。” 刘博源冷笑一声,道:“发生冲突?那就发生冲突!那些地方,本来就是无主之地,凭什么让他们占着?我们大汉子民为何就不能去?” 郑芝龙回道:“皇上说得是!只是我们现有的舰队实力,实在有些不足,若是贸然与西洋人开战,恐怕......”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朕明白你的担忧!所以朕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还没有到动手的时候。” “等到远洋舰队建成,等到我们的实力强大,再去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郑芝龙心中大定,拍着马屁道:“皇上英明!” 刘博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郑芝龙叩头告退。 第2547章 抵达吕宋,暗中了解 二月十五日,泉州府。 郑成功站在一艘崭新的战舰上,目光眺望着远方的海面。 这艘战舰是由福建造船厂最新打造,全长约有二十余丈左右,宽约五丈,高有三层,舰上可以装载四十门大型火炮。 船身坚固,航速飞快,这是郑成功见过最好的战舰。 一名亲信将领走上前来,向着郑成功抱拳行礼道:“少爷,所有船只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少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扬帆起航。” 郑成功点了点头,高声道:“好!传令下去,明日辰时,扬帆出海。”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郑成功转过身来,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吕宋的方向,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西班牙人…… 郑成功想起父亲的话,想起那些被屠杀的华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次去吕宋不是打仗,就只是探路。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带着舰队踏平吕宋,替那些死难的华人报仇雪恨。 郑成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 建武二年二月十六日。 辰时四刻(早上八点),泉州港外。 一支由十艘大型战舰与二十艘商船组成的船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南方。 船队最前面,则是郑成功的旗舰“定海号”战舰。 郑成功站在艉楼甲板上,迎着吹来的轻柔海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豪情。 从今日开始,他将要开启新的大海征程。 ............ 三月初二日。 吕宋岛,马尼拉。 郑成功率领着船队,抵达了马尼拉港外。 不过他没有急着进港,而是先派了一艘小船,前去港口打探情况。 一个多时辰后,小船安全返回。 亲信将领抱拳说道:“少爷,港口里停靠着十几艘西班牙人的战舰,都是大型战舰,火炮数量也有不少。” “至于城内的情况,大概有两千多西班牙士兵,还有不少当地的土人士兵。” 郑成功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此地的西班牙人,在这里经营得不错。” 亲信将领问道:“少爷,我们要不要进港?” 郑成功想了想,随即说道:“自然要进!既然已经到来,总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过战舰上的火炮,全都需要仔细藏好,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我们是战舰。”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 马尼拉港内,西班牙总督府。 总督科奎拉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军官的汇报。 “总督大人,港口来了一支船队,为首的一艘大船上,挂着一面‘郑’字大旗。” 科奎拉皱起眉头,道:“一支船队?挂着‘郑’字大旗?难道是福建郑家的人?” 手下军官回道:“应该是!他们派了人进港,说是来做生意的。” 科奎拉沉吟了片刻,随后吩咐道:“先让他们进来,我倒是想要看看,福建郑家的人想要干什么。” ............ 一个时辰不到。 郑成功就被带进了总督府。 科奎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不由得暗暗惊讶。 这个华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却显得气度不凡,眼神中透着精明和果敢。 科奎拉也算略懂汉语,用着生硬的汉语问道:“你就是郑森?福建郑家人?” 郑成功抱拳道:“正是在下!郑森见过总督大人。” 科奎拉摆了摆手,客气说道:“郑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郑成功抱拳言谢道:“多谢总督大人!” 待得郑成功落座后,科奎拉主动问道:“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郑成功回道:“在下是奉家父之命,前来吕宋做生意,顺便也想拜会总督大人,见识一下吕宋的风土人情。” 科奎拉的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问道:“做生意?你们大明帝国不是设有海禁吗?怎么现在能够出海?”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大明换了新皇帝,开放了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所以,我们就来了。” 科奎拉心中一动,问道:“新皇帝?就是那个叫刘博源的皇帝?” 郑成功说道:“正是!皇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开放海禁,正是为了让我们中国人扬帆出海,与各国通商。” 科奎拉微微点头,随即问道:“郑公子,不知你打算在吕宋做些什么生意?” 郑成功说道:“主要是收购一些当地的土产,比如香料、珍珠、玳瑁之类,同时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中国的货物,能够在吕宋卖得好。” 知晓了做什么生意后,科奎拉当即同意道:“好!郑公子可以在马尼拉多住些日子,我会让人带你去看看。” 郑成功抱拳道:“多谢总督大人!” ............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成功就在马尼拉四处走动。 如同在澳门的行动一样,郑成功先是参观了当地的集市,了解西班牙人与当地土人的贸易情况。 随后又去拜访城里的商人,探听西班牙人的具体实力和动向,还有西班牙人在城内的防御部署,郑成功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半个多月时间过后。 郑成功经对马尼拉的情况了如指掌。 “少爷!” 亲信将领低声说道:“那些西班牙人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客气,不过我看他们心里很是防备,处处都在监视着我们。” 郑成功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们在吕宋经营了这么多年,突然来了我们这么一大支船队,那些西班牙人肯定不放心。” 亲信将领问道:“少爷,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郑成功看了看远处的港口,低声呢喃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马尼拉港内的情况,该打听的已经全部知晓,明天准备扬帆返回!”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 三月二十五日。 郑森离开马尼拉,返回泉州。 科奎拉亲自前来送行,意味深长的说道:“郑公子,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你们中国这块土地,实在是太富庶了。” “我们西班牙人,还有葡萄牙人,还有荷兰人,全都在盯着你们中国,你们开放海禁确实是件好事,但是也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郑成功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总督大人,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科奎拉轻轻一笑,说道:“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这海上可不是那么好混的,你们中国人还是老老实实在岸上待着吧。” 郑成功笑了笑,说道:“多谢总督大人提醒!不过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我们已经走向大海,那就没有打算空手回去。” 科奎拉愣了愣神,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郑公子果然豪气!” 第2548章 一年时间,舰队组成 四月十一日,泉州府。 郑成功回到家中后,立时就向郑芝龙汇报了此行的所见所闻。 “父亲,那些西班牙人的实力确实很强,马尼拉港里足有十几艘战舰,还有城内足有两三千士兵,炮台也有几十门炮。” “不过他们的人心并不齐,当地的土人对于西班牙人很是不满,若是我们动手的话,可以联络那些土人里应外合。” 郑芝龙微微点了点头,赞赏道:“好!你做得很好!这些情报很有大用。” 郑成功继续说道:“父亲,那个科奎拉最后说的那番话,不知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郑芝龙冷笑一声,说道:“也许是在威胁,也许是在试探,他这是怕我们做大了后,抢了他们的生意,所以故意说那些话想吓唬我们。” 郑成功问道:“父亲,那么我们如何应对?” 郑芝龙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皇上已经说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等到远洋舰队组建成功,等到我们的实力变得强大,再去找西班牙人算账不迟。” 郑成功点了点头,应道:“是,孩儿明白!” 郑芝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森儿,你这次做得很好,为父很是满意。” “你就好好休息几天,过些日子跟着为父一起进京,亲自向皇上汇报情况。” 