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狼女孩一起开卡车冒险吧!》
第1章 麦子、诗和远方
“转生于此十八个秋天,终于是要开始旅行,上路收集十字星子了~”
一位身穿布衣的金发青年叉着腰站在村口如此感叹,且顺着麦穗簇拥的路望向没有边际的远方。
在他还在村长怀里的时候,抱着对世界的好奇他也会这样望。
想着路的那边是什么呢~
因为小,仅仅只能凭空幻想。
在他长大些,还没有村长拐棍高的时候,他也常常这样望。
那时的他知道了路的尽头是什么。
因此能想到装满麦子的马车,想到大路所连接的罗伯城。
想到把他挂在枪头的老骑士,想到喜欢趴在城头的猫鹫。
想到被风掀起裙摆脸红的比花还艳的花店姑娘,都是些美好的记忆。
在他高过村长的拐棍的时候,他也常常这样望。
那时的他想着,成年后要信奉光明女神塞斐娅获取圣骑士的职阶,做个尊老爱幼的好骑士。
继承老骑士的猫鹫,娶了老骑士在花店工作的姑娘,霸占老骑士的小别墅,撅了老骑士的长枪。
如此这般,都是些美好的妄想。
然而。
在踌躇满志的他马上就有实现这些的能力时。
天有不测风云。
花店的姑娘在他十七岁的时候结婚了,丈夫是隔壁信奉庆典之神能烤出香甜糕点的烘焙师。
结婚那天,老骑士搂着他的肩膀,也哭也笑,皱巴巴的脸开成了一朵红扑扑的花,和花店的姑娘像的不能再像。
坐在教堂里的他也哭了,悲痛欲绝。
老骑士问,星明你怎么哭的比我还凶,比昨天的雨都大,他说你不懂,逗的似是看透他爱慕之情的老骑士哈哈大笑。
那十七年的计划毁于一旦的滋味,只有他能明白,那时的他想着远离这伤心之地,去到外面的世界寻找自己的诗和远方。
或许是某位神明看他太惨,也可能是因为被陨石砸过来转生的缘故。
在他,星明·洛夫托尔。
十八岁的成人礼时,命运发生改变,他觉醒了一个先天职阶。
【星之旅者】,这奇怪的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觉醒那天,村民们都很是惊讶。
要知道这世界的人们都需要成年后去信奉神明来获取【职阶】,再以此获取知识和技能,或是身体素质。
这样先天觉醒的情况可不多见。
先天觉醒的职阶大都是因为血脉,像是什么【法师】【女巫】,像是什么【坎特族大祭司】
但星明不符合这种觉醒条件。
早年间见多识广的老药剂师探查过他这孤儿的血脉,发现其没有法师血统,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人种。
星明就是个平平凡凡的人。
因此。
发生他在身上的事情只能用一种情况来解释。
“霍!”
“神明赐福!”
老药剂师如此断定。
绝对绝对是有什么神明选了他当代言人。
至于是什么神?
老药剂师就不知道了。
神明在星明身体上留下的烙印是一个金光璀璨的音符。
这不像是喜欢化作众生万物,玩乐世间的歌舞之神的印记,而且那位神明也从未选过代言人。
更何况星明还是五音不全,手和脚难以一起行动的家伙,因此最有可能的神反而最不可能是。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明偏爱了他们的孩子。
老药剂师很担心,他怕是邪神找到了他最疼的孩子,于是他托了老友,花了半生积蓄,买来昂贵的药剂与贡品, 举办了沟通神明的仪式。
在雷雨交加的那天,是这位老药剂师最忐忑的一天。
他问:“伟大的神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咔嚓!
一道雷霆打来。
神:“咪嗷!!!!”
老药剂师吓得一个激灵:“什么玩意?”
神说:“嗡嗡嗡?”
神又说话了,老药剂师没听懂,觉得可能是沟通刚刚建立并不稳定,简而言之就是信号不好。
于是他又问:“伟大的神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神欢快地说:“嗡嗡嗡?”
老药剂师还是听不懂,但钱都花了,那就多唠一会儿。
于是乎。
“神啊!”
“嗷??”
“您是谁啊?”
“嗡嗡嗡嗡,嗷??”
“啊?”老药剂师感觉不是沟通不稳的问题,而是就是听不懂。
神又说:“歪比巴卜?”
“啊~~~我.......”汗流浃背的老药剂师急了:
“草啊!大地母亲!能不能告诉这是在说什么啊!”
“嗡??咪嗷!!”神还在说着不明意义的语言。
最终,药剂效果到了,和神唠的急头白脸的老药剂师得出一个结论。
这神不会说人话,也没法跟他们沟通。
至于这神是邪神还是好神,就成了在场众人七嘴八舌的论点。
光明教会的人说:“从这位神明的低语里,我们听到了友善与和谐,但不知为何有一点恼怒?”
聘来的中立术士说:“这位神明的声音令我作呕。”
路过来看热闹的吟游诗人说:“神说,别碰我选的孩子!你们听见没?能不能听懂?喂?喂!!”
众人纷纷看向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话说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来的。”
样貌俊美的精灵吟游诗人说: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曾见过这位神明,只有我能理解祂的意念,这也是我的老师,是祂的的意念让我顿悟,是祂的气息吸引我来到此处,啊~~命运的甜美气息,原来我也弹得出思念的歌谣,我好想您~”
当啷~
拨弄了一下琴弦,祂接着弹唱着小曲,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不要干预他的命运,让他独自去经历磨难,寻找他的远方,这是我思念的老师托我转述给你们的话。”
祂走的很快,消失在雨幕。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是个好神。
于是乎。
星明得以从地牢里被放出来。
在仪式里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天晴后在麦田里晒了三天的日光浴,晒的皮肤黝黑才觉得过了瘾。
之后的一段日子。
洛夫托尔村子里诞生了一位神子,神子在这世界很少。
这新的神子,也就是星明理所当然就成了村民们关注的对象。
他们经常会围着星明看,都想知道星明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和学识。
星明当然也很好奇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觉醒后他有一个神赋予的一纹法术,可能也不算是法术,他没有魔力,但暂且称之为法术。
【旅行星瞳】
神不会说话,这是星明自己后来命名的。
使用后他一双蓝色的瞳孔会变成金色的十字星,定睛去瞧人,能瞧出这些人的身体上亮着奇怪的纹路。
当时的村民们不解:“什么纹路。”
星明画出来,众人发现是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纹路。
这样的能力很帅,很有用,但也很鸡肋,要知道敏锐的战斗高手,从一个人的行动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职阶。
被这样认定自己的能力没用后,星明失落了两个小时。
在麦田闲逛的路上,他忽然发现麦田有什么东西亮着,上前一看发现是一颗金灿灿的十字星。
本以为是上古留下来的神器,或是什么古董,没想到一碰,那十字星就融入进他的眼睛。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变多了。
他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总而言之是一段模糊的文字,里面包含着很多数据,也可以说是含义。
星明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破译这段数据,直到他觉得那些东西像一些东西。
这样的想法诞生以后。
那些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就变成了能看懂的东西。
【星明·洛夫托尔】
【第二等级:0\\5】
【能力:(旅行星瞳,此时他还没命名自己的技能)】
“哦?什么经验条,什么属性面板?”
星明先是震惊,而后是大喜。
他不是鸡肋,不是废物,好像能通过某种方式变强。
仔细分析过后,按照铁匠需要打铁才能变强,圣骑士需要信仰和战斗才能变强,这样的思路。
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升级了,肯定跟刚刚的星星有关,一定要寻找那些之前未曾见过的十字星。
他很聪明,这是对的,的确是要这么做的。
有了方向,经过一个月的寻找和摸索,找到了很多星星。
他摸到很多窍门,也走了很多弯路。
这十字星只有自己开了星瞳才能见到,且只有他能看到,只要触碰就能吸收,升级。
并且这东西不是一开始就诞生于这世界的,是会凭空诞生的,会忽然冒出来(但他仅仅见过一次。)
在一个月里,星明像个野孩子一样跑遍了村子周遭,罗伯城附近,寻得了二十枚十字星。
等级也成功提升到了五级,眼睛变得更厉害的同时,获得了新的能力。
【旅行星图】
他能消耗自己奇怪的力量,在面前勾勒出一片附近的地图。
地图的作用简单粗暴,有十字星的标注。
星明大喜,只要跟着地图找就行了,再也不用乱撞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把附近所有的星星几乎都找光了。
这意味着.......
想要变强,必须要走了。
可没有一技之长,没有花不完的钱,只有这地图,他该怎么出去旅行。
早晚会饿死吧!他这个神子可是一个攻击法术都没有啊!做个冒险家都做不成。
思来想去,想来想去,直到快要到秋季,他站在这条大路,看到曾经送还是孩子的自己进城的马车,想到车夫拉货能够赚钱。
星明大彻大悟。
只要有一辆马车就好了,他可以通过拉货物到世界各地,一边赚钱,一边收集十字星。
有明确的思路,他给自己的职阶命名为【星之旅者】,将自己的能力都给了名字,什么【旅行星瞳】,【旅行星图】,都是他自己想的。
同时,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村长,村长也觉得他是个天才,于是决定给他买辆马车。
为了村子里的小神子能够踏上旅途,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捐款,
本来打算买辆马车,可捐着捐着钱越来越多,最后直接从马车凑成了一辆远方的魔能之城赛尔弥斯制作的魔能马车。
因为是用魔能机械代替魔兽仿造而成的马车,都是模仿以前的东西,所以不出意外地这东西就跟卡车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古早的蒸汽机械风格
待到村民们看到买来的魔能卡车被送到村子里的时候。
众人纷纷说好,这个虽然没有饲养的巨兽能打,但跑的快!还便宜!
众人纷纷又说,星明这孩子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多出点钱,还是买匹巨兽运货吧,这样安全点。
星明闻言急了:别凑了,再凑我真的还不起了,万一我赔钱了可怎么办啊。
村民们说:不重要,你活的好好的,别死了就行。
是孤儿的星明看着养大他的村民们哭了:你们的钱都给我花了,你们花什么,要吃饭的啊。
老家伙们很是不服气。
老药剂师摸摸他的头说:孩子,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连草药都分不清。
铁匠大叔也笑了:你这个用两只手跟我掰手腕都赢不了我的小子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
打趣完后,他们又开始准备筹钱。
这个从未给村子做过什么的毛头小子喊道:够了啊,我又不会驯兽,这个机械最好了啊!万一我被巨兽吃掉了怎么办。
只想着好,没想着适合的村民们纷纷想了想,觉得对,巨兽星明驾驭不了,那好吧,就这个。
于是啊。
经历半个月的筹备。
曾经那个坐在马车麦子上的青年,拉了一车村子的麦子,要上路了。
今日这样向远方望。
青年的眼睛里满是诗和远方。
但他从未回头望。
带着凌云壮志出发前,他侧过身,迎上这条路,这村子,带着笑的老家伙们。
还记得那天的这条路星星很亮,将他照亮,给了他生命。
记得那天追寻哭声找到他的村民,也就是这些那时腰板还是笔直的大叔,高高举起了他,给了他名字。
直到此时此刻还在养育他长大的村子,一直在粗犷也细腻地照顾了他,给了他姓氏。
在星星最明亮的那个夜里,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村子,这条路,给了他来到这世界的十八年。
面对这一切,他微笑着想说些什么豪言壮语,告诉他们我会出人头地,云云之类。
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明明还在笑,那声音却不自主地哽咽:
“我星明·洛夫托尔,永远也不会忘记洛夫托尔的!”
“你们等我回来!”
“我走了。”
“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我!”
“我......”
喉咙里哽咽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抹眼眶,想要走,却忽然呜呜地哭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永远不会忘了你们的。”
说的像是诀别书,他想走,却哭的走不动路。
老村长和老药剂师都拿他没办法,一群大叔又过来揉他的头。
被扛起来的星明没了出发的力气,只能呢喃着:
“你们等我赚钱回来,我给你们买最好的锤子,给你们买最好的药瓶,金子做的轮椅。”
村民们纷纷拍着他的背说:
“别总想着我们,当你遇到你的幸福,随遇而安就好,但记得给我们写信啊,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星明还是哭着说:“就算我在别的城市娶妻生子,我也会回来看你们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死我也要埋在这里。”
大叔们拿他没办法:“行,你死了再埋在这里,但现在你该上路了!你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别想着结束,星明!像个男人一样迈出这一步。”
那在他们背上长大的青年一咬牙,走了。
走之前想的是诗和远方,走之后想的是他会回来的,虽然他的旅途可能会很长很长,但他一定会回家的。
给这群老家伙带最好的礼物,说不定可能会再次启程,再次像今天这样踏上冒险,然后再回家,和他们团聚。
但那些都是后话了。
他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家,诗和远方,从来都不是反义词。
星明被家推着。
曾经坐在马车麦子上的孩子,拉了一车村里的麦子,奔向自己的诗和远方。
第2章 十字星子
车轮滚滚卷起土路的灰尘,随着思绪,星明·洛夫托尔驾驶卡车离开村子已有十个爱娅娅公里。
两侧依然是麦田,远方也是麦田。
不过这里的麦田已然不是洛夫托尔村的土地,而是名叫洛兰的邻村的。
他在这村子里有些孩童时期的玩伴。
像是已经去到城里追求剑术,想做冒险家的奥利尔,像是和奥利尔同行的,想赚大钱的滑头小子雷米。
因为他们的年龄比自己大,所以早就出发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因此洛兰村也没有要停留道别的人了。
他们的再次相遇可能会在哪个十字路口的旅馆,他们会坐在吧台,喝上一杯矮人酿造的啤酒,听他们讲狩猎魔兽的惊险历程,和哪个有眼不识珠的旅客讨价还价,捡漏到便宜的宝物云云,之类的趣事~
畅想着这样那样的偶遇,眼角湿润的对家乡思念,早已经变成翘起的嘴角所包含的对冒险和旅途的向往。
此时的星明正一手拿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啃,一手把着一个跟船舵一模一样的操纵装置,驾驶着这台魔能巨兽在路上缓缓行驶。
星明真的很想把船舵弄出些倾斜的角度,并改得圆润一点。
想着这些的同时,星明召唤出自己的旅行星图看看附近有没有最近漏捡的十字星子。
时间安静而又柔和,让人不由得想要哼一首歌。
一首属于麦田的歌~
在这刚刚开始的旅途中,路边的景色因为熟悉没办法勾住他的心思。
金发青年啃着苹果,反复想着那些最近筹备好的路线,一些粗糙的计划。
首先是要在抵达罗伯城时补充一些纯度不高的魔能石,这一点可千万不能忘了。
这台通过消耗魔能绿浮藻药剂里的魔能来驱动的车.........如果星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简单讲讲这台机械的燃料:魔能绿浮藻药剂。
用电池溶液来比喻它,来模糊形容,很贴切。
这是魔能之城赛尔弥斯的创始人所研发的一种溶液,通过一种藻类植物,加上一点库诺族人的犄角所磨制成的粉末,还有月亮泉水所搞出来的玩意,说是这个年代最伟大的发明也不为过。
它的运作原理,也可以说是它的作用,简单来讲就是把魔能矿石扔进药剂里,药剂就能自动吸收矿石里的魔能,就像是充电。
能够吸收,也能够输出,就像是放电。
不过和电池不同的是,里面的魔能不能直接转化成动能。
机械可以通过操纵装置,让固定法阵将魔能转化成热能,然后再通过机械装置变成动力。
这些是星明粗糙理解,事实上这东西还要更复杂。
真正创造并理解这种东西需要很强大的工程学和魔法论。
最后的结论就是,他的这辆机械兽车是要靠吃魔能石来运动。
所以一定不能忘了买魔能石。
啃完一个苹果,星明随手将其扔到路边的杂草之中喂蚂蚁。
而后,他打开手边一个雕刻精美的木质小储物柜,从里面又掏出一个苹果。
当啷一声,同时一个小布袋子也掉了出来。
驾驶室里的所有木柜子被村民们的礼物填得满满当当,会出现掉出东西这种状况实在是太正常。
边啃着新的苹果,他边将掉落出的小布袋拿到手里。
带的东西有点多,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因此是怀着寻宝的心情打开的。
啪嗒。
映入眼帘是一颗没有任何特别的黑色片状石头,若不是打了孔洞,系了一条绳子,扔到路边绝对不会有人捡起的那种石头。
星明眨了眨那双蓝色眼睛,身为洛夫托尔的村民,他立刻认出这是老村长送给他的护身符。
本想着今天出发的时候再戴上,现在看到这东西才想起来。
不过,现在也不晚~
这护身符算是洛夫托尔村的特产,每个从洛夫托尔村离开的村民,都会带上一块洛夫托尔的石头,就很普通的那种。
这背后的故事星明早就能倒背如流。
星明将石头吊坠挂到脖子上,不禁想起那个故事。
简而言之就是........
嗯?
等等。
他的思绪忽然被一个突发事件打断。
“诶?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星明的眼睛睁大些。
眼前由澄澈的黄色星光构成的透明的,漂亮的星图中,突然出现一个十字星的光点。
这条路他坐着去往罗伯城的马车搜索过一次,眼下的状况应该是那次的搜索出现了漏网之鱼。
他缓缓拉动一个木质把柄的杆子,这辆机械巨兽随之也缓缓停下。
星明打开车门跳下卡车,双手在空气里向两侧虚划,伴随点点星光,他的旅行星图再次出现在面前。
这随着职阶升级所学到的星图是有消耗的。
能够耗费体内,星明隐隐约约能感觉到的一种能量。
虽然他看不见这能量的颜色,但因为他的其他能力都和星星有关,所以就叫其星能。
可以肯定的是,星能一定不是魔力,因为他摸过对魔力很敏感的水晶球,水晶球毫无反应。
和魔力很像的是,他也能像拥有法师血脉的法师感受体内剩余魔力多少一样,感受到体内还有多少星能。
此时星明的星能几乎是满的,他的旅行星图每秒消耗的星能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星明端详着旅行星图。
星图的构成很是简单,就仅仅只是一圈十字星围成并不规则的圆形。
图的中间几乎是空的,能透过去看到被来往行人车辆压实的大地,以及一个在边缘闪烁的十字星。
那闪烁的十字星就是他渴望的成长道具十字星子。
在原地左右微微偏移身体,星图的位置也跟着他发生改变,星子的方位同样随之发生改变。
略微确认后,他顺着星图指引的方向望着望不到边际的麦田。
向后退一步,星图里的指引就会消失,向前一步,就复燃亮起。
他得以确定这颗十字星子和他相距离两个爱娅娅公里,因为他曾经测试过这个范围的极限大约是两个爱娅娅公里左右。
锁定目标后,他在周围略一扫视,便找到一条麦田间的小路。
【就从这儿进去吧,尽量别踩到麦子】
星明这样想着,关掉星图,随之便向那条路走去。
可刚走一步,他就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掏出钥匙插进车门的泰特钢铁制成的钥匙孔。
“差点忘了锁。”
虽说这里的治安很好很好,但该锁门还是要锁门的。
毕竟来回四公里的脚程要走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金发青年小跑两步来到和他的头发一样金灿灿的麦子旁,临走前回头看看那长约八米的大家伙,很有兴致地告了个别:
“乖乖等我回来哦~”
说罢,他便没入小路。
说回那粗糙的计划。
除了魔能石外,星明还想在罗伯城看看有没有温顺的小型魔兽出售。
他的计划是在大路上遇到星子,就骑着小型魔兽快速赶路将其收入囊中,效率更高。
路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作伴简直两全其美。
第3章 麦子里的冒险
微风轻轻吹拂着麦田里金黄色的麦穗。
阳光洒在麦田,整片田野起起伏伏像是金色的浪。
起伏的麦穗能比喻做海,波光粼粼的海也像麦田。
他们能够互相比喻是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让人觉得宁静,祥和。
星明跑在麦田,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午后清爽的麦香。
麦穗在身侧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能刷掉藏在内心角落的阴霾。
晕在这样的时间里是幸福的。
可金发青年的心中还有变强赚钱的梦想,因此不能像以往那样进行一个午后小憩。
继续向前跑。
远方的山峦,树木,村子若隐若现,与金黄色的麦田相互映衬,每一眼都是一幅全新的美丽画卷。
也许是觉得青年的头发很漂亮,一只蝴蝶随着他翩翩飞舞,他们的身影像星星点缀着这片金黄色的麦田。
午后的这里没有别人在劳作,洛兰村的村民应该是都在家里吃饭,睡午觉。
星明只是遥遥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麦田里向着这边一摇一晃的走来。
按照现在的路线。
星明是一定能和那位村民相遇。
他不禁想着若是和他碰面了,自己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
是来玩耍?
是来闲逛?
总之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来毁坏庄稼的坏孩子。
会被揍屁股的。
星明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在途中歇了歇脚,打开旅行星图看了起来。
十字星子的位置已经距离自己大概还有三四百米。
若不是有麦子挡着,此时可能都已经能看到那颗星子的踪迹。
关掉旅行星图的时候,能听到清晰的摩挲麦穗的沙沙声。
这很奇怪。
明明他没有走动,远方的那人还离自己有些距离,是什么人在麦田里吗?
他踮起脚尖看看,发现远方的麦浪有一处阴影正在快速移动,像是藏在海底的鲨鱼一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团阴影。
就在这时。
“哔!!!!”
一声嘹亮尖锐的口哨声响彻于此。
星明猛地抬头看去,发现那位村民正在朝他挥手。
并且那位村民高声呼喊着,他的声音沧桑却有力。
“快跑!!”
听清楚的星明眨了眨那双比天空还要蓝的眼睛,猛地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闲逛。
转而又将目光放在金色海洋里的阴影上。
“沙沙沙沙!”
冒险的意外说来就来。
那声音快速向着这边逼近,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什么鬼东西,大地母亲忽悠着你!”
爆了一句爱娅娅界的粗口,星明沿着来时的小路狂奔起来。
身上的每块肌肉都绷紧了,步幅格外的大。
他一边跑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理活动相当丰富。
首先就是在想藏在麦田里移动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的战斗力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别说遇到魔兽,就是遇到强壮一点的野兽都打不过。
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的怪物,肯定不是可爱的兔子,一定一定是什么打不过的家伙。
星明深知这一点,所以听到那村民叫自己跑,跑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即使如此。
背后还是传来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那怪物跟上了自己!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奇怪喘息声的星明此时是真害怕。
难道自己的冒险要折在第一站了?
“哼哧哼哧!”
星明扭头一瞧!
后方的麦田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只毛发乌黑,肌肉贲张的生物,正不断将麦田推平。
再仔细一看!
“是野猪!”
不出星明所料,是他打不过的强壮野兽。
在这季节时而有野猪会游荡到村子附近。
不足为奇,但很致命!
怪不得这时间麦田里没有人!
“哼哧!”
野猪正在狂奔,跑的可要比星明快多了,很快就出现人和猪,一个在小路上,一个在麦田里并排跑的奇怪画面。
一人一猪甚至还对上了视线。
星明乐得见到这种状况,一个急刹车,踉跄着停下,任由野猪向着前方继续狂奔:
“走好,不送。”
呼哧一声!
“我草?”
他爆了一句家乡的粗口。
前方忽然烟尘四起,只见野猪潇洒地在麦田里漂移。
紧接着一个大跳的窜到星明面前的路上!
星明遭遇了野猪。
星明崩溃了:“你倒是跑啊!”
他以为野猪是在逃命,实则不是。
面前的野猪先生瞪起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类,看着那小身板,看着那白嫩的脸蛋,很快就将其判定为能打的过的猎物。
看来今天能换换口味了!不用吃麦子了!
野猪根据战斗经验鉴定成功。
弱小的人类遭遇了野猪。
它蹬着短短的后腿,扬起的拱嘴哼哧哼哧吐出气,扑撒在锋利的獠牙,串着一个红色蝴蝶结的耳环的猪耳朵忽扇忽扇。
它有獠牙!还特么是公的!
星明根据学识鉴定成功~
星明遭遇了雄野猪。
【话说它的耳朵上为什么串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啊!你不是公的吗?!】
【不对!】
【猪为什么带蝴蝶结啊!】
这不重要。
【特么的!大地母亲救救我啊!】
他在内心爆着组合粗口,行为佯装淡定。
村里的老人说,遭遇野兽千万不能露怯,若是露怯对方就会追着你撞。
喘着粗气的星明咽了口唾沫,调整好呼吸后在腰间拔出一柄半米长的小铁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星明虽然没有战士的职阶和体魄,但是他跟村里的铁匠学过两招。
他对着野猪虚挥一剑,而后双腿分开,双手将剑握住,拉开架势。
野猪似乎有向魔兽进化的意思,很聪明,感觉到星明好像会两下子,很是人性化地歪了歪头。
接着像是骂骂咧咧地哼哧一句。
后蹄蹬着泥土,并没有向他冲来,而是一个大跳又钻进麦田里。
随着沙沙沙的声响迅速没了行踪。
星明刚要松上一口气,想着老人说的真对。
那沙沙沙的声音复又归来。
不对!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星明察觉到什么,他的蓝色的瞳孔瞬间化成金色的十字星。
开启星瞳后,目力稍稍提升,并且在他的视角能看到由金雾勾勒而成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星明随之猛地侧过身子,将小铁剑横在面前绷紧手臂!
那智商高的离谱的野猪忽然从身侧的麦田里,腾飞而起,向他冲撞!
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里有着不属于猪这个物种的狡诈。
那锋利的獠牙让星明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砰!!!”
星明的反应和眼睛救了他。
他的剑成功挡住野猪的獠牙,没有被其扎个对穿。
但胳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稳好的步伐一下子凌乱。
酥麻由胳膊向着脑袋传递。
在一瞬间他恍惚了一下,感觉自己又要转生。
但这次撞他的并非卡车而是野猪。
下一刻,星明仅仅只是倒飞出去,狠狠栽进麦田里。
“砰~~~嘶!”
星明抽了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颠倒位置。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仅仅只能维持在跪姿。
越过倒伏的麦子,眼前那头带着蝴蝶结的公野猪在原地晃晃脑袋,一双凶狠的眼睛再次锁定他,又是蹬起后腿,准备冲锋。
星明咧咧嘴,下意识去寻找自己的铁剑。
然而剑呢?
他一下子慌了神。
刚刚的冲撞力量实在太大让他没有把剑握紧,剑不知飞到哪里。
“哼哧!”
野猪再次冲来,而他已经没有了剑。
星明瞪大眼睛看着那斜斜袭来的黑色影子,从来没觉得野猪很可怕的青年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世界的险恶!
他拼尽全力,瞪大眼睛,向着侧方扑去!
“唰~”
能嗅到野猪独有的饱含野性的臭味与自己擦肩而过。
沙沙沙,星明在麦田里滚了两圈顺势恢复成蹲姿,头发上沾满了麦粒。
野猪践踏过他待过的位置,冲进前方,沙沙沙。
成功躲过一击。
且天无绝人之路。
因为刚刚野猪的冲锋把麦子弄得更乱,让他找到自己的小剑。
趁着野猪还在因攻击落空而笨拙地调转身形,他上前三步,一把将剑抄到手里。
剑在手。
“呼~”
心神稍稍安定。
一人一猪此时相隔三步远。
接下来怎么办。
星明有余力去想这种问题。
身体是滚烫的,悬挂在胸口的洛夫托尔的石头仍是一片冰凉。
村子给他的护身符虽然只是普通的石头。
但却提醒了他。
逃跑没用,猪跑的太快!
不能退缩!
短暂的思考过后,星明决定先发制猪!
野猪既然冲锋很猛,那就不让你冲锋。
“呵啊!”
他大喊一声,向前奔跑,双手持剑将剑柄抵在腋下,包含着少年的勇敢,血性,与灵机一动的一刺猛地刺向野猪的头颅!
野猪的坚韧的鬃毛,皮肤,头骨,一层层削减着这一剑的力量。
冲击力让扎着弓步的星明缓缓向后滑了半步。
这一剑让野猪的身形停滞,但似乎并不致命,死亡索莱的肾上腺素在野猪的身体里爆发!
星明死死抵着剑想要将其洞穿!
可紧接着野猪将整个身体都扭动起来,星明还是小瞧了野猪的力量。
即使不冲锋,仅仅只是两下他便被野猪晃得步伐飘忽,再次被甩飞跌倒!
麦田里被些许红色沾染。
受到重伤,头顶还插着一把剑的野猪发出嘶嘶哑哑的猪叫声!
新的物种诞生了,剑猪!
看它闹出的动静,星明没时间开这种玩笑。
他现在真的佩服自己能把这东西搞的这么狼狈。
虽然从现在的战况来看,没受什么伤的他占据很大优势。
但他的剑现在插在猪头上,也没有办法能赢。
所以还是撤吧!
星明扭过头。
“呼~~”
一道快到模糊的影子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擦肩而过。
紧接着身后传来钉子钉进木板里的闷响。
吵闹的猪叫声忽然停止了。
第4章 公主与老猎人
“噗咚~”
意识到什么的星明缓缓扭过头。
只见那只刚刚还很有活力的野猪,头颅被一支箭矢贯穿,此时正软软地倒在麦田里,一动不动。
星明喘着粗气静静看着野猪,想着绝对是死了。
看了一会儿。稍微想了想箭矢的来由。
很快他便回忆起那声响亮的口哨,那声呼喊,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得救了。】
因放松而带来的脱力,让他一屁股坐进地面。
星明的呼吸声渐渐的,渐渐的放缓,微风拂过麦子的沙沙声响,又重新回到耳畔。
阳光依然是暖洋洋的,那只蝴蝶又在他的周围起舞,世界重新变成安静而又祥和的模样。
静静坐了一会儿。
不出意料的,等来了男人沧桑的声音:
“没事吧~”
星明没事,甚至因为战斗的兴奋一点都没有后怕。
他扭头看看身穿褐色皮甲,一瘸一拐向他这边走来的男人。
对方肩挎的长弓让他明白这就是刚刚射出那一箭的人,似乎是村里的猎人。
星明微笑道:“没,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因为口干而咽了一下,于是又补充道:
“除了有点口渴。”
看见青年灿烂的笑容。男人放下心,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也带起和善的笑,遥遥地将腰间的水囊扔了过来。
星明扬起手臂,水囊顺着他双手之间的空当,稳稳落进他的怀里。
他来不及道谢,打开盖子,扬起脖颈,高举水囊,一气呵成地向嘴里灌起清澈的液体。
入口的冰冷辛辣让星明瞪大了眼睛。
“噗!!!!”
他喷出的液体在阳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辉,变成一个漂亮的小彩虹。
“咳咳咳咳!!!”
“呕!!”
“咳咳咳!”
“这是什么,呕!!!”
星明跪在地上咳喘不止。
野猪刚刚没能把他做掉,但这口不知名液体差点把他送走。
“哈哈哈哈!!!”
男人似是对这一幕早有预兆,爽朗地大笑着:“忘了跟你说我的水壶里泡着辣薄荷。”
他一边笑,一边走进麦田。
双眼通红的星明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呼吸都能让咽喉结冰,声音嘶哑道:
“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啊.........”
男人发出“嘿”的一声,蜷缩起不利索的腿,并肩坐到他的身旁,笑着解释道:
“我是一名猎人,年纪大了,拉弓不再像年轻那样自如,这种水能让我集中精神,射的更准。”
星明闻言暗道原来如此,接着他端详起身旁老猎人的脸。
出乎意料的,老猎人脸上只是有伤疤,但其实没有多少皱纹,并且他的碎发没有任何白色的痕迹。
星明忍不住问:“大叔,您多大年纪了。”
老猎人笑着答道:“过了这个秋天,就是五十八岁。”
星明很是惊讶,瞪大眼睛道:“我感觉您根本不像快要到六十岁的人啊,看着很年轻,像是四十岁。”
被夸的老猎人又笑成一朵花,随口聊道:
“人只要在冒险的路上,就永远不会老。”
这点可能跟他的辣薄荷水有点冲突。
于是老猎人又用指尖点了点后脑,说道:“但再怎么年轻,反应还是会变慢,不如以前。”
星明很佩服依然在冒险的老猎人,继续赞叹道:“可是您还是很强,一箭就能把这只野猪杀死。”
老猎人摇头叹息道:“若是从前,它即使藏在麦田里,我也能把它找出来,再怎么样还是老了啊。”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说道:“我觉得您不老。”
察觉到青年的心意,老猎人拍拍他的肩膀,又笑笑:“可能我真的不老吧,毕竟我还能和你这样的小子坐在一起,而不是坐在农场的摇椅上。”
“哈哈。”星明因老猎人的话轻笑两声。
谈过自己,老猎人盯着野猪头顶的剑,夸奖起他:“剑法不错,若是力气再大点,那一刺就能杀了它。”
星明的剑法很随缘,不敢接受这样的恭维,摆手道:“我是情急之下胡乱刺中的,我的剑法很烂,并不是一位接受祝福的剑士。”
“哦?”老猎人忍不住问道:“那你信奉哪位神明呢?”
这问题换个意思来讲就是问他拥有什么样的职阶。
跟老猎人解释自己的职阶很麻烦,他简单讲道:“我是一位刚刚开始行商的车夫。”
没在他身上看出训练痕迹的老猎人相信了这一说辞,接着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明的胡话张口就来:“我住在邻村,昨天来这里闲逛的时候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今天来碰碰运气。”
老猎人得知缘由后感叹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接到悬赏来讨伐公主的冒险家。”
听到陌生且奇怪的名字,星明忍不住复述了一遍:
“公主?是谁啊?”
老猎人努努嘴,示意眼前的野猪,解答道:
“就是它,这家伙的名字叫欺软怕硬的公主,因为曾经被精心饲养,所以狡猾到像是魔兽,它伤了很多人和庄稼,包括撞断了女主人的大腿,毁了女主人的南瓜田,所以有了三十银洛恩的赏金。”
三十银洛恩。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暗道这头猪的猪头可真是值钱。
在罗伯城这种小城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钱。
见星明看直了眼,老猎人笑道:“虽然你没有接到悬赏也不是冒险家,但功劳一定有你一份,所以.......”
说着,老猎人在怀里掏了掏,取出一个老旧的皮钱袋,打开里面只有七个银币以及十几个铜板。
见此,老猎人有些无奈地抿抿嘴,自言自语道:
“是该去银行多换点洛恩币了。”
星明看得出老猎人想分自己一些赏金。
其实他可以从规则的角度上来讲不这么做,知道这一点的星明想客气一下,给两块钱意思意思就行。
因为他觉得老猎人很穷,而且没有老猎人他杀不死这只野猪,还有可能会被发狂的野猪撞飞。
然而老猎人接着拿出的东西堵住了他的话,老猎人并不穷。
那是一个挂着一柄银色短刀的绿色荷包。
本以为老猎人是洛兰村里的猎人,看到这东西他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星明的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问道:“这是用来存史莱姆的史莱姆荷包吧。”
老猎人笑着点头道:“没错,我给你切一块金属史莱姆做你的酬劳。”
国家有国家的货币,星明现在所处的洛恩区域用的都是洛恩。
但在这世界是有每个区域都能用来消费的硬通货的,甚至有些国家只能消费这种东西。
那就是三种特殊的史莱姆。
火焰史莱姆、冰霜史莱姆,以及金属史莱姆。
简单来讲一种能做燃料,一种能降温,最后一种也是最贵的一种,则是锻造高硬度武器装甲的必备素材。
制作的武器越强大,越需要等级高的金属史莱姆。
而金属史莱姆只要把足够多的量堆积在一起就能升级,所以什么等级的金属史莱姆都是硬通货。
拥有史莱姆荷包的人,应该是经常在各个区域穿梭的冒险者。
眼见着老猎人要把自己的史莱姆掏出来,星明赶忙阻拦道:
“大叔,我没有史莱姆荷包,携带史莱姆太不方便。如果您愿意给我一点赏金,就把那几个银币给我就好,谢谢您了。”
“嗯.......”老猎人的动作停住,偏头看看这还没有跨国旅行过的年轻商人。
思来想去,觉得很容易逃跑的一小块金属史莱姆在没有容器的情况下,的确不大合适。
老猎人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
嗅着麦子的芬芳,又看看身旁年轻小子,有了新的想法。
他默默揣回自己的史莱姆荷包,拿出那破旧的钱袋子将七个银币取出递给星明并说道:
“辛苦你了,这些钱给你,晚上我再给你做一顿美餐,算作剩下的酬劳。”
“啊,谢谢。”
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星明张大嘴巴,有些错愕:
“不过我还要带着货物赶路进城,所以留下来吃饭就........”
坐在麦田里的老猎人问道:“你运的是什么货物呢?有期限吗?”
星明如实答道:“我拉了一车村里的麦子,倒是没有期限。”
老猎人眯起那双布着伤疤却和善的眼睛,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呢?难道是在怀疑一位猎人的厨艺吗?”
“当然不是。”星明立刻解释。
金发青年拒绝的原因并非讨厌这位老猎人,甚至恰恰相反,他很喜欢他说的话,觉得他人很好,也很佩服他。
他只是因为没有在这村子停留的计划,想尽快进城卸下麦子,前往别处发展:
“可是我想.........”星明的话说了开头,但想好怎么才能不伤老猎人的心,所以顿住。
老猎人老了,看猎物看的越来越模糊,可那双眼睛看人却看的越来越明白。
他仅仅只是看了青年一眼,就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因为老猎人曾经也那样年轻气盛过。
正因老猎人也年轻过,所以他更和这年轻的小子一起吃顿饭。
他对着星明,也是对着年轻的自己说:
“你拉的仅仅只是一车家乡的麦子。”
“不是能够拯救饥荒的麦子,不是能够拯救世界的麦子,只是普通的麦子。”
“现在的你,也仅仅只是一位拉麦子的车夫。”
“好好享受晚餐,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再带着笑容去拉麦子,才是最重要的。”
星明闻言想解释什么,他其实不是一位车夫,而是暂时还没拥有力量的神子。
可老猎人继续讲道:‘刚刚我说的是第一点,第二,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你想继续你的冒险,出人头地,未来想拥有自己的商队?”
“哈哈哈哈。”老猎人大笑,对着蔚蓝的天空,和渐渐偏移的太阳说道:
“可你想没想过,这顿晚餐也是你的冒险呢。”
“你应该也知道我去过很多区域,难道你不好奇我去过的区域吗?经历了怎样的故事呢?”
“听别人的故事,何尝不是体验了一次别人的冒险呢?”
“哪怕这些故事不能帮上你,年轻的小子。”
聊到这,老猎人拍拍他的肩膀,咧一口残缺的牙齿笑笑:
“跟我学学怎么在野外生火做饭,怎么处理野猪肉,也是你的冒险,不比运输麦子能学到的少,总有你用得上的东西。”
第5章 辛香料与石头
他们在麦田里分别。
老猎人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星明则一头扎进麦田寻找那枚十字星子。
太阳渐渐偏移,麦子的阴影也随之变换。
这过程中没再遭遇什么波折,仅仅是跟随着旅行星图的指引他很快就在麦田里找到了它。
伴随青年的手触摸到悬浮的泥土上的金色十字星。
星星化作金色的缎带,温柔地缠绕在星明的手臂上,渐渐地与他融为一体。
这一次吸收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改变。
他的星瞳告诉他,还需要再吸收一颗十字星子,才能够提升到职阶的下一个等级。
金发青年盯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合张合。
经历了今天和野猪公主的战斗,他真的好想要一些能够战斗的力量。
堂堂神子连猪都打不过算怎么回事!
【希望下颗星星能实现我的愿望】
他想。
麦田里此时又有了人气。
村民们又一次回到麦田,他们在入侵者被猎杀后没有着急去忙活他们的麦子,而是处理起这头猪。
通缉令是洛兰村在罗伯城冒险者公会发布的,本应该带着这头猪的蝴蝶结去交差的老猎人只要拿到老村长的一封信,就可以到冒险者公会领赏,所以没必要去割它的耳朵。
不过,这只野猪还是属于老猎人的,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角度做出的抉择,他总之是将猪当礼物留给了村民们。
猪祸害了他们的麦田和南瓜,因此也应该成为村子晚宴的主角~
大叔们将布衣脱下,赤着在阳光下能泛出金色光泽的小麦色臂膀,吆喝着,大笑着,扛着那只野猪向村里走。
半大的孩童们拿着木头削成的剑,再小一点的孩童则是拿着形似剑的树杈。
他们拿着武器守护在大叔们的周围,像是一位位屠龙归来的小勇士。
远方的系着围裙的美妇人们有的在准备大铁锅,有的拿着砍刀磨刀霍霍,等待着他们的丈夫和孩子归来,也想着今晚要怎么烹煮这祸害了庄稼的坏猪。
其中磨刀磨的吭哧吭哧的就是养了这只白眼猪的女主人。
今晚的洛兰村一定很热闹。
不过,星明并没有去参加他们的晚会。
金发青年独身向着来时的道路走去。
很快就回到心爱的车的旁边,道了一句我回来了,四处瞧瞧一切都安然无恙。
随后星明坐在车的阴影里,靠着他的大伙伴的钢铁身躯,静静啃着苹果。
百无聊赖地,遥遥看着那边的炊烟与欢笑。
骄阳落成夕阳,天空变得比麦子还金,一抹淡白色的月亮也镶嵌在东方一抹剔透的湛蓝色。
坐了很长一会儿。
他才看到一瘸一拐的老猎人提着寄存在村子的行囊和一只野猪腿,在星明寻找星星的路上一摇一晃。
因为解释过星明的车在这里,所以他们约定好在此碰面。
星明吐掉嘴里的狗尾草,小步冲下土坡,跑到老猎人的身旁替他接过那只猪后腿。
“嗯哼~”
他发出的怪叫和被压的微微下沉的膝盖,惹得老猎人哈哈大笑。
老猎人虽然跛脚,但他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小,单手像是拿着鸡腿一样,又提回猪腿,惹得星明尴尬地地笑笑。
一老一少走在夕阳里的路上,他们的腰板都挺的笔直,远看分不清谁是老的,谁是小的。
但很快就能分辨出来了。
老猎人指挥起来,让星明这里找一块石头,那里抱一点干草。
老猎人自己则是拿着砍刀给附近的树,修了修枝杈。
将那些小柴搭成小小的帐篷,然后又把干草塞进帐篷里。
紧接着就是一次钻木取火教学。
老猎人将木棍绑在弓弦上,在木头上钻了几个来回就冒起青烟引燃干草,看着是如此轻松惬意。
随后老猎人任由篝火在路边燃烧,看着慢条斯理却很是丝滑处理起这条野猪腿。
明明是在做饭,星明却觉得老猎人用起短刀很有美感,明明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却让他像是在看马戏团的表演一样,轻易地就被吸引进去。
表演时间结束得格外的快。
随着食材处理完,老猎人打开自己的包裹,取出一个小罐子说道:
“辛香料是在外冒险的必备品。”
星明明白,抢答起作用:“不摄取盐分身体会出问题。”
老猎人微笑着摇摇头:“重要的不是盐分而是味道,迷路时的辛香料能指引你找到出山的路。”
“啊?”星明对他的话,似懂非懂。
这是猎人间流传的一句俗语。
年轻的小子不是一名猎人,未来也可能不会遇到在大山里迷路的事件。
但老猎人还是耐心解释道:
“在绝境里的美食能唤醒求生的欲望,能让人撑得更久,比起拼命乱逛,更应该做的是认真吃上一顿。”
“嗷~~”星明恍然大悟,他也听说过这些。
老猎人补充道:“无论在哪里迷路都一样,哪怕是在漂亮姑娘的怀里迷路也要咬着牙去吃上一餐,你兴奋的身体会告诉你那没用的脑子该怎么做。”
认真学习的星明笑道:“如果我有为情所困的一天,我会这么做的。”
呵呵笑着,老猎人拧开装着香辛料的盖子。
老猎人一开始就说,要带香辛料,而不是盐巴。
那瞬间涌出的香味让星明的口水瞬间兴奋起来,忍不住道:“好香啊。”
这可是老猎人的得意之作,他将罐子递到星明面前道:
“尝尝。”
星明没有客气,用手指蘸了一点在嘴里咂巴咂巴,香哭了:
“这是什么调味料。”
老猎人笑着解释道:“我自己制作的复合调味料。”
星明从来没尝过这样的味道:“能把配方教给我吗?”
老猎人从行囊里取出一张牛皮纸,递给他:
“你是第一百零三个,也可能是一百零四。”
这句话里满是骄傲。
“您如果有一天不愿在路上冒险,去十字路口开一家餐厅准能赚上一笔。”星明拍了一句马屁。
老猎人呵呵笑笑:“如果我开了餐厅,你小子来做客第一杯免费。”
“哈哈,我不会忘的,会去喝上一杯的。”
如获至宝般,星明捧着牛皮纸回到车里,找来钢笔和纸张将其抄写下来,然后又还了回去。
老猎人已经在烤肉了,顺便晃了晃刚刚采集到的草,说了一句这种新鲜的香草能够去除腥气。
这一点星明是知道的,毕竟是家乡附近的香草。
炊烟在缭绕,浓郁的香味在扩散。
一老一少继续闲聊,所谓的话题可能仅仅只是一句感叹:
“没想到赛尔弥斯的铁疙瘩已经能卖到洛兰的村子,时代真是变了。”
星明盯着烤猪腿,呆呆问道:
“您去过赛尔弥斯吗?”
老猎人回忆起过往,唏嘘起那边大地:
“年轻时去过一次,那时候那里还是被一个法师家族控制的奴隶矿场,当时的我真的想不到受压迫的库诺族不仅争取到了自由,还改变了世界的格局。”
随车附带的库诺族传奇,星明是看过的:“真厉害啊。”
老猎人也感叹道:“那位城主和神明的距离应该只差死亡。”
虽然和他无关,但星明还是闲谈道:“他会成神吗?”
老猎人道:“一定会的,他会化作神明永远庇护赛尔弥斯,再不受压迫。”
星明看着落下的夕阳和升起的星星,感叹道:“啧啧,真厉害,要是我也能成神就好了。”
这是连老猎人年轻时都没有的梦想,忍不住笑笑:“年轻的小子,你为什么想成神呢?”
星明笑笑:“随便说说,其实我并没有想过,但发财的梦还是有的。”
老猎人也笑笑:“那你为什么想要钱呢?”
星明如实答道:“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钱。”
“哈哈哈哈哈。”
老猎人为年轻的想法大笑,送上祝福:“你会得到的,你想要的财富。”
接着他反转了野猪腿,话锋也一转:“但在你走上获取财富的道路前,要不要来听听我的故事呢?”
“当然要听!”
星明一开始等的就是外面的故事,当然现在也很期待烤肉就是了。
紧接着,老猎人的故事开始了。
星明盘腿坐在渐渐变蓝的傍晚里,静静听着老猎人开口。
他叙述着自己的冒险。
一开始就很精彩。
年轻时的他刚刚从村里走出来,被强盗打劫,气不过,一路追随,准备了一个月,布置各种陷阱,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强盗窝点端掉。
让星明目瞪口呆,学会了隐忍和挖坑。
听他讲遇到被邪教徒控制的村子,刚进村没分辨出来,差点被当作祭品。
让星明冷汗直流,了解了邪教徒的行为举止。
听他讲在森林里遇到狂野结社的德鲁伊,这群过激的自然保护者,差点把他捉住喂老虎。
星明又是冷汗直流,暗道外面的世界可真是危险,一定要远离德鲁伊。
不过老猎人说,月亮结社的德鲁伊都很温和。
他又学会怎么分辨两个结社的德鲁伊。
听着故事,猛啃烤肉,星明泪流满面。
烤肉好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接下来的故事很感人。
听他讲去有很多魔兽的森林,遇到他的搭档,一只狼,对他来说最珍贵的灵魂。
在两年前老猎人和他的搭档因为和一只传奇魔兽的一战,走失了。
老猎人的腿也是在那一战落下残疾。
并且消失的搭档十有八九进到那只魔兽的肚子里了。
老猎人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在这块大陆继续寻找搭档的踪影。
星明为他的搭档感到惋惜,为老猎人打气。
在这信息并不发达的世界,靠和旅行者互换情报是很重要的手段。
星明答应老猎人,若是有一天见到那只狼,会带它来找老猎人。
老猎人笑着对他道谢,即使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和搭档再难相见。
听着故事,吃着美食。
不知不觉一只烤猪腿几乎全进到星明的肚子里。
星星不知不觉也挂满天空。
听故事听得很刺激,也学到特别多的东西,外面的世界被冒险者亲口描述,显得更加刺激。
星明向后撑着手臂,在篝火的温度和微凉的夜风里打了一个饱嗝。
远方的村子嘹亮的歌声吸引他偏头看去。
那边的篝火也很旺,故事也很精彩~
不过那边是一群人在载歌载舞。
这边只有老猎人一个人在讲。
他讲故事有些讲累了,眯眼看着星明,想听听星明的故事。
可星明哪有什么故事呢?
他就是在村里长大的孩子,才刚刚出来冒险,唯一能拿出来讲的怕不是和皮尔士的一战。
不过星明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可以讲。
他举起脖子上挂着的洛夫托尔的石头,讲了起来:
这是我们村的护身符,每一个从洛夫托尔离开的村民都要带上一块洛夫托尔的石头。
就像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传说一样。
他讲起家乡的传说。
简而言之就是村子里曾经诞生过一位伟大剑客,年轻时与魔物厮杀,中年与邪教厮杀,漂泊一生,暮年终于是回家了。
回家后他发现村庄变得贫苦闭塞。
虽说早些年间,这里是依山傍水,易守难攻,极好极好的地方。
但因为时代的发展,山和河流反而成为村子通往外界的阻碍。
已是老头子的剑客回村,看着那些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孩子,当然现在已经是脊背弯曲的大叔。
他们最近正在清理那条唯一从地面通往外界,但最近因为滚石而堵住的路。
剑客一剑将硕大的滚石劈碎,省了他们半个月的工期。
至于唯一的路被堵死,他是怎么回来的呢?
骑着国王赏赐的猫鹫飞回来的。
这一剑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即使已是老头子的他,面对这石头都算不上是晨练。
但老剑客想得很多。
他早晚有一天有挥不动剑的一天,要是那一天,路在被堵死,他的家该怎么办呢?
好在他有点积蓄,于是想要说服村民们搬走。
可惜洛夫托尔的村民们很倔。
洛夫托尔人从不退缩。
没有家乡,先祖们来此与魔物王族厮杀开拓出了村子。
现在村子里没有路,他们就要把路打开。
早就对先祖们与传奇魔兽厮杀的故事耳熟能详的老剑客觉得有道理。
于是本想颐养天年的他用了最后的时间,将山劈开,找来曾和自己冒险的老铁匠,将山砸碎。
洛夫托尔因为洛夫托尔人变成了平原。
时至今日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
但村民们说,洛夫托尔村的每块石头都有那位剑客的力量。
也可以说是信念。
洛夫托尔人永不退缩,没有路,就把路劈开。
洛夫托尔的石头,寓意着破除万难的勇气。
星明刺向皮尔士的一剑,一半是少年的血性,一半是家乡给他的勇气。
听过星明的故事。
老猎人决定好下个目的地就是去看看这名叫洛夫托尔的小村子。
星明推荐起裁缝阿姨烤的苹果派,提自己就能吃到。
老猎人笑着说好。
时间现在还早。
那边的篝火还很旺盛,歌声还是嘹亮。
老猎人起身拍拍灰尘道:“如果累的话,就去村子里睡上一晚吧。”
星明说道:“我不累。”
闻言老猎人没有多说什么,提起长弓,忽然转身离去了,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我们就此分别,哦对了,大十字路口那边最近发生了大劫案,你要是路过那里记得要小心。”
星明点头道:“谢谢,我知道了。”
老猎人道:“再见。”
他的分别毫不拖泥带水,有着旅行者的潇洒,同路时会欢笑,离别时却不会留下眼泪。
星明没有挽留的理由,但他发现自己忘了什么,起身喊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老猎人留给他的只有走在月光里的背影:
“你不必记住每一位和你相遇的旅客,你也记不住那些繁琐的他乡客的名字。”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哲理,很潇洒,但星明不懂,耿直地喊道:
“大叔,告诉我你的名字啊,万一我遇到你的搭档,我可以带它去找你啊!”
老猎人回过头,看了看月光下的青年。
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似是从他挺直的脊背看出年轻的认真与天真。
“佩劳。”老猎人喊道。
“星明。”他喊道。
老猎人转过身,挥挥手道:“我会记住你的。”
星明也喊道:“大叔!我也会记住你的!”
这或许是旅者之间热烈的尊重,和麦田那边的篝火一样。
此处的旅行火焰已经熄灭。
星明也很潇洒,转身就坐上自己的魔能卡车,继续向着罗伯城进发。
路上。
青年回味着今天的冒险,遇到的大叔,看着被银色的月光照耀着他的路。
同时在心里想着,明天又会遇到谁呢?
在这片大陆有很多的冒险者,在一天的冒险结束,可能都会带着笑容想这样的问题。
一位蜷在马车上的少女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也想着差不多的问题,对着月亮发出幽幽的叹息:
“明天的我,还会被谁记住呢。”
第6章 罗伯城外的空地
旅行的第二日。
昨晚,星明将魔能卡车停靠在罗伯城城外的空地上才结束了这天的旅途。
他没有进城而是睡在车里。
驾驶室里虽然没有床,但是椅子是长椅,只要铺上柔软的褥子就能躺在椅子上睡觉。
关于在这世界,车的发展还是和原来的世界有一些出入。
虽然都是铁箱子一样的驾驶室,但这辆魔能卡车明显更像魔能马车。
马车的驾驶位就是长长的一排座位,这辆卡车就照搬了这个设计,像是放了个长沙发在驾驶室。
在长长的座位前方有一段能放下腿的距离,再向前是放东西的木质柜子。
因为是长椅,所以也没有主驾驶副驾驶一说,这一排硬要挤上人,应该能挤上四个左右。
哦,对了,再提一下,这辆车叫做魔能马车,也叫魔能货车。
当然叫卡车也没错,因为卡车也就是音译而来的产物,卡车也就是大型货车,星明习惯在心里将其看作卡车。
总之,星明现在就睡在卡车的长椅上,枕着柔软的枕头在梦乡里缓解着旅途的疲惫。
直到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
这时夜里会关闭的城门还没开。
城门外,河流旁的空地上停靠着一些行商马车,有很多在扎营的商人,也有夜里没回去的冒险家。
因为要一早进城,他们比太阳醒得要早一些。
这里渐渐的,开始有了人气。
星明也在一位冒险家洗脸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声音里,醒来了。
他揉揉眼睛,观察下四周,第一时间看了下城门,然后又看向外面。
小河与石桥旁星星点点有着人在打水,喝水,洗脸。
空地上也有袅袅炊烟,在此扎营的冒险家已经在生火做饭,背靠着此行的战利品与同伴谈笑。
也有些商人们在推销货物,也有的商人们在互相打探情报,互换货物。
这片鲜活的大陆,又一天开始了。
星明坐起身子,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看着别人在吃东西他也有些饿了。
不过因为家乡给他的带的干粮实在太多,他没有生火做饭,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面包来啃。
一边啃,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英俊的金发青年,出现时格外的耀眼。
在这片区域,这种机械载具并没有那么常见,因此在星明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有人关注着这里。
站在空地的星明随意地扭动着身体,缓解着身体的僵硬,几步来到河流旁洗脸。
和不远处的大叔一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最后伴随一声畅快的“啊~~~~”
青年和大叔一起扬起头,将碎发拢到脑后,眯着眼睛感受着草香气的风的经过。
微凉的,舒适的,唤醒了他的神经。
最后和大叔相视一笑。
“早上好啊,帅气的金发小哥。”
这句话并不是大叔说的,大叔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声音来自背后,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
星明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对方的笑容很是和善,很有亲和力。
但星明不认识对方,因此问道:“早上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男子将自己的黑毡帽微微抬起以示礼貌,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麦肯,是麦肯商队的领队,想邀请你共进早餐。”
星明先是惊讶。
麦肯商队是他听说过的一个商队,曾经来他们村子,村长还给他买过一个有趣的小玩具。
虽然这商队不大,但因为只在本区域经商,所以在他们这些本地人眼里还是很有名气。
接着星明是不解,麦肯这么厉害的家伙为什么要请自己吃早饭呢?
这难免会让人困惑。
麦肯好像看出这一点,笑着继续聊道:
“最近我对魔能机械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关于这辆货车,当然,你也可以问我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我作为麦肯商队的领队,应该能够回答你很多的问题。”
星明恍然大悟,可能是麦肯商队想要换更有效率的交通工具了。
于是伸出手,欣然答应:
“乐意之至,您的商队曾路过我的村子洛夫托尔,我还在您那里买过一个玩具呢。”
麦肯握住他的手,笑道:“是很不错的小玩意,对吧?我觉得它没有很快就坏掉,那样的话,你应该就不会接受我的邀请了。”
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货物很有自信,事实也的确如此,麦肯商队是本土口碑特别好的商队。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一直在一个区域晃悠。
星明笑道:“它陪了我很长时间。”
麦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大笑道:“哈哈哈,听到这句话我真的松了口气,其实我刚刚心里慌的要命。”
他说话真的很风趣。
星明走到他的身边,也来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星明,是一位刚刚开始行商的车夫。”
麦肯和他并肩行走,毫无架子:“未来的商队领队,很高兴认识你,星明。”
星明笑道:“很高兴认识您。”
他的干面包可以省下来了。
星明和麦肯一起走到一个马车车队的前方。
那里正有人在生火,做饭。
随着他走过去,一群人跟他打招呼,还有人给他递来炖肉和面包。
但和他吃饭的只有麦肯一人。
两人坐在一个单独的篝火旁,开始聊起天来。
麦肯问他关于魔能货车的种种,星明能听出他其实对魔能货车有些了解,想必是在遇到他之前就和其他魔能货车的主人谈过,也可能是在书上了解过。
星明讲了很多麦肯很感兴趣的事情。
至于星明很感兴趣的事情,星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
麦肯是个好人。
问了星明想怎么做,星明说他想当一位跨区域行商的商人。
麦肯就给他讲,在洛恩区域可以去什么城市找机会,哪座城市的货物流通比较大,在那里更容易找到去下一站的货物,什么货物需要注意什么,像是保质期,像是易碎品。
这全部是相当有用的情报。
麦肯对他很好。
并且麦肯很尊重他,在有其他商人想来找麦肯交谈的时候。
麦肯会回绝他们,说稍后会去拜访,没有在得到想要的情报后把星明丢到一边。
实话说,能被这样一位商队领队如此尊重,星明有点受宠若惊。
当早饭吃完,该聊的聊的差不多。
又有一位商人来找麦肯,好像是来出售什么货物的。
星明没有在耽误他,起身告别:“感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么多,真的谢谢您。”
麦肯摆手笑道:“我也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不必道谢,说句有些肉麻的话,我希望买过我玩具的孩子,能成为比我还出色的人,那么,再见。”
“再见,麦肯先生。”星明挥了挥手,带着微笑转身离开。
刚一转头。
恰巧,看到蒙蒙亮的天空有一道黑影升起。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时间的信号。
他咂咂嘴道:“好久不见啊,要开门了。”
那黑影是老骑士的老猫鹫,正悠哉悠哉地从城里飞出来,缓缓飞到城墙。
接着这只长着白色翅膀,有着锋利爪子的大猫 ,和普通的猫儿一样在上面抻了一个懒腰。
下一刻。
骄阳在城墙上探出头。
第一缕阳光划破平原与河流,照亮了青年的金发,也照亮了猫鹫的皮毛。
抻懒腰的猫鹫对着太阳用后腿蹬了蹬脑瓜,就像是它呼唤来的太阳。
它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晒太阳。
每一天它都会提前迎接晨曦,落到城头,化作这座城市可爱的守护神。
蜷。
毛茸茸一大团。
它的出现不知从何时起。
成了士兵们开城门的信号。
“开门!!!”
“当!”
“当!”
“当!”
伴随大铁钟被敲响。
夜里会关闭的城门缓缓推开,发出岁月的嘶哑声,像是这座城市在打哈欠。
星明收回目光,向着自己的车小步跑去。
他路过一旁的马车,向前跑,忽地注意到前方马车的帘布里有一双明亮的竖瞳在看着他。
星明回应了对方的视线,也看了看她。
隐隐约约看清一位有着银色头发,可可色皮肤的少女。
虽然五官精致得像是罗伯城本地的漂亮女孩,但从肤色和发色来看,她一定不是本地人。
他们的视线在第一缕晨曦里相交,距离越来越近。
渐渐的,他看到她穿的白色布裙子,看到她抱在怀里的尾巴。
渐渐的,他的步子放缓。
随着身后的刚刚拜访过洛恩的商人路过他的身边,遮挡住他的视线。
星明的步子才又渐渐加快,离开此地。
第7章 罗伯城与哈维谷物店的店员小姐
随着冒险家伙和商人组成的热热闹闹的人流,星明开着自己的魔能卡车进城了。
行驶在罗伯城的大路上,路是坚硬的灰硬石砖路。
路很硬,百年来的人们和巨兽踩踏仅仅只能在上面留下慵懒的印子。
城里的大路很宽,宽到那些能在石砖上留下脚印的巨兽能在这里齐头并进,两侧的商店还能在外面支起摊位和棚子。
随着叫卖声,车轮压过坚硬的灰硬石砖路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条大路笔直向前延伸,两旁矗立着不算高大的三层或者四层建筑。
它们风格简单,但不失美感。
倾斜的阳光洒落在上面,增添了一丝温暖和明亮,微风轻拂,带来了远处城市喧嚣的声音。
冒险家匆匆忙忙地走过,他们赶着去协会交付自己的战利品。
作为车夫的星明的目的地是一个仓库,位于罗伯城的角落。
很快他就抵达了那里。
仓库前的空地站着一位身材很好,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的女孩,对方此时正低头翻看着一个本子。
随着星明和他的座驾的接近,对方的视线将本子转移到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星明回以一个灿烂的笑,拉动制动木杆将车停稳,跳了下去。
“早上好啊。”女孩笑着打起招呼。
“早上好。”星明也一样,同时自报起家门:“我是洛夫托尔村的星明,来送哈维谷物店的麦子。”
“我是哈维谷物店的仓库管理员,凯莉。”凯莉笑着回答道。
说完她又翻看起刚刚的本子,确认了一下哈维谷物店向洛夫托尔村下的订单,而后接着道:
“我找到了,请等等,卸麦子的伙计现在还在吃早饭,如果他们早上没喝酒的话,应该一会儿就能到。”
“好的,希望他们的酒瘾不要犯得那么早。”星明随口聊道。
凯莉笑道:“如果他们迟迟未到,我会去抓他们的。”
星明笑道:“我可以帮忙。”
这是一座生活节奏松弛的城市。
到时间却没有人来上班的事情很常见。
星明走到凯莉所在的建筑的阴影里,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这样百无聊赖而悠闲的时光,让人想要随便聊着天。
凯莉侧目很好奇地打量着他,说道:“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是刚刚搬来这附近的车夫吗?”
靠在墙上的星明摊手聊道:“我是如假包换的本地人,只是因为我是第一次运输货物,所以你会对我感到陌生。”
凯莉对青年眨了一下眼睛,很是俏皮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很快就会熟悉的。”
“是啊。”星明微笑道。
凯莉也微笑道:“也可能已经熟悉了。”
“没错。”星明又附和道。
背着手的凯莉又笑笑,将视线从青年的脸上移开,放到那辆车上,话题也随之转移:
“很稀奇呢,在洛恩区域很少能见到魔能马车,话说,你为什么要选择它来当你的伙伴呢?”
并非寻常车夫的星明解释道:
“它的速度更快,价格比大型魔兽便宜,而且不需要休息。”
凯莉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呢。”
其实这些都不是星明选择它的关键,补充道:
“关键的一点是我不擅长和大型魔兽打交道。”
“诶?”这样的说辞让凯莉感到惊讶,不禁道:
“身为车夫竟然不擅长和大型魔兽打交道啊。”
并非车夫的星明道:“是啊,不擅长,所以选择了它。”
这世界总有奇怪的人,不喜欢穿铠甲的骑士,不喜欢用魔法的法师。
不喜欢魔兽的车夫,可能也会有吧。
至少现在凯莉见过了。
在凯莉的认知里,车夫和猎人德鲁伊一样,都是很喜欢魔兽的家伙。
这让她忍不住问道:“独自一人和魔能马车在路上不会感到无聊吗?”
星明如实答道:“可能会。”
接着他又道:“不过我准备买一个小型魔兽当我的搭档,未来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啊?”
此时的凯莉有些摸不着头脑,将本子放在额头,连忙打断道:“等等,你不是不喜欢和魔兽打交道吗?”
星明随口解释道:“只是不擅长和大型魔兽打交道,小型魔兽还是没问题的。”
星明说的一直都是不擅长,而不是不喜欢。
其实他很喜欢魔兽,只可惜没有神明赐福他难以理解魔兽的想法,因此驾驭大型魔兽在路上会有很大的问题。
至于小型魔兽,则可以眼神交流。
凯莉抬头看着太阳,觉得自己不懂他,索性放弃理解,转而将兴趣放在那辆车上: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我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构造。”
星明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我甚至可以教你怎么驱使它前进。”
“真的吗?我能做到?”凯莉一下子兴奋起来。
“你当然可以。”星明绅士地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哈维谷物店的店员小姐在这天清晨找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不会无聊了。
星明乐得满足她的好奇心,陪着她学习起驾驶这辆魔能卡车。
在愉快的开车期间。
卸麦子的伙计赶来干活了。
遥遥的喊着凯莉小姐,而凯莉小姐则从车窗探出头,让他们等等。
闻言星明扯出无奈的笑容,看来卸麦子的事情又要等等了。
.........
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车厢变得空荡荡的,星明的手里多出一份运输完成的契约。
卖麦子的钱会邮寄到洛夫托尔村,这份商人协会的契约则会成为他的一份证明,能够帮助他提升商人协会的等级。
“凯莉姐!我的货车能暂时停靠在这里吗?我要去一下商人协会。”星明啃着凯莉姐给他的三明治,询问道。
凯莉小姐笑着答道:“当然可以,不过要稍稍向后退一些距离,下午还有马车要将麦子送到磨坊。”
“好的。”星明答应道。
第8章 商人协会
道别旅途中认识的又一位过客,凯莉小姐。
星明走在前往协会的路上。
即使肚子已经被三明治填满,闲逛的兴致仍旧很高。
“又大又甜的梨,快来尝尝。”果农如此喊道。
“鱼,爱买不买。”一只青蛙如此吆喝道。
因为各种各样的农产品被摆出,被阳光照耀,城里的味道变得丰富起来。
鱼腥味、果味、菜味、花香,卵石路的味道,混杂着大家洗衣服的皂角的味道。
这味道不能说很香,也繁荣也简单、让人安心。
星明吃三明治吃得口渴,顺手买了两只梨子啃。
一边啃,一路从罗伯城的角落穿越到位于城市中心的商人协会。
这是一个世界各地都有的组织,无论哪里都有高高悬挂起的金色史莱姆徽记,这是商人协会的标志。
迈进敞开的大门。
布局典雅的空间很像是银行,一个长长的桌子后有着三位年轻干练的女孩,各自负责着各自的业务。
星明踩在哒哒作响的地板,走向其中一个办理业务的窗口。
那里只有两个人正在办理一个小小的业务。
排在后面的星明隐隐约约听到对方所聊的内容,似乎是在为一份关于苹果的契约办理公证。
果农在苹果成熟前,就已经为其找好买家,买家提前支付了钱,但是怕果农到采果子的时候不给他果子,所以要在商人协会做一个小小的公证。
合同很简单,也不是很大的买卖,因此很快就完成了。
当然,若是很大的买卖也不会在一楼办理。
接下来到了星明。
“你好。”业务员小姐微笑着打了招呼。
星明也微微一笑打了招呼,直接了当说了来意:“你好,我想提升一下我的信誉等级。”
说罢,他拿出两个卷轴。
一份是刚刚运送麦子的契约,一份则是关乎他个人信息的证明。
业务员小姐看过后道:
“这份契约的报酬已经提前支付了。”
星明点头道:“没错。”
报酬是五十银洛恩,是市场价的两倍,在出门前已经到了他的腰包。
当然,家里的事情也不能用报酬来谈,他们给星明的钱是孩子出门的路费,星明帮他们的,只是给家里做点事情。
业务员小姐接着拿起一支钢笔开始抄抄写写,同时祝贺道:
“恭喜你成为一名铜史莱姆级的车夫。”
“谢谢。”星明客气道。
在一个月前,他来此注册成为了一名实习车夫。
经历了洛夫托尔村给他的一次运输麦子的任务,他晋升为了一名铜史莱姆级的车夫。
这个等级很重要。
因为有的货物很昂贵,货物的主人派发委托的时候就会要求车夫的信誉等级。
要是货物被摔坏,或者是被偷走,那可就不妙了。
因此,只有成为高信誉的车夫才能接取更好的委托。
同时,很多车夫在运输货物的途中也会选择自己做一点生意,不少商人都是先做走南闯北的车夫,再专心做商人的。
车夫的信誉等级也是一种能证明自己能力的信誉等级。
很多商人也是通过自己的车夫信誉来签下第一个大订单。
当然,商人信誉等级和车夫信誉等级本质还是两个存在,想要做更大的买卖就要注册商人信誉证明。
星明暂时没有那种想法,他的目标只是拉着货物在世界各地收集十字星子。
不一会儿。
“请在你的证明上滴一滴血。”写写画画完成的业务员小姐递来两张深褐色的牛皮纸。
关于这一步骤,星明还是明白的,所以没有多问。
简而言之就是滴血认主。
这纸是混合了血帕石粉末和一些其他材料的魔法纸张,在第一次吸收血液后会亮起。
第二次,第三次,未来的每一次,都只会在吸收第一次滴血的主人的血,才会亮起。
用来证明这份信誉证明属于自己。
星明潇洒地拔出腰间的小剑,正准备割手。
业务员小姐笑道:“我可以送你一根针。”
星明看着对方摸出来的崭新钢针,虽然用剑很帅,但他没有嘴硬,灿烂一笑:
“多谢。”
接过针,三下两下,将两张信誉证明滴血后,它们和星明绑定了。
业务员小姐将其中一张收起,另一张则是留在桌子上,微笑道:“现在你可以凭借你的信誉证明,来接取青铜级的运输订单了,哦对了,千万不要弄丢你的证明,如果弄丢的话,你只能在你的上一个信誉晋升地补办。”
“谢谢,我知道了。”星明接受了嘱咐并道谢,同时拿起属于自己的信誉证明翻看起来。
上面的内容很短。
只有他的名字,他的注册地,唯一的一行,可以称之为战绩的内容。
关于运输过洛夫托尔村的麦子的证明,和一个小小的商人协会的公章。
以及一个小小的青铜制作的史莱姆徽记,镶嵌在证明的角落。
拿着自己的宝贝证明,星明转身刚要离去,却因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而转了回来。
他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差点忘了问,有没有去佩特洛特,或者附近区域的运输订单?”
佩特洛特是他北上要去的下一座城市,和罗伯城的规模相差不多。
业务员小姐闻言翻看起手上的委托,介绍起来:
“有三单您能够运输的货物。
毒锋铁匠铺有三百块盾牌要运往佩特洛特,酬劳是80银洛恩。
劳拉夫妇想要搬家,需要运输两个衣柜,一张床,以及一架钢琴,酬劳是40银洛恩。
还有.......洛摩尔村的牧场最近抓了七只野猪想要卖到佩特洛特,酬劳是20银洛恩。”
星明直接挑了最贵的委托:“我想接毒蜂铁匠铺的订单。”
业务员小姐看了看他。
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新手,忍不住提醒道:“您的载具能承载得下三百块盾牌的重量吗?大约可能会有9个大普特。”
这是一个重量单位。
爱娅娅界的水很多样,因此没有人想过根据水来划定公认的重量单位。
大普特是根据一定体积的青铜金属史莱姆所得来的。
和原来世界的吨位相比,重量要大一点。
星明笑道:“我的魔能马车能拉14个大普特,完全没问题,还有,顺便问一下,劳拉夫妇介意他们的家具和盾牌一起抵达佩特洛特吗?”