郑成功抱拳应道:“是,父亲!” …… 四月二十六日。 京师,紫禁城。 刘博源在乾清宫召见了郑芝龙父子。 郑成功跪在御阶之下,详细汇报了在吕宋的所有见闻。 刘博源听完后,低声呢喃道:“西班牙人......荷兰人......葡萄牙人......这喜人,真是不死心啊。” 郑芝龙应和道:“启禀皇上,那些西洋人的野心确实不小!微臣以为,我们必须加快舰队的建设,尽早拥有足够的实力,如此才能与他们抗衡。” 刘博源点了点头,说道:“郑爱卿说的甚是!立即传旨工部,命令他们加紧造船。” “需要多少钱财,需要多少人力,尽管呈报上来,朝廷一定全力支持。” 郑芝龙低首应道:“是,皇上!” 刘博源转将目光看向了郑成功,夸赞道:“郑森,你这次做得很好,朕很满意!” 郑森连忙叩头回道:“多谢皇上夸奖!草民实在愧不敢当!” 刘博源微微一笑,挥手道:“起来吧!朕说过,等到舰队建成后,你就是舰队司令,这话依然算数。” 郑成功神情激动,再次叩头回道:“草民多谢皇上!” ............ 建武二年,就这样在忙碌中悄然而过。 这一年,新政在全国各地顺利推行,百姓的生活逐渐好转,国库日益充盈。 这一年,远洋舰队初具规模,郑成功的船队远航吕宋,带回了宝贵的情报。 这一年,新朝的根基,越发变得稳固。 这一年,天下的民心,已是真正归附。 刘博源站在乾清宫的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万民归心,天下大定。 接下来,该是开启真正的大航海时代了! ............ 建武三年三月初一,泉州港。 春日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犹如片片金鳞迷人眼光,一望无际的碧波延伸到了天边。 港口内,上百艘崭新的战舰整齐排列着。 船身全被漆成了深沉的黑色,船舷上架着一排排黑洞洞的重型火炮,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码头上人山人海,数万名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亲眼目睹这支即将远航的舰队。 他们中有商人的家属,有船厂工匠,有好奇的百姓,也有朝廷派来的官员。 郑成功站在码头上,身穿崭新的武将官服,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目光望向那些整齐排列的战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三年了。 自从第一次跟随父亲进京面圣,再到如今率领这支庞大的舰队出海,整整三年时间。 在这三年里,郑成功日夜操劳,学习航海技术,研究西洋人的战术,监督造船进度,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如今终于到了扬帆起航的时刻! 一名亲信将领快步走来,抱拳道:“郑将军,所有战舰已经准备就绪,将士们也已经全部登船,只等您的一声令下。” 郑成功点了点头,问道:“皇上派来的钦差到了吗?” 亲信将领回道:“早就已经到了,目前正在码头上的临时行辕等候。” 郑成功闻言后,当即转身向着行辕走去。 ............ 临时行辕内。 户部尚书王泽尧端坐在主位上。 他是刘博源派来的钦差,专程前来为舰队送行。 郑森进入大帐后,连忙向着王泽尧抱拳行礼道:“下官郑森,参见王大人。” 王泽尧连忙扶起他,笑道:“郑将军不必多礼,老夫奉皇上之命,前来为将军送行。皇上特意嘱咐,郑将军此去关系重大,一定要多加小心。” 郑成功神色郑重的应道:“多谢皇上关心,臣一定不负皇上重托!” 王泽尧点了点头,说道:“郑将军,皇上还有几句话,要让老夫转告你。” 郑成功连忙跪了下来,恭敬道:“微臣恭听圣谕。” 王泽尧沉声道:“皇上说,此去西洋,虽然路途遥远,凶险难测,但是朕相信,你能担此重任。” “你要时刻记住,你不仅是去经商,更是去为朕开疆拓土,那些西洋人能在南洋之地设立商站,那么我们汉人也能,若是有谁胆敢阻拦,那就不必讲任何情面。” 郑成功叩头应道:“微臣谨记皇上教诲!” 王泽尧又道:“皇上还说,你此行第一站是吕宋,到了那里后,先跟那里的西班牙人打个招呼。” “你要明确告诉他们,我们中国人只是来做生意的,若是他们识相,那就和平共处;若是不识相的话,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火炮的滋味。” 郑成功应道:“微臣明白!” 王泽尧最后说道:“皇上还有交代,你此行的最终目标是马六甲,那里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地理位置极其的重要。” “若是能在那里设立商站,那就等于扼住了西洋人的脖子,你听明白了吗?” 郑森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郑重的回道:“微臣明白!” 王泽尧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扶起了郑森,嘱咐道:“明白就好!老夫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郑成功抱拳道:“微臣告退!” 第2549章 再次来到,真实目的 辰时三刻(早上7点45分),泉州港外。 郑成功站在旗舰“定海号”的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舰队。 这支舰队,共有大型战舰三十余艘,中小型战舰六十余艘,还有各式商船五十余艘,将士水兵多达五千余人。 这是自新朝建立以来,派出最庞大的远洋舰队。 数万百姓站在码头上齐声欢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升帆!起锚!” “将军有令!升帆!起锚!” 随着命令一层层传达了下去,巨大的白色船帆缓缓升起,船锚也从水中拉起。 只见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一艘艘战舰缓缓驶出了港口,向着南面方向驶去。 郑成功站在船头上,迎着吹来的海风,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从今天开始,他将要彻底开启航海时代。 ............ 三月十五日。 吕宋岛,马尼拉港。 郑成功的舰队抵达马尼拉港外。 较之两年前相比,这一次的规模大了数倍,气势也是更加恢宏。 港口的西班牙人看到这支舰队后,全都吓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中国战舰,更未见过如此整齐的军容。 一名西班牙军官高声大喊道:“快去......快去禀报总督大人!” ............ 马尼拉城内,总督府。 “你说什么?大汉帝国的舰队?有多少艘?” 科奎拉听到禀报后,脸上的神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军官道:“至少上百艘战舰,还有几十艘商船,比之两年前那支船队大了好几倍!” 科奎拉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上,目光望向了港口的方向。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那些黑压压的战舰,如同一群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这些汉人……他们想干什么?”科奎拉喃喃道。 军官问道:“总督大人,要不要派兵去拦截?” 科奎拉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他们还没有进港,我们也没有理由动手,先派一艘船只前去问问,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一艘西班牙小船,驶向了郑成功的舰队。 郑成功站在船头处,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小船,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待得小船靠近后。 一名西班牙军官爬上了定海号,用着生硬的汉语道问:“请问你们是哪里来的船队?前来马尼拉想做什么?” 郑成功道:“我们是大汉帝国的船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吕宋做生意,还请转告你们总督大人,我们想进港口补给,同时顺便拜会他。” 西班牙军官闻言,顿时暗松了口气,点头道:“好!我这就回去禀报。” ............ 马尼拉城内。 听完军官的禀报后,科奎拉不由得眉头紧锁。 做生意?两年前来做生意,现在又来?这些汉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科奎拉实在是想不明白,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毕竟对方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打仗的,若是拒绝的话,反而显得他们心虚。 科奎拉沉吟片刻,随后吩咐道:“允许他们进港,不过告诉他们的首领,只能带少量随从进城,其他人必须留在船上。” 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 申时三刻(下午4点45分),马尼拉港。 郑成功带着十数名亲信,登上了马尼拉的码头。 一队西班牙士兵持枪而立,目光警惕地盯着他们。 一名西班牙军官走上前来,恭敬道:“郑公子,请随我来,总督大人正在等您。” 郑成功点了点头,跟随军官向着城内走去。 ............ 总督府内。 科奎拉端坐在主位上。 看着走进来的郑成功,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两年时间不见,这个年轻人显得更加成熟,身上的英气也更盛了几分。 科奎拉站起身来,用着生硬的汉语说道:“郑公子,两年不见,别来无恙?” 郑成功抱拳道:“多谢总督大人挂念,郑森一切安好。” 待得两人落座后,科奎拉当即问道:“郑公子此次前来,带了多少船?又多少人?”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不多!只有上百艘战舰、五十艘商船、五千将士而已。” 科奎拉脸色一变,沉声道:“郑公子,你带这么多人来,恐怕不只是做生意吧?” 郑成功依旧是面露微笑,说道:“总督大人莫要误会,我们确实是来做生意的,只是海上有些不大太平,若是没有战舰的护航,恐怕货物不大安全。” “这是朝廷的意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绝对没有其他目的!” 科奎拉显得不信,目光直视着郑森,问道:“郑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郑成功收起了脸上笑容,正色道:“既然总督大人这么问,那么我就直说无妨,我们皇上特意嘱咐,西洋人能来南洋做生意,我们大汉帝国也能。” “从今往后,南洋的生意,大家公平竞争,谁也别想独占。” 科奎拉闻言,脸色立时变得阴晴不定,沉声说道:“郑公子,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们西班牙人在此经营多年,你们想要插上一脚,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郑成功冷笑一声,说道:“地头蛇?总督大人,这吕宋,原本是当地土人的地方。” “你们西班牙人,也是后来之人,凭什么你们能来,我们就不能来?” 科奎拉顿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郑成功继续说道:“总督大人,我们皇上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你。” 科奎拉问道:“什么话?” 郑成功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刀枪。我们大汉帝国爱好和平,愿意跟各国友好往来,但若有人想要欺负我们,那么我们也绝对不会客气。” 科奎拉脸色铁青,久久不语。 足足过了数十息时间后。 科奎拉缓缓道:“郑公子,你的话,我会转告我们国王,至于以后的事再说吧!” 郑成功站起身来,抱拳道:“那就不打扰总督大人,我的船队会在马尼拉停留三天,待得补充完淡水和食物后,将会继续南下。” 科奎拉问道:“南下?你们要去哪里?”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马六甲!” 科奎拉脸色微变,沉声道:“马六甲?那里可是葡萄牙人的地盘!” 郑成功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我们去马六甲也是做生意,葡萄牙人能去那里,我们自然也能去。” 说完这句话后,郑成功转身离去。 科奎拉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望着郑森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大汉帝国,真的要来插手南洋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郑成功率领着舰队,离开了马尼拉,而后继续南下。 科奎拉站在码头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船队,脸色变得很是凝重。 身边的军官低声问道:“总督大人,要不要派人跟着他们?” 科奎拉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让他们去吧!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他们能够在马六甲掀起什么风浪。” 军官道:“可是,万一他们跟葡萄牙人打起来……” 科奎拉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只有打起来才好!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 军官恍然大悟,拍着马屁道:“总督大人英明!” 第2550章 马六甲城,三年时间 四月初十日。 马六甲海峡。 郑成功率领着舰队,驶入了马六甲海峡。 这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也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海峡两岸,群山起伏,郁郁葱葱。 偶尔有几艘商船经过,远远看到这支庞大的舰队时,纷纷吓得主动避让。 郑成功站在船头处,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马六甲城,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马六甲城,这座古老的城池,曾经是三佛齐王国的都城,后来被葡萄牙人所占领。 葡萄牙人在此修建了坚固的城堡,架设了密集的火炮,并将这里变成了他们在东南亚最为重要的据点。 一名亲信将领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少爷,前面就是马六甲城,葡萄牙人的炮台,就在城外的山头上。” 郑成功举起千里镜,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山头。 只见在远处的山头上,有着一座巨大的城堡,城堡上架着数十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海面。 郑成功放下千里镜,高声道:“传令下去,所有战舰进入战备状态,火炮装填弹药,随时准备开火。” 亲信将领抱拳应道:“是,少爷!” 紧接着郑成功又吩咐道:“另外再派一艘小船,前去告诉城内的葡萄牙人,就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想要进入港口补给食物与淡水。” 亲信将领再次应道:“是,少爷!” ............ 马六甲城内,葡萄牙总督府。 总督阿尔布克尔克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听着手下军官的汇报。 “总督大人,港口外来了一支汉人船队,至少是有上百艘战舰,几十艘商船。” 阿尔布克尔克闻言脸色大变,问道:“汉人船队?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手下军官回道:“他们派了人来,说是来做生意,想要进入港口补给食物与淡水。” 阿尔布克尔克沉吟了片刻,随后吩咐道:“先让他们进来,不过告诉他们,只能进港三艘船只,其他的船只全部留在外海。” 手下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 申时正(下午4点),马六甲港。 郑成功带着三艘商船,缓缓驶入港口。 而在港口内,停靠着十几艘葡萄牙人的战舰,比之在澳门看到的还要大。 一队葡萄牙士兵早已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盯着郑成功等人。 郑成功走下了船,一名葡萄牙军官连忙快步上前,用着生硬的汉语说道:“郑公子,请随我来,总督大人正在等您!” 郑成功点了点头,跟随军官进入了城内。 ............ 总督府内。 阿尔布克尔克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郑成功。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但是那股英气让人不敢小觑。 “郑公子,久仰大名。” 阿尔布克尔克用葡萄牙语说道,旁边的翻译立刻译成汉语。 郑成功抱拳道:“郑森见过总督大人。” 阿尔布克尔克道:“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郑成功抱拳道:“在下是奉皇上之命,前来马六甲做生意,顺便也想拜会总督大人,见识一下马六甲的风土人情。” 阿尔布克尔克显然不信,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故作疑惑的问道:“做生意?你们中国人,以前可没来过这里。”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虽然以前没来,但是现在来了!我们皇上也开放了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马六甲是东西方贸易的咽喉,我们自然是要来的。” 阿尔布克尔克沉默了片刻,随后沉声说道:“郑公子,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希望你们在马六甲,要守我们葡萄牙人的规矩。” 郑成功问道:“规矩?不知是什么规矩?” 阿尔布克尔克说道:“第一,进港的商船,每艘要交一百两银子的停泊费。” “第二,在马六甲做生意,要交三成的赋税。” “第三,你们的船队,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十天。” 郑成功闻言沉下了脸色,说道:“总督大人,你这规矩,未免太苛刻了吧?” 阿尔布克尔克面色冷淡,道:“苛刻?这是我们的规矩,不想守规矩那就别来,否则休怪我们不讲任何情面!” 郑成功强压着心中怒火,一字一句的说道:“总督大人,我们皇上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阿尔布克尔克道:“什么话?” 郑成功说道:“海上贸易,大家公平竞争,若是有人想要搞垄断,欺负我们中国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阿尔布克尔克脸色一变,目光直视着郑成功,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郑成功站起身来,主动迎着阿尔布克尔克的目光,沉声道:“不是威胁,这是提醒!总督大人,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后,郑成功就已转身离去。 阿尔布克尔克站在了原地,目光望着郑成功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怒意。 这个中国人,实在是太嚣张了! ............ 定海号上。 郑成功站在船头处,目光望着远处的马六甲城,脸上的神色一片凝重。 亲信将领低声道:“少爷,那些葡萄牙人欺人太甚,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郑成功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们还需返回去向皇上禀告,请由皇上定夺才行。”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郑成功转过身来,目光望向了北方,那里是大汉帝国的方向。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更加强大的舰队,再来马六甲。 到得那时,要让那些葡萄牙人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 建武三年五月初十日。 京师紫禁城,乾清宫内。 刘博源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从南洋送来的密奏。 上面详细记录了马六甲之行的经过,以及葡萄牙人阿尔布克尔克的无理要求。 刘博源看完后,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 “好一个葡萄牙人,好一个阿尔布克尔克!进港要交停泊费,做生意还要交三成税,且还只准停留十天时间,这是把我们中国人当成什么了?任人宰割的肥羊吗?” 而在御案下首。 周六和、高威、李定国、郑芝龙等人分坐两侧,在听到刘博源的话后,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郑芝龙起身跪倒在地,说道:“还请皇上息怒!