业务员小姐摇头道:“他们的家具和盾牌放在一起运输可能会遭到损伤,所以不能这样做。”
本想赚更多钱的星明没有气馁,笑得极其灿烂,并问道:“那毒蜂铁匠铺的铁匠先生介意盾牌粘上猪屎吗?我可以少收一点报酬。”
“额........”业务员小姐抓了抓自己的漂亮的蝴蝶结头饰,迟疑片刻后道:“我可以先将铁匠铺的订单交给你,然后你亲自去问毒蜂铁匠铺的老板。”
金发青年笑道:“好的。”
第9章 铜史莱姆
“尊敬的铁匠先生,我是负责将您制作的精良盾牌运往佩特洛特的车夫。
在出发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您一下。
您介意你的盾牌和一群体态优美,毛发顺滑,干净整洁的野猪坐同一辆车前往佩特洛特吗?
什么?
如果你的艺术品盾牌粘上猪屎一个子都不会付给我。
好吧,当我没说,请您把你的盾牌装到我的车厢里吧。”
在炽热的毒蜂铁匠铺门外交涉未果,只好作罢。
年轻的金发小子撇着很是不服气的嘴巴,用鄙夷的眼神盯着那一块一块被放到车厢上的盾牌。
暗想。
【这些银亮亮的东西真的有这么高贵吗?】
星明问起铁匠铺老板:“这是什么盾牌?看上去厚重又不失优雅,真美啊。”
铁匠铺老板抱着粗壮的胳膊,一听这年轻的小子夸自己的盾牌,长着络腮胡子的嘴巴顿时咧得老大,哈哈大笑:
“这可是好货,洛恩区域几乎没有魔物能将其打穿。”
“哦?”一听这话星明来了兴趣,不禁问道:“它添加了金属史莱姆吗?”
铁匠铺老板摇摇头道:“没有添加,但我的锻铁技术和用料的扎实程度,让它们已经成为能够媲美添加了铜史莱姆的盾牌。”
“轰隆!”
听着盾牌放在车厢上的声音,星明好像能理解所谓的打不穿了。
完全是靠用料用的多来取胜!
这东西一般的冒险家用起来肯定会耽误行动的吧。
星明想着谁会大量采购这种东西,并在无聊的时间在铁匠铺参观起来。
里屋的墙壁上悬挂着很多制作好的武器和铠甲。
长的,短的,轻的,重的,还有刀身呈弯曲的奇特的剑。
星明的职阶目前没有给他任何的战斗力,因此他还是很依靠装备的。
当然,那些能够提供作战能力的职阶也需要精良的武器,而且是必需品。
一位伟大的剑客可以将树枝抡的呼呼生风,但绝做不到用树枝戳破上级魔兽的鳞片。
冒险家们提升实力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提升自己的职阶和身体的素质,另一种就是购买更好的装备。
更锋利的剑,更坚固的铠甲。
是冒险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星明低头看看腰间的小剑,实话说他也想要更好的剑和铠甲来保护自己。
不过由于没有职阶的加持,他自身的力量很小,无法拿起特别厚重的剑和铠甲。
星明的选择只能是小剑和皮甲,或者是添加了金属史莱姆后变得邦邦硬还特别轻的高级货。
出于好奇和渴望,他不禁问起铁匠铺老板:
“店里有添加金属史莱姆的剑和铠甲吗?”
铁匠铺老板此时没有在打铁,边喝着茶,边为这年轻的小子介绍起来:
“这把蛇腹剑添加了一个小普特的铜史莱姆,铠甲的话,那套银色的锁子甲添加了两个小普特的铜史莱姆。”
星明又问:“这把剑和盔甲多少钱?”
铁匠铺老板想了想道:“蛇腹剑六个金罗恩,锁子甲十三个金洛恩。”
家底凑在一起都不够一个金币的星明咂舌道:“真贵。”
铁匠铺老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在罗伯城附近冒险不需要这么高级的装备,打到的战利品都付不起装备维修的费用。”
星明觉得有道理,叹气道:“以后再买吧。”
铁匠铺老板好奇道:“你以后难道要去有上级魔物的危险区域冒险吗?”
星明想了想道:“我只是怕野猪要了我的小命。”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小伙子经历了什么,铁匠铺老板还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怕野猪的话,考不考虑买一件护胸?”
星明对此很感兴趣:“什么材质的护胸?适合我这种车夫吗?”
铁匠铺老板道:“总有适合你的。”
.........
卸掉麦子,装上盾牌。
在这闲暇时间星明挑了一件能护住胸口的外包皮革轻钢护胸,像是褐色的马甲,但是有棱有角,模样帅气。
花费了八个银洛恩,他的防御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真不错~
星明的一天几乎在罗伯城度过,充实而有意义。
装好货物的时候,远方的太阳已经快要降到城墙下,但星明在这座城市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将魔能卡车留在铁匠铺门口,他独自前往魔能石商店,花了二十个银洛恩,买了二十个小普特的魔能石。
他精挑细选了几块感觉里面魔能会蕴藏得多的,借了老板的推车将石头送到自己的魔能卡车前。
掀开储存魔能绿浮藻药剂的钢制容器的盖子。
里面有着一箱透亮的浅蓝色液体以及几块已经被吸收光所有魔能变得暗淡的黑色石头。
溶液对人没有任何毒性。
星明撸开袖子,伸手将里面的黑色石头一个一个捞出来,一个一个抖干净溶液,扔到一边去。
抖这个动作很是精髓,作为本世纪最伟大发明,魔能绿浮藻药剂的价格并不便宜,有一种原材料:库诺族人的犄角,价格很贵。
药剂只是因为损耗并不严重,所以家家都会买来制作魔能溶液灯。
这灯相较于原始的魔能灯,比较省魔能,因为溶液可以将魔能石的魔能吸收得更完全。
以往还有比较节省的人们将用过的魔能石砸成粉末,然后继续使用,现在则不需要了。
话题有些说远~
星明捞石头,抖干净,捞石头,抖干净的动作重复了几轮,最后将买来的石头一半扔进容器里,一半放到储物箱里储存起来。
光是扔进去的魔能石就足够他前往下个城市,多买的纯粹是防患于未然。
星明完成了加魔能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来罗伯城的所有工作。
但他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再不去就要下班了。
星明推着在魔能石店老板那里借来的小推车,在罗伯城的大道上疾驰。
车轮咯噔咯噔地响,脚步啪嗒啪嗒地响,边跑青年边说让让。
夕阳的余晖打在青年的金发上,闪烁成了耀眼的光点。
他额头的汗水和微笑成了这座城最美好的景色。
交还掉小推车,遥遥地道一声谢,也不管老板能不能听到,他向着一个店外种满各种植物的木质建筑冲去。
距离渐渐拉近,星明越来越觉得站在店外的壮硕男人熟悉。
渐渐的,他看清对方银白的头发,银白的胡须,最后从那壮硕的肱二头肌认出对方的身份。
那壮硕的男人其实是一位老者,但身板依旧硬朗!
星明来到近处不禁打起招呼:“下午好啊!伯纳德大叔!”
伯纳德大叔偏头看看跑来的小子,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抄起手上绅士的拐杖,一棍插去。
星明:“?”
伯纳德大叔爽朗地大笑道:“下午好啊,洛夫托尔的小骑士。”
领口挂在拐棍上,被挑在半空的星明带起一个不屑的表情:“切。”
同时他在心里暗道,等你有走不动的一天,我一定要推着你的轮椅参加马车竞速赛。
顺便一提,伯纳德就是以往喜欢将小星明挂在骑士枪头的退休老骑士。
虽然他老了,星明大了,但不妨碍他能将星明挂在枪头。
第10章 老骑士
“能放我下来了吗?”四肢腾空的星明问道。
伯纳德大叔笑呵呵地放下拐棍,顺手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并问道:
“年轻的小骑士今天怎么进城了?”
星明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解释道:“大叔你也还记得村子里给我买了魔能马车吧?我现在已经作为一名车夫上路了,今天我送了洛夫托尔的麦子来城里。”
“呦呵,时间过得真快啊,年轻的小骑士长大了,能护送村里的麦子进城了。”老骑士不禁感叹。
总被当作孩子的星明无奈地附和道:“时间过的真快啊,年轻的小骑士已经变成奇特的车夫了。”
老骑士是知道星明的情况的,沟通神明的仪式他也在场。
伯纳德大叔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笑着聊道:“只要心中有正义与和平,你就是一位骑士,一会儿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招牌上写着萌芽之所的商铺前。
星明用拇指向着店铺戳戳,说道:“我想买一只小型魔兽的幼崽,伯纳德大叔你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老骑士伯纳德解释道:“我的老伙计最近有些食欲不振,我想带它来检查一下。”
星明四处看看,并问道:“它在哪呢?”
伯纳德摊摊手道:“太阳还没落山呢,我刚刚正准备跟查尔斯医生闲聊上一会儿。”
没想到大叔和他同路,星明于是说道:
“那我们一起去见查尔斯医生吧。”
“好啊。”伯纳德欣然允诺。
于是,一老一少并肩走进了萌芽之所。
这里从外面看很小,但进门后就能发现很大,一个宽敞的房间摆放着很多花盆,里面盛开着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很香的植物。
这些都是对魔兽有益的药草。
此时正有一位身穿黑袍面容和善的银发老者正蹲在药草旁修修剪剪。
“查尔斯!”伯纳德热情地招呼着对方。
查尔斯先生没有抬头,也打起招呼:“下午好啊老伯纳德,找我有什么事,你的老伙计生病了吗?”
走在前方的老骑士说起自己的来意:“我的老伙计最近有些食欲不振。”
查尔斯停下了摆弄花草的活计,起身带起一个微笑:“走吧,带我去看看它。”
老伯纳德摆手道:“它现在还在晒太阳,让我们先来聊聊这位年轻小子的事情。”
跟在身后的星明这时也打了招呼:“下午好,查尔斯医生。”
“下午好。”查尔斯回过招呼后,笑问道:“年轻的金发小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星明道:“我想要买一只小型魔兽的幼崽。”
“不要欺负小蕾丽!坏孩子!”他们所在的房间的后方忽然传来女孩的呵斥声。
透过墙壁的窗户能隐约看到那边是一个庭院,庭院里正有一位穿着围裙的女孩正追着什么东西在跑,想来应该是魔兽幼崽。
查尔斯闻言想了想,并问道:“你想要什么魔兽幼崽呢?”
星明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成年后能够载人,作战能力可以不用太强,价格最好便宜一点的魔兽幼崽。”
查尔斯在大脑里检索了一下这里的魔兽幼崽,并推荐道:
“你可以买一只疾风马驹。”
星明询问道:“马能饲养在车厢里吗?”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查尔斯抓了抓稀疏的地中海发型,并说道:“当然不能,马儿需要宽阔的平原,需要自由。”
星明又问:“那有没有类似于狼或者狗,或者是大猫之类的魔兽,能够饲养在魔能货车的驾驶座位的。”
他的要求其实很难办。
查尔斯再次检索脑袋里的魔兽幼崽,这次给出了否定的答复:“没有,能够载人的犬类魔兽价格都很昂贵,并且我这里不出售那种稀有的魔兽幼崽。”
星明有些不死心:“那能够载人的鸟儿呢?”
查尔斯笑道:“能够载人的鸟儿价格就更贵了,其实,猫鹫是你很好的选择,但一只猫鹫的价格在一百个金洛恩上下,你负担得起吗?”
星明的车才值二十个金洛恩:“唉,买不起。”
他深深叹了口气,暗道赚钱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为了买一只猫鹫!该赚钱去了。
星明挥挥手道:“打扰了,你们二位继续聊,我要出发了。”
老骑士伯纳德不禁问道:“你要去哪里?”
星明婉拒道:“我要去佩特洛特送盾牌,今晚就走。”
一听年轻的小骑士又要踏上征程,老骑士便没有多挽留,爽朗地笑道:
“虽然到佩特洛特的大路很安全,但你也要小心不知道可能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劫匪或是黑旅者,在路上睡觉可要注意奇怪的动静。”
星明点头道:“你的嘱托我会铭记在心。”
来此待上一小会儿。
星明转身向着外面走去,老伯纳德和查尔斯陪在他的身后。
只是一小会儿。
室外的颜色就被夕阳染成慵懒的橘红色。
太阳逐渐西沉,余晖洒向大地
星明仰头看向远方的山峦与城墙,目光很快定睛在一个飞舞在空中的大黑点上。
对方的目力很好,也发现了他们。
那是一只长着四只锋锐鹰爪,有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奶牛色羽毛,一双黑白相间翅膀,顶着黑白花猫头的大猫。
应该说叫巨猫,从天而降。
它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穿梭的速度就像在房檐下穿梭的猫一样快。
带着强烈的气流。
噗叽一声。
大猫平稳着陆在他们的面前,站起来的时候比他们还要高。
这只巨大的奶牛猫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俯视着三只小小的人类,发出粗犷的吼叫声:
“喵嗷!!!!”
星明看到它后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样,跑到大猫前,将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脸蛋上,猛吸一口。
被阳光晒过的大猫,就是香!
“喵嗷~~~”
星明又抓着大猫的下巴,对方很快舒服地眯起眼睛,蜷下四肢变成毛茸茸的一大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未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撸这只大猫,星明很不客气地扑躺在它的脖颈上,同时说道:
“丝诺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冒险啊?”
他打这只大猫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
老伯纳德哈哈大笑道:“它已经过了对世界好奇的年纪,不再愿意出去冒险了。”
星明也就是说说,最后在大猫柔软的猫肚上吸了一口,起身告别道:
“那好吧丝诺,在城里乖乖晒太阳,下次见我会送你巨大的毛线球。”
见玩闹这么快结束,猫鹫丝诺的舒展着翅膀,起身用爪子蹬着自己的下巴,发出喵嗷的声音,似乎是在告别。
老伯纳德环顾四周问道:“星明你的机械马车去哪了?”
星明道:“毒蜂铁匠铺。”
距离有些远,老伯纳德又笑道:“让丝诺送你过去吧,如果年轻的小骑士还喜欢骑在猫背上的话。”
在空中飞的感觉很过瘾,星明好想再体验一把,转念一想,还是作罢,潇洒地说道:
“丝诺还要看病呢,我自己走过去就好,再见。”
查尔斯笑道:“哈哈,小星明已经成为真正的骑士了,已然学会保护伙伴和家人。”
老伯纳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踏上你的征程吧,来自洛夫托尔的小骑士,圣光会照亮你的前路,若是遇到危险,你的伯纳德大叔和丝诺会帮你击退邪恶。”
“喵嗷~~~”丝诺发出一声毫无威慑力的猫叫,而后用尾巴将星明卷起,扔到自己的背上。
星明没有害怕,只是说着:“丝诺你在做什么?”
下一刻,那黑白花的奶牛大猫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时隔很久,星明又一次被大猫带到空中,重新又看到落在城墙下的夕阳。
丝诺知道这年轻的小子很喜欢在它的背上玩耍,以往都是不情愿,但今天似乎看出年轻的小子要离开这里。
破例,丝诺带着他在城里飞了一圈又一圈,在空中飞翔的畅快感让星明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
站在城里的老家伙们乐呵呵的笑着。
表面上他们的人生已经失去了目标,时间也没有了意义。
可其实还是有意义的,那就是看着年轻的小伙子大笑。
抓着猫毛的金发青年有勇气在汹涌的风中抬起头,去看未知的道路,未知的远方。
觉得玩得差不多,他对丝诺说你该去看病了,我们降落在那里。
喵嗷!!!
星明回到自己的卡车前,最后抱了抱大猫的脖颈,和它告了别,在又一个傍晚独自上路。
另一边的萌芽之家。
老伯纳德问:“丝诺它怎么样?”
查尔斯揉了揉猫肚,断定道:“肚子里的屎太多,导致的食欲不振,你最近喂它吃什么了?”
老伯纳德道:“它很喜欢我女婿做的面包~”
第11章 星剑
趁着城门还没关闭。
打南城门进城的星明从北城门出了城。
城里的笔直的石砖路在夯实的土上向前延伸,一直到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河边才停下。
小河上架着一座朴素却实用的石桥,过了桥,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宽阔起来,但也从坚硬的石砖变成了夯实的土路,路的两旁是苹果园和麦田。
一阵晚风吹过,麦浪滚滚,果香四溢。隐约可以在山坡上看到一个小小的磨坊,那是哈维谷物店的。
若是第一次来罗伯城,可能会觉得从南城门和北城门出去看到的景色差别不大,因为都是和谐的田园风光。
不过,总是从南城门出入的星明能感觉到很大的不同。
因为他知道这条道路所连接的是没有去过的佩特洛特城,终究是通向自由的道路。
路上的风景是未知的,人是不熟悉的。
路上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新鲜的。
星明自从觉醒了职阶后都是在罗伯城和洛夫托尔村之间的道路寻找十字星子。
这也就意味着下一站佩特洛特的旅途上,到处都埋藏着宝物。
没有什么是比寻找宝物的冒险更让旅行者激动的~
车轮滚滚,在土路上行进。
呼吸着清新的晚风,星明渐渐远离了罗伯城。
身后的小河被星星和萤火虫点亮,远方的道路渐渐昏沉,却也安静祥和。
面对未知星明没有任何害怕。
车上的青年哼着歌,盯着自己的星图,胸腔里有着和这样宁静夜晚不符的一腔热血在涌动。
就这样在两侧的苹果树和麦田的陪伴下,也享受,也激动地前进。
大约行驶了两个爱娅娅公里的时候,星图开始闪烁。
“这么快就来了第一个!”
只差一颗星星就能将职阶提升到下一个等级的星明满怀期待地将星图在四周比划,最终确定了方位。
继续向前行驶了十几分钟。
处在大路上的星明和十字星来到差不多是最短的距离停下车。
道路两旁没有了麦田,变成了一片有着低矮植物的山坡,遥遥能看到山坡上有一盏灯。
细细看,是他的十字星子在山坡上等他~
星明笑着在车厢里翻翻找找起来,一时间车厢里叮叮当当。
很快他寻觅到了一盏能发出白色光辉的魔能灯,用来走夜路,下车前还带上了自己的小铁剑,防止坏野猪。
用钥匙锁好车门,他一手剑,一手灯,挺着在罗伯城买到的胸甲,踏上了自己短暂的寻找星星的征程。
有野猪的前车之鉴,星明踩进低矮的草稞的时候格外小心,一边走,一边用剑在草中扫来扫去,这不是怕野猪,而是在提防一条毒蛇忽然冒出来咬他一口。
探着草前行,路过星明的晚风都被因他拨打草稞而带上了浓郁的草香。
飘荡起的草叶随着晚风,在月光里飘落山坡,向着罗伯城飞去。
沐浴着月光的金发青年在山坡上一步一步攀爬,发出粗重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青年的十字星瞳孔里的另一颗星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终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一段路途后他来到那颗十字星子前。
“呼~~”
深深舒了一口气,青年一擦额头的汗水,咧嘴一笑,低头摸向了它。
十字星子一下子化开,变成金色的光流环绕在他的身体旁,让山坡上一时间亮了起来,一些好奇的虫儿正想过来瞧瞧,光却很快消失进青年的胸腔,虫儿也就没来。
随光芒散尽,这时候也出现一些异样。
在青年的左边眼角,一颗精致的金色十字星缓缓浮现。
他的职阶在吸收这枚十字星子后得到了晋升。
星明也通过神识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此时的他对于这种力量的理解是模糊的,这种能力也没有名字。
他下意识就想试试,随着神识召唤出那股力量。
星明眼角刚刚浮现的金色十字星中的光辉随之开始剥离星体。
渐渐那一整颗饱满十字星成为了空虚的轮廓。
其中所有的光辉如同晶莹的沙,也像是金色的银河,向着青年的手中汇聚。
星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而属于他的金色光辉追随着他,向前涌去,渐渐地在他的手中凝聚出轮廓。
“啊。”
他惊呼一声。
因为他的手中渐渐凝聚出一颗巨大的十字星。
十字星的一边短一边长,看起来就像是一柄十字星的剑。
星明的十字星瞳孔里倒映着这把漂亮的剑。
在月光最充沛的山坡上,金发青年将星剑高举向夜空,兴奋地大笑:
“我终于有厉害的法术了!哈哈!就叫你星剑吧!”
他的起名还是那样的随性,不过倒也贴切。
虫儿又发现了光,蜻蜓和荧光虫绕着他在晚风里起舞,凡间的星星和来自天空的星辰交相辉映。
远方在城墙巡逻的士兵交头接耳着,为什么有一颗星星落在山坡。
可能是灯吧,可能是月光的折射吧。
也可能有一颗星星待在天上无聊,想要来一场冒险吧,他们这样讨论着。
第12章 一颗星星
“唰~”
“唰~”
星剑到手,星明在山坡上挥舞着星星,斩出两道绚烂的光影。
觉得不过瘾,他挥舞了两下。
“唰~”
“唰~”
星剑完全没有重量,像是在挥舞一个大号的荧光棒。
刚刚自言自语道自己有了厉害的法术,但其实他也不确定。
星明拿着星剑左砍右砍也试不出来星剑有什么威力。
于是啊,他左右环顾,最后在山坡上找了一块又黑又大的石头,跳起来踹都踹不翻的那种。
站在石头前,他高高举起自己的星剑,瞄准大石头一星星就劈了下去。
在星剑接触大石头的瞬间。
“砰!”的一声。
他的剑化作绵密的金色光雾,短暂的停留后,随着一阵晚风而消散在空气中。
金发青年维持着劈砍的姿势,歪头看向他随风飘走的剑,良久后冒出一句:
“我剑呢?这就炸了?”
他挺起腰板,一手叉腰,一手呆呆地在山坡上挠着头。
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想了很多。
对于这种状况的发生,星明有一种猜测,他的剑比较脆,石头太硬,所以炸了。
虽然很脆,但说不定很锋利呢?
他又转头看看石头,从外表来看还是跟刚刚一样完好无损。
低头仔细看看还是没有区别,这大黑石头连皮都没破,跳起来踹上一脚也是纹丝未动,似乎大黑石头连内伤也没有。
那么问题就来了。
“我的星剑有什么用啊?”
星明的脑袋里满是疑惑,实在是想不明白,决定再召唤一次他的星剑来研究一下。
说做就做,随着他的神识,眼角的十字星印记黯淡地闪烁起来,但没有像刚刚那样再剥离出金色的光辉,只是闪烁一下就平息,看起来极有可能是十字星印记里面的能量被消耗掉了。
星明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眼角的变化,但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异样,惊呼道:
“我所有的星能都没了。”
使用星瞳和旅行星图的消耗都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但新获得的力量不同,消耗很是恐怖。
召唤一次就能将他所有的星能全部用光。
与高额消耗截然相反的是星剑的威力,连一块又黑又硬的石头都干不碎。
火焰亲和的法师的一纹法术,火球,也能把石头烧的更黑啊。
他什么都做不到。
盘腿坐在大石头上,青年冥思苦想,苦思冥思也想不出来,他的星剑到底能拿来做什么。
星明用消耗这么大一定是有妙用,只是自己太笨还没发现来安慰自己,拍拍屁股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回去的路上,他想着下次要怎样测试自己的能力。
要想再测试一次必须要恢复星能。
已知的恢复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睡上一晚能恢复满星能,另一种是再吸收一颗十字星子,也能恢复满星能。
星明等不及了,想选择第二种!再吸收一颗十字星子!
大步大步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路上不忘用星瞳看看自己现在的属性面板。
【星明·洛夫托尔】
【第六等级:0\\5】
【星能:一颗星星(空)】
【能力:旅行星瞳,旅行星图,星剑】
“诶?!”
跑着下坡的青年看到多出来的东西忽然惊到蹬腿急刹,却因蹬到被砍烂而变得湿滑的草叶而跌倒。
“该死的,草啊!”
遭到草的报复的青年被迫在草滑梯上滑行一段距离,龇牙咧嘴定在快要到底的位置,一边揉着腰,一边研究新多出的东西。
首先就是等级来到了六,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下次晋升还需要五颗十字星子。
随后就是在能力里多出来的星剑,是他刚刚命名的。
最后是他自己所理解的星能,也就是身体里流淌的力量,第一次在星瞳里具象化了。
“星能,一颗星,空掉了?”
他喃喃念着神识里的字符,然后开始理解。
“我的星能,总量是一颗星星,然后因为用了一次星剑,全部消耗掉了,所以空?”
随着他的理解,又多出新的文字。
【星能总量:一颗星星(空)】
【星剑(消耗一颗星星)】
“额.......应该没错。”星明揉着腰起身,慢慢悠悠地向着近在咫尺的路上晃。
将一些已经知道的东西具象化,也是一种不错的提升。
检查过自己的状态后,星明重新回到卡车上沿着道路向前行驶,同时不忘打开自己的星图检索新的十字星子。
看着看着,星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的星能不是已经空了吗?为什么我还能用星图呢?”
思来想去,他得出一种猜测:“可能是我恢复星能的速度能够和消耗持平,毕竟星图和星瞳的消耗都很少。”
接着他偏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测:“有可能是,我的星图和星瞳在夜晚没有消耗?”
胡乱猜测着,他的星瞳又有了具象化的文字。
【星瞳,星图(夜晚无消耗)】
“果然是这样!”星明很开心又知道了一些。
今晚开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没有行驶出去多远,他的星图又亮起了一颗星星。
星明的嘴角翘得老高,一挥拳头道:“又来了!新的旅途就是好!”
还有更令人开心的事情。
“竟然还有一颗!”
他的星图接连亮起了两颗!
两颗星星一个在正前方,一个在稍微偏一点的右前方。
开启星瞳的他,行驶了一会儿,在越过一个小土坡后看到了第一颗。
路旁的一颗苹果树上挂着许多闪烁着光泽的红苹果,还挂着一颗闪亮的十字星。
【真会选位置啊,还能摘一颗苹果吃!】
开到近处,星明兴冲冲地下车,跑向苹果树。
生在村子里的孩子爬树爬的很好,抱着树,一窜一窜,树叶哗啦哗啦,苹果噗哒噗哒掉了两颗,他就来到苹果树上。
坐在树的树杈,他像猫一样舒展着身体,伸手碰到那颗星星。
星星化作光流融入进他的身体,提升了一下晋升经验的同时也把他的星能补满。
正当他准备开心地挥舞一下拳头。
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大喝:
“小偷!”
“嗷?!!!”
他的吓得一个摇晃,顺着那摇晃的力道一个大跳落回地面。
只见远方有一个提着灯的影子正在向着这边奔跑,一边跑还一边骂:
“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旅者!又要偷摘我的苹果!”
原来路旁的果树是有主的。
并且因为路旁的苹果总是被偷摘,所以干脆在路旁建了一个小木屋,还有人看守。
星明想解释却又觉得解释不通,抄起刚刚因为爬树而晃掉的一颗苹果,撒丫子就往车那边跑。
反正都已经误会了,反正苹果都已经落地了,不吃白不吃!
一个箭步窜了上车,开车就是逃。
将头探出车窗,那提着灯的人影已经不追了,叫嚣着下次见面要揍死他。
星明心想,你也没看到我是谁,见面你也认不出我,大不了下次还你两个铜板呗~
开出去没多远。
他打开星图,看着在身后的星星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额,那颗星星也在苹果园。”
汗流浃背的星明穿上胸甲倒车回去。
没多久.......
果园里传来一声大喝:
“好啊!你竟然还敢来!!!!”
“嗷?”
星明被追的嗷嗷直叫,揍不死我的都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最终他也是有惊无险地把星星拿到手,啃着苹果,开着车,顺利逃跑。
“冒险可真刺激。”
星明在夜风里擦了擦额头。
到佩特洛特的旅途还没过半,不知道能不能再升一级~
嗯,苹果真好吃~
第13章 不想当挤奶工的狼少女
..........
在罗伯城到佩特洛特的路旁有着一座牧场。
那里是广袤的草原 ,草原上有着如卫兵一样排列整齐的木栅栏。
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横亘于此,两旁有奶牛在月光里安静地休息。
青草如茵,在月下摇曳,一幅和谐美好的画卷。
今夜,这幅画卷的道路上多出一辆行进的马车,算是牧场的客人。
马车车棚里坐着的少女依然抱着尾巴,和这一天所做的事情一样,无聊地看着后方渐渐变化的风景。
她希望这里是跟随马车抵达的最后一站,但不希望这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站。
“唉~”
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飘向被云朵遮住一半的月亮。
客人的到来让山坡上木屋的灯光里出现人影的晃动。
不一会儿,牧场主一家人就出现在木屋的门外,好奇地看着马车,暗想着是谁来拜访。
随着马蹄轻踏草地,马车也停下了,驾驶马车的男人下了车,答案也随之揭晓。
车棚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他们在说什么,少女不听都知道其中的内容。
这辆马车的主人正在推销自己。
准确来说是推销自己的工作契约:一份工资微薄到不能再微薄,而且违约后会有天价违约代价的契约。
时限是二十年。
少女抱着尾巴又一次对着月亮幽幽叹息。
想着自己怎么就会落到这般田地。
怪只怪远方的家乡实在太落魄封闭,怪只怪这些商人太过狡猾。
事情说来话长,但长话短短地说上一下。
半年前,靠打猎以及接冒险委托来维持生计的辛西尔部落,也就是少女的家乡。
来了一群商人。
他们帮助辛西尔部落重建了很多基础设施,极大的改善了生活环境,并且还收购了部落很多用魔兽骨骼所做的工艺品,一时间让他们觉得这些商人是大好人。
然而没好上多久。
这些商人就开始骗部落里的年轻人去外面做冒险家,与冒险家公会签订工作契约。
见过外面的世界,听过商人所讲的外面的故事,这群年轻人当然想出去看看,而且那待遇优厚得让人无法拒绝,可要比在家附近打猎赚得多多了。
于是啊,一群年轻人就和商人达成了契约,这群部落的年轻人就包括少女。
她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最瘦弱的一个。
在远离部落,跨越海洋来到爱娅娅界的其他大陆的时候,商人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们派出很多装备精良的佣兵将这些部落的年轻人全部看住套上枷锁,然后将无法反抗的他们分发着卖到一个一个区域。
有的当士兵,有的当白打工的冒险者,在这个阶段他们才发现签订的契约有问题。
才不是什么优厚的契约,而是卖身契啊!
辛西尔部落的年轻人想逃,但一逃就会成为这片区域的通缉犯,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些人逃了,就是不知道下场如何。
和少女一路的族人卖到并不富有,且没有战乱的罗伯城附近的,只剩下她一个,同行的看管者商人也只留下了最后一个。
她是其中最小的一个,最瘦弱的一个。
不是很能打,也不是很有力气。
于是她就被留到了今天,在这片月光下,在这奴隶制被废除的区域,在这座牧场被当作苦工贩卖着。
整整二十年。
谁会想把最好的时光留在这里呢?
若是在洛恩区域也没能被卖掉,少女也不知道自己的契约最终会落到什么样的人手上。
此时此刻,商人和牧场主的对话还在进行。
可能是商人的口才很好吧。
忽然传来一句呼唤:
“拉斐蕾尔,下车。”
抱着尾巴的少女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放开了自己的银色尾巴,拖着脚上的镣铐笨拙地跳下车,一步一步走向马车前。
少女很矮,比农场主十四岁的女儿还矮上一些。
被盯着看,她感觉很不自在,于是就避开牧场主一家的目光。
但她没有低头,高高扬着自己的脸蛋,用眼角的余光去瞥皎洁的月亮。
似乎是少女的精气神打动了他们。
同时这座牧场因为今年买了更多的地和牲畜,也的确需要更多的员工。
最终牧场主一家决定买下这很划算的少女。
商人也喜笑颜开,暗想可算是把最后的商品脱手了。
他们一起来到木屋内将契约转交,而后很是愉快的握手,寒暄些有的没的。
时间已经很晚,商人决定不再打扰离开这里,嘱咐过:“不要给她打开镣铐。”,就离开了,独留少女在牧场。
牧场主一家看着新来的员工所戴的镣铐的纤细的脚踝有着发炎的伤口。
牧场主的女儿看着同龄的女孩很是不忍心,于是叫爸爸打开镣铐,想要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其实,牧场主一家是想好好对待这位不知怎么来到他乡的少女的。
但少女觉得这是机会。
被骗来这里的她觉得外面都是坏人。
最终还没等到商人横跨完这片草原,身后就传来鸡飞狗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以及摔门的声音。
没有镣铐的少女,在月光下跑得是那样的轻,那样的快。
牧场主一家没能想到她那小小的身躯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那样矫健,那样优美。
银色的尾巴随在身后。
像是自由的风帆。
而后没走出大门的商人就倒霉了,被牧场主带着许多被叫醒的员工一起扣押下来。
刚刚赚到的钱看来是要在十几把钉耙的威慑下吐出来了。
他暗骂这群家伙真是蠢货。
第14章 第二颗星星
崭新的冒险很是刺激。
这天夜晚因为兴奋,迟迟没用一个美梦告一段落。
“噗嗤~”
青年的脸蛋在灌木丛中探出,他的金发沾着草叶,小树枝,还有一条正在吃夜宵的毛毛虫。
他不在意这些,满眼是躲藏在草丛后的十字星:
“好的,又一个。”
继苹果园的追逐战后,星明收获到今晚的第四颗星星,距离抵达下一个等级,还差两颗十字星星。
在吸收前,他不忘召唤出自己的星剑测试一下!刚刚在苹果园冒险的时候他的星能已经补充完毕了。
神识一动,星明所看不到的眼角的十字星纹路再次亮起,随之,剥离出金色的尘埃,并在他的手中钩织出星剑。
这次测试,他没有选择又黑又硬的大石头,而是选了一棵粗壮的树。
拉开架势,一剑送去!
“砰!”
刚刚凝聚成形的星剑又化成金色尘埃。
得。
他的剑又炸了。
星明挠着头,摸不着头脑,还是不知道自己的星剑到底有什么用。
顺手吸收掉灌木丛里的星星重新将星能补满,并获得了一些晋升的经验。
实验再次失败,他没有气馁,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的职阶现在太弱了,所以剑很脆,只要再提升一下自己就好了。
再吸收两颗星星,他就又能晋升。说不定晋升后剑就硬了!
此刻的他毫无睡意,将目标放在再收集两颗星星后,看看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再睡。
扭头又钻进灌木丛来到大路上,随手将头发上的树叶啊,小树枝都掸掉。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魔能卡车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背有点痒。
伸手一掏。
指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惊叫:
“嗷!!!!!!”
不久后。
他继续上路了。
视野在经过一个小坡道后豁然开阔,两侧不再有树,变成一望无际的草原。
星明通过栅栏,牛群,还有提着灯在草原上晃的人影,看出这里似乎是一座牧场。
今晚的这里很是热闹,隔着老远也能听到草原上的人们的交谈声,不过星明听不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他觉得他们应该是在吵架。
因为双方的辩论几乎成了吼,声嘶力竭的那种,零零星星的文字,拼凑出的话是这样的。
是你的问题!
哦不!是你们的问题!即使你们找不到她,也怪不到我头上。
至于这座牧场具体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星明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比起凑这个热闹,再寻找到两颗星星更能让他感到开心。
继续向前行驶,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两盏灯光。
星明的速度要快他们一些,因此在距离拉近后看出是两名打着灯的骑手正在赶路。
在赶路的同时,这两名骑手时而将灯举向左边,时而向右边,因此将随行的猎犬黝黑的皮毛照亮。
一开始看到他们的时候星明还在想他们在做什么,但很快,他就因那些零星的嘶吼而有了猜测。
牧场一定是丢了什么。
例如说有牛或者羊发现了栅栏的缺口,逃跑了之类的,或者是有奇怪的魔兽在徘徊,偷吃了牧场的牲畜,正在连夜搜捕之类的。
如此这般的问题。
当然这些还是和星明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了。
因此也只是想了一下。
忽然。
他的星图时隔一段时间又一次给他提供了一个十字星子的位置。
目的地还是在正前方。
兴奋的星明开着车超过那些骑手,向着自己的星星行驶。
他的魔能马车的瞬时爆发速度,还有灵活度可能没有他们的马厉害,但若是一直不停的跑,还是他的机械伙伴厉害。
很快那些骑手就只能遥遥看着魔能马车屁股上的魔能灯了。
不过星明没有继续拉开与他们的距离,在一个时间,停车,锁门,提剑出发。他要找的星星就在牧场的栅栏旁,已经来到了最近的距离。
这里已经是牧场的边缘。
星明跑向星星的速度飞快,倒不是怕被误会是来偷牛的,他只是怕身后跟来的那些骑士会偷他车厢里的盾牌。
远方的草原还有人在争吵,月亮下的草原依然宁静。
青年踩踏草地的声音,被吵醒的牛群发出的哞叫,掩盖着躲藏在草里的少女的喘气声。
恰好这时有云飘过将月亮半遮,跑过去的青年也没注意到青草上长出一双银色的耳朵。
并且,少女还在草中的探头探脑。
忙着找星星的少年还是没看到,目之所及的道路上提着灯的骑手就更看不到了。
至少暂时没发现她。
星明很快就将星星收入囊中。
其实,在吸收星星前他可以再试用一下星剑。
不过,他因为之前砍石头,砍木头,都砍不碎,暂时对星剑失去了信心。
至于对牛练练剑什么的,他也不能做,因为身后有人,若是发现这里亮起了光,并且牛还出了事,那他可就逃脱不了责任了。
于是啊。
星明迅速吸收了星星,看着身后的车道了一句:“盾牌应该没事。”
而后又跑回了车上。
在他坐上驾驶室里的长椅上时。
“当”的一声。
青年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他左右环顾,四处瞧瞧,很想知道刚刚自己那势大力沉的一屁股,是不是坐坏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弄掉了什么东西。
最后发现自己的椅子没问题,东西也没掉,真是奇怪了。
星明抿抿嘴,很快又重新带起笑容:
“管他呢,还差最后一颗星星。”
星星才是最重要的,星明又继续上路了,追寻着今晚的最后一颗星星。
这颗星星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他一直行驶到深夜才找到最后一颗十字星。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徒步跋涉后,星明将其吸收。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
但他的另一边眼角也多出了一个精致的十字星徽记,也随着星瞳的开启而闪烁起淡淡的光华,随着星瞳的隐去,消失在他的皮肤上。
星明虽然不知道自己外貌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星能上限得到了提高。
好像是翻了一倍的样子。
又打开星瞳看看自己。
果然。
【星能:两颗星星】
从一颗变成了两颗。
如此大的变化让星明露出这晚不知是第几个笑容。
星能翻倍,星剑能使用两次了!
“虽然不知道这星剑有什么用,但管他呢!”
这一晚的寻找星星之旅很是尽兴。
提升巨大!
跑回马车的星明又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直到看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将自己的大家伙带了进去。
停车,掏枕头!开睡!
这一晚。
忙忙碌碌一天的青年的呼噜声,一块露出一截尾巴的盾牌的均匀呼吸声。
一同荡在这片祥和的土地。
第15章 八月一日晴
天亮。
清晨的空地,第一缕阳光从东边慢慢地蔓延开来,缓缓覆盖着草地,森林,这块大陆的某个不知名的村落,还有这条道路。
光将挂在路边草叶上的露珠打得闪闪发光,宛若一颗颗细碎的宝石。
早就起床的鸟儿也在哪里鸣叫,此起彼伏地催促着新一天的冒险。
就这样,在悦耳的闹铃和阳光中,车中的星明被唤醒。
他挺起腰板揉了揉头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太阳,在短暂的恍惚后充满了能量,拍拍脸道:
“起床!”
这句话他是对自己吼的。
一个人的冒险旅途声带总不用就会坏掉,自言自语有益身心健康!
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填饱肚子。
“吃点什么呢.......嗯,好不想啃紧绷的面包。”
他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翻翻找找,找到了调味料,肉干,面包,黄油,还有一点香草。
一天的冒险之初一定要吃点好的补充体能,这样才能撑得住寻找星星的东奔西跑。
星明决定认真做一顿早饭。
他又在储物柜里翻找一阵,找到生火做饭的器具。
抱着一大堆东西,他推开车门回到大自然当中。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朵混合起来,属于清晨的香味。
深深吸上一口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他所处的位置背靠着一处陡峭的山壁,头顶的是森林里鸟儿还在鸣叫,还有着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动物叫声。
这里没有城的喧嚣,没有人声,但也让人感到生机盎然,是属于大自然的美好。
青年欢脱地在平整的土地上忙来忙去。
在储藏工具的箱子里取出些出发前就备好的干柴与干草,将其架在一个铁架子下面。
而后他掏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擦燃后生起了火。
接着星明将锅子架到金属架子上。
这时候已经可以开始料理了,但他忘记在车厢里拿出刀叉。
呆愣一下后。
他随手掰了一根树枝做了双粗糙的筷子,又徒手掰了一块黄油进了锅底,用筷子慢慢地将其化开。
随后又放进香草,肉干,还有调味料。
浓郁的奶香和胡椒的味道在用树枝搅拌的时候,一同随着炊烟在周围扩散开来。
头顶的山坡出现哗啦啦的声响。
很快一只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疾风鼬在山壁上出现,排成一列。
它们呆呆地站起来,将爪子放在胸前,嘴巴张大,看得出馋得要命。
与此同时。
他的车厢里也探出一双银色耳朵和一张灰尘扑扑的脸蛋,和小疾风鼬有着一样的表情,张大嘴巴,口水已经在尖牙之间打转。
这些小家伙们都很馋,并且胆子都很小,完全不敢来抢饭吃。
时间差不多,星明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将水加了进去。
“噗嗤~~”
伴着这样的声音。
小疾风鼬退回到森林里去找自己的早餐。
而车厢里探出的那双银色的耳朵也静悄悄地变换起位置。
缘分的开始。
可以是美食。
有的很愉快,有的则并不。
静悄悄“噗”的一声,一条银色的尾巴在车底出现,而后一点一点地挪动。
若是星明现在回头,一定能通过不错的动态视力捕捉到正在移动的娇小的少女。
这时候就要说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明的车上?
说到这,必须讲那段同样十分刺激的冒险。
这位有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有着可可色皮肤的可爱女孩,当然就是在家乡被忽悠到这里的可怜辛西尔部落的少女。
昨晚她用尽所有力气欢脱地逃跑到牧场的边缘。
她已经很久没有奔跑,加上吃不饱,以及脚踝还有伤口。
那时候已经是筋疲力竭,换作健康状态的她体能不会如此差。
那时候的她本该硬撑着继续向前跑,不管怎样一定不能被抓回去,被抓那可就完了!
正准备咬着牙跑的时候,忽然,她发现前方有人跑了过来,以为是追兵这么快就绕到了前方,吓得她借着夜色趴在了草丛里。
可很快,她发现跑来的金发青年并不是来找她的。
对方有目的地跑到牧场的边缘,不知找到了什么,亮起了一阵金色的光,好像是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随后青年兴奋地说着“又一个。”然后他也和自己一样警惕地看着身后的追兵。
从他的眼神里,聪明的少女察觉到对方只是旅客,或者是小偷。
遥遥地,身后传来猎犬的吠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打断了少女对青年身份的揣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逃跑计划有点鲁莽,凭借自己渴望自由的心,好像没办法逃出生天。
聪明的她接着又意识到有一个机会就在眼前。
自己有能借助的外力。
于是,趁着青年上车的工夫,少女爬进了他的车厢,找了两块盾牌给自己盖上,搭上了顺风车。
车很快,带着她向自由走去~
少女也不知道这辆车是要开往哪里的。
总之先远离那些人一定没错!
路上,枕着自己的大尾巴,她不小心睡着了。
于是,她搭车就到了此时此刻的清晨。
想着找机会离开的她一直睡到刚刚才被青年为自己打气的吼声叫醒,吓得她以为是被发现了,还好只是自言自语。
松了一口气的她本想一会儿就离开........
但饿了很久的她被香味硬生生控在原地。
少女好想吃点东西。
于是,她就开始了有了小动作。
星明此时仍是在做自己的饭,锅里的水已经被煮掉很多,里面紧绷的肉干也变得柔软多汁。
他更喜欢浓郁且浓稠的汤,所以决定再煮上一会儿再开饭。
煮的时间就定在六十秒。
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星明看着天空数着数字:
“一。”
“二。”
“三.....”
“当啷!噼噼啪!咚!咔!”
“啊?”
一串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星明虎躯一震,起身扭头看向自己的魔能卡车。
【怎么个事?】
他确信声音是从自己的驾驶室里传出来的。
本想在车里拿点东西吃的少女,没想到柜子里面塞得这么满,打开后,有很多东西一股脑掉了出来。
着急的她扫视一圈,赶紧拿了两个面包,小心翼翼地下车,尽量不发出动静。
这时的星明不顾还在炖着的浓汤往回跑。
虽然动静很小,但在精力集中的状态下,星明还是听到噗的一声。
低头一看,借着车底的缝隙他看到一双脚丫落了地,而后向着车后的方向悄咪咪地移动。
星明一下子大彻大悟,大喝一声:
“小偷!”
昨晚偷苹果时被这样叫,今天轮到他喊,感觉还真是奇怪。
确认被发现后,那银色的尾巴炸了毛,一声不吭地快速逃了起来。
不知道被偷了什么的星明心急如焚,也跟着她向车后跑去。
跑到中间的时候,他低下头试图从来黏黏树树脂所做的轮胎间的缝隙,确认对方的位置。
恰巧,对方也是这样想的,探出脸蛋和他对视在一起。
突然的相遇让两人眨巴眨巴眼睛。
而后认清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小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星明的又一声大喝,重新开启了这场追逐战。
少女呵呵哈哈地喘着气向着左边跑两步,星明也向着左边跑两步,少女向着右边跑两步,星明就向着右边跑两步。
感觉这样不是办法,星明从车底钻了过去,少女则是绕着车的一边跑到了另一边。
隔着半辆卡车,又是左两步,右两步地拉扯。
拉扯拉扯,忽然少女打破了局势,快步冲出了车的周围。
星明一边喊着“别跑!”,一边追了上去!
只见跑在前面的少女啪嗒啪嗒地跑到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前,将其端了起来!
追逐到空地的星明见此吓了一跳:
“你别乱来啊!”
他以为这小偷是想拿汤锅泼他!
谁知穿着脏兮兮白裙子的少女端着汤锅根本就没有停留。
嘴上叼着一个大面包,腋窝上夹着一个大面包,端着有着粘稠浓汤的锅呼哧呼哧地向着不远处的森林逃去!
星明愣了一会儿,意识到对方是在干嘛,发出了悲鸣:
“我的饭啊!”
他继续狂追,可是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全速跑了一会儿,星明没劲了,停下来扶着膝盖,喊道:
“你等着,千万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最后的咆哮吸引了少女回头。
她同样也不好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方互相对峙一会儿后,少女用刚开口有些沙哑,但很快变得清脆且自信的声音道:
“我只是,拿了你一些食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还给你。”
昂?
只偷了吃的?
星明听了她的说辞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有余力的他观察起眼前的少女,发现她脏兮兮的,看起来很可怜,好像遇到了什么状况。
流浪的女孩?
他乡人?
同时,星明忽然想到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若是没记错似乎是罗伯城的城外。
但这和今天的事没什么关系,因此不重要。
星明觉得自己追不上她,因此动了放过她的恻隐之心。
他也不得不放过她,于是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没偷别的东西?”
少女扬着的灰尘扑扑的脸蛋,轻轻点了点:“大地母亲正看着我,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的。”
她的话很真诚,甚至带上了大地母亲,这也算是毒誓的一种。
隔着几棵树的距离,星明叹了口气,又问道:
“话说.......你怎么会没有饭吃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讲讲?如果你愿意把锅还给我,我这里还有更多的食物可以送你一些,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什么。”
少女闻言,眨了眨一双漂亮的金色眸子,收缩的竖瞳渐渐舒缓,而后一声不吭,快速逃进身后的森林。
“喂!你别跑啊!”
星明喊着。却唤不回已经对人几乎失去信任的少女。
前方的路都是森林,在森林里就更难追上一位长着尾巴的狼女孩,跑的太快了。
星明注视她的背影消失,最后只得唉声叹气地回到自己的卡车前,并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做了一件善事。
回去后,他没有心情再做一顿饭,在驾驶室里收拾起对方留下的烂摊子。
一样一样的,将物品整理归位。
同时,还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有没有什么丢掉的东西。
经过一段漫长的检索时间。
他最终确定,自己应该只丢了两条面包。
哦。
还有一份早餐,以及一个锅子。
松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心情也轻松了些。
旅途总会遇到些倒霉的事情,要是每件事都烦心的话,那就不用旅行了,天天喝酒叹气吧!
心还算宽的星明打算当这只是旅途的插曲,调整过后找了一条紧绷的面包,对着清水噎了起来。
还没吃两口呢。
忽然,森林里钻出一大只。
星明瞪大眼睛看着飘扬的银色尾巴,以及对方拿着自己的锅子。
和刚刚不同的是,少女的嘴角沾着汤渍,锅子变成空的。
她只踏到空地两步,而后就把锅子放下,然后就啪嗒啪嗒地跑回到森林里。
星明见此无奈地笑笑,在心里打趣起自己:我真是谢谢你,愿意把锅还给我。
不愿再去向她讨要早餐费的星明自顾自啃着面包。
又是一会儿,那双银灰色的耳朵又从森林里探了出来。
这一次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
星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次又是要做什么呢?”
她啪嗒啪嗒地跑到卡车前。
摸不着头脑的星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对方就在不远处等他。
刚要开口的星明,被对方指过来的木棍和警告打断:
“别过来!”
星明不再向前,无奈地叉腰问道:“找我又有什么事?如果是道谢的话,我接受。”
第16章 你怎么还真打劫啊!
少女忽然归来的举措,是她在狼吞虎咽星明做的美味的浓汤时,深思熟虑过的计划。
顺便一提过程,先说吃饭。
锅里面的肉十分的柔软多汁,蘸上浓汤的面包也不再紧绷,十分松弛美味。
在吃完这样的一餐后,少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当一个人饥饿难耐、面临着没有食物可吃的困境时,脑海中便会充斥着各种寻找食物的念头和计划。
然而,一旦这个人填饱了肚子,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后,他的思维就会变得活跃起来,各种奇思妙想也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可能开始思考更高级的问题,比如.......
回家。
身在异国他乡的少女计划起该怎么回到辛西尔通风报信。
她找来族里的强者惩治那些可恶的商人,救出自己被卖到黑心公会的同伴。
计划的最终目的很完美。
但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少女抱着尾巴忽然迷茫起来。
说些现实的事情,她甚至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连家在哪都不知道,连脚下这片大地,刚刚经过的城市的名字都不知道。
很聪明的她很快意识到启程的第一步是要搜集信息。
至于从哪里搜集........最好是找人问问,她看看锅子,又在脑袋里想想那跑得不快的金发青年,这家伙好像刚刚还说要再给她一点吃的。
似乎人还不错?
好像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
虽然她还是不怎么信任他,但若是随便拉一个人问有可能自己会跑不过,或者打不过被抓住。
所以,有话说要挑软柿子捏。
于是经历一系列的心理活动。
少女就拿着一根木棍出现在星明的面前,眼神坚定而锐利。
星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软柿子,淡定地伫在那儿,等拿着大木棒的小个子说出找自己什么事情。
僵持没一会儿。
“谢谢你的食物。”她先说。
然后,那瞪着金色竖瞳,龇着尖牙的少女,继续开口道:
“能给我一张附近的地图吗?”
星明听后偏偏头,地图肯定是有的,但他想弄清楚一件事情,问道:
“你要地图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少女直截了当道:“我想回到我的家乡,辛西尔,但不知道路。”
这名字有些陌生,星明不禁问道:
“这座城市在哪?应该离罗伯城很远吧?”
从少女的皮肤、发色,以及有着亚人特征来看,一定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时,他也确定了对方就是在罗伯城外见过的那个女孩。
她回答道:“我的家乡不是城市而是部落,它位于卡西姆大陆的北方。”
听到这,星明有点汗流浃背了:
“卡西姆大陆,我的天,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斯丹大陆的洛恩区域,隔着老远老远。”
少女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有多远?”
星明扶着额头想了想道:“总之就是很远,隔着其他大陆,若是走过去的话一辈子都到不了,因为还隔着海洋。”
少女坐过船,现在也想起回家必须要坐船。
她的计划因为青年的话而多了一些细节,继续要求道:
“请给我一份地图,我想知道我该去哪里坐船,还有,请给我一些食物,以及坐船的路费。”
“等等。”这一连串的请求让星明感觉有点头大,虽说他很善良,但少女要的也太多了!
打劫吗这是?
星明摊手,用十分无奈的语气道:“我把我的地图,钱,还有食物给你,我该怎么继续上路啊。”
鸟语花香的空地上,他们对峙着。
少女闻言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的名字是拉斐蕾尔,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处,等我回到我的故乡将一切都处理好后,会托人把钱送给你。”
知道了少女的名字,很好听,但不重要。
星明抿嘴更加无奈道:“问题不在这儿啊,拉菲蕾尔小姐,我是说我没了钱就没办法继续冒险,所以不能把钱借给你,这样讲你应该能明白吧,话说你为什么流浪到这儿啊?!”
这时就有一个矛盾诞生了。
眼前的少女正在被抓。
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眼前这人会找人来抓她。
在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她觉得谁都有可能把她抓回去。
她不想被抓.........
而星明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她?
星明也不是傻子!要钱就给!
拉菲蕾尔在这时沉默片刻。
经历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心理活动。
最终,她将木棍向上一扫,比到星明的脸前,威胁道:
“把我要的东西都给我!!!”
遇到自己不占理,没办法的办法,少女选择明抢。
想象一下自己被诈骗到异国他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最快拿到钱逃回去的方法或许也只有这一种。
应该没人会选在有人追你的情况下还在这儿打工,或者是乞讨。
那怕是活腻了。
“昂?”星明一愣。
很快反应过味儿了。
合着是先礼后兵!
星明吓得退了半步紧贴在自己的卡车上,指着她喊道:
“你怎么还真打劫啊!”
第17章 我没想杀你啊!
面对星明的质问,拉菲蕾尔没回话,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错的。
人生将她逼到这样的环境,她走投无路,不得不去拿回家的物资。
可无论怎么说,她现在都在犯错。
“把我要的给我!”娇小的狼少女发出野性十足的吼叫。
被那双充满敌意的竖瞳瞪着,星明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小母狼。
他的家乡洛夫托尔告诉他。
面对野兽时,不要退缩,不要害怕,自己的路是由自己开辟的!
星明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欺负人,一把将木棍的一端抓住,也龇牙咧嘴道:
“我才不给!休想抢我的钱!咱们有事好商量!”
下一刻,狼少女松开木棍的另一端。
在星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那娇小灵活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绣着家乡的漂亮花朵的白裙子也在此刻旋转着起舞。
星明的眼中倒映着让战斗充满美感的身姿,以及一只脏兮兮的脚丫。
他那双透亮的蓝色瞳孔猛地收缩,在下一刻紧紧闭上。
坏了。
特么的,打不过!
对方好像有着战斗能力很强的职阶,想想也正常,从对方的生理特征明显能看出是一种作战能力极强的种族。
其实偶尔,打不过也可以试着逃跑的~
“呼~~~”
一阵风声过后,当啷一声,木棍落地,又回归于安静。
放下木棍将双手护在脸前的星明,将眼睛打开一道缝隙,发现对方的脚停在了半空。
而后,又缓缓收回,同时少女说道:
“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请把我要的东西都给我,我依然会遵守约定,待到我回到家乡辛西尔后,把钱财如数奉还。”
星明放下手臂,瞪着她:“可问题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要拿我的钱,这是不是过分了啊!而且我也不是富人啊!很缺钱啊!”
拉斐蕾尔依然是咬定她的说辞:“我说了!我会还给你的!我现在必须回去!”
对方不想和他谈。
星明没办法。
在这钱财即将被夺走的时刻,他忽然脑袋一转,他的小铁剑就在自己头顶的驾驶室的边缘,就在长椅下面。
果然还是得有武力才能好好说话。
于是他装作伸手投降:“行。”
这样的动作没能引起少女的警惕。
随着直觉一抓,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里一跳,猛地一抽。
然而星明还是小瞧了拥有战斗血脉的少女,那份来自骨血的危机意识让她瞬间动了起来。
还没等他将剑比到面前,吃饱饭的少女又是一步踏出,潇洒地起脚。
自然而和谐,充满野性美的一脚,打在他的手背上,并将手中的剑打落到一旁。
这时少女有些急了:“你若再做出什么小动作,我真的要踹你的头了!我不想揍你!”
星明也很气:“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会还钱!”
少女很急:“我不能说!但我会还钱!”
矛盾还在。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想无缘无故被抢走钱的他必须想想办法,这遇到的叫什么事呢?
忽然他想到自己还有大招没用呢,虽然不怎么强。
没有其他武器只能试试了,他暗道。
金发青年在体内呼唤起自己的力量。
双眸在一次眨眼后变成金色的十字星。
同时。
眼角的一颗小巧的十字星也迅速剥离出金色尘埃。
这次事出紧急,十字星剑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星明的手中。
“咦!”
这忽然的异变让少女炸了毛,她再一次飞快地出手,单脚做支点,又是一脚踹向他的手臂。
星明还是慢上一步。
然而这一次剑并没有被踹飞。
令他感到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狼少女的脚丫接触到十字星剑的剑柄时,十字星剑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唰地一下拉出一道光影。
十字星轻松地透过星明的手腕,少女的小腿,身躯,贯穿了少女,插进大地!
这样的一幕惊呆了星明!
他几乎是吼着喊出来自灵魂深处的两个字:“我草!!!”
惊恐地看着被星星贯穿,镶嵌在土地上,维持着出脚姿势的少女,星明感觉头皮发麻,
没错,贯穿了。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伤了人,不,可能是杀了人,恐惧让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的他的嘴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啊!我不知道我的法术这么厉害啊!”
他真的没想过一碰就碎的星剑忽然锋利到能瞬间贯穿一个人。
坏了,这看着就是致命伤!
虽然少女很可气,但她好像只是想回家,而且不想伤害自己。
毋庸置疑。
她有罪。
但即使是接受骑士团的审判也罪不至死。
更何况星明也没想处刑她。
剑是自己动起来的啊!
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被钉在原地的拉菲蕾尔,瞪大眼睛,开口说道:
“你用了什么巫术,我为什么动不了!”
她一开口,星明的心脏都紧紧跳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她,问道:
“你你你你,你没事吧!”
狼少女从他惊恐的语气感觉出什么。
眼睛一转,发现自己被剑洞穿,一下子惊恐至极,答道:“你做了什么?!”
星明发出一声悲鸣:“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啊!草啊!”
用眼睛能看出,他用一柄剑把少女洞穿了。
想要回家的拉菲蕾尔从未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她被捅穿了,好像活不了了。
经历了这么多,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终于是在眼眶涌了出来。
虽然很厉害,但她也只是刚刚出来冒险的孩子,不禁崩溃了,嚎啕大哭: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要被杀啊!我就是想要回家!我也不想被骗到这里,我也不想在外面抢劫啊,我好想回家!呜哇啊啊啊啊!萨满奶奶........”
汗流浃背的星明连忙道:“你别哭,你别哭,我我我我我我想办法,你不会死的!我我我认识劳伦牧师,他是罗伯城最好的牧师,你一定会治好你,你别怕!”
“呜哇啊啊啊啊啊!我还想再吃奶奶给我找的蜂蜜!”
“别哭!别哭!你没事,你奶奶也没事!”
星明急忙上前低身揽住她维持着单脚出腿的身子。
“砰~”的一声。
熟悉的声音归来。
贯穿少女的星剑忽然破碎,她的身子忽然一软,向后倒在星明的怀里。
“呜哇啊啊啊!!!!奶奶!救救我!”她还在嚎啕大哭。
汗流浃背的星明摸向她刚刚被星剑贯穿的小腹,说道:“先别找你奶奶了,我给你止血,别怕!你会没事的!”
说罢,他忽然发现并没有血。
难道是内伤吗?!
这怎么紧急处置啊!
哦对了,他有疗伤药。
他问道:“疼疼疼疼,疼吗?”
少女感觉有点痒,也摸向自己的肚子,一边哭一边喊道:“不疼!!!”
星明擦了擦被汗水打湿的额头,又去摸摸她刚刚被剑贯穿的肩膀,也没有血,又问:
“疼吗?!”
少女回答道:“不疼!”
摸不着头脑的星明又擦了擦汗,问道:“那你哪里疼,我给你上药!”
嚎啕大哭的狼少女在他的怀里乱蹬起四肢。
慢慢地,她原本耷拉下来的耳朵逐渐竖立起来,微微颤抖着。
而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停歇
这时,怀里的少女轻轻抬起了她那张可可色的精致小脸,上面还残留着刚刚哭泣过的淡淡红晕,看上去惹人怜爱。
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中,依然闪烁着泪光,但透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她的表情既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笑。
她的呼吸也变得轻柔起来,不再带有森林中的狂野气息,反而更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咪,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呼噜声,有些可爱,不那么凶了。
反应了一会儿后,她开口说起话:
“我好像哪里都不疼。”
星明:“啊?”
第18章 要搭个顺风车吗?
“真是对不起,我.......”冷静下来认识到错误的拉斐蕾尔低头道。
“先别说这些了。”星明叹了口气。
大约是十分钟后。
两个受惊的小家伙平静下来,面对面坐在空地上,面面相觑。
攥着疗伤药的星明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没事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我感觉很好。”
闻言,星明不知是第几次松了口气:“看来我的星剑真的很弱,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经历过刚刚有惊无险的大乱子。
拉斐蕾尔撇撇嘴吐槽了一下:“明明是你的巫术,你竟然不清楚你的巫术拥有怎样的威能吗?”
“说来惭愧。”星明挠着头道:“其实我是最近才觉醒的这种这招巫术.......也可能是法术,也可能都不是,总之刚刚的剑因为是刚觉醒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狼少女没有受伤,而刚刚的剑也的确贯穿了她。
答案可能只有一个。
【星剑:命中敌人后,能将其定身在原地】
“我可能知道我的星剑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星明最后补充道。
可能也没那么弱。
再遇到野猪他就可以用星剑将其定身,然后轻松地用小铁剑结束战斗。
拉斐蕾尔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因为被剑命中的时候,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于是答道:
“是一种定身的巫术,对吗?”
星明点头道:“是的,不会伤害别人,让你受惊了。”
抱着腿坐着的拉菲蕾尔将脸蛋贴在膝盖,带着鼻音地嘟囔道:“你不该对我道歉,是我先起了恶念,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是我的错,抱歉。”
刚刚气血上脑的她冷静下来了,
“唉~~”星明又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星明也不想再训斥她什么。
因为他隐约察觉到眼前的女孩,虽说有点鲁莽,但没那么坏。
从那还来的锅子,停在空中的一脚,还有最后有些孩子气的嚎啕大哭都能看出这一点。
可话说回来是什么让这少女决心犯错?
星明想知道的。
她刚刚说的被骗是什么意思?
安静下来,在山坡上看戏的小疾风鼬抱着妈妈给的果子也去别处玩耍,带着树林里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才刚刚打过一架的空地,此时气氛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不过有些矛盾的解决。
可能就是从不打不相识开始的。
星明找起她刚刚说过的话里的讯息,打破了僵局,好奇地问起那个导致一切发生的被迫:
“话说啊,你一个卡西姆大陆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刚刚说被骗是什么意思?”
话都聊开了,架也打了。
拉斐蕾尔觉得,比自己还害怕自己会死掉的他.......是个好人。
“我.......”
不过她还抱有最后的警惕,对星明道:
“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
星明道:“行,我不会说的。”
谈到那些经历,拉斐蕾尔又回忆起那些让人愤怒的记忆,不禁龇起牙道:
“如果你想听听我的遭遇,那就要说给我的部落带来不幸的商队。”
“哦?”星明歪了歪头:“我愿意倾听你的部落的遭遇。”
不打不相识,打过了,少女也愿意把无法推进计划的时光,剪出一段,给他讲故事。
不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不然她也没有回家的钱。
好久没诉说委屈的少女也想跟一个感觉上能够相信的人说说话,万一能得到些帮助呢。
打又打不过,只能这样试试,要一张地图也行。
这段清晨的时光,拉斐蕾尔又诉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从踌躇满志准备去外面的世界冒险,到自己和同伴被骗上船。
他们的家乡有点太封闭了,没见过这种套路。
刚开始还是好的,但是进到别人的地盘,他们就被迫签了跟当初谈好的,不一样的契约。
贩卖到世界各地当苦工,以及最后,她在牧场,遇到了星明。
.........
一段时间后。
“原来昨天晚上你就在我的车上!”星明一惊。
拉斐蕾尔嘟囔道:“是的,谢谢你载了我一程,让我逃出了他们的追捕。”
阳光渐渐照亮了身后的森林,在故事的结束,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星明,开始为她打抱不平起来:
“这商队可真是可恶啊,在奴隶制被废除的世界竟然钻冒险家契约的空子来贩卖廉价劳工,而且这种事情竟然就发生在罗伯城。”
拉斐蕾尔也很气,可能怎么办呢,只是恨恨地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撕烂。”
星明是赞同的,如果遇到这种拐卖孩子的人贩子,他希望自己的星剑能送他们上天,于是问道:“他们的商队叫什么名字?”
拉斐蕾尔摇摇头道:“据我所知,他们是一个商人组织,拥有很多的商队和化名,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叫什么。”
还真是神秘。
星明擦了一把汗。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并非去报仇。
少女的处境甚至没办法自保,何谈报仇。
“如果你早些跟我讲这些,我们可能就不会打起来了。”星明放了个马后炮。
“或许是这样的,但我怕你会告诉那些人我在这儿。”盘坐在地拉斐蕾尔勾了勾脸颊。
星明想想也是,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正在被追捕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份讲给别人。
于是,星明转移了话题,问道:“话说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拉斐蕾尔一下子哑火了,嘟囔道:“不知道,总之想办法凑够路费,回家报信,万一更多的人被骗就坏了。”
“嗯.......”星明发出沉吟,问道:“该怎么凑够路费呢?”
拉斐蕾尔小声道:“我只会打猎,附近哪里有值钱的猎物吗?我可以搜集一些战利品去城市里出售。”
星明又道:“这附近可没有什么值钱的猎物,话说,你好像正在被追捕吧?如果你城里的话,很可能会被抓个正着。”
也许是此刻的时光太过安宁,拉斐蕾尔差点忘记这一点:
“好像是的,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摆脱追兵,所以最近可能需要在森林里避避风头。”
虽然少女刚刚的战斗很是潇洒,但一看那脏兮兮的脸蛋,星明就有些不忍心去想让这样一个女孩在森林里摸爬滚打。
更不愿意想这摸爬滚打的尽头是什么。
到冬天可能会冻死,到城里去卖东西可能会被抓。
星明有点心疼落到这样地步的她。
想当初,自己也是一个人落到村子,被大叔们捡回家。
他的家乡洛夫托尔教会了他勇敢面对野猪。
同时,在那晚给了他名字和生命的洛夫托尔,也教会了他给值得帮助的人善良。
他叹息一声,忽然有了两个想法,并讲了出来:
“我的村子洛夫托尔就在附近,我可以送你去那里避避风头。
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好人,能保护你的安全。
同时我还有另一个提议。
你可以在我的车上躲一段时间,我可以给你食物,还可以让你搭上一段免费的去港口的顺风车,让你更快回到家乡。”
第一种提议是最稳妥的,村里的大叔和阿姨一定会喜欢这位狼少女。
第二种提议,带上拉斐蕾尔一起上路,会有一些风险,但好处其实也很多。
至少在他去寻找星星的时候,有人可以帮他看看家,在遇到野猪的时候,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小护卫。
酬劳只要管饭就行了。
想到这,星明感觉自己.......怎么有点坏。
如果挣到钱再分她一点路费,当是帮工的酬劳。
狼少女不觉得他坏,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第一个提议很好。
但,食物,免费,顺风车,都是让她感到开心的词汇,这对她太重要了,眼睛里快要溢出来惊喜:
“你也要去港口吗?”
星明想了想解释道:“我其实没有目的地,可以说,我是一名想要环游世界的旅行者,说不定我可以不止送你到港口,还可以送你回家。”
一听回家,狼少女更开心了。
拉斐蕾尔很想立刻拜托他送自己回家,但还是客气了好几句:
“刚刚真是抱歉,那个,我我我,我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吗?我真的可以坐你的车的,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
星明抿抿嘴道:“如果你不踹我的话,我觉得不会有困扰的。”
狼少女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起身,向他道谢:
“我保证不会踹你!拜托你了!你是辛西尔永远的客人,辛西尔的森林会永远庇护着你,星........”
“星明·洛夫托尔。”他补充道。
意外有了一个旅伴,还是很厉害很可爱的少女,星明笑道:“叫我星明就好。”
拉斐蕾尔叫道:“星明,拜托你送我到最近的港口,如果能回到辛西尔就更好了。”
星明笑道:“我会尽力的,拉斐蕾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阳光倾洒而下,狼少女的身姿娇小却挺拔,微微晃动的耳朵闪耀着淡淡的银光,白裙子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纱。
她微微仰起头,嘴角一下子上扬,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森林里盛开的漂亮的花,自然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唯有狼少女的笑容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焦点:
“是的,你没记错,谢谢你。”
狼少女在最后不忘补充道:
“我刚刚差点揍了你,你还愿意带我一程,星明你真是大好人,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听得出她不怎么会夸人。
星明闻言不禁噗嗤一笑:“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你,虽然我们的相遇不是很愉快,但很高兴认识你,远方的旅客。”
说罢,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星明揉了揉道:“话说你要不要再吃一点?我还没吃饭呢。”
拉斐蕾尔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吃饱。”
有些相遇的结束是用美食做句号。
有的则是开始。
星明道:“我去拿点食材。”
不想吃白饭的拉斐蕾尔道:“我可以帮忙。”
第19章 佩特洛特的异常
风波平息。
虽然一开始不愉快,但最后的饭还是吃的很融洽。
约定好要带上被骗的可怜狼少女一同前往港口。
在出发前的早饭里,星明又和拉斐蕾尔商量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首先就是星明的车上还有很多盾牌没有卸掉。
因此,他必须进城一趟。不过,这趟旅途星明并不打算带上拉斐蕾尔。
因为她是在这片区域很吸睛的半兽人种,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且刚刚闹出乱子的情况下,可能会出问题。
独自去将盾牌甩下,买好物资,之后再折返回来,带上拉斐蕾尔绕过洛特佩特,在大十字路口拐向前往其他城市的路,无疑是最稳妥的。
拉斐蕾尔听后,答应了星明的计划。
于是刚刚相识的他们在这片相识的空地,将迎来一个短暂的分别。
临走前,星明取了两天份的食物,以及一件用来御寒的衣服。
约定好再见的地点也是这片空地,时间不出意外是明天。
拉斐蕾尔抱着物资站在森林的边缘,将眸子投向这边,表情有些微妙。
此刻的她其实有些害怕,怕刚刚认识的人又会骗她。
怕自己太过单纯,明天会看到这位刚刚认作好人的金发青年会带着一群卫兵来捉她。
可,怕又能怎么样呢。
“明天见。”那位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青年在阳光下,对着他挑起嘴角,眯着眼睛,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叹息道也只能相信了,自己现在自身难保,的确需要帮助,但还是要多一个心眼。
怀揣着回家的希望,拉斐蕾尔也挥挥手,而后转身没入进森林。
星明也没有浪费时间,转身继续起因为小插曲而耽搁的旅途。
距离佩特洛特还有半天的车程。
星明驾驶着自己的魔能马车继续开在宽阔的路上。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打出欢快的旋律,随着速度的加快,风从车窗吹进车内,吹拂着星明的脸庞。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但星明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美景。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掉手里的委托,带着因打架而相识的同伴,开启新的冒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变换到头顶。
星明也在后半程遇到了第一颗星星,位置在一座小山上。
总是在路旁捡到星星,偶尔不走运也是正常。
他将车停到山脚,穿着胸甲带着剑吭哧吭哧爬到山顶,摸到了星星。
惯例的,还是需要总计五颗十字星子提升到下一个等级,算上这一颗,还差四颗。
虽然着急赶路,在下山前体力不支的星明还是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喝起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防止下山时一个恍惚摔倒。
同时,他看向远方的风景。
这条宽阔的路终于有了尽头,佩特洛特城就这样矗立在阳光下。
和罗伯城同属于洛恩区域,繁华程度也相差不多。
在那不算雄伟但很坚硬的城墙后,同样一片繁荣的景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冒险者穿梭其中,他们或身背长剑,或手持魔杖,或身披重甲,聚集在冒险家公会前。
摊贩们则热情地叫卖,在山头仿佛都能听到。
这里没有战争的阴影,只有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本该是和罗伯城相差不多的城市。
但今天却有一些异常。
城门口有着许多卫兵,马车和想要进城的冒险家在排队。
如果不是看起来奇怪的,举止鬼鬼祟祟的人路过,在罗伯城,卫兵是不会去管,不会去搜查的。
但这座城好像在筛查每一个想要进城的人,因此才会出现排队的场景,真是严肃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星明喝完了水,转身下山。
路上他心想,总不会是拉斐蕾尔引起的异常吧?
虽然她逃脱了自己的工作契约,但也不至于引来这么严重的搜查吧?
这撑死算是经济纠纷!
回到车上继续前进,路上他遇到一个坐在马车上的冒险家队伍。
星明与他们的马车并驾齐驱,同时聊起天来:
“佩特洛特的卫兵好像在城门进行大检查,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吗?”
一位背着剑盘坐在野猪尸体上的男人笑着答道:
“并不是,洛特佩特只是最近才开始变得戒备森严。”
星明的眉头一跳,追问道:“佩特洛特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冒险家解答道:“前些日子,大十字路口发生了一起大劫案,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强盗团伙做的,至今还没查出他们的身份。”
听到并非拉斐蕾尔引起的骚乱,星明松了一口气,话说这件事老猎人好像也讲过:
“洛恩区域最近怎么也不太平了。”
冒险家们安慰道:“再和平的区域也会有点小风波,如果金发小哥你不是很能打的话,建议你在出城时找些人一起同行。”
星明觉得还挺巧的,他还真的找到了一同旅行的帮手。
不过,凭借他和拉斐蕾尔,可能打不过身手厉害的强盗团伙。
所以这建议还是有用的:
“谢谢你的提议,这对我很重要。”
“别客气,冒险家和旅行商人是一家人,虽然你们总骗我们的钱。”冒险家们笑道。
一同聊着天,星明和冒险家们不知不觉也一起来到城门口排队接受起检查。
虽然着急,但这段时间还是不得不慢悠悠地度过,怪就怪强盗团伙。
星明一边接受着冒险家们对魔能货车感到好奇地询问,一边缓缓向前行驶。
终于,到了他们。
身穿铠甲的卫兵,公式化地询问:“到洛特佩特城是来做什么的?”
星明指了指车厢,答道:“来送断叶武器店从罗伯城订购的盾牌。”
他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可疑。
但卫兵们还是说道:“请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车厢,和.......魔能马车的内部。”
星明爽快地答应了。
下车站到一旁等待。
在两位卫兵对着他的大伙计东瞧瞧西看看的时候,还有另一位卫兵来和他说话。
对方举着一张通缉令问道:
“见过这些人吗?如果能提供讯息的话,可以得到赏金。”
星明看着一个躲藏在兜帽里的锐利的男人面庞,答道:“没见过。”
卫兵其实拿的不是一张通缉令,将最前面的一张抽到后面,是一张带有刀疤的光头,真是标准的强盗脸。
星明道:“没见过。”
紧接着又是一张。
星明还是没见过。
最后又是一张,看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以及刻意标注的可可色皮肤,白裙子,半兽人种,只有一米五,星明见过了。
他说道:“没见过,这么小的女孩也是强盗吗?”
卫兵答道:“这是今早下发的私人通缉令。
这位名叫拉斐蕾尔的女孩的罪名为违背经济契约。
她是来自辛西尔的半兽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会喜欢蜂蜜糖的小女孩,但她已经杀过很多厉害的魔兽了,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她,这种走投无路的半兽人奴隶很可能会伤人。”
星明看着通缉令上三个金洛恩的赏金。扶着额,感觉有些头疼。
第20章 令人讨厌的风波
拉斐蕾尔比想象中还要值钱,整整三个金币,三个!够一个家庭一年的伙食费!
同时这违背经济契约,也可以说是违背奴隶契约的通缉令,也证明了她说的是真的。
这孩子的确是从一个或许很闭塞的部落被拐洛恩区域的。
接受过盘查后。
进城的路上星明想着腰包里只有二十个银洛恩,完全支付不起这高额的赏金。
他想着要赚多久的钱才能够替她赎身。
但很快他就被自己没有逻辑的想法逗笑了。
通缉令这种东西可不是支付赏金就能取消的东西,本质上她犯了罪。
如果是由骑士团所下发的公诉通缉,几乎是没办法取消的,除非是真的被冤枉,在法官面前拿出证据并说服了法官。
拉斐蕾尔的通缉令虽说是来自个人的通缉令,但也是因为犯罪,所以才能让骑士团发出通缉令。
和公诉通缉不同的是,这种和经济契约,和金钱有关的通缉,想要取消可以通过取得发布人的同意,而不是没办法取消。
不过,取得同意当然要付出代价。
简单来讲就是要支付拉斐蕾尔的契约的天价违约金,或是,和对方商量好了,用这份契约真正的价值买下拉斐蕾尔。
后者同样不会便宜,毕竟光是抓她回来的赏金就有三个金洛恩。
星明肯定支付不起。
想到这,他觉得很好笑。
明明拉斐蕾尔并没有犯错,法典和骑士团却站在拐卖妇女孩子的人贩子那边。
而自己这边,他只能带着拉斐蕾尔逃跑。
公正何在呢。
说起来这通缉令来的真快。
黑心商人可能是连夜赶路,加上在骑士团前说了一番........
他的商品奴隶是头来自辛西尔的危险的狼。
让骑士团的人都觉得拉斐蕾尔是一个危险人物,可能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埋伏在森林里袭击过路的旅人。
所以通缉令才会来的这么快。
星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虽然拉斐蕾尔的确很厉害,但她并不会伤人,也不坏,甚至就是矮自己一个头还多的少女。
她有将自己踹昏,拿走他所有的东西的机会,却最终没有下手。
她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的模样。
这可不是一位他们所诉说的,那种冷酷无情的野兽。
话再次说回通缉令。
那份通缉令来得很快,而且很吸引眼球,估计很快她的消息就会扩散开来。
星明必须要抓紧时间,否则拉斐蕾尔会有危险。
她要是被奴隶贩子抓到后果不堪设想,那时他就真帮不了她了。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断叶武器店。
这里要比罗伯城的武器店热闹很多,因为大十字路口那边不仅仅有野猪,还有一些从危险程度很高的莫尔森林游荡到这儿的魔兽。
魔兽是具有接近或超过人类灵智的野兽,或是实力与一位拥有战斗职阶的冒险家相当的野兽。
因为它们很强,所以这里的冒险家也需要更好的装备。
星明不顾那些冒险家不满的目光挤进去,吆喝着我是来送盾牌的。
那些不满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期待,还主动给星明让路。
最近乱子很多,盾牌脱销了。
老板很快赶出来迎接星明,并安排伙计来卸货。
在这段时间,星明顺便去附近的商店买起物资,食物,魔能石,以及一些调味品之类的小玩意。
城外在星明的主观感知里是很乱的,但在路过一座小喷泉的时候,他听到悠扬的风琴声。
停下脚步一看,一群孩子正围拢在一位吟游诗人的身旁,听着他弹唱远方的歌谣,歌谣里编着故事,有不知哪位勇者的一生。
鸟儿在空中盘旋,时而停靠在一位喜欢鸟儿的老者的肩头。
这一切看起来其实很安详。
旅行脚步被打乱的人其实是他。
星明叹了口气,抱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忙上忙下,又重新给魔能卡车填满能源。
这一切花了他十个银币。
兜兜里可就剩下十个银洛恩了,但盾牌卸掉后,他在武器店店主那里又拿到八十个银币。
这一单可真是没少赚。
不过这么肥的委托可不是经常能遇到的,若不是这边的武器店脱销,加上盾牌的重量很大,绝对赚不到这么多。
腰包里又有了钱,星明又有了继续前行的资本。
随后他拿着已经完成的运输的证明前往商人协会,为自己的信誉证明填上一笔战绩。
接着,星明想接一些货物去往其他城市,带着拉斐蕾尔远行。
可没想到。
又遇到了麻烦,他在商人协会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
“没有适合铜级车夫的运输委托。”
星明不解:“为什么会没有呢?”
办事人员说道:“最近大十字路口出了问题,货主不放心自己的货物,所以他们宁愿多付出一些金钱派发银史莱姆级的订单。”
“额......”星明哑口无言。
没有货物可运了。
从实习到达铜级很容易,但距离到达银级少说要再运上十单货物。
他总不能在附近的村子兜兜转转十几单吧。
虽说也能收集到十字星子。
可拉斐蕾尔怎么办。
这里太危险了。
言而有信是男子汉的基本准则,既然答应了拉斐蕾尔,他就没打算把她抛下。
星明思来想去,决定不带货物前行,再顺利穿过十字路口后,到达新的城市再做委托赚钱。
九十个银洛恩绝对能撑起这段时间的路费,甚至绰绰有余。
但还有一个问题。
星明开口问道:“穿过十字路口,到达维特镇那边,也没有适合我的委托吗?”
维特镇是向着港口方向的一个途经之地。
办事人员想了想道:“那里可能也没有适合你的委托,大劫案和通缉令已经传播到大十字路口附近的城镇,如果继续向北,可能会有适合你的委托,不过我也不清楚新的通缉到达那里会不会引起风波。”
星明听得直挠头,暗道前些日子十字路口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劫案啊?问题这么大。
维特镇可能接不到委托,倒也没有事情,他也可以继续向北走。
应该能接到委托的吧?
先走再说。
他一边想,一边转头往外走。
但没走两步,他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猛地扭头问道:
“通缉令还会到更北方的城镇吗?”
正准备给别人办业务的男子,点头道:“当然,通缉令会到达洛恩区域每一个有骑士团驻扎的城镇。”
“哦,谢特。”星明抓着发麻的头皮,走出了商人协会。
这件事他应该知道的,只是今天没去想。
他刚刚问的问题,所得到的答案很是严肃。
如果通缉令会满世界都是,那意味着途经的城镇或多或少都会有危险。
不过这一点也能够处理,只要在抵达城镇前,让拉斐蕾尔躲起来就好,甚至在一些松懈的镇子,拉斐蕾尔还可以戴好帽子,去逛逛。
最重要的问题在于。
怎么带拉斐蕾尔上船呢?
拉斐蕾尔的目的地是卡西姆大陆。
按照常识来讲,港口的戒备一定森严,据说那里还有能够侦测到生命存在的魔兽。
拉斐蕾尔逃不过检查。
如果是坐那种可以运输奇怪人士的黑船.........
星明的卡车没办法带上去不说,她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被卖到找不到的地方。
退一万步讲,黑船只价格还负担不起,并且怎么联系到那些开船的人也是问题。
总之全都是问题。
才刚刚踏上旅途的星明感到十分的无力:“怎么办呢,只能用那招了吗?”
思来想去。
他的心里一沉,觉得只能这么办了。
他转身又回到商人协会,接了一件回到罗伯城的运输委托。
第21章 刚刚的启程成为归途
所谓的那招。
就是星明和拉斐蕾尔说过的第一个提议。
再次回到森林前的空地,太阳已经渐渐西沉挂在树梢。
蜻蜓在晚风中轻盈地飞翔着,时而停留在树梢上,时而又盘旋在空中。其中一只蜻蜓对他感到好奇,悄悄地停留在青年的肩头。
青年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小小的访客,他的目光停留在森林。
不一会儿。
也许她在哪里守着。
随着他的出现,狼少女很快目光警惕地从森林里探出头。
星明也发现了她,朝她招招手,对方在环顾四周后,雀跃地向着他跑了过去,并说道:
“星明,你回来得竟然这样早。”
即将辜负她的期待,星明带起一抹苦笑:“总之先坐上我的魔能马车吧。”
少女点头道好。
于是,他们就一同坐在车厢里,向着来时的路,去往有着洛夫托尔的南方。
刚刚启程,拉斐蕾尔就打开了话匣子,好奇地问道:“港口在这边吗?”
该说的总是要说的。
“我们不去港口了。”星明苦笑着答道。
少女闻言心里一沉:“发生了什么?”
随后。
星明给她讲起自己在佩特洛特的见闻。
有关于十字路口的动乱,进行大检查的城门,有关于她的通缉令。
随着他的讲述,拉斐蕾尔脸蛋洋溢着的欣喜彻底退却,沉默寡言起来。
星明能理解那种即将启程,然而因为意外而不得不留在原地的痛苦。
但是他还是要继续讲自己的看法。
让她到洛夫托尔村避避风头,至少要等到十字路口的乱子平息,再商量怎么送她回家。
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时候拉斐蕾尔已经从沉默,变得有些暴躁:
“那要等多长时间啊,即使动乱平息,我的通缉令也不会解除吧。”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慰道:
“只要等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拉斐蕾尔又急切地说道:“可我的家乡辛西尔该怎么办?照这样下去还会有很多人会像我一样被骗到世界各地。”
星明还是有办法的:“我可以替你写一封信给辛西尔,说不定接到信后,你的部落会想办法来接你的。”
差点站在驾驶室里和她争执的狼少女闻言,一下子安分了不少。
星明继续安慰道:“你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好自己,如果你的奶奶前来接你,却找不到你,他们该有多伤心。”
“我......”少女发出想说话,却被噎回去的声响。
再次沉默。
话说到这个份上,星明不知该继续说什么,是他给了她希望,也亲手将她的希望打破。
不知道狼少女是怎么想的。
总之。
在一段时间的胡思乱想,权衡利弊后。
可能是抱着先观察一下局势的心态,回话了。
拉斐蕾尔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我.........我跟你回去,等奶奶来接我,谢谢你了,写信的事也拜托你了,真的谢谢你,星明,明明我那样对你,你还是愿意为我做这么多,谢谢你。”
她答应去星明的家乡躲上一段时间,并真挚地对星明道了谢。
“没事。”星明道:“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些。”
拉斐蕾尔带起一个牵强的笑容道:“别对我道歉,你是在帮我,我明白的。”
星明笑笑没再回话。
于是,他们踏上了回去的路,带着一些皮草。
星明随便接了一个委托,这单只能赚十五个银洛恩,算是回罗伯城的路费。
虽然洛特佩特向十字路口的委托不能接,但回来的委托还是有的。
这一路不再有星星,星明专注在这段旅途上,身旁的少女像是木头一样坐在长椅上。
在他说:“稍微低一下身子,不要被发现”后,少女抱着尾巴蜷缩在长椅下的空当。
这一路,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夕阳挂在天边,到夜幕笼罩。
一直到很深很深的夜晚,星明才停下,这时距离罗伯城还有一段距离。
停靠在路边,一天没有认真吃饭的他才感觉有些饿,于是问道:
“要不要吃点什么?”
拉斐蕾尔没有睡,只是在一种发呆的状态下,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因此很快答道:
“我没什么胃口,谢谢你。”
星明很担心她,继续道:“还是吃一点吧,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撑不到你的奶奶来接你回家。”
拉斐蕾尔还是用一样的说辞推脱道:“我真的没有胃口,谢谢你星明,不用担心我。”
星明看着她,欲言又止。
月光下的麦田依然安静祥和,依然很美。
但在少女的眼中这会是怎样的风景呢?
或许跟那些孩子听吟游诗人唱歌时是一样的吧,他可能还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美好。
但在少女的眼中,这是一片冷漠的大地,从哪里都寻不到一处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她怀揣着梦想,去往远方。
却被镣铐锁住,当货物一样在海上飘来飘去。
最终落到这片土地,逃脱了追捕,却依然被通缉,被当作坏人。
这份不知所措,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心情没有人能懂。
去往辛西尔的信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少女心中的希望。
星明也没有吃东西,躺在椅子上睡了。
他同情她,试图将她与这片大地联系起来,但好像没能做到。
起初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第22章 所谓老骑士
第二天天一亮。
星明就继续向着南方赶路。
在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又回到罗伯城的城门外。
这里远离出了乱子的大十字路口,因此没有像佩特洛特那样戒严。
不过不知道通缉令有没有到达罗伯城骑士团的手中。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星明并没有将载着拉斐蕾尔的车驶进城内,而是在距离城门很近的魔能石商店,借了一辆小推车。
跑回来,将并不多的皮草叠到小推车上,独自去送货,让拉斐蕾尔留了下来。
目的地是一家斗篷店。
星明呼哧呼哧将小推车推到店内,卸完货,拿到钱和证明,又呼哧呼哧向着商人协会赶,用运输契约获取了一些能够提升至银史莱姆级车夫的信誉。
罗伯城还和往常一样,大家都在忙忙碌碌。
不过有一只每天都很悠闲的生物,今天正在因为消化不良的问题,正在被迫锻炼身体。
那就是罗伯城的开门闹钟,猫鹫丝诺。
黑白花的大猫在天上兜着风,一圈又一圈,没有任何目的。
骑在猫鞍上的老骑士久违地找回些年轻时冒险的感觉,不停带着猫鹫丝诺做一些高难度的飞行动作。
时而俯冲,时而倒转一圈,看起来很是帅气。
在街道上的孩子都不禁为这只懒趴趴的大猫鼓掌,并感叹丝诺原来这么厉害。
丝诺的小粉丝又多了几个,就像当年的星明第一次看到丝诺在天空翱翔是一样的。
在这一圈又一圈的饭后锻炼中,忽然老骑士发现城外有一个很显眼的东西——星明的魔能马车。
他心想那位小骑士不是去佩特洛特了吗?
紧接着,他就在城里看到一位在阳光下很是耀眼的金发少年,从商人协会里走出。
感到好奇的老骑士伯纳德降落下来。
迎着丝诺带来的风压,英俊的青年抬起头,看清了来者。
对方先一步打了招呼:
“瞧瞧我见到了谁,刚刚出去冒险的小骑士星明。”
星明闻言,牵强地扯起一抹笑容:“中午好啊,伯纳德大叔,还有丝诺,又见面了。”
“中午好!”老骑士很有活力的打了招呼,从这声音的浑厚程度来看,他还能活个好几十年,退休补贴能拿到手软。
伯纳德翻下猫背。
这位健壮的银发老者笑呵呵地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洛特佩特拉上货物去往北方呢。”
一说这事,星明就不禁唉声叹气:“我也想前往北方,可大十字路口最近有了动乱,在佩特洛特根本接不到铜级的运输委托。”
“嗯?啊,原来是这样。”
老骑士伯纳德一拍脑袋,似是刚刚记起这件事:
“大十字路口发生的事情我听说过,以为并不严重,没想到会影响到你的旅途。”
星明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道:“好像很严重。”
老伯纳德点点头,又问道:“那星明你最近是打算在罗伯城找些委托来做吗?”
星明答道:“不,我会再接前往佩特洛特的委托,然后不载货物穿过大十字路口。”
老伯纳德提醒道:“既然如此,要小心那些引起骚乱的黑旅者,尽量找值得信任的人结伴同行。”
所谓的黑旅者其实也就是伪装成各种身份的强盗,只不过大多时候,他们还是做正当职业。
话有些说多了。
拉斐蕾尔还留在车上,着急回去的星明说道:“我会小心的,那么,我要走了,再见大叔,丝诺。”
丝诺:“喵嗷!!”
老伯纳德笑着挥挥手道:“再见,年轻的小骑士。”
星明现在并不喜欢骑士,随口嘟囔道:“我不是一名骑士,也不愿做一名骑士。”
“昂?”
老骑士再怎么样也是老骑士,听到这句话,他先是愣了一下。
星明小时候可是特别想成为一名骑士,直到最近其实也是这样。
怎么忽然说出了这种话。
老伯纳德从对方并不好看的脸色,找到些不对劲的地方:
“星明,在前往洛特佩特的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星明一愣,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看穿,我的想法难道写在脸上吗?
他答道:“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那老伯纳德就不明白了,开口问道:“为什么会讨厌成为一名骑士呢?”
一直被叫做小骑士的星明,嘟囔道:“因为我发现公正并不总是站在骑士这边。”
明明拉斐蕾尔没有错,却落得被骑士团通缉的下场,不就是证明了这一点吗?
“嗯?”老伯纳德还是云里雾里,但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以他认识这年轻小子十五年的时间来做保证。
老伯纳德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呢?难道在旅途里你被洛特佩特的骑士找了麻烦?跟我讲讲,你的伯纳德大叔来为你主持公道,我在洛恩骑士团里可是能说得上话的。”
抓她的就是骑士团,星明如实答道:“并没有骑士找我的麻烦。”
老伯纳德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星明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敷衍道:“我真的没什么,伯纳德大叔,我要走了。”
说罢,他准备转身离开。
可下一刻,噗的一声,他就被老骑士的拐棍控住了,被举到了半空。
从这一击的威力和精准度来看,他还能再活一百年。
吊在天上的星明扭头露出幽怨的目光,开口道:“大叔,我要赶路。”
身为骑士,骑士团的荣耀不能被玷污,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老伯纳德确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有烦心事,追问道:
“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星明嘴硬道:“我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老伯纳德又问:“那就解释一下,公正并不站在骑士这边,这句话的由来,它总不能在你心里凭空诞生,你的老伯纳德大叔从来都是以身作则,来教你这些的。”
的确,老伯纳德大叔教会了他很多做人的准则,一定是一位好骑士,是他做人的导师。
但拉斐蕾尔这件事,老骑士那边一定不占理,星明确信。
话又说回来,老骑士一定是一位好骑士,并且他能在骑士团说得上话。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老伯纳德能化身正义的使者,帮助拉斐蕾尔呢?
星明思来想去,决定讲一下试试?
如果凭借他一人无法将拉斐蕾尔连接在这片大地,那他想带上将他连接在这片大地的家人一起试试。
万一能做到呢?
不过一定不能都讲,不能害了拉斐蕾尔。
他道:“大叔,我的确遇到了一些事情,但你答应我,不能乱传。”
老伯纳德道:“放心,你在修道院尿床的事情,我一直替你保守秘密到现在呢。”
星明扶着额头道:“这件事要比那件事要严肃很多。”
“哈哈哈哈哈。”老伯纳德大笑道:“我只是不想你小子摆出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多笑笑。”
第23章 你放屁,你也放屁
不久后。
星明透露了一些关于拉斐蕾尔的事情。
不过没有说出她的全部,只说了她的遭遇,关于从远方被骗到这里的过程,以及最近逃脱出对方的魔爪,但却被通缉的事情。
保留了她的名字,以及现在的位置。
而讲完这些。
刚刚说着要多笑笑的老骑士也变得愁眉苦脸,对星明道:“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聊聊你的朋友。”
星明轻轻颔首,和他一起从商人协会旁的巷子里走出,一起骑上丝诺。
很快就从空中来到一栋二层房屋的大阳台停下。
这里是老骑士的家。
星明曾经来过很多次,走进屋子,穿过宽敞的楼梯,跟着老骑士来到了一个布置典雅的客厅。
客厅的墙壁上悬挂着徽章,还有他的铠甲和盾牌,一些相框,这是属于他的荣誉。
在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木制桌子,周围环绕着几把椅子。
他们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瓶花,花的花瓣呈现出鲜艳的粉红色调。然而,与美丽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散发出的苦味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嗅着苦味,他们谈起有些苦涩的话题。
老伯纳德率先问道:“你所说的,那位朋友,可以相信吗?你敢确定她所诉说的她的经历是真实的吗?尤其是亚人特征和年龄这方面,准确吗?”
仅仅只相识一天,星明当然是没有见证一切的发生,老骑士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样问。
星明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因此答的很是肯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她说的也是真的,请相信我。”
老伯纳德抱着胳膊,叹了口气:“倒不是说我不相信你看人的眼光,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反而难办了,这其实很常见,我也相信她遭遇了这些,她没有错。”
星明顿时一愣。
很常见?
原来拉斐蕾尔的事情不是个例?
老伯纳德继续讲道:“这种事在洛恩区域宣布取消奴隶制的年代,发生过很多。
那些奴隶主通过一些强迫性的手段,让奴隶变成他的廉价劳工。
那些奴隶除了拥有些许人权,不再会挨打外,其余并没有多少改变,你遇到的那位朋友,应该就是遭遇了这种事情。”
星明觉得有些头疼,接着问道:“没办法让骑士团取消对她的通缉令吗?”
老伯纳德解释道:“如果是没有犯错而被骑士团提起追捕,我倒是可以帮她申冤,但这种契约纠纷,我没办法解决。”
“好吧。”星明深深叹了口气,觉得不需要再聊了:
“既然如此,就当我没跟您提起过这件事,希望您也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老伯纳德咂咂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啊,虽然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但一个我很讨厌的小子说不定能帮上你的那位朋友。”
星明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这时已经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笑了,问道:
“能解决这种麻烦?该怎么解决?他是谁啊?”
“嗯.......”老伯纳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描述道:
“最近他的出现让爱德森法官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让所有骑士对他恨的牙根直痒,被称作公正的敌人的坏小子。”
摸不着头脑的星明问道:“他能帮到我的朋友吗?”
老伯纳德笑道:“我觉得他一定有办法,这小家伙机灵的很,如果他帮不了你的朋友,那我就考虑真的把他抓进监狱。”
星明替他擦了把汗,急着找解决方法的他问道:“他在哪里,那我们现在去见他吗?”
老骑士起身道:“事不宜迟,我们出发,他今天应该还在。”
椅子还没坐热乎,他们就再次动身前往阳台。
猫鹫丝诺还没晒上一会儿太阳,就又被叫起床,它满不情愿地发出喵嗷的叫声,带着一老一少飞往了罗伯城一座纯白色建筑。
这里可以说是星明少有的,在罗伯城没有参观过的建筑。
大门上悬挂的剑与天平的徽记,代表着骑士团的法庭。
老伯纳德对守在门口的骑士问道:“雷米那小子在哪儿?”
骑士戳戳建筑里,说道:“他现在正在为偷邻居家鸡蛋的科特先生伸冤。”
听到这个名字,星明偏了偏头、
老伯纳德颔首道:“我想进去旁听。”
守卫的骑士闻言便为其打开了一道门缝,老伯纳德和星明随即便钻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在场寥寥几人的注意。
因为此时他们寥寥几人正在面红耳赤,扯着嗓子据理力争。
星明的目光一下子定在嚎的最欢的,一位身着葡萄酒色小燕尾服,内搭袖口像是开了花一样衬衫的暗红发色青年的脸上。
对方的模样并没有改变很多,还是那样瘦,嘴唇薄薄的,眼睛细长。
如果星明在洛恩区域对男人的审美来讲是英俊的话,那他就是阴险,也有点阴柔。
不过和外貌不同的是,他说起话来很有力量,肢体动作很是夸张,几乎是要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喊:
“你凭什么说科特先生偷拿你的鸡蛋,你有什么证据吗!”
邻居先生嗷嗷喊道:“我是在我的鸡舍抓到的这个混账,这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科特先生听到这句话都心虚了,但是那叫雷米的小子一点都不心虚,继续喊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科特先生去你的鸡舍是来偷鸡蛋的!说不定科特先生其实是好心地想帮你喂喂鸡仔呢,你说是吗,科特先生!”
这争辩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气的邻居先生破口大骂道:“你特么放屁。”
星明有些难绷。
“当!”爱德森法官敲了一锤,指着雷米道:“我觉得你所说的理由并不能为科特先生洗脱罪行。”
这时候科特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爱德森法官,虽然.........
虽然我的确不是那样乐于助人的家伙,但,但我去鸡舍的确不是来偷鸡蛋的。
事情的经过其实是这样的,当时的我正在把玩一个硬币,一不小心在将它弹飞到空中的时候力道大了一些,落在了他的鸡舍里,当时的我仅仅是想去找我的硬币。”
邻居先生吼道:“你也放屁,我抓到你的时候,你的手里还握着我的鸡蛋呢!”
科特先生继续辩解道:“我是在寻找硬币的时候,发现地上有枚鸡蛋,正想给他放到你的鸡舍里,然而就被你抓住了。”
邻居先生气极:“我抓到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口口声声说,抱歉,我不该拿你的鸡蛋,别揍我,会给你赔偿。”
爱德森法官目光一凝,问道:“科特,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科特先生道:“爱德森法官,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是他听错了。”
邻居先生气的快要跳起来:“爱德森法官,你可千万别信他的鬼话,这都是雷米那小子编造的故事。”
爱德森法官的确没有相信他们的故事,说道:
“实话说我并不相信弹硬币弹到鸡舍这种故事,并且科特之前因盗窃罪入过监狱,这实在是太胡扯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身穿小燕尾服的雷米,优雅地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手帕,将手帕优雅地打开,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鸡蛋。
他一言不发地进行着自己的表演,而在座的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只见他轻轻将鸡蛋拿起,给众人展示着这枚鸡蛋的完美,随后他将鸡蛋磕破一个口子,并将其中的蛋液缓缓倾倒出一些在手指上。
接着,雷米用那带着蛋液的手指,在科特先生的嘴唇上轻轻一抹。
神奇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科特先生的嘴在很短的时间内,肿成了完美香肠嘴。
是的,这表演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雷米道:“没错,科特先生对鸡蛋过敏,他完全没有理由去偷鸡蛋,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将其吃进肚子,而且科特先生最近也没有对别人出售过鸡蛋,所以结论是,他只是想去找他的硬币。”
爱德森法官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雷米还继续对邻居先生补充道:“我相信科特先生跟你也没有什么过节,他应该也不会把你的鸡蛋偷走,摔在地上。”
“这不可能!”邻居先生喊道,接着他看向法官,解释道:“那枚鸡蛋一定做了什么把戏,科特才不会鸡蛋过敏呢!”
爱德森法官也觉得不对劲,对守在一旁的骑士道:“去买一枚鸡蛋。”
骑士很快听了吩咐,匆匆跑出去找鸡蛋。
这时候的雷米并没有慌张,叉着腰,带着自信的笑容目送骑士出门。
视线扫到这边,自然而然落在来旁听的人的脸上。
他先是一愣,而后喊道:
“星明!”
星明也招招手道:“好久不见啊,雷米哥。”
是的,这是大他几岁,早些年就去外面冒险的邻村的玩伴,洛兰的滑头小子雷米。
没想到再次相遇并非十字路口的酒馆,而是在罗伯城的法庭。
第24章 滑头小子雷米
雷米笑着打了招呼:“嘿,你怎么会在这儿?”
星明遥遥地说道:“我是来见你的,我可能有一点事情要.......”
雷米压了压手,打断道:“等我帮助科特先生洗清冤屈再来和你叙旧,我不希望我们的闲聊打扰到爱德森法官对公正的判断。”
星明懂他的意思,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骑士去拿鸡蛋的动作很快,因为附近就是修道院。
他急匆匆地将修道院后厨的鸡蛋拿来交到爱德森法官的手上,而后又守护在一旁。
爱德森法官为了证明刚刚的说辞,则是对邻居先生道:
“这是一枚没有问题的鸡蛋,现在你可以去证明,科特先生是否患有鸡蛋过敏症。”
邻居先生三步两步走过去,拿过鸡蛋,接着来到变成香肠嘴的科特先生的面前,磕破鸡蛋,气势汹汹地道:
“伸出手来。”
科特先生有些担忧地看了雷米一眼,雷米则是对其解释道:
“对鸡蛋过敏的人不会因为简单地摸到蛋液而出现症状,爱德森法官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代替爱德森法官说一下正确的检验方法。
请让科特先生喝一点蛋清,但答应我只能是一点,因为这可能会危及到科特先生的生命,并且在这之前........”
话说到一半,雷米早有准备地取出一张契约和钢笔,将其递到邻居先生的面前:
“请您在这张契约上签字,如果科特先生因为你的行为出现危险,你要承担医疗费用。
毕竟你是在诬陷他犯了盗窃罪。
还有,如果科特先生死亡你要赔偿五十个金洛恩的赔偿金,还有额外丧葬费用,这其中包括一队唱诗班,祷告的牧师,以及........”
这些钱能买一辈子的鸡蛋了。
正在气头上的邻居先生刚要撬开科特先生的嘴把鸡蛋倒进去,看他会不会死。
然而这段吟唱和他一定承担不起的费用,打断了他的施法。
邻居先生瞪着眼前的契约,缓缓将其接过。
哦,上面写着的一大串东西可真是吓人。
明知道这可能是威胁他的把戏,邻居先生还是迟迟没有动笔,甚至脑袋里还浮现出:
算了,就是几个鸡蛋,认倒霉吧,就算以前也偷了鸡蛋,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钱,不值得冒这个险,万一上当了,反被骗钱可就不值当了。
尤其是在他看到科特先生的香肠嘴时。
明明亲耳听到科特说别抓我,我把鸡蛋的钱还给你,的邻居先生都开始想,是不是弄错了,他是不是真的鸡蛋过敏。
最后的最后。
邻居先生发现某个阴险的小子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
仿佛被毒蛇锁定了一般。
似乎对方不仅是想让科特先生脱罪,他还想敲诈他一笔。
在漫长的心理斗争过后邻居先生怂了,恶狠狠地撂下狠话:“就算我请你的,哼!”
他将鸡蛋放在科特和雷米面前的桌子上,扭头回到自己的席位。
雷米咂咂嘴,似是感觉有些可惜地收起契约,接着对他施了一个优雅的绅士摘帽礼,补上最后一击:
“在您的鸡舍一定能找到肯特先生掉的硬币。”
目睹这一切的爱德森法官也明白了邻居先生的意思,问道:
“你要撤销对科特先生盗窃的控诉吗?”
邻居先生恨恨地说道:“我撤销。”
爱德森法官一锤敲下。
意味着这场审判结束了。
在场的人表情各不相同。
爱德森法官的脸上满是无奈,科特是窃喜,邻居先生是气愤,雷米则是得意,老伯纳德则是似笑非笑。
在这幅众生相里。
星明没有表情,但是眼睛亮得不行。
哦。
雷米可真厉害。
好像真的有解决的办法,事情又有了转机。
伴随一位又一位地退场。
雷米也在科特先生身旁耳语了两句,而后向着在门外迎接他的星明走去。
爱德森法官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明白自己很快就会再见到他们,然后再被折磨上一通。
但有一点法官先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老伯纳德会和他们在一起?
“星明,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跟我讲。”雷米搭着星明的肩膀向外走去。
被无视掉的老骑士笑道:“来我家坐坐吧,那里比餐厅更适合谈话。”
雷米一愣,歪头和星明面面相觑:“你是和伯纳德骑士一起来的?”
星明说道:“没错。”
雷米闻言立刻拉着他匆匆向一旁走了两步,摘下黑色圆顶硬礼帽,护在他们的面前,并对着星明耳语道:
“如果你遇到了需要通过审判来解决的麻烦,我建议你和我一个人谈就好,那个老骑士可能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星明可以说是都懂,但还是解释道:
“是伯纳德大叔将你推荐给我的,事实上在今天上午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你,雷米哥竟然在做律师,而且就待在罗伯城,我以为你已经去往更远的城市经商了呢。”
雷米很是疑惑地冒出一堆问句:
“律师是什么?辩护者的新名字吗?算了这不重要,我的倒霉经历也不重要,你说你是伯纳德把我推荐给你的?”
站在一边的老骑士喊道:“别再说悄悄话了,这将是你第一次做正义的伙伴,雷米小子。”
聪明的雷米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将圆礼帽戴回到头上,微笑道:
“我一直都是正义的伙伴,让我来帮助你们。”
说罢,雷米迫不及待拉着星明到老骑士那里,并问道:“快告诉我你们遭受了怎样的冤屈。”
星明苦笑道:“是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我们去伯纳德大叔的家里聊。”
雷米很是坦然地说道:“我们可以边走边聊,实话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大街上跟别人说过话了,还怪怀念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怕不是一直在为罪犯辩护,久违地有一个正常的客户。
老伯纳德道:“这件事不适合在外面谈。”
“昂?”
雷米懵了,你们到底冤是不冤。
第25章 审判野史
“事情是这样的........”
重新回到老骑士的家里,他们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开始交谈。
星明将拉斐蕾尔的事情又重新聊了一遍。
依然是从遥远的卡西姆大陆被卖到这里,然后从牧场逃走,最后再到被通缉,这样的经过。
讲完这些,雷米忽然明白这些事为什么不能在街道上提起,而且他还能做正义的伙伴了。
如果所言不虚,公正现在站在对手那边,但正义不是。
总之一段时间后。
雷米剥开一颗蜂蜜糖,边放进嘴里,边道:
“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一点,不过英雄救美的桥段我很喜欢,我愿意当星明你的绿叶,去帮助那位女孩。”
星明带些欣喜地问道:“你确定是复杂一点吗?这对你很简单?”
雷米很是自信地说道:“一点点,契约纠纷而已。”
星明眼睛一亮:“这样说,雷米哥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雷米答道:“没有。”
正在泡茶的老骑士闻言差点闪了老腰,忍不住吐槽道:“那你为何说只复杂一点。”
“因为.........”雷米一边拖着长音,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来,接着道:
“让我们透过契约和通缉令看本质,这其实是一件有关于奴隶逃跑,并想要摆脱奴隶主控制的事件,历史上应该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只要模仿一下他们的解决办法就好了。”
不得不说,经雷米这样一讲,事情好像真的没那么复杂。
之前提到过。
虽然洛恩区域的奴隶制已经被取消,但这种契约的出现,其实就是奴隶主为了控制奴隶而写出来的东西。
那么,追溯源头就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星明好奇地打量着雷米的笔记本,对方正在翻看,上面的字很密。
好奇的他问道:“这是什么书?”
雷米随口答道:“这是我在大十字路口买到的,有关于历史上各种审判记载的笔记本。”
对方似乎并非从洛兰村出门就来到罗伯城当辩护者,而是出了一趟远门,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星明还记得雷米的志向是当一位旅行商人。
至于邻村的另一位玩伴,奥利尔是想当一名剑客。
他们应该是一起走的。
想到这星明忍不住提了一句题外话:“奥利尔也跟你一起回到罗伯城了吗?”
雷米专注地看着书,但在听到这话后,翻页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他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们在帕拉分别,各自寻找自己的路了。”
“原来是这样。”星明说。
雷米这时忽然有了发现,将话题重新拉回:
“哦,找到了,有关于奴隶摆脱奴隶身份的审判。”
星明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那本书上,并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雷米讲道:“多年前,一位富有的女商人看上了一位在码头务工的奴隶,想要将其收作男宠,然而女商人和奴隶主关系不是很好,所以奴隶主想敲她一笔,就给那位奴隶开出了天价,解决办法是,女商人买了一个身患重病的家伙,让那位奴隶将那身患重病的人干掉,在审判时,要求以命换命,把那位奴隶带了回来。”
这本书的内容比想象中要劲爆很多,不是想象中那种很严肃的东西。
并且,其中的案件感觉好像没什么用。
雷米咂咂嘴里的蜂蜜糖道:“我们可能买不起一个人。”
老伯纳德道:“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乱杀无辜。”
星明则是叹气道:“感觉这不行。”
“没关系,让我再找找。”雷米继续翻起那本奇怪的笔记本,很快:“又有了。”
星明问道:“这回又是什么故事?”
雷米又讲道:“这一次是........奴隶想要独自摆脱奴隶主的控制,在一次外出砸了骑士团的徽记,奴隶主怕这件事会连累到他,让骑士团觉得他对国王不尊敬,于是便将那位奴隶交给骑士团处置,最后他坐了十年的大牢,成了自由人。”
星明扶着额头道:“我觉得这也帮不到我们。”
“的确,坐牢坐太久了,十年。”雷米说罢继续翻,这一次翻了很久才翻到,最后讲道:
“这一次是奴隶制废除后的审判,同样是一位奴隶想要摆脱奴隶主的控制,也可以说是雇员想要摆脱雇主,为了方便讲解总之还是用奴隶来聊,这位奴隶叫其他人来陷害他,惹奴隶主生气,让奴隶主打了他一顿,最后根据工作契约的条款,解除了契约。”
所有的记载里,感觉这个最靠谱。
但........是最离谱中的靠谱。
雷米道:“你要不要让她尝试一下这种办法?”
星明捂住脸道:“我怕她要是被捉回去,可能会被卖到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也不会有人主持她的审判。”
雷米觉得有道理:“那该怎么办呢?”
星明道:“再看看吧。”
雷米将笔记扔到桌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咂蜂蜜糖一边道:“没有更多的记载了,奴隶这种没有人权的身份很少成为审判的主角,大都是一些筹码,那种审判没有参考价值。”
“啊?”
头疼的星明摊手道:“这就没有了,那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刚刚还很有自信的雷米淡定道:“可能吧,也可能是我没想到,让我补充一下糖分,再继续想。”
星明没有打扰他的思考,将那本扔到桌子上的笔记拿起来继续翻看。
他试图从中找到新的有关于奴隶的审判。
雷米并没有打断他,因为雷米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虽说,这本子他已经翻了上百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默不作声的雷米吃着糖,想着法子,在这期间提出了要不要让拉斐蕾尔假死,摆脱通缉的建议,但假死有风险,可能会变成真死。
星明看文字看得眼睛都花了,但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审判。
事实正如雷米看的一样,这份笔记没有更多的关于奴隶恢复自由的审判了。
仅仅只有这三场审判可能会有价值。
将笔记扔到桌上的星明摆出和雷米一样的姿势,静静想着解决的办法。
雷米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决定换一种角度思考,喃喃道: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虽然是关于奴隶的审判,但事实上这是一场契约纠纷。”
星明听到他的话,忽然抓住什么,也喃喃道:
“透过现象看本质?”
忽地。
他拍案而起,并喊道:“雷米哥,你觉得这样做行不行!”
“嗯?”雷米眨巴眨巴眼睛:“说来听听。”
第26章 只要先这样,再那样
“首先是关于女商人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来交换到那位奴隶的自由,人命的本质是不是奴隶主无法偿还的代价。”
星明忽然说了一句有些难懂的话。
雷米没跟上他的思路,想了想道:“这的确是奴隶主用金钱无法偿还的代价,如果能用钱来偿还的话,他可能会赔钱,但以命抵命是规则。”
星明又道:“从唯一一个取消奴隶制的审判来看,奴隶制是不是还是没有被完全消除。”
雷米道:“当然,你正在经历这些。”
星明问道:“那么在奴隶制能用的法则,在现在,此时此刻,还适用吗?有关于奴隶打碎了骑士团的徽记,而奴隶主会受到牵连之类的。”
聊到这雷米想了想,说道:“有一条专门针对奴隶主的新法,如果雇员与奴隶主的契约签订年限超过十年,且薪资远低于违约金时,雇员犯下无法承担的过错,需要由雇主承担。”
星明接着问道:“那如果雇主不愿意承担呢?”
“嗯.........”雷米陷入沉思,按照那位估计打破骑士团徽记的奴隶被奴隶主送进大牢来看,审判应该是这样的:
“雇主只要解除与雇员的契约,应该就不会受到牵连,而雇员则需要独自承担过错,但这件事若是明确的,是雇主所指使的,即使解除契约,也需要承担责任。”
星明一拍手道:“这就够了,能解除契约就行了!”
雷米还是不懂他的意思,问道:“所以说你到底想到什么办法了。”
星明兴冲冲地讲道:“我觉得可以做个假,让拉斐蕾尔将我打伤,然后我去向法官提起诉讼,让那位商人来对我进行赔偿,这时候他一定会觉得拉斐蕾尔是个麻烦,索性解除与她的契约,这样我们就达到目的了。”
这样的说法其实和刚刚提到过的一个的建议很像。
雷米摊手道:“这本质上不还是以命换命吗?星明,如果是小伤的话,那位商人可能负担得起,除非你被打到重伤,至少是半身不遂的程度,才能........”
说到这,雷米忽然顿住,星明刚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一点。
但雷米却瞪大那双快成缝隙的眼睛,暗红色的头发都因激动的话抖了一下,肯定起星明:
“你说的对啊,本质是无法承担的责任,我们可以填些别的筹码放上去,没必要让你单单是挨揍,哦对了!那位,叫拉斐蕾尔是吧,她现在还是逃脱的通缉犯,编一个能打动人的故事真是太简单了。”
意识到可能是破局了,星明也兴奋起来,有沙发不坐,和雷米一起站着,并问道:
“快说来听听。”
雷米讲道:“就这样办,假装你在家里遇到了前来抢劫的拉斐蕾尔,被她打伤,并且在扭打的过程中,拉斐蕾尔还弄坏了你的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最后你将她制服,再送去审判,然后我来和爱德森法官争辩,那位商人最后会因为赔不起你的伤和工艺品而解除契约。”
“这真是太妙了,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做假证查的不严的时代,星明觉得雷米真是无敌了:
“就这么办!但我没有价值连城的工艺品啊。”
雷米风轻云淡地说道:“我最喜欢工艺品、古董、具有宗教意义的东西了,即使明知道造价不到几个铜板,价值也无法定义,所以打碎了法官很难裁定,所以你随便找一点什么,越邪门的越好。”
决定帮助小家伙们的老骑士摊摊手道:“我会让爱德森的天平偏向你们,你们说这东西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
天时地利人和。
可以说是全占了。
雷米从来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既然如此,那就实施行动吧,话说星明,拉斐蕾尔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能找到她吗?虽然爱德森法官会偏向我们,我们还是要排练一下,毕竟审判的时候不只是我们几个,如果爱德森法官被收买的事情被传出去,他会遇到麻烦。”
星明道:“她现在就在城外。”
雷米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去找她。”
第一次跟坏小子参与这种坏事的伯纳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起来,摆摆手道:
“我要去找爱德森喝酒了,好怀念我们一起在街上玩扮演法官和骑士的时光。”
潜台词不用多说,总之各司其职。
星明和雷米出门直奔城外,正义的骑士则是去找正义的法官的麻烦。
进城时还是晴朗的正午,出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刻。
也许是找到办法后放松下来了吧,忙忙碌碌的星明在此刻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天快要结束了。
快步和雷米走在城里的石砖路上。
同有些日子一样。
虽然年轻,但只要有经历,还是一样会感慨。
雷米舒展着身体,酒红色的小燕尾服咯吱咯吱地响,一边扭着腰,他一边道:
“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洛兰村,那时候我们也像现在这样在傍晚散步,一边走一边谈论对未来的规划。”
“是啊,已经过去很久了,两年,还是三年,好像是四年。”星明也随口聊道。
雷米笑道:“你活成你当时想要变成的人了吗?反正我是没有。”
星明不知道雷米的经历,反正他是够魔幻的,笑道:“可以说是完全不像。”
雷米慵懒地将手拢在脑后,随口道:“你觉得遗憾吗?”
才刚刚启程的星明,没有犹豫地答道:“不遗憾,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雷米闻言,在一次伸展运动的途中,将胳膊搭在高他半个头的星明的肩膀上,笑道:
“那就好,只要现在的生活能让你笑出来就好,去他吗的规划和遗憾。”
“哈哈。”星明轻笑两声,而后侧首问道:“雷米哥你呢?觉得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雷米的表情就没星明那样简单,似笑非笑,讲道:“至少是还能笑出来。”
星明问道:“那是好还是不好呢?”
雷米立刻跑歪了话题,坏笑道:“先别谈我了,说回你那位来自卡西姆大陆的姑娘,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让你值得为她做这些。”
听到这个问题,星明自己都愣了一下。
甚至扪心自问了一句,是啊,自己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
明明只是刚刚相识。
但仔细想想后,他有了很多的答案,简单的像是同情心,像是有个旅伴很棒。
复杂的也有。
星明摸了摸胸前温热的石头,对天空若隐若现的星星道:“当年我也问过他们,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他们回答说,谁会不喜欢一个生在洛夫托尔的孩子呢。”
当年,他是被那晚的星星和洛夫托尔联系在这片大地的。
现在的他只是在做同样的事而已。
星明想让这可怜的少女,不再记恨他的家乡,为了她不会成为强盗,成为大十字路口的祸乱,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还有,送她去找自己的萨满奶奶,让她再吃到家乡的蜂蜜。
总要有人去做的。
若是每个人都甘愿搁浅在自己的孤岛,那这世界该由谁联系起来呢。
这座城又是怎样建立起来的呢。
雷米知道星明是在路边被洛夫托尔带回去的,感觉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我赞同你的观念,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这可能会让你吃亏。”
星明牵起嘴角道:“我也不傻,知道这些,但这次我选择相信。”
雷米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正因如此,伯纳德大叔才会帮助我们吧,话说回来,她到底漂不漂亮。”
星明无奈道:“我难道是见色起意的人吗?”
雷米反问道:“不是吗?你不是从小就想娶花店的姐姐吗?”
这回该星明跑歪了:“我们还是准备谈谈正事吧,快要到了。”
第27章 瞧,那边的河
“这是你的大家伙吗?魔能之都的机械马车?”雷米好奇地打量着魔能卡车。
走出城外,雷米被星明径直带向有车停靠的空地,因此隐约他察觉到了目的地。
星明肯定道:“没错,这是村子送给我的礼物。”
雷米感叹道:“你竟然会成为一名车夫。”
很多事情都是说来话长,因此,在忙碌的时候,星明也只能应付一句:“说来话长。”
雷米自己的经历都是说来话长,因此也没继续聊: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再好好叙叙旧,拉斐蕾尔小姐就在那里吗?”
星明道:“是的。”
走过最后的这段路,星明站在车门下,担心会吓到对方,所以轻轻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并轻轻敲了敲门。
“拉斐蕾尔。”
“当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觉得对方可能是无聊到睡着了,星明又重复了一遍:
“拉斐蕾尔,我回来了。”
“当当。”
“你在睡觉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踩在梯凳上尝试性地拉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拉开了。
星明探头进去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驾驶室。
这让他愣了一下,心紧接着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雷米瞧着僵直的他问道:“发生了什么?”
星明退回到地面,咽了口唾沫道:“她不见了。”
“啊??”雷米也瞪大了眼睛:“她去哪了?!”
好不容易想到解决的办法,人却找不到了,星明的脑袋感觉乱乱的,第一时间没有回话。
他先是想她会去哪。这个问题的答案第一时间就指向没有人烟的森林。
那位狼少女可能是改变了心思,不想接受她的提议躲在洛夫托尔村,直到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安宁,不知何时会解除的通缉令。
她,可能是想自己尝试一下寻找自己的自由。
“星明?”
在雷米的又一声呼唤里,星明回过神,说道: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雷米在额头擦了把汗,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该怎么办........”
退到罗伯城外的空地,星明真的很想大喊一句,你在哪里,我找到救你的办法了!!!
可是他不能。
空地外还有其他人,还有卫兵。
若是这样喊,办法也就不是办法,被世人知道的话,爱德森法官还怎么拉偏架。
站在傍晚的风里的星明有些无措,茫然地扫视四周。
看着远方的森林,心里是大海捞针的无力感。
一时间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而且有些东西错过就回不来了,这位旅行之初所遇到的过客将永远成为人生的遗憾。
思考过后,星明感觉一阵的心里发空,忙了一阵子,结果却是无用功。
站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想换换心情。
怎么办呢?
找不到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该去哪呢。
明天要做什么呢。
将城与外界道路分隔的小桥上,依然有蜻蜓在飞舞,小桥下的河流依然在安静地流淌。
即将换班的卫兵在城墙上谈笑,回城的人们踏出的步子依然欢快清脆。
罗伯城还是星明眼里那座漂亮欢快的小城。
星明觉得自己如果找不到她,应该回到正轨。
叹了口气,依稀还记得自己的计划是要到远方去收集星星。
所以,明天是该重新回到洛特佩特,开启下一段旅程。
当这想法诞生的时候,他又感觉到有点不甘,这么快就放弃是不是太早了点。
又想。
要不要再找找呢?
万一能找到她呢?
星明的目的是收集星星,所以他想。
瞧,我一直都在大路走,那些山的背面,会不会有星星呢,去找找也不算是浪费我的时间吧。
瞧,这条河流会延伸到哪里呢,尽头会是大海吗?
顺着河流向前看。
星明的目光忽然定在一个小小的坐在河边的身影。
她披着一块大大的麻布,若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石头。
星明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缓缓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慢慢向着她靠近,从石砖路走到土路,又从土路走到草坪。
踩在草坪会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
坐在河边的小小身影歪过头,因为幅度过于大,盖着的麻布滑落一角,一双银色的耳朵俏皮的露了出来:
“星明?”
星明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一时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带起微笑,英俊的金发青年来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并问道:
“为什么要来这里坐着。”
拉斐蕾尔答道:“我渴了,但是机械马车里没有水,所以我就来河边喝水。”
不小心离开的有点久的星明明白了一切,不禁道:“抱歉,我走的太久了。”
少女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重新将目光投向小河,说道:“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喝完水后我应该快些回去躲起来的,不该待在这里,我知道这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星明觉得在河边坐坐不是,笑笑道:“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待在河边,即使有很多蚊虫。”
拉斐蕾尔时隔一天,又露出一个微笑:“是啊,很凉快,很安静,但现在我该回去了,一会儿你可以自己来坐坐,如果我们不急着去洛夫托尔村的话。”
她真的很懂事。
星明打断了关于河的话题,说道:“这一次进城,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什么好消息?”
星明在亚麻衣衫的胸前口袋掏了掏,递给她一颗蜂蜜糖。
拉斐蕾尔见此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接过,说道:“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很久没有吃糖果了,谢谢你。”
她剥开糖塞进嘴里,腮帮很快出现一个圆润可爱的弧度,紧接着就发出糖果在口腔打转的,咯啦咯啦的声响。
星明紧接着道:“我找到能让你恢复自由的办法了,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刚刚的只是礼物。”
这是一个突然袭击。
突然到让糖果打转的咯啦声一下子停滞,少女的瞳孔陡然放大。
接着,她的脑瓜以一个非常缓慢的,像是在捉一只警惕的猫的速度,转到能够直视星明的角度,然后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星明,你没再骗我吗?”
星明肯定道:“我这次真的找到了。”
咯吱一声。
蜂蜜糖被少女的尖牙咬碎。
她的脸瞬间靠近星明,吓得星明往后一缩。
拉斐蕾尔急着问道:“是什么办法?”
星明压了压手道:“你先别激动,我慢慢给你讲。”
少女闻言又盘腿乖乖坐回了原位,从一条晃来晃去的尾巴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乖,很是激动。
星明伸手将她盖在身上的麻布掩了掩,意识到自己出现漏洞,少女也将自己的尾巴抱进怀中。
接着星明就开讲了。
伴着流淌的河水,飞舞的蜻蜓,不知藏在哪里的蛙的合唱,讲起能够帮她的办法。
这办法着实惊到了她,因为这是一个真的能够让她恢复自由身的办法。
但所付出的代价同样很多。
听到最后拉斐蕾尔看着坚定的让她相信他,参加那场审判,让她不要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拉斐蕾尔听到途中就没有再不相信他,只是想着:
“星明,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她不自知地说了出来,将星明的话打断。
同样的问题一天要回答两次。
这一次星明换了个轻快的说法:
“我答应过你的,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拉斐蕾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因为你答应过我?”
星明笑道:“当然还有些关于这片大地的原因,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讲我的故事,等解决了你的麻烦,我们再聊。”
拉斐蕾尔目光闪烁,点了点头。
这时候很识趣待在卡车边的雷米有些站不住了,走过来打断道:
“我觉得是时候研究一下正事了。”
拉斐蕾尔吓了一跳。
星明赶忙解释道:“这是我儿时的玩伴,雷米哥,他会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雷米行了个摘帽礼,笑道:“晚上好,拉斐蕾尔小姐,我是一位辩护者,会帮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现在让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会告诉你应该做什么。”
拉斐蕾尔起身道:“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出发。”
.......
他们一同钻到星明的魔能马车上,从罗伯城出发向着佩特洛特的方向行驶而去。
路上,商量着具体的行动步骤。
身为主角的拉斐蕾尔的戏份其实是很少的,大概需要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就行了。
作为计划提出者的星明和负责与对方争辩的雷米,需要做的事情则有些多。
事情一直商量到后半夜,才完善了具体的步骤,并确定了用来忽悠对方的“古董”,并将其打碎。
最后就是定什么时候实施这个计划。
做好心理准备的星明的建议是,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行动。
既然选择不久后开始计划,伪装就要在现在开始。
星明必须要装出一副和拉斐蕾尔大打一架的模样,弄得越狼狈,对方越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事情也会变得顺利。
停靠在幽静森林旁的他们下了车。
星明指着自己的头道:“来,朝着这个地方踹,别客气。”
站在他对面的拉斐蕾尔见此有些不知所措,在那边森林的空地上,明明是真打她都没能下得去手,现在假打就更下不去手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雷米调侃道:“我觉得拉斐蕾尔小姐可能做不到伤害想要保护她的小星明,要不我还是我来吧。”
星明觉得谁打都一样,将脸朝向雷米,淡定道:“那雷米哥你来打。”
雷米默默在怀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扭开盖子,倒出一根黑色的尖刺。
他走到星明面前,欣赏了一下那张英俊的脸颊,然后挑了一个施法后会很浮夸的地方,动了手:
“这是沾着蜂毒的重拳蜂的蜂针,扎上一下就会像是挨了一记重拳。”
星明挑起眉头:“有这种不用挨揍的好东西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雷米扯住他的脸,在他的眼皮,颧骨,还有一边的脸上各扎了一下。
刚扎完还没有什么反应,没一会儿星明就觉得不对劲了,倒吸一口冷气:
“嘶..........怎么这么疼,我,啊.........嘶。”
雷米淡定地解释道:“我只说像是挨了一记重拳,但不代表它不疼。”
星明这个年轻力壮的小子此刻已经疼到蹲在地上,不停地抓着头发:“我怎么感觉这比挨上一拳疼多了。”
雷米道:“是这样的。”
星明疼的差点就要在地上打滚了:“还不如打我两拳!”
“这能保护你洁白的牙齿。”雷米解释过后,对拉斐蕾尔吩咐道:“狼小姐,朝着他的胳膊用你的尖牙来上一口。”
拉斐蕾尔有些无措地指着星明道:“他他他他的脸已经快肿成猪头了,应该够了吧。”
雷米淡定地说道:“相信我,不见血唬不住那黑心商人。”
“这.......”拉斐蕾尔有些迟疑。
疼的要命的星明嘶嘶哈哈地说道:“咬吧,我觉得胳膊的疼痛能对冲脸的疼痛,快。”
说罢,他一手仍然挠着头,并将另一条胳膊伸了出来。
站在月光里和这热闹格格不入的狼少女,最终还是坐在了他的身旁,捧起他的胳膊,一口咬在了他的臂膀上,流淌出的鲜血在月光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星明捂着脸道:“你咬了吗?怎么没有力量啊!!!!”
刚刚心生愧疚的拉斐蕾尔扬起沾着血渍的脸蛋,有些慌张道:
“已经咬了,好多的血,真是抱歉。”
星明哀嚎道:“怎么一点都不疼呢!这蜂针可真有劲啊!!!”
拉斐蕾尔焦急地问道:“星明他没事吧。”
雷米淡定地等着血将他的一条袖子渗透,而后才用药帮他止血,并说道:
“问题不大,拉斐蕾尔小姐,你去地上打两个滚,弄的脏一点,然后请在你漂亮的脸蛋上也来上一针。”
不大一会儿。
蹲在地上嘶嘶哈哈的人又多了一个。
星明:“怎么这么疼啊。”
拉斐蕾尔:“这要比辛西尔的野蜂蛰上一下还疼。”
不过可能也没疼的那么夸张。
负责安排一切的雷米瞧了瞧两个狼狈的小家伙,满意地点头道:
“很好,就这样,保持你们现在的状态,我们出发。”
第28章 审判前夕
经历了至暗的痛苦时刻。
他们在蒙蒙亮的森林里赶路,路上驾车的星明和一旁的拉斐蕾尔很是清醒,时而嘶嘶哈哈两声,而一晚没睡的雷米则是打着哈欠,在嘴里叨咕着一会儿要说的话。
赶在城门打开前他们就又回到罗伯城。
最后的时间。
星明找了根绳子将拉斐蕾尔捆住。
雷米又欣赏了一下星明满脸是包的猪头模样,觉得不满意,又用手指蘸了些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抹到他的嘴角。
到此准备就彻底结束了。
今天,猫鹫丝诺没有出来迎接清晨。
卫兵直到看到太阳升起后,才敲响了开门的钟声。
熬了一整晚的一行三人下了车。
他们一出现就引起城门外想要进城的旅客的目光,以及他们的议论纷纷。
星明他们不顾这些目光,径直向着骑士团办事处走去。
来到门口,他们的出现也让年轻的骑士感到惊讶,纷纷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雷米开口解释道:“我和我的朋友星明在前往佩特洛特的路上,遭遇了打劫并抓到了劫匪,并且,她是通缉令上的通缉犯。”
小骑士一听是大事,立刻回去通风报信。
没一会儿,一位披着红色斗篷的高级骑士走出来迎接,在看到他们的模样后同样惊讶:
“哦,我的天,把通缉犯交给我吧,你们现在应该需要一些治疗。”
雷米坚决地说道:“不见到发布通缉的奴隶商人,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红篷骑士觉得他们可能是怕对方不给钱,于是道:“把人交给我,你们得到的赏金会由骑士团派发。”
雷米龇牙咧嘴道:“我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赏金,瞧,看我的兄弟被打成什么模样了,都成猪头了!我们要向他索要更多的赔偿,如果不给,我们是不会把他的商品还给他的。”
商品这个词很微妙。
听了对方的描述,红篷骑士又看看这份契约性质的私人通缉,“嗯........”地沉吟一声。
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是一位奴隶商人的奴隶逃跑了,在逃亡的路上,这位奴隶抢劫了他们,并将他们打伤。
如果没有奴隶这一层关系,这件事倒是很好处理。
但牵扯了契约,就复杂起来。
虽然名义上只是违背契约的雇员,但和那种卷了很多钱跑路的契约通缉不同,这本质上还是奴隶纠纷,需要奴隶主来出面解决。
红篷骑士没办法也没有义务去解决金钱方面的事,开口道:
“我会按照通缉令上的地址去帮你们找到莫斯先生,等他抵达罗伯城后,我会派人联系你们来协商,在之前告诉我你们的住址。”
一只眼睛已经被包挡住的星明,呜呜囔囔道:“我会在伯纳德大叔的家里休养几天。”
听到老前辈的名字,红篷骑士愣了一下,反反复复看起这金毛猪头,试探道:
“星明?”
星明以前经常被伯纳德大叔带着在骑士团晃,也算混了个脸熟:“是我。”
红篷骑士哭笑不得道:“遇到这种事情真是辛苦你了,快去找修道院疗伤吧,这边有消息我会去伯纳德骑士的家里通知你。”
星明含糊不清地说道:“呼的。”
红蓬骑士觉得他应该说的是:好的。
雷米恨恨地问道:“这个管不好手下的废物商人什么时候才到,不会跑路吧!”
红蓬骑士想了想道:“如果在一个星期内我们联系不上他,你们可以对他发起诉讼,不过无论怎样,只要你们把人交给骑士团就可以领到赏金。”
雷米一口咬定道:“我们不会放人的。”
红蓬骑士摊了摊手道:“这是你们的权利。”
聊完这些,雷米和星明带着同样脸蛋肿乎乎的拉斐蕾尔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骑着猫鹫丝诺在这个时间遛弯的伯纳德大叔,降落在他们的面前,大声喊道:
“星明,你怎么了?!”
星明指着拉斐蕾尔道:“呜呜呜呜!”
目送着四人一猫消失在街角,红蓬骑士差人去洛特佩特的旅馆寻找莫斯。
事件的进展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挤在伯纳德大叔的家里聊些有的没的,吃着好吃的。
至于伤。
当然是没治,为的就是在审判时给别人看。
这时候难免有一个疑问会诞生,拉斐蕾尔问:
“如果我们的脸好了才开始审判,该怎么办呢?”
雷米淡定道:“那位骑士的所见所闻,届时会是我们的证词。”
星明有些无聊地用指尖敲着桌子,也问了个问题:“如果他一直不出面呢?”
雷米轻松地说道:“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能够取消掉那份通缉令。”
星明又问:“那拉斐蕾尔身上的契约该怎么办?”
雷米道:“还是要等到对方出面审判才能够解决,但若是对方这次不出面,估计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
有关于对方不会来参加审判的顾虑有些多余。
下午茶的时间。
一位骑士推开壁炉旅馆的咯吱咯吱的木门,铁鞋踩踏在硬木地板的声音很快引起正在擦杯子的老板的注意。
这家旅店不仅提供住宿,还提供葡萄酒,鹰嘴豆烩肉配面包的午餐和晚餐。
现在正是供应餐点的时间。
“这位骑士,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是要用餐吗?”
老板的一声询问,则引起了在场两位用餐者的注意。
待到骑士开口道:“我来找莫斯先生。”
两位用餐者其中的一位,身穿黑色丝绸长袍,嘴边有着修理工整的褐色胡子的男人,挥了挥手,说道:
“我就是。”
说罢他扬起杯子将酒液一饮而尽,用手帕细细擦掉胡子上的酒渍后,起身向旅店的门外走,和骑士一同来到旅店的门外。
骑士三句两句将来此地要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
这名叫莫斯的男人听后,喃喃了一句:
“真是会惹麻烦。”
从他紧皱的眉头和紧紧抿着的嘴不难看出,他已经对这位很不好卖的辛西尔战士没有了忍耐。
他想着没办法卖到需要她来战斗的地方,就随便卖到牧场或是什么地方,虽然赚得少,但能节省时间。
现在看来,时间反而浪费得更多了。
莫斯道:“我现在就启程赶回去处理这件事。”
说罢,他便去到马厩,骑上他的马向着罗伯城赶路。
第29章 审判
翌日天明。
依然是一个好天气。
昨天,在等待对方上门的时间里,一天没合眼的小家伙们都睡着了,在地板,在床上,在猫鹫丝诺的羽翼里睡的横七竖八。
叫醒他们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伯纳德大叔前去开了门,来者是骑士团的侍从,目的当然是来通知他们去解决这次纠纷。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即将发生的事情关乎拉斐蕾尔的人生,一行人几乎是瞬间提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后,向着驻守罗伯城骑士团的办事处赶去。
十分钟后。
伴着清晨的风和街边摊贩的窃窃私语,他们出现在办事处的门外,迎接他们的有昨天的红蓬骑士,还有披着黑丝绸斗篷的男人。
见到他拉斐蕾尔立刻夹起眼睛,目光里满是厌恶。
而那位男人则是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错开目光,面带惊讶地开口道:
“哦,我的天,她怎么把你们打成这样。”
雷米在这时确定了对手,咄咄逼人地呛道:“我倒是想问你是怎么管的人。”
莫斯挠挠头,这个面貌成熟的男人傻憨憨地笑笑:“真是抱歉,这件事说来话长,怪就怪钱德勒一家太过善良,让这不知好歹的丫头跑出了牧场。”
雷米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请让我和拥有契约的奴隶主谈话,你是钱德勒吗?”
莫斯道:“她的契约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上,我现在是她的雇主,莫斯,是一位旅行商人。”
雷米道:“那我们就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对此早有准备的莫斯先生,欣赏了一下对方的伤势,很快道:
“请放心,我会在原有的赏金上,再加一个金洛恩当作你们的赔偿金。”
雷米道:“这不够。”
莫斯先生留了赔偿的空间,竖起十根手指头道:
“再加十个银洛恩,不,再加二十,我知道这件事给你们增添了很多困扰,也让你们有了一些不愉快的时光。”
雷米淡定道:“别以为我不懂伤害罪的赔偿,这至少要付五个金币,否则我们就会送你进去坐牢。”
莫斯继续讨价还价起来:“三个金币........”
“我话还没说完。”雷米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伤害罪的赔偿只是一方面,她还打碎了我兄弟的护身符,这护身符的赔偿金........算了,怕你听完会晕过去,我们先谈伤害罪的赔偿,五个金币,一个子都不能少。”
莫斯闻言眼皮一跳,注意力完全转移到护身符上,试探道:
“请告诉我,这护身符的材质是.........”
依然顶着满头包的星明这时激动起来,发出悲鸣道:“呜呜呜呜呜!”
雷米赶忙安慰起他:“你别激动,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我明白这护身符对你有多重要。”
此时的莫斯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所以........那坏掉的护身符,是什么做的?”
雷米扭过头,这瘦弱的青年猛地扬起他有着浮夸袖口的手臂,对准了莫斯,开始了声情并茂地讨伐:
“听好了,这是蕴含着上古英灵,威廉·洛夫托尔·冲顶之剑,剑意与意志的护身符,是洛夫托尔村的传承宝物,是无价的宝贝。
我的兄弟星明作为刚刚启程去外面冒险的年轻人,村长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把护身符给了他!
可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他的护身符就碎了!若不是护身符的力量替他抵挡住了这可恶的兽人的攻势,我的兄弟可能已经死了。”
莫斯听后表情变得很是微妙,像是红绿灯一样变换起颜色。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听说过有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器,但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
在这种小地方会有这种东西?总感觉自己正在被敲诈。
虽然这样想,但他没有表现出这种愤怒的情绪,仍然表现得很愧疚,说道:
“真是抱歉,能让我看看那碎掉的护身符吗?”
雷米从胸前的口袋掏出用手帕包裹好的碎掉的石头,展示起来:
“现在它都没有任何魔力了,像石头一样。”
莫斯凑上前,瞪大眼睛看着碎掉的黑色石头,小心翼翼捡了一块拿在手中四下打量。
打量了半天,感觉这就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碎掉的扁石头,拿来打水漂倒是很不错。
可要说它有什么魔力.......哦不,上古英灵的剑气,还是意志?不重要。
莫斯是不信的,这绝对是敲诈,但还是试探道:“这........这块护身符,价值多少。”
雷米伸出五根手指。
明知对方是在敲诈,但现在还得谈,莫斯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五个金洛恩,不,这太多了。”
雷米冷笑道:“五十个金洛恩,少一个子都不行。”
“哈哈。”莫斯被气笑了,真是敲诈啊!
他强忍着愤怒说道: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所以,加上伤害罪和护身符的赔偿,一共我可以付给你们五个金洛恩,加上赏金就是八个,恕我直言,我支付不起你们的价格,这块护身符虽然珍贵,但也不值这么多的钱,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的提议。”
他的潜台词就是,我认你们的欺诈,这些够了吧!