皆是犬子无能,未能完成皇上重托,恳请皇上治罪!” 刘博源摆了摆手,说道:“郑爱卿请起!郑森做得很好,并没有莽撞行事,这才是有大将之才,若是他在马六甲跟葡萄牙人打起来,朕反倒要降罪于他。” 郑芝龙低首应是,随后恭敬起身。 紧接着刘博源继续道:“葡萄牙人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船坚炮利,以为我们中国人好欺负。” “他们以为,只有几十艘战舰,几百门火炮,就能在马六甲称王称霸。”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刻意停顿了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问道:“诸位爱卿以为,此事应该如何应对?” 周六和率先站了出来,向着刘博源回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那些西洋人实在欺人太甚,应当要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中国人好欺负。” 高威应和道:“周军长说得对!我们威武军横扫天下无人可当,还怕那几个西洋人?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微臣愿意率领水师南下,彻底踏平了马六甲!” 有人赞同,自然有人反对! 李定国站了出来,抱拳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军虽然实力强大,但却不习海战,西洋人横行海上多年,海战经验丰富,若是贸然开战的话,胜负实在难料。” “我们现在做的是,尽量加强水师的建设,等到时机成熟后,再一举拿下马六甲。” 刘博源点了点头,赞同道:“李爱卿说得有理!海战不同于陆战,需要专门的战术和训练。” “我军虽然善战,但在海上作战,未必是西洋人的对手。” 随后刘博源看向了郑芝龙,问道:“郑爱卿,你的海战经验丰富,你且说说看,我军与西洋人相比,其中优劣如何?” 郑芝龙稍稍想了想,随即回道:“回禀皇上,若是论单船战斗力,我军新造的战舰,已经不逊于西洋人的盖伦船,火炮的威力和射程,也强于西洋人的火炮。” “但是主要的问题,我军缺乏海战经验,将士们大多是第一次出海远洋,对比那些在海上混了几十年的西洋老兵相比,其中的差距实在不小。” 刘博源问道:“那么依你之见,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才能弥补这个差距?” 郑芝龙回道:“最多需要三年!三年时间,足够我们训练出来一批合格的海战将士,也足够我们打造更多的战舰。” “到得那时,我军才能真正有把握与西洋人一决高下,才能彻底的打败西洋人!” 刘博源沉默了片刻,随后点头道:“三年时间!好,朕就等三年,不过在这三年里,也不能让那些西洋人太舒服。” “郑爱卿,你让郑森继续率领船队出海,去与南洋各国做生意,顺便摸清楚西洋人的底细。” “遇到冲突,能忍则忍,不能忍就见机行事,千万不要硬拼。” 郑芝龙躬身应道:“是,皇上!” 刘博源又吩咐道:“另外还有,传旨给沿海各省,加紧造船与训练,三年过后,朕要看到一支真正的远洋舰队。” 众人齐声应道:“微臣遵旨!” 第2551章 决定征讨,爪哇贸易 五月十五日,早朝。 奉天殿内,群臣分列两侧。 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 “诸位爱卿,朕今日有一事要宣布!” 群臣纷纷竖起耳朵,静听着圣谕。 刘博源高声说道:“朕决定,三年后,出兵南洋,征讨西洋人,收复马六甲。” 随着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出兵南洋?征讨西洋人?这可是大事! 一名老臣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刘博源看向他,道:“哦?为何不可?” 老臣说道:“皇上,南洋远在万里之外,若是劳师远征,耗费必然巨大。” “况且西洋人船坚炮利,我军未必是对手,万一战败的话,恐将有损国威啊!” 刘博源冷笑了一声,说道:“耗费必然巨大?那么朕且问你,那些西洋人每年从南洋运走多少货物?又赚走多少银子?那些银子原本应该是我们的!” 那名老臣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随后又一名官员出列,躬身说道:“皇上,就算要出兵,也不必急于一时。” “我们可以先派使者,与西洋人谈判,争取和平解决,若能谈成岂不是更好?” 刘博源摇了摇头,说道:“谈判?你以为那些西洋人会跟你谈判?他们占了马六甲,垄断了海上贸易,会轻易让出来?” “郑森前去马六甲,他们是怎么对待的?进港要交停泊费,做生意要交三成税,还只准停留十天!这是谈判的态度吗?” 那名官员顿时无话可说。 刘博源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高声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还有谁要反对?”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返回。 刘博源当即拍案而定,说道:“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立即传旨下去,沿海各省加紧造船加紧训练,三年后朕要亲征南洋!” 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 五月二十日,泉州府。 郑成功收到了从京师送来的圣旨。 圣旨上说,命他继续率领船队出海,前去南洋各国做生意,同时摸清西洋人的底细。 三年后,朝廷将要出兵南洋,收复马六甲。 郑成功看完后,脸上满是激动的情绪。 三年后,朝廷出兵南洋! 到得时候,他一定要亲自率领舰队,踏平马六甲,要让那些西洋人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亲信将领走上前来,抱拳道:“少爷,船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扬帆起航。” 郑成功点了点头,问道:“好!这次要去哪里贸易?” 亲信将领回道:“爪哇!据说那里的香料很便宜,运回来能赚好几倍的利。” 郑成功道:“爪哇……那里现在是荷兰人的地盘吧?” 亲信将领回道:“是的!荷兰人占了爪哇,在那里建了商站,跟当地人做生意。” “不过他们的势力,根本不如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想来应该好对付一些。” 郑成功沉吟片刻,随后吩咐道:“好,就去爪哇贸易!传令下去,明日扬帆出海。”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 六月初一。 爪哇岛,巴达维亚港。 郑成功的船队抵达巴达维亚港外。 港口里,停靠着十几艘荷兰人的战舰,比之葡萄牙人的小一些,但是数量不少。 郑成功照例派了一艘小船进城通报。 ............ 巴达维亚城内,荷兰总督府。 总督范·迪门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军官的汇报。 “总督大人,港口外来了一支中国船队,大概有数十艘战舰,五十艘商船,他们说是来做生意的,想要进港补给。” 范·迪门闻言皱起眉头,疑惑道:“中国人?他们怎么来到这里?” 手下军官回道:“据说他们的皇帝开放了海禁,鼓励商人出海贸易,之前他们也去过吕宋和马六甲,现在又来到了爪哇。” 范·迪门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那请他们进来,不过要告诉他们的首领,只能带少量随从进城,其他人必须留在船上。” 手下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 申时四刻(下午4点),巴达维亚港。 郑成功带着十数名亲信,登上了巴达维亚的码头。 随后郑成功跟着一名荷兰军官,前往了总督府。 ............ 总督府内,范·迪门端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眼前的郑成功。 “郑公子,久仰大名。” 范·迪门用着荷兰语说话,旁边的翻译立刻译成汉语。 郑成功抱拳道:“郑森见过总督大人。” 范·迪门直奔主题,问道:“郑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郑成功抱拳道:“在下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爪哇做生意,同时也想拜会总督大人。” 范·迪门面色不变,说道:“做生意?你们中国人,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郑成功微笑道:“以前没有前来,那是因为设有海禁,现在我们皇上开放了海禁后,鼓励商人出海贸易,爪哇物产丰富,我们自然要来。” 范·迪门点了点头,说道:“郑公子,既然你们是来做生意的,那么就要遵守我们荷兰人的规矩。” 郑森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问道:“总督大人,不知什么规矩?” 范·迪门站起身来,沉声道:“第一,凡是进港的所有商船,每艘要交五十两银子的停泊费用。” ”第二,在爪哇做生意,要交两成的赋税,第三,你们的船队,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十五天时间。” 郑成功听完,心中暗暗比较。 对比葡萄牙人的规矩,荷兰人的规矩确实要宽松了一些,看来荷兰人的实力,确实是不如葡萄牙人,根本不敢过于嚣张。 不过郑成功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总督大人,你们的规矩,我们可以接受,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范·迪门问道:“什么条件?” 郑成功说道:“我们想要在巴达维亚设立一个商站,长期在这里做生意,商站由我们自己管理,你们不得干涉,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可以每年向你们缴纳一笔费用。” 范·迪门闻言脸色一变,高声道:“设立商站?这不可能!巴达维亚是我们荷兰人的地盘,怎么能让你们中国人设立商站?” 郑成功说道:“总督大人,你们荷兰人能在爪哇设立商站,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大家都是来做生意的,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好?” 范·迪门沉声道:“郑公子,这海上没有什么公平竞争,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总督大人说得对!实力才是硬道理,那么我们就用实力说话好了。” 说完这句话后,郑成功站起身,抱拳道:“总督大人,后会有期!” ............ 定海号上。 