雷米还是一个大手:“五十五个金洛恩,一分都不能少。”
莫斯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如果你们不接受我开出的赔偿,那你们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
莫斯是想给他们点颜色和底线看看,告诉他们继续逼我得不到更多。
但这本质上根本就不是商人之间的讨价还价。
这样的情况正合他们的意思。
雷米道:“五十五个金洛恩,如果你拿不出来那就免谈,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莫斯讥笑道:“你们该不会以为这只半兽人能值五十五个金洛恩吧。”
雷米冷哼道:“她值多少钱和我们无关,我只要我的赔偿。”
聊到这里快要撕破脸皮了。
莫斯一挥胳膊,冷笑道:“你让她给你赔偿吧,这件事和我无关了。”
众人闻言都是心里一喜。
雷米控制着情绪,依然是愤怒至极:
“别想逃避责任,是你将这个小坏蛋带到了这里,并且,你还有和她的契约,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的契约一定符合修改后的法典中的关于雇员造成无法承受的损失,需要由雇主来赔偿的条款。”
雷米已经将话题引到这里,想逼莫斯撕毁契约。
听到这的莫斯忽然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并不是忽然起意来敲诈的莽夫。
刚要气得转身离开让他们一个子都拿不到的莫斯忽然清醒,对方的目的是拿到等同于她的价值的赔偿,或是她的契约。
所以,二十个金洛恩可能是他们的敲诈目标。
但莫斯不会给这些钱的,他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货物。
【想让我血本无归,做梦】
莫斯心想,最后道:
“如果你们不肯接受五个金洛恩的赔偿,那我们就在法庭展开一场审判,我倒要看看法官会不会信你们的鬼话。”
听到这。
雷米真的快绷不住了,强压嘴角,吼道:
“那我们就去审判!现在就去!跟我走!”
莫斯又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默默跟着他们前往法庭。
........
这场审判依然由掌管着罗伯城公正的爱德森牧师来担任法官。
“光明女神塞斐娅注视着我心中的天平,现在,审判开始。”
最初的环节肯定是由雷米诉说事情的经过,而后又拿出各种证据,首先是顶着猪头的星明,然后是伤了人并忏悔自己犯下错误的拉斐蕾尔,最后是碎掉的护身符。
在护身符这一块上,他用了很多的口舌,和星明一起激动地对着爱德森法官呜呜呀呀了一大通。
那边的莫斯在冷眼旁观,并在心里默默祈祷当地的法官不是拿石头当宝物的蠢货。
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爱德森法官,沉吟一声道:“我知道洛夫托尔的故事,那位英灵的故事至今仍传播在这片大地,而星明·洛夫托尔也的确是来自洛夫托尔村的村民。”
莫斯闻言顿时急了:“尊敬的法官,或许这片大地真的诞生过一位伟人,但你不能断定这块石头和那位英灵有关吧,该怎么证明这块石头在没碎之前保留着一丝英灵的意志。”
爱德森法官侧首反问道:“可你也没办法证明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雷米这时开口了:“可是我们有证人能证明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莫斯都惊了,怎么还有敲诈同伙,还有谁。
爱德森法官问道:“谁能证明。”
雷米一指站在法庭中央的爱拉斐蕾尔道:“她当时都快要把我的好兄弟星明打死了,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块护身符显现了威能,将她震慑在原地,直面上古英灵的她,能够证明这一点。 ”
合着是自己的雇员,哦不,应该叫奴隶,莫斯真头疼。
爱德森法官询问道:“拉斐蕾尔,说说你当时的所见所闻。”
拉斐蕾尔不服气地撇撇嘴,嘟囔道:
“那块石头的确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它发出光芒后,我忽然变得没办法控制我的身体,直到他们将我捆住。”
事已至此,莫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有可能是一种巫术或法术,而不是这块石头本身的力量。”
猪头星明:“呜呜呜呜!”
雷米替他开口道:“存留在石头上的力量才不是什么巫术或者法术,这是能震慑一切强者的上古英灵的意志,现在这股意志已经消散了。”
再怎样这都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爱德森法官是公正的法官,他对这块石头具有神奇的力量坚信不疑,于是道:
“莫斯,这块护身符具有洛夫托尔的历史价值,还有作为护身符的实际价值,作为拉斐蕾尔的长期雇主,你需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莫斯瞪着眼睛道:“尊敬的法官,你觉得这块护身符值多少钱。”
爱德森将目光投向雷米那边,雷米一个巴掌就伸了出去:“五十个金洛恩。”
爱德森又将目光放回到莫斯这里,问道:“你愿意接受这个价格吗?”
莫斯带着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够这些,接受个锤子。
他道:“我不接受,我觉得这块护身符绝对不值这么多的钱。”
爱德森法官道:“既然你不接受的话,我们就要将你羁押,明天会对你和你的长期雇员一同进行罪行审判,来人!”
“不是哥们,等等!”莫斯懵了,连忙摆手道:“尊敬法官,我是商量一下价格,并没有想不进行赔偿。”
爱德森法官道:“这可能没得商量,因为这场审判并非在讨价还价,本质上是恶劣的抢劫罪和伤害罪,所以受害者有更高的解释权。”
听到这里莫斯是懵懵的,总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他主观上感觉对方是在敲诈自己,但在场的人无不觉得那块石头是真的护身符。
难道这真是一件宝物。
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星明虔诚地握着洛夫托尔给他的石头,呜呜囔囔地念着:“阿米诺斯,卖人的奴隶贩子。”
一边说,他的手中还有些许的金色光辉绽放出来。
这让莫斯的眼睛看得都直了。
怎么回事?!
爱德森法官这时又问道:“莫斯,你是否愿意接受被害者索要的金钱赔偿。”
隐隐约约觉得今天要栽在这里的莫斯擦了擦额头的汗,被所有人针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力十足:
“我申请上级法庭的再次审判。”
这句话让星明愣了一下,怎么忘了还有这招?
新的法官要是不偏袒他们该怎么办。
爱德森法官道:“这是你的权利,来人,先将莫斯先生和这位半兽人小姐关进地牢。”
“等等!”一言不合就要把他关起来,冷汗直冒的莫斯又擦了擦额头的汗道:
“为什么要将我羁押。”
爱德森法官又重新解释了一下:“这本质上是一起恶劣的抢劫罪和伤害罪,是明确的,是证据充足的,如果你没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当然要被关进地牢,来人!”
“再等等!”
一言不合就上人,压力快把莫斯搞的破碎:“我们不能现在就去上级法庭审判吗,一定要把我关起来吗?”
拥有最高解释权的爱德森法官道:“最近的上级法庭在艾尔维,我们需要先将写信到那里进行申请,待到回信后,才能赶往那里。”
绝望的莫斯最后问道:“这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间。”
爱德森法官道:“一个月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需要调查一下你的身份。”
莫斯终于是撑不住了:
“好了,够了!!!”
爱德森法官皱着眉头一敲锤子,喊道:“肃静!”
“抱歉,尊敬的法官。”莫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在怀里猛地掏出一份契约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两半,并道:
“现在,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向她去索要赔偿吧。”
兴奋的雷米好像明白了对方的弱点,跳起来吼道:
“别想逃,这件事说不定是你指使的!如果这件事有你的参与,你就算放弃与她的契约,也没办法和这件事洗脱关系,爱德森法官,请把他抓起来,让骑士团好好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已经待不下去的莫斯扭头冷笑道: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要让她抢劫你们吧,你们看起来又不是很富有。而且我有钱德勒一家作为证人,他们能够证明她的逃跑只是意外。”
爱德森法官问道:“需要我们传唤钱德勒一家来法庭吗?”
雷米尔一口咬道:“当然要。”
他那副疯狗的模样像是一定要咬下莫斯的钱包,这可让莫斯头疼坏了。
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贪财鬼。
这时候他不禁后怕起来,若是钱德勒一家也给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证词,他好像真的要被关进牢里了。
因骑士团去找钱德勒一家而暂时休庭,但莫斯也只能在法庭里坐着,坐在木凳上如坐针毡。
那边穿着酒红色小燕尾服的家伙依然带着诡异的笑容,像猎犬一样盯着他瞧。
钱德勒一家会给出奇怪证词的感觉愈来愈浓郁。
他总觉得自己身处一个能让他大出血的圈套,此时已经在想,自己在哪片区域的银行存的钱够换来自己的自由。
半天的时间过去,那蠢货牧场主出现在法庭里。
只能说他们的熬鹰战术很成功。
在听到奥尔·钱德勒说出非常普通的事情经过后,莫斯深深松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说道:
“尊敬的法官你应该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她现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见,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
“不敢承担责任的孬种!混蛋!胆小鬼!”
在疯狗一样的雷米的骂声中,莫斯拉上黑色头蓬走出了法庭。
众人的目光目送他骑上自己的黑马,快速离开这对于他来说恐怖至极的城市。
静静等了一会儿。
爱德森法官问道:“现在我们进行关于拉斐蕾尔小姐的审判。”
疯狗雷米,和一直在口齿不清的星明装作扫兴的样子,摆摆手,一字一字,吐字清晰地说道:
“我们撤销对拉斐蕾尔小姐的控诉,反正她也赔不起。”
第30章 自由的辛香料
“现在你自由了。”
星明向上抻着胳膊,对走在身侧的拉斐蕾尔微笑道。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狼少女感觉飘乎乎的。
走出法庭,踩在石砖路上像是踩在云彩上,脚底软软的,没有什么实感。
清晨出门的时候,有朝日半探在城墙,再次回到城里,太阳已经找不见了。
有着复杂的曲线轮廓却让人觉得宁静的乌云遍布在天空,遮蔽太阳,随风前行。
被风吹拂的拉斐蕾尔感觉自己被风托起,好像也在自由地飘荡。
“我竟然自由了。”她喃喃道。
“一会儿绝对会有一场大雨。”雷米啧啧着云,随后问道: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这是一个好问题。
星明思考片刻道:“伯纳德大叔不许我们庆祝,所以我打算去商人协会看看,找一下委托。”
“这时候没有一顿庆功宴感觉真是少了点什么。”雷米先是吐槽一句,而后捏着下巴道:
“既然如此,我要启程回洛兰村了,这次回来我是想看望我亲爱的老妈,结果因为各种事情在罗伯城耽搁了好几天,现在是该回去了。”
星明迟疑片刻后道:“其实我是想在看过委托后,买些食物带着你们到城外庆祝,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雷米笑着指了指天:“这可不是一个野餐的好天气,庆祝什么的,留到我们下次再见吧,待到那时候风波彻底平息,我们在城里狂欢。”
星明看了看天空,而后微笑道:“那就留到我们下次再见,这次真是谢谢你了雷米哥,我欠你一个人情。”
雷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报酬真不错,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一定来救我。”
星明笑着点头道:“我一定会去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拉斐蕾尔回过神道:“我也会去的。”
雷米满意地挑起嘴角,转身告别:“我要去旅店带上我的行李和马,你们慢慢逛,后会有期。”
星明也告别道:“再见雷米哥。”
拉斐蕾尔:“再见。”
清晨的一行人此刻就剩下星明和拉斐蕾尔。
顺便一提,伯纳德大叔还在法庭跟爱德森讨论人生。
再顺便一提,在道别的时候,星明向伯纳德大叔道谢。
对方只是笑着答道,能让年轻的小骑士明白,正义存在于心中,而不是写在法典上,这比什么都重要。
话说回只剩二人的当下。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这时候星明也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呢?”
拉斐蕾尔依然记着他们的约定,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旅行,如果你现在还不觉得我是个麻烦。”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星明微笑道。
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结伴而行。
胜利过后比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二人并肩在雨来前的风中逆风行走,赶到商人协会询问一通后,发现今天没有任何去往其他城市的委托。
走出商人协会的星明有种无所事事的茫然。
但.....在他听到身旁少女不自知哼出的家乡的曲调,他又觉得这种无所事事才是生活的意义。
放慢脚步,去享受没有任何烦心事和压力的当下,也很不错。
星明想了想道:“说起来,你还要给辛西尔写信呢,我们去一趟邮务驿站吧。”
拉斐蕾尔扬起兜帽下的脸蛋,雀跃地答应道:
“好!”
他们两个人又赶往罗伯城的邮务驿站。
罗伯城的信差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要送往那么远的信件了。
拉斐蕾尔垂着可可色的可爱脸蛋,在地图上比比划划:
“我的部落应该在这儿,也许是在这儿,你们抵达后可以问问附近居民,他们都知道辛西尔在哪,还有,一定要把信给萨满奶奶,我们部落的大叔都不识字。”
信差笑道:“我只负责将信送到艾尔维,你的要求可以记录到信上。”
一边说着,信差将一个纸和信封放到他们的面前。
狼少女向星明投去求助的目光:“我会的字也不多。”
星明有些难绷,合着不识字的不只是部落里的大叔,连你也不识字。
面对那憋笑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狼少女拿起笔,替自己辩解起来:“不过解释好我目前的状况应该没有问题的。”
“咔嚓!!!!”
外面忽然打了一个雷。
邮务驿站里一阵通亮,而后哗啦啦的宁静雨就落了下来,浇灌在这座城,这片大地。
驿站里的狼少女笨拙地拿起笔开始写字,星明安静地陪在一旁。
写着写着,少女的笔忽然顿住,发出呃.......的声音。
僵持一会儿后,她撑不住了,问道:“能替我写一个商字吗?”
等候多时的星明笑道:“我来教你。”
狼少女晃着尾巴道:“谢谢。”
星明:“不客气,先这样,再那样.......”
雨后的时光,驿站里总是传来,这个字该怎么写,那个字该怎么写。
紧接着是两人一齐问在吹口风琴的信差,这个字怎么写。
信差停下自己的娱乐活动,前去教两个小家伙写字。
教完了,口风琴再次发出蹩脚的乐声,和雨声一起,伴着他们写好这封去往少女家乡的信。
最后,星明交出整整二十二个银洛恩付了报酬,少女看在眼里,说道:
“等我赚到钱了,会还给你。”
星明笑道:“路上我需要你的帮忙,这也是一份工作,所以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只是提前支付薪水而已。”
拉斐蕾尔还是摇摇头道:“不,帮你算是我坐车的报酬,其他的钱,我会赚到后还你的。”
星明其实不想让她这样客气的,但闻言,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你想怎么赚钱呢?”
拉斐蕾尔早有打算:“我可以在和你旅行的路上打一些猎物卖钱。”
如果说星明算是旅行商人的话,少女则是想成为一名旅行冒险家。
就像那位老猎人一样。
她离开部落的初衷就是这样。
星明觉得这很有趣,于是问道:“你要不要去冒险家协会注册成为真正的冒险家,这样你就可以接委托赚钱了。”
少女也觉得很有趣,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我能成为真正的冒险家吗?”
星明摊手道:“你当然可以,你是自由的。”
拉斐蕾尔灿烂的笑,雀跃道:“那我想成为冒险家,星明可以带我去冒险家协会吗?”
星明用大拇指戳了戳外面的雨道:“等雨停我们就出发。”
拉斐蕾尔晃着尾巴,一口答应:“好,雨停我们就去。”
可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哦~
就在十分钟后。
这场雨来时声势浩大,但走的也很快。
屋檐的雨水落到拉斐蕾尔从兜帽探出的耳尖,站在门前的少女伸出小手,探了探:“雨好像停了。”
即使有些细雨也没关系,星明笑道:“我们冲,赶在没有冒险家协会没有关门的时候去帮你注册。”
“冲!”少女的尾巴又晃了起来。
实际上,冒险家协会深夜都不会关门,那里的碰杯声吆喝声比罗伯城的酒馆还要响亮。
两人的皮靴踩着潮湿的石砖,在没有人的街道响成一串。
没一会儿,冒险家协会的门被他们推开,在座的年轻冒险家,也可能只是来喝酒的老家伙都看着他们:
“这么矮的小家伙也想当冒险家吗?”
拉斐蕾尔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没有怯场,拉了拉斗篷的兜帽,大步和星明一起来到“吧台”。
虽然这是办事的地方,但还是更像酒馆。
他们表明了来意,要注册成自由冒险家。
所谓的自由,就是指没有公会的冒险家。
拉斐蕾尔填起报表来,才刚刚学了一段时间写字的她格外的自信。
星明看得心里痒痒,于是也要了一份报表,注册起自己的冒险家身份。
现在的他也有了一个能够制敌的法术,打些很弱的怪物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也想当冒险家。
最终在一段时间后。
冒险家协会多出两位实习冒险家。
他们紧接着就询问起有没有什么能够接到的委托。
罗伯城现在的委托只有一个由骑士团下发的季节大委托。
杀野猪。
拿一对野猪耳朵来交差。
一只三个银洛恩。
这种委托不需要接取,星明和拉斐蕾尔记下了野猪可以卖钱后,就算是完成了来此的目的。
正当他们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在雨天来此消遣喝酒的冒险家们齐齐举起酒杯:
“让我们庆祝两位实习冒险家的诞生!干杯!”
“哦!!!”
他们没见过这场面,齐齐呆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擦杯子的酒保,也是工作人员小姐无奈地摇摇头道:“不用管这些家伙,他们只是拿你们当喝酒的乐子。”
事实正是如此,随后他们就因为两人的尴尬而哈哈大笑起来。
暂时融入不进去的他们捂着脸离开了这里。
星明又提议去买些物资,拉斐蕾尔当然是愿意逛逛。
一路上买了吃的,调味品,星明还给裙子已经脏兮兮的拉斐蕾尔买一条短裤,一件短衫。
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直到停歇的雨再次下了起来。
糟糕,这是阵雨,怪不得雨停歇的那么快。
他们在雨里狂奔,从罗伯城一直跑到城外的空地,钻上了蒸汽机械风格的卡车。
星明找来干净的布将自己头上的水抹干净,正要将其递给拉斐蕾尔的时候,对方脱掉斗篷在车里唰唰唰的甩起自己的头发,糊了刚刚才擦干净自己的星明一脸水。
拉斐蕾尔忽然察觉不对,尴尬地挠挠头:“抱歉,星明,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哭笑不得的星明道:“没事,能不能教教我,我觉得挺方便的。”
拉斐蕾尔可可色的脸蛋浮出一抹鲜艳的红色,看来是知道对方在打趣自己:“你的头发太短,做不到的。”
星明又擦了擦自己:“真是遗憾。”
拉斐蕾尔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呢?”
星明道:“我也不知道。”
在罗伯城没有接到运输委托,此时的他们也没有任何目的,他们也不可能在下雨的时候出去找野猪的麻烦。
这是一段无所事事的时光。
刚刚才觉得打成一片的他们,忽然事情的结束而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于是都在长椅上保持了一会儿沉默,默默欣赏着外面的雨。
阵雨来的快,走的也快。
还没看上一会儿呢,雨又停了,又有话可以聊。
星明咂咂嘴道:“早知道我们就在服装店多待上一会儿了。”
拉斐蕾尔赞同道:“是啊,我怀疑这雨在故意找我们的麻烦。”
星明笑笑:“是啊。”
说罢,他揉了揉肚子,偏头又道:“你觉得这雨还会再下吗?”
拉斐蕾尔:“我觉得会的。”
他们又盯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天空的云彩都散开,城门吱吱呀呀地关了起来,月亮也在天空里探出了头。
星明又问:“这次你觉得还会再下吗?”
拉斐蕾尔道:“可能会的。”
星明选择再等一会儿,目光瞄到去往佩特洛特的路。
虽然现在没办法行动,但也想和拉斐蕾尔聊聊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的目的地是港口,但到达那里可能不会那么快,我们要先攒够路费。”
拉斐蕾尔明白这一点,于是道:“现在我有能力帮忙的。”
星明又道:“可能还要提升一下我的车夫信誉,否则去到危险的大陆,我可能会接不到委托。”
拉斐蕾尔叹息道:“我也要提升一下我的装备和实力来提防路上的危险,好想念我的武器,它已经被卖到不知哪里了。”
星明觉得自己这个话题不是很好,有点沉重:“仔细想想到达你的家乡可能会很难,而且速度可能会比你想象中慢很多。”
拉斐蕾尔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绽放出笑容,说道:
“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其实我回到家乡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星明不解:“可是你不想回家吗?不想见到你的萨满奶奶吗?”
拉斐蕾尔摇摇头道:“前些天很想,但现在........我写的信已经能代替现在的我做到我能做到的事。”
星明品了一下,又问道:“那现在的你想去哪呢?”
拉斐蕾尔闻言,忽然恍惚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星明瞧着少女茫然的模样,越来越觉得这个话题不好,索性推开车门:
“我确信这雨不会再下了。”
拉斐蕾尔回过神问道:“你要去哪儿?”
走出去的星明道:“抱上我们刚刚买好的食材,我们去河边野餐。”
拉斐蕾尔又有了精神:“好。”
老猎人教过星明,遇到这种事情就好好的吃上一顿。
星明学到了,并学以致用。
他按照老猎人的配方在小河边调配起复合辛香料,而后均匀地将其涂抹在一块上好的后腿肉上。
河边的一棵树下有干爽的土地,他在那里升起火,烤起肉。
雨真的停止了,没再归来,炊烟袅袅升腾着,向着皎洁无瑕的月亮缓缓飘去,宁静的夜空弥漫着一种宁静的氛围。
火光映照着狼少女挂着口水的嘴角,星明的微笑。
一条尾巴的影子在空地上晃着,晃着,晃着晃着就开饭了。
星明用小刀将表皮烤成焦糖色的肉切开,扎上一块递给拉斐蕾尔。
对方迫不及待地接过,却因肉太烫,呜哇一声,把肉扔到天上。
可肉怎么能扔呢,她又急忙去接,接了又烫,玩起了杂技。
星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道歉,说忘了肉很烫。
最终她还是接住了肉,大啃特啃,饿了一天的星明同样如此,大口大口吃着肉。
肉很美味,夸张到拉斐蕾尔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晚饭吃着,云也走远。
蛙的合唱也在河边响起。
凉爽的晚风拂过面庞,眼里的每一帧画面都在诉说着岁月静好。
一边吃着肉。
茫然的拉斐蕾尔此时眼里有了光,这光可能是美餐带来的,也可能是完美的月亮带来的。
她忽然说道:“我觉得我不需要一个目的地。”
向后撑着胳膊坐在空地上的星明偏头问道:“什么意思?”
拉斐蕾尔咂了咂油亮亮的小嘴,说道:“我想要的一直是自由,所以不管去哪,都是我的方向。”
星明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赞同道:“真不错,哪里都是方向。”
拉斐蕾尔这时问道:“星明,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星明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硬要说有目标的话,依然是刚刚提到过的,先把我的信誉等级提升到银级,接更多的委托,然后跨过大十字路口向着北方前行。”
拉斐蕾尔道:“那我们就先在附近攒钱,刚好我也想买一些狩猎的装备。”
星明笑道:“就这样做,我们先在这附近为我们未来的冒险打下基础。”
拉斐蕾尔转过头,坚定地点点头:“嗯!”
说罢,他们对视一眼。
拉斐蕾尔看到他狼狈的脸和依然缠在胳膊的绷带,忽然垂下脸蛋,诺诺道:
“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星明则是看着狼少女脸蛋鼓着的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从这个角度看,你好像一只小疾风鼬!哈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眨巴眨巴眼睛,没再说什么,也咧出自己的小尖牙笑笑。
星明:“现在更像!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虽然我不应该说的,但你也很像吧!”
星明:“诶?是吗?我以为我会更像野猪。”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噗嗤一声笑了。
星明眯着眼睛道:“我觉得你在笑我像一头金毛野猪而且证据确凿。”
知道自己不该笑的少女努力地憋着笑。
直到星明来到河边端详着自己的脸,感叹道:“还真挺像的。”
“哈哈哈哈哈。”彻底绷不住的少女笑出了声。
星明也笑笑。
就这样吃完了饭。
笑过后,他们又在还有温度篝火旁,聊起天。
拉斐蕾尔又问起之前他没回答的问题:“所以说星明你为什么愿意帮助我呢?明明我们都没有怎么了解过对方。”
星明道:“也不是没有了解吧,至少我们在打过一架后,知道了很多。”
拉斐蕾尔问:“可那时候你说,你帮助我还有别的理由。”
“我说过吗?好像说过。”
这次有时间去讲了,星明将那碎掉的护身符给了她一块,给她讲起故事。
拉斐蕾尔没想到这块护身符竟然真的有来历,同时也怕自己弄坏了重要的东西。
在几次确认星明说石头随处可见后,才放下心来,安静地听故事。
星明的故事有他的村子。
有那位剑客。
有破除万难的勇气。
有那位在麦田相遇的老猎人。
有他的辛香料。
有和她的萨满奶奶一样慈祥的大叔。
拉斐蕾尔最后知道了答案。
星明说:“其实我们很像,都是不知为何流浪到这里的,曾经有人帮无助的我,现在我想帮你,大概就是这样,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洛夫托尔给他的护身符,被星明分出一块给了她。
那其中包含的东西也一同送给了她。
这世界能联系起来,正因为有喜欢笑的蠢货愿意走出自己的孤岛。
拉斐蕾尔抱着腿,看了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石头,再次笑了:
“星明,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帮我。”
........
在篝火熄灭的故事的最后。
外面有点冷了。
星明起身看了看身旁的她,想换一换心情,伸出手,微笑道:
“我们不说这些了,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星明·洛夫托尔,未来我们可能要在一起很久,旅途上多多关照。”
拉斐蕾尔伸出烤得暖暖的手和他握在一起,带起比星星还要闪亮的笑容:
“拉斐蕾尔·辛西尔·格洛利亚,很抱歉之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未来我会尽力帮你的忙,代替那群好大叔们,保护好你的安全。”
不想听抱歉的星明打趣道:“你确定不是我保护你的安全吗?你可是被我打的哭着找萨满奶奶。”
少女因为羞耻一下子撇过脸蛋,呜了一声:“能不能不要总提这件事。”
第31章 再次启程吧,我们的冒险。
即使太阳还未升起来,雨后的清晨依然显得格外鲜艳。
青草瞅着格外地嫩爽,让人看了都想来上一口尝尝,城里的石砖路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洗了澡少了些褶子。
甚至空气都变得更加透亮,秋天很高很高的天,格外的蓝。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适合当作旅途的开头的早晨。
然而,魔能卡车里的两位刚刚决定要结伴而行的小家伙还在大睡特睡。
一个睡在椅子上,一个用被子垫在下方的空当蜷成一团。
呼噜打的一个不服一个。
不过音量恰好制衡了对方,所以自己的睡眠质量因此没有受到影响。
这些天真是把他们折腾的不轻,昨晚在吃过饭后就睡着了。
负责开门的卫兵因为工作没法儿睡大觉,打着哈欠来到大钟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会有太阳升起的山头,偶尔也回身看看城里。
待了没一会儿。
他看到城中,猫鹫丝诺慢悠悠地飞上天空,向着城墙这边赶来,不久后落到一个距离他不远的了望台上。
见此,他便将大铁钟敲的当当作响。
车里的呼噜声,在第一声响起后还在响。
但第二声来临,就有同步的“吭哧”一声。
第三声钟声响起,就有人迷迷糊糊地嘟囔起来:“早知道就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了。”
另一个人则是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呜噜呜噜,呜~~~”
伴着城门打开吱吱呀呀的声响。
被吵醒的星明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与此同步的,是一声大叫:“我的尾巴!!”
这一下让星明猛地清醒,他就记得自己好像没在车上铺毛皮地毯!
“抱歉抱歉,忽然多了一个人有点不习惯!没事吧?”
同样清醒的拉斐蕾尔抱着尾巴坐到,对于星明曾经所处的世界来看有些奇怪的长椅上,微笑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
星明尴尬地挠挠头:“总之........早上好,昨晚睡的好吗?”
拉斐蕾尔仰起可可色的脸蛋看着车棚,回味了一下昨晚,说道:
“睡的很好,即使是被这样叫醒。”
星明打量着沾着几丝银发的..........狼窝?
总之是没有操纵台的地方,相对而言宽敞,铺着柔软褥子的一块地方,开口问道:
“真的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其实可以买一些材料,晚上在外面搭帐篷。”
拉斐蕾尔肯定道:“睡的真的很好。”
这让星明感到好奇:“你平时也蜷成一团睡觉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回答道:“在辛西尔的时候我喜欢睡在我的小吊床上,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来日方长,星明最后笑道:“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请不要勉强自己。”
拉斐蕾尔笑着点点头道:“我会的,但现在我真的没有问题,请放心。”
刚刚的谈话,算是清晨的招呼,接下来,理所当然的要讨论的是。
星明揉揉肚子自言自语般说道:“早上该吃点什么呢?”
昨晚吃过星明做的一餐,拉斐蕾尔这时候自告奋勇地提议道:“我们有什么食材吗?我可以负责今天的早餐。”
星明顺手来开头顶的柜子,一边翻,一边道:“面包,苹果,黄油,果酱还有蛋,香肠,还有豆子罐头,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做饭啊?”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不做饭,我们吃什么?”
星明指着近在咫尺的城,理所当然道:“这些食物都是留着路上吃的,我们距离城这么近,当然是要进城吃新鲜的食物,顺便我们还能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工作。”
又一天的冒险要开始了。
拉斐蕾尔充满了干劲,伸出拳头:“好!我们再去冒险家协会看看!”
被她的干劲鼓舞的星明,也很孩子气伸出拳头道:“出发!”
“出发!”
早起很快打起精神的两人说罢,穿好鞋子跳到空地上。
在刚刚升起的朝阳的照耀下,风风火火进了城!
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供应早餐的餐馆旅馆吃了早饭。
煎蛋培根和面包给了他们营养,红菜头汤则是给了他们唤醒身体的温度。
吃完抹抹嘴拍拍肚子,付下十七个铜板,又打起精神来到商人协会。
可惜的是今天没有什么运输委托能做,也可能是有需求的人还没来发布委托。
这种情况很正常,车夫的工作不是每天都有的。
拥有双重身份的他们转而去到另一个地方找事情做。
冒险家协会。
是一个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地方。
他们来得早,也接到了最新的消息,看来今天能赚到钱了。
薪火镇附近的森林疑似有吞鸟丝蛛的蛛网出现,需要冒险家前去调查。
吞鸟丝蛛是一种长约两米的巨型蜘蛛,以能吐出黏性极高的蛛网,和能够支撑起大型身体快速移动的健硕四肢,以及能轻易咬破猎物喉咙的獠牙,达到了魔物的范畴。
罗伯城附近虽然很安全,但还是会有魔物从北方的森林游荡至此。
这个委托的报酬是五个银洛恩,这五个银洛恩是搜查费用,并不需要冒险家将吞鸟丝蛛杀掉,只需要汇报附近的情况就好。
当然若是将吞鸟丝蛛杀掉,也有格外的报酬。
一只吞鸟丝蛛能够拿到五个银币。
星明见此不禁问道:“为什么他只比猪头贵两个银币?!”
刚刚起床的酒保小姐抻着曼妙的身体,同时答道:“因为野猪对庄稼的威胁更大,并且他们并不好抓,还有,若是不开出高价,哪个心高气傲的冒险家谁愿意去保护村民的粮食呢。”
星明咂咂嘴,觉得有道理。
拉斐蕾尔不挑,对前台小姐说道:“我要接这个委托,这是我的冒险家证明。”
星明也将一根卷轴递出去:“还有我。”
酒保小姐微笑道:“我记得你们,我们昨天才刚刚见过,因此,我要提醒你们一下,作为实习冒险家你们在见到吞鸟丝蛛后不要贸然行事,直接回到协会报告,交给更高级的冒险家来清理。”
拉斐蕾尔嘴上答应道:“好的。”
他们成功接到了一个调查委托。
收好自己的冒险家证明扭头刚走出冒险家协会。
拉斐蕾尔歪头就问:“星明,可以帮我买一把武器吗?我担心凭借木棍敲不死大蜘蛛。”
星明哭笑不得道:“当然可以,话说我们果然是要战斗吗?”
拉斐蕾尔将扁平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很是自信地说道:“交给我吧,辛西尔的大蜘蛛都打不过我,更别说这种地方的蜘蛛,更何况星明你还有能将怪物定住的巫术呢。”
星明其实也很自信,身边有一个长着尾巴的远超当前环境的帮手,自己也不弱,但还是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们最好稳妥行事,我的定身力量只能使用两次,如果我的两次力量都用过了,还没打赢,咱们就撤退。”
拉斐蕾尔啪嗒啪嗒跑了两步,回身俏皮地敬了一个礼:“好的队长。”
星明被她逗笑,忍不住道:“出去冒险的话,应该经验丰富的你来当队长才对吧。”
拉斐蕾尔想了想,背着手,假装辛西尔狩猎队队长模样,皱着眉头道:
“星明战士,我觉得你的提议很有价值。”
星明学她的模样回了一个礼:“队长过奖了~
拉斐蕾尔噗嗤一笑,回身又走到他的身边,赶去铁匠铺。
从铁匠铺出来的时候,拉斐蕾尔的腰间多了两个皮刀鞘,刀鞘里面是两把半米长的精钢短刀。
并且她的胸前也多出一个和星明一样护胸。
虽然有重量的装备会影响行动,但胸甲还是要穿的,跟骑车要戴头盔是一个道理。
花了钱,拉斐蕾尔的战意更浓了:“星明战士,我欠你的更多了,但从今天开始,这个数字将不会再增长。”
星明打趣道:“今天的冒险就靠你了,拉斐蕾尔队长,我们出发。”
拉斐蕾尔对天一冲拳头:“出发!”
刚走一步,她就顿住:“我们该往哪边走呢?”
“额........”星明想了想,给出了建议:
“那里的路况我不熟悉,我也不知道我的魔能马车能不能通过那里的小路,所以,我们最好去旅行驿站租一匹马来赶往薪火村,这样也更省钱。”
拉斐蕾尔点头道:
“好的,我们去骑马过去,除了交通工具外,我们还需要附近的地图,还要带一些止血药剂,还要上一些水和食物,如果需要在森林里过夜的话,我们还需要驱虫草。”
星明闻言越来越觉得带上拉斐蕾尔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竖起一根大拇指:
“队长考虑得真周到,我们先回一下车上补充物资。”
他们一路啪嗒啪嗒跑回去,将该带上的东西全都带上,两人的背上也各自多了一个行囊。
并且在这时间,拉斐蕾尔还换了个装。
换掉那身白裙子,穿上昨天买来的短衫和短裤,披着前些日子伯纳德大叔送给她的黑色骑士团斗篷。
这位个子不高的半狼人少女,在穿裙子的时候感觉很瘦弱。
但换上这身装备,能看到露出的可可色大腿很有肉,饱满紧实,小腿的肌肉也有一个很自然优美的隆起,看起来让人毫不怀疑能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还有她的胳膊,她那双在斗篷下明亮的野兽金色竖瞳,都很有威慑力。
她一下子变得像是资深冒险家。
星明看看自己,咂巴咂巴嘴,感觉像是那种很有钱,找大佬带着刷副本的小菜鸟。
事实上在野外冒险他的确是菜鸟:
“拉斐蕾尔队长,你会骑马吗?”
拉斐蕾尔摇摇头:“我不会骑马,但我会骑辛西尔的猎虎。”
星明咂巴咂巴嘴:“那就好,我觉得骑老虎应该和骑马差不多,大概差不多。”
.........
不久后。
罗伯城的城外,传来一声哀嚎:
“慢慢慢慢慢!!!慢一点!!!我有点晕马!!!”
阳光下的道路拉出一道尘埃。
骑手斗篷的兜帽早已被喧嚣的风吹开。
两只银色的耳朵在随风摇摆,握着缰绳的少女在尽兴地欢呼,脸蛋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芜湖!!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样的天气出发,她的心情比得到自由的昨天还要好。
在喧嚣的风儿里,她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自由。
她感觉到自己的冒险真的开始了!
重新踏上旅途的另一位,其实应该也很开心的。
不过有点晕马。
紧紧搂着她的腰的星明脸色难看的要命,抬头看一眼前方就感觉自己要去世,多看一眼变换的风景就会死亡。
果然骑老虎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早知道就不该省一匹马的钱。
虽然有点问题。
但他的旅途显然也重新开始了,向着未知的村子,未知的森林,进发~
第32章 狼灵之力
拉斐蕾尔骑术非常彪悍。
以至于他们很快就来到大路上由南向北的第三个路口,并拐向薪火村的方向。
照这样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
但..........
路上,星明挺住了,马没挺住。
“驾!!!!”
拉斐蕾尔娇喝一声。
在驿站借来的马像村儿里的驴一样在散步。
两侧的小森林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声,蚂蚁排着队在草丛里行军。
在一片的岁月静好里,穿梭在树影里的他们,快要被蚂蚁反超。
“驾!!!!”
拉斐蕾尔又喝了一声,马没有任何反应。
又踹了一脚马肚子,马倒退了两步。
狼少女的腮很快鼓了起来,看得出里面蓄积着很多的愤怒,不禁嘟囔道:
“我怎么感觉驿站借了我们一匹病马。”
马摆出很是不屑的表情,吭哧了两声。
【你才有病,才给我几根胡萝卜你这么骑我】
看得出在生活节奏很慢的罗伯城,马也很慢。
快被颠成液体的星明在拉斐蕾尔的背上喃喃道:“让马歇会吧.........让我也歇会.........”
拉斐蕾尔闻言放过了这匹小黑马,说道:
“让你慢慢走一会儿哦,一会儿我们再冲一次。”
小黑马:“吭哧。”
【做梦。】
悠闲的时光里,拉斐蕾尔兴致勃勃地看起路旁的景色,开口问道:
“星明,那蘑菇能吃吗?”
星明费力地直起腰板,眯起眼睛瞧了瞧:“猪舌菇,能吃。”
拉斐蕾尔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停住,而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道:“我去把它采回来。”
会捡破烂,哦不,会收集资源是一种非常好的习惯。
“加油,今天的晚餐就靠你了。”独自坐在马背上的星明咂巴咂巴嘴,从背包里找出水壶喝上一口,成功续命。
在拉斐蕾尔忙着捡蘑菇的时候,他不忘打开自己旅行星图瞧上一瞧,发现范围里并没有能收集的星星。
这可能是现在距离已经探索过的大路还是很近的原因。
星明没有关掉星图,任由身体里诞生出的星能缓缓将空缺的一丝,慢慢补满。
做完这些,他歪头看向正快乐地捡蘑菇的狼少女,忽然升起查看一下她的兴趣。
虽然已经认识了有几天,但因为总是在聊审判的事情,他们之间其实还不够了解。
随着旅行星瞳的开启。
那双蓝色眼睛瞬间收缩变化成金色的十字星。
目力变好的同时,视线里的少女身上也漂浮出血色的纹路,扭曲的纹路很快定格成一双兽瞳。
被这双眼睛盯着,星明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慑力,当然也可能是他脑补的。
总之,血色代表是血脉的力量,这双瞳代表着什么,他也不知道。
于是在拉斐蕾尔采蘑菇归来,并重新翻上马背后,他开口问道:
“拉斐蕾尔你拥有什么职阶。”
拉斐蕾尔答道:“我是一位辛西尔的战士,有着狼灵给我的力量。”
星明问道:“所以你们信仰狼灵对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没错,我们信仰先祖狼灵。”
这是个信仰自由的世界,遵循血脉信仰野兽之灵不值得惊讶。
还有信仰猫神,信仰蚊子,信仰蟾蜍的部落。
拉斐蕾尔这时也因为不了解对方而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星明你是一位厉害的巫师吗?”
星明道:“不是。”
拉斐蕾尔又好奇道:“那你是一位法师吗?”
星明直接揭晓了答案:“我是一位不知道被什么神选中的代言人,那种能定身的能力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总之是一种特殊的力量。”
“哦?”拉斐蕾尔扭过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神的代言人,就像萨满奶奶一样。”
星明感觉她说的萨满奶奶,应该是被狼灵选中的人,也是代言人,拥有和部落里其他不一样的力量,例如说巫术什么的。
这样讲的话,他的确和萨满差不多,总之都是代言人。
星明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厉不厉害,毕竟现在的我只会那一招。”
拉斐蕾尔打气道:“一定会变得很厉害的,萨满奶奶也是一点一点从狼灵那里获取了呼风唤雨的能力。”
星明微笑道:“希望如此吧。”
他们一同骑着慢慢悠悠的马,沿着这条有树荫的凉爽小路前行。
此时,目之所及已经能看到依着山脚的村落。
拉斐蕾尔又试图让这马儿跑快点,然而对方油盐不进,气得她大叫:
“你这样的马在我们的部落是要被下汤锅的!”
马,不为所动。
星明喃喃道:“如果你这样散步,我就把你买下来,给拉斐蕾尔天天骑。”
马:吭哧?
蹭!!!
它忽然在小路上狂奔起来。
猛地后仰的拉斐蕾尔:“?”
显然还是星明更懂它。
.........
在颠簸的马背上度过后半段的路程,他们进到薪火村中。
小黑马被送到马厩中吃草喝水,而身为冒险家的他们则是来到村后的山前。
一旁的目击证人木匠小哥指着山的一个方向道:“我在那里发现了吞鸟丝蛛的蛛网。”
两位见习冒险家点头道:“好的,我们现在就去调查。”
木匠小哥对着他们点头道:“就交给你们了,请注意安全。”
两人齐齐道:“放心,我们会的。”
说罢,他们便背着行囊,踏进有落叶覆盖的草地上。
脚下的路很坚硬,应该是经常有村民上山砍柴,捡蘑菇,摘野菜,踩出了一条上山的路。
在这条路上没走上几步,星明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我们先往那边走。”
拉斐蕾尔不解的歪头道:“为什么要去那边,吞鸟丝蛛不是在那个方向吗?”
这就要说到拉斐蕾尔看不到的星图了。
并且还要说到星明的眼睛。
拉斐蕾尔忽然惊讶道:“星明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星明指了指自己眼睛道:“这也是我的能力,名叫旅行星瞳,可以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贴近瞧了起来:“好酷,你也能像萨满奶奶一样看到先祖吗?”
“额.......”星明抿抿嘴道:
“我看不到祖宗,但我能看到星星,当然不是夜晚的星星,而是一种特殊的星星。
将其吸收我就能提升我的力量。刚刚在我们靠近薪火村的时候,我的力量给我指引了一颗星星的方向,现在我要将其收下。”
拉斐蕾尔觉得很神奇,这世界她不曾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就像是萨满奶奶为什么每天一定要喝一种奇怪的汤药一样。
可能这件事和星明所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总之,星明要这样做,拉斐蕾尔当然愿意陪同:“好的,那我们先去找星星,然后再去找大蜘蛛的麻烦。”
改变了前进方向。
同样有村民踩出的山路,甚至在比较陡峭的地方还有人为其镶嵌了石头台阶。
不过,虽然很好爬,但还是很累人。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星明的步伐变得沉重起来,拉斐蕾尔倒是还好。
星明擦着额头的汗问道:“话说,你之前做过冒险家吗?”
拉斐蕾尔轻快地答道:“我之前没有做过,萨满奶奶说我太小了,不许我去最近城注册成为冒险家,只许我跟着辛西尔的狩猎队行动。”
星明问道:“你狩猎过很多魔兽吗?”
“当然!”拉斐蕾尔挺起和洛夫托尔附近一样平坦的胸脯,骄傲道:
“我参与过很多次狩猎魔兽的行动!甚至还参与过围杀想要将我们的部落当作巢穴的传奇魔兽,狂猎范达利斯,的行动。”
星明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原来这么厉害。”
拉斐蕾尔小声补充道:“我负责将战利品带回部落。”
星明面无表情道:“合着你是后勤队员。”
拉斐蕾尔撇撇嘴道:“其实我可以的,队长不允许我上前线。”
星明看看小个子,暗道如果我是队长应该也不会让你上前线的。
拉斐蕾尔又补充道:“不过狩猎普通的魔兽,我还是参与过很多次的,所以打个大蜘蛛没问题。”
星明呱唧呱唧鼓起掌来:“真棒。不愧是拉斐蕾尔队长。”
不管怎样,情绪价值一定要给到位。
“哼哼~”拉斐蕾尔得意地哼唧一声。
谈笑间,他已经来到星星所在的位置。
略一扫视,便在一棵树后发现了它。
于是星明离开村民踩踏出来的小路,小心翼翼向有倾斜角度的侧方行,一点一点靠近星星,然后探出手触摸到它。
星星的力量涌现,拉斐蕾尔的得以见到刺目的金色光芒。
这样的光好像在哪里见过。
拉斐蕾尔想了想,好像是自己在逃跑的时候,恰巧遇见了星明,那时的他应该也在收集这种力量。
完成后旅行中的小寻宝活动,星明满意地笑笑,走回去和拉斐蕾尔会合。
距离到达下一个等级还差三颗星星。
星明此时有些累了,于是提议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然后在山上仔细地搜查一下。”
就在这时,拉斐蕾尔抽了抽鼻子,说道:“我们选择的路好像是对的,我闻到了讨厌的虫子的味道,要不我们解决掉它们再吃饭吧。”
星明一愣,也抽了抽鼻子,只有清新的山间的味道,很是好奇:
“你的鼻子竟然这么厉害。”
拉斐蕾尔侧过一双猩红的眸子,微微一笑:“辛西尔半狼人的血源秘术,狼灵视界,能大幅度提升我对味道的分辨能力,和目力。”
血源秘术是消耗血液来启动的特殊能力,和法术秘术大都是作用于敌人不同,血源秘术很多都作用于强化自身。
被那双眸子盯着的星明打了个抖道:“感觉好方便,在野外可要比我的眼睛有用多了,我们出发去解决它。”
第33章 吞鸟丝蛛
星明在拉斐蕾尔的带领下。
翻过这座山的山顶,而后来到山的背坡,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并没有上山好走,这边很少有人来,没有踩实的路。
阴影里的他们,缓缓扶着经过的树向下走。
走着走着拉斐蕾尔忽然停下,并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刀正持在手中,同时道:
“它就在下面。”
星明闻言也拔出腰间的小铁剑握在手中,顺着山坡向下看去。
山有一处小小的断壁,形成一处凹槽,凹槽里的树与树之间透着一抹突兀的灰色。
再缓缓向下走一点,那灰色显露出的越来越多,在树与树之间钩织。
最终映入眼帘一张复杂的蛛网。
星明还从未见过这样震撼的景象,蜘蛛竟然可以将一小片空地变成属于自己的灰色世界。
拉斐蕾尔和星明站在这处断壁的上方,向前一步就会跌落进蛛网的牢笼。
他们在上面,观察,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拉斐蕾尔喃喃道:“大蜘蛛一般都是独居魔兽,我们发现它就直接出手。”
星明点点头,在蛛网的世界里寻找起蜘蛛的影子。
拉斐蕾尔的狼灵视界能提供锁定猎物大概范围的嗅觉,以及出色的动态视力。
而星明所拥有的星瞳则也有妙用。
伴随他的双眸再次化作十字星瞳,他扫视当场,一些血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星明定睛一瞧,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伸手一指一棵树的顶端。
他的星瞳能提供短距离的锁敌能力。
那里正有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褐色肉球挂在那里,并用八只复眼看着他们,很是瘆人。
“干的不错,星明战士,我们锁定了敌人。”拉斐蕾尔称赞道。
星明道:“我觉得它好像也锁定了我们,拉斐蕾尔队长。”
拉斐蕾尔则是道:
“没关系,蜘蛛魔兽更多是靠蛛网和触角的感知力来行动,视力并没有那么出色,它们只能模糊地看到有猎物过来了,现在,它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发现它,只是在等我们上钩,所以我们可以搞点小动作。”
星明听完她的解释后,感觉这场战斗已经赢了一半了。
太专业了。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星明问道。
“我们先躲在树后,假装离开。”
拉斐蕾尔一边说,一边躲在一棵树后,星明则是躲在另一棵。
紧接着拉斐蕾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探出手,随便丢进了凹槽里的蛛网世界,砸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拉斐蕾尔敢确定对方一定会被吸引。
这只蜘蛛觉得会是刚刚的猎物掉进了它的陷阱。
等待一会儿后,拉斐蕾尔又拿起一颗石头扔了进去,假装是猎物在挣扎。
这时,不远处也的确传来唰唰唰的声响。
星明悄悄地从树后探出头,发现那只大蜘蛛正以一个毛骨悚然的速度从树上向下爬行。
没见过这种魔兽的他忽然觉得野猪真的是太可爱了。
不一会儿,那蜘蛛就来到地面,而后迅速从地面爬行到视野死角里查看起情况。
而这时,拉斐蕾尔道:“准备好用你的巫术定住它。”
星明眼角的十字星徽记迅速释放出行力量,化作十字星剑握在手中。
一手铁剑,一手星剑,能控能打,他也已经准备就绪。
拉斐蕾尔道:“我们上!”
说罢,她从树后窜出,猩红的双眸似乎给她提供了除了视野外更多的力量,速度突然爆发,皮鞋踩在落叶上的声响连成一串。
她越过断壁腾空而起,在空中锁定了敌人,将两柄短刀的刀尖朝下。
拉斐蕾尔像一颗银色的流星下落,而她的尾巴则像是流星的拖尾。
还未等星明出手。
“噗嗤!”
“嘶嘶!!!!”
岩壁下就发出怪异的叫声!
“上的太快了吧!”
星明急匆匆拿着双剑来到边缘,看到站在蜘蛛背上的狼少女已经将双刀送进蜘蛛的头颅,拔出,又送进去!
吞鸟丝蛛正在挣扎,“嘶嘶”的叫,踩踏着地面在原地乱转,并吐出灰色的蛛丝!
狼少女用短刀嵌在它的背上,随着蜘蛛的胡乱扭动,像是风中飘摇的叶子,随时都会被刮飞。
星明见此根本没多想,也跳了下去。
这高度大约有两米多。
星明一边进行着短暂的自由落体,一边将手中的星剑插到蜘蛛圆润的大肚子上。
落地后,他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蹲在地面上。
急忙调整状态看向眼前的敌人。
那被星剑贯穿的大蜘蛛和计划中一样,被星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踩在它背上的拉斐蕾尔见此缓缓起身,站稳后缓缓扬起大腿,猛地跺在插在蜘蛛头顶的一把短刀的刀柄!
“噗!”
随着令人不适的武器入肉的声音。
以及星剑的破碎声。
那只大蜘蛛被击杀在当场。
拉斐蕾尔深深舒了一口气,扬起脸蛋对星明一笑,她的眼睛在这一笑间变成金色,从某种状态解除:
“星明战士!做的真棒!”
星明起身给出一个大拇指,笑着称赞道:“拉斐蕾尔队长果然很强,配合的不错!”
“啪!”
拉斐蕾尔跳下蛛背,扬起手和他击了个掌:“完美的配合!”
互相给予对方一个灿烂的笑脸。
接着他们一起欣赏起今天的战利品。
星明抱着胳膊先是道:“没想到会这么轻松,总感觉爬山的过程比杀它要累的多。”
实话说,这场战斗可能有一点惊,但绝对没有任何危险。
星明还以为至少是一场有来有回的战斗。
想想也觉得不意外,毕竟这只是见习冒险家都能够前来调查的委托。
而他们的实力显然已经远超见习冒险家。
拉斐蕾尔用食指擦了擦鼻尖道:“只是杀一只蜘蛛而已,当然废不了多少功夫。”
星明笑道:“好吧,怪不得这东西才值五个银洛恩。”
拉斐蕾尔倒是不觉得钱少,笑道:“算上调查的报酬,今天的收获是十个银币,好像还可以。”
星明还多收获了一颗星星,当然也满意:“真是顺利的一天,我们回去吧。”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接着走到趴在地上都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巨型蜘蛛面前,皱着眉头看着伤口:
“早知道就不踩的那么用力了。”
很恶心,但她还是淡定地拔出沾满浓稠青色血液的短刀,挖了一颗蜘蛛的眼睛当做证明放进一个小布袋里,随后还挖一颗蜘蛛的獠牙,放进背包里。
简简单单的收拾过后。
满脸轻松的拉斐蕾尔劈砍起阻挡他们走出这里的蛛丝,踏上了回去的路。
第34章 恬静的夜晚
下山回到薪火村,跟村长说清楚他们已经将后山的吞鸟丝蛛清理完毕。
谢绝了村长邀约的晚饭,他们去接他们租来的小黑马回家。
刚刚将马牵出马厩时,门外跑来一群孩童,他们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视线很快落在这两位访客上,因为怕生,又很快跑开了。
星明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而后和拉斐蕾尔骑上了马,慢慢悠悠晃上回罗伯城的小路。
拉斐蕾尔再次试图让它跑快一点。
然而小黑马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向着家的方向晃去。
拉斐蕾尔吐槽道:“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只属于自己的坐骑。”
“哈哈。”星明轻笑两声,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不过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慢一点也不错吧,反正我们已经做完了委托,偶尔放慢一下脚步也没什么不好。”
拉斐蕾尔觉得有道理,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也带起微笑:
“这里要比辛西尔漂亮多了。”
星明看着周遭的景色。
回头看看是由又变得和平的山与村子,向前看是树林与一条幽静的小路。
看着错落的树影在眼前少女的耳尖流动。
看着这些实在是升不起任何的烦恼。
甚至恍惚间会想,就这样在一个村子里平凡的过完一生也不错。
但转念又想,能看到更多风景,能遇到更多的人的旅行同样很棒。
在肆意流淌的思绪里,星明忽然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
星明摸了摸肚子道:“我们的午饭还没吃呢。”
狼少女闻言转头,她的耳朵不小心擦到星明的鼻尖,使得对方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拉斐蕾尔道:“要现在吃吗?”
星明揉着鼻子道:“好啊。”
说罢,他将自己的行囊提到面前,在里面翻翻找找出一块松弛柔软的面包和一根猪肉香肠,以及一根刚刚出土的胡萝卜,递给了拉斐蕾尔。
接着又翻出来一套给自己吃。
他们一边骑着小黑马赶路,一边大嚼面包香肠。
咕叽咕叽的咀嚼声和马蹄声飘到渐渐要变得昏黄的天空。
吃着吃着,香肠吃完了,面包吃完了,拉斐蕾尔对着手中的胡萝卜皱起眉头,想了想,俯身递到小黑马的嘴边:
“吃吧。”
小黑马张开嘴接过胡萝卜,大嚼特嚼。
伴随咕咚一声咽下肚子。
小黑马满意地吭哧一声,忽地像加满了油一样,猛地弹射起步。
【带你们跑一段。】
星明正想吃最后一口油润的香肠,忽地感觉到嘴边的香肠离自己越来越远:“嗷?”
拉斐蕾尔很是惊喜:“冲啊!”
“噗咚!”一声。
很喜欢骑马的拉斐蕾尔大笑着拉着缰绳,又找到了骑行的乐趣。
然而,他们冲出去了,星明的香肠脱手了。
“我的香肠啊!!!!!”
拉斐蕾尔:“驾!!!!”
星明:“嗷!!!!我刚刚没舍得吃啊!”
他们一同在夕阳里,冲上回到罗伯城的大路。
.......
一段时间后。
他们进了城,小黑马被送到旅行驿站,随后前往冒险家协会说明情况并上交一颗蜘蛛的眼球。
酒保小姐默默将毫无价值,并且很恶心的眼球扔进垃圾箱,随后微笑着给他们付了酬劳。
并且,还给他们办理了晋升手续。
就和星明刚刚从见习车夫变成铜史莱姆级车夫,是差不多的流程。
最终获取了新的冒险家证明以及一枚青铜徽记。
完成这些他们问了问还有没有别的委托,得到的答案是明天再来~
逛了冒险家协会。
来城里当然还要逛一下,商人协会。
早上没有的委托,到傍晚反而有人发布了。
客户是熟人,又是一个大订单。
毒蜂铁匠铺的老板要运三十套马车车轮和轴到洛特佩特。
运费高达七十个银洛恩。
这样的大单子星明当然不会放过,直接接了下来。
虽想今晚就出发,但这时间是没有人给他装载货物的。
忙忙碌碌的大家这时已经回家吃饭,或者是已经吃完饭,去到冒险家协会开启啤酒和吹牛逼的下半场。
星明只能明天一早再去。
一天的时间进到末尾,又是一段悠闲的时光。
星明和拉斐蕾尔悠闲地散步回到晒了一天太阳的大伙计身旁。
检查了一圈,刚刚回到车里坐下,星明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接着,他闻了闻自己,皱起眉头:“我怎么酸了?我几天没洗澡了?”
拉斐蕾尔闻言轻笑两声:“星明你现在闻起来好像我们部落里的大叔。”
渐渐熟络起来,她已经开始打趣起他了。
被调侃的星明尴尬地笑笑:“该洗澡洗衣服了。”
说罢,他在车里翻找出换洗的衣服,一件亚麻色短衫,一条黑色长裤,还有一块味道很香的羊奶皂,刚要走,又看到拉斐蕾尔的白裙子,也一起带了上去。
刚跳到空地。
拉斐蕾尔也跟了过来:“交给我来洗衣服,你可以在河里洗个澡。”
这个提议相当不错。
星明其实刚刚就打算洗个澡来着。
在洛夫托尔村的夏天,他就经常在河里洗澡,很冷,也很爽。
但现在。
他看看最近的罗伯城,总感觉在这洗澡没有什么隐私,并且身旁还有一个拉斐蕾尔。
几番思考,星明说道:“等到城门关闭,天再黑一点的时候我再洗吧,先洗衣服。”
拉斐蕾尔觉得这里的确太开阔:“好吧,我们先洗衣服。”
于是傍晚的时光。
他们就在河边搓搓洗洗,将衣服上沾着的冒险的汗水和旅途的草香,换上羊奶皂的味道。
随着星星和月亮渐渐明亮,城门关闭。
他们又在河边架起汤锅开始煮晚餐。
搅拌汤锅的拉斐蕾尔提醒道:“星明你去洗澡吧,剩下的工作我来做就好了。”
星明没有客气,带着自己羊奶皂,借着夜色向着河流的上游走去,直到看不到城,看不到拉斐蕾尔和汤锅。
他脱掉衣服扎进冰冷的河水里,打了个抖。
真冷。
有点想念洛夫托尔的大铁桶,在冬天的时候他都是坐在烧好热水的大铁桶里泡澡的。
不一会儿,把自己洗干净,星明哆哆嗦嗦地回到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前。
随后他得到了拉斐蕾尔给他的一碗浓汤。
星明笑着道了个谢,喝上一口汤,烤着火,肩膀被拉斐蕾尔搭上她的斗篷,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在他的汤喝到一半的时候,拉斐蕾尔已经把自己的晚饭吃完。
她抹抹嘴,想了想道:“我也去洗个澡吧。”
星明随口道:“去吧,我在这里替你把风。”
拉斐蕾尔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星明战士。”
星明回了个礼:“我会守护好你的清白,拉斐蕾尔队长。”
随后狼少女就带着他放到一旁的羊奶皂向着河边跑去,也去往上游。
留在原地喝汤的星明看了看很远的那边的火光,那是一群刚刚来此扎营的人,距离很安全,尽职尽责的星明确认他们对拉斐蕾尔没有威胁。
继续吸溜吸溜喝汤,喝着喝着,星明又闻到一股酸味。
他皱起眉头闻了闻汤,胡椒的味道很浓郁,一点酸味都没有。
他又闻了闻自己,也很香,淡淡的皂角的味道。
那问题出在哪呢?
星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贴近闻了闻,感觉到了不对劲,连汤都喝不下去了。
但为了不浪费还是闷头将汤喝掉。
随后对自己的鞋没有任何容忍的星明,立刻脱掉鞋光脚跑到河边,并拿出一块羊奶皂的小边角料,开始猛刷!
蹭蹭蹭蹭蹭!
忽然,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
星明偏过头,发现远方的波光粼粼中,身材纤细的少女正很孩子气地向着天空泼洒着水花。
水带着月的银光,在空中耀眼一瞬后。
又落到河里荡起银光的涟漪。
狼少女缓缓仰起头,看着天空的月亮,静静站在那儿,可能是在想辛西尔的河。
水光与银光勾勒着她的曲线,格外地优美。
这样的画面很神圣,让星明觉得有哪一幅看过的油画正在与眼前的画面重合。
非礼勿视,星明默默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专心刷起自己鞋子。
虫鸣和远方少女拨动水面的声响,概括了这恬静的夜晚。
第35章 一星级冒险家协会
新一天的早晨,在薪火村的后山冒险过后。
依然是呼噜打的一个不服一个。
依然被罗伯城的钟声叫醒。
但这次熟悉有拉斐蕾尔睡在一旁的星明,没有踩到她的尾巴,清晨里很是和平地道了一个早。
并且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天空并不晴朗,是猫鹫丝诺不喜欢的多云天。
想来丝诺应该会在窗边的大猫窝蜷到晚上。
起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第一时间没有去吃饭,而是将车开到毒蜂铁匠铺旁。
说明来意并展示契约后,铁匠铺的老板找来伙计搬运起三十套马车的车轮和轴。
这时,星明和拉斐蕾尔捧着两个大三明治蹲在一旁,将脸蛋撑得像是仓鼠。
吃饱饭,货物也装载的差不多。
他们就上路离开了罗伯城,再次前往上次仅仅只是停留半天的洛特佩特。
昨晚洗过的衣服没有干,他们将其系在车外的一个扶手上,跑起路来,呼啦呼啦,他们的衣服像是旗帜。
二十分钟后,拉斐蕾尔将自己的裙子取了回来,感叹道:
“这种晾干衣服的方法可真不错。”
星明把自己昨天洗过的鞋子也递了过去,让拉斐蕾尔系在外面。
路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波折。
星明和对这台机械很有兴趣的拉斐蕾尔聊着关于怎么操纵它的话题,从中午到傍晚都在旅途中度过。
路上经过拉斐蕾尔曾经所待的牧场,还谈笑了几句他们的相遇。
行驶到最后。
拉斐蕾尔已经歪倒在椅子上睡着,并发出呵呵哈哈的声响。
星明侧目看看她可爱的睡颜,抿嘴笑笑。
有这样一位女孩陪着自己度过无聊的旅途,旅途也就没那么无聊。
最终在他们在深夜抵达洛特佩特,星明也掏出枕头结束了这普通的一天。
........
翌日。
城外的空地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细密的雨滴如珠帘般洒落,打湿了干燥的土地。
雨水在城墙溅起微弱的水花,而后向下流淌,在城墙下的水洼里荡起一片片涟漪。
城门打开的洛特佩特,里面的光景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一座空城,就连钟声都显现出一些寂寥之感。
醒来的星明揉了揉眼睛,模糊的光景渐渐凝聚成一条摇晃的尾巴,和正在看着窗外的背影。
他起床的声响让对方察觉,拉斐蕾尔偏过头道:
“早上好。”
“早上好啊。”星明一边抻着懒腰一边说道:“我们该进城了。”
“好啊。”拉斐蕾尔轻松地应道,并感叹了一句:
“又是一天,一个潮湿的雨天。”
星明边启动休息一晚的魔能卡车,边问道:“你喜欢雨天吗?”
拉斐蕾尔微笑道:“我喜欢旅途里的每一天。”
星明笑着赞同道:“我也一样。”
他们进到这座城。
这座城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星明按照契约所标注的地址,缓缓地在店铺与住宅之间行驶。
最终在洛特佩特城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需求这些轮子的,一家出售精致马车的小作坊。
下车和店主说明来意后。
不久后有人来将货物卸掉,并付给他们这一次运输报酬。
七十个银洛恩进账。
星明打开荷包扒拉起里面的银币,算出他们现在的资产是,一百零五个银罗恩。
整合一下,就是1金5银。
最近的金钱支出收入太多,他一直没有来得及清算一下自己的财产。
现在看看自己还是蛮有钱的。
完成这一单后还是惯例地到商人协会交差,提升信誉。
因为星明最近运输的都是比较重的货物,报酬都很高,所以信誉也提升得很快。
预计再做个五单左右的运输委托就能够提升到银级。
惯例的,星明问起有没有自己能做的运输委托。
驶过大十字路口到达远方的委托依然是没有,但是在近处转转的委托倒是有的。
一单送四十根钢材到附近一个镇子的委托。
以及星明曾做过的送皮草到罗伯城的委托。
星明没有多想就接下能够赚二十个银洛恩的钢材委托。
这一单距离近,半天的时间就能够抵达,这一次运输委托若是交给赶马车的车夫来做,可能要来回运上好几趟。
若是交给赶厚皮犀牛,或是其他巨兽的车夫来做,这一趟可能要走上两天。
综上所述。
魔能机械果然还是好用,硬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路上所需要的魔能石费用会高一点。
在一些险峻地形要难办一点。
接了委托出门后,星明正打算前往储存钢材的仓库。
然而拉斐蕾尔叫住了他:“我们再去冒险家协会看看,如果有能顺路做的委托就能一下子赚两份钱。”
星明眼前一亮:“拉斐蕾尔队长所言极是,我们走。”
拉斐蕾尔披着伯纳德送她的骑士团斗篷,星明则是找出洛夫托尔给他带上的厚布斗篷。
两个披着斗篷的小家伙在雨里一路边问边跑,来到洛特佩特的冒险家协会。
这里的冒险家协会要比罗伯城的正经一点。
至少负责给冒险家办理业务的业务员小姐不是总是在擦喝酒的杯子。
并且,虽说都是一星级的冒险家协会,但这里有更多看起来很厉害的冒险家。
例如说,正在和业务员小姐交谈的,背着一柄暗紫色大剑,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的男人。
他随性地说道:“拜托,美丽的菲尔小姐,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我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能看出他很厉害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那柄比拉斐蕾尔还高的大剑。
金属的颜色很少会呈现这种紫色。
这柄剑的制作一定添加了特殊的材料,以及必不可少的金属史莱姆做催化剂。
绝对是高级货。
星明很是羡慕对方的武器。
同时他也好奇这样一位厉害且富有的冒险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佩特洛特的麻烦虽然相较于罗伯城更多一点,但也用不着这种级别的冒险家来驻扎吧。
星明很好奇,但是他并没有跟对方搭话,毕竟很多冒险家都是怪脾气。
名叫菲尔的业务员小姐叹气道:“我们这里现在只有铜级的委托,你真的要接吗?”
那背着大剑的男人欢快地点起头:“当然愿意,哪怕是让我去杀野猪我都没有意见,不过最好给我野猪的准确位置,我可不喜欢追着猪乱跑。”
菲尔小姐无奈道:“那就拜托你去清理一下在冬泉镇附近游荡的熊怪。”
男人竖起一根大拇指:“我最喜欢熊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静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待。
直到不久后,那位背着大剑的男人接好委托离开,才上前和菲尔小姐搭上话。
星明表明了来意:“有需要铜级冒险家的委托吗?”
菲尔小姐闻言又叹了口气,用指尖敲着桌子,带些雀斑的圆脸蛋上满是无奈:
“最后一个被刚刚的金级冒险家接走了。”
“额........”星明用指尖勾了勾脸,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金史莱姆级的冒险家为什么会出现在洛特佩特。”
菲尔小姐无奈地解释道:“他是长期驻守在风嚎大森林外的风嚎镇的冒险家,最近来洛特佩特休假,一直要休息到大十字路口的丰收市集开幕。”
信息量有点大,星明先是吐槽道:“他的休假就是接铜级委托锻炼身体吗?”
菲尔小姐笑道:“下次我会留一个任务给你们历练,当然要来得早一点,否则我可扛不住那些要参加丰收市集的家伙的软磨硬泡。”
这种来休假抢工作干的冒险家还真是讨厌。
如果星明没记错的话,风嚎镇的冒险家协会应该是四星级协会。
星级当然是指冒险家协会的繁荣度。
同时也间接指代着这片区域是有多危险。
一般冒险家都会根据自己的实力,挑选符合星级的冒险家协会长期驻扎。
熟悉一片区域,对一个冒险家来说提升还是蛮大的。
当然还是会有像老猎人那样,喜欢到处走走的冒险家。
随后是关于丰收市集的消息。
这个活动星明曾在洛夫托尔村听说过,是每年秋季大十字路口都会举办的一个活动。
届时会有很多活跃在洛恩区域的冒险家和商人前来出售自己的商品。
不过星明没有参加过。
因为听村里的大叔说,附近没有任何镇子,有很多险山,有一条大河,由各种商人建立起的大十字路口。
也可以说是一个大型驿站。
这个地方,属于三不管地带。
第36章 大十字路口的丰收市集
今天来冒险家协会没有任何收获。
星明和拉斐蕾尔并肩走出协会,向着魔能卡车的方向赶去。
路上,好奇的拉斐蕾尔不禁问道:“丰收市集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热闹。”
“是一个一定很热闹的地方。”星明答道。
随后他也解释起这是个什么东西。
首先,丰收市集。
听起来是一个很温馨的名字。
像是会卖些瓜果蔬菜的,肉蛋鱼虾的那种过冬前家家户户都会去逛的市集。
然而它开在附近没有任何城镇的十字路口,随便想想都知道没有居民会故意坐车去那种地方赶集。
所谓的丰收集市,其实更像是销赃骗钱大会。
这是一个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聚集的地方,可能会有炼金术士最近研究出的不稳定爆炸物,可能会有奇怪的没见过的魔兽战利品。
可能会有临时的赌场,可能会有奇怪的旅行马戏团。
总之一定是一个各种奇怪的东西汇聚一堂的地方。
当然也会有很多好东西就是了。
据说罗伯城骑士团团长那柄能释放出火焰的细剑,就是在这里抓捕犯人的时候缴获到的。
那里还会卖用传奇魔兽身体上的材料制作出的传奇装备。
当然那若是出现,价格当然一定很贵。
大概来讲,就是这种活动。
并且这种活动一定是不会因大十字路口附近出没的强盗团而停办的。
在那个时间所聚集的各种各样奇怪的家伙,他们凑在一起的力量,估计能反反复复剿灭强盗团好几次。
强盗团若是出现也只能是作为买东西的客人。
除非他们活腻了。
星明大概讲解完有关于丰收市集的事情。
拉斐蕾尔对这个地方感到更加好奇:“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去逛逛?”
星明问道:“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想买更好的武器和皮甲,为了狩猎更强的魔兽做准备。”
冒险家一生都在追求更好的武器和铠甲。
拉斐蕾尔也是一样。
虽说用现在买来的精钢短刀来处理魔兽没有问题,但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星明沉吟一声:“嗯.......如果是买这些的话,我们可能需要攒更多的钱。”
拉斐蕾尔现在的兜兜里可是一块钱都没有,不禁尴尬地摸了摸头:
“说得也对,我可能买不起,我现在连欠你的钱都没有还上。”
星明笑道:“我的钱不急着还,虽然买不起,但去逛逛。长长见识,也很不错,而且距离丰收市集开幕还有两周,我们现在虽然没有钱,但两周后的我们说不定就有钱了。”
拉斐蕾尔觉得有道理,尾巴又晃了起来:“是啊,两周后说不定就有钱了。”
他们一同爬上车,是时候开始今天的赚钱之路了。
前往运送钢材的仓库,开始装上钢材。
星明抽空看了眼魔能卡车的魔能溶液箱,发现里面的水几乎都要透明。
这车可没有什么油表,想要检查能源所剩多少,就要通过肉眼来看。
发现能源不足后。
星明让拉斐蕾尔留下来看车,他自己去魔能石商店花了十个银币,买来十个小普特的魔能石。
加了五个进去,留五个放到魔能石储存箱里。
一切忙完后,钢材也被身材强壮,力大无比,肌肉在间歇的小雨里闪闪发亮的一位的搬运工平平稳稳放到车上。
效率非常之快。
换作以前的世界,没有什么起重机叉车绝对是做不到的。
能源补充完毕,星明可以再次启程了。
他看看地图,从洛特佩特出城,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向着西方的小镇驶去。
这一路又是全新的道路,意味着又可以收集星星了。
星明一路展开自己的旅行星图,时而看看图,时而看看路旁的光景。
这附近有着很多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农田,里面有很多橙色的圆滚滚的南瓜。
一个一个分布在田地之中,像是橙色的星海。
同时在阴郁的小雨里,那些南瓜也像一只只隐藏起来的怪物,随时一个会裂开嘴,对他们一笑也不稀奇。
拉斐蕾尔感叹道:“好多的南瓜。”
星明啧啧道:“它吃起来一定绵软香甜。”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我能去摘一个吗?”
星明回忆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劝阻道:“如果去偷的话,相信我你一定会被发现的,那些农场主肯定会安排人手在路旁驻扎,你看,那个小屋里面一定有人。”
拉斐蕾尔抿抿嘴:“真是可惜。”
星明笑道:“你想吃的话,我们可以买一个。”
拉斐蕾尔摊摊手道:“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吃,我只觉得它们很好看。”
“好吧,那我们还是吃些你喜欢吃的。”星明道。
说罢。
因为南瓜田,他还想到一段应该算的上是愉快的记忆:
“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拉斐蕾尔歪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星明拉动制动杆,将车缓缓停下,淡定地说道:“稍等我给你演示一下,在遇到你之前我经历了些什么。”
一边说着,星明给自己套上胸甲,披上斗篷。
拉斐蕾尔见此都紧张起来,望向窗外:“哪里有魔兽吗?”
星明淡定地摊摊手道:“魔兽倒是没有,不过一会儿你能见到一个像魔兽一样疯狂的人。”
拉斐蕾尔:“啊?”
“在这里等我,我去收集一颗星星。”
撂下一句话,星明跑下车。
目送压低身子钻进南瓜田的星明,拉斐蕾尔呆呆地挠了挠头。
不久后。
远方传来一声大喝:
“小偷!快滚出去!别想带走我精心培育的南瓜!!!!”
“嗷?”
南瓜田里,披着斗篷的青年在小雨里狂奔。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按着粪叉的大叔,一边跑一边将粪叉抡得呼呼生风。
拉斐蕾尔见此明白什么叫像魔兽一样的人了。
这一次追逐战的对手比苹果园的看守要厉害,似乎对方不是雇员,而是这片南瓜田真正的主人。
否则不会追的这么卖命。
以至于狂奔的星明竟然没有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于是他遥遥喊了一句:
“拉斐蕾尔!开车!”
“诶!!!”拉斐蕾尔惊叫一声。
开车?
她的确在罗伯城到洛特佩特的路上,问过星明很多关于驾驶魔能卡车的事情。
也学会了怎么驾驶。
但忽然赶鸭子上架还是有点慌。
一屁股坐在操控台前,拉斐蕾尔叨咕着操作流程,并且一样一样开始启动。
“先先先先,先放下制动杆,然后然后然后,然后拉这个闸门,等几秒钟,溶液和固定法阵接触,然后踩下这个。”
随着响亮的机械运作声响。
这辆魔能机械缓缓动了起来。
星明一边喊“别追了,我又没偷你的南瓜”,一个大跳窜上了大路。
两步冲刺挂到车门上,松了一口气。
追到南瓜田边缘的农场主挥舞着粪叉说道:“别让我再见到你。”
星明白了他一眼,拉开缓缓行驶中的车的车门,钻了进去。
拉斐蕾尔偏头道:“所以说你那天就是经历了这种事?去找星星然后被人误会是小偷?”
“没错,就是这样。”
星明抿抿嘴道。
刚刚在南瓜田里,他又收集到了一颗星星。
距离提升等级已经只差两颗星星,不出意外抵达这个从未去过的琉森镇后就能提升到新的等级获得新的能力。
关注过自己后,星明歪头看向专心开车的拉斐蕾尔,不禁赞叹道:
“话说你车开的不错,我觉得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司机了。”
被赞美的拉斐蕾尔得意地翘起嘴角:“这趟旅途能交给我吗,我觉得我能胜任这项工作。”
星明笑道:“当然可以,话说........”
他忽然感觉到这慢吞吞的车,竟然有点推背感,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点,你启动了几个法阵。”
拉斐蕾尔淡定道:“所有。”
星明擦了把额头的汗,默默凑到她身边,关到只剩下三个:“这就够了。”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不可以再快一点吗。”
星明:“这样比较节省魔能,而且更安全。”
拉斐蕾尔咂巴咂巴嘴,按照星明推荐的功率驾驶起它。
第37章 流星
在路程经过三分之二的时候。
星明又碰到了一颗新的十字星子。
这一次的十字星子就在距离路边不远的一块长满青草的空地上。
实话说星明更喜欢在南瓜田或者苹果田里狂奔,虽然会被追,但是路还是很好走的。
在找这颗星星的时候,星明的裤子完全被草和灌木沾着的雨水打湿,并且身上还粘了一些虫子。
在拉斐蕾尔的帮助下,拿掉一只毛毛虫后,他就总感觉身上还有这种东西。
在座椅上扭来扭去,扭了好一会儿。
扭着扭着,他发现远方的天空已经放晴。
几束光芒穿破乌云,照耀在远方的小镇上,显得那里格外的精致。
尽职尽责的拉斐蕾尔司机雀跃道:“我们快要到了。”
星明呱唧呱唧鼓起掌来:“做得真棒。”
很快他们驶入那座镇子,在会有人和兽出没的区域,星明决定和拉斐蕾尔换手。
万一撞到人可真的不妙。
在委托契约的指示下,他们来到镇子的边缘位置。
并看到有一处宽阔的空地,里面堆砌着很多的石材和木头,还有钢材,显然是正在施工,准备建立一些什么。
这里暂时没有人。
星明下车找最近的一座建筑,敲了敲门,并询问了一下需求这些钢材的是谁。
得到的答复是琉森镇的镇长。
最近有一位新搬来的住户想要盖房子,并在这里打一口井时,打出来了温泉。
最终镇长决定买下这块刚刚卖出的土地,像冬泉镇那样发展一下旅游业务,给琉森镇创造一些经济。
此时这个天然大澡堂正在修建当中,需要很多很多的材料。
星明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前往镇长的家里,而后和镇长一起回到施工现场,找人将他运来的钢材卸下来。
在这过程里。
星明又一次让拉斐蕾尔帮自己照看一下,而他则是以参观这座漂亮的小镇为由,借了镇长的马独自出发。
目的不用多说,去找一颗能让自己抵达下一个等级的十字星子。
这颗十字星子在镇子的另一边。
星明骑马穿过镇子,来到又一条小路上,按照地图来看,这条路应该有一个分叉口,三个分叉指向通往三个村子的路。
星明要找的星星就在还未到分叉口的琉森镇的麦田里。
他让马儿在一旁吃草等他,而他则是踩进麦田里小路,前去将那颗藏在麦田里十字星子捧起。
伴随金色的光流涌进他的身体,时隔几天星明得到了晋升。
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获得了新的力量。
并且这种力量正在与自己所拥有的一种力量相融合,这意味着有一种能力得到强化了。
至于是哪种力量发生了改变?
站在乌云透过的光芒里的星明缓缓睁开眼,很快便察觉到了。
随着他召唤体内的力量,眼角的十字星徽记开始浮现。
伸出手,将一颗星星所蕴含的力量全部抽离。
星明的手中渐渐凝聚出一把十字星剑。
他的答案就是手里的星星产生了改变。
但是什么样的改变,是什么样的强化?
握着十字星的青年细细打量着剑,而后又再次合起眼睛去感受着不同。
那份新的力量渐渐涌现在神识里,渐渐的,他学会了怎么做。
只见他张开化作十字星的金色眼眸,将那举着星星的手臂伸出。
握在手中的十字星一点一点离开了他的手心,悬浮在他的面前,又一点一点前进,距离到他大约有一米的距离停下。
更加肯定了这个答案。
星明再次尝试,让星剑去的更远,又回到他的手心。
星明渐渐掌握了这种操纵的感觉,更加大胆,更加自如。
纤细的五指做爪状,缓缓的拨动,星剑也开始缓缓的旋转。
随着他的指尖舒展,星剑慢慢地向前行进,随着手指收拢,星剑又缓缓回到他的手中,仿佛星剑和他的手指指尖有着丝线相连接。
掌握了这种像是御剑的能力,也可以说是御星。
星明看向乌云目光一凌,将做爪状地手臂猛地挥动。
那星星瞬间冲向天际,划破天空。
成了一道漂亮的流光,最终炸成金色的尘埃。
沐浴在蕴含星点光辉里的金发青年,抬头看着乌云的漏洞,翘起难压的嘴角,笑道:
“终于有点神子的样子了。”
同时,这法术终于也有点法术的意思了。
虽然说暂时还没有什么威力。
但至少不是笨笨地从高处跳起来,然后踉跄地扎在大蜘蛛的身上把对方控住。
现在的他至少已经可以实施远程控制。
试用完技能,星明心情大好,走了两步,小跑着,蹦跶着回去找看家的拉斐蕾尔。
在上马的时候,他回头看看分岔路口所指的三个村子,忽然升起去看看的想法。
以后可能不会来这种地方,顺路探索一下,收集一下星星,简直血赚。
今天剩下的时间留着反正也是和拉斐蕾尔聊闲话,边旅行边聊不是更好。
决定好一会儿要做的事情,星明骑马向着镇子赶去。
而施工现场的拉斐蕾尔此时在很多声惊呼中,歪头看着天。
“刚刚的是流星吗?!”
“现在许愿还来得及吗?”
第38章 徘徊的熊怪
马嘶一声。
骑着骏马的青年停在大澡堂工地前,潇洒地下马 。
正坐在一根木材上的拉斐蕾尔起身走过来,并问道:“刚刚的流星是你弄出来的吗?”
星明肯定道:“没错,我的定身巫术得到了加强,现在能扔出去老远,还能随着我的意识改变方向。”
拉斐蕾尔闻言,不禁咂舌:“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如果我的短刀能在空中飞的话,那可太棒了。”
星明笑道:“你可以考虑一下练一下飞刀。”
拉斐蕾尔道:“那是只能杀人的阴险把戏,很难对魔兽造成致命伤,我想要的是能在空中一直飞,不断在魔兽身上留下伤口的飞刀,这样就可以让魔兽流血致死。”
星明摊摊手没有反驳。
毕竟他也没有见过耍着一手好飞刀的冒险家。
在一旁指挥卸钢材的琉森镇的镇长此时已经快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见星明和自己的马儿回来后,那张方方正正的脸颊带起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微笑,上前与他们攀谈:
“觉得我们的镇子怎么样?星明。”
刚刚是以参观一下这镇子为由借马出去溜达的,所以现在是时候发表一下对这小镇的看法了。
是去找星星的星明一摊手,根据刚刚路上的所见,开始自己的即兴发挥:
“我觉得琉森镇是一个很棒的镇子,但若是想发展成一个适合冒险家休假的地方,你们需要想办法弄出自己的风格。”
他的随口之谈,恰好说到镇长的心坎里。
镇长揉着下巴道:“我也想知道我们该怎么跟从十几年前就发展疗养休假业务的冬泉镇抗衡,想了很久,对于镇子的改变,依然是一筹莫展。”
星明坦然道:“我觉得你需要先想清楚与他们的区别。”
镇长实话实说道:“我们的温泉和他们的没有区别。”
“如果没有区别的话,问题就大了。”星明替他们擦了一把汗。
没有卖点该怎么和老牌修养圣地来对抗呢。
想在附近再逛逛的星明又有了借小马的理由,开口说道:
“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同伴再一次在附近逛逛,她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
拉斐蕾尔偏过可可色的脸蛋,呆呆傻傻的样子好像写着为什么要把这种任务交给我?
星明和她的眼睛对视在一起后,又对镇长补充道: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不会有什么主意。”
镇长闻言哈哈大笑道:“没关系的,你们愿意帮我们思考一下镇子的难题我已经很感激你们了。”
星明最后对镇长一笑道:“那我们出发了,一会儿见。”
镇长:“一会儿见。”
说罢,星明就又翻身上马,伸手将拉斐蕾尔拉到自己的怀里:
“驾!”
褐色的骏马优雅地摆着四肢,又一次行走在镇子外的道路上。
没走出几步,大概是刚刚拐过一个转角,因为马鞍没那么大而紧紧靠在他身上的拉斐蕾尔扬起脸蛋,问道:
“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助这个镇子。”
星明打趣道:“因为你很聪明。”
拉斐蕾尔叹了口气道:“可是我完全没有想法啊,甚至我连那个同样有温泉的冬泉镇都没有去过。”
星明笑道:“我也没有去过。”
拉斐蕾尔一呆:“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连对手都没有了解,星明,我知道你很想帮助这个镇子,但我们不应该乱出主意。”
一直在开玩笑的星明结束了这个玩笑:“其实我只是想借镇长的小马,逛逛附近的几个村子,再收集一下我的十字星子。”
拉斐蕾尔松了口气:“还以为你真的指望我能拯救这个镇子呢。”
星明轻松道:“开玩笑,开玩笑。”
说罢他不忘补充:“不过说你聪明是真的。”
重新踏上被雨后的青草和麦田簇拥的路,由星明来掌控缰绳,马儿得以悠闲地在散步,他们也能悠闲地聊天。
拉斐蕾尔用老气横秋的沧桑口吻道:“如果我聪明的话,就不会被骗到这里了。”
星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你只是还小,不知道他们的套路而已。”
被揉了头,感觉好像被当作小孩子了,拉斐蕾尔有点不服气:“星明,你几岁。”
“年芳十八。”星明答道。
拉斐蕾尔哼唧道:“我已经十九岁了哦。”
星明惊讶地看看这个直起腰板坐高勉强到他下巴的少女。
应该叫姐姐?
她算上耳朵坐高都没有他高!
星明忍不住问道:
“你们辛西尔人都这么矮吗?”
拉斐蕾尔为自己和种群辩解起来:“辛西尔的战士都很强壮,只是我们成长时所吸收的世界精气都供奉给了狼灵,待到我们成长到能够狩猎的时候,再将战利品供奉给狼灵,就能一点一点取回力量,变得强壮起来。”
星明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每个职阶获取力量的方式都不同。
拉斐蕾尔获取力量的方式,听起来是要狩猎并供奉战利品才能从狼灵那里取得力量。
至于世界精气什么的。
星明也不懂。
至少在他们的区域是没有世界精气这种说法的。
星明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未来你会随着你获取力量后,变得强壮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我会的,未来会变得比你还强壮。”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有点难以想象浑身是肌肉的狼少女。
“嗯.........”
他沉吟一声。
既然想不到,那索性不去想。
骑着马晃晃悠悠到去往三个村子的分岔路口。
既然都要逛逛,那索性从右到左开始逛。
星明又一次打开自己的星图,同时也让马儿跑的快一点。
雨后的清风吹拂到脸上格外地清爽。
伴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星明的星图很快就给了他一个非常不错的星星坐标:
“有了,第一个。”
拉斐蕾尔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替他开心:“你又能变强了。”
星明解释道:“提升一次要五颗星星的力量,现在只是取得五分之一。”
朝着星星跑,更加有动力。
星明让马儿跑的飞快。
跑着跑着,忽然,拉斐蕾尔指着前方的路喊道:“路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刚刚的星明十分放松,一时间让他紧绷都没能紧绷起来,只是眯着眼睛瞧了瞧。
然而在路边的麦田里活动的巨大的黑色生物很快让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这一点不对劲很快扩散,扩散到让他的瞳孔陡然扩张的程度。
他猛地一拉缰绳。
马发出一声嘶鸣。
星明盯着那高大的生物。
它像人一样在站立行动,但是站起来的高度要超过人,大概有两米多。
甚至它还佝偻着腰,看起来依然是魁梧雄壮。
它有着沾染着泥浆带来的些许褐色的黑色毛皮,两条粗壮胳膊拖着双爪无比锐利。
能够真正确定它的身份的,是那双不能称其可爱的圆耳朵,以及藏着很多利齿的长嘴巴。
“熊怪!路边为什么会冒出这种东西。”
这是一种杂食魔兽,因为在冬天要冬眠,所以在秋季的时候会食量大增。
这时候它们就可能会出没在有很多食物的村子和镇子附近。
在镇子旁遇到魔兽的概率很低,但肯定不是没有。
就像是乡村的山里会遇到熊的概率很低,但也有可能是一样的。
要找星星的路被熊怪堵住了。
冒险的意外依然是说来就来。
星明咂巴咂巴嘴,征求拉斐蕾尔的意见:“我们是上报冒险家协会,还是把它干掉,顺便一提熊怪的皮毛和熊胆,能卖不少钱。”
拉斐蕾尔用行动告诉了他,翻身下马道:“当然是干掉,如果放任它在附近游荡一晚,很可能会出现伤者,话说,有熊怪出没的地方不是冬泉镇吗?”
星明同样也下马,一拍马屁股,马儿便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也掏出自己的小铁剑,同时开口道:“有可能是冬泉镇的熊怪跑到了这里,也有可能是另一只。”
拉斐蕾尔拔出两把短刀,金色的瞳孔瞬间化成战意盎然的红色:
“总之来的好,我将用它的心脏供奉狼灵。”
星明擦了下额头的汗道:
“等等,我们商量一下战术。
这熊怪好像很厉害,据说它一只就需要一队铜级冒险家来清理,它的利爪能轻而易举穿透骑士的铠甲。
我们真的能打过它吗?拉斐蕾尔队长你真的有把握吗?”
拉斐蕾尔侧目道:“如果凭我一个人我可能没有把握,但现在我有你做我的后援,星明战士,你的巫术能将其定身,而我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刺穿它的心脏,就能把它解决。”
“听起来很有道理,我们试试。”
权衡利弊,星明决定挑战一下这只熊怪,冒险的路上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
他的双眸则是变成十字星,同时他的手中也出现一柄耀眼的星剑:
“刚好试试我的力量。”
拉斐蕾尔微微伏下身体,开口道:“就靠你将它控制住了,星明战士!”
星明道:“小心,如果有意外我们第一时间撤退。”
拉斐蕾尔点头道:“我明白,趁它还没有太多防备,我上了!”
话落。
拉斐蕾尔短裤下绷紧的可可色的大腿猛地舒展开来。
一连在土路上踏出几步,她的速度飞快攀升,身影快到模糊。
第39章 发疯的魔兽
与此同时。
星明放开握着星剑的手,向后微微弯曲。
他的双眸盯着察觉到附近有响动的熊怪。
而后的化成爪,掌控着星剑的手臂,猛然向前伸出。
他的星剑随着他的动作在忽然加速,也快到模糊,比拉斐蕾尔还快,拉出一道流光。
森林里魔兽之间的战斗都是一触即发,不是什么公平的骑士对决。
此刻的他们也是一样。
熊怪就是闯进他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遭遇这只熊怪,并短暂地商量后,对它发起迅猛的攻势。
对于熊怪来说,就像是在森林里悠闲地散步,忽然在树影里就窜出一只觅食的饿狼,战斗就这样在风和日丽的时光突然来了。
不过熊是不怕狼的。
察觉到战斗的熊怪发出一声威慑的吼叫,张开布满獠牙的嘴,面部狰狞到已经超出星明对熊这个憨憨的生物的认知。
“吼!!!!”
然而那声吼叫,它狰狞的表情,很快便在那道快成流光的十字星剑的到来,而定格。
十字星剑不费吹灰之力贯穿了它的身躯。
就像是定身大蜘蛛一样,没有出任何意外。
在跟吞鸟丝蛛战斗的时候,星明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很强。
但那声响彻田野,能触动人心灵深处恐慌的吼叫在耳边炸开的时候,星明发现自己的这种能力真的很强。
能将发出那种咆哮的生物定格在原地,可能比能对它造成有效杀伤的法术更加厉害。
接下来只要将它的生命终结就好了。
很简单的。
“嗤~”
狼少女瞪着腥红的双眸已然来到近处,两把短刀携带着她冲刺的力量,顺着刀尖刺向熊怪的喉咙。
少女的眼中能看到覆盖在喉咙的皮毛正在塌陷,能感觉到自己的刀尖正在皮肤里前进。
然而这前进很快就遇到巨大的阻力。
不知是熊怪在从普通的野兽进化成魔兽的过程里,让皮毛变得更硬,还是让保护喉咙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
亦或是少女刺的角度不对。
拉斐蕾尔在感觉自己用尽冲刺的力量后,没能做到,于是立刻拔出一柄短刀反握在手心,猛地对着已经镶嵌在喉咙的短刀刀柄捶打。
“当!”
“当!”
她已经用尽全力,好像还是不够。
少女忽地抽身,双手撑地的同时收起腿,绷紧肌肉,而后又猛地摊开,蕴含着野性美和力量的一脚踢在插进熊怪喉咙的短刀上。
这一击让那对于拉斐蕾尔来说是庞然大物的熊怪轰然向后倾倒。
“咚!”
它砸在地上。
拉斐蕾尔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攻击有没有割开它的气管,了结它的生命。
她将还剩的另一把短刀在手心翻转,双手持握,同时起跳落到它僵硬的身体上。
就在这时。
目前只能担任施法者,没办法参与进肉搏的星明用尽最大的声音喊道:
“剑要碎了!!!!!”
剑碎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快的多的多的多。
一定是比控制拉斐蕾尔的时间要短特别多的。
星明通过自己的旅行星瞳能看到那十字星剑的光芒正出现裂纹,金色的光芒正在逸散。
拉斐蕾尔低身一看。
那熊怪充满血的眼睛,正满含杀机的死死地瞪着她。
并且它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拼命挣脱着束缚,像是快要成功。
拉斐蕾尔能从它的身躯感受对方若是挣脱束缚,便能轻而易举用利爪将她撕碎。
她果断低下身,用尽全力将短刀送进它那想撕碎一切的眼睛里。
“嗤!”
一只。
“噗嗤!”
又一只。
鲜红的血洒落在拉斐蕾尔的脸蛋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地向着麦田里跳去。
在她还未落地,又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爆发开来。
紧接着那十字星剑的裂纹陡然扩张,下一刻便爆裂成尘埃。
剧痛的嘶吼一声又一声响起。
满脸是血的熊怪爬起身,疯狂地挥舞着双爪,双腿,劈砍着践踏着麦子,它的血将麦穗都染上红色。
从未见过魔兽挣扎的星明几乎是呆在当场,脑中不禁升起若是不用星剑正面对抗,他全无获胜的可能,会被砸得粉身碎骨的。
熊怪胡乱地冲撞着,跟随着拉斐蕾尔逃窜的声音。
然而拉斐蕾尔的速度太快,银色的尾巴转眼间就从星明旁的麦田冒了出来。
经历高强度运动的拉斐蕾尔喘着粗气,急匆匆道:
“再给它一发定身巫术,我再试一次,刚刚没能杀掉它。”
星明急的直挠头:“我的能量用完了,没办法再用一次星剑。”
他刚刚试用了一下技能,所以只能用一次。
“这.........”拉斐蕾尔盯着还在乱撞的发狂熊怪面露难色:
“这该怎么办?”
星明冷静地说道:“只能回村子叫救兵了,放任它这样肯定会出现伤者。”
意识到战斗的艰难,拉斐蕾尔点头道:“星明你去,我跟住它。”
第40章 一生要强的亚历克斯·重炮
战斗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虽然拉斐蕾尔的速度和作战技巧无可挑剔。
但她的武器和力量不足以支撑她在星明创造攻击机会里解决掉熊怪。
星明立刻折身跑回到琉森镇。
刚刚熊怪的咆哮,以及此时此刻吃痛的嘶吼十分响亮。
他们战斗的地方距离镇子并没有很远,也许是有人听到,也许是他们战斗时附近恰好有居民在这条路上。
在跑到半路的时候,星明看到镇子的出口跑出几位手拿长剑,草叉的汉子。
看到奔跑的星明后,他们遥遥喊道:
“镇子外发生了什么事!”
星明缓了两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扶着膝盖喊道:
“外面有熊怪!!!!!!”
那些汉子立刻紧张起来,左顾右盼,寻找着主心骨商量了两句。
短暂的交谈过后,其中两个汉子折身往回跑,而其余的则是继续向前,跟星明会合。
星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刚刚在路上发现了一只熊怪在徘徊,我和我的同伴将其重创,但没有将其杀掉,现在它正在田里发疯。”
众多汉子点点头,而后道:“我们去看看。 ”
话罢。
星明带着七八个强壮的汉子又匆匆赶回到麦田附近准备套熊。
人很多。
一开始的大家都很有安全感,见过熊怪的星明甚至都觉得齐心协力一定能将其拿下。
然而抵达现场后。
听着那震慑人心的咆哮,看着那两米多高的巨大黑影在怒捶着大地,疯狂地挥舞着爪子试图撕碎胆敢靠近它的卑微人类。
众多汉子齐齐在路边擦了把汗,根本不敢上:“这怎么办?”
星明也擦了把汗,他们手里的剑和草叉在熊怪面前有点开玩笑。
说是牙签肯定是有点夸张,但用这东西来对付熊怪,跟拿小木棍打人是差不多的。
守护在麦田里的拉斐蕾尔闻声回头,审视着在场的汉子,说道:“镇子里有更擅长狩猎魔兽的战士吗?”
汗流浃背的他们答道:“村里有一位箭术很强的战士,他年轻时能拉开一张足以破穿铁板的重弓,已经有人去叫他了。”
拉斐蕾尔轻轻颔首,而后继续盯着在麦田里作乱的熊怪。
此刻的她也不敢继续出手。
若是换做辛西尔的狩猎队来处理这只发狂的魔兽,应该也是用箭矢一点一点将对方的生命吞噬,而不会选择通过近战来对其造成致命一击。
毕竟对于狩猎队来说的胜利,是所有队员毫发无损,并将猎物打败。
硬上肯定要出问题。
一旦有人受重伤,那统统可以算作惨胜,事后要召开训诫大会。
包括星明在内的众多大汉,以及矮个子狼少女,静静站在路边继续等待救兵。
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有什么想法。
但那些大汉的其中一位,已经要从汗流浃背变成汗如雨下:
“再往前走就要到我家的田了,能不能换个方向啊。”
另一个大汉猛拍了下他的头:“那边是我家的!”
每一分每一秒,这里都在诞生经济损失。
这时。
他们的交谈声惹得熊怪找到了猎物,忽然转过头,向着这边吼叫着奔跑过来。
众人一惊:“嗷?!”
那架势是谁跑的最慢谁就要进到熊怪的肚子里。
众人吓得诶呦呦地纷纷后退,他们深知熊怪造成的意外伤亡事件可不算少。
有点小聪明的星明用石头砸了一下熊怪附近的麦田,将其引开,化解了这小小的危机。
一拉一扯过后。
熊怪似是用尽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而这时救兵也赶来了。
两匹快马带着镇长,和一位背着棕红色重弓的男人赶来,身后又是一群拿着长剑的汉子们。
待到他们来到星明这群人的面前时,星明又简单给拿着弓的男人讲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们发现了一只徘徊的熊怪,我和我的同伴将它的眼睛戳瞎了,但不致死。”
对方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有羽毛装饰的猎人帽下,那双看起来格外锐利的长眼随即锁定在正在休息的熊怪上。
他取下挎在身上的重弓,这弓比拉斐蕾尔都高,在腰间的箭筒里掏出一根钢箭,箭比拉斐蕾尔的大拇指都要粗。
此时的星明已经将拉斐蕾尔当作一个对武器来说很好的参照物。
比拉斐蕾尔高的武器一定很强。
战士拉弓搭箭,双臂的肌肉在这一刻忽地隆起,夸张地发出噗嗤一声。
紧接着神奇的画面出现了,似是使用了什么力量,有淡淡的蒸汽在他泛红的臂膀上升腾而起。
对方射箭的姿势看上去让人能够想到一只正在觅食的猛虎。
和猎人灵动的箭法不同,他的箭术,一眼就能看出是专精破坏力的暴力箭法。
镇长咬了咬嘴唇,说道:“就交给你了亚历克斯.......”
名叫亚历克斯的男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冷漠地盯着熊怪。
短暂地瞄准过后。
崩!!!的一声!
弓弦松开的爆裂声吓的星明心里一颤。
狠人果然都是少说多做!
那钢头重箭猛冲出去,带起呼啸的风声向着熊怪扑杀过去。
“嗡!!!!”
感觉有东西靠近的熊怪又是咆哮一声:
“吼!!!!”
随着这些声响消散于天地。
众人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熊怪。
盯了一会儿后问道:
“箭去哪了?”
由于刚刚的箭矢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让他们只感觉到一道影子钻进麦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纷纷在熊怪的身上寻找着那根箭。
然而看了半天根本没找到。
此刻的熊怪此时又在原地发狂地胡乱攻击着。
星明皱着眉头问道:“扎进身体里了吗?”
拉斐蕾尔的目力很好,淡淡道:“射到它的耳朵了。”
众人闻言,猛地察觉到熊怪的耳朵少了一个,此时正在滋滋冒血:
“原来是射到耳朵了。”
“不是。”星明总感觉准备了半天拉了坨大的:“为什么要射耳朵呢?”
这该说是准还是不准呢。
镇长擦了擦自己的光头:“亚历克斯好久没射箭了,可能是射偏了。”
从大局来看应该是不准。
从冒险团退休的亚历克斯·重炮,没说话,淡定地又取出一根箭,拉弓搭箭。
臂膀的青筋又一次暴起,肌肤再次变成红色,依然有淡淡的蒸汽升腾。
这一定是开启了什么红温斗技。
随着他再次松开重弓的弓弦。
又一次。
崩的一声!
星明再次被这雷打般的弓术震撼了,这就是冒险家的力量。
他又一次眯着眼睛去寻找箭矢。
这一次依然没有看到快到模糊的箭。
星明有一种直觉,立刻将视线锁在熊怪的另一只耳朵上。
熊怪此时被那声音吓得又是一阵乱窜,出乎意料的是熊怪的另一只耳朵完好无损。
那么问题来了,箭去哪了。
站在战士身后的一个大汉问道:“亚历克斯你怎么不射啊?”
“昂?”星明猛地扭头看向还在弓上的箭,愣住了:“箭还在,那刚刚是什么动静。”
这个双眼锐利的男人任由汗水从鼻尖划过,淡淡道:
“我腰折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他养的花谢了一朵一样。
以至于让在场的众人没能反应过来对方所叙述的问题。
镇长迟疑片刻道:
“腰折了,那要不........咱回去歇着吧。”
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淡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是。”星明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真没事吗?”
亚历克斯又一次将弓拉开,身体再次浮现出淡淡的红色。
众人吓得齐齐上前将其拦下:“你等等!”
照这样下去,熊怪还没伤到人,他们这边就要出现死者。
亚历克斯冷漠地说道:“让开,别阻拦我。”
镇长也跟着劝阻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冒险家协会来支援我们,我们不需要拼命。”
红温的亚历克斯淡淡道:“你不拼命那是因为这不是你家地。”
“草。”星明捂着脸感觉自己要碎了。
合着是心疼麦子。
“好了,现在你们放开我,我来结束这只熊怪的生命。”这个一生要强的男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淡定道。
然而在众人在放开他的一瞬间,这个坚硬的男人像是面条一样软了下来。
“咱歇着吧!”众人发出悲鸣。
亚历克斯道:“我没事。”
星明感觉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现死者了,急中生智道:
“把马借给我,我来救你的麦子。”
亚历克斯闻言将目光投向星明,皱眉道:“你能做到吗?”
星明坚定地说道:“我能。”
“好的,快送我回去歇会。”亚历克斯用非常快的语速回答道。
一群人哗啦啦抬着亚历克斯退回到暂时安全的地方。
注视着这边的拉斐蕾尔叹了口气:“这不是在添乱吗?”
第41章 终于平息的熊怪风波
这场战斗比想象中要长得多的多。
在麦田里牵扯熊怪不让其跑到镇子里伤人的众人,正在用石头驱赶着它。
镇长的头已经被他擦的锃光瓦亮。
他不知是第几次问拉斐蕾尔:“星明真的能解决掉那头熊怪吗?我们真的不用去冒险家协会求援吗?”
拉斐蕾尔不知道,但她淡定地回答道:“我相信他。”
骑马赶向前方的星明这一去,去了半个小时。
归来的时候,他很是狼狈,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上沾着许多草叶,显然是钻进了什么植物茂盛的地方。
镇长遥遥地问道:“你找到能够杀死这头熊怪的方法了吗?”
来到近处翻身下马的星明答道:“当然,我们有能力将其解决。”
拉斐蕾尔问道:“所以方法是?”
星明的双眸再次化作十字星,眼角又一次浮现出两颗充盈的十字星印记。
随着他张开手,不该和夕阳同框的璀璨星光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化作一柄星剑。
随后星明潇洒地翻手覆去,那柄璀璨的星剑像是修仙者的飞剑一样,在空中优雅的翻转,停在天上,斜斜地指向田地里的熊怪。
这一幕可真的是惊呆了在场的众人:“我们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车夫,没想到你是一位施法者。”
被当做焦点的星明学着一生要强的男人的口吻,淡淡道:“我就是一位普通的车夫,只是略微会点法术。”
拉斐蕾尔见此拔出腰间仅剩的一把短刀,开口道:
“原来办法就是恢复力量,然后重来一次。”
星明偏头看向自己的伙伴,问道:“这个办法不行吗?”
拉斐蕾尔笑着将手中的短刀反握,启用了来自血脉的力量:
“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星明相信拉斐蕾尔能做到:
“这一次有两次机会。”
他刚刚顺着路的找到第一颗星星的时候,又在星图边缘发现另一颗星星,于是为了保险,他就将两颗星星全部收下。
获得两颗星星的力量的同时,他也完全补充满了自己的星能,又可以用两次星剑。
拉斐蕾尔闻言更加自信:“两次,那我一定能将它解决。”
星明点头道:“就交给你了,你准备好了我就让剑贯穿它。”
握着短刀的拉斐蕾尔伏下身子刚要冲刺,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什么。
回身跑到正在督战的一生要强的男人旁,对他道:
“借我一根箭,我来保护你的麦子。”
男人默默从腰间抽出一根递给她。
拉斐蕾尔将短刀收到腰间的刀鞘,拿着那根箭小步跑回来道:“来吧,我们上。”
星明闻言没有多废话:“上!”
振臂一指。
操纵的越来越熟练的星剑在空中如流星般斜斜地坠落。
拉斐蕾尔也动了,银色的尾巴在麦田里极速穿梭。
一上一下的攻势到来,失去视野的熊怪只能咆哮,胡乱挥舞爪子。
可它做不到将那灵活的银色影子拍飞。
从天空坠落的星星又一次将它贯穿,让其只能在田野里维持着出爪的动作。
来到近处的拉斐蕾尔借着冲刺的力量轻轻一跃便飞的老高,轻盈地跳到熊怪的肩膀。
那娇小的影子随后便高高扬起双臂。
她的手中握着亚历克斯借给她的箭矢。
拉斐蕾尔娇喝一声,猛地将钢箭插进熊怪模糊的眼眶,那短刀无法通过的狭窄的骨骼,箭矢一下子插的老深。
沾着喷溅出的血液的小手随即松开箭矢,在熊怪的头顶一搭,又一次轻盈的跃起。
银色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半月。
蜷在空中的少女猛地舒展开充满力量的大腿,一脚无比精准地踹在熊怪眼眶的箭尾上。
借着这次踢击的力量,少女向后飞去,在地面轻松地打了个滚,卸掉全部力量后,恢复到随时能再次启动的蹲姿,并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
欣赏着少女顺畅自然的狩猎,星明恍惚了一下。
好帅。
他的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
感觉自己的星剑都没有那么香了。
难怪会有商人拼着会被下汤锅的风险,也敢去骗辛西尔的战士。
这流畅轻盈的战斗是星明闻所未闻的,他觉得活了半辈子的老骑士都不如拉斐蕾尔的战斗技巧华丽。
星明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未来的路上肯定不会挨欺负。
下一刻星剑破碎的声音,将他重新召唤回这场战斗。
星明警惕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原地的熊怪。
在场的众人都不敢喘大气,也静静看着。
呈战斗姿态的拉斐蕾尔也没有乱动。
风吹麦浪的沙沙声提醒着他们时间还在流逝,此刻并没有静止。
渐渐的熊怪的站立姿势出现了一点倾斜。
松软的泥土再也支撑不住它庞大的身躯。
“轰隆!”
熊怪栽倒在地。
拉斐蕾尔依然持着短刀,警惕着,静静看着它的身躯。
直到确认对方的身体再也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才松了一口气,回身对那些村里的汉子喊道:
“它死了!”
众人闻言终于是能将胸腔里的大气呼出来:“呵哈~~~终于结束了。”
说罢,拉斐蕾尔对走来的星明莞尔一笑:“这只熊怪的战利品现在是我们的了,谁也分不走。”
星明也是轻松一笑:“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原来是这个意思。”
拉斐蕾尔收起短刀,笑道:“没错,我想用它的内脏供奉狼灵,不想让给其他的冒险家。”
第42章 纯散养走地熊
在星明和拉斐蕾尔闲谈的时候。
众多琉森镇的镇民围拢过来,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哦,真厉害。”
“瞧他们,年纪轻轻就能杀掉一只熊怪。”
“是啊,这小姑娘未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冒险家。”
不管是不是衷心的夸奖,总之情绪价值给得是相当到位。
夸的以往在辛西尔部落总是被训斥的少女无措地挠着头,夸的星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谦虚。
作为琉森镇主心骨的镇长先生,很官方地给他们道了谢:
“若不是星明你发现了熊怪,镇子很可能会出现伤者,我代表琉森镇的居民向你们道谢,谢谢你们解决了琉森镇的隐患,两位出色的年轻人。”
星明摆摆手,小嘴抹了蜜道:“不必客气,我很喜欢琉森镇,能为这漂亮的镇子做些什么是我的荣幸。”
不怎么会社交的拉斐蕾尔有模有样地学着星明,拉起好感度:“没错,是我的荣幸。”
腰折了的亚历克斯·重炮也被抬过来,淡淡道:
“谢谢你们。”
星明也很是淡定地回答道:“不客气,大叔你好好养伤。”
亚历克斯道:“我会的。”
星明:“好的。”
在一段好像没有任何感情的对话后,亚历克斯再次被抬着退场。
那条回到镇子的小路上,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人小孩都有。
随着抬着亚历克斯的人走回去,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聊了什么。
紧接着就好像有什么结界破开了一样,人们越过一条代表着危险的无形的线,向着这边赶过来凑热闹。
事情的尾声,镇长扫视着战场,询问道:“这头熊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星明闻言将目光投向拉斐蕾尔。
接到发言权的拉斐蕾尔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我们要怎么处理?”
英俊的金发青年单手叉着腰,摊出一只手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你要供奉狼灵什么的,由你来决定吧。”
正因为她一直很想要这头熊,星明才会让她来发言。
拉斐蕾尔无措地说道:“我只想要它的心脏和爪子,其余的尸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不是说可以卖吗?”
星明只是知道很值钱,但不知道怎么卖,去哪里卖。
他看着这只巨大的熊怪也有些无措,想了想问道:“镇长先生,你愿意购买一只没有心脏和爪子的熊吗?价格由你开。”
镇长习惯性地擦了擦自己的光头,说道:“我太太不会烹饪熊肉,我们一家也吃不了这么大的熊。”
星明闻言只能作罢,说道:“我们会把它带走。”
这时候,孩童的惊讶声在路边响起:“好大的熊。”
星明侧目一看,发现路边已经站了更多的居民。
同时,有一位声音彪悍,身材也彪悍的大妈问道:“年轻的小冒险家,这头熊怪是你们杀掉的吗?”
星明随后答道:“是的。”
大妈随即便问道:“你的熊胆和熊掌卖不卖。”
“额.......”
好东西果然是不愁卖的。
本还想着回城去哪个餐厅问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买家。
星明当即答道:“卖!”
拉斐蕾尔补充道:“但他的利爪我们要留下,就是它的指甲。”
大妈笑道:“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把它剔掉的。”
星明也露出笑容:“那就没问题了,如果你能拿来一把锋利的砍肉刀,现在就可以把它们带走。”
大妈接着问道:“你们想卖多少钱。”
星明想宰客也不知道市场价,索性放飞自我:“美女你想出多少钱买?”
彪悍的大妈爽快地道:“九个银洛恩怎么样?”
星明试探性地讨价还价了一下:“这么新鲜的熊怪熊胆和熊掌,十个怎么样?”
大妈摊手道:“我只能再多加五十个铜板。”
不知道行情的星明决定就这样:“行!”
他的车可没法冷冻一只熊,运回洛特佩特说不定会有问题。
最佳的选择就是不想着多挣少挣,爽快地把钱挣了,挣了就行,以后知道行情了再说。
拒绝精神内耗。
从星明做起。
交易的很愉快,大妈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个飞吻:“等我回来哦~”
被这热情感染的星明不自知地咧嘴笑笑:“我会的。”
他们的对话刚结束。
又有一个男人问道:“熊皮卖不卖,今年冬天我想要一件熊皮大衣。”
星明爽朗地答道:“当然卖!你开多少钱!实话说这可是一张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完整的熊怪熊皮,做成熊皮大衣很是浪费,这玩意铺在家里当地毯,我觉得才是它最好的去处。”
想买的男人闻言揉了揉下巴,也觉得有道理,当地毯放在家好像挺霸气:
“我出五个银洛恩。”
和熊胆的处置方法不同,星明想了想道:“我觉得三十个银洛恩是一个不错的价格。”
价格远超预期,男人瞬间沉默了。
熊怪和熊在这世界不算是什么稀有的东西,一张熊皮地毯就算是做好,价格估计也就到四十个银洛恩了,这还包含加工费用。
曾拉过皮草的星明继续谈起自己的商品:“你要知道,这么完整,这么大的熊怪熊皮可不多见,皮草店的地毯绝对没有这头熊做出的熊皮大,因为上好的皮草可不会卖到这里。”
靠在他身旁的拉斐蕾尔将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小声补充道:
“它的耳朵少了一只。”
星明闻言瞬间汗流浃背,心想。
【哦。】
【重炮先生。】
【你的腰为什么不在射第一箭的时候折掉。】
他悄悄挪了挪,挡住了熊怪的头。
在男人犹豫的时候,镇长动心了:
“能让给我吗,我觉得我们的温泉需要一张熊皮地毯。”
第一个有意向的买家闻言点头道:“好吧,我还是进城买一件成品的大衣吧。”
星明乐呵呵地道:“那.......我们成交,这张熊皮还有出自你们琉森镇的伟大冒险家的记号,它应该属于你们。”
镇长道:“成交。”
于是乎,熊皮也卖出去了。
三十九个半银币进账,对于从小只花铜板的星明来说,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感觉自己做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他也有了继续吆喝的勇气:
“新鲜的熊肉有没有人要买!做成热乎乎的熊肉馅饼,蜂蜜烤肉都很不错!这很新鲜,纯放养走地熊!一刀五十个铜板。”
熊肉其实难吃的要命。
星明吃过一次,评价是不如柔软多汁的野猪一根。
这时候有人想试试毒:“一刀是什么意思?”
星明淡定地解释道:“你一刀能切多少就切多少,切到你觉得赚为止,当然要给其他人留一点。”
那人道:“那我想来一刀。”
就在这时,回家拿刀拿钱的大妈回来了。
刀也有了,东西也开始真正交付给买家。
今夜热热闹闹的买卖来到后半场,星明吆喝道:“能来帮帮忙吗,让我们先剥出琉森镇大温泉的地毯。”
熊怪很难处理,镇长也跟着吆喝:“大家来搭把手,这头熊怪的熊肉我将买下来!今晚我们来篝火晚会!最近一直在忙着温泉,大家也是该放松一下了!”
星明愿意看到有人搭把手,见镇长大方起来,他索性也大方一把:
“如果我也能参加的话,这只熊怪的熊肉我卖你们五十个铜板!虽然我很想免费送给你们,但我更想凑个整,带上路轻快一点。”
人在外,交一群朋友总没错。
大妈爽朗地笑道:“好吧好吧,那我来请大家吧,熊胆和熊掌加熊肉我出十个银洛恩。”
星明拍起手笑道:“今晚的食材由这位美女买单。”
说罢。
他偏头对身旁的拉斐蕾尔,咧嘴道:“可以期待一下晚上我们能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拉斐蕾尔也甜甜地笑道:“我想尝尝你说的蜂蜜烤肉。”
星明笑道:“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拉斐蕾尔笑道:“我还是会抱期待的。”
这时,有人喊道:“有人会剥皮吗?”
跟星明闲谈的拉斐蕾尔挥手道:“交给我吧,话说你们看没看到我掉在田里的短刀..........”
娇小的狼少女多才多艺,走进了人群。
而星明就没有什么才艺了,那边的汉子忙着抬熊怪,拉斐蕾尔找回因攻击而遗失的短刀,磨刀霍霍。
想上去帮把手,但根本挤不进去。
左思右想,星明决定不在这里添乱,是时候出去玩,哦不,帮助镇子了。
“镇长先生,您的小马能再借我骑一下吗?”
镇长道:“当然可以。”
第43章 琉森镇的宴会
在这里省略一段。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骑着骏马裹挟疾风奔腾在乡间,与自然融为一体,宁静却充满探索喜悦的时光。
在这里再省略一个。
安静的麦田。人群欣赏丝滑的剥皮刀法。
随着少女切完一刀擦了擦汗,忽地人群爆发出赞叹声,打破了安静。
狼少女在诸多赞叹声里略显无措地抓着脸蛋,带起的一个有些无奈,但含糖量比蜂蜜还高的笑容。
带着肉,皮草,带着星星。
大家又回到琉森镇。即将入夜的镇子随即就又变得热闹起来。
镇子里的居民各忙各的,是去烤苹果派,是回家通知家人今晚和镇子里的大家一起吃饭。
也有一起忙的。
是去架起篝火,是一起研究熊肉怎么做才好吃。
总之大家都很忙。
包括归来的星明。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嘟着脸蛋的少女,对方用撒娇的声音责备道:
“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有叫上我........”
靠在屋檐下的星明一摊手道:“我觉得他们需要你。”
事实的确如此,拉斐蕾尔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你知道我面对他们的赞美有多辛苦吗?”
“我明白。”星明能懂,同时,他也能懂少女虽然叹气,但还是在偷偷翘起的嘴角,笑着道:
“虽然很辛苦但还是很不错的吧,被大家信赖的感觉。”
狼少女抬头看向燃着夕阳颜色的月亮,微笑道:“的确。”
还真是意外的坦然,星明还以为她会像亚历克斯·重炮一样坚硬呢,眼前的少女比想象中要柔软得多。
“下次要逃跑的时候请叫上我。”拉斐蕾尔道。
“下次一定。”星明笑道。
“话说........”
“嗯?”
“刚刚的出行有收获吗?我知道你一定是去找星星了。”拉斐蕾尔随口问道。
提起这件事,星明立刻有了精神:“收获很大,我把另外两条路探索完毕,收获了三颗星星,同时获得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拉斐蕾尔顿时好奇起来:“你得到了什么?”
从冒险的开始,星明就在追求的东西。
没错。
星明答道:“我现在有能够造成伤害的巫术了。”
拉斐蕾尔眼前一亮:“咦,是什么样的巫术,能演示给我看看吗?”
星明不得不暂时卖个关子,可惜道:“额.......我只是试用了一下这种新的力量,就把我所有的能量全部耗尽了,现在没办法展示。”
得不到答案,拉斐蕾尔更加好奇了:“消耗这么大的巫术,威力一定很大吧?!”
“嗯.........”星明沉吟一声,为自己的新力量解释了一下:“其实用一下只会消耗一半的能量,但这是组合技,所以一套必须要所有的力量。”
星明的星能上限是两颗星星。
意思也就是这套组合技需要两颗星星,单获得的力量依然是消耗一颗星星。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地问道:“所以.........这组合技的威力很大吗?”
星明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答道:“不知道,当时我被我自己的新力量炸得有点蒙,感觉好像........还行?”
拉斐蕾尔:“炸蒙了?”
“炸蒙了。”星明肯定道:
“总之,等我的力量恢复,然后我们去冒险家协会找一个委托,我给你炸一下看看。”
“好的,期待星明战士你的表现。”拉斐蕾尔期待道。
星明调笑道:“希望我的表现能够让队长你满意。”
聊了一段时间闲话。
星明维持这个靠墙的姿势有点腿酸。
这是一段悠闲到无所事事的时光,他直起身子道:“在开饭前我们去走走吧,消化一下肚子里的食物,一会儿多吃点。”
拉斐蕾尔揉着肚子道:“我已经足够饿了。”
星明闻言一屁股坐到,不知是什么店铺门前的台阶上:“其实我也饿得要命,还是不走了。”
“噗嗤~”
拉斐蕾尔被他极速转变的说辞逗笑了:
“哈哈~”
.........
在一段漫长的准备时间过后。
香味已经弥漫在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何时靠在星明肩膀上睡着的拉斐蕾尔被一声呼唤叫醒。
“两个小家伙!晚会开始了!”
少女的疲惫和口水瞬间收了回去,双眼放光。
星明见她醒了,重复了一遍:“走吧,晚会开始了,我们去吃饭!”
拉斐蕾尔蹭的一下起身:“去吃饭。”
他们跟随那位居民走去。
夜幕降临,镇子的广场点燃了篝火,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广场。
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聚集在此的人们围绕着篝火,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在篝火旁边,摆放着各种美味的食物。
蜂蜜烤熊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金黄酥脆的外皮包裹着鲜嫩多汁的肉,让人垂涎欲滴。
苹果派则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落座的他们得到一块,咔滋咬上一口。
酥脆的派皮与软糯的苹果馅料相得益彰。
再来一杯醇厚的葡萄酒,现在喝还有点早,镇长还要说上两句。
就两句。
一句谢今晚的客人,今晚的小勇士。
“呦!”的齐齐一声吆喝,一杯葡萄酒下肚。
另一句谢齐心协力建设镇子的居民。
又是“呦!”的齐齐一声吆喝,一杯葡萄酒下肚。
镇长说完了,然后他开始唱起歌。
是的,他只是说完了,但他还没唱。
镇长的歌声很洪亮,歌是属于琉森镇的歌。
众人纷纷跟着唱,这个美好的夜晚添了温馨。
人们尽情享受着美食,也交流着彼此的故事和欢笑,星明也和身旁的居民攀谈起来。
吃着吃着,酒精很快掌控了他们的大脑。
红着脸的汉子和红着脸的汉子跳到了篝火旁,牵着手跳起舞来。
在有节拍的掌声里。
在放肆的笑声里。
越来越多的人去跳舞,为这个美好的夜晚添了几分浪漫。
有人邀请拉斐蕾尔去跳舞,拉斐蕾尔应付不来,星明说我来。
拉斐蕾尔欣赏着星明如若螃蟹的舞姿,笑个不停。
篝火的温暖与食物的美味交织在一起,这个镇子的夜晚充满了欢乐。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笑。
亚历克斯·重炮板着脸躺在担架上喝着酒。
有人问你怎么不开心啊。
他说:“我挺开心的。”
有人问那你为什么掉眼泪了,为了点麦子不至于吧。
他说:“我在想我儿子在哪。”
那人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他一定过得很好,冬天就会回来了。”
其他红着脸的汉子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笑骂道:“别特么在这喝闷酒了,来跳舞!”
拉斐蕾尔就坐在附近,闻言不禁笑笑。
想着,他们虽然言语粗犷,但却是很细腻地照顾着这个一生坚硬紧绷的男人。
真是个不错的镇子,一群可爱的人。
紧接着。
他们就把亚历克斯·重炮连同他的担架一同抬到舞台的正中央,狂舞起来。
拉斐蕾尔觉得自己想多了。
第44章 一份崭新的工作
琉森镇迎来了一个晴朗的早晨。
在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大家应该早起去忙活各自的农活,煮饭,或是去盖他们的大澡堂。
不过今天因为篝火晚会一直进行到很晚才结束,镇里家家户户此时仍还响着高亢的呼噜。
除了早上约定好要明天出门玩冒险家角色扮演的孩子,没人起床。
阳光洒在镇子广场那一地的狼藉和盖着四个大汉的亚历克斯。
这些东西显然要等到再晚一点,镇子里的大伙都睡醒后才能收拾。
星明和拉斐蕾尔自从结伴而行以来,也是第一次睡这么久。
他们留宿在镇上的旅店,旅店的床很软,比车上的长椅要好睡多了。
一直睡到有宿醉的人起床喝水,上茅房。
睡到镇里的孩子接到亚历克斯的任务,去摇醒这四个大汉的妻子把他们带回家。
睡到有人匆匆忙忙赶来收拾这里的狼藉。
睡到旅店店长敲门道:“睡醒了吗小家伙们?镇长找你们。”
他们才各自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抹抹眼睛回应道:“我们醒了,现在就下楼。”
话罢。
他们打着哈欠,对隔着不远的对方道起早安。
“早上好,拉斐蕾尔队长。”
“早上好,星明战士。”
星明咂巴咂巴嘴道:“要是能将这柔软的床搬到车里,那该有多好,真想天天睡这么柔软的地方。”
拉斐蕾尔道:“你可以买一条柔软的褥子,这样你就能天天睡了。”
星明也就是说说,其实他也没多嫌弃自己的小窝:“没事,睡硬的地方对腰好。”
聊了两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也是时候该下楼,不能让镇长等太久。
他们穿上鞋子推开门走下楼梯。
镇长就坐在楼下一张餐桌前。
道了早后,很快就进入正题。
镇长来找他们是想给因昨天的热闹而遗忘在记忆深处的重要东西。
——运输委托完成的契约。
这一次的酬金被镇长提前付在商人协会,星明需要拿着这东西回去领最喜欢的银币。
除此之外。
镇长还给了他们五张有着镇长签名的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
【凭此可在琉森镇疗愈中心免费住宿】
好家伙,是温泉疗养券。
镇长邀请道:“等我们琉森镇的温泉建好,欢迎你们带伙伴来玩。”
星明收下券,笑问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呢?”
镇长道:“在第一场雪来临前应该能竣工。”
星明答应道:“如果那时我有时间的话,会来玩的。”
镇长笑着点点头。
这时,星明又想起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有关于改造这个小镇的办法。
但星明没提,因为星明不知道。
镇长也没提,应该是也没指望他们真的能将其改造成什么火爆的地方。
说完这些事,镇长紧接着又聊起另一件正事:
“琉森镇现在需要很多的石材,我们本打算在洛特佩特订购一批石材和沙子,但是价格实在是让我们不太满意,于是最近我和镇子里的大伙选了一处不错的地方,自给自足挖着石材和沙子,这样能省很多的钱。”
星明一时没懂对方的意思,随口聊道:“这样很不错。”
镇长接着道:“但是现在出了点问题,我们开始收麦子了,农活很多,以至于马车根本不够用,分不出去挖石材和沙子的马车。”
这回星明有点懂对方的意思了,沉吟一声问道:“........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地方吗?我的时间倒是很多。”
镇长立刻说起又一个来意道:“既然你有时间,那你愿不愿意跟帮我们镇子运几趟的石材和沙子,以你的魔能马车的承载量来看,应该四趟就够了。”
哪里都是方向的他们不介意在此多逗留一段时间,反正顺路:“能说说装载货物的地点和运输费用吗?”
讲出这些的镇长当然是考虑过了价格,也没绕弯,直接讲道:“我们在镇子附近的泰勒河下游挖沙子,河附近也有我们要的石材,运输的费用总共十个银洛恩怎么样,这两天镇子还会给你们提供免费食宿。”
星明回忆了一下,依稀记得来此的路上见过河,距离镇子就几百米。
不过挖沙子和石头的地方应该会远一点,但应该也不会远上多少。
这样一份不怎么需要动的轻松工作,为什么不接呢,还能在河边玩~
从洛特佩特带皮草回去也才能赚十五个银币,算上路上的燃料费,也就能挣几个银币。
能白吃白喝还能赚,何乐而不为~
星明答应道:“我可以帮你们。”
镇长爽朗地笑道:“如果你现在没有因为昨晚的酒而感到头疼的话,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
星明点头道:“好的,不过我想知道我的车能不能驶到你们挖沙的地方。”
“嗯..........”镇长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的车能在河边走吗?”
他的车在野外性能可是要比原来世界的卡车厉害多了。
星明解释道:“如果河面不深的话,我的车甚至能渡过河流,我只是怕路太窄,我的车没办法通过,没办法调转车头。”
镇长道:“路还是很宽的。”
星明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接受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谈的很愉快。
最后镇长伸出手与星明一握,算是口头上达成了协议。
聊完这些镇长起身告辞,他要去找那些拿了镇子佣金来帮镇子建设温泉的居民。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坐在旅店的餐桌前,聊起闲天。
拉斐蕾尔调侃道:“星明你的愿望实现了,又能在柔软的床上睡两天。”
星明噗嗤一笑:“哈哈,确实,话说我有点饿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整点什么东西吃。”
拉斐蕾尔回身跟旅店老板交流起来。
最终他们得知今天没有准备什么早餐。
不过昨晚剩下来的派和熊肉馅饼倒是还有,问他们愿不愿意吃。
于是,他们就点了一份昨晚的剩饭,老板还给他们做了一道奶油蘑菇汤。
总之也是精致的一餐。
结账的时候,星明问了价格,旅店老板说:
“算在镇长的账单上。”
同时也是免费的一餐,知道是白嫖的感觉更香了。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房间待命。
这时候星明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味道的源头是柜子上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他问:“这是什么?”
拉斐蕾尔答道:“我需要的熊怪的心脏和利爪。”
星明依稀记得她要这些有什么用:“你准备什么时候供奉狼灵,感觉再放一天它们就要腐烂了。”
拉斐蕾尔道:“就今晚,昨天实在是抽不出身,而且还有云挡着月亮。”
星明还是很好奇这种仪式的:“到时候我可以参观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当然可以,其实你也看不到什么。”
星明回身躺到自己的小床上,随口聊道:“反正我也没事做,晚上我和你一起出去。”
拉斐蕾尔没什么意见,也躺到另一张床上休息。
直到镇长隔着窗在外面喊他们出门。
他们才起身向着车的方向赶去。
第45章 炸鱼
.......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
星明已经回到熟悉的驾驶室,并将头探出窗外喊道:
“小心点!别摔倒了!”
站在车厢里的一位皮肤黝黑到快要接近拉斐蕾尔的男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并伸出一个大拇指:
“我们没问题,出发吧!”
星明缩回脑袋,拉着挖沙子用的筛网,小推车,铲子,一卡车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从镇子的东边,也就是星明来时的方向行进。
没出多久就拐向一条通往北方河边的小路。
路还是没有镇长说的那么宽,若是摇下车玻璃,路边的树杈都能够探到驾驶室来。
不过还是平稳地抵达了预定的河岸,并且平稳地在都是卵石的河边行驶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挖沙子的地点。
随后星明拆开车的护栏,工人也在车和河岸间搭上几块倾斜的木板,供小推车能够上下。
一卡车人平稳送到,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这群并非被商人压榨,乐得建设家乡的汉子将在此挥洒汗水。
他们的每一滴汗水落到这片淳朴的大地都会变成繁荣的养料,待到枝繁叶茂,那果实也将属于他们。
星明收回目光,顺着河投向远方。
流淌的河水清澈,反射着天空中的光,波光粼粼。
有年轻的女孩在河边边捶打沾上葡萄酒的衣服,边看着这边的动静。
一个不注意,身姿矫健的鲶鱼跃出水面,将水溅到女孩的脸上,惹得咦呜一声惊呼,给这平静的画面增添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这边是有半条河宽的卵石河岸,那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树木枝叶繁茂,连绵在一起仿佛绿色的城墙,守护着河流连接的镇子。
河流蜿蜒延伸,不知有多远,这泰勒河是瑞流河的分支,所以尽头可能会汇入到几乎贯穿整个洛恩区域的瑞流河,顺着河走,想来应该能到达十字路口。
今天的星明,目标没有那么远。
他的车比马车大很多,想来这一车要装上很久。
他想在河边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找到什么算什么。
于是。
星明邀请起自己的女伴,是否愿意赏个脸陪他去河边遛弯,顺便踩踩水什么的。
得到的是拉斐蕾尔欣然的允诺:
“我们走吧!”
于是乎,他们又上路了。
又是一天,愉快的一天。
他们沿着河岸,迈着并不整齐,时而因为卵石而趔趄的步伐行进。
少女时而在一块大石头上站上一下,青年时而抄起一块扁石头给她展示一下精湛的打水漂技术。
噗咚一声,石头直直落进水底。
拉斐蕾尔被逗得咯咯直笑:”你是在炸鱼嘛?“
星明抿抿嘴道:“这是一个意外。”
说着他们继续走,刚刚是因为发现了一块上好的石头所以想展示一下。
现在星明则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双目如炬,仔仔细细地找起扁扁的石头。
终于。
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
伴随星明谨慎迅猛地出手,扁乎乎的石头逆流而上,如水蚂蚱一样轻盈地在水波上弹跳,留下一道道活泼的波纹,波纹的尽头如若小船经过。
拉斐蕾尔见此给满了情绪价值,拍着巴掌道:
“厉害~”
星明得意洋洋道:“你要不要试试?挑战一下我的技术。”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我不会打水漂,但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别的技术。”
星明:“哦?”
说完,拉斐蕾尔捡起一块石头,也来到河边。
也像星明那样皱起眉头,也像星明那样谨慎地瞄准。
随着她将手中的石头投掷出去,伴着一阵呼啸,咚的一声在河面掀起一圈水花。
星明不解道:“你是在炸鱼吗?”
拉斐蕾尔脱掉皮靴,光脚踩进河里,没多久,她在河里捧起一条晕乎乎的大鲶鱼。
星明惊了:“真是炸鱼啊!”
捧着大鲶鱼的狼少女带起一个比今天的阳光还灿烂的笑脸:
“这里的鱼可真笨!辛西尔的鱼要比它们快多了!”
星明大惊:“合着真是炸鱼吧!”
从两人行,变成两人一鱼的散步。
拉斐蕾尔抱着她的战利品,星明则是和她探讨着这条鱼怎么做才好吃。
在这秋季,阳光不燥,微风正好,在这一刻有了完美的呈现。
这一路不仅是拉斐蕾尔有收获,星明也有收获。
顺着河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他在星图发现了十字星子。
又走出一段距离。
他发现了星星,星星正停留在一颗河里凸起的石头上。
见此星明也脱掉自己的鞋子,光脚踩进冰凉的河水,很爽。
踏进去一步就让他感觉浑身干燥的皮肤需要一些清爽来滋润。
于是在去找星星前,他撸胳膊挽袖,撩起一大捧水扑在脸上。
微风拂过的感觉,让他大呼一声爽。
随后他慢慢走进越来越深的河水,摸到属于他的星星,又是五分之一的力量到来,同时也让星明补充了一颗星星的星能。
昨夜的休息让他恢复了一颗,这也就是说他的星能又一次补充满了。
回到岸边的星明道:
“我觉得一条鱼不够我们吃,所以接下来我要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炸鱼技术。”
“哦?”拉斐蕾尔好奇道:“你也会吗?这其实很难的。”
“相信我。”星明肯定道。
拉斐蕾尔抱着大鲶鱼坐到石头上,期待地说道:“请开始你的展示,星明战士。”
“瞧好了!”
星明亮完嗓,接着就瞪起十字星的双瞳。
随着光流诞生,凝聚,璀璨的不输阳光的星光绽放而出,化作他的星剑。
他盯着河面有丝丝缕缕游动的星光,这光是星瞳给他的视觉,代表着有鱼在游。
随着他锁定好自己的目标,星剑也随他的抬手而来到半空。
接着又随他化爪的手掌向前推出,星剑直直向着河面插了进去。
没有任何水波。
没有任何响动。
就好像是一缕阳光射进了水里,并停留在此。
紧接着,星明使用起了新的力量。
他化爪的手掌的掌心忽然升起又一团星光。
他猛地将光芒握碎!
于此同时,插在河流中的星剑忽地收缩成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点,而后扩散!
“咚!!!!!”
插进河里的星星炸出漫天的水花,懵逼的鱼。
一条鱼直直飞来,落到拉斐蕾尔的脚边,蹦跶个不停。
少女看看鱼,歪了歪头,被炸得有点蒙。
第46章 就叫它,炸鱼飞剑!
哗啦啦。
星剑的爆炸在这里创造出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的水花让这里变得格外漂亮,华丽的落幕是一道淡淡的彩虹。
因刚刚踏进河中而湿了裤腿的星明,此刻衣服也多了些水渍。
他的金发被他拢到脑后成了一个帅气的大背头。
青年叉着腰,回身咧嘴一笑:“看起来是不是还不错。”
简单地讲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用了一种新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将飞出去的星剑引爆,使其从一种控制法术变成伤害法术。
这也就是他说的组合技。
御剑!
炸!
抱着大鲶鱼的拉斐蕾尔回过神,竖起一根大拇指:“很厉害,我觉得你刚刚的巫术有萨满奶奶两纹巫术的力量了。”
谈起纹路,星明咂了咂嘴道:“说起来,我的新力量应该也算是两纹法术。”
所谓的两纹,就是指需要两个魔法纹路才能释放的法术。
如果参考施法者来讲星明,星明的力量是以星星为单位。
因为需要两颗星星来创作并引爆星剑,所以也可以说是两纹法术。
谈到这里,顺便一提法师。
虽然星明没有跟地位尊贵的法师打过交道,但他曾在一本书里了解过法师这一职阶。
他们可以说是元素的朋友。
可以通过拥有法师血脉的身体来冥想,沟通这世界的元素精灵,并用魔力喂养它们,建立与一种或多种不冲突的元素的关系。
随着和元素精灵的联系愈来愈密切,元素精灵就会在施法者的体内留下元素纹路。
每一笔纹路,都储存着元素的力量。
需要一个纹路的力量,或一个纹路以下,来释放的法术统称为一纹法术,两个纹路就是两纹。
需要魔法纹路越高的法术越强,拥有魔法纹路越多的法师就越厉害。
天赋越高的法师提升自己元素纹路上限就越快,能达到的高度就越高。
高纹法师的战斗力是极强的,虽然不能释放什么灭国级的法术,但是做个恐怖的攻城机械是没有问题的。
话说回拉斐蕾尔的萨满奶奶。
虽然萨满奶奶没有法术血脉,但她有能够沟通狼灵的体质。
同理,狼灵为她提供一种能释放狼灵力量的纹路。
根据拉斐蕾尔的只言片语可得,萨满奶奶应该是通过喝一些汤药来增强与狼灵的联系,从而达到提升纹路,也就是提升等级的效果。
然后释放一纹巫术,两纹巫术。
和法师很像。
只不过一纹巫术和一纹法术之间威力可能有差距。
总之施法者大都是按照这样的模式提升,使用自己的力量。
至于星明。
星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沟通什么。
总之他应该也是渐渐地获取一种力量。
星明比起其他施法者的优势在于。
被那位神明选中的他不像法师那样有天赋高低,总之他只要往前走,就能不断突破自己。
最后回到现在。
“总之我的两纹法术对付鱼应该是没问题。”星明看着河面上三四条翻白肚皮的鱼,如此说道。
接着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对付魔兽有没有用。”
拉斐蕾尔轻松道:“一定能对魔兽造成伤害。”
星明笑道:“希望如此,这可是需要我穷尽所有能量才能释放出来的力量,太弱会让我很没面子。”
“绝对没问题的。”拉斐蕾尔安慰道。
说罢,她接着补充道:“即使这招没用,你也能把魔兽定身,这已经很强了。”
星明觉得有道理:“的确,如果这招不实用,我还是继续给你当帮手,说起来我也觉得两次定身比一次爆炸更赚。”
抱着两条大鲶鱼走过来的狼少女用鲶鱼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别再分析这些,别再想你的新力量可能会没用,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委托要做。”
“你说的对。”
星明抛弃那没用的思考,也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接过一条鲶鱼,继续和拉斐蕾尔走在河岸。
他们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归途还需要同样的时间。
星明的星图没有了反应,此刻再收集四颗星星就能抵达下一个等级。
实话说他真想今天就把那四颗星星集齐,然后开一下实力提升盲盒,看看又能获得什么力量。
星明渐渐已经有点上瘾了。
可惜。
拉斐蕾尔问道:“还有收获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我们该回去了。”
星明咂巴咂巴嘴道:“没有了,就逛到这里,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明知不会有星子的出现,更加放松的星明一边走一边找着石头随手扔到水中玩。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总之就是感觉还不错。
与此同时,星明随口道:“说起来我还没给我的新巫术想名字呢,你有没有什么好提议。”
拉斐蕾尔一巴掌将不老实的鲶鱼抽晕,同时道:“我不知道你的巫术是什么原理,只知道能炸鱼,所以名字什么的,我觉得还是由你来决定比较好。”
星明闻言道:“就叫炸鱼飞剑吧。”
“啊?”拉斐蕾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刚刚还觉得名字什么的还是对方来起比较好,现在她后悔了:
“不,你不能给你的巫术起一个这么随便的名字,这简直是在侮辱它。”
随便吗?
好吧,是有一点。
但感觉还不错吧?
敌人若是听到他喊上一句吃我一记炸鱼飞剑,肯定会懵逼在当场。
星明又问道:“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叫它炸鱼飞剑了,飞剑炸鱼也不是不行。”
拉斐蕾尔捂着巴掌大的小脸道:“呜........你觉得星星爆炸怎么样?或者爆炸星星。”
星明道:“实话说,我觉得不如炸鱼飞剑。”
拉斐蕾尔歪头道:“有那么难听吗?”
星明一点不给面子:“是的,绝对有。”
于是乎,拉斐蕾尔又想道:“那叫星星爆裂吧,或者反过来。”
这倒是给星明灵感了:“如果一定要搞个帅的,我觉得星辰爆裂不错。”
明显更喜欢中二帅气名字的拉斐蕾尔打了个响指:“星明战士,你简直是起名字的天才。”
总感觉自己很懂这少女的星明,也越来越融入异世界了。
忽然他也开始觉得炸鱼飞剑很蠢。
都来到剑与魔法的世界了,大招没个中二的台词,那还不如去种地。
“那就叫星辰爆裂吧。”星明摊手道。
拉斐蕾尔竖起大拇指:“就叫这个名字,这听起来就是一个伟大的巫术。”
“的确,听起来很唬人。”星明笑了两声。
.........
不久后他们又回到镇民们挖沙子的地方。
时间刚刚好,这群接受过神明赐福的十分有力量的汉子已经糊了一大车的沙子。
星明见此便将其送回到琉森镇。
在他们将自己的沙子从车上铲到建筑工地上的时候。
星明和拉斐蕾尔顺便把刚刚搞来的鲶鱼送给旅店老板做今天的晚饭。
然后又回去。
第47章 傍晚的水仗
待到他们卸完沙子。
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左右的时间。
这时间镇民们已经开始做饭了,装沙子的汉子们决定再干一车。
他们说之前马车总是在路上,运得太慢,这次能一直挖,好久没装的这么爽了。
闻言星明汗颜。
干活干的爽可还行。
他相信这要是替商人干活绝对说不出这种话,而是会变成:
这畜生不是拿我当畜生使吗?