郑森站在船头,目光望着远处的巴达维亚城,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一旁的亲信将领低声道:“少爷,那些荷兰人,好像比葡萄牙人好说话一些。” 郑成功点了点头,说道:“荷兰人的实力不如葡萄牙人,所以不敢太嚣张,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们要在这里设立商站,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亲信将领问道:“少爷,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郑成功说道:“先做生意,慢慢来!等到我们的实力强大,他们自然就会同意。” 亲信将领应和道:“少爷说得是!” 第2552章 南洋经略,再次前往 建武三年六月初十日。 京师,紫禁城。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乾清宫内却是清凉如春。 刘博源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奏章,那是郑芝龙刚刚呈来上的《南洋经略方针》。 依照奏章中所说,郑芝龙详细规划了未来三年的发展蓝图。 第一年,继续打造战舰,训练水师,同时派遣船队深入南洋,摸清各国情况。 第二年,在吕宋、爪哇、马六甲等地设立商站,逐步建立贸易网络。 第三年,集结主力舰队,一举收复马六甲,彻底打通东西方海上通道。 刘博源看完后,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将目光看向了站在御阶下的郑成功,赞赏的说道:“郑爱卿,你的这份方阵写得很好,那就依照这份方阵而行!” 郑芝龙连忙跪在了地上,低首应道:“微臣遵旨!不过微臣还有一个请求,恳请得到皇上的同意。” 刘博源直言道:“郑爱卿请说!” 郑芝龙道:“微臣肯请皇上准许,请让犬子担任南洋经略使,全权负责南洋事务。” 刘博源微微一笑,说道:“郑爱卿,朕本来就打算用他,怎么你这个做父亲的,舍得让儿子去南洋冒险?” 郑芝龙回道:“回皇上,虽然微臣舍不得,但是犬子年轻有为,正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微臣相信他能担此重任。” 刘博源点点头,说道:“好!那就传旨下去,任命郑森为南洋经略使,全权负责南洋一切事务,所需钱粮船只人员等,当由朝廷全力支持。” 郑芝龙叩首道:“微臣多谢皇上!” ............ 六月十五日,泉州府。 郑成功接到了朝廷的任命圣旨。 看着手中的圣旨,郑成功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南洋经略使! 这是多大的信任,多大的责任! 郑森看向身旁的郑芝龙,神色激动的道:“父亲,孩儿……孩儿怕是难以担此......” 郑芝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森儿,为父绝对相信你!你从小就在海上长大,对于海事极为熟悉,而且有胆有谋。” “皇上看重你,是你自己的本事,好好做就行,千万别让皇上失望。” 郑成功重重点头,应道:“父亲说的是!孩儿一定不负皇上重托!” ............ 七月初一日,泉州港。 郑成功再次率领船队出海。 这一次的舰队规模更大,大型战舰增加到了四十余艘,还有商船也增加到八十余艘,水兵人数更是达到八千多人。 郑芝龙站在码头上,亲自为郑成功送行。 “森儿,记住为父的话,南洋那边情况复杂,各国势力犬牙交错。” “你要小心行事,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现在还不是跟西洋人翻脸的时候。” 郑成功面色严肃,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孩儿铭记在心!” 郑芝龙又道:“到了南洋后,先去找那些当地的土人,他们已被西洋人欺压了多年,对于我们中国人有好感,可以跟他们交朋友建立关系,日后必有大用。” 郑成功应道:“是,父亲!” 郑芝龙最后道:“还有多派船只出去探路,南洋那边很大,不止吕宋、爪哇、马六甲那几个地方。” “往东有琉球、日本;往西,有印度、阿拉伯,那些地方也都有生意可做。” 郑成功点头道:“孩儿明白!” 交代完毕后,郑成功登上船只,船队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南方驶去。 郑芝龙望着渐渐远去的船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 八月初十日。 吕宋岛,马尼拉港。 郑成功的船队再次抵达了马尼拉。 而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派船只联络当地的土人。 在吕宋之地,除了西班牙人,还有大量的当地土人,以及一些早年移民过来的华人。 这些土人与华人,早就对西班牙人恨之入骨,但却对中国人很有好感。 郑成功派出的使者,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当地的部落首领。 那首领名叫拉普拉普,是当地一个强大的部落的头人,他的父亲就是在抵抗西班牙人入侵时战死的。 拉普拉普略懂一点汉语,在见到了郑成功后,神色友好的道:“郑公子,你们中国人是好人,我小时候见过你们的商人,他们对我们很友善,不像那些西班牙人,一来就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人。” 郑成功正色道:“拉普拉普首领,我们中国人向来是爱好和平,我们来做生意只是想赚钱而已,根本没有想过抢你们的东西,如果有可能我们愿意跟你们做朋友。” 拉普拉普眼睛一亮,问道:“朋友?你们愿意跟我们做朋友?” 郑成功点头道:“那是当然!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公平交易,若是你们有什么土产,我们可以用丝绸、瓷器、茶叶来换。” 拉普拉普闻言大喜,说道:“好!郑公子,我们非常愿意跟你做朋友!” ............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成功与拉普拉普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拉普拉普召集了附近的几个部落,并与郑成功签订了贸易协议。 郑成功拿出带来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换取了大量的香料、珍珠、玳瑁等土产,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消息传到了马尼拉城内后,西班牙总督科奎拉哪里还坐得住。 科奎拉脸色铁青,看着眼前的手下军官道:“那些该死的中国人,竟然跟当地的土人做起了生意,他们这是要挖我们的墙角!” 手下军官问道:“总督大人,那么我们要不要派兵去阻止?” 科奎拉想了想,随即摇头道:“阻止?怎么阻止?那些土人本来就对我们不满,若是派兵去的话,反而会激怒了他们,到时候他们跟中国人联手,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手下军官面色惊慌,问道:“这......我们该怎么办?” 科奎拉神色郑重的道:“先观察观察,看看那些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若是他们就只做生意的话,那就任由他们去,若是他们想在这里扎根,那就……” 说到此处时,科奎拉没有再说下去,但是眼中的含义已是说明了一切。 ............ 九月初五日。 爪哇岛,巴达维亚港。 郑成功的船队来到了巴达维亚。 如同在吕宋一样,郑成功也没有去找荷兰人,而是直接去找当地的土人。 爪哇岛上,也有很多被荷兰人欺压的当地部落。 郑成功用着同样的方法,很快就与几个部落建立了联系,做起了生意。 荷兰总督范·迪门得知消息后,也是变得坐立不安。 “这些中国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范·迪门咬牙切齿地道:“他们不去找葡萄牙人,不去找西班牙人,专找那些土人,这是要跟我们抢生意!” 手下军官建议道:“总督大人,要不要派兵去抓他们?” 范·迪门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抓?他们又没有犯法,我们凭什么去抓?况且那些土人跟他们关系很好,若是我们去抓人的话,那些土人肯定是不答应。” 手下军官问道:“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范·迪门思索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派人去跟他们谈,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跟土人做生意,我们可以给他们优惠条件。” 手下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第2553章 三年即过,二月二日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 郑成功就已接到了荷兰人的邀请,并知晓了荷兰人提出的条件。 “优惠条件?什么优惠条件?” 荷兰使者道:“郑公子,我们总督直言,只要你们不再跟那些土人做生意,我们可以允许你们在巴达维亚设立商站,停泊费与税收全部减半。” “哦?这么优惠?”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要是我答应了你们的条件,那些土人又该怎么办?我们跟他们已经有了协议,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荷兰使者道:“这个……这个我们不管,只要你们不跟他们做生意就行。” 郑成功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们中国人最是讲究诚信,既然答应了人家,那就不能随意反悔。” “你们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 荷兰使者脸色一变,语气中带着威胁道:“郑公子,你可想清楚,跟我们荷兰人作对可没什么好处。” 郑成功冷冷一笑,沉声道:“作对?我们只是做生意而已,又没有跟你们作对。” “若是你们觉得不公平,也可以跟那些土人做生意,又没人拦着你们。” 荷兰使者闻言,顿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的转身离去。 ............ 十月初十日。 马六甲海峡。 郑成功的船队驶入了马六甲海峡。 不过他没有去马六甲城,而是直接驶向海峡对岸的苏门答腊岛。 而在苏门答腊岛上,同样也有很多被葡萄牙人欺压的当地部落。 郑森再次用着同样的方法,很快就与几个部落建立了密切联系,双方做起了生意。 葡萄牙总督阿尔布克尔克得知消息后,当场变得暴跳如雷。 “这些中国人实在可恶至极!他们不来找我们做生意,反而去找那些土人!这是要彻底断绝我们的财路!” 手下军官道:“总督大人,是否需要派兵拦截他们的船队?” 