总之他们又出发前往河边,开始了挖沙子,筛沙子,装沙子的工作。
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有想着在那条路上再逛一次。
虽然他们今天没有付出什么体力,还是决定安静地坐在河边晒晒傍晚的太阳。
偶尔还去搭把手,捡捡卡在筛网上的石头,替他们递递水,顺便带带他们在饭前跑来此处玩的孩子,之类的工作。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更像来玩的。
伴随夕阳将河流染成金色。
在欢声笑语里,拉斐蕾尔转移了阵地,正在和孩子们泼水玩。
孩子们喊着各种各样帅气的招式的名字,拉斐蕾尔也同样。
什么破水之刃。
什么水龙术。
从招式的帅气程度来看是孩子们赢了,但从水流的攻击力来说,是拉斐蕾尔赢了。
狼少女那纤细的胳膊每一次掀起水波,都像是在召唤一道波浪,都像是在投掷出一柄水矛。
一道道。
几个孩子被泼水泼的发出噗噗哈哈的声音不停抹着脸。
星明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喊道:“能不能放放水啊!”
拉斐蕾尔闻言停下手,笑着问起孩子们:“战斗就应该不遗余力!拼尽全力,你们说对吗!”
被泼水泼得找不着家的孩子们齐齐喊道:“没错!战斗就应该拼尽全力!”
“听到了吗星明战士!请不要打扰我们的战斗!接招!”拉斐蕾尔重新发起了进攻。
星明闻言只好笑着作罢。
比起自己,还是她更懂孩子,也可能是她更像孩子。
坐在河岸边的,不只是星明,还有另一个小男孩。
对方留着长长的黑发,脸蛋很白,看着很秀气,此时正在把玩一片叶子。
星明问他:“你真的不考虑跟你的伙伴并肩战斗吗?他们快要溃不成军了。”
男孩用稚嫩的声线,却低沉地道:“无聊,太幼稚了。”
星明有些难绷:“那你喜欢玩什么?”
男孩淡淡道:“我不喜欢玩。”
星明更难绷了:“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男孩举起那片叶子道:“研究生命。”
星明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
男孩有些不满道:“你笑什么?”
“抱歉抱歉。”星明知道自己对他有些无礼,接着严肃起来,问道:
“能和我说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吗?”
男孩抿抿嘴,老气横秋地讲道:“我在想,叶子反正都是要枯萎的,为什么还要长出来呢?”
星明瞧着那片叶子,随口道:“因为它们不想永远待在黑漆漆的地方,也想晒晒这个四季的太阳。”
男孩不以为然:“晒太阳很有趣吗?”
星明笑着道:“我不懂叶子,但现在的我觉得晒太阳还蛮有趣的。”
男孩斜眼瞧了一下他,他的目之所及,是在河里玩耍的同伴和一位幼稚的狼姐姐。
不知为何。
他摇了摇头,又抓起一块石头看了起来。
才刚看一眼,忽然有孩子喊道:“哥!快来帮我们,我们打不过狼姐姐!”
男孩闻言嘟囔一句:“真烦。”
那女孩又喊道:“哥!救命啊!!!”
男孩扔掉石头起身,无奈地喊道:“来了!!!!”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目送对方脱掉鞋子,撸胳膊挽袖来到河里。
紧接着那男孩对孩子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孩子们在河里扑腾扑腾全都散开。
从一群抱团,变成从四面八方围攻起拉斐蕾尔。
这战术是相当有效的。
虽然走进去的孩子力气不大 ,但其他孩子提供的火力很足。
一个小胖墩在正面猛扑着水。
那男孩的妹妹则是在侧面精准地用水撒向拉斐蕾尔的脸蛋。
失去视野的拉斐蕾尔只能胡乱地进攻,虽然仍然是声势浩大,但是却是一个人都打不中了。
拉斐蕾尔连连叫道:“星明!快来帮我!这群小家伙学聪明了!”
众多孩子闻言都是雀跃地对男孩道:“你真是一个出色的指挥!”
觉得玩水很幼稚的男孩用指尖擦了擦鼻子,淡淡地说道:“这只是常识。”
星明觉得这群小家伙应该能组成一个非常好的团队。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笑着应道:“好吧,我来了。”
于是他也撸胳膊挽袖子走进河里,和拉斐蕾尔背靠着背,打起这场战斗。
结果当然是不出意料的赢了。
即使他们有战术,也抵挡不住他们两个大孩子的力量。
拉斐蕾尔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距离成为真正的战士还有一段距离,好好修炼吧!”
男孩撇撇嘴道:“等我长大了,你们一定赢不了。”
拉斐蕾尔笑道:“那你们今晚一定要多吃一点。”
忽地背后有人喊道:“你们结束了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齐回过头,发现大叔们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工作,在岸边坐成一排看他们玩。
迎着一排笑脸,星明忽地感觉自己有点幼稚,好像他也成了孩子。
拉斐蕾尔则是丝毫没有羞耻,笑道:“结束了,经过我的训练,他们距离成为优秀的战士又近了一步。”
大叔哈哈大笑道:“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拉斐蕾尔应道。
星明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觉得幼稚是成熟的表现,还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总之拉斐蕾尔的回答很成熟~
随后,星明拉着琉森镇的沙子回到了大澡堂。
至于将沙子卸掉的事情,领着孩子去参加今天晚饭的大叔们说:
“一会儿再说,你们先回去换掉湿衣服,换好了咱们一起去旅店吃饭。”
星明和拉斐蕾尔点头道好,回到车上换了身衣服。
拉斐蕾尔又一次穿上相识时的那条从家乡带来的白裙子。
在晚风里摇曳的裙摆,像是一朵漂亮的花。
第48章 狼灵
“啧啧,好吃的可真不少。”
拉斐蕾尔和星明走进旅店,此时这里已经聚集满挖沙的工人,餐桌上也摆满了美食。
其中就有他们带回来的大鲶鱼做成的香煎鱼肉。
饥肠辘辘的扫视一圈,他们最终选择跟小孩一桌。
在开饭前,今天在河边被阳光晒得十分均匀的镇长,顶着个黑卤蛋脑袋起身,咧开一口白牙道:
“大家今天辛苦了,为我们为今天的汗水干一杯。”
众人纷纷扬起橡木酒杯:“干一杯!”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举起酒杯,在小孩这桌只有他们有酒,于是他们两个碰了一下,然后扬头和大叔们一起开灌。
酒是啤酒,没有那么大的酒精味,入口十分地清爽,气泡很足,入口很甜,回味很香醇。
灌了半杯的拉斐蕾尔咂巴咂巴嘴道:“这真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酒。”
星明笑问道:“你们那边没有吗?这应该不算是特产。”
拉斐蕾尔摇头道:“至少我没喝过。”
坐在身旁的孩子们默默喝着苹果汁,大口大口干着饭。
星明和拉斐蕾尔讨论完酒后,正准备吃上一口,可回头一看。
桌上的烤肋排已经就剩小番茄了,拉斐蕾尔刚上桌就在盯着这道菜,没想到消失的这么快。
歪头看看,那群在喝酒大叔桌上的饭菜还一口没动。
拉斐蕾尔这时候已经后悔了,早知道不应该跟这群能吃的小家伙一桌。
“我来给你们送馅饼和烤肉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位妇人的吆喝声。
他们歪头一瞧,来者是孩子们的妈妈,对方端着一个大大的餐盘,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美食。
令拉斐蕾尔感到惊喜的是,对方径直走向他们这桌,然后把菜肴摆到上面。
一位大叔笑问道:“没有我们的份吗?”
漂亮的阿姨道:“你们的份还没做好,先让孩子们吃。”
今晚的晚饭似乎并非旅店老板一个人掌勺,还有妈妈们送来的菜,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那边还想再喝一杯。
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在小孩这桌,当然要学着适应环境。
先吃饱再说。
于是他们也低头猛炫,吃饭当然也不能输给孩子,不过可能有点用力过猛。
拉斐蕾尔饿狼扑食的吃相给一旁的小女孩都吓哭了:
“姐姐,你慢点吃,我害怕。”
星明一下就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呕!!!”
拉斐蕾尔:“.........”
.........
一直炫到肚皮溜圆,孩子们都离开。
大叔们撂下一句话,也出发赶着今天最后一点余光去卸沙子:
“啤酒和烤肉给我们留在桌子上,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至于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摸着肚子坐在椅子上说起话。
星明眯着眼睛道:“好想睡上一觉,今天应该没有我们的工作了。”
对于拉斐蕾尔来说,今天还没结束,问道:“我现在要去供奉狼灵,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星明差点忘了这件事,点头道:“行,我们走。”
拉斐蕾尔闻言上楼取了那个装着熊怪心脏和利爪的包裹,而后和已经站起来舒展身体的星明一同离开了旅店。
月亮已经在变得清晰可见的傍晚,更加凉爽,吹过风,感觉晚饭的燥热一下就散了。
此时镇子里家家户户门前的灯都亮了起来,吃饱饭的镇民们在灯下遛着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遛弯,有的地方传来激烈喊声:
“杠!”
这里也是有娱乐活动的,例如说打牌,下棋。
星明将双手揽在后脑勺,跟着拉斐蕾尔散步过镇中心,来到热热闹闹的卸沙工地。
她爬上车,在车上找出吞鸟丝蛛的獠牙带上,而后继续在星明前面带路。
对这里并不算特别熟悉的拉斐蕾尔,印象里最适合进行接下来的仪式的地方。
还是白天里去过的河。
于是他们步行穿过有着车辙的土路,七拐八拐来到河边。
白日里的这里只有安静的水声,晚上的这里多了虫鸣蛙叫,更加热闹,却也更加宁静。
拉斐蕾尔抬头看看悬挂在林荫间的月亮,说道:“就这儿了。”
不了解辛西尔习俗的星明这时问道:“我需要离远一点吗?”
拉斐蕾尔侧目道:“不需要,不过一会儿你无论感受到什么,都不能出声,不能拔出武器,表现出对狼灵的不敬。”
星明点点头,盘腿坐在河岸上:“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请开始吧。”
“嗯。”
拉斐蕾尔应过后,低身将装有熊怪心脏和利爪的油纸包展开。
而后又将吞鸟丝蛛的獠牙放了进去。
利爪和獠牙是它们用来撕扯猎物的武器,蕴含着猎物的精气。
心脏则是蕴含它们自身精气最浓郁的部位。
这是拉斐蕾尔选择这些的理由。
将送给狼灵的贡品准备好后。
她在河岸边找了五颗石头,将其环绕着布在这些贡品的周遭。
而后她掏出短刀,用刀背在后颈虚割一下。
做完这些。
她合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呢喃些什么。
坐在不远处的星明看着这些,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他既害怕一会儿会看到一匹大狼,也期待着看到些奇妙的景色。
风吹树叶刮出沙沙声。
星明因这阵风而打了个哆嗦,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已经来了。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又是一阵风,他又打了个哆嗦。
可眼前只有娇小的狼少女,没有什么狼灵,星明暗道自己该不会是玩水玩的太猛,所以感冒了吧?
星明左右环顾,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两旁的景色,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拉斐蕾尔起身道:“结束了,我们走吧。”
星明一愣,看着那些丝毫没有改变的贡品问道:“这就结束了吗?伟大的狼灵已经来过了?”
“是啊,来过了。”
正望着天空的狼少女的血色瞳孔里,倒映着月光里,宛若燃烧着的黑色火焰所凝聚出巨狼,狼的口中有着晶莹的蓝色光辉。
同时也倒映着,一丝在天空飘摇的黑色火苗。
火苗如蒲公英的种子缓缓坠落,坠落到少女的后颈,消融在她的身体里。
一旁等候的星明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就像对方不懂他的星星,所以星明只是问道:“狼灵给予你力量了吗?”
拉斐蕾尔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温暖,点头道:“是的,我获得了一些狼灵的力量,但我没有像你一样获得新的能力,仅仅是一些纯粹的力量。”
星明将其认定为,获得了一些属性:“听起来也不错,我们的小队又变强了。”
拉斐蕾尔笑道:“是啊,下次遇到熊怪应该不会落荒而逃了。”
“真棒。”星明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们回去吧。”
拉斐蕾尔点点头:“走吧。”
就这样和拉斐蕾尔重新踏上归途。
这一趟星明感觉自己来了,又感觉没来,什么都没看见。
在路上星明和拉斐蕾尔聊着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未来你也会像你的萨满奶奶一样能呼风唤雨吗?”
拉斐蕾尔摊手道:“不能,随着力量的增长我也只能获得一些狼灵的血源秘术,例如我现在拥有的能提升感知力的狼灵视界,以及能提升力量的狼灵之力。”
看来战士并不能做萨满,星明想道。
夜幕渐渐深沉。
回到镇子的时候,大澡堂建筑工地已经以相当快的速度收工了。
相较于昨天,这里多出两个大沙堆。
镇长和大叔们已经离开了这里,应该是转战到旅店,也是镇里的酒馆开始下半场的欢乐时光。
星明简简单单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有没有什么问题,随后就和拉斐蕾尔赶回到旅店。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两个小家伙回来了!要来一起喝一杯吗?”
一个大叔热情地问道。
星明给出一个笑容,回绝道:“我好像有点着凉,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喝的开心。”
大叔笑着挥挥手:“晚安,注意身体。”
“谢谢。”
说罢,他们便踏上上楼的楼梯。
大叔们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而后有人皱起眉头问道:
“那女孩白天也长这样吗?”
有同感的镇长也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一位醉醺醺的大叔道:“孩子不就是一天一个模样吗,有什么好去想的,来喝酒!”
.......
第49章 狼女孩
星明推开门。
重新回到昨晚睡过的一晚的房间,走过去将灯点亮。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观察起这里,因为昨晚从宴会回来后迷迷糊糊的。
这镇子的旅店房间装潢很是简单。
褐色的木质墙壁,两张相隔不远被睡乱的床,两张床中间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摆放的魔能灯,一个花瓶,花瓶里有三朵有着白色花瓣浅黄色花蕊的花。
窗外是灯光还未熄灭的镇子。
这一切都简单而又温馨。
虽然没有电视,等等什么的娱乐产品。
但在这样的环境休息,星明觉得心会更静,会更放松。
没有那些东西的这里,反而忧愁似乎变得少了。
在日落而息的这里,至少没人会工作的,因为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夜晚就是该躺在家人身边睡觉的。
星明觉得自己也是该和自己的伙伴,结束这一天的旅途。
“呵哈~~~”他打了个哈欠,随后回身道:
“总感觉今天没做什么,但是还是很.......”
一个字被他憋回去。
忽然他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拉斐蕾尔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替他说了要说的话:“是啊,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还是很疲惫。”
说罢。
她扑到床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哼唧。
在一旁死死盯着两条翘来翘去的大腿的星明道:“那个,请你站起来一下。”
拉斐蕾尔从枕头里探出脸蛋问道:“做什么呢?”
“别问,你站起来。”星明又道。
摸不着头脑的拉斐蕾尔只好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褶皱,四下瞧瞧并问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的身上倒是没有沾上叶子或是毛毛虫什么的。
但是她的模样发生了一些改变。
首先就是她的身高,以往能拿拉斐蕾尔来和冒险家的武器作对比,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星明几步来到她的面前,将手压在她的耳尖,然后水平的比到自己的鼻梁。
以往她的耳朵都是戳到自己下巴的。
现在怎么到这里了!
他惊的一个后跳,大叫道:“你怎么长高了这么多!这少说十厘米吧!”
“咦?!”
拉斐蕾尔也惊呼一声,同时道:
“我就说从河边回来的路上我的骨头怎么噼噼啪啪的响,原来是我长高了。”
星明惊了:“问题不是骨头,而是你长的太快了吧!狼灵的力量也太强大了吧!”
拉斐蕾尔表现得既惊喜又淡定,转着圈,左右看看自己,抬抬胳膊,抬抬腿,惊咦道:
“真的!”
“我真的长高了!”
“自从离开辛西尔后,我已经好久没有长个子了!”
星明汗颜,可能没有那段倒霉的经历,她早就该长高了:
“你长高了很多,这太不可思议了。”
观察自己到最后,拉斐蕾尔站定,得意地叉起腰:“我说过,我会变得比你强壮,别太惊讶,这就是我们辛西尔人。”
虽然说让星明不惊讶,但他怎么能不惊讶呢。
瞧着最近已经渐渐习惯的巴掌大的可爱脸蛋,忽然变得更加立体。
鼻梁更加的挺翘,唇瓣更加的饱满,那双眼睛变得更大,扑闪扑闪的银色睫毛也变得更加修长。
将视线转到别处。
那轻飘飘的白裙子因她叉着腰的动作紧贴着她的身段。
因此那盾牌般拍起来砰砰响的胸膛产生的转变也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若星明第一眼没有注意到她的身高,而是看到这里,怕是会觉得她藏了两个苹果回来。
还有那双紧实饱满的大腿,也变得更加修长,让那轻飘飘的长裙子,都有了些诱惑的味道。
星明越看越惊讶。
眼前的她与其说是变得强壮,倒不如说,她的矮个子队长从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小鬼,变成谁家含苞待放的姑娘。
在河岸的一眼,到回到房间的一眼,好像跨越了几年。
就好像,小时候在一起打闹的假小子,下次见面青梅已然变成他高攀不起的小美人。
“啊,这........”星明直挠头。
狼少女,现在应该叫狼女孩,狼女孩偏头道:“怎么了?我变得很奇怪吗?”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如实讲道:“不奇怪,只是转变来的这么大,我一时间没有习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拉斐蕾尔噗嗤一声笑了,实际上她还是她的拉斐蕾尔队长,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不至于吧,我只是长高了一点而已,我还是我。”
“不不不。”星明连声否认,接着说道:“队长你可能没有看镜子,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漂亮。”
狼女孩忽地张大嘴巴沉默,然后摸摸自己的脸蛋。
面对那异样的目光,她忽的感到有些热,热到可可色的肌肤都能隐约透出一些红润:
“谢谢,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漂亮。”
她的一个带些羞涩的微笑又硬控了星明几秒。
看到被硬控的他,对拉斐蕾尔自己何尝不是一种硬控呢:
“额...........”
她也抓了抓头,忽地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低头一看道:
“我可能要去洗个澡,长个子长的太快把我的皮肤都撑破了。”
同时,她也找到了一个改变一下此时氛围的理由,又一次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道:
“一会儿见,星明战士,如果累了的话,你就先休息吧。”
星明点头道:“好的。”
目送亭亭玉立的狼女孩再次出门。
有些呆滞的星明想了想,躺到了床上,觉得是时候睡上一觉来适应一下伙伴的改变。
迷迷糊糊的合上眼。
任由意识随着时间安眠。
第50章 任由时间随风飘荡
【果然还是有点难以习惯。】
天明,星明靠在床头拄着下巴,盯着呈大字躺在床上的大号拉斐蕾尔心想。
可以肯定的是这还是她的拉斐蕾尔队长,从那嘴角的口水,肆无忌惮的睡姿不难看出这一点。
但是她真的变得漂亮了很多。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洗过澡,去过死皮后的脸蛋,光滑到能够反光,比昨晚更加漂亮,那床头柜子上的白色小狐花都被她抢去了光芒,成了陪衬。
这样在早晨里看小美人养眼的时光,无疑是不错的。
身心得到净化的星明带起一个很像老头子的祥和微笑,并对外面的太阳说:
“今天看来也是不错的一天。”
回应他的不是太阳,而是好点儿猛干的大叔们:
“两个小家伙!睡醒了没!我们要出发了!”
星明依然挂着祥和的笑容,走过去拉开窗,挥了挥手。
好点儿猛干的大叔们见此回了一个大拇指:“我们现在就把工具放到车上,一会儿见。”
“呵哈~~~”与此同时,身后被吵醒的狼女孩也起床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从那粉润的嘴巴里能看到两颗俏皮的尖牙,星明觉得她的狼牙也变长了一些。
她咕哝着问道:“要出门了吗?”
星明答道:“是的,大叔们已经准备好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拉斐蕾尔有些费力地挪起自己的两条大腿,将其摆到床边,然后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呵哈,那我们走吧........”
星明看着她在揉眼睛的动作,觉得对方好像没睡醒,于是道:“其实你可以在旅店继续睡觉,我自己去就可以。”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摆摆手道:“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说罢,她迷迷糊糊找到自己的鞋子,然后把脚丫伸进去,开始系鞋带。
星明:“你穿反了。”
........
不久后。
他们经历了和昨天一样的准备工作,例如说把工具装到车上,以及拉着一卡车人。
总之又一次到达了河岸边。
不过这一次他们走远了一点,来到一处距离一处山脚很近的地方,那里已经被挖过,山脚下堆砌了两座小山的石头。
他们今天的工作就是将这些石头运回去。
同时还要再找一些不错的石料,这些石头有的可能是要堆砌成温泉池,有的可能是要做墙体,还有的是做装饰。
抵达目的地后。
有的大叔去挖,也有的去河岸捡,剩下的则是把石材装车。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找了一块树荫下的大石头落座挂机。
这大石头整体来看是平整的,但其实还是一边高,一边低。
星明坐在高的那边,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很鲜嫩多汁的草,叼在嘴里嚼来嚼去,同时聊着今天的打算:
“刚刚我问过镇长了,他说工作下午应该就能结束,我们是在琉森镇再待上一天,还是直接回洛特佩特呢?”
“呵哈~~~”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拉斐蕾尔似乎根本没有启动她的大脑,随口将决定权塞了回去:
“你来决定就好,星明战士........”
话落就又没了动静。
星明则是认真地分析起来:“早点回去,能早点接到工作,晚点回去还能再睡一天柔软的床,真是难以取舍呢........”
他的自说自话这次完全没了回应,连哈欠声都没有。
“果然还是多赚一点钱比较重要吧?”似是下了决定的星明偏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在树影里低着头打瞌睡的拉斐蕾尔。
星明汗颜:“拉斐蕾尔队长,你果然没睡醒吧。”
“呜~~~”拉斐蕾尔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声音,而后扬起脸蛋看了星明一眼,呜囔道:
“行,就按你说的做。”
星明绷不住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拉斐蕾尔迷迷糊糊道:“不是说今天要不要回辛西尔吗?我觉得都可以。”
星明无奈道:“我虽然刚刚说了要回辛西尔,但我刚刚问的是,你是不是没睡醒。”
话落,又没了动静。
星明:“而且我说的也不是回辛西尔,我们要回洛特佩特。”
拉斐蕾尔忽然声音大了起来:“行!明智之选!”
星明哭笑不得。
暗道这就是上学时老师看他的视角。
此刻的他极其肯定对方没有睡醒,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道:
“带着三明治回旅店睡觉吧,别在这硬撑了。”
拉斐蕾尔扬起脸蛋,又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打了不知是第几个哈欠:“今天好困啊,不过没关系,让我眯一会儿就好了。”
星明劝道:“不用在这里陪我等着,去睡觉吧。”
拉斐蕾尔揉了揉肚子,还是道:“我感觉我已经睡醒了,肚子好饿,三明治呢?”
总感觉对话有点对不上,总之星明将一块从旅店带来的三明治递给了她。
看着她将三明治精准地塞到嘴巴里,而不是鼻子里,他稍稍放心,也拿出一块啃了起来。
刚刚还困意浓郁的绿荫下,传来很有活力的咀嚼声。
拉斐蕾尔聊道:“刚刚是在说要不要回洛特佩特吧,我觉得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个晚上。”
星明觉得有些好笑:“你刚刚说要回去,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想法。”
拉斐蕾尔还记得他的话,开口道:“你不是想多睡一天柔软的床吗。”
星明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喜欢床喜欢到那种地步,要不还是回去吧,赚到钱能去逛集,一年一次,错过可就要等明年。”
拉斐蕾尔三口两口将手里最后一点三明治吃掉,鼓着仓鼠脸蛋道:
“好吧,那就回去。”
她的吃相倒是和记忆里的拉斐蕾尔队长一模一样。
星明继续啃起自己的三明治。
吃完后,他的手有些油渍,他抹了抹手,没抹干净。
蓦然,他的肩膀承受了一些重量。
星明咀嚼最后一口的牙齿停止活动,偏头看向倒在他肩膀上的拉斐蕾尔,暗道。
年轻就是好,吃饱了就是睡。
总觉得以往很精神的拉斐蕾尔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身体有了些异样。
星明决定让她睡吧,别问了。
他只能放弃去河边洗洗手的想法,静静地将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看着不远处的河在流淌。
同时暗道这果然是他认识的拉斐蕾尔。
还记得宴会前,也是战斗过后的她,也像此时此刻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可能是因为很信任自己吧。
肩膀上的狼女孩睡得很香,和那天一样。
星明此时还是有一点私心的,他其实可以叫醒她,再一次让她回去睡觉。
但他更愿意有人陪他一起度过这样没有意义的时光。
人生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没有意义的。
若是没有意义的时光都能如此度过,人生就是美好的。
睡着睡着,肩膀上的拉斐蕾尔可能是潜意识觉得肩膀并不是一个适合长时间睡觉的地方。
她咕哝一声,接着头放下来到他的膝盖上。
星明没有任何意义地抿抿嘴,而后又找了一片草叶叼在嘴里,任由时间随着风儿飘荡。
第51章 告别大澡堂,来到新的大澡堂
“年轻就是好啊~”
休息的大叔们望着这里如此说道。
.........
他们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还没到中午就装满一车的石材。
恰好在他们将车装好的时候,拉斐蕾尔也醒了,这让不忍心叫醒她的星明得以少了一个烦恼。
醒来的拉斐蕾尔迷迷糊糊地扬起头,没有因为自己的枕头是星明的大腿而感到尴尬,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真的好困。”
总之这个起床十分地自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喊大叫,也没有什么抱歉。
“哈哈。”星明轻笑两声道:“下午你还是待在旅店睡觉吧。”
“这是一个好主意。”拉斐蕾尔可能是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没有反驳:
“狼灵的力量会透支我的能量,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
星明问道:“辛西尔人都会这样吗?”
拉斐蕾尔解释道:“是的,但我嗜睡的症状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
星明再次道:“看来你真的需要在旅店好好睡上一觉。”
歪头看去,那边的大叔已经准备离开,拉斐蕾尔也起身道:
“我可以在车上睡。”
星明道:“你真的没必要在这里等我的,等一切结束我会回去叫你。”
拉斐蕾尔抻着懒腰,同时道:“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星明不解:“我误会了什么?”
拉斐蕾尔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脸蛋,小声道:“我不想待在得不到安全感的地方休息。”
星明愣了一下,而后想了想,明白了:
“如果你不介意,下午也可以在这儿睡。”
从他的视角,能看到狼女孩侧颜的唇角,弯起一个笑容:
“好想念我家乡的小吊床。”
星明起身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买一个带在路上。”
拉斐蕾尔道:“这是个好主意。”
那边已经在等待他们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赶去送琉森镇的石头。
这一车拉到镇子,卸完石头就到午饭时间。
这一餐拉斐蕾尔的吃相震惊了所有人。
一个大叔说:“这孩子是不是变化太大了。”
身旁的大叔道:“你不是昨天才说孩子一天一个模样正常吗?”
那位大叔道:“我说过吗?话说就算是长身体也不能这么吃吧!”
拉斐蕾尔左手抓着肉,右手也抓着肉,这种暴食现象引起了众人的关心。
最终在得到她本人含糊不清的回答,以及星明的翻译:“这是她这个人种的正常现象。”
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至于下午的时光,没有任何意外的。
大叔们继续将剩余的石头装到车上,拉斐蕾尔还在睡。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车上呼呼大睡。
石头落到车上的轰隆声和拉斐蕾尔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交织成这个下午的节奏。
装好石头,又在下午回到琉森镇,卸掉最后的石头也是最后的任务。
星明在这镇子的使命算是彻底结束。
在和镇长交谈一番拿到自己的工钱,并在旅店收拾好他们带下来的行李后,他独自跟相处两天的老板告别,跟这个小镇告别。
今晚他就不留在这里了,因为车上的拉斐蕾尔已经睡到不省人事,看着就没可能挪动地方。
最终在相处几天的大叔的注目送别下。
星明驾驶着车,又一次踏上旅途。
“等到我们的疗愈温泉建好了要来玩啊!!!”
星明喊道:“我会的!!!!”
简单的告别,是一个逗号,没有半点不舍与悲伤。
从镇子里离开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下。
上路的星明得以在洛特佩特的城门关闭前进城。
车辆在土路上时而有的颠簸和拉斐蕾尔的呼噜,可以概括这一段平凡的旅途。
这一晚不打算出发,所以星明也不打算停留在城外。
靠在城墙边找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将车停好,此时已经错过晚饭时间。
午饭时大吃特吃的拉斐蕾尔,让星明感觉她随时都可能起床摸着肚子,呈现一种嗷嗷待哺的状态。
于是他趁着夜幕彻底来临前,去城门口的酒馆花了一个银币买了三份晚餐。
回到车上,拉斐蕾尔还窝在长椅下铺着柔软被褥的狼窝里呼呼大睡。
星明自己吃了一份晚饭后也躺下来开始休息,并在这之前将饭放到非常显眼的地方。
如果她醒了一定有饭吃。
然而这一晚她并没有醒,拉斐蕾尔整整睡了一天。
.........
在城里度过安静的一晚后,星明发现拉斐蕾尔的嗜睡症状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因为在这多云的新的一天。
拉斐蕾尔醒来的状态是和昨天一样。
不过此时星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呵哈~~~我睡了多久。”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解释道:“如果算上昨天上午,已经是一整天了。”
拉斐蕾尔反应了一会儿,跪坐在狼窝里,望向窗外,没有表现的很惊讶:
“我还以为我才睡到晚上,没想到已经第二天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晚上吗?”
星明解释道:“现在才早晨,今天阴天。”
拉斐蕾尔闻言问道:“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星明沉吟一声道:“按照计划我们应该去商人协会交付契约领到送钢材的报酬,然后去接下一个委托,应该还会去冒险家协会逛逛,但是.........”
拉斐蕾尔揉着眼睛道:“但是什么?”
星明咂咂嘴道:“我觉得你的状态不适合跟魔兽作战,所以冒险家协会还是不去了吧。”
拉斐蕾尔很有活力地将肩膀活动的咯吱作响,偏过脸蛋,一双金色的眼睛很亮,绽放出的笑脸也很棒:
“我已经恢复了,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星明偏了偏头,感觉她说的是真的,也带起一个笑容:“好吧,那就按照计划来做,我们出发。”
两人先是去商人协会交付契约,获得二十银币的酬劳,而后又询问有没有新的委托。
回罗伯城有一个大单子,赚的很多,但是星明不想去,因为他更希望去新的地方探索。
最终他接下的是去冬泉镇的委托,运十只小奶牛犊。
随后他们又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意外的发现冬泉镇也有委托。
那里的熊怪没有找到。
但那里有熊怪的脚印。
需要几位冒险家去附近的牧场巡逻。
虽然说买奶牛的牧场和巡逻的牧场不是一个牧场,但是也约等于是一个目的地,真是不错的消息。
至于那位高阶冒险家应该没能杀掉熊怪,并且消磨了耐心。
这也给了他们机会。
于是他们就踏上去已经建成的,附近有名的温泉洗浴中心的路。
然而回到车上,拉斐蕾尔就又开始睡。
“呵哈,呵哈~~~”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状态我们还能巡逻吗?明天可就要上岗了。”
第52章 石像树
冬泉镇冒险委托的具体内容。
是在明天晚上跟另两位铜级冒险家交班,他们会上岗巡逻两天,一个人一天的工钱是三个银币。
如果遇到危险并处理掉一只熊怪,将能够额外获得十个银币。
如果出现伤亡的牲畜,虽然不用赔偿,但他们也一分钱拿不到,大概就是这样。
今天还是早晨。
距离明天夜里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星明虽然嘴上有点慌,但心里依然还是很淡定。
他就不信拉斐蕾尔再睡三十个小时还睡不醒!
从洛特佩特的东边出城,来到唐可家的奶牛牧场接上十只可爱的小奶牛,而后又从洛特佩特城边的小路,拐上前往冬泉镇的大路。
这段路同样是没有探索过的地带。
洛特佩特的南方是罗伯城一带,西方是刚刚回来的琉森镇,而东边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相较于之前的几次旅途,不一样的是,星明掏出地图翻看的次数变多了。
因为往东方走,出现的城镇和村子比洛特佩特到罗伯城之间多很多,村子与城镇连接的路也开始复杂起来。
在这没有导航的年代。
能够依靠的就是只有手中的地图和路口的路标。
星明很快就来到第一个路口,跳下车,抹了抹不知为多少旅者提供方向的路牌上的灰尘。
一个方向标着一个村落,另一个方向则标注着很多地方,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冬泉镇。
星明确定方向后,沿着路拐向东北方。
在远离居民区后,两侧的景色不再是田园。
他随着连绵的山在路上起起伏伏,领略着起起伏伏的森林覆盖的远方。
远看是连绵的绿色,近看星明能从绿色里分辨出一两种树的种类。
最显眼的要属于石像树。
这树长的很奇特,有着圆墩墩又粗又壮的白色树干,大体像是一个圆润花瓶,树干上有着零星的褐色斑点。
这树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没有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的枝杈,就好像不愿意和同伴争抢阳光似的,只是在树干顶端抽出一根根像是柳条的枝,上面挂满绿色的小叶。
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像是树的头发。
若是有的树生的巧妙,树干的褐色斑点就会连成五官。
所谓石像树,就是这样来的,很像是一个抽象的人的石像。
这种石像树在白天的时候看起来很滑稽。
但到了夜晚,若是心思很重的人,就会觉得它们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吓人。
然而星明依然还是觉得它们很滑稽。
绿色的柳条头发,配上圆滚滚的身体,就像是有孩子给一些可爱的石像做了些可爱的恶作剧。
在石像树的迎接下。
星明的魔能卡车在欢快地行驶。
时而遇到路窄的地方,恰好有人赶着马车经过,速度才会慢下来一些。
总体来说还算是顺顺当当,即使不是那种城与城之间的大路。
即使是在剑与魔法的世界,路依旧是很好走的。
那些能绊飞马车的大石头早就在无数次有人经过时就被不知哪位旅客扔的老远。
当然颠簸肯定是少不了,但也显得别有风味。
星明的车速并不快,所以没什么问题。
在书信很慢的世界,车也很慢,顺理成章般,这是一趟很安稳的旅途。
安稳到这颠簸都成了推动狼女孩的摇篮。
少女呵呵哈哈的呼吸声伴在星明左右,去往冬泉镇的路便不再孤单与无聊。
当然,这条路少不了星明的十字星子。
由星光组成的星图在一个时间忽然亮起,见状,星明跳下车去将其收入囊中。
这一次没有拉斐蕾尔跟他一起去。
为保险起见,这依然是穿好胸甲,带好武器的一次旅行。
临走之前,星明好好锁上了卡车,为了保护好拉斐蕾尔的安全,更怕她一个人走丢在陌生的大陆会害怕。
接着他独自一人钻进了不远处的石像树林之中。
这里明明树木很多,却还是显得稀稀拉拉。
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即使身处树林中,却仍能通过地形和天空辨认出自己的方向。
星明随手扯了一根绿头发,绕在指尖把玩,柳条般的软枝在手上留下冰凉与舒适感,芬芳与草木气息随着些许揉捏停留于指尖之上。
路途颠簸,不时因为有趣的景象驻足片刻,但少年一步接着一步,轻快地向前迅速行进着,若非在森林里随处会有大大小小的碎石,他甚至要跑起来。
或许是最近总是在行走的原因,脚力明显是提升了许多。
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星明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没过多久,星明从一团柔软的绿色发丝间翻出一颗星子,星子闪烁出璀璨夺目的光。
充沛的能量又一次充进身体里,距离到达下一个等级又近一步。
返程的路上,星明依然维持着来时的节奏,不多时便回到了卡车附近。
这一个来回可能也就用了十几分钟。
回到车上后,意外的发现拉斐蕾尔醒了。
有颠簸的时候睡的香,停稳了,少女反而好像睡不着了。
拉斐蕾尔坐在椅子上,一边咀嚼着香肠一边问道:“你是去找你的星星了吗?”
坐回来的星明微笑道:“没错,睡的好吗?”
拉斐蕾尔微笑道:“睡的很不错,我喜欢在旅途里睡觉,话说我们现在到哪了?”
最近拉斐蕾尔总是断片,所以星明也总是在她清醒时跟她讲现在在哪。
他一边重新启动车辆,一边解释道:
“我们现在在前往冬泉镇的路上,现在大概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拉斐蕾尔拉下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舒服地眯起眼睛。
那表情似乎在说没有什么比在大自然里睡了个好觉更舒服的事情了:
“真棒,我还能再睡一段时间。”
他们的旅途又一次开始,星明笑问道:“还没有睡够吗?”
拉斐蕾尔道:“其实已经睡的很饱了,但还是感觉身体没有力气,趴着真是太舒服了。”
星明摊出一只手道:“你喜欢的话,现在就可以继续睡。”
“我想坐一会儿,看看风景。”拉斐蕾尔叼着香肠趴在窗边如此说道。
星明则继续驾驶。
没一会儿,被树吸引视线的拉斐蕾尔问道:
“这树长的好奇怪。”
星明问道:“这种树叫石像树,你的家乡不长吗?”
“我的家乡没有这种树。”拉斐蕾尔答完,同时感叹:
“这树的确像是奇怪的石像,虽然我的家乡没有这种树,但是石像还是蛮多的。”
星明开了个玩笑:“既然这样,你看到这种树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石像都是很严肃的东西,我在石像上可找不到什么家的温馨氛围。”
知道这玩笑不好笑的星明又道:“这里的树应该不严肃吧,我一直感觉它很滑稽。”
拉斐蕾尔闻言会心一笑:“你是说石像树上的枝条像是绿色头发吗?”
“没错。”星明道。
拉斐蕾尔也赞同道:“如果我们那边的石像都顶着一头绿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觉得它们严肃了。”
星明笑道:“绿色果然是神奇的颜色。”
拉斐蕾尔未经思考的附和道:“真是神奇呢~~会让人心情变好的颜色。”
星明忽地定睛看向侧前方,而后道:“会让人心情变好的颜色还有星星的颜色。”
拉斐蕾尔想了想星空,赞同道:“的确,夜晚的星星也会让人心情变好,不过星星是什么颜色呢?黄色,金色?”
“如果想不出来的话,我觉得可以就叫星星色。”
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星明一边再次将车停下。
拉斐蕾尔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是又有星星了。”
星明咧嘴笑道:“是的,甚至是两颗,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已经拉开车门的星明道:“不不不,我需要你看住我们的小奶牛,如果他们跑了,最近我们的钱可就白赚了。”
一听要白干,拉斐蕾尔顿时严肃起来:
“我会保护好它们的。”
........
第53章 三颗星星
一段时间过去。
星明又取得两颗星星。
拉斐蕾尔也守护住小奶牛的安全。
当然一切并没有什么意外。
旅途继续。
这一次启动车辆比之前更加有盼头。
为什么?
因为又能开奇妙的职业晋升盲盒了。
从一开始期盼自己会得到伤害法术,到现在拥有伤害法术,星明觉得自己的职阶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哼着琉森镇的镇歌,向着冬泉镇前进,在翻过又一个山坡后,星明已经能看到远方的一个非常突兀的四层建筑,是一个非常大的旅行驿站。
这算是去往洛特佩特的必经之路,并且因为没有河流,以及平坦的能耕种的地,所以没能养育出一个村落。
因此才会有它的诞生。
这里还是有生意的,在长期遥远的路途中,疲惫的旅人们就可以在这里休息。
同时抵达驿站,也就意味着到冬泉镇就剩下一半的距离。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不知不觉错过午饭的星明提议道:“我们去旅行驿站买些吃的吧。”
“呵哈~~”回应他的是拉斐蕾尔的呼吸声。
星明惊了:“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么快吗!”
甚至她是靠着窗边睡着的,而不是蜷在她的小窝里。
所以在车不小心压过一个较大的坑的时候。
“当!”
她的头磕了一下也不稀奇。
“呜........”拉斐蕾尔发出一声悲鸣。
星明无奈又觉得好笑:“趴回去睡啊,困就不要硬撑着看风景啊。”
拉斐蕾尔转过头给了他一个非常委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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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恍惚间看到一个一米五的回到自己的地方养精蓄锐的队长。
随后她没吱声。
回到自己的地方养精蓄锐。
爬爬爬。
蜷。
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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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明:(?皿?)
略有些无奈,看了看蜷作一大团的拉斐蕾尔,叹了口气,星明选择继续遵循着自己的想法。
他来到村落中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大旅店买了不知是晚饭还是午饭的饭,带回到车上,边啃边继续上路。
接下来就需要经历一个选择。
面前是一个四岔路口,能够选择的有三条路,从地图上来看,三条路殊途同归都能抵达冬泉镇。
秉持着遇事不决选中间的理念。
星明选择从中间出去。
刚走出去不久,他就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欣喜。
因为又找到了十字星子。
这是提升前的最后一颗。
来到最近处,他提着自己的小铁剑,一路狂奔跑下山坡,迅速将十字星子拿到手里。
伴随金色的光流融入进身体。
感觉到获得什么的感受依然是那样的美妙。
他期待着自己的星剑能又一次得到改变,或是期待能获得什么新的能力。
然而事实上是他的眉心又多出一笔星星的纹路,又是一颗小的十字星出现。
意义相当的简单,星能上限提高。
星明感觉到额头的温热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失望,他最缺的就是蓝条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未来几次提升都能获得星能上限的提升。
提升个几次。
他抬手间就能唤来一大片的星剑来帮他战斗。
能一直施法的法师才是好法师。
完成晋升后,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爽!”
屁颠屁颠又往回跑。
~( ̄▽ ̄~)~
说起来,他的职阶已经提升到九级,即将到达两位数。
抵达冬泉镇的旅途还有一半,提升到十级不是不可能。
赶回到魔能卡车前,给卡车加了点魔能石又继续前进,很快他就发现走中间是个错误的选择。
因为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无法通过的狭道。
这道的两旁是崖壁,底下应该是人挖开的,通过一辆马车不成问题,其实从宽度来讲,他也能通过,但凸出来的岩壁会导致限高。
星明看着很是头疼。
这倒霉的地图没标限高。
哦,谢特!(▼皿▼#)
不敢冒险强行通过这里的星明只好在此处掉头回去,并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上了个红叉。
以后他绝不会从这里走。
浪费一些时间和魔能的他又一次回到四岔路口。
秉持着中间走不通就男左女右的想法,这一次他走了左边,绕着山走,路途会远一点,但好歹是能走通了。
并且在这条路上又看到一颗星子,同时将其收下。
殊途同归的三条路的汇聚点是又一个旅行驿站,在此又将面临抉择,这一次的抉择依然是三条路。
和上一次抉择不同的是,只有两条路能选,另一条是通往其他村落的路。
星明在选择前,忽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把走过的路做上标注,这样在归途的时候走另一条,就可以使得回程时也能有收获。
在地图上把刚刚走过的路标注了一个对号,然后他在两条路男左女右选了左边,向着冬泉镇前行。
这条路给了他两颗十字星子,也消磨掉今天最后的天明时光。
这最后四分之一的旅途的末尾。
星明遥遥看到那山脚下明亮的精致小镇,松了口气:
“安全抵达~”
第54章 工作结束再会,冬泉镇
最后一点天幕余留的蒙蒙亮的微光,送星明抵达镇外的小牧场。
这里饲养着很多奶牛,每天小牧场都在为镇里的旅客和居民提供新鲜的牛奶。
在车上度过一天的小奶牛已经撑不起继续在这总是晃来晃去的铁皮箱子里再度过一晚。
没有像其他货物一样,天黑了就明天再卸货。
星明和牧场主一家将小奶牛送下了车,牧场主的小儿子则是一只一只检查起小奶牛有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确认这些小家伙很是健康后,就带着它们去找新鲜的草和能够睡觉的温暖的窝。
而牧场主则是给星明在委托契约上签了字,并付给了他三十二个银币的报酬。
告别这座牧场,星明将钱全部放到自己的钱箱里。
巴拉巴拉一堆亮闪闪的银币。
算下来已经是有两百零一枚银币,也就是2金1银,还有三十几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小铜板。
将这些钱抓在手里可以说是相当的满足。
星明已经幻想着未来自己能买下一座怎样的小别墅作为自己的家了,一定要和老骑士的小别墅一样舒适美观。
幻想时间在他又一次拨弄过那些银币后结束。
又是一段傍晚的闲暇时光,离开牧场的星明来到一条河旁。
在输送淡水仍然是问题的世界,几乎每个村镇都有河。
提着一个木桶的一个长柄的硬毛刷子,在河边打了水,而后爬到车厢刷起小奶牛留下的一点小烂摊子。
皎洁的月光里,洗洗刷刷的声响在一次星明将水桶里的水全部泼洒到车厢后而停歇片刻。
他靠在车的栏杆看着不远处的冬泉镇。
离近了看,这里可以说是星明所见过的最别致的镇子。
镇子并非平面的。
越过一个木头搭建的拱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像是广场的平台。
环绕着广场的是一些镇子的建筑,像是商店旅店,杂货店,都是些出售商品的地方。
这里有一条向上的阶梯将建筑群一分为二。
也将这三层的镇子连接在一起。
从阶梯向上走到第二层,第二层则是居民区,一直向两侧延伸,延伸出去老远。
而阶梯的顶部则是盘踞着木头的长廊,长廊围绕着镇子的点睛之笔,一座看起来很古朴的木建筑。
是冬泉镇的疗愈中心。
现在还没到疗愈的旺季,冬天。
不过平时这里也是有生意的。
虽然此时的农民都在忙农活,但还是有其他从业者来此休息。
正因那建筑灯火通明,因此这镇子的夜晚依然很有活力。
星明很想现在就进那镇子观光一下。
原因是那座镇子里有一颗十字星子的存在,大体感觉就在那疗愈中心里,想要收集肯定是要买票。除非是找到什么清扫澡堂的工作。
当然,票还是买的起的。
但他不准备现在就进去游览,比起在工作前去疗愈中心解除疲惫,不如先去完成委托后再去会更爽。
所以.......
星明跳下车,又打了一桶水,继续进行着平凡而又安静的扫除工作。
河水带些苔藓的香气混合起淡淡的牲畜的臭味,在鼻尖萦绕,让人有些困倦。
星明最后又将一桶水泼洒在货台,提着工具离开。
回到自己会移动的小窝,正准备开睡时。
他发现拉斐蕾尔不知何时醒来过一次,并把他留下的晚饭吃完了。
对睡的香甜的同伴说声晚安。
星明也铺好铺盖结束掉这平静的一天。
.........
昨天是一天的乌云,今天也没有下雨,也没有天晴,依然是多云的一天。
天气没什么变化。
但早起的星明,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下降。
口渴下车打水,呼吸进喉咙里的空气湿润,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第一口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但还未等吸上第二口,肩膀和胳膊透来的寒凉就让他打了个哆嗦。
露水沾到脚踝同样是冰凉的。
每走一步都让他后悔自己不该只穿一件短衫。
打好水快步钻回到去,此时的拉斐蕾尔依然还在睡觉。
星明觉得时间差不多就启程前往冬泉镇东边的牧场,大约也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抵达了牧场所在的小草原。
木栅栏拱起的铁门是关闭的。
星明将车停在外面,独自下车去摇响了悬挂在门上的大铃铛。
不多时。
就有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一边套着上衣,一边从不远处的房子里走出,赶来门边与星明对话。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星明身后的车,而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星明从怀里掏出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契约,展开给对方看的同时,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是未来两天负责保护你牧场安全的铜级冒险家,星明,请问你是发布委托的卢克先生吗?”
卢克恍然大悟:“原来是冒险家,看到这样一个大家伙,我还以为是我在城里订的沙发送到了。”
星明笑笑:“我兼职也在做车夫,可以说是一位旅行冒险家。”
卢克络腮胡里藏着的香肠嘴唇也带起一个笑容:“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快把你的机械马车开进来吧,我刚煮好了牛奶,煎好了香肠,咱们一起吃个早饭。”
看来雇主很好说话,星明微笑道:“我很喜欢牛奶。”
回到车上,驶过卢克大叔打开的铁门,沿着一条石砖路将车开到卢克的住处前。
这时候就需要面临一个抉择。
叫不叫拉斐蕾尔起床呢?
........
第55章 会飞的熊怪?
犹豫片刻后,星明还是选择叫醒她。
毕竟未来两天的雇主还是要认识一下的,同时可能也会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拉斐蕾尔?”
星明俯身戳了戳她的肩膀。
没醒。
“拉斐蕾尔队长?”
星明又戳了戳她的脸蛋,很软,很有弹性,手感不错。
面对有人的骚扰,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到惊吓的行为。
只是习以为常的,慵懒地咕哝道:“呜.........怎么了,我们现在到哪了?”
日常,星明柔声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到执行冒险委托的牧场了,卢克先生邀请我们去吃早饭。”
“嗯........”拉斐蕾尔的两只耳朵缓缓立了起来,但依然像是没睡醒的猫鹫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并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起........”
星明闻言等待了一会儿。
等着等着对方的耳朵又垂了下来。
星明捂着脸哭笑不得道:“你倒是起啊。”
拉斐蕾尔的尾巴向上扬了一下,而后似乎是理智战胜了本能。
她撑着胳膊支起了上半身,裙子的领口随之垂下,隐隐约约露出的再也不是砰砰响的钢板,而是有些深度的沟壑,
当她完全扬起头时。
星明又是一愣,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的脸蛋好像又有了一点改变,感觉横向纵向都大了一点。
起床的拉斐蕾尔队长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很有精神地说道:“起床!我们去见卢克先生!”
说罢,她整个人忽然撒了气一样,软了下来:“怎么还是这么困.......”
星明依然维持着哭笑不得的表情道:“吃完早饭你还可以继续睡,我们晚上才要开始工作。”
“好哦~”拉斐蕾尔没有收拾自己的小窝,找来自己的鞋子穿好,和星明一同下车进到卢克先生的住处。
卢克先生从餐厅旁的厨房探出头,发现有新的访客后,热情地招呼道:
“这长着耳朵的小姑娘是星明你的伙伴吗?快进来,热牛奶有的是。”
被热情感染的拉斐蕾尔又提起了一点精神,回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和招呼:
“你好!卢克先生,我也是来保护你的牧场的冒险家!我叫拉斐蕾尔!”
“你好拉斐蕾尔,很高兴认识你!”卢克先生端着餐盘,同时这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做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
“快请坐。”
“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你的牛奶,卢克先生!”拉斐蕾尔和星明随即便走进餐厅。
“哈哈哈,千万不要客气!”好客的卢克先生道。
在一张能坐下一家人的餐桌上,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位披着斗篷的年轻人。
他们抬头看看星明两人,也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好,今晚就交给你们了。”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很简单。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认出,这是昨天晚上守在牧场的冒险家。
星明也挥了挥手,笑道:“辛苦了,我们来换班了。”
一边聊着,他们二人落座在这两位冒险家对面。
同样都是冒险家。
星明随口问道:“昨晚情况怎么样,有发现熊怪吗?”
一男一女两位冒险家,由于此刻双方谈工作谈的太快,没做自我介绍。
总之先用女冒险家来称呼。
女冒险家摇摇头道:“没有发现熊怪,昨晚可以说是非常平静。”
男冒险家用杯子抿着牛奶,也附和道:“我们驻扎的两晚都非常平静。”
在拉斐蕾尔状态不好的时候,星明最喜欢平静了:
“可能那熊怪已经走了,未来的两天晚上我们应该要无聊了。”
对面的两位都笑笑:“希望如此。”
聊了两句,卢克先生端着两杯热牛奶摆到两人前,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道:
“你们的香肠一会儿就好。”
星明被笑道:“谢谢你卢克先生。”
卢克佯装生气道:“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们对我道谢,可爱的小家伙们。”
“哈哈。”星明被这活泼的大叔逗笑。
对面的两位冒险家也会心一笑,随口道:“卢克先生真是好人,希望他和他的牧场不会有事。”
星明用拳头锤锤自己的锁骨道:“放心,我们会守护好这一切的。”
女冒险家笑着点点头,而后蓦然想起一件事,提了一下:
“虽然我们守护这里的两晚没有遇到熊怪,但发生了一件怪事。”
“昂?”
星明不是很喜欢这两个字:“什么怪事?”
男冒险家摊手道:“在第一天晚上巡逻过后,我们都回去睡觉,卢克先生则在工作时候发现了新鲜的熊怪脚印。”
星明打了个哆嗦:“那熊怪果然还在附近徘徊。”
男冒险家接着又道:“或许是吧,但这其实不算怪事,怪的是卢克先生匆忙跑来通知我们,我们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熊怪脚印进行追踪,可.........”
两位冒险家显然是想要直接将熊怪杀掉,以绝后患。
怪的在后面。
这件事真的很怪,让他回想起来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禁因为恍惚而顿了一下,随后才讲道:
“熊怪的脚印在路上凭空断了。”
星明对追猎不是很懂,下意识感叹道:“啊?凭空断了?”
很懂追猎的拉斐蕾尔则是问道:“你们仔细搜索过了吗?坚硬地面可能会导致对猎物行踪的误判。”
女冒险家点头肯定道:“凭我两年的狩猎经验来看,就是凭空断了,就好像是这头熊怪飞起来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足迹,即使扩大范围也找不到,要知道那片区域,我们在两个小时前才巡逻过,根本就没有发现熊怪,所以也几乎不存在足迹因为天气而消失的原因。”
星明又打了个哆嗦,越听越觉得这事情很奇怪。
就连拉斐蕾尔都皱起眉头:“你们的熊怪会爬树吗?”
男冒险家道:“体型小的熊怪的确会爬树,可树皮上也没有爬行过的痕迹。”
拉斐蕾尔也挠起头:“那的确是奇怪了,一会儿能带我去现场看看吗?”
两位冒险家欣然允诺:“当然可以,如果你们不急着吃早饭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
刚刚还准备敞开肚皮吃早饭的拉斐蕾尔进到工作状态变得格外认真。
像是一分一秒不解决领地里的潜在威胁,就没办法休息一样。
狼可能就是这种生物。
星明听到问题有点复杂,食欲也减退了一些。
于是乎众人就跟卢克先生打了个招呼:“我们去看看昨天的脚印。”
而后四人一同离开卢克先生的住处,穿过一片草原,来到牧场后方的栅栏。
栅栏外是一片幽深的森林,钻出什么都不稀奇的那种。
两位冒险家带星明和拉斐蕾尔来到栅栏的边缘,按照记忆找到熊怪的足迹。
拉斐蕾尔看一眼就知道是熊怪,任谁看也都是熊怪的足迹。
而后他们跟随足迹,走进森林,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熊怪的足迹在一个节点断掉了。
第56章 熊怪之谜
那两位明显要年长于他们的冒险家问道:“这位半狼人姑娘,你怎么看?”
拉斐蕾尔用红色兽瞳看着足迹。
而后踱步在周围。
如果气味有色彩的话,她的视觉里应该是五彩缤纷的,她努力从这些色彩里找到那只熊怪的颜色。
战斗力不是很弱,但捕猎还是学徒级别的星明则是漫无目的地乱看着,假装自己很忙。
他的表情还算淡定。
而随着调查的继续,拉斐蕾尔刚还冷静的脸蛋,已经快要皱成一个小包子,不停喃喃道:
“真是奇怪啊,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没有一点都没有呢?星明,昨晚下雨了吗?”
星明答道:“至少在我睡觉前没有下雨。”
那两位冒险家刚刚提到过这件事,又复述了一遍:“昨晚没有下雨,不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导致的足迹消失,再说,即使退一万步讲,栅栏旁边根本没有树的遮挡,要是真的下雨,消失的也应该是这里的足迹。”
眉头紧皱的拉斐蕾尔道:“你们说的对,但我想说的是.......没有气味,一点点熊怪的味道都没有。”
“啊?”两位冒险家先是错愕,而后很快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是一位真正的天赋异禀的猎人。
即使没有魔兽伙伴,也能够独自追踪猎物。
两位冒险家跟着拉斐蕾尔的思路,自言自语般问道:
“连气味都没有吗?”
拉斐蕾尔确认道:“是的,这周围没有一点熊怪的气味。”
一边说着,她回过头,蹲下来捏起一块熊怪踩过的泥土嗅了嗅,摇了摇头道:
“就连足迹都没有一点熊怪的味道,这真是太奇怪了,嗯........好像有一点,但这太淡了,不像是一个新鲜的足迹。”
两位冒险家不太了解拥有灵敏的鼻子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试探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过去了一天,味道被风吹散了。”
拉斐蕾尔否认道:“如果只过了一天,还是能嗅到熊怪的排泄物的味道,熊因为留下的足迹都很深,所以也会留下味道,可什么都没有,我最近才刚跟一只熊怪交过手,所以绝对不可能出错,这里就是没有熊怪的味道。”
她这样肯定自己的判断,星明和两位冒险家面面相觑,最后也选择相信。
“那么为什么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呢?”女冒险家也陷入沉思。
事情越往深挖越觉得奇怪。
不过这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大家或多或少都见过些奇怪的事,一定听过很多奇怪的传闻。
因此,大家的脑洞一般都很大,思维都很发散。
在拉斐蕾尔想不出答案的时候,男冒险家说了说自己的见闻:
“我听说风嚎大森林里有一个强大的熊怪部落,这部落中有一只传奇魔兽,唤风者·沃尔,那只熊怪拥有能召唤暴风的力量,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它降临于此。”
众人都是被他的说法震惊到了。
拉斐蕾尔挠了挠头道:“如果真的有这种魔兽的话,那足迹断掉也就说的通了,它走了几步,然后飞走了。”
“昂?”
有一种来一个村子练级忽然遇到大boss即视感的星明,惊愕道:
“不至于吧,那么厉害的魔兽为什么会降临于此?”
男冒险家随口说了一种猜想:“可能是因为风嚎大森林的食物不够,熊怪的部落想要在入冬前进行一次大规模捕猎,那传奇魔兽于是就出门给族人寻找食物充足的地方,恰好就选在有很多牲畜和居民的冬泉镇了。”
越聊他们越觉得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风嚎大森林在北方,和大十字路口在同一经度上。
星明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远,但感觉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传奇魔兽都搬出来了,一切皆有可能。
星明望着一片的森林打了个寒战道:“你们说,那只传奇魔兽探过路,发现这里有很食物,现在熊怪的部落是不是已经倾巢出动了,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
脑洞越开越大。
那位男冒险家迟疑片刻道:“应该不会吧,如果是魔兽大规模的迁徙,风嚎镇的冒险家肯定能探测得到,消息也应该会快马加鞭赶过来。”
星明聊道:“有道理,在没有奇怪的消息到来前,我们应该不会遭遇一整个熊怪部落。”
完全代入这种猜想的男冒险家道:“虽然不会遇到熊怪部落,但我们还是有可能遇到那只传奇魔兽的。”
在两个男人沉迷于传奇生物的时候。
一旁踱步的拉斐蕾尔提出一个更有可能的想法,其实这想法应该在传奇魔兽前就诞生,只是他们打开脑洞的速度太快:
“我想提出一种猜想,这只熊怪可能被一只猛禽带到了天上离开了牧场,并且我有一些证据。”
“哦?”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拉斐蕾尔,问道:“什么样的证据?话说,能将熊怪带到天上的猛禽,那得有多大啊?成年猫鹫吗?还是另一种传奇魔兽?”
拉斐蕾尔指着地面的足迹讲道:“将熊怪带到天上的确是很困难的事情,不过你们看,这足迹很浅。”
众人纷纷看向足迹,实话说,没观察过正常的成年熊怪的足迹,他们也不知道足迹应该有多深。
拉斐蕾尔说罢,在附近沾满露水的柔软草地上,走了两步。
有了对照,就有了深浅一说。
星明蹲下来左右看看,沉吟道:“嗯........怎么会这样,你们的足迹深浅差不多,甚至我觉得队长你踩的比熊怪更深一点。”
拉斐蕾尔俏皮地向后踢起鞋子,并单脚蹦了一下,给星明展示了一下鞋底:
“鞋子的受力比熊掌更集中,可能的确是我踩的更深一点,还记得发现足迹的时候都是早上,这也就意味着,土地的柔软度应该差不多,这也就能证明一件事情。”
男冒险家问道:“什么事情?”
女冒险家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道:“证明了这只熊怪的重量可能跟一个人差不多,要么是很小的幼崽,要么是营养不良。”
拉斐蕾尔又看看脚印:“骨瘦如柴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它的脚印不小,想来是什么在出生地没法捕捉到食物的老熊或者病熊游荡到了这里,然后被一只猛禽抓走了。”
越说越靠谱,甚至还有证据支持。
男冒险家也收回传奇魔兽的思考:“唤风者应该不可能是一只骨瘦如柴的熊。”
思路完全转换到天空,两位冒险家已经在思考,会是怎样的猛禽在此路过。
是巨鹰?
是鸟?
星明想了想,还是不懂:“问题是,这足迹是到栅栏戛然而止的,我们仍然缺失这只熊怪来时的足迹。”
一直沉迷于研究足迹的拉斐蕾尔也忽地一拍脑袋:
“啊,是啊,这熊怪的足迹就只有一段,前前后后都缺了很多的!我怎么忘了!”
事情可能是回到了原点。
这些可能是没有意义的。
拉斐蕾尔队长的脑袋快烧了,她在以打猎为生的部落度过几乎所有的时光,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
“就好像忽然冒出一只熊,走了几步,然后就消失了,这算什么!幽灵吗?”
星明打了个哆嗦,他不怎么喜欢幽灵。
但想想出现幽灵自己也能一剑定死,随即就好多了,
一切恐惧果然还是源于火力不足。
......
第57章 巡视
讨论进行到这里变成死局。
拉斐蕾尔依然来来回回在附近及稍远些的森林里走动,试图找到破掉这怪事的线索。
她很希望在下一刻就看到一只熊怪窜出来,让一切都结束。
开启提升感官的狼灵视界会消耗身体里的血液。
来来回回没有任何进度的探索,最终是让她感觉一阵头晕,不得不解除了感官提升状态。
昨晚熬了一整夜的两位冒险家,此时也是精疲力竭,同时也没了耐心:
“实在想不通的话,我们现在就回洛特佩特将这件事上报给冒险家协会,让他们找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帮我们想办法。”
星明叹了口气道:“应该也只能这样了。”
拉斐蕾尔同样也放弃了,晃着脑袋道:“不管了,我要回去吃早饭,然后睡上一觉,什么魔物来我们就杀什么魔物。”
星明带起一个安慰的微笑:“辛苦了,拉斐蕾尔队长。”
两位冒险家也撑起笑容道:“接下来的事情先交给你们了,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你们可以来冬泉镇的旅店来找我们,今晚我们应该会在那里休息一晚。”
星明转过头又笑笑:“好的,你们也辛苦了。”
那两位摆摆手道:“再见。”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挥手道:“再见。”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分成两路。
拉斐蕾尔和星明重新回到卢克的住所。
卢克此时正有些不安地在餐厅里坐着,看到星明和拉斐蕾尔一出现,立刻站了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
这件事当然是要由拉斐蕾尔来讲。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进展,未来两天我们会在你的牧场巡视,如果卢克先生你又发现熊怪的线索,请立即通知我们。”
刚刚还很活泼的卢克先生忍不住叹了口气,很显然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困扰:
“唉~~如果有发现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现在我要去喂拉克了,你们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记得吃。”
星明补充上几句安慰:“卢克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的财产的安全。”
卢克先生挤出一个微笑道:“就交给你们了,哦对了,你们的房间在一楼走廊的尽头,我已经收拾好了,还需要什么的话就跟我说。”
两人点了点头。
而后卢克先生带着一些食物出门,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回到餐桌开始用餐。
星明吃饭的动作时而因为思绪而停滞片刻,拉斐蕾尔则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打着瞌睡。
一天的精神,仿佛都在这一会儿用尽了。
他们的早餐,随着窗外缓缓流动的乌云海,慢慢悠悠的结束。
吃过饭,拉斐蕾尔就回到卡车上睡觉,在睡前叮嘱着星明如果遇到危险千万要叫醒她,不要独自面对。
星明答应了她,至于她为什么不去卢克先生准备好的住处睡觉他则没有多问。
因为他之前已经知道对于拉斐蕾尔来说,安全感很重要。
如果自己没有防备,那一定要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休息。
将门锁好就很难打开的铁皮箱子已经被拉斐蕾尔在心底标记成安全窝,能打开箱子的星明被标记成值得信任的人。
留下休息的拉斐蕾尔,还是很有精神的星明则独自在牧场里晃了起来。
刚刚仅仅是看了一下有熊怪踪迹的位置,并没有观察过整个牧场。
星明一点点熟悉起环境。
奶牛睡觉的棚子,牧场的草原,栅栏,最后又回到卢克的住所。
那栋搭建的非常坚固的二层房屋。
卢克先生此时正在房屋侧面低身抚摸着一只红色的猎犬。
星明此时也知道了拉克是什么了。
那名叫拉克的红色猎犬有些警惕地盯着他,但没有吠。
或许是清晨到来的时候,这只聪明的猎犬看到了他的主人邀请他们进房子的场景。
星明的脚步声紧接着也引起卢克先生的注意。
他回过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猎犬,拉克。”
“你好,拉克。”
星明并不害怕动物,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蹲到卢克身边,刚想伸出手摸摸它,对方挪动着前爪不情愿地退了一个身位。
见此,他只好收手。
卢克笑道:“拉克是一只警戒心很强的猎犬,不喜欢被抚摸。”
星明没有对拉克不满,反而赞叹道:“拉克是一位优秀的守卫。”
卢克也很喜欢自己的猎犬,一点都没有谦虚:“是的,拉克很棒,有它在我的牧场从来没有遇到过被野兽入侵过,若不是这一次的对手实在太强,我可能都不会向冒险家协会求助。”
星明闻言又对拉克笑了笑:“你可真可靠。”
说罢,两个男人一个撸狗,一个则是看。
顺便还聊起些家常。
星明问道:“话说,我好像没见到这里有其他人,这座小牧场是由卢克先生你一个人在打理吗?”
卢克道:“是的,我的牧场很小,所有的工作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
星明闻言不禁感叹道:“卢克先生您可真厉害,竟然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座牧场,这一定很辛苦吧。”
卢克爽朗地笑道:“哈哈,辛苦倒是没那么辛苦,只是总是一个人会感觉有点寂寞无聊,不过有拉克陪我,偶尔我在艾尔维的妻子也会带着女儿来看我,所以还撑得过去。 ”
星明差点以为卢克是一人一狗活到现在的老光棍,看来是想多了:
“艾尔维,如果我记得没错艾尔维在大十字路口的北边,她们为什么距离你这么远。”
卢克笑着介绍道:“我的妻子是一位优秀的裁缝,她在艾尔维有自己的服装店。”
两边都是没法移动的产业。
星明暗道也难怪他们会分隔两地。
他又随口问道:“你们没考虑过,让你的妻子将店开到冬泉镇,或者卢克先生你去艾尔维找份别的工作。”
卢克先生摇摇头道:“我从小就跟着老爹学习怎么照顾动物,到了艾尔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我的妻子则是觉得这边没什么生意。”
星明咂咂嘴道:“原来是这样。”
聊完这些,他想象着一个人在此工作的场景,越想越苦,忍不住问道:
“你要是生病了该怎么办啊,也硬撑吗?”
卢克先生笑道:“如果我生病了一般会找冬泉镇的旅店店员霍安来帮我打理两天牧场,我还没厉害到能带病工作,我又不是铁打的。”
星明笑道:“我想也是。”
第58章 相框
聊了几句家常。
卢克先生起身,微笑道:“我要去工作了,你慢慢逛。”
星明点了点头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叫我。”
“哈哈哈。”卢克先生络腮胡里的香肠嘴弯了起来:“不麻烦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夜里还需要你们来守夜,这可不比牧场的工作轻松。”
星明也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目送卢克先生转身向着窝棚走去。
随后他也起身,又在卢克先生的住处附近巡视一圈。
最后又来到清晨看过的地方驻足片刻,在牧场里找了找有没有什么脚印之类的东西。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里发生的怪事此时还是没有头绪,星明望着那幽深的森林。
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森林的深处有什么也在盯着他。
就像是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句话忽然从他的心头冒了出来,让他打了个抖,随即开启星瞳看过去。
那里仍是只有阴天凝出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发现。
仅仅只是一种错觉。
星明晃了晃头,而后又在栅栏周围巡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此时也熟悉了地形。
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就像卢克先生所说,他需要休息来应对一整夜的巡逻。
随后他便回到车上坐下,他开门的声音引起了窝在那里的狼女孩眯起眼睛的悄悄一瞥。
星明则是见她睡得正香,静悄悄的也躺在长椅上休息。
这是一段有些无聊的时光。
闭目养神的星明也没有真正睡着。
一直躺到卢克先生叫他们吃午饭,星明和拉斐蕾尔才醒来。
非常平淡地和卢克先生共进了午饭,聊了些有的没的,都是没营养的话题。
而后卢克先生上楼回到二楼的卧室歇息。
星明和拉斐蕾尔则又在餐厅坐一会儿。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里的布置,随口聊了起来。
拉斐蕾尔指着悬挂在壁炉旁的大相框问道:“那是这片区域的英雄吗?”
相框里是一位身穿褐色皮甲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匀称,骑着一匹黑马,用手盖着眉骨倾斜着望向太阳。
星明看过后说道:“我并不认识他,这有没有可能是年轻时的卢克先生,他们都有络腮胡很像不是吗?”
拉斐蕾尔觉得有道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和卢克先生很像。”
星明忽然想到好笑的事情:“如果我们猜得没错,那卢克先生可要比现在矮了很多,胖了很多,岁月可真是不饶人,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
拉斐蕾尔侧首打量起还是风华正茂的青年,笑道:
“至少我现在想象不到那一天。”
星明把这当作夸奖,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请不要忘记我现在的模样,记得我也年轻过。”
拉斐蕾尔指指相框道:“既然你这么害怕这一天的到来,那你要不要现在就找一位画家,或者买一颗留影水晶,把你的模样记录下来。”
星明笑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这么做的,然后也弄一个大相框挂在我的客厅,告诉每一位访客我曾经也帅过。”
拉斐蕾尔也笑笑:“没想到你也这么自恋。”
星明不以为然:“这叫记录人生中的美好,你难道不想记录下你现在的模样吗?”
拉斐蕾尔咬着唇瓣想了想,说道:“的确,我可能也想记录一下。”
星明觉得自己说服了她,不禁得意洋洋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照一张,这样等到你老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就能想到你曾经和我一起冒险过。”
拉斐蕾尔依然咬着唇瓣,又想了想,想来想去,噗嗤一笑:
“合照的提议我觉得不错,不过我认为到我衰老的时候,即使没有照片,我也会记得你。”
星明拄着侧脸,摊出一只手笑道:“能被你记住可真是我的荣幸,拉斐蕾尔队长。”
“你可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战士。”拉斐蕾尔打趣道。
星明:“你也就带过我一个人吧?”
拉斐蕾尔:“好像是这样。”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在无聊中作乐,笑了一阵子。
拉斐蕾尔笑到最后,起身抻了个懒腰,说道:“为了晚上的工作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星明也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说罢,他们便一起回到车上休息,依然是上午的模式,拉斐蕾尔窝着呼呼大睡。
不过上午没睡着的星明这次倒是躺着躺着睡了一个午觉。
睡醒后的星明有点闲不住,就下车给车的水箱打满了水,顺便检查起车的结构。
这一天的阳光都被乌云遮挡,时间的流逝有些没有实感。
在卢克先生叫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总觉得自己才刚刚吃过午饭。
在晚餐的时候,卢克先生擦擦额头的汗,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他们很没有代入感,因为很闲。
在吃饭的时候,他们也聊到那大相框里的相片。
得到答案后,他们发现自己猜错了。
那相片并非卢克先生,而是他的父亲。
难怪长得那么像。
话说络腮胡这种东西也遗传吗?
卢克先生聊到自己的父亲就忍不住多啰嗦了几句。
他赞叹着他父亲,还有他的祖父,都是厉害的人。
白手起家开辟了这块牧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们亲手填上的。
聊到最后卢克先生或许是有些怀念他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目光开始飘忽起来,气氛也不自觉变得沉默起来。
直到星明起身打破了这沉默,微笑道:
“卢克先生,我们要去巡视了。”
卢克先生回过神,也微笑道:“辛苦你们了。”
睡了很久很久的拉斐蕾尔此刻也又提起一些精神。
走出屋子后。
星明带着她在周围逛起来,又一次熟悉了一下地形。
并且他们还分了工作。
一个人守牧场的东北角,一个人守东南角。
相隔一些距离的交流,则是在卢克先生那里借了两个哨子解决了,出现状况第一时间吹哨子把对方叫过来。
因为天气原因,夜晚降临得很早。
他们二人很快便分开,各自拿了一把椅子,披着厚皮斗篷,待在自己负责的角落。
深夜唯一的光芒是卢克先生没有关掉的屋子的灯,和他们手中的提灯。
这周围很静。
时而森林里有些风吹草动说实话还是很吓人。
因此星明一直是维持星瞳的开启,一旦有什么魔兽接近,他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时间就这样在略有些心惊胆战地慢慢度过。
到了后半夜。
星明去找拉斐蕾尔聊了一会儿天,回了一下理智。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天亮。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以说是非常安稳的一晚。
体温流失得很厉害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觉得时间差不多,一同踩着露水飘乎乎地走回去,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他们飘乎乎地回到卢克先生的餐厅,飘乎乎地喝着热牛奶,吃着早饭,简短地说了一下昨晚没有情况的情况。
而后休息好的卢克先生惯例开启一天的工作,临走前道:
“吃饱了饭,就快点回客房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两人都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们吃完饭,就去休息了,然而回到一晚没住人的铁皮箱子里,感觉又潮湿又冷。
星明提议:“要不我们回客房休息吧。”
拉斐蕾尔则是道:“我们去客厅烤烤火吧,一会儿再回来。”
星明点头道:“行。”
于是两人又折返回卢克先生的客厅,在壁炉前的沙发蜷着。
然而说着烤烤火再回去,拉斐蕾尔很快就睁不开眼睛,打起了瞌睡。
星明见此想了想,去客房找了找,寻来一张毯子,盖在拉斐蕾尔的身上,自己则是坐在一旁静静守着。
蓦地。
呼啦一声!
拉斐蕾尔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星明吓了一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拉斐蕾尔将怀里的毯子放到鼻尖嗅了嗅,而后瞪大眼睛问道:
“这里还住着谁!这是谁的毯子?”
第59章 人熊
“啊?”
星明完全是被问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我从客房拿来的毯子,应该是给客人用的吧。”
拉斐蕾尔不解地问道:“这里还住着谁吗?”
星明更懵了:“这里只有我们和卢克先生,发生了什么?”
拉斐蕾尔又嗅了嗅这张毛毯,确信道:“这不是卢克先生的味道,这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星明觉得这不稀奇:“客房柜子里的毛毯应该有很多人拿来用过,有其他人的味道不奇怪吧?说不定前天来过的两位冒险家还盖过。”
拉斐蕾尔无比相信自己被狼灵祝福的身体,坚定道:“这不是他们的味道,就是别人的,也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星明愣住了,还是不懂:
“有可能在他们之前还有人盖过,话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忽然进入警戒模式的狼女孩咬着唇道:“这味道跟那熊怪脚印的味道很像。”
星明震惊在当场,飙起母语:“我草!你在逗我吗?”
拉斐蕾尔:“我没有理由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星明怎么也想不到。
熊怪的事件,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进展。
“什么意思?”
“难不成?”
“家里有熊怪?!”
星明在自言自语般叨咕过这些后,双眸瞬间收缩成十字星,整个人差点炸开。
由这一种猜测,能诞生出无数种可能。
这座牧场养着熊怪?
藏着熊怪?
每一种都比传奇魔兽的出现更可靠。
拉斐蕾尔也拔出腰间的短刀,侧目望向正走在牧场里的卢克先生。
星明懂了什么。
这怪事的答案很可能就会在这里找到。
于是,他拿着毯子,拉斐蕾尔拿着刀,两人缓缓向着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便踩着暗沉沉的草坪,来到卢克先生的身后。
星明开口道:
“卢克先生。”
提着木桶的圆滚滚的卢克先生回过头,络腮胡子上的小眼睛满是疑惑:
“出什么事了吗?”
拉斐蕾尔问道:“这毯子最近有谁盖过?”
卢克先生只是看了一眼这毛毯,就回答道:“这是霍安的毯子,他一直存在客房,要说最近有谁盖过,我也不清楚。”
没想到对方回答得这么干脆。
这倒是让满脑子奇怪想法的他们打消了一半的奇怪念头。
星明总觉得这名字自己听过。
完全不明白的拉斐蕾尔则是问道:“霍安,他是谁?”
卢克先生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干脆地答道:“他是冬泉镇的旅店店员,偶尔会在我不方便的时候帮我打理牧场,所以他有一些东西存在我这儿。”
星明想起来了,拉斐蕾尔则是因为取得了重要信息,而继续追问:
“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卢克先生回忆了一下,答道:“应该是上个月我不小心摔伤腿的时候。”
拉斐蕾尔又问:
“他是人吗?”
卢克先生被越问越蒙,额头都有汗流下来:“他应该是人,不,他一定是人。”
气势汹汹的狼女孩拍了拍星明的肩膀,问道:“就和星明,就和你一样,是普通的人吗?”
卢克先生确信:“霍安当然是人。”
得到这些讯息后,无比相信自己的拉斐蕾尔道:“虽然你可能不愿意相信,但这个人在前天曾造访了你的牧场,并装成了一头熊怪,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想想,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不知为何,她的话很强硬。
应该会知情的卢克先生此时反而是最懵的一个,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啊?你们没在开玩笑吧?
霍安,他他他他他,他装成熊怪,来我的牧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他他他,他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他完全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啊!”
见他不明白,拉斐蕾尔则是提醒道:
“你得罪过他吗?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吗?”
卢克真是汗流浃背了,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他的思考都缓慢了:
“我我我我,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
星明忽然提了一嘴:“他是不是很瘦?跟我差不多?”
卢克先生一愣:“你们怎么知道的。”
星明知道拉斐蕾尔是怎么确定这熊怪是人装出来的了。
因为脚印的深度和拉斐蕾尔踩出来的差不多。
是穿着熊皮,或者熊脚的人。
至于这熊脚为什么会有他的味道,就好想了,喜欢在家里挂一张完整熊皮的人还是有的。
他才刚刚卖出去一张。
第60章 霍安
让卢克先生搂着狗子冷静一会儿,思考一会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此时也不需要去管什么来自外界的威胁,只要坐在小马扎上等答案就好了。
然而卢克先生迟迟没有说出什么关于霍安的讯息。
关于熊怪脚印踩出来的那天,若是真的有熊怪靠近,拉克为什么没狂吠,可能也是因为它认识经常来牧场的霍安的原因
他们的关系可能很好~
又坐了很久。
卢克先生还是在冥思苦想,看着他渐渐憋红的脸,星明都快觉得是他们的推断错了。
事情都进展到这个份上,若是还想不出他们有什么仇,那可能就是真的没有什么仇。
难道真错了?
冤枉好人了?
星明起身又前往有熊怪足迹出现的地方。
在周围刻意找起人的足迹。
那天看的时候足迹很乱,首先就是第一个发现的卢克先生的脚印,然后就是两位冒险家的脚印,随后是他们的。
现场一早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但.......其实若是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人的身上,还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沿着栅栏边上明显能看出有第六个人的脚印,在熊怪脚印的起点明显也有一串延伸到牧场外的脚印。
一开始就没有会飞的东西
正因为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熊怪身上,所以都没在意这些,这可能算是灯下黑的一种。
想来两位冒险家在搜索的时候看到附近有脚印,一定以为是卢克先生踩的。
而卢克先生估计看到熊怪脚印直接就吓到回去叫人了。
拉斐蕾尔看到脚印则是觉得是之前的人踩的。
星明自己则被愚蠢的传奇魔兽说,猛禽说,转移了注意力。
确定过这条线索,胸有成竹的星明扭头又走回牧场,此时的卢克先生的脸快要憋成猪肝色。
拉斐蕾尔歪头看来,问道:“怎么样?”
星明抿抿嘴道:“你说的全对,有第六个人的脚印。”
拉斐蕾尔也从未怀疑过自己:“卢克先生,请你再仔细想想,你和这个霍安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实在想不出来的话,也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帮你分析一下。”
头都要想破的卢克先生,语无伦次道:
“他.......唉,总之,唉,我,我和他第一次认识就是在旅店认识的,当时我要出趟远门,就拜托他来帮我照看牧场,后面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悉,经常找他来帮我,再........再就没什么了,去年冬天我还邀请他来参加我们家的暖雪节晚宴,我认为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关于人性这方面,星明可能更懂一点,没有仇,就是利益,于是问道: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贪财吗?他在你的牧场的时候,有没有丢过东西。”
卢克先生摇头道:“据我所知他不是一个贪财的人,我的家里在拉克的守护下也从来没丢过什么........”
“嗯........”
星明沉吟一声,想来想去,想起儿时玩伴雷米哥的一句话:
“让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他装成熊怪一定要有一个理由,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装成熊怪吓人的癖好,那么他装成熊怪一定要达到什么目的,或者说获取什么利益。”
拉斐蕾尔和卢克一齐偏头问道:“这样做能获取什么利益?”
星明随口就能说一个:“他可能是想偷你的牲畜,然后伪装成是熊怪作案。”
“啪!”
拉斐蕾尔拍了一下巴掌:“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就像我们一开始都没想到是人在捣乱,嫁祸给熊怪。若不是最近我们在此驻守,他可能早就要对牧场下手了。”
星明接着又提出一种可能:“我最近才在冬泉镇的另一个牧场送过奶牛,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想把你的牧场挤兑走,然后独自揽下牛奶的生意,雇佣了熟悉你牧场的霍安这么做。”
“这.......”卢克先生此时也想不通了。
想不通的尽头是忽地像是想开。
他猛地起身,胡子都跟着上下摇摆了一下:
“罢了,我们现在就走,既然你们怀疑是霍安搞的鬼,那我们就当面问问他!若真的是这样,我饶不了他!亏我拿他当弟弟看!”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想呢?
去抓人不就行了?
看得出卢克先生气的不轻。
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每踏一步路旁的青草都会跟着摇摆一下。
卢克先生径直带着他们来到牧场的马厩。
里面有两匹马,一匹大马,一匹小马。
圆滚滚的卢克先生骑上小马,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骑着大马。
星明怕小偷还没动手,拉斐蕾尔就先把卢克先生的财产骑得倒沫子了,要到了缰绳掌控权。
然而卢克先生一甩缰绳,喊道:
“拉克,看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果霍安那小子敢来,你就咬他!”
“汪呜!!”
聪明的猎犬吠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
而后卢克先生回首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就骑马向着外面赶去。
星明随后带着拉斐蕾尔紧紧跟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大号的拉斐蕾尔骑一匹马,以往坐起来还很舒适的马鞍,现在已经有些拥挤了。
拉斐蕾尔靠着他的胸膛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明显的重量,环绕她腰间的手臂,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腰变得有肉了许多。
并且,视野里出现了两只耳朵。
随着快马加鞭的赶路,拉斐蕾尔的耳朵还会贴到他的嘴唇上,很痒。
似乎拉斐蕾尔也觉得痒,所以她的耳朵很快扁了下去。
这一趟并非旅行,而是追捕嫌疑犯,他们风风火火地在路上拉出一串淡淡的尘埃。
他们的牧场距离冬泉镇并不远。
很快他们就接近乌云下的小镇,闯进了迎接宾客的拱门,来到冬泉镇的广场。
他们风风火火的模样引起了众人疑惑的目光。
卢克先生在一个悬挂有月亮木牌的二层建筑前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
拉斐蕾尔刚想说别打草惊蛇。
可旅店的门已经咣当一声响了。
卢克先生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
“霍安!!!!!”
见此,他们也来不及将马的缰绳系在哪里,匆匆忙忙跟着卢克先生走进这家旅店。
这时懵逼的人有很多,首先就是被定在楼梯上的一个小女孩和他的父亲,还有一位正在用餐的很少见的白精灵男人,从他的动作能看出,对方刚想拨弄手里的琴。
最震惊的莫过于正拿着一个抹布在擦窗子的金发男人:
“卢克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很显然他就是霍安了。
他的身材和星明拉斐蕾尔推断的一样,属于偏瘦的类型,并且他的个子也不是很高。
对方有点被气势汹汹的卢克吓到,两只本就有些外鼓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卢克先生穿越一堆桌椅板凳,站到他的面前堵住他的去路,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装成熊怪来我的牧场?”
一听这话,霍安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都不算是小动作了,任谁都能看出这家伙心里有鬼。
但是惯例的,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起来:“卢克大哥,你在说什么?!我?装成熊怪,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此时卢克先生一挥自己的大巴掌,介绍起恰好赶到的星明二人:
“这是冒险家协会派来帮助我解决麻烦的冒险家,他们通过你留下的熊怪脚印,追踪到了你的头上。”
一看就很能打的拉斐蕾尔此时已经拔出双刀在手中把玩起来,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没错,就是你,我直到现在还记得你的味道。”
被一双猩红兽瞳盯着的霍安有点腿抖,直接就招了:
“我就说我干不来这种事。”
第61章 卢克先生听到了什么
招都招了,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依然没有收敛气势的拉斐蕾尔,冷声问道:“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眼睛能瞪出火苗来,卢克先生的络腮胡早就要开始熊熊燃烧了:
“竟然真的是你做的!为什么!明明我!”
他可能是要叙叙旧。
但那些他认为温馨的片段,在此刻已经无法煽情。
卢克先生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他的围裙,厉声问道:“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成熊怪骚扰我的牧场!“
大汗淋漓的霍安两脚都快不着地了,脚都不着地,心里就更不踏实,嘴皮子都跟着哆嗦:
“我我我我,你听我解释,这件事,跟跟跟跟,跟我没有关系,我我我我,当当,当然也可能有一点关系。”
“少废话!!!说!!!既然不是你,那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卢克先生一声大吼,快将霍安的头发都掀飞!
那活泼开朗的圆滚滚大叔,现在活像一头大狮子。
霍安在脸前疯狂摆手道:“我我我我我,我不能说!”
事情都说到这种地步,还说不能说有什么用呢?
就算他背后的势力再大,他今天都必须说点什么。
而且由不得他。
卢克先生已经扬起了沙包大的拳头,咬牙切齿地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告诉我,是谁?!!”
星明也摊手道:“如果你不跟我们说,那你就要被打一顿,然后被带到骑士团,同样也是要说,不如少受点皮肉之苦怎么样?”
拉斐蕾尔还在欣赏自己的刀背。
此时这里的乱子越闹越大。
旅店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霍安无助地环顾着周围,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救了。
“咕咚~”
咽下口中因紧张而产生的唾液,霍安最后尝试道:
“我真的不能说,咱们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请相信我没有任何恶意。”
“很显然不能。”星明将嘴巴努成拱桥形。
暴怒的卢克先生也被气笑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说是不说。”
闻言,霍安如同浸润热水的面条一样软了下来,撇撇嘴道: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相信我,你绝对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昂?”卢克先生不解为什么他要找没人的地方。
难道是要跑?
难道有人能救他?
此时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在想这样的问题。
会御剑的星明已经准备掐诀了。
你不说我就一剑给你钉上!
最终卢克先生厉声道:“就在这里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闻言,霍安很是无奈。
想来想去,最终,他努力将脸凑到卢克先生的耳朵边,小声耳语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卢克先生如遭雷劈一样,猛地立正了,被劈的很是僵硬。
半天都没回过神。
这时间让众人都挠起头,都很想问,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这时间让霍安有时间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围裙,擦擦额头的汗。
在一段很奇怪的时光过去,懵逼的懵逼 ,立正的立正。
忽然在一个节点。
卢克先生像是另一根被煮熟的面条软了下来。
刚刚的雄狮忽然又变成圆滚滚的大叔。
两极反转。
现在轮到卢克先生擦汗了。
并且他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这件事。“
霍安没有拒绝:“我们去楼上的空房间聊。”
话罢,两位当事人在众目睽睽中挤进上向上的楼梯,众多眼睛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当啷~”
吟游诗人终于是拨动了一下琴弦。
星明也懵逼了:“怎么个事?”
他歪头看看拉斐蕾尔,对方已经收起短刀,拄着下巴作思考状:
“为什么呢?”
星明也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扬起脸蛋看了星明一眼,也说了同样的话:“我们出去聊。”
“昂?”星明总觉得这世界就他不知道真相。
然而当他侧目看去,里三层懵逼的脸,看向门外,外三层懵逼的脸。
他知道懵逼的不只是他一个。
随后拉斐蕾尔拉起他的手向外走,而其他人则是仿佛被引爆般,向着楼上挤去。
卢克先生到底听到了什么?
他们要是不知道这个答案,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逆着人流出去的星明被拉斐蕾尔带到一个小胡同里。
星明不解道:“你知道什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出来,刚刚我们若是挤到二楼应该能抢到很好的偷听位的。”
拉斐蕾尔直接说了答案:“我刚刚听到霍安说,是卢克先生的夫人让他这么做的。”
差点忘了自己的伙伴感官过于敏锐,星明蓦地张大嘴巴:
“啊????”
“不是。”
“真的假的?”
拉斐蕾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相信我,我不可能听错。”
“啊???”
星明更懵了:“为什么,他和他夫人有仇吗?”
拉斐蕾尔无奈地摊摊手道:“我也想知道。”
第62章 抉择
“既然你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去偷听啊!”星明在胡同里崩溃了。
知道一半,和一点都不知道一样痛苦。
拉斐蕾尔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啊,我们为什么不去偷听呢?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星明指着旅店门口糊在一起的人道:“我们进不去了啊。”
拉斐蕾尔走出胡同,眸子在旅店的墙壁上扫视一下,很快停留在一个墙壁上的裂缝。
她后退两步,蹭蹭蹭一个加速,轻松写意地跳到半空,并用短刀的刀尖插在那裂缝上。
在空中挂了一下,她紧接着蹬着墙壁,二次起跳,在空中伸出双手抓在一个房间的外窗台。
而后,灵巧至极的狼少女缓缓向上撑着身子,在窗边探出头向里面望。
哦,是个空房间。
而后她再次起跳落在隔壁,发现隔壁有很多人将耳朵贴在墙上。
见此又是一跳。
这回对了。
星明看完这一套攀墙表演,呱唧呱唧拍响了巴掌。
聚集在下面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也为拉斐蕾尔鼓掌。
拉斐蕾尔不满地扭过头:
“嘘........”
众人放下手,闭嘴了。
片刻后。
噗咚一声,拉斐蕾尔跳回到地面,而后一个轻盈地起跳取回镶在墙上的短刀,慢悠悠地走回到星明的面前。
星明很是期待地问道:“你听到了什么?是卢克先生的夫人想要继承他的遗产,还是卢克先生夫人另寻新欢了。”
面对这些狗血的说法,拉斐蕾尔只是抿抿嘴道:“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聊完了,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星明问:“说了什么?”
拉斐蕾尔复述了一下,情绪复杂的卢克先生的话:
“我会考虑卖掉我的牧场。”
星明闻言,更懵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卖掉牧场。”
拉斐蕾尔摊摊手,学起星明的话来:
“透过现象看本质喽,卢克先生的夫人是为了让他卖掉牧场,才找了霍安去装成熊怪闹乱子。
霍安是个不擅长干这种事的家伙,所以才会留下一串怪异至极的足迹。
如此这般,之前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现在只要想清楚他的夫人为什么要让他卖掉牧场就好了。”
听完拉斐蕾尔的话,星明的脑瓜转了起来。
他知道一些事情,沉吟一声道:
“嗯.......让我想想,我记得卢克先生在撸狗的时候跟我聊过他的家人,他的夫人住在大十字路口北边的艾尔维,也就是我们最初想去港口的城市,她在那里有一家服装店,他们的女儿好像和他夫人住在一起。”
拉斐蕾尔听完这些话,转了转眼睛,问道:
“所以说这些讯息和他夫人让他卖掉牧场有什么联系吗?”
星明的脑袋装着很多狗血的事情,随手都能掏出一件:
“有没有可能是他夫人想要把生意扩大,为此需要钱,因此想要卢克先生把牧场卖掉换成钱,来支撑她的服装生意。”
没什么思路的拉斐蕾尔认为这猜测就不错:“可能就是这样。”
就在此时,身旁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他们歪头一看,发现是故事的主人公,卢克先生和霍安走出了旅店。
霍安显然已经安全了,轻松地摆摆手,送别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尽管叫我。”
卢克先生露出一丝微笑道:“谢谢,刚刚真是抱歉,霍安。”
霍安没放在心上:“任谁知道这种事,肯定都会生气,别放在心上。”
卢克先生笑了笑:“哈哈哈,总之抱歉,我要先回去了。”
“再见。”霍安道。
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众人已经将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眼神放在一会儿还要继续在旅店工作的霍安头上。
想来一会儿,这家旅店应该会爆满,柠檬水应该会卖到脱销。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考虑得就没有那么多了。
他们只需要跟着卢克先生回去就应该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骑上小马的卢克先生扫视一圈,落在星拉小队的标志性的吉祥物兼队长的耳朵上,招招手道:
“辛苦了小家伙们,我们回家吧。”
两人一齐抿抿嘴,而后又乘上一匹马。
拉斐蕾尔问道:“能让我来骑吗?”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当然。”
随后他死死抓住拉斐蕾尔的腰,瞪大眼睛,像是要坐过山车的样子。
拉斐蕾尔感觉腰快要被勒断了,背部能感受到星明的肚子在咕咕地响,不禁问道:“你是肚子不舒服吗?感觉你好像很痛苦。”
肚子响是因为没吃饱。
星明:“我预感到一会儿可能会很痛苦。”
拉斐蕾尔不解,想来开窜前会有一点预兆。
然而,星明的预感是错误的。
来时有多风风火火,回去的路上就有多平静。
圆滚滚的卢克大叔坐在小马上,好像出了神,一晃一晃的,像是一个马背上的不倒翁。
而跟在后面的拉斐蕾尔见此,也不能骑的太快,只能跟在后面晃。
这样的速度让她感觉很是无聊,一会一个哈欠,一会又一个。
就这样慢慢悠悠晃回牧场。
迎着猎犬拉克不解的目光,一直沉浸在思绪里的主人晃进屋子。
跟在后面的拉斐蕾尔和星明,见卢克先生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他们也坐过去。
不过只有一张沙发。
星明坐在上面,拉斐蕾尔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样静默的氛围很快随着卢克先生的开口,非常自然的转变成一场谈话。
卢克先生叹息道:“我这样做应该是对的。”
星明淡定地问道:“您为什么要卖掉这座牧场呢?是因为你的夫人做生意需要钱吗?”
卢克先生也没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处在纷乱的如同他络腮胡子的思绪里,他说起话来好像就仅凭小脑,问什么说什么:
“没有那么复杂,她只是想让我离开这座牧场,去艾尔维和她,和我的女儿团聚。”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抿了抿嘴。
事情的确有隐情,但是并不狗血,只是关于亲情,和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第63章 秋千
“所以........”星明道:
“是因为你们两个经手的生意都没办法移动,所以她想让你放弃牧场。”
卢克先生点头道:“是的,她在艾尔维的服装店赚的够我们一家的花销,所以就想让我卖掉牧场去艾尔维。”
听到这,星明知道事情没简单到这种程度,直接说道:
“你们之前商量过很多次这件事,但是你都没有同意,对吗?”
这回终于是正确答案了。
卢克先生点头道:“没错,我不想放弃这座牧场,把它卖给别人。”
自己苦心经营的牧场说放弃就放弃,肯定是做不到,很合乎常理。
但是星明还是问道:“卢克先生,你为什么不愿意放弃这座牧场?”
卢克先生忽然抬起头。
星明和拉斐蕾尔顺着视线则看到他们之前讨论过的相框。
还记得那是卢克先生的父亲。
这座牧场是卢克先生的爷爷和他的父亲,用血与汗水开辟出家园。
那些合乎常理的思绪,在此刻又填上了别的沉甸甸的东西。
这片土地包含着他儿时的记忆,包含着他的家族所寄托给他的希望和感情。
卢克先生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照顾好这里,这是我们家族两代的心血,所以我没办法舍弃这块土地。”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
越来越明白,这是一件虽然很好捋清楚,但却是一件难以处理的事情。
眼前圆滚滚的男人面临的抉择很难。
一边是他的家人,一边是祖辈交给他的土地。
而这两样东西必须要舍弃一种。
星明想换做是自己,自己会怎么做呢?
拉斐蕾尔很是轻松地说道:“卢克先生,你为什么不找些员工来替你经营牧场呢?”
卢克先生苦笑道:“这座小牧场一年带来的收益根本不够支付员工的薪水。”
星明觉得也是。
如果赚钱的话,他可能也不会自己打理这座牧场了,不就是图个省钱。
拉斐蕾尔接着就陷入跟星明一样的思考。
两样东西不能全都要,只能拿一样,应该怎么选呢?
卢克先生在旅店已经作出了选择:“我应该会卖掉这座牧场,去找我的家人。”
虽是这样说了,但是他的语气很沉重。
那副表情就像是他即使是去了艾尔维,也会是整天愁眉苦脸的模样。
可思来想去的两人帮不了他。
拉斐蕾尔只是道:“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卢克先生噗嗤一声笑了:“什么是正确的决定,两边都是正确的决定,也都是错误的决定,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拉斐蕾尔道:“至少你要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
卢克先生道:“我希望我能做到。”
说罢,他有些聊够了,也可能是心烦,起身道:“我要上楼休息了,你们一夜没合眼应该也累了,快去睡觉吧。”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确是处在一个随时都会一头栽在地上开睡的状态,于是也站起身,目送佝偻着腰快成一个球的大叔爬上楼。
已经没有工作的他们对视一眼,来到两天没有待过的客房,一人一个床,扑上去就开睡。
睡醒了,就要结束这份工作离开这里了。
.........
夜深。
天空终于承受不住乌云的重量,下起了雨。
雨打窗的声音让休息很久的星明睁开了眼。
周围黑乎乎的,能听到隐隐约约从黑暗里传来的呵哈呵哈的拉斐蕾尔的喘气声。
他感觉自己有点没睡醒,但喉咙的干涩还是撑着他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子,走出了客房。
走廊连接着门廊,门廊有灯光。
星明顺着灯光穿越这段路,来到客厅,成功在这里找到了水,痛快地灌了一口气,长舒一口气。
喝完水的他掉头准备回去睡觉,然而漆黑的夜里,一点灯光显得格外瞩目。
星明踱步到窗前,望到牧场的角落。
卢克先生圆滚滚的身影就坐在灯光里的,一座树下的秋千上。
一晃一晃,他比马背上的他还要滑稽,因为秋千很小,他像是挤在了那里。
外面此时还下着雨,雨伞被搭在拉克的头顶,而卢克先生则就在那里淋着雨。
星明能明白这个男子在面临什么样的抉择,叹了口气,而后他转身离开客厅,在门廊找了一件兽皮披风顶在头上,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混在雨中无声无息。
直到星明来到卢克先生的面前,他才发现星明,努力在那满是雨水的狼狈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可要比初见他的时候难看多了。
卢克先生笑道:“今晚应该不用巡逻了,我的牧场附近根本就没有熊怪。”
星明现在倒是想有一只熊怪出现,而不是让他面对这种事情。
打怪兽只有打得过,和打不过去叫人。
星明也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在这站一会儿吗?”
卢克先生能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快回去吧,这是我的事情。”
星明依然认为有个人聊天会好一些,于是问道:“所以,你做出你的决定了吗?”
卢克先生沉默了。
但是他一会儿还是说道:“我早就做好了决定,我要卖掉这座牧场。”
那沉默是他对这里的不舍,是对死去的忏悔,后面的决定,是对活着的责任。
星明更希望这开朗的男人后半辈子不会活在这份阴影里,于是安慰道:
“我觉得你的祖父和父亲,也会让你这样选。”
卢克先生摇头道:
“可能会吧,也可能不会,这些都不重要,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去艾尔维的,我的女儿每年都很想我,她需要爸爸,我的妻子虽然这样做了,但我知道她其实只是不想我一个人像疯子一样,在这里待着,所以我一定会走的。”
星明依然道:“无论重不重要,你的父亲和祖父一定会让你这样选的。”
卢克先生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星明道:“虽然他们可能说过,让你照顾好这座牧场,但他们的初衷一定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而不是让你死在这里,如果这里让你苦恼,你的父亲若是在世,肯定会赶你走的。”
卢克先生闻言,望向天空。
也许是想从这个问题获得一个解脱。
他问天:“爸爸,我要去艾尔维照顾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你们会怪我吗?”
星明也望向天空。
他认定,如果是洛夫托尔村的大叔们,他们一定会让他这样选的。
去找自己的幸福。
他们一定会这样说的。
“噗嗤”一声。
卢克先生坐着的小秋千忽然断了。
那是爸爸给他做的。
跌倒在地的卢克先生呆呆望着那棵树,一下子哭了。
第64章 弓与衣服
来到是该离开牧场的早晨。
这天早上来时一样,有着湿润的空气,有着热气腾腾的牛奶,有活泼开朗的卢克先生。
“早上好啊!”
那圆滚滚的大叔笑起来很可爱,像只大熊。
星明和拉斐蕾尔喜欢见到这样的他,活泼的他能替代多云天休息的太阳。
站在走廊上的他们也带起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
“快来吃早饭吧,小家伙们~”卢克先生招呼道。
“好。”他们应了一声。
而后拉斐蕾尔用胳膊肘拐了拐星明的腰并小声问道:“昨晚你和大叔聊了些什么,怎么他忽然就好起来了?”
星明有些吃惊:“你知道我昨晚出去了?”
拉斐蕾尔道:“开关门那么大的动静我当然能听到。”
星明为自己辩解道:“我怕惊扰到你的睡眠,开门开的很小心。”
拉斐蕾尔道:“谢谢。”
星明歪头道:“不客气。”
拉斐蕾尔觉得有点跑题,随口又拉回话题:“所以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客厅内,星明顺手用拇指戳了戳窗外秋千的方向,说道:
“和我的关系不大,是一位严厉的父亲不许自己的孩子为自己苦恼。”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
这时卢克先生已经又端来果酱和黄油了。
他们也不好继续站在这儿,于是就来到餐桌落座。
今天的卢克先生穿了一件很精神红格子衬衫,随着他也落座,一颗扣子猛地崩开,激射而出。
拉斐蕾尔一个歪头轻松躲过,猎犬拉克叹了口气,默默走过去给丢人的主人把扣子捡了回来。
星明看着那张狗脸所表达出的无奈,挑起眉头。
总感觉这狗聪明过头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霍安第一次来牧场弄出熊怪脚印吓人的时候。
聪明的狗子就明白了一切,但是它默许了对方的做法。
为的是它可爱的小主人能在成长的路上有爸爸陪伴,也是希望它的老主人别一天到晚是总是拉拉个脸,在牧场里像幽灵一样徘徊。
每天听大叔对他说话,它的狗耳朵都快起茧了,真想去城里找只漂亮的母狗子。
原来狗子早就知晓了一切,星明咂咂嘴,为自己有趣的想法点了个赞。
尴尬的卢克先生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尴尬地笑笑:“好久没穿这件衣服,没想到我胖了这么多。”
星明笑道:“是该让你夫人重新给你做几件衣服了。”
卢克先生哈哈笑道:“其实我的衣柜里有很多我夫人给我做的衣服,但是我觉得那些衣服太张扬了。”
星明指着他的肚子打趣道:“但是你现在不得不换上那些张扬的衣服了。”
“你说的对。”此时仪容仪表不适合用餐的大叔,撂下一句话,起身去楼上换衣服:
“你们先吃。”
“好的。”两个小家伙答应了一句。
饿了一晚上的他们立刻开始炫饭,最近这里蹭一顿饭,那里蹭一顿饭,蹭的都是好吃的。
拉斐蕾尔不仅长了个子,还变得胖了一点。
以前总在村子里摸爬滚打的星明那有棱角的下巴,也圆润了一些。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容貌焦虑,炫吧,有好吃的干嘛不炫,指不定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正当星明给拉斐蕾尔展示用涂满果酱的面包夹起滋滋冒油的烤肠的吃法时。
卢克大叔回来了。
他的出现让星明的香肠从面包中又滑回到盘子里。
此刻的卢克先生穿着一件有着贝母做装饰十分闪亮的黑色小马甲,一条有黑白格子块的长裤,以及一件袖口像开了花一样的白衬衫。
星明严重怀疑雷米的白衬衫是卢克先生的夫人设计的。
穿着短衣短裤的拉斐蕾尔此时完全是被震惊了。
她的审美和世界观在瞬间崩塌。
好看还是不好看,她也不懂,难道城里的人都是这么穿的?
见过大风大浪的星明呱唧呱唧拍起巴掌:“真帅啊,像二十岁年轻小伙。”
拉斐蕾尔闻言觉得辛西尔是有点落后于时代了。
卢克先生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问道:“不会很张扬吗?”
星明边将香肠重新夹回去边道:“当然不。”
说罢,他咬了一口,边咀嚼边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傻呆呆的可爱狼女孩。
瞬间又回到自己的小村子里,小声道:
“可能会有一点。”
没听到这句话的卢克先生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会喜欢我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
有谁会不喜欢这两个字呢?
星明面包里的香肠又滑了出去,锁在卢克先生提着的黑布包裹上。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写着,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宝贝?
但做人不能这么贪婪,他说道:“我们也没有帮上你什么,卢克先生。”
卢克先生将包裹带到他们面前笑道:“我不喜欢听这些,你们帮了我很多,这是事实。”
一边说着,他打开那个包裹,里面的东西在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当然。
不是什么珠宝,是一堆在这世界称得上非常有设计的衣服。
卢克先生解释道:“这些衣服是我夫人给我做的,但是我一次都没有穿过,就送给你们了。”
星明道:“哦,我觉得我不能夺走您夫人送给你的礼物。”
卢克先生拍拍自己的肚皮道:“这些衣服我已经穿不下了,把它们扔掉才是辜负了这些衣服,再者说,我每年都有穿不完的新衣服。”
客气到头了,再客气就矫情了,星明咂咂嘴道:
“那就谢谢你了卢克先生,我们会穿上您送给我们的衣服,到世界各地大放异彩的。”
卢克先生开了个玩笑:“到时候能帮忙宣传一下我夫人的服装店吗?”
星明答应道:“乐意之至,能告诉我服装店的名字吗?”
卢克先生道:“莫莎莎裁缝铺。”
星明道:“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我被打的灰头土脸,我一定不会说出我的衣服出自莫莎莎裁缝铺。”
“哈哈哈哈哈。”
卢克先生笑了起来:“你一定要来找我,你的卢克大叔会帮你揍那些欺负你的家伙。”
“哈哈哈,好的。”星明也笑了笑。
.......
早饭就这样愉快的吃完了。
终于是到告别的时候。
星明肩上扛上一大包的衣服,手上揣着卢克先生写给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完成证明,站在车前,刚要说声再见。
卢克先生忽然想到什么,说了句“等等”,而后又匆匆忙忙跑回到自己的屋子,取了一物,匆匆又跑回来,说道:
“我给你们的衣服都是男人的衣服,所以,这是给你的礼物,聪明伶俐的半狼人小姑娘。”
卢克先生手中拿着一把漆黑的弓。
弓的线条流畅自然,修长而坚韧,弓弦在暗淡的自然光下,都隐隐约约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这把弓被交到拉斐蕾尔手上。
拉斐蕾尔只是握着,都能从那股沉甸甸的质感,和那适手的握感,感觉出这弓是好弓。
比辛西尔狩猎队配给战士们的都要好。
她抬起脸蛋问道:“这弓是什么做的?”
卢克先生微笑道:“弓弦是一种我记不住的魔兽筋加上一点点金属史莱姆炼制的,木头是生在风嚎森林风穴的风嚎木做的,能承受住相当大的力量。”
是的,拉斐蕾尔也隐约感觉到了,她的力量可能做不到发挥出这把弓的最大威力。
她不禁问道:“我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卢克先生笑道:“你当然可以,而且它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昂贵,只是在弓弦用了一点金属史莱姆而已。
这把弓这是我心血来潮想要学习打猎时找人打造的,可惜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猎,想来去到艾尔维就更不会有机会了。
它也应该和那些衣服一样,去到世界各地大放异彩。
你比我更值得拥有它。”
话罢,大叔拍拍拉斐蕾尔的肩膀。
看得出他真的很欣赏处理问题如此果决的年轻小姑娘。
拉斐蕾尔很喜欢这份礼物,欠身道:“谢谢你卢克先生,它一定会的。”
卢克先生微笑着点头道:“希望这把弓能破开你们旅途里的困难。”
星明也欠身道:“谢谢你了,卢克先生,谢谢你这两天的招待。”
卢克先生又将一只手搭在星明的肩膀,微笑道:“谢谢你们两天的陪伴,谢谢你昨晚愿意来陪我说说话。”
最后。
活泼的大叔将两人像是陀螺一样,转了个圈,然后又拍拍他们的肩膀:
“虽然很舍不得你们,但你们是该继续你们的旅途了,再见。”
星明和拉斐蕾尔扭头对大叔挥挥手:“再见,卢克大叔,如果有一天我们去到艾尔维,会去拜访你的!”
卢克先生笑着挥挥手:
“好的,让我们艾尔维见!我也要重新开始我停滞不前的人生了!”
最后的告别做完。
他们又爬上自己的大车,驶离了这座牧场。
临走前又再看了一眼。
他们会记得这里,会记得活泼热情的卢克大叔。
会记得此时此刻仍和拉克站在牧场门外目送他们的卢克大叔。
会记得回首后背影忽然佝偻的卢克大叔。
会再见到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忽然又挺起腰板的卢克大叔。
第65章 队长你漂亮的像是
正开着车的拉斐蕾尔问道:“话说,我们要去哪儿?”
正欣赏自己新衣服的星明翘着嘴角道:“来一趟冬泉镇当然是要去泡个澡,顺便我还要去收集一颗星星。”
拉斐蕾尔没有意见,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驾驶起这个开起来很过瘾的大家伙。
翻来翻去的星明忽然发现一件袖口真的开了花的衬衫。
这衬衫是玫红色的:
“这衣服像那些贵族法师会穿的。”
拉斐蕾尔瞄了一眼道:“感觉很适合你,而且你也是一位施法者。”
被这样一讲,星明当即就是脱下自己的布衣,把这材质柔软的漂亮衣服换了上去。
拉斐蕾尔在途中又瞄了两眼。
换好衣服的星明对着正襟危坐的拉斐蕾尔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本来就很英俊的青年,穿上着漂亮的衣服,整个人也跟开了花一样。
拉斐蕾尔看的恍惚了一下,而后由衷赞叹道:
“原谅我不怎么会夸人,总之非常好看,这衣服比我家乡的毒蘑菇都漂亮。”
星明噗嗤一下笑了:“什么叫比毒蘑菇都漂亮?”
拉斐蕾尔的脸蛋浮起一点暗色的红晕:“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夸人。”
星明瞧着有点羞怒的可爱狼女孩,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谁说男装女人不能穿的:
“拉斐蕾尔队长,我觉得这件衣服更适合你,它对我来说有点小。”
“小?”拉斐蕾尔愣了一下,而后看过去,发现的确有点紧绷:
“为什么会小呢?”
星明道:“我也想知道,总之你来试试,我们换手。”
一边说着,星明撤到一个空当,让将车停下的拉斐蕾尔能够爬过来。
紧接着他就开起车来。
拉斐蕾尔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星明,想了想,决定直接套上,虽然这不公平。
很快。
穿着玫红色衬衫的狼女孩就出现了,同样问道:
“好看吗?”
星明侧目一看,被硬控了。
那充满野性美的狼女孩在穿上这件衬衫后,带来的变化是相当大的。
这颜色衬托着那可可色脸蛋更加可爱,让她忽然变得像是一位他国的贵族小姐。
只是来此玩乐旅游,而不是打打杀杀。
星明呆呆道:
“好看,你漂亮的像是..........”
拉斐蕾尔被看的转过脸,但眸子却还是飘在这边,嘟囔道:“真的好看吗?”
星明撤回了半句话,由衷赞叹道:“真的好看,这件衣服就是为你而生的。”
拉斐蕾尔被夸的心花怒放,哼唧道:“穿起来感觉怪怪的,一点都不适合作战。”
星明笑道:“人生也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话虽如此........”拉斐蕾尔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你刚才想说我漂亮的像是什么。”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汗:“要到冬泉镇了,温泉真好啊,温泉。”
拉斐蕾尔被逗笑了,伸手捏到他的腰,问道:“星明战士,你还没有回答队长的问题。”
星明默默驾驶着车,停到冬泉镇外面的空地,他们曾在这里休息过一晚:
“话说队长你不困吗?”
“不困。”拉斐蕾尔依然捏着他腰间的肥肉,笑问道:“不要转移话题,星明战士。”
星明无奈道:“队长你漂亮的像是村头的野花。”
“噗嗤~”拉斐蕾尔被逗得咯咯直笑:“你比我还不会夸人吧!”
星明摊手道:“我也没说过我会~”
承认自己没有文化有那么难吗?
显然没有。
在拉斐蕾尔的嘲笑声里,星明下了车,而后他们一同走进这昨天才来过的镇子。
穿越那广场,路过霍安所在的旅店,沿着长长的阶梯向上走去。
这段短暂而又愉快的时光,很快就因快要抵达星图标注的位置,而出现一点问题。
“怎么真在洗浴中心里,这星星不能刷到女澡堂去吧。”
站在冬泉镇的疗愈修养圣地前的星明咂咂嘴道。
第66章 男左女右走中间
走进疗愈中心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相当宽敞的大厅。
与几乎由木头打造的朴素端庄的外表不同,里面用了很多的其他材料,有着相当多的色彩。
墙边每隔几米都摆放有一个打着粉色骨朵的长茎花盆栽,
脚底绿如草坪的地毯两侧,每隔着不远都有一个石台展柜,展柜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星明随意停在一个展柜前,看着一把生锈的锤子,以及下面的字和手印。
【亚里克·碎颅】
【第一次狩猎,一锤将熊怪头颅敲碎所用的锤子。】
【自那天以后我就爱上了一锤把敌人头骨敲碎的感觉。】
向右一看,一张巨大的黑色盾牌。
【西德·浴火之盾】
【它原本是银色的,因为承受了龙息而烧焦了】
星明一愣,这么厉害吗?
这盾牌被龙吐过。
看到这拉斐蕾尔也明白了,这些都是一些传奇冒险家留在这儿的,用过的武器。
虽然没什么实际价值,但是纪念意义肯定是有的。
尤其是在这种冒险家常来的疗愈中心。
有这么多传奇冒险家的武器,会让人觉得这里也很厉害。
那么多厉害的家伙来泡过澡,肯定很有效果。
因此这些武器才会被疗愈中心的主人所买下。
一路走走停停看来看去。
星明感觉像是在逛一个博物馆,有不少人留下来的东西都挺有趣的。
例如说一个粪叉。
上面写着。
【我在拉屎的时候被仇敌偷袭,我把它插进了敌人的嘴里】
【我将这份幸运寄托于此,愿你们在拉屎被偷袭的时候,身旁都能有一根趁手的粪叉】
星明接下了这份祝福。
而后顺着地毯走到有两位穿着绣有雪花的白色长袍的接待人员面前。
其中一人微笑道:“请问你们想要一个配套有客房的独立疗愈庭院,还是想要在疗愈大厅休息。”
星明分析了一下他的话,简而言之就是要去包房泡温泉,还是要去下饺子。
关于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星明伸手一指两位接待人员中间的方向,问道:“那边是疗愈大厅吗?”
他们齐齐看向他的手指,答道:“是的。”
星明见此答道:“那我们要在疗愈大厅休息,请给我们两张券。”
一位接待人员道:
“两张疗愈券是一个半银洛恩,如果你愿意再拿一个银洛恩的话,还可以在疗愈中心的客房住上一晚。
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丰盛的晚餐,并且你们还可以一整天随时出入疗愈大厅。
如果你们不是第一次来的话,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不是来的早,再加上现在还没到冬天,很难住到大厅的客房。”
关于这个提议,星明犹豫了一下,歪头问起拉斐蕾尔:“你想休息一下吗?”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打着哈欠:“我感觉好极了。”
星明掏出钱包,取出两个银币,又找了找,找出一个一半的银币,道:“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拉斐蕾尔侧目道:“我真的不困,我觉得我已经从接受力量带来的疲惫感中解脱了。”
星明轻松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个银币住一天还能吃一顿晚饭挺不错的,况且我们最近在过日夜颠倒的生活,也是时候该调整一下作息了。”
接待人员笑道:“相信你们再过一会儿就能明白你们的选择有多正确。”
拉斐蕾尔抿了抿嘴巴,暗道希望你没有骗我们。
不一会儿。
一位接待人员掏出一把钥匙,并说道:“走这边的门,你们可以到二楼第三个房间存放你们的财物,然后从一楼的走廊去到疗愈大厅休息。”
星明点头道:“好的。”
聊完,他们便从大厅左侧开的门走了进去,又是一个房间,这里已经能嗅到淡淡的草药的味道。
同时星明也能从星图上看出,他的星星就在前方。
不过由于没放下财物,所以还是先去房间。
这房间的左侧是向上的楼梯。
星明和拉斐蕾尔先是走上去,忽然他们就从封闭的空间,来到了一条悬空的木质长廊。
那开阔的视野和清爽的风让他们呆滞了一下。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镇子,能看到远方的河与山川,能看到正在完全转变成金色的森林。
“这个选择好像的确不错。”
拉斐蕾尔也附和道:“是的。”
一边看着整个镇子,一边走到第三个房间。
星明用钥匙将其打开,是一个只有一室的房间,有两张床,有灯,有衣柜,有一个小盆栽。
实话说和普通旅馆的房间差不多,但外面的景色让他们觉得这房间也不错。
星明和拉斐蕾尔进屋子后四下打量了一下,而后就准备看看下面都有什么好玩的,还有正事,摸到星星。
放下钱包和武器。
星明拉斐蕾尔又锁好门原路返回至一楼。
顺着长廊向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而后就出现一个向左向右的分岔口。
好的,男宾向左,女宾向右。
星明的眉头一挑,看了眼星图,他的星星在正前方。
那么问题来了。
正前方的门是什么。
拉斐蕾尔带着玩味的笑容问道:“该不会真在我这边吧?那你可能要放弃这颗星星了。”
星明伸手一指道:“在正前方。”
拉斐蕾尔闻言也看向门,疑惑之余,拉了一个穿着绣有雪花长袍的员工问了一下:
“这中间的门是通往哪里的?”
对方笑着答道:“混浴。”
“嗷,谢谢。”星明一下子就松懈了,差点以为自己的预感成真。
拉斐蕾尔轻笑道:“看来还好,现在你可以去找自己的星星了,一会儿见,星明战士。”
星明挥挥手道:“一会儿见。”
正当拉斐蕾尔想要右拐的时候,那位员工拦住了拉斐蕾尔,并说道:
“这位半狼人小姐,你应该走中间。”
拉斐蕾尔一愣:“为什么?”
员工解释道:“这是人类和其他种族的混浴,里面免费提供各种各样你们半兽人需要的洗浴用品。”
星明挑起眉头,合着不是男女混浴。
难怪中间的门上面画着的是一双耳朵。
拉斐蕾尔闻言只好退回来,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不用一会儿见了。”
和她并肩向着中间走去的星明打趣道:“一会儿要我给你搓个背吗,拉斐蕾尔队长。”
拉斐蕾尔脸蛋一红:“我只要泡泡温泉就好。”
第67章 澡堂里的星星
两人推开那扇门,来到一个有两张长椅的小房间。
迎来的又是非常严谨的三扇门,门后是更衣室。
男左女右,中间又是未知的一个叉符号。
星明总感觉自己在走迷宫,怎么混浴的更衣室也分三个,他歪头问起一旁正在出售绿色小饮料的员工:
“中间又是什么?”
员工介绍道:“雄性走左边,雌性走右边,中间雌雄同体。”
“昂?”
星明将头挠得咯吱咯吱响,本以为混浴是进去就开洗,没想到别有洞天,连混浴都分三种性别,不愧是老牌疗愈中心,就是想的周到,连雌雄同体的更衣室都有。
话说真有雌雄同体的人种吗?
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星明的星星还在中间,于是他硬着头皮想要走中间。
这时员工劝阻道:“我觉得你不是蚯蚓人,先生,请走左边。”
星明带起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我能参观一下蚯蚓人的浴场吗?”
员工抿抿嘴道:“你可以从左边的更衣室出去后,右拐再直行再左拐再右拐,就能到蚯蚓人的泥巴浴场了,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喜欢。”
星明听不懂,但他明白前面只是更衣室,浴场还是连着的,不耽误找星星,于是道:
“我还是不参观了。”
说罢,他和拉斐蕾尔一左一右走进更衣室。
由于他们来的很早,现在还没有人。
两排紧贴着墙壁的柜子有很多格子,格子里面装着一个个木篮,篮子里是一条非常宽松用来遮体的短裤,以及一条浴巾,还有一双踩起来会咯吱咯吱响的木拖鞋。
脱掉衣服换上大裤衩子,肩膀搭着浴巾的星明走了出去,向右看看,旁边是另外两个门。
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可可色的狼女孩探出了头。
她用穿过腋窝的浴巾围着身子,此时正低头重新调整着浴巾。
上面虽然遮得很严实,但银色的尾巴将纯白浴巾的下面翘起,形成一个有些勾人的绝对领域。
从小就被教导要当一个骑士的星明当然是不会看的。
抬头撞上星明的目光,可能是太过突然,她的视线紧张地飘忽了一下,而后又大大方方地看过去,走起路来:
“走吧。”
拉斐蕾尔已经先一步迈起步子,走在星明的前方。
浴巾翘起的罪魁祸首,一条银色尾巴就在他的前面晃啊晃。
绝对领域已经不再是绝对领域。
不过拉斐蕾尔也是穿着短裤的,但她的短裤理所当然要比星明的大裤衩子更小一点。
能看到这两天变得更丰满的一双大腿摆来摆去,能观察到随着走动短裤被臀部和大腿挤在一起,又松开。
星明的眼睛顺着晃来晃去的尾巴左右转,尾巴向右,他向左边看,尾巴向左,他向右边看。
显然尾巴的吸引力要比星星更大一点。
拉斐蕾尔左顾右盼的同时,问道:“星明,你的星星在哪呢?”
回过神的星明默默用手在眼前巴拉了一下,召唤出透明的星图观赏了一下,说道:
“还在前面。”
此时的走廊已经出现由各种图案所标注的房间,例如说一个蟾蜍的。
想来是什么蟾蜍人专用的洗浴房间吧。
还有什么挂着木牌和火焰的房间,星明扫了一眼木牌。
【警告:水温极高】
想来是什么喜欢热水的种族所用的特殊房间吧。
在他观察着这个房间的时候。
拉斐蕾尔不知在哪个房间掏出一把大刷子带上,而后小步跑了过来。
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能看到一个布帘子,淡淡的蒸汽从那后面飘过来。
布帘子旁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同样画着各种各样的符号,其中一个符号是蟾蜍人的印记。
想来是蟾蜍人禁止进入。
同时,牌子旁边站着一位员工。
他在看过两人后,就露出一个微笑,并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显然星明和拉斐蕾尔是符合走进这神秘空间的条件的,虽然拉斐蕾尔可能会掉毛,但她的皮肤绝对没毒。
掀开帘子,看到的终于是一个九宫格浴池。
每个格子里都有看起来就能回血的抹茶色药泉。
这个形状很像是火锅,很奇怪,但这么设计应该是合理的,方便换水,方便打捞一些掉毛人种的毛发。
星明开启星瞳,发现星星就在九宫格对面的石头平台上。
出乎意料的顺利。
星明沿着九宫格之间的石砖步道来到对面,将这吸收了温泉的灵气的星星收入身体。
伴随一点点金色的光流,他距离到达第十个等级,就差最后一颗星星。
心满意足之余,他看向眼前的木墙上又出现的门。
这怎么还有门?
拉斐蕾尔此时也走了过来,问道:“成功了吗?”
“很顺利。”星明轻松道,并指着门问:“你说,这后面是什么。”
拉斐蕾尔用行动揭晓了答案,走过去推门一看,是一个沿圈有长椅,冒着恐怖热量的房间。
星明一看就知道了:“原来是蒸房。”
也就是桑拿房。
拉斐蕾尔咂咂嘴道:“在泡澡前我们应该来蒸一下,排一排身体里的毒素。”
星明道:“好主意,没想到你是行家。”
拉斐蕾尔道:“我们部落虽然没有疗愈中心,但还是有用来消除疲惫与湿毒的独立蒸房的。”
星明暗道原来如此,刚要走进去,忽然被拉斐蕾尔叫住了:
“星明战士,你行吗?”
感觉男人尊严被挑衅的星明被逗笑了:“我敢保证你会比我先出去。”
拉斐蕾尔也咧嘴笑笑:“要打个赌吗?”
星明接了:“赌什么?”
拉斐蕾尔想了想,扬起手里的大刷子道:“部落里的大叔一般都赌梳尾巴。”
星明摸了摸自己的尾骨道:“我赢了你给我搓个背,你赢了我给你梳尾巴。”
拉斐蕾尔爽快地接了:“行,那我们就比试一下。”
话罢。
两人就走了进去。
星明一盆水就淋在蒸房里烧热的矿石上。
拉斐蕾尔顺手带了个门,而后他们就坐了下来。
片刻后。
星明道:“这也没什么劲儿啊。”
话落,他又是一盆水浇了上去。
刺啦~~~
第68章 蒲扇和牛奶
二十分钟后。
拉斐蕾尔惬意地翘着腿靠在墙上,向上舒展着胳膊,发出享受的声音。
随着高温蒸汽将整个空间填满,星明感觉有些上不来气,但并无大碍。
这才刚刚开始呢。
汗蒸至少要蒸上一段时间才有效果。
此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也学着拉斐蕾尔那样舒展着身体,同时感叹道:
“感觉那晚守夜入体的寒气正在慢慢排出。”
拉斐蕾尔咧出两颗小尖牙道:“是啊,感觉好舒服。”
........
三十分钟后。
星明感觉自己已经蒸到位了,接下来就是硬挺的时间。
拉斐蕾尔队长此时也不再翘着二郎腿,转而正襟危坐,显然是进入到了战斗模式。
胜负将在接下来的时间分出。
........
四十分钟后。
星明感觉自己要寄了。
准备耍点小把戏的他默默伸出手,在一旁的水桶里,蘸了点水,正要往脸上抹。
闭目养神的拉斐蕾尔道:“星明战士,你这样做会让正在排毒的身体紧张起来的。”
星明淡定地对着正在被加热的矿石,用手指掸了掸水。
刺啦~
“我只是感觉没有力量。”
........
又是五分钟。
星明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开始想给拉斐蕾尔队长梳一梳尾巴也没什么不好。
毛茸茸的摸起来手感一定很不错。
拉斐蕾尔侧目看向坐在身边的红皮鸭子,忍不住道:
“实在不行就出去吧。”
星明侧过涨红的脸道:“这句话我还给你。”
........
又是五分钟。
星明道:“队长,这个房间为什么还能转?这是想让我们三百六十度烘烤到位吗?”
脸蛋也红润起来的拉斐蕾尔愣了一下,侧目看向脖子像是没有了筋骨,脑袋左右乱转的星明。
现在他真成红皮鸭子了。
拉斐蕾尔捂着脸在心里暗道。
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她叹了口气,而后站起身道:“啊,好热,我认输,是该去泡泡水了。”
旋转的红皮鸭子道:“就这?”
拉斐蕾尔:“?”
话音一落,星明就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像是诈尸一样,紧接着就一动不动。
拉斐蕾尔被吓了一跳,试探性地招呼道:“星明?你还好吗?”
星明的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收徒。”
拉斐蕾尔:“?”
话音刚落,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的一声,重新栽在椅子上。
拉斐蕾尔:“???”
“星明?”
“星明。”
“星明!你没事吧!”
“星明?”
拉斐蕾尔两步跑了过去,扒开他的眼皮,已经是翻白眼了。
拉斐蕾尔:“!!!!”
野猪没有击倒他,蜘蛛和熊怪也没有击倒他,击倒他的是他的嘴,也可能是身为男人的尊严。
拉斐蕾尔吓得扛起星明就往外跑,一路穿过暂时包场的九宫格,穿过雌雄同体更衣室,来到更衣室前的小商铺前。
一路迷迷糊糊的星明只听到有人在喊。
“有没有医生!我的同伴在蒸房晕倒了!”
“他有病吗?”
“他除了嘴硬以外没有什么别的病。”
“那就来瓶冬泉药奶,在他的额头上抹一点,再让他喝一点就没事了。”
然后,然后星明就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在星明的时间里,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天。
在这时间里,他感觉自己在一个游乐场的过山车上。
一会儿俯冲,冲到有岩浆喷溅的底端,一会儿冲上布满星星的夜空,月亮对着他眨眨眼。
过山车的尽头是一栋建筑,他的过山车从窗撞了进来,而后座椅伸出一只手臂,将他扔回到床上。
魂魄回来了。
他的感官也渐渐恢复。
能感觉到耳边的微风,外面的喧嚣,淡淡的药香。
睁开眼能看到一双脚丫在眼前晃来晃去,也能体会到脸蛋下的温热。
随着他将脸翻过来,温热变成冰凉的柔软,他换一片大腿的肌肤枕着,向上看去,迎上噙着淡淡笑意的拉斐蕾尔。
她憋着笑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星明有气无力地说道:“有点头晕。”
闻言,靠在床头的狼女孩又晃动起手腕,蒲扇静静地给他扇着风。
斜躺着的星明又转过脸,躺到被自己枕得温热的她的肌肤上。
窗外是在蔚蓝的天空里流动的平凡的云,云里有两只脚丫在晃。
此时陆续有客人来冬泉镇,有人声,有马车的车轮声。
很嘈杂。
蒲扇扇动的呼呼声,却在这些声音里格外清晰。
有节奏的。
呼地一下,呼地一下。
在一次的间歇里,她柔声道:
“再休息一会儿吧,反正又没什么事做。”
是的,这是一个平凡且平静的休息日。
合着眼的星明问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拉斐蕾尔将眼睛俏皮地翻到天花板,想了想道:“半个小时?”
星明道:“还以为已经下午了,时间过得比我想象中慢很多。”
拉斐蕾尔随口聊道:“慢点不好吗?”
在这种没有中心的闲谈里,话题稍稍有些跳跃。
星明也没思索,只是凭着心中所想道:
“当然好。”
拉斐蕾尔笑笑。
而后星明继续躺着,躺着躺着觉得一直在拉斐蕾尔的腿上睡觉有点不礼貌,于是道:
“我没事了,队长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谢谢。”
拉斐蕾尔问道:“真的没事吗?”
星明如实道:“有点头晕。”
拉斐蕾尔道:“那你还是在我的腿上躺着吧,我给你扇扇风。”
星明抿抿嘴,睡在队长的腿上还是很舒服,罕见的没有嘴硬:“那我就不客气了。”
拉斐蕾尔带起一个微笑,同时在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一个瓶子:“但在你休息之前,能起床喝一点这个吗?”
星明又把头转回来,起身接过那绿色小药水,咕咚咕咚灌上两口,咂巴咂巴嘴。
淡淡的植物的清香加上甜腻腻的奶,味道非常的不错。
从拉斐蕾尔口中得知,这是冬泉镇的秘制牛奶饮料,能够缓解精神的紧张,身体的疲惫。
这冬泉药奶的效果相当的好。
星明刚躺下就觉得迷迷糊糊,躺着躺着。
蒲扇扇动的呼呼声,又在耳边变得清晰。
有节奏地。
呼地一下,呼地一下。
一阵阵清凉的风能把人的魂魄吹回到那个没有烦恼的年纪。
那个有着很多老物件的家,是否有人也曾这样为你这样扇过风呢?
那清爽的风很快让他睡着了。
耳边的扇风声也在不久后停下。
拉斐蕾尔也靠着枕头睡了。
第69章 温泉里的尾巴
........
他们直到下午饿了才醒来。
醒来后想找饭吃,但去问了问午饭的价格,发现贵的要命。
而且现在吃饭的话,免费的晚餐怕是吃不上了。
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的观念,他们决定折返回温泉泡澡,结果错过最佳时间,九宫格已经被一家生有狐狸面相的兽人,一只真的是兽的小鹿,以及一位戴着鹿头饰的德鲁伊占满。
见不能洗澡,只好打道回府等饭。
免费的晚餐是在三楼的餐厅吃的,饭菜非常精致,星明对面条赞不绝口。
饿了一天吃的很多,将肚皮撑得溜圆。
吃饱了当然会犯困。
可是他们强撑着没有睡觉,如果一天都没泡上温泉那真是血亏。
在吃饭时听说过有棋牌室的他们,于是就转战到那里消磨时间,随便找人组了个局,打起爱娅娅牌。
也可能不是人。
他们组了一头黑鹿,这鹿会说人话,另一位则是那位德鲁伊。
一直玩到夜深人静的时刻才解散。
星明和拉斐蕾尔转而又披上浴巾前往大澡堂泡澡。
他们的九宫格在夜晚已经没人了,窄窗外的夜色里荡着隔壁男澡堂的大叔的笑声,荡出很远,也荡进这里,显得没有那么孤独。
星明在九宫格里挑挑选选,很快选中一个角落里的,招呼道:
“拉斐蕾尔,这里很干净,没有毛,好像刚换过水。”
“好的。”
说罢,星明便走进温泉。
拉斐蕾尔则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伴随温热蔓延过脖子,两人都是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
“啊........”
“活过来了........”
两人都是向后仰着脖子,泡了一会儿后,又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
可能是同时的,也可能是一个人的嘴角先翘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星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于是问起对方:“你为什么笑啊?”
拉斐蕾尔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刚刚像个老头子。”
星明知道她指的是他说的“活过来了”,不禁问道:“那我应该说什么才显得年轻呢?”
拉斐蕾尔向上翻着眼睛作思考状,迟迟没有得出答案。
星明在水里起身带起的水声,中断了她的思考。
正当她想问,就泡这么一会儿吗?
星明又坐了下来,重新将身体没进水中,重新向后仰头,发出一声呻吟:
“啊........”
“爽死我了。”
“噗嗤~”拉斐蕾尔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解释道:“这不对吗?活过来了显老,反过来爽死了不就年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要不你想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说话,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笑得停不下来。
笑得温泉的水荡出一圈圈波纹,笑得胸口浴巾系得结都开了。
笑了好一会儿。
他们才停下。
泡着温泉,泡到身体都软乎乎的。
忽地,星明忽然想起那赌约,开口道:“队长,我一会儿给你梳尾巴吧。”
拉斐蕾尔好奇道:“是我输了吧。”
星明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士可杀不可辱,我知道是我输了。”
拉斐蕾尔想起那嘴硬的红皮鸭子就想笑,但刚刚笑过了头,因此只是微笑着点头,道了一句“好。”
........
不久后。
拉斐蕾尔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星明坐在她身后的另一个小马扎上。
一手捏住那柔软的银色尾巴,一手拿起一个大刷子。
这辈子都没给自己梳过几次头的男人,开始给狼女孩梳起尾巴。
拉斐蕾尔伸直两条腿,一起一落,一起一落,用脚丫踏着石头围拢起来的水洼。
夜晚的时间在唰啦唰啦的声响里,星明时而的问句里,慢慢走着。
“队长,你掉毛很厉害啊。”
拉斐蕾尔答道:“没事,会长新的。”
“话说队长,你的尾巴是做什么用的。”
拉斐蕾尔道:“在狩猎时维持身体的平衡,如果没有了尾巴,我可就不能在树与树之间跳跃了,就会变得和你们普通的人类一样。”
星明感叹:“听起来有尾巴还真是方便。”
拉斐蕾尔道:“在森林里穿梭的时候,经常会有毒虫钻到尾巴里,这算是不方便的地方吧。”
“原来如此。”
很快将尾巴刷的相当柔顺的星明,剥开外面的毛发,寻找起里面白色的肌肤上有没有虫子。
拉斐蕾尔扭了扭身子道:“好痒啊。”
一听这话,星明升起捉弄她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道:“忍忍队长,我在给你找虫子。”
拉斐蕾尔嘟囔道:“应该不会有虫子,我最近又没钻到植被茂盛的地方。”
星明寸寸摸过里面的肌肤,惹得拉斐蕾尔一会儿打个机灵,一会儿打个机灵,像是触电一样。
这游戏比想象中更好玩。
星明道:“万一有毒虫怎么办,队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中毒。”
拉斐蕾尔没吱声,她也的确是会仔细检查一下。
于是强忍着挺过这段时间。
但星明摸到最后,忽然又往回摸。
拉斐蕾尔打了个机灵:“还没结束吗?”
星明憋着笑道:“我觉得我刚刚看的不仔细。”
然而他话语里的笑意暴露了他捉弄的意思。
拉斐蕾尔一把抢回自己的尾巴,侧过嘟着的脸蛋,瞪着星明:“我觉得你没安好心。”
“天大的冤枉。”星明强压着抽搐的嘴角,举手投降。
早已看透一切的拉斐蕾尔看了看他,忽地说道:“你转过去,我给你搓搓背。”
总感觉她没安好心的星明道:“我输了,我不配。”
拉斐蕾尔道:“我们的赌约是谁先出蒸房谁输,准确来说我们是平局,因为是我扛着你出去的。”
星明:“我.......”
“咳咳。”
拉斐蕾尔忽地清了清嗓,打断了他的话,并少见地用起当队长的权利:
“星明战士,作为拉斐蕾尔狩猎队的一员,你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这是阳谋吧。
星明默默转过去,两级反转。
他还演一演,拉斐蕾尔则是演都不演,直接伸出冰凉的小手抓在他的腰间。
星明猛地像尸变一样扭动起来:“你这不对吧!”
一边抓,一边笑的拉斐蕾尔已经快笑的上不来气:“咯咯~~”
挺不住的星明一个大跳逃走,噗咚一声,遁入水中,满脸黑线:
“我的后背长腰上了吗?”
........
今天的结束,他们嬉笑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聊了两句关于明天的话。
很快在泡完温泉的柔软里入睡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的香味,让他们睡的很沉。
第70章 星瞳,星图,熊
在冬泉镇待了三天。
第四天的早晨。
星明和拉斐蕾尔整理行李走出疗愈中心,回到车上。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呢?”完全恢复活力的拉斐蕾尔一边整理自己铺盖卷,一边问道。
坐在驾驶位的星明打量起地图,发出一声沉吟:
“我们应该先回洛特佩特交差,然后看看有哪里的委托就去哪里。”
总之可能也没什么目的地。
拉斐蕾尔也没有感到意外,说道:“那我们出发吧!”
星明露出一个微笑:“出发。”
他推动操纵杆,迎着朝阳,和载着期待着在冬泉镇会有怎样奇遇的旅客擦肩而过。
在回洛特佩特道路行进,他们并非原路返回。
还记得从冬泉镇到途中驿站的道路并非一条,星明在地图上标注了一条走过的道路。
这一次他走向另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这条路途经一个村庄,村庄外的麦田已经收光,成了一片广袤的大地。
路过这村庄来到没有河流只有小溪经过的山。
几日不见。
石像树的头发变成比星明的头发更浓郁的金色。
在抵达途中驿站之前。
星明在行至一座山的山坡上时,遇到了又一颗十字星子。
这颗星星能让时隔几日没有得到升级的星明再次获得晋升。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撂下一句话:“我要去找我的星星。”
正在嚼面包的拉斐蕾尔探出头道:“等等我。”
星明挥着手道:“你留下来看家,车里有好多钱。”
闻言,拉斐蕾尔只好目送他一溜烟钻进森林里。
接下来的一段冒险并不算刺激,但肯定谈的上艰辛,他一路爬上爬下,虽然很想直接就抵达目的地。
但山可并不是那种旅游景点的山,只要顺着人修建的步道,付出体力,就能够抵达想要到达的地方。
野山的山坡有很多不平坦的地形,有的坡度需要星明手脚并用往上爬,有的甚至需要绕道而行。
还有一些灌木密集到能淹没星明的下半身,那种地方他没办法进去,走进去一定会被树枝刮坏衣服,并且那种灌木里还有蜘蛛等虫子,所以也要绕。
这是星明爬起来最艰难的山。
七拐八拐,上蹿下跳了半天。
他终于是见到草地上的星星,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显得那星星格外地神圣。
那幅光景让星明觉得付出的努力是值得的。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过去触摸十字星。
星星又一次化作光流洗涤起他的身体。
这颗星星的力量伴着积攒的四颗星星的力量一同让他完成这一次晋升。
星明又一次获得了新的力量,这力量又像上次那样,和他的某种,不,应该说是两种力量进行着融合。
不是他能杀伤人的星剑。
而是星图和星瞳。
随着星明开启星瞳,那丛林里的光景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清泥土里爬行的蚂蚁。
同时他能感觉到视网膜上金色雾气的飘动速度变快,随着他定睛,一个一个微小的生命被用金色的雾气标注成一个个光点。
这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目力再次提升的同时,探查生命的能力变得更强。
在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战斗中,和野猪,和蜘蛛,和熊怪战斗,那探查生命的金雾都凝聚的很慢。
现在变得更快,并且能探查到存在感更弱小的生命。
使用过星瞳后。
紧接着他又呼唤出被改造过的星图。
意外的发现,地图的边缘又多出一颗被标注的十字星。
这提升也是显而易见的。
刚刚使用星图的时候没能发现这颗星星,现在发现,就意味着星图能探查的范围变大了。
带来的好处不用多说。
一直走大路来收集星星的星明,现在在路上会有更多的收获。
虽然战斗力没提升,但提升战斗力的速度提升,同样是让星明感到心满意足。
沉浸在喜悦里的同时,他也不忘快点赶去下颗星星的位置。
那星星的位置还在前面。
他蹭蹭蹭在山坡上快速穿行,所发出的声音让森林里的飞禽都离开树梢,让地上的走兽都不敢发出响动。
不过这种野山里也有不怕星明,对星明感到好奇的。
忽然,一点点挪动着从半山腰往前走的星明,看到一株野草莓旁有着一团黑色的影子,对方也在看他。
它很大。
都不需要星瞳的辅助。
略微一扫,就发现是一头野熊。
星明的心里咯噔一跳,虽然不是熊怪,但身为野兽的野熊也是相当厉害。
肯定比同为野兽的野猪战斗力强。
这野熊正瞪着圆溜溜的黑色小眼睛盯着他,并且还一步一步向着这边靠,非常的不怀好意。
似乎是在试探他实力的同时,接近着他,不想让他走。
熊这种生物只有在动物园的时候,能称之为可爱。
在野外见到的熊都是凶神恶煞。
和熊怪一样,也可能是说熊怪像熊一样。
总之这种杂食动物在秋季必须抢在冬眠前拼命抢秋膘,让自己长得膘肥体壮。
如果它不能抢在冬眠前把身体弄得胖胖的,脂肪厚厚的,冬天就难过了。
这是它们最凶残的一段时期。
所以,它现在可能是想让星明变成它的脂肪。
星明缓缓向着前方踱步,那熊就向着他行走的方向走,如果他们同时向前继续走,肯定是会撞上。
对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把握的星明,不想招惹它,面朝着熊缓缓后退。
可那熊还是不肯放过他。
算是施法者的星明,没有在山林里快速移动的能力,也没有能改变地形的魔法。
事已至此。
再让它靠近绝对是最蠢的选择。
星明来不及掐星剑,近战还打不过。
“这是你非要惹我的。”
星明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句阵,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张开手化成更适宜操纵力量的爪状,同时向后屈起手臂。
随着澄澈的蓝色瞳孔化作金色的十字。
眼旁的三颗十字星纹路尽数浮现。
眉心的一颗十字星纹路喷涌出力量,唤出一柄星剑悬浮在肩膀,与他的手臂平齐。
这时,任谁都能看出这青年露出的杀意。
作为对手的熊也不再敛藏自己想要拿他当猎物的心思。
吼了一声。
粗重的四肢快速摆动起来,随着那雄壮的身躯起起伏伏,一声声枯枝被踩断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星明的十字星瞳孔已然锁定在熊咧开利齿,变得狰狞恐怖的面门,振臂出爪。
那星剑瞬间化作流光向前疾驰。
扑杀的黑色影子和流光在下一刻便接触。
光影交错。
视线里的景色再次静止,十字星剑透过熊的额头将其钉在大地。
星剑的力量让野熊动弹不得。
只有黑溜溜的小眼睛透露着对此刻情况的不解和愤怒,显现出它生命的鲜活。
此刻的星明有两种选择。
一是拔剑跑去洞穿它的喉咙。
他选第二种。
眼角的一颗十字星流淌出力量到他的手心凝聚成一颗小的十字星。
有大招为什么不用!