阿尔布克尔克无奈道:“拦截?他们足有上百艘战舰,我们如何拦截?我们的舰队打得过他们吗?” 手下军官问道:“这......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阿尔布克尔克沉默良久,只得吩咐道:“派人去跟他们谈,直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跟土人做生意,我们可以允许他们在马六甲设立商站,停泊费与税收可以全免。” 手下军官低首应道:“是,总督大人!” ............ 郑成功收到葡萄牙人的条件后,立时变得大笑起来。 “全免?阿尔布克尔克这是急了啊!” 亲信将领问道:“少爷,您现在打算该怎么办?” 郑成功想都没想,摆手道:“先让他们急去,我们现在跟那些土人做生意,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为何要去马六甲城受他们的气?” 亲信将领迟疑道:“可是......少爷,您不是说要收复马六甲吗?” 郑成功淡然道:“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得意几天,等到时机成熟后,再去收拾他们。” 亲信将领拍着马屁道:“少爷英明!” ............ 建武三年,很快就在忙碌中转瞬即过。 这一年时间,郑成功的船队走遍了南洋各地,并与数十个当地部落建立了贸易关系,带回了大量的香料、珍珠、玳瑁等珍贵货物。 与此同时,郑成功也摸清了南洋各国势力的底细,绘制了详细的海图,为日后的军事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年时间,国内的造船厂日夜赶工,又打造了三十艘大型远洋战舰,从而使得远洋舰队的规模扩大到两百余艘,还有近两百艘商船,水兵人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这一年时间,沿海各省的水师日夜训练,水兵们的海战技能日益精进,较之西洋人的差距也是越来越小。 建武四年,转眼即至。 ............ 建武四年正月初一。 京师,紫禁城。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奉天殿内,群臣云集,共贺新春。 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是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朝贺完毕后,群臣分列两侧。 刘博源缓缓的开口道:“诸位爱卿,今日是大年初一,本该说些喜庆的话,但是朕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前告诉大家。” 群臣恭敬低首,静听着圣谕。 刘博源高声道:“三年前的今天,朕在这里宣布,三年后出兵南洋,收复马六甲,如今三年之期已到。” 随着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三年前的那个决定,如今终于要付诸实施。 户部尚书王泽尧率先出列,拱手道:“皇上,这三年时间来,沿海各省造船厂共打造大型远洋战舰八十余艘,商船一百二十余艘。” “远洋舰队现有战舰两百余艘,商船一百九十多艘,将士一万五千人。粮草、弹药、物资均已准备就绪。” 刘博源满意地点点头,赞赏道:“好!王爱卿做的不错!” 兵部尚书李定国出列,躬身道:“皇上,这三年时间以来,水师将士日夜训练,海战技能日益精进。” “去年年底,郑将军率领舰队与葡萄牙人的一支分舰队,进行了一场模拟对抗演习,我军舰队大获全胜。” 刘博源眼睛一亮,问道:“哦?模拟对抗?说说看。” 李定国当即说道:“去年十一月时,郑将军率领舰队在马六甲海峡附近巡航,遭遇到葡萄牙人的一支分舰队,对方共有二十多艘战舰。” “双方之间并未开火,只是进行了一场模拟对抗,郑将军利用风向和海流,采取三面包抄战术,仅用两个时辰就将对方全部‘击沉’,葡萄牙人输得心服口服。” 刘博源哈哈大笑,夸赞道:“好!郑将军果然不负朕望!” 随即刘博源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高声道:“诸位爱卿,三年之期已到,朕决定在二月二龙抬头之日,正式出兵南洋!” 群臣无人反对,齐声高呼道:“皇上圣明!” ............ 正月十五日,泉州府。 郑成功收到了从京师送来的圣旨。 圣旨上写着:二月二龙抬头,正式出兵南洋,命郑森为征南大元帅,统领远洋舰队,收复马六甲。 郑成功看罢,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郑成功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海面,望着远处的港口。 而在港口内,两百余艘战舰整齐地排列着,那是他的舰队,三年心血的结晶。 正在这个时候,亲信将领走了进来,拱手抱拳道:“少爷,各部将领均已到齐,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郑成功点了点头,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时间过后。 十数名将领走了进来。 在见到郑成功后,众将领们低首抱拳,齐声道:“下官参见大帅!” 郑成功摆了摆手,说道:“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全都坐下说话!” 众将领们齐声应是,随即分坐两列。 郑成功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将领们,随后缓缓开口道:“诸位将军,皇上有旨,二月二龙抬头,正式出兵南洋,收复马六甲。” “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多余的话本帅也就不必多说,本帅只问一句——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将领们连忙起身,齐声回道:“有!” 郑成功面露微笑,高声道:“好!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二月二扬帆出征!” 众将领们齐声应道:“是,大帅!” 第2554章 起航出征,实力威胁 二月初二,龙抬头。 泉州港外,上百艘大型远洋战舰与数百艘中小型战舰,以及还有二百余艘各式商船,浩浩荡荡地排列在了海面上。 战旗蔽日,桅杆如林,气势恢宏。 码头上,更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远征的将士们送行。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郑芝龙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郑成功,郑重嘱咐道:“森儿!你要记住为父的话,到了南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遇到强敌不要硬拼,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直接投降,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郑成功微微一笑,点头道:“父亲放心,孩儿绝对不会失败!” 紧接着郑芝龙又嘱咐道:“还有那些西洋人,虽然他们确实是非常可恶,但是他们的造船技术与航海技术,都比我们先进许多,待得打败他们之后,要把这些技术学到手。” 郑成功应道:“是,父亲!孩儿一定记在心上。” 辰时三刻过后。 郑成功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了南面方向,而后高声道:“扬帆!起锚!” “扬帆!起锚!” 随着命令一层层传达了下去,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船锚从水中拉起。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舰队缓缓驶出了港口,向着南方驶去。 郑成功站在船头处,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豪情万丈。 南洋,我来了! ............ 二月二十日。 吕宋岛,马尼拉港。 郑成功的舰队抵达了马尼拉港外。 与以往不同的事,这一次他没有派船进城通报,而是直接下令包围了港口。 港口里的西班牙人,在看到这支庞大的舰队后,顿时全都吓得惊慌失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战舰,更未见过如此整齐的军容,这样的敌人如何抵挡? 一名西班牙军官还算镇定,当即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快点......快点敲响警钟,还有速去禀报总督大人!” ............ 马尼拉城内,总督府。 在听到响起的警钟后,科奎拉起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传令兵前来禀告。 “你说什么......中国人的舰队......有多少艘?” 传令兵面色惊慌的回道:“至少是有三百艘战舰,还有两百艘商船!比之三年前那支船队大了好几倍!” 科奎拉闻言,立时惊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三百艘战舰?两百艘商船? 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舰队? 传令兵焦急地问道:“总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科奎拉还算是没有慌神,在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后,故作镇定的说道:“先……先派一艘船去问问,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传令兵应道:“是,总督大人!” ............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一艘小船驶向了郑成功的旗舰“定海号”。 郑成功站在船头处,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小船,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去把船上之人带过来!” 待得小船靠近后,一名西班牙军官爬上了定海号战舰,用着颤抖的声音道:“郑……郑公子,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不干什么,只是路过而已,顺便来看看老朋友。” 西班牙军官问道:“那么……你们......为什么包围港口?” 郑成功并没有直面回应,而是说道:“本帅麾下的战舰太多,港口太小实在停不下,所以暂时在外面停着,怎么有问题吗?” “这......这......” 西班牙军官顿时不知如何应对。 郑成功也不浪费时间,挥了挥手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总督大人,就说我郑成功暂时路过宝地,想要进城拜会总督大人,不知他是否方便?” 西班牙军官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我这就回去禀报!” ............ 马尼拉城内,总督府。 在听完手下军官的禀报后,科奎拉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郑成功竟然要进城拜会他? 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谈判,还是想要动手? 科奎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同意让郑成功进城。 申时正(下午4点),马尼拉港。 郑成功带着十数名亲信,登上了马尼拉的码头,随后向着城内大步走去。 总督府内。 科奎拉端坐在主位上,看着走进来的郑成功,心中已是变得五味杂陈。 三年时间不见,这个年轻人已是更加成熟,身上的英气也更盛了几分。 科奎拉站起身来,用着汉语说道:“郑公子,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郑成功抱拳会道:“托总督大人的福,郑某一切安好。” 一番客气过后。 科奎拉直奔主题,问道:“郑公子这次前来,不知带了多少船只?”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不多,就几百艘战舰、二百艘商船而已。” 科奎拉闻言脸色一变,再次问道:“郑公子,不知你这次带这么多人来,恐怕不只是路过吧?” 郑成功也不卖什么关子,直言说道:“总督大人果然慧眼!实话告诉你,郑某是奉了皇上之命,率领舰队前去收复马六甲,路过宝地顺便看看老朋友。” 科奎拉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收复马六甲?你们要跟葡萄牙人开战?” 郑成功正色道:“不错!那些葡萄牙人占了马六甲,垄断海上贸易,还对我们中国人百般刁难。” “我们皇上已经下旨,该跟那些葡萄牙人,好好的算上一账!” 科奎拉沉默了数息时间,随后道:“郑公子,你们要跟葡萄牙人开战,我们西班牙人绝不掺和,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在吕宋的地盘上闹事。” 郑成功笑着道:“总督大人放心,我们只是路过而已,绝不会在吕宋闹事,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科奎拉问道:“什么请求?” 郑成功说道:“我想在吕宋设立一个商站,就像你们在澳门那样,以后我们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这个......” 科奎拉神色犹豫,不知是否应该答应下来。 见得科奎拉并没有回应,郑成功说道:“总督大人,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们可以允许你们的商人在中国沿海做生意,也会给你们提供便利,大家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 科奎拉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郑公子,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上报我们国王,得到国王的批准才行。” 郑成功站起身来,抱拳道:“那就多谢总督大人,后会有期!” 说完这句话后,郑成功也不管科奎拉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郑成功离去的背影,科奎拉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大汉帝国的崛起,似乎谁也无法阻挡! 第2555章 轻而易举,顺利收复 三月初五日。 郑成功率领着舰队,驶入了马六甲海峡,远处的马六甲城隐约可见。 城外的山头上,葡萄牙人的炮台清晰可见,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海面。 郑成功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敌人的数量情况,以及还有火炮的部署情况。 站在一旁的亲信将领抱拳道:“大帅,葡萄牙人的炮台上,大约有五十门火炮左右,港口的战舰大概有三十艘,守军人数大约有三千人。” 郑成功点了点头,满是自信的道:“兵力方面,我们占据绝对优势,不过他们有炮台与城墙的优势,若是强势进攻的话,恐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亲信将领问道:“大帅,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郑成功沉吟片刻,随后吩咐道:“先派一艘船去,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告诉城内的西班牙人,要么立即投降,要么全军覆没!” 亲信将领抱拳应道:“是,大帅!” ............ 马六甲城内,总督府。 在听到手下军官的禀报后,阿尔布克尔克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中国人的舰队!竟然真的来了! 数百艘战舰,二百艘商船,一万五千人! 而他只有三十艘战舰,总计兵力只有五千人,如何是敌军舰队的对手? 手下军官焦急地问道:“总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尔布克尔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惊慌,安排道:“先……先派一艘船去,问问中国人想要干什么。” 手下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总督府内的阿尔布克尔克,已是收到了郑成功下达的通牒。 是要投降?还是开战? 投降的话,意味着就会失去马六甲,失去葡萄牙人在东南亚最重要的据点。 若是选择开战的话,那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阿尔布克尔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开战! 没有过多的犹豫与耽搁,阿尔布克尔克当即下令道:“立即传令下去,所有战舰出海迎敌!炮台做好准备,一旦中国人靠近,那就立刻开炮!” 手下军官应道:“是,总督大人!” ............ 申时三刻(下午4点45分),马六甲海峡。 葡萄牙人的三十艘战舰驶出了港口,在海面上排成了战列线。 城外山头的炮台上,一门门火炮全都严阵以待。 郑成功站在艉楼上,看着敌军舰队的部署,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速传本帅军令,第一分舰队从左翼包抄,第二分舰队从右翼包抄,第三分舰队正面佯攻,第四分舰队绕过炮台,直接攻击港口。” “是,大帅!”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数百艘战舰开始缓缓移动,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 阿尔布克尔克站在旗舰上,看着中国人的舰队部署,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难看。 中国人的战术,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他们不是简单地正面进攻,而是采取了包抄战术,想要切断他们的退路。 阿尔布克尔克强压着心底恐惧,高声喊道:“国王的荣光照耀我们,立即传令下去,所有战舰出击!” 随着命令的下达,三十艘葡萄牙战舰,竟是向着中国人的舰队主动冲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到了三里左右。 看着主动冲来的敌军战舰,郑成功冷笑一声,随即高声喝道:“瞄准敌军战舰,狠狠发炮轰击!” 话音刚刚落下,战场上就已响起了剧烈的轰鸣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数百艘战舰上的火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狠狠砸向了葡萄牙人舰队。 葡萄牙人的战舰,尽管非常的坚固,但却架不住如此密集的炮火轰击。 仅仅一轮齐射下来,就有三艘战舰被击沉,以及还有五艘战舰受到重创。 阿尔布克尔克脸色惨白,当即扯着嗓子高喊道:“撤退!快撤退!” 然而此时想要撤退,早就为时已晚! 郑成功的第一分舰队和第二分舰队,已经完成了包抄,截断了葡萄牙人的退路。 第三分舰队则从正面追击上去,第四分舰队则是在猛攻港口。 四面楚歌,插翅难飞!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葡萄牙人的三十艘战舰,就被击沉了十二艘,俘虏了十五艘,只有三艘侥幸逃脱。 炮台上的数十门火炮,则被第四分舰队全部摧毁殆尽,还有城内的三千千守军,则被包围在城中进退不得。 阿尔布克尔克虽然大难不死,但却落入到了郑成功的手中,很快就被水师将士押到了郑成功的面前。 “郑……郑公子!饶命……还请饶命啊!” 阿尔布克尔克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求饶,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郑成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的说道:“阿尔布克尔克,三年前你对我颐指气使,让我遵守你们的规矩,今天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尔布克尔克磕头不断,哭喊道:“郑公子饶命!是我有眼无珠,不小心得罪了您,还请饶我一命啊!” 郑成功冷笑一声,沉声道:“想要饶你一命?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这马六甲是属于我大汉帝国,你们葡萄牙人要么滚蛋,要么老老实实跟我们做生意,遵守我们的规矩。” 阿尔布克尔克没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道:“是!是!我明白!我一定遵守你们大汉帝国的规矩。” ............ 三月初六日,马六甲城。 城头上,葡萄牙人的旗帜被降下,换上了大汉帝国的龙旗。 城门口,一队队威武的汉军将士列队而入,接管了整座城市。 城内的葡萄牙人,全都战战兢兢地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门。 至于当地的土人,则是纷纷走上了街头,全都显得欢呼雀跃。 “是中国人!是中国人打败了葡萄牙人!” “好!好!那些该死的葡萄牙人,终于遭到报应了!” “中国人万岁!大汉皇帝万岁!” 郑成功站在城楼上,俯瞰着整座城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马六甲城,终于是被收复了。 从今往后,这条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掌握在了中国人手中。 ............ 建武四年四月初十日。 马六甲城。 阳光洒在城墙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港口里,一艘艘战舰整齐地排列着,战旗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各种商船往来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自从收复马六甲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郑成功忙碌不停,整顿城防,安抚百姓,建立秩序,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如今一切终于步入正轨。 一名亲信将领快步走进了书房,向着郑成功低首抱拳道:“大帅,葡萄牙人那边已经全部撤离,最后一批人也在今天早上乘船离开。” 郑成功点了点头,说道:“全部撤了就好,告诉沿途的船队,不要为难他们。” 亲信将领应道:“是,少爷!” 紧接着郑成功问道:“城内的秩序如何?当地百姓对于我们是否满意?” 亲信将领回道:“回禀大帅,当地百姓对于我们非常的欢迎,那些葡萄牙人统治时,常常欺压百姓横征暴敛,百姓们早就恨透了他们。” “如今我们收复了马六甲城,不仅秋毫无犯,而且还减免了赋税,百姓们感恩戴德,都说我们是救星。” 郑成功微微一笑,说道:“好!告诉将士们,必须要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若是谁敢违令,必当严惩不贷。” 亲信将领低首道:“是,大帅!” 第2556章 凯旋返回,继续西进 五月初一日,马六甲港。 上百艘各式战舰留在港口,准备在此长期驻守。 其余两百多艘战舰与二百余艘商船,满载着战利品和南洋特产,缓缓的驶出了港口,向着北面方向驶去。 留下的五千将士们,站在码头上列队而立,目送着舰队缓缓远去。 在他们的脸上,既有不舍的神情,同时也有自豪的神色。 郑成功站在定海号的船头处,望着渐渐远去的马六甲城,心中同样感到非常自豪。 这座马六甲城,以后永远属于大汉帝国! ............ 六月初十日。 郑成功率领着舰队,抵达了泉州港外。 码头上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全都自发而来,前来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一片热闹的场面。 郑芝龙站在码头上,望着渐渐靠近的定海号,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待得船只靠岸后,郑成功快步走下了船,来到了郑芝龙的面前。 “父亲,孩儿回来了!” 郑成功单膝跪地,向着郑芝龙抱拳行礼。 郑芝龙上前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郑成功,夸赞道:“好!森儿,此战能够顺利的收复马六甲城,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郑成功拱手抱拳,说道:“孩儿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皇上英明,将士用命!” 郑芝龙点了点头,面露微笑道:“说得好!明日随我一起,进京面圣。” ............ 六月二十五日。 京师,紫禁城。 奉天殿内,群臣分列两侧。 刘博源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望向了殿外。 而在殿门外,郑成功一身戎装,大步走进了殿内。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亲信将领,抬着几个大箱子。 郑成功来到御阶前,单膝跪地,高声道:“微臣郑森,奉旨出征南洋,收复马六甲,今日凯旋回京,特向皇上复命!” 刘博源微微一笑,挥手道:“郑爱卿平身!” “谢皇上隆恩!” 郑森站起身来,恭敬而立。 刘博源主动问道:“郑爱卿,说说这一仗,如何收复的马六甲?” 郑成功抱拳道:“回禀皇上,微臣率领舰队,在三月初五日抵达马六甲海峡,葡萄牙总督阿尔布克尔克负隅顽抗,率领着三十艘战舰主动迎战。” “微臣采取包抄战术,左右两翼合围,正面发起进攻,另派一支分舰队绕过了炮台,直捣马六甲港口......”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共计击沉敌舰十二艘,俘虏十五艘,俘虏敌总督以下官兵三千余人,我军伤亡人数不足百人。” 随着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惊叹。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击沉俘虏敌舰二十七艘,俘虏三千余人,自身伤亡不足百人。 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 刘博源放声大笑,赞赏道:“好!好!郑爱卿果然不负朕望!” 随后刘博源站起身来,走到了郑成功的面前,亲手扶起他,满是微笑道:“郑爱卿,你立下了不世之功,朕要重重赏你。” 郑成功连忙跪下,恭敬道:“微臣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皇上英明,将士用命,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郑爱卿,你不必谦虚。” 刘博源摆了摆手,随即高声道:“立即传旨下去,赐封郑成功为靖海侯,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绸缎千匹,随征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郑成功连忙叩头道:“微臣多谢皇上!” …… 六月三十日,乾清宫。 刘博源单独召见了郑成功。 “郑爱卿,坐下说话!” 刘博源指着下首的椅子。 郑成功恭敬坐下后,刘博源这才说道:“郑爱卿,你跟朕具体说说,马六甲那边情况如何?” 郑成功连忙道:“回禀皇上,马六甲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只要控制了马六甲,那就等于扼住了西洋人的脖子。” “微臣已经在那边留下了上百艘战舰,以及还有五千将士驻守,港口、炮台、城墙等防御工事,全都已经修缮加固。” “城内的秩序也已稳定,当地百姓对于我们非常欢迎,整座城池完全掌控在手!” 刘博源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马六甲只是我们走向西洋的第一站,有了这个坚固的据点后,我们的商人就可以安全地前往印度、阿拉伯,甚至是欧罗巴。” 说到此处时,刘博源顿了顿,继续道:“郑爱卿,你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郑成功想了想,随即抱拳回道:“微臣打算休整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向西进军,印度与阿拉伯等国,都是富庶之地,值得去看看。” “若是能在当地建立贸易关系,设立商站的话,对于我朝绝对大有裨益。” 刘博源满意地道:“好!朕也有这个意思,不过你要记住,西进不同于南下。” “那边的情况更为复杂,各方势力更多,你要小心行事,千万不可鲁莽!” 郑成功应道:“皇上所言甚是,微臣明白!” 随后刘博源又道:“另外还有,这次带回来的葡萄牙俘虏,朕打算先放一部分回去,并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国王,我们中国人爱好和平,愿意跟各国友好往来。” “但是有人想欺负我们,我们也绝对不客气,我们大汉帝国绝对不容轻辱!” 郑成功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拍着马屁道:“皇上英明!” 刘博源颔首点头,而后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郑爱卿,你知道吗?朕的心里有个梦想。” 郑成功神色疑惑,抱拳问道:“不知皇上的梦想是......” 刘博源沉声道:“朕梦想有一天,中国的商船,能够走遍天下,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能够卖到世界各地。” “中国的文化,能够传播到四海八方,中国的百姓,能够过上富足安康的日子。” 说完后,刘博源转过身来,看向郑成功道:“而朕的这个梦想,需要你们帮助实现,郑爱卿,你愿意跟朕一起实现这个梦想吗?” 郑成功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跪倒在地,高声道:“臣愿为皇上效死!愿为大汉帝国的崛起贡献毕生之力!” 刘博源上前扶起郑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的点头道:“好!朕相信你。” ............ 八月初一日。 京师,紫禁城。 刘博源再次召开朝会,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 “诸位爱卿,马六甲已经收复,南洋局面已定,至于下一步,朕打算继续西进,开拓海上丝绸之路。” 文武百官闻言,全都面面相觑。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事不关己。 户部尚书王泽尧主动出列,拱手行礼道:“皇上,继续向西进军,需要大量的钱粮,国库虽然充盈,但是也要精打细算,微臣建议分步实施,循序渐进才行。” 刘博源点了点头,赞同道:“王爱卿所言甚是!朕也打算分步实施,第一步先派船队前往印度,并与当地建立贸易关系,设立商站。” “第二步前往阿拉伯......第三步则是前往欧罗巴......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千万不可轻易冒进。” “皇上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大拍着刘博源的马屁。 刘博源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郑成功,问道:“郑爱卿,这第一步就交给你来负责,不知你可愿意?” 郑成功连忙出列,跪倒在地,高声回道:“微臣遵旨,绝对不负皇上厚望!” 刘博源点头道:“好!传旨下去,任命郑成功为西进使,统领西进舰队择日出海。” 郑成功恭敬应道:“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