星明猛地握紧手掌将那星星捏的粉碎!
同时插在野熊身体里的星剑猛然收缩成极其璀璨的光点!
那力量已然浓缩到极限!
“咚!!!”的一声轰鸣。
璀璨热烈的爆炸让晴朗的天空都为之暗淡一瞬。
那野熊的身躯也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而向后倾倒,面临这必中的爆破,它连一声怒吼都无法发出。
.........
第71章 队长!!!!
光来的也快,消散的也快。
林荫间的丁达尔效应复又展现出一份宁静。
只是有那向着四周荡出的风,记录着刚刚森林里的骚动。
星明盯着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熊,收回手,快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
咽下因紧张而分泌出的唾液,他有闲情雅致喃喃一句大招的名字:
“星星爆炸。”
当然,他感觉自己好像记错了,但脑袋里只有这四个字,于是就喊了出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星明拔出腰间的铁剑,因为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攻击有没有把这猎物干掉,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他的小心是对的。
那四仰八叉的野熊忽然颤动了一下,而后缓慢地侧过身体,接着用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动作试图撑起身体。
星明见此,立刻警惕起来。
一手持剑,一手随时准备掐诀御剑。
遇事不决就是一剑,这一剑虽说是炸不了,但是能将其硬控在此个片刻。
是跑是打,都由他说了算。
又是一会儿。
“呼咚~”
刚刚爬起来的熊倒下了。
这一次是真的倒下了。
再起不能。
星明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见那大熊的身躯没了呼吸的起伏,试探性地上前,隔着老远以一个击剑的姿势,警惕地戳了戳熊。
死的不能再死。
“呼~”
一口痛快地长气呼出,狭路相逢,终是自己技高一筹,用法术完胜。
这大招真劲!
他暗道。
虽说星明这一战没有破一点皮,但他其实也算得上倾尽全力。
总共三颗星星,用了两颗,把熊秒了。
若熊换成熊怪,那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还是需要更多星星撑起续航。
开启星瞳的星明在周围看看,确认一下没有其他的威胁。
熊不像是熊怪,有群居,有独居,野熊一般都是有自己领地的独居动物。
这一战打的虽爽,但也不能放下警惕。
星明怕有狼有毒蛇过来追着自己打,刚刚弄出不小的动静,还是小心黄雀在后为妙。
观察过周围,只发现两只松鼠,没什么威胁,星明又转而看起亲手打到的猎物。
这猎物不如熊怪,但肯定是值上几个银币的。
星明琢磨起带上熊掌和熊胆熊心,这些玩意捆在一起,在这熊只是寻常猎物的世界能值五六个银币。
自己打到的钱可不能不带走。
说干就干。
他不打算捡完星星再回来,因为那样做,他不一定还能找到这只熊。
星明提剑,双腿岔开,双手握剑将剑高高扬起,砍向熊蹄。
这用尽全身力量的一剑劈下,只是发出噗咚的声响。
剑刃只是浅浅陷进野熊的关节,熊没大事,倒是星明自己的手被震的有点麻。
他抽剑,抽剑的动作被骨骼卡得顿了一下,因此他的脚步也趔趄了一下。
星明这套动作可以说是稍稍狼狈,有点外行。
显得他像是一个缺乏锻炼的贵族法师老爷。
事实上,星明可是从小在村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汉子,身体素质再怎么说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他的剑太钝,且太轻。
若是换把锋利的好斧子,不说斧子,换把真正的好剑,即使没有战士的力量,也能轻松砍断这骨头。
所以,出现今天的状况,还是因为星明穷。
穷怎么办呢?
打猎,拿猎物卖钱。
可猎物打到了,战利品收不回去怎么办呢?
到此出现闭环。
星明又扬起剑,砍了一下,结果都没有砍到刚刚的位置上。
这时他有点想队长了。
一想到拉斐蕾尔,这闭环忽然就打破了。
“对啊,她的鼻子很灵,只要一会儿带着拉斐蕾尔再来找这只熊就好了。”
星明一拍手,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暂时放弃将战利品带回去,星明转身就继续踏上寻找星星的旅途。
这一趟路,他走得十分小心,一路开着星瞳,拿着剑,生怕只有一颗星星的自己会再遇到危险。
有话说,人不会一直倒霉。
星明艰难地翻山越岭,终于是摸到了新的一颗星星。
气喘吁吁地将其收进身体,忽然他穿越到身体的异样。
这是晋升后得到的第一颗星星,不会得到什么力量才对。
星明匆匆忙忙检查起到底有哪里不同。
很快在他开启星瞳盯着自己瞧了一下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十等级】
【需要十颗十字星子升职(1\\10)】
“升职是个什么东西?转职了?”星明不懂,但星明大为震撼。
升到两位数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这十颗星星摸到手里,一定是会发生什么大事。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摸爬滚打,终于好像是来到一个门槛了。
星明很是开心。
回首向前边走边意淫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走了两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话说,人不会一直倒霉,但也有话说,祸不单行。
星明看着森林,满眼的茫然:
“我是从哪里走过来的?”
还记得他自己在路上上蹿下跳,一定不是走直线回来的。
跟随着星星到此的他,失去了辨认方向的能力。
卡车在他的星图上可不会呈现一个星星,或者是玩具小卡车的标识。
星图只能找星星,星明懵了,星明麻了。
别说什么让拉斐蕾尔找到熊了,现在他连拉斐蕾尔都找不到。
好消息是时间还早,坏消息是在他感觉自己迷失方向后,连刚刚迈出的几步都感觉不是对的。
身上带的水都喝完了,食物则根本没有。
一种恐慌感由心底迅速攀升至喉咙,与长途跋涉的劳累一起,让他感觉有些上不来气。
“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周围寻找起自己的脚印。
然而就是意淫时乱走了几步,他就忘了刚刚在哪找到的星星,是从哪里走到这山坡上的。
脚印很小,山坡很大。
有时候越急,就越找不到。
星明有些急躁地挠着头,到处用剑去扒拉附近的植物,试图找到自己刚刚留下的脚印。
或许是脚印太浅。
他怎么都找不着。
“怎么会没有呢?!真邪门!”
星明骂了一句。
骂完他忽然觉得那片森林的光景有点熟悉,自己好像是从那边来的,于是就向着那边走,试图在那边找到自己来过的痕迹。
刚走出几步。
忽地。
森林遥遥传来女孩的大喊:
“星明!!!!!!”
星明提着的心忽然就落到安稳的地方,猛地转过身!
对着刚刚觉得陌生的山的那边,拼尽全力喊道:
“队长!我在这儿!!!!!”
第72章 带上战利品回城
“我在这儿!!!”
“在这儿!!”
“这儿!!”
他的喊声传出去很远。
星明待在原地没有乱动,随着他的喊声消散,森林里很快飘来细碎的跑步声。
没一会儿,一双银色的耳朵就从一棵树后探了出来。
汗流浃背的星明一下子放松,恐慌感也随之退散。
哦~~又是阳光不燥,微风正好的一天。
幸亏他是有队长的人,要不这森林少说得扒他一层皮。
自己刚刚差点就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差点就不知道去哪流浪了。
越想越后怕。
在拉斐蕾尔赶到后,这可给星明委屈坏了:
“队长,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跑到近处的拉斐蕾尔停下步子,上下打量起他,匆匆问道:“跟熊的战斗中受伤了吗?”
星明将嘴抿成拱桥,说道: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差点迷路,差一点你就要去冒险家协会发布寻人启事,还好你过来找我了。”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刚刚听到森林里有爆炸声,然后就嗅到风里的血腥味,放心不下的我就追过来了。”
星明淡定地用手甩了甩汗:“幸亏队长的鼻子灵,这可真是惊悚。”
拉斐蕾尔单手叉腰,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怕,即使你被拐卖了,我也能把你追回来,下次我跟你一起出去,不会再让你迷路。”
这还真是安全感十足。
有这样一位靠得住的伙伴真是让人放松,星明侧过脸,重新露出微笑道:
“好的,在我能在野外独当一面前,就拜托你来带我去找星星,如果我被拐卖,也交给你了。”
“这是作为队长应该做的。”拉斐蕾尔笑着答应道,
而后他们恢复成散步模式。
星明给拉斐蕾尔讲述起自己刚刚遇到熊,并且一剑把对方放倒的过程。
听得拉斐蕾尔连连拍起巴掌,夸着星明的厉害:
“这巫术好强,我遇到一只熊可能都要费上一些时间和它周旋,你竟然一击把它杀死。”
星明无奈地摊摊手道:“虽然我能战胜一头熊,但我还是迷了路。”
拉斐蕾尔安慰道:“你毕竟不是一位猎手,这很正常,如果我失去了嗅觉,可能也会像你一样迷路。”
星明叹气道:“我没有嗅觉该怎么办呢?”
拉斐蕾尔给了一个建议:“如果是我不在的情况下,你可以通过在树上留下一些划痕,来记录你走过的路。”
星明道:“其实我知道我该这么做,但刚刚被一些开心的事情冲昏了头脑。”
拉斐蕾尔闻言只能道:“在野外要时刻保持警惕。”
星明淡定道:“其实这我也知道,但还是犯了蠢。”
拉斐蕾尔轻松道:“人总会犯蠢。”
星明随口问道:“队长你也会犯蠢吗?”
拉斐蕾尔用手捂住脸蛋,叹息道:“当初我在狩猎队打杂的时候,不小心在森林里睡着了,据说当时有一只蟒蛇已经爬到我所在的树梢,要是队长晚来一步,我可能已经死掉了。”
星明感觉很是惊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拉斐蕾尔将捂着脸的手,向上伸的老高,十分放松地说道:
“后来我知道那蟒蛇的事其实是骗我的。”
“原来是为了让你改掉这个习惯编出的谎言。”闻言,走在一旁的星明重新带起微笑:
“话说,我们现在是在往那头熊的方向走吗?我想把我们的战利品带回去卖掉。”
拉斐蕾尔道:“当然。”
跟着步伐轻快的狼女孩又是上窜下跳,七拐八拐。
星明勉强跟的上。
很快就回到那头七窍流血的战利品身旁。
接下来就是拉斐蕾尔的工作时间,她熟练地取出熊的内脏。
接着找了块大石头将熊掌垫了起来,而后又在周围翻翻找找,找了另一块大石头。
她用较为尖锐的那端对准,而后带动整个娇柔的身躯,将石头猛地砸下。
“咚”的一声,“咚”的两声。
她硬生生将熊掌砸了下来。
学到新技巧的星明不禁问道:“为什么不用剑呢?”
拉斐蕾尔解释道:“如果有好用的武器当然好,但咱们的武器都是用来捅穿敌人的灵活性,而不是力量型,用咱们的刀砍上两下,刃口会碎掉。”
星明抽出自己的小铁剑欣赏了一下,事实正如拉斐蕾尔所说,已经是有点卷刃了。
拉斐蕾尔紧接着就去砸另一只熊掌。
那惨烈的场景让星明咂巴咂巴嘴,暗道幸亏当初和拉斐蕾尔的交手只是点到为止。
遥想起那有些自闭的队长。
再看看现在。
完成工作的拉斐蕾尔擦了把汗,对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星明战士快把衣服脱掉,狩猎队要征用。”
星明闻言把上衣脱了,露出精壮的白肚皮。
其实经过最近的折腾,那白肚皮在光影的衬托下,也能看出六块腹肌。
“诺~”
他递出衣服。
拉斐蕾尔接过的同时,不忘揩个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腹肌,学着部落大叔的口吻道:
“不错嘛,星明,越来越像一个战士了。”
星明笑着拍了个马屁道:“都是队长栽培的.........”
这马屁还没拍完。
拉斐蕾尔就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他像是蛇一样扭动了一下。
“队长,我刚刚看到你的尾巴上好像有虫子。”
“咯咯咯~”
笑过的拉斐蕾尔拿过他的衣服逃开他的爪子,去忙了:“我才不信呢。”
没办法还手的星明只能笑笑。
什么时候混到这么熟了呢?
星明也记不住了,总之就是自然而然变成这样了。
至于这抓腰的玩笑,显然是因为昨天的温泉之旅的延续。
拉斐蕾尔打包好熊胆熊心并装上熊掌,踏上归途。
光着膀子扛着熊皮的星明走在身后玩着抓尾巴的游戏。
拉斐蕾尔像是钓鱼一样,一会儿向后伸一下尾巴,一会儿又缩回来。
这游戏对小孩来说有点幼稚,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刚好。
“话说队长,熊的牙齿你不留下来供奉狼灵吗?”
“狼灵不喜欢这么弱小的猎物。”
在午后的骄阳里,他们走出绿荫回到车上,把战利品甩进车厢继续上路。
他们下午抵达途中驿站吃了一顿非常咸的烟熏三文鱼配胡萝卜,星明默默在地图上标注出一个哭脸的表情,示意这家驿站的厨艺不怎么样。
面对回到洛特佩特的三条路。
一条不能走,一条走过了,星明依然是选择走没走过的道路。
加强过的星图让他收获颇丰。
整整收获三颗星星。
先是收获一颗,然后在收获第二颗的时候,探测到更远的地方有第三颗。
在找到第三颗的时候,天幕已经昏黄。
疲惫的星明和轻松的拉斐蕾尔赶着最后的余晖进了城。
先是拿了熊胆卖给城里的药铺,再回冒险家公会交差的时候,那业务员小姐听完他们讲完的故事,给他们结算了两天的工钱。
总共十二个银币。
紧接着她看着两人手里提着的血淋淋的包裹,好奇地问道:
“那是什么?”
星明答道:“在野外遇到了一头熊,这是它的熊掌和熊心。”
一听这话,她眼前一亮:“要不要卖给协会?今晚有几个大叔叫着要下酒菜~”
星明没什么意见,将包裹摊开:“你看看值多少钱。”
业务员小姐拿起熊掌掂量掂量,直接开了价:“四个银币吧。”
星明直接摊出手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顺便问了一句:“熊皮要不要?”
业务员小姐微笑道:“我们可不会制皮。”
第73章 这位年轻漂亮的太太
战利品卖到只剩下熊皮,他们转身离开,转战到皮草店。
正要打烊的黛西夫人见到拉斐蕾尔和星明走了进来,立刻带起热情的微笑:
“这位漂亮的半狼人太太,想要选点什么?”
身穿玫红色衬衫的拉斐蕾尔立刻嘟起脸蛋。
星明则是直奔主题:“我这有一张熊皮,您愿意收购吗?”
秋天是制皮的好季节,黛西夫人上前查看起小伙子放下的熊皮,左看看右看看,而后给出一个价格:
“我愿意出半个银币买下这张熊皮。”
这个收购价格比想象中要低,星明抿抿嘴,看向一件成品熊皮大衣的价格。
好嘛~
十个银币。
星明试探性地问道:“能再加点吗?”
精明的黛西夫人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板着脸甩着手绢道:
“熊皮可不好收拾,把它做成毛皮大衣可需要很多的步骤,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喜欢兔绒小袄,熊皮大衣真是不好卖,所以价格也便宜。”
星明不知道怎么反驳了,摊摊手道:“好吧,成交。”
然后她就迅速从柜台里摸出半个银币交给了星明。
战利品全部卖完,一身轻松。
来都来了,星明不忘在这里逛一下,随口问起拉斐蕾尔:“过些日子天气要凉了,来选件皮草吧。”
站在门口的拉斐蕾尔哼唧道:“我暂时不想要,星明我们去吃饭吧。”
星明自己是带了秋冬的衣物,听她说不想买,他也没在逗留,和她转身离开了皮草店。
最后一站是商人协会,星明边走边问道:
“晚餐想吃点什么呢?我觉得那个脆肉饼看起来很美味。”
拉斐蕾尔嘟囔道:“我不饿。”
星明闻言一呆,侧目看向脸蛋鼓得像是气球的队长,询问道:
“你刚刚不是才说自己要吃饭吗?”
拉斐蕾尔瞄了他一眼道:“我有说过吗?”
她很快想了起来,自己回答了自己的答案:“好吧,我好像确实说过,说起来那皮草店的老妖婆一点都不会做生意。”
星明觉得有些好笑:“我也觉得一张熊皮半个银币的价格有点太低了。”
拉斐蕾尔嘟囔道:“的确,还有,我想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星明不解道:“当然不。”
抱着胳膊的拉斐蕾尔站定,撇撇嘴道:“所以说那老板娘不会做生意,她竟然叫我太太。”
星明噗嗤一笑:“可能是因为这衣服显得你很成熟,所以她才会那么叫,再者说,太太这个称呼也不是指年纪大的女人吧,也可以叫年轻的女人。”
拉斐蕾尔眉头一挑:“在我们部落,我们都是管年轻的女人叫姐姐,只有脸上出现皱纹的才叫阿姨,或是太太。”
星明总觉得她对称呼这种东西有点偏见,于是解释道:
“在我们这里,漂亮的太太,漂亮的夫人,都可用来称呼年轻的女人,只要知道对方已经结了婚,都可以叫什么什么太太,什么什么夫人,夫人前面一般都加丈夫的姓氏,太太前面则大都跟着,年轻,漂亮。”
说罢,星明还给他演示了一下,招呼起那位卖脆肉饼的小姐姐:
“那位年轻漂亮太太,能给我两个刚出炉的脆肉饼吗?”
那穿着花格子围裙的年轻女孩挥挥手,咧着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
“当然可以,但请不要误会,我还没结婚,这是我表哥。”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也笑笑,对他们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这时候拉斐蕾尔有点反应过来了:
“所以说,这里和我们辛西尔不同,太太不和阿姨一个意思,而是和夫人是一个意思。”
星明歪头道:“好像........确实差不多。”
大彻大悟的拉斐蕾尔鼓囔囔的腮变得平滑下来,小声道:“原来是误以为我们是夫妻了。”
星明笑道:“确实。”
拉斐蕾尔瞟了一眼身旁的青年,重新抱着胳膊道:“有那么像吗?”
星明想了想道:“可能还蛮像的?毕竟会一起逛服装店的,都很像情侣吧。
还有一种可能。
这似乎也是一种营销手段,若我是追求你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怕是要心花怒放。
买上两件皮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拉斐蕾尔哼唧道:“还真是狡猾~”
星明想到好玩的事情:“好在我们的习俗不同,让我们没有被她的花言巧语打败,话说有没有可能你们辛西尔的叫法跟我们也一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拉斐蕾尔肯定道:“太太就是叫女性长辈的。”
星明笑道:“那好吧,现在你知道这边的太太是什么意思了~~”
说罢,他带着拉斐蕾尔去那正在烤脆肉饼的摊位前拿他们的肉饼。
那年轻的女孩先用油纸包好一个,递给拉斐蕾尔道:
“请拿好哦。”
“谢谢~”拉斐蕾尔道。
接着,她又将另一个肉饼递给星明,并说道:
“请问你是怎么娶到这么漂亮的半狼人太太的,能给我那没用的表哥传授一些经验吗?他连他的青梅竹马都搞不定。”
这应该是刚刚认错太太的笑话的延续。
这句话让拉斐蕾尔打了个激灵,脸蛋也浮出一点红晕。
星明也开起玩笑:“没什么经验,真心换真心。”
表哥道:“那为什么我做不到。”
那年轻女孩笑着调侃道:“因为人家长得帅。”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在欢笑声中,星明和拉斐蕾尔与他们告别,继续在城里逛了起来。
这一路拉斐蕾尔都没吭声,嚼着肉饼
星明察觉到异样,不禁问道:“队长,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躲过他视线的拉斐蕾尔继续咀嚼着肉饼,同时道:“只是肉饼太好吃了。”
星明试探地问道:“真的?”
“真的。”拉斐蕾尔嘟囔道:“我没有生气。”
星明:“真的是真的?”
拉斐蕾尔放下肉饼,一把抓在星明的腰上,让他扭动起来。
“别别别,队长,啊哈哈哈哈!饶了我饶了我!”
拉斐蕾尔笑道:“现在知道我没生气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星明扭动着连连求饶。
第74章 大十字路口之行
一路嘻嘻哈哈来到商人协会。
星明赶着最后的时间走进去,将自己的委托证明交付上去。
钱在这之前已经由那位牧场主给过了。
而那运输小奶牛的经历则提升了他当车夫的经验。
星明欣赏着自己的职业证明,开口问道:
“我还要多久才能提升至银级?”
业务员小姐重新接过他的职业证明审查起来,喃喃道:
“麦子,盾牌,两车皮草,车轮,钢材,小奶牛犊..........虽然接的委托很少,但量都很大,且.......并没有出现什么损失........很不错的履历。”
星明听对方的话,不禁有点喜悦在心头升起。
对方的口吻像是自己即将晋级了,并不是像想象中那样还要干上个四五趟了。
快要下班心情不错的业务员小姐道:“方便让我看一看你的马车吗?”
星明欣然允诺:“当然可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但他们还是护送业务员小姐到他的魔能卡车旁。
业务员小姐啧啧道:“怪不得能带这么多的货物,还能走的这么快,原来是魔能机械。”
星明哈哈笑道:“没错,它很棒。”
业务员小姐四下看看,而后问出几个问题:“这辆大家伙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星明解答道:“它是今年的春天组装好的,秋天坐船来到我们的城市。”
业务员小姐记录下来,接着问道:“它工作多长时间了。”
星明道:“差不多才一个月,这个大家伙非常的年轻。”
业务员小姐继续问道:“它出过什么故障吗?”
星明拍拍它坚硬的身躯道:“没出过任何问题。”
聊完这些,业务员小姐绕着车,摸摸敲敲,看了一整圈,而后又站定,微笑道:
“我觉得这魔能马车的牢固程度,以及你的驾驶经验,和运输效率,能够胜任银级的运输委托。”
星明大喜,连忙询问道:“我能够晋级了吗?”
业务员小姐笑道:“不行。”
星明闻言差点把腰闪了,所以说刚刚你说那些话有什么用呢?
紧接着业务员小姐道:“但你现在可以进行晋级实习。”
星明一愣:“怎么实习,考科目三吗?”
业务员小姐歪头问道:“什么是科目三?我们的晋级实习是要求你进行三次银级的运输委托。”
星明道:“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进行三次银级委托就能晋级了?那我要实习。”
一个坏消息,和原来的预想差不多,还是要干上几趟活。
好消息,现在就能接银级委托了。
业务员小姐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回协会签一份实习运输保险,并缴纳一个金洛恩当保险费。”
又一个坏消息,还要吐钱。
星明最近好不容易才赚到点钱,有了两个多的金洛恩的老本,转眼就要吐出去一半?
他边走边问道:“这保险是什么东西?”
业务员小姐解答道:“如果你在三次实习中损坏了货物,赔偿将由我们商人协会来承担。”
星明想了想,大概是明白了。
这可能是怕没有什么钱的铜级车夫,在忽然接到银级委托出了什么乱子,而诞生的东西。
随后星明又问:“如果三次银级委托我都平安地将货物送到,这一金币的费用能退给我吗?”
业务员小姐在踏进门槛前微微一笑:
“不能,但你能免费获得一个漂亮的银级徽章以及未来一个月的运输保险。
哦,对了,如果三次实习里出现重大事故,你的晋升测试将被取消。
同时将此次失利将会记录在你的信誉证明上,作为下次晋升的负面考量。”
这段话简而言之就是,钱,退不了,但能获得一份运输保险。
如果出现问题,就要重新再来,并且还不能直接重来,因为多了负面的信誉记录,所以必须多干活证明实力。
星明只能小心行事,圆满地完成委托。
跟着业务员小姐回到一楼大厅,在印刷技术并没有怎么加点的世界,业务员小姐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哒哒哒地写着字。
没一会儿,一份保险诞生。
星明看过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摁了个手印,并付了一个金洛恩。
这是他签下的最贵的名字。
业务员小姐接过后收好,微笑道:“现在你可以看看你有什么想做的银级委托了。”
说罢,她拿出一个本子并将其展开,推到他们面前:
“没有被我涂掉的都是可以接的委托。”
以往铜级的委托都是口头传达,这银级的本子一看。
“霍!”
世界豁然开朗。
从洛特佩特到沿海城市艾尔维。
从洛特佩特到风嚎大森林前的风嚎镇。
还有长期委托。
从艾尔维到净水之都的丝绸皮草。
还有从洛恩区域的都城,明珠城拉粮食。
到他的魔能卡车的产地,赛尔弥斯,拉魔能石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委托要多久啊。
星明看得都愣住了:“银级就能接下去赛尔弥斯的委托吗?”
业务员小姐解释道:“这条拉魔能石的线路已经被走过很多遍,算是畅通无阻的,只要按着地图走,一般都很安全。
如果是接其他的出国委托,可能就要经历很多磨难,一般都不会单独找一个银级的车夫。
若是你想要现在就来一场长途旅行的话,我推荐你在抵达赛尔弥斯后,买些那里的新鲜玩意,回到洛恩能卖出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星明听的直挠头:“我一个实习银级司机,去那么远真的没问题吗?”
业务员小姐聊道:“来回的货物都不容易损坏,而且很安全。”
星明道:“额.......过些日子我还想去赶集。”
业务员小姐笑道:“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在附近找一个委托吧,你看,这个怎么样,送卷心菜到大十字路口的冷窖,限时两天,丰收市集开幕前那里正缺吃的,只要你对你速度有自信就没问题。”
星明觉得这委托着实不错,正好能去前方探探路:“行,就接这个。”
业务员小姐接着又道:
“总共两车的量,以你的载具来说,应该都能带走,我就给你订两车,除此之外我觉得你可以再拼八条火腿和一些奶酪,凑上一车的货物,多赚一点,不过这火腿奶酪是铜级委托,不能算在实习委托里。”
星明没意见:“好的,就接这两个委托,谢谢。”
“在这里签个字。”业务员小姐道。
于是乎,他得到两份委托。
一份是有时间限制的卷心菜,一份是没有时间限制的食物。
卷心菜一车十七个银币,两车三十四个,火腿奶酪则能赚十个。
感觉上到达银级并不能接什么油水特别多的货物,仍然是靠他的车能装,所以赚钱。
实际上,铜级委托和银级委托的报酬差得确实不多。
只是能接的委托变多,不至于在倒霉的时候,什么工作都没有。
往好处想。
路走宽了。
接下两个委托的星明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委托肯定是要明天再进行。
对着有着漫天星星的夜空,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晚风。
“嘶~~~哈~~~”
而后他和拉斐蕾尔继续漫步在这座城,聊着天:
“在休息前要不要再逛逛~”
“好啊~”
“话说,我感觉我有点没吃饱,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刚刚的脆肉饼真好吃,我还想再来一个。”
“走,我们去买~”
有同样想法的不只是他们,在最后一炉脆肉饼出炉前,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了。
甚至有人说:“我来洛特佩特就是为了这一口脆肉饼。”
星明闻言,在拉斐蕾尔毛茸茸的耳边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擅于发现美食?”
拉斐蕾尔的回答是一个冲上天的大拇指。
刚刚说话的是一位背着一柄锤子的大光头。
那光头男正在和同伴继续聊着些有的没的:“我刚刚在协会听雷剑说,这次丰收市集会有一把名叫疾风的魔法兵器出售。”
他的同伴问道:“疾风?我总感觉我已经听过不下十个人的武器,不下二十个人的马,叫这个名字了。”
那光头男“哎”了一声,一副别那么早失望啊,我话还没说完的样子,继续道:
“还记得去年,蒲公英公会的会长杀死了一只风之子吗?”
他的同伴道:“当然记得,风嚎领主唤来的狂风差点将镇子掀翻。”
光头男道:“那柄剑镶嵌着风之子的魔兽之核。”
他的同伴愣住了:“我的天,这把剑才配叫疾风,若是能使用风之子的力量,怕是要卖上天价。”
光头男:“我在想我所有的积蓄够不够买到这把剑。”
他的同伴问道:“怎么?你想当法师?”
光头男:“我已经受够魔兽脑浆的味道了。”
“肉饼好了~”年轻女孩的吆喝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个一个肉饼被分发到等待的众人的手上。
星明和拉斐蕾尔最后只领到一个肉饼。
在你吃和你吃的谦让里,最后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同时聊起刚刚的话题:
“疾风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拉斐蕾尔点头道:“是啊,可惜我们买不起。”
星明道:“买不起的东西还不如脆肉饼,真想再来一个。”
拉斐蕾尔道:“只能等明天了吧~”
今晚的梦是脆肉饼的味道。
.........
丰收市集很快就要开幕。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在向着大十字路口进发。
当然,除了这些准备货物外。
还需要准备些别的东西。
就像是早起的星明,前往欢畅酒馆去取得火腿和奶酪,像是他去一座农场装的卷心菜。
美食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这些寻常的准备外,有些稀奇古怪的人,还要做些稀奇古怪的准备。
例如说,某座山的山头上。
几个用面巾蒙着脸的家伙交流起来。
为首的男人道:“老大让我们今天干上一票大的。”
其他人聊道:
“干上一票大的?老大从来只让我们选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让我们攒点逛集的钱吧?”
“管那么多干嘛,我正想干票大的,趁着最近强盗团很是嚣张,我们留下的屎盆子都可以扣在他们的身上。”
为首的道:
“哦对了,忘了说,老大说干完这一票就回去和他会合,这是最后一票了,再过两天,路上的人就要变杂了。”
其他人道:
“行吧,那今天这票大的,一定要干的尽兴,选谁都行吗?”
为首的男人道:
“老大说干得越大越好,只要你们能保住你们的小命,一定要快点跑,钱袋子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其他人道:
“呵,那我们今天就挑最肥的猎物下手。”
话罢,这群人就靠在山头一块被绳索绑住的巨石上,用望远镜遥遥看着山下的那条道路。
他们要做的准备可能就是多搞点逛集的钱。
有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们很快就发现一个昨晚不知道在哪歇息,今早一早就抵达这里的商队。
他们又交头接耳起来。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钱?”
“我觉得有,干了吧。”
“等等,我认识这个车夫,前些天他在酒馆里还在骂他的老板。”
“那我们再等等。”
于是乎,他们就又继续蹲在这山头。
........
经过一晚的歇息。
对挑战信心十足,神采奕奕的星明看着所有的卷心菜都装上了车,迫不及待地跟农场老板告别,开始他的第一次的银级委托:
“队长,队长,我们快点出发,不能让我们心爱的卷心菜烂掉。”
话罢,他推起拉斐蕾尔的肩膀。
在无聊的时间里,正用她的新弓练习箭术的拉斐蕾尔任由他推着自己走,微笑道:
“两天的时间,不至于这么急吧,星明战士~”
星明道:“万一出点什么事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也对,时刻保持危机感是好事~”
他们上了车。
久违地向北旅行。
星明开着车从农场的小路拐回洛特佩特,而后又从洛特佩特走上向北的大路。
大路很宽,望不到头,路上有很多清晨出城的人。
有的骑着马,有的坐着马车,也有坐着牛车的。
有像他一样拉货的,也有的是拉着人。
越往北走,越热闹。
拉斐蕾尔许久没见到这样的光景,不禁感叹:“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我们部落迁移的场面。”
“哈哈,为什么要迁移呢?”星明笑着问道。
拉斐蕾尔解答道:“因为水源问题,上游不知道干了什么,让我们没有水喝了。”
星明道:“上游的人还真是坏~”
一路聊着闲天。
星明的车很快,一路上超越很多人。
超着超着,超到眼前只剩下三辆马车,这三辆马车并驾齐驱,让他超不过去。
第75章 再见麦肯先生
“你说他们在做什么呢?”星明抿抿嘴,对挡住去路的三辆马车很是无奈。
“要不要我喊一声让他们让开?”盘腿坐在长椅上的拉斐蕾尔如此问道。
“我来喊。”星明也有此意。
虽说眼前三辆马车上面坐着的人物一定非比寻常,但也不能挡路吧?对面要是来车该怎么过?
至于是怎么看出来上面都是大人物?
首先三辆马车后方拉的都不是货台,而是载人的车厢。
其中一个车厢是金属框架外包黑色皮革,由两匹生有独角爆发力极强的魔兽角马拖着。
一个是鎏着金线的白色车厢,车厢后面悬挂着骑士团的剑盾标识,由四匹高大壮实,不怕疼痛的魔兽血马,两两一排拖着前行,旁边还有骑着马的骑士作为护卫。
车厢里的不是骑士团的团长级人物,就是哪座城池的官员。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般骑士团团长出门不会坐这样的马车。
另一辆马车相较于前两辆朴素很多,但也是有着精美雕刻的木车厢,像是里面会别有洞天的那种,并且这辆马车旁也跟着一位带剑的侍卫。
就在星明思考着用什么样的话术让他们给自己让出一个能通过的空当时。
那三辆并驾齐驱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星明见状只能拉动制动杆,这次不问都不行了。
他伸出脖子大喊着问道:
“出什么事了?!!
你们的马车坏了吗?!!
需要帮忙吗?!!”
这时候三辆马车,左右两侧的两辆,各走下一个人,其中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挥手答道:
“请等一下!!!”
另一位身穿白袍的男人则定睛看着这里,片刻后试探性喊道:
“星明?!!!”
星明一愣,在脑袋里迅速找到与这人匹配的名字,也喊道:“麦肯先生,早上好啊!!!”
这位是他在旅行之初遇到的麦肯商队的会长。
小时候星明还买过他的一个玩具,那天还开了玩笑。
是个幽默风趣,走南闯北经历丰富的老商人。
和上次见面不同,对方这次是独自出行。
麦肯和那穿着衬衫的男子说了一句话后,微笑着向他这边走了起来,大抵是说了等我一会儿之类的话。
星明见状也礼貌地下了车。
一段时间不见,再次重逢,麦肯的热情一点不减,给了星明一个拥抱,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最近过得怎么样,小家伙。”
星明微笑道:“过的还不错,我现在正在进行晋升银级车夫的委托。”
麦肯表现的很惊讶:“这才过了几天,你竟然就要成为银级车夫了。”
星明敲敲自己的大家伙道:“还是要多亏了它。”
“哈哈,看来它很能干。”麦肯听到这句话很是开心。
为什么开心呢?
麦肯接着道:“我也在赛尔弥斯订了三台魔能马车,再过两个月,它们就能驰骋在洛恩的土地上了,到时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星明我还要向你请教。”
星明笑道:“谈不上请教,能帮上您是我的荣幸。”
这时候。
麦肯注意到魔能马车上装着的卷心菜,开口道:
“你应该找人订一张大苫布把它们盖上,最近的雨很多,若是它们被雨泡烂了,你可能会被找麻烦。”
“额.......”星明抬头看看太阳又看看卷心菜,说道:
“其实我有一张打了蜡的大帆布,但我觉得今天不会下雨,就想给卷心菜晒晒太阳。”
麦肯先生微笑道:“如果是小马车的话,等到第一滴雨落下,再给货物盖上小被子也来得及,不过魔能马车嘛~~到时可能会被风吹的忙不过来。”
星明接下了这个来自前辈的忠告:“我会时刻注意天气的变化的,谢谢您的提醒。”
麦肯点了点头,而后聊起自己:
“虽然我很想跟你再聊一会儿,但洛特佩特的征税官大人想要我去他的马车上坐坐,所以........”
星明明白他的意思,挥手道:“有机会再聊。”
麦肯也挥挥手。
在这段对话的最后。
麦肯先生想起什么,又给了他一个有用的情报:
“对了星明,我有一个葡萄酒商朋友,托我帮他从维特镇带二十桶葡萄酒到大十字路口。
但........我的商队现在还在艾尔维,即使回来也装不下他的二十桶葡萄酒。
所以你要不要帮我运输一下他的葡萄酒,我可以发布一个银级委托给你,帮你完成一次实习。”
星明闻言当即答应道:“当然可以。”
麦肯先生点头道:“那我们大十字路口的阿勒旅店见,我应该会在明天早上抵达那里。”
星明记住了这个名字:“我今晚会住在那里。”
“好的,那再见。”麦克先生笑着与他告别。
“再见,我要去送我的卷心菜了。”星明道。
聊完这些星明又重新坐回到车上,而眼前的三辆马车也在刚刚转成了一列。
似乎那三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场面,只是因为他们在超车的时候发现是认识的人,所以在打招呼。
星明重新启动了车,超过他们,继续沿着大路行驶,但眼前已经没有什么人。
盘坐在长椅上的拉斐蕾尔晃着尾巴,开口问道:“刚刚跟你谈话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星明点头道:“可能算是朋友,他是我们本土商队的队长,名叫麦肯。”
拉斐蕾尔听到商人二字,眉头一挑,问道:“你们很熟吗?”
星明想了想道:“严格来说,我们只见过两次。”
拉斐蕾尔嘟囔道:“要小心那些家伙,商人都是表里不一的人,眼中只有利益。”
虽然对麦肯的印象很好,但星明没有反驳。
毕竟麦肯是他看不透的人:
“你说的对。”
他先是肯定拉斐蕾尔的话,而后讲起刚刚麦肯对他的帮助:
“刚刚麦肯给了我一个银级委托,从维特镇的酒窖拉二十桶葡萄酒到大十字路口,听起来要比拉卷心菜简单的多。”
拉斐蕾尔哼唧道:“那倒是一件好事,或许商人也有好人。”
星明知道她不怎么喜欢商人,只是笑道:“或许有吧~”
话罢。
他拍了拍忽然陷进回忆里的狼女孩的脑瓜,打断了她不好的回忆,兴致勃勃地讲起别的事情。
在这条两侧是森林的土路行驶到一个大坡,他们此时已经冲到大坡的顶端。
想要转移话题的星明,也因在坡道顶端的白色建筑而有了谈资。
星明讲解道:“我刚刚在地图上看过了,路过那光明女神教会,我们就出了洛特佩特的辖区,来到无人看管的地带。”
拉斐蕾尔支起刚刚被拍倒的耳朵,好奇地问道:“那教会是做什么的?”
星明沉吟一声道:“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供旅客歇脚的地方,能够白吃白喝,还能够过夜,只需要赞颂一句光明女神就好,当然,大多数人都会捐一点钱。”
拉斐蕾尔所在的部落并不信光明女神,忍不住问道:“其他神明的信徒也可以去光明女神的教会吗?”
星明解释道:“通俗易懂地讲,如果神明有自己的交际圈。
那么光明女神就是一位乐善好施,与很多神明关系都很好,掌管爱与和平的大姐。
你是他们弟弟的信徒,也可以对着光明女神祷告,他们之间对此没什么意见。
甚至你足够虔诚,光明女神还会给你一点祝福什么的。
当然,你要是一位工匠之神的信徒,同时还信仰丰收女神,两位神明都会觉得你不务正业。
事实上大多数神明看到自己的信徒对着别的神明祷告,都会觉得你不务正业,哪怕你是一个想做厨子的牧羊人。
还有若是你信仰的神明跟光明女神关系不好,应该也没办法进去祷告。”
明白了光明女神教会,拉斐蕾尔咂咂嘴道:“人类能够信仰的神明还真是多,在我们辛西尔只能信奉狼灵,如果信奉别的神明就会被驱逐出部落。”
第76章 教会与人神
“若非如此,普通的人类可能早就被其他种族干掉了。”星明笑道。
人类在这世界能够繁衍成为第一种族,就是得益于混沌之初飞升的人神很多。
使得人类的信仰多样。
在那打架打的热火朝天的年代,人类的农业,畜牧业,工业齐开花,发展的很快。
虽然单兵作战能力不如像拉斐蕾尔这种天生能与自然之灵签订契约的种族。
但多了武器,铠甲,以及城墙,外加有一度想脱离人族转叫魔族的贵族法师们,还是能打的有来有回。
最终在步入和平年代后,人类发展的很快,最终就变成现在的局面。
不过人类也不是一直强盛。
最近研发出魔能绿藻溶液的库诺族有崛起的迹象。
那边的魔能科技树点的飞快,已经弯道超车了人类的工业。
好消息是这并不是一个好战的种族。
坏消息是他们曾经被人族的法师老爷们压榨了上百年。
至于会不会打起来,暂且来看是不会的。
魔能之都的城主现在很喜欢用自己的新鲜玩意来跟人类做生意。
至于经济也弯道超车后的事情,星明就不知道了,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这种想法是典型的杞人忧天。
星明记得老猎人的话。
你现在只是一个车夫,拉的只是一车普通的麦子,不是饥荒年代的麦子,不是拯救世界的麦子。
路过光明女神教会,没有停留。
星明觉得信仰狼灵的拉斐蕾尔是没办法去光明女神教会祷告的。
虽说即使不祷告也能白住,但他们现在又不累,也不饿,总之是路过有教会所在的山坡,继续向着远方前进。
在这有些海拔的坡道上,视野还是足够开阔。
因此能看到三不管地带有着连绵的山川纵横交错,远方的道路也不再那样笔直,遥遥看去像是羊肠那样弯弯绕绕。
那片土地或许曾经有过村落的诞生。
但因为耕地很少,在汛期瑞流河会带来洪水,所以居民们从大十字路口搬到四面八方。
成了没有人的地带。
在下坡的时候。
星明又和拉斐蕾尔聊起些地理人文的话题。
例如说,拉斐蕾尔所在的大陆的信仰。
各种各样的闲谈之余,也不忘找些零食。
多日来这小窝拉斐蕾尔已经非常熟悉,在星明掌控方向的时候,她从柜子里找出两块面包。
刚要递给星明一块的时候,她发现面包上已经有了霉菌:
“真可惜啊,没办法吃了。”
星明见此也觉得可惜:“我们最近总在酒馆旅店吃饭,存下来的食材有不少都坏掉了。”
勤俭持家的拉斐蕾尔道:“以后我们应该少买一点。”
“确实,多备一些方便储存的食物应急就好。”星明赞同这一说法,同时咬过拉斐蕾尔递到嘴边的香肠。
路上享受美食的时光仅仅只占整段旅途的一小部分。
在吃完饭后,他们又继续吹着风,看着景,聊着天。
当然旅途也少不了星明的星星。
行驶一段时间后他遇到了第一颗星星,那时候他们已经抵达一座山的山脚,而那星星在山里。
星明看着巍峨的山,有些打怵,但为了提升实力最终还是准备带着拉斐蕾尔进山。
临走前,他看着卷心菜和火腿奶酪道:“不会有人偷吧?”
拉斐蕾尔前后看看道:“路上没有人,应该不会吧?”
星明道:“现在没人只是因为我们在清晨出城那批人里算是最快的,不久后就会有人跟过来,前面也会有在驿站休息的人出现在我们前面。”
拉斐蕾尔闻言叹气道:“我们该买一只猎犬来守护我们的货物了。”
星明早在旅途之初就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我最初打算买一只能够在森林里快速移动的坐骑,但是当时我买不起,哦,现在可能也买不起。”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过些天丰收市集开幕的时候,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星明又看看山,也叹气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拉斐蕾尔道:“只能快点走过去了吧。”
于是乎,他们挪动步子向着山里走去。
好在那星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要翻山越岭,只是沿着山脚走了半圈,就将其收入囊中。
归来的时候,才甩开的人流已经跟了上来。
星明继续往前走,接着又把他们甩到身后,但在见到星星后,就不得不停下,然后又被追上。
这一个充实的上午,星明拿了两颗星星。
在他准备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看到了第三颗。
第77章 解脱的滚石
这附近的地形相当复杂,一座山连着一座山。
他们现在正处于刚穿过一座山,即将抵达下座山的空当。
想要去往下一段山与山交界间的道路,要拐过一个快成直角的弯道。
星明缓慢地操纵魔能卡车向左拐去,同时将脑袋探出去,看看自己的车会不会撞到树。
“我感觉我们要掉进道边的沟里去了。”拉斐蕾尔因着惊险的直角而坐了起来。
“没事的。”星明安慰道。
他们的确没出任何问题地转过了这个弯道。
眼前又是一段笔直的道路。
而星明上午的第三颗星星就在这条直路的正前方。
当这条直路被他走完,眼前出现向右拐向山里的唯一通路,他的星星还在前方的森林。
“唉~”
在拐过又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前,寻了个还算宽敞的地方靠边停下。
接下来要徒步去找自己的星星,这一个上午,星明的运动量就已经超标。
在踏进那长满金色叶片的山前,他们聊道:
“找完这颗星星我们一定要找个地方歇歇脚。”
“星明你的背已经湿透了,其实我们可以现在就歇一下。”
“我觉得我还能撑住,希望下颗星星能让我少走一点山路。”
........
洛特佩特征税官的马车坐垫很柔软,棉花做内芯更加柔软的鸭绒做外芯外套丝绸。
饶是坐垫很舒适,麦肯先生还有些坐累了。
他能看出和他同行的百叶商行的老板,其所带起的微笑也变得僵硬起来。
可征税官先生还是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有关于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偷偷溜进酒馆没被酒保认出是个孩子,且还得到醉酒美人的一枚香吻的奇妙经历。
这故事倒也不是没有意思。
只是征税官先生在讲完故事后,总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讲出更有意思的事情。
若是只听故事倒是很悠闲,但在谈话的途中要动脑子想故事,那可就让人头疼。
被动的分享是一种折磨。
就和一位将很多英雄逸事编成有趣歌谣的吟游诗人被某位领主抓去,让他将自己的自传编成歌谣,供世人传颂相差不多。
麦肯先生和拟造出的吟游诗人微妙的区别在于。
钱能激发那位吟游诗人的灵感。
他讲故事还没钱赚。
即使如此。
征税官先生在讲完故事后,并期待地问道:“你们在小时候去过酒馆吗?”
这样的问题到来后。
麦肯先生还是将自己刚刚准备好的,在酒馆遇到一个喝酒十分厉害的小偷,将所有人都喝晕,然后把钱都偷走的故事送给他。
当然这故事和征税官先生给出的题目“小时候”,关系不大,有些跑题。
意料之中的,征税官先生还是听的很来劲。
麦肯先生继续给他讲着这件趣事,抱着怜悯之心。
他知道征税官这份差事虽然光鲜。
但其实是被上头欺负,被普通民众看不起的,一个不下不上,深不得民心的倒霉差事。
即使是在和平时代,大家都吃的饱饭,还是会讨厌这向他们要钱的家伙,尤其是在听到他说每亩地要多收两个铜板。
在和平时代都这样,更别提是在歉收匮乏的时候。
作为上头实施无理要求的可憎代表,当农民怒而揭竿的时候,征税官往往是第一个死的,而且死的不得善终。
就算是农民没有揭竿而起,要不上来钱的他还是会吊起来抽给新上任的征税官看。
瞧。
你不去抽那些可怜的穷人,就会被我抽~
除开天怒人怨外,他们的工作也没那么轻松。
在征税季一大早就要东北西走,在此之后,还要气喘吁吁地返回,收到的这些钱还不会进腰包,被用于支付管理领地所涉及的各项开销。
并且在土地及建筑需要维护时,他们还要担当顾问,哪怕是在田间挖一口供众人使用的水井,都要亲自去鼓捣鼓捣。
但是没有人会为征税官所做的工作表示感激。
并且他们的社会地位还在一天天变得糟糕,
酒店和旅店不欢迎他们。
上层的聚会也不欢迎他们。
能和他聊天的会有谁呢?
抱着怜悯之心的麦肯先生,当然他也不喜欢征税官。
他讲完故事以后,讲故事的接力棒交到百叶商行的老板身上。
商行老板虽然也见多识广,但遇到的怪事趣事当然是不如走南闯北的麦肯多。
此时已经没了故事,他的谈话已经转移到道路上:
“拐过这两个弯,再行驶一段距离,我们就快到驿站了,中午吃点什么呢?”
当然这句话并不能免除他的讲故事之刑。
不过好在拐过这个弯后,眼前出现的魔能机械成功为它提供了新的谈资:
“我们怎么又见到这辆魔能马车了,它每行驶一段距离都要喝水吗?”
麦肯先生知道这是个笑话,所以没解释魔能马车不需要喝水。
但眼前时而出现在视线里,时而把他们甩开的魔能马车的确是个能聊一会儿的好话题。
麦肯先生解释道:“据我所知它应该不需要每行驶一段距离就休息一会儿。”
对什么谜题都感兴趣的征税官先生也加了进来:“麦肯,你是不是认识那位车夫,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他在做什么?”
麦肯不介意这么做:“我觉得这是一个能满足我们好奇心的好主意。”
在重新见到星明之前,不需要在找新的话题。
麦肯先生在这一瞬间找到的放松让他眯起眼睛。
这时候,征税官先生又开口了:“说起来我们的车夫有着一段传奇的经历。”
麦肯先生知道自己不得不继续陪笑。
什么时候是个头~
“轰~”
忽然,一声微弱的,像是用脚踏地板的声响传来。
“轰~~滋滋~~”
像是用脚用力去踏已经出现裂纹的木板的声响,随后而至。
这时候感官敏锐的马儿四脚踏地,并发警告的嘶鸣!
“山上好像有什么动静!”车夫喊道。
电影混乱的开幕往往总是伴随着马儿的异样。
因为突然刹车。
车里的众人纷纷栽倒,那柔软的坐垫飞了起来。
刚刚还在想着故事的麦肯先生猛地意识到自己不用再想了,但坏消息是他们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
“该死!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同时一头撞在门上征收官先生在撞击的一瞬间,心脏也的确距离嗓子眼更近了一点。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车夫拼命挥舞着马鞭,而不想死的马儿也开始拼了命地向前跑。
他们三人的马车这时候出现了两种判断,最后面的马车径直停下,向后跑去。
处在中间的他们的马车继续向前,最前面的马车也向前。
一位骑士高声呼喊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侍卫们护着长官的马车。
一物卷着滚滚黄烟在森林里沿着一条少有高大树木的坡道,一路碾压小草小花小树苗,向着他们赶过来。
在它来到一个陡坡的时候腾空而起。
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
“是落石!”
在没掉队的护卫都盯着落石的轨迹,觉得它应该会滚到他们的后方,没什么危险的时候。
突然前方有人大喊道:
“边沟里有埋伏!!!!!”
........
第78章 强盗
这一句话让所有的护卫猛地扭过头。
所谓的边沟就是道路两侧比路地形低矮的地方。
有眼睛尖的护卫已经发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边沟里趴着几个黑乎乎的玩意。
“什么人!!!”
那巨石是截断他们后路,并且吸引注意力,方便他们奇袭的手段。
现在截断后路的目的是完成了。
但奇袭可能奇袭不了了。
埋伏在边沟里的人有些发蒙:“我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将时间往前倒一点。
在山头望风的人看着魔能马车路过,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他会有钱吗?”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一车卷心菜你觉得我们能带走多少?”
“我不喜欢卷心菜。”望风的人无视了那辆魔能马车。
继续盯着路。
没一会儿又有人拍拍他的肩膀道:“他们怎么停车了?”
闻言,望风的男人将望远镜对准魔能马车,目送一位半狼人女孩和金发青年走进小树林:
“可能上茅房?”
又等了一会儿。
见他们没回来。
那望风的人啧啧道:“再走一段就要到驿站了不至于这么急吧?”
旁边的男人附和道:”他们可能更喜欢在树上,听说兽人种很喜欢这么玩。“
“我觉得这很有趣,值得一试。”望风的人道。
“我们要不要去学习观摩一下。”有人笑道。
那望风的人道:“我们今天要办大事,别弄出什么乱子。”
话罢。
他又继续盯起下方的大路。
又是一会儿。
他又看向没人的魔能马车啧啧道:“真厉害。”
这时有人提醒道:“又有人来了。”
他重新看起远方的道路。
只是一眼,他就道:“大的来了,如果那金发小子能再战一轮,我们还能顺便抢点卷心菜走。”
其他人纷纷在森林里穿梭。
同时有人学了声鸟鸣。
........
暂时回到现在。
一众穿着布衣长裤,脸蒙黑巾的神秘人一下子涌了出来,乍一数都有十几个。
这架势让道路尽头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头脑发蒙。
将时间向前倒一点。
走道七扭八歪,像是被榨干的金发青年抓着队长的胳膊走在森林里。
忽然感官敏锐的拉斐蕾尔皱着眉头问了句:“什么声音?”
星明看着天空飞起的鸟儿,随口道:“你是说鸟叫吗?”
“不,我是说.......”
拉斐蕾尔说到一半,忽然有一声星明也能听到的轰响声传来。
“就是这个声音,不对劲,像是钢盔犀牛冲过来了。”
星明瞬间警惕起来,一扫颓势。
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后,他咬着牙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化作金色的十字星。
在冲出森林的刹那,他看到忽然乱在一起的三辆马车,看到森林里滚滚的烟尘。
目力极强的他盯着那烟尘,盯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金色雾气缭绕在上面,直接答道:
“不是什么魔兽,应该是滚石。”
事实正如星明所料。
在石头越过一个陡坡,他和拉斐蕾尔都看到那是石头。
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安全,因此都转而盯向下方,为遇到险情的马车捏了一把汗。
这一眼看去,目力过于优秀的星明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大片金色雾气凝聚道路旁。
那里有很多的人!
为什么会有人?!
金色雾气凝聚在那些人身体上的同时,也勾勒出一个像是圆盘,也像是一只眼睛的印记。
这似乎是阴影女神的印记。
强盗和盗贼很多都信奉着阴影女神,因此这些家伙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
再一想那滚石也很蹊跷,今天又没下雨!
星明下意识喊道:“边沟里有埋伏!!!!”
然后。
然后那群人就被他们喊出来了。
拉斐蕾尔同时拔出短刀,但那群人明显是冲着那些马车去的。
已经暴露,一众蒙着面巾男人不得不出手,从边沟里冲出。
他们的速度快得吓人,像是一群团体捕猎的狼,以双刀短剑做利齿,捕食他们的猎物。
那些骑士,护卫因为星明的提醒,快他们一步同样是涌向了马车。
六名骑士纷纷拔出佩剑,擎起盾牌。
为首的骑士将长剑冲天,耀眼的金色光辉在剑身凝聚,随着他将长剑挥下,化作一片光辉洒在骑士们的身上。
这是能够为骑士们提升力量与战意的祝福。
骑士们纷纷大喝一声,向着眼前的敌人挥舞长剑。
在他们即将短兵相接的时刻。
星明又是一声大喊:“山坡上也有埋伏!!有三个人!”
那藏在树梢伺机而动的三位蒙着黑巾的男人,脚步一个虚浮差点跌下树来:
“这是怎么发现的?!今天真特么邪门,不管了!上!”
听到星明的提醒,第一时间还在观察环境的,骑在白马上的剑客调转马头,对向头顶的森林。
骑士们守住马车的一边,另一边剑客独自守着。
他哪也不去。
因为他知道敌人的目标只可能是马车里的三位。
随着身后一位黑巾人用两把短刀架住劈砍来的长剑,迸溅出战斗的火花。
乱子开幕的铮鸣,陪着巨石从一旁的道路滚下,大地都为之一颤。
与此同时。
一棵树飘落几片叶子。
眸子里倒映着落叶的剑客,瞬间拔出一柄通体如若蓝色晶体的长剑。
这拔剑同样是招数。
这在剑鞘里蓄满势的斩击,斩出一弯纯白的剑气,直冲宛若从另一个空间忽然剥离出来的凭空出现的黑影。
在空中是很难变向的。
可那黑影在空中忽然倒挂着身体,一踏空气,蹭地一下垂直落下。
下一刻便蹲在山坡,眯着眼睛和那剑客,一高一低对视在一起。
同时另外两道黑影也从两侧扑出。
那躲开剑气的男人喝道:“你们两个去帮他们,我来对付这剑士。”
很显然剑客挑选的对手是最强的,他在斩出那一剑的时候,就感知到这位对手的势最强。
正在车厢里观战的麦肯咽下因紧张而产生的唾沫。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顶得住他的护卫一剑的人。
要知道他雇来的可是一位有名号的传奇冒险家。
第79章 传奇多默
多默·猩红之月
多默是这位剑客的名字,猩红之月则是世人赞颂他为他起的名号。
月取自他的那把剑,名叫清月,猩红是一个传奇,那是只差月亮没被染红的一晚。
传奇在冒险家公会并非一种等级。
仅仅只代表着这个人做到过的不可思议的事迹。
比如说某位银级冒险家曾经被龙吞进肚子,结果被一泡屎拉出来没有死。
他就成了传奇。
迈赫迪都·龙诞香。
注意,这个诞就是诞。
不过一般人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所以能成为传奇的冒险家实力几乎都很强。
这位在洛恩区域能称之为传奇的剑客,身姿挺拔如松,用一双落梢长眼锁着那穿着不扬,蹲在树下的男人。
这男人暂且不知道名字,只能暂且叫其强盗首领。
强盗首领不顾那边已然混乱不堪的战局,表现得相当从容,用指尖转着一柄短剑。
短剑相较于剑客那柄如若冰晶的长剑朴素许多,看上去像是哪里的铁匠铺都能买到的那种。
但阳光落在上面,闪烁出阴险狡诈的淡淡的紫光,显然淬了毒。
双方此刻都如若置身一个独立的竞技场,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若非这样的环境,那视线也许可以说成是你侬我侬。
“保持阵形!!!”
骑士队长大喊着。
骑士们擎着盾牌将车厢围住,时而和用刀剑上来试探的黑巾人过上两招。
这招大多数佯攻,当然也藏着杀招。
一位黑巾人忽然疾冲上前,迎接他的是盾墙里忽然刺出的剑锋。
面对这能捅进他眼眶从后脑探出的一剑,他早有准备地沉下身子,用手撑地的同时,腿如钢鞭般抽向眼前骑士的下盘。
那沾满油渍的黄色裤腿与骑士胫甲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击的力道相当之大,那位骑士向着侧方一个趔趄,好在手把住马车的窗框没有跌倒。
但阵形稍稍有些乱掉。
这时,两侧的骑士出剑插向那还没来得及收腿,如若一只毒蝎盘踞在地的黑巾人。
这位黑巾人并非一人出手,那袭来的两剑分别被两人架住,而后又有人踏着同伴的肩膀腾飞而起,踹向那两位骑士的头颅。
见此两位骑士不得不擎盾抵挡。
咚咚两声,盾牌迎上两脚踢击也是身体沉下。
这一波攻势来的十分凶猛,阵形出了问题,被撕出口子。
骑士团的队长见此从腰间取出一张卷轴,猛然展开。
那卷轴上所写的训诫,那一个个文字忽然燃烧起来。
将卷轴燃尽只是开始。
附在空中的火焰跟随指引附着在骑士队长的的剑上。
神圣的火焰在剑身上熊熊燃烧。
随着骑士团团长的一剑劈下,那火焰离剑而出,化作火环向着前方荡去。
那些黑巾人见此只得抽身后退。
那位跟骑士胫甲对撞一脚的家伙跑得较慢,被火焰沾到了衣襟,后背的肌肤都因此被灼烧掉了肌肤的纹理。
为灭火,他在地上滚了两圈。
恢复成蹲姿的时候,他盯着停在道路上熊熊燃烧的火墙骂道:
“这铁皮罐头真特么难打开。”
骑士们一旦列队,就不是这些黑巾人用他们的手段能打开的。
这一张烈焰训诫,直接将他们配合出色的攻势化解。
然而还是有不信邪的。
一人从腰间摸出个装着澄澈黄色液体的药剂瓶,在手里摇摇晃摇,而后突然搭起同伴的肩膀飞起一跃,从高处一瓶砸向那铁皮罐头阵。
一位眼尖的骑士见此擎起盾牌。
那瓶子与盾牌相撞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同时。
淡黄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如若劣质香水的香味涌进骑士的鼻尖。
骑士团的队长见此又从腰间取出一张卷轴。
随着卷轴展开,其上的祷言绽放出晶莹的白光,将在场的骑士全部笼罩。
解毒祷言的力量降临,让毒气不能伤害他们分毫。
有黑巾人跃起见到此情景,落回地面只能暗骂一句:“没用,那铁皮罐头的队长是一位高阶骑士。”
这回不信邪也得信邪了。
他们这些擅长用一些阴险手段和敏捷身手来突破敌人的家伙,面对着已然成型的阵势实在难以取胜。
怪只怪有个奇怪的小子喊了一句,让这些骑士面对他们的奇袭有了快他们一步的准备。
他们恨。
可恨能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有人问。
“只能看二哥的了。”有人答。
车夫拿着一柄长剑守在权贵车厢里,手臂紧绷得青筋暴起,大有一副谁敢进来就把谁的喉咙捅穿的架势。
正面守住,车厢里的三位权贵转而看向另一边。
两位强者的战斗依然还在对视。
剑客不上前出剑是理所当然,他的身后有自己的金主。
而那位强盗首领不出手,则就有说法了。
在这种对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对方的精神,也就是注意力。
注意力高度集中时,人处于紧绷状态,稍有松懈就会出现破绽。
高手之间的战斗可能就会因为一个破绽而结束。
蓦然。
那位强盗首领做了一件违背剑客之道的事情。
他忽然将手中淬毒的短剑向着马车的窗口掷出。
那柄短刀确是在铁匠铺里花些小钱就能买到的那种。
剑客不同,对于他们来说,对待自己的武器就如同对待自己的情人那样。
放弃剑就等同于放弃生命和尊严。
传奇剑客多默永远相信自己的剑。
他的手腕动作模糊,以一个看不清的速度晃了一下。
那疾驰在空中的短剑诡异地停滞,啪嚓断成两截,横拍在窗口,发出一声脆鸣,吓得三位权贵向着四面八方跌去。
与此同时,蹲伏在山坡上的强盗首领也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是在剑客的身后。
至于他是如何到达那里,没人能看的清。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摸出两柄短剑,正要刺向剑客的后心。
多默其实也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
但他能察觉到对方的势。
因此纯白的剑光与他极速转动的身躯一同向后扫去。
剑如同割豆腐一样将那两柄短剑从剑锋中间切开,一直到握柄,当那剑光即将蔓延到强盗首领身体的时刻,他的身体如烟般散开。
再次出现,强盗首领已然是在山坡之上。
那强盗首领最后看了一眼那位剑客,喊道:
“撤!!”
人如其名,沉默寡言的剑客多默盯着他小臂如爪痕般的印记,说了第一句话:
“你身上的味道很像王都阴沟里的老鼠?为什么会加入强盗团呢?”
那强盗首领没有回答,向着身后的森林踱步。
而那些得到命令的黑巾人也是一股脑向后撤去。
边撤,他们边嘟囔:“真倒霉。”
一位觉得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能做票大的,结果没有任何收获,这群家伙十分恼火地将视线盯向已经消失不见的魔能马车待过的地方:
“我觉得我们应该让某些人付出一点代价。”
有人道:“别冲动,老大不允许我们杀人。”
然而那位黑巾人还是偏离同伴们逃离的路线,在密林里疾走,飞快地沿着道路跑去。
火墙已然降下。
骑士们见敌人撤退正要松上一口气。
多默忽然大喝道:
“骑士们快去支援他们!!!”
所谓的他们当然是指不在保护范围内的两个小家伙,帮了他们大忙的小家伙。
他们要被追杀了!
他又喝道:“快沿着道路去找那两个逃跑的小家伙!!!这里我守着!!!”
多默必须要盯着那还没走远的强盗首领,若是他离开,对方必将卷土重来。
骑士队长反应过眼下的状况,立刻喊道:“骑士们,上马,保护我们的朋友!!!”
他们解开马匹上的绳索,纷纷上马,沿着道路狂追。
第80章 星穹坠落
忽然成为事件中心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在车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在吆喝了两嗓子,并发现这场战斗的等级超出了他们后,就无声无息地逃跑了。
然而星明给足能源,拐过这个弯道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三棵折断的树拦住了。
这怎么办?
正当他们研究要不要弃车保帅的时候。
探出头望风的星明发现后方出现了一群敌人。
“敌人来了,怎么办队长?”
该不会他们没打过吧?!
拉斐蕾尔还算冷静,在看到支援来的骑士一前一后地出现,说道:“我觉得我们的车能支撑到支援。”
星明觉得有道理。
虽然遇到的情况感觉上很危险,但其实还是有很多好消息的。
有支援是其中之一,那边似乎没溃败。
第二个好消息是在森林里穿梭的敌人分成两派,一派多数消失在森林里,另一派只有三个人追杀过来。
那三位黑巾人像是疯狗一样在道路上徒步狂飙。
身后则是有六名骑着血马的骑士在后面狂追。
另一个好消息就是从速度上来看是高大壮实的血马更快,所以骑士和那三位强盗的距离在缩短。
感觉只要接住对方的第一波进攻就能将问题解决。
拉斐蕾尔探出窗口,拉弓搭箭。
伴随弓弦的一声爆鸣!
箭矢呼啸而出,向着后方的敌人疾驰而去。
这一箭逼迫那跑在最前面的家伙身形顿挫,向着侧方一个滑铲,堪堪躲开。
拉斐蕾尔射出的箭矢无疑是准的,但他们的身手更为敏捷。
想拖住敌人的星明也将身体探出窗口,伸出一只手掌。
璀璨的星光在眼角流出,化作星剑。
当这剑出现的时刻。
那三位追杀而来的黑巾人明显是愣了一下。
他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剑是什么?
魔法?
圣光?
随着星明将化爪的手掌向前推动!
那星剑化作流星,在阳光最充足的晌午,拖出一道光尾,使人目眩神迷!
星剑在星明的引导下直冲那重新跑到最前头的家伙。
敌人虽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但知道自己必须要躲开。
于是他忽然猛踏地面飞了起来,星剑从他脚下穿过。
星明当即就是一愣,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星剑被人躲过去。
错愕归错愕。
星明的反应极快。
当星剑偏离目标后,他立刻拉回手掌。
那脱靶的星剑在空中拐了个弯,直冲向刚刚落地的黑巾人的后背。
没人提醒他这法术还会倒车。
他的两个同伴只是见一道光在视线中闪过,而后那跑在最前面的黑巾人就被一颗大十字星透过身体。
那份向前冲的力量带动着无法动弹分毫的身躯,如忽然断了魂一样,猛地跌倒在地,滚了两圈。
“弗罗德!!!!“
“砰!”
拉斐蕾尔的弓弦再次发出爆鸣。
面对无法移动的靶子,她的钢箭欢快地向着对方的脑袋飞去。
“该死!”一位黑巾人骂道。
现在看来,拉斐蕾尔只要射箭就好,而那些黑巾人要考虑得可就多了。
其中一位黑巾人心一横,擎起短剑蹲在地上,挡在他被星剑命中的同伴面前。
由于事发突然,他的短剑并没有成功挡住拉斐蕾尔的箭矢。
箭头直直插进他的手腕,并将他叠在一起手腕扎了个对穿。
疼的他发出一声怒嚎:
“草!弗罗德!我真是欠你的!”
与此同时。
另一柄闪耀着光辉的十字星,也从魔能马车的窗口飞出。
这时那位没受伤的家伙察觉到事情不对,停下追逐的脚步,回身一把他的拔出箭矢,吼道:
“别管这没脑子的家伙了,我们走!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车夫!”
话罢,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球,正当他想将其摔在地上的时刻。
“不是.......就这?”星明感觉这几个家伙就看着唬人,将食指从上而下轻划。
星剑从他的头顶坠落,贯进了他的天灵盖。
忽然发现自己很能打的星明将嘴巴抿成彩虹的形状:
“星穹坠落~”
而后眉心最后一颗星星迅速化作光辉。
星明猛地握紧手掌,将光芒捏碎!
两颗十字星瞬间收缩成刺目的光点!
与此同时,那颗黑色小球坠落在地,“砰”的一声爆出一大团灰色的烟雾。
可这烟雾遮蔽不了其中的星光。
“咚!!!!!”
金色的光辉带着冲击波将那刚刚成团的烟雾撑裂。
又重新露出那抱团被炸的躺倒在地的三位黑巾人。
除开拉斐蕾尔的一箭。
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但很快他们的嘴和鼻子就开始止不住地流出鲜血。
如瀑般的银发被风吹的在拉斐蕾尔周身飘摇。
拉弓,搭箭。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怜悯。
她最后的怜悯可能给了那一眼在城外的对视。
正当她想挑选一位幸运儿,射出这一箭时。
忽地。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诞生。
她忽然松开弓箭,猛地回身扑向星明将其拉回来摁在地上。
“嗖嗖嗖~”
三道破风声响起。
拉斐蕾尔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攻击,只是死死地将星明埋在自己的身下。
直到这混乱的世界除了喘息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第81章 余痕
“队长,那强盗头目退了吗?”
“应该走了。”
骑士们守卫在魔能马车周遭。
听到窗外小声地交谈,狼女孩曼妙的身段缓缓从星明的身上撑起。
安静的车厢只有他们的略有些粗重的喘息,以及拉斐蕾尔在长椅与控制台空档爬行的摩挲声。
不一会儿。
一双银色耳朵和警惕的眸子从窗口探出来。
拉斐蕾尔飞快地扫过场上的状况。
他们的支援,那六名骑士就在下方。
那刚刚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森林没有任何声响。
最后是与他们交手的三位黑巾人,那三人已经没有了生息。
浓郁的血腥味从他们的身体上散发,根源在他们的脖颈上的短剑。
他们无一例外的,被一柄短剑插进喉咙,血从动脉汩汩淌了满路。
这剑不是骑士插进去的,拉斐蕾尔如此判断,因为他们的武器是长剑和盾牌。
而短剑是谁的武器,她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在她刚刚拉弓试图击杀一位强盗的时刻,她忽然感知到的,从森林里爆发出的杀机,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冲着那三位黑巾人。
那三把短剑将那三人全部处决。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拉斐蕾尔就不清楚了。
从外表来看这些人像是强盗,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强盗,印象里的强盗都是很有义气的家伙,但坏事做尽的家伙。
至少不会放弃同伴。
骑士敲了敲门,喊道:“请先下车随我们一同去找马丁斯先生,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骑士们的计划很简单。
在不知敌人会不会卷土重来的处境里,要先把需要保护的人集中在一起,避免再次遇袭的时候,兵力分散。
那边还有多默的保护,先带他们离开自己的座驾去找多默,无疑是最稳妥的。
拉斐蕾尔对星明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已经安全。
而星明也用缓慢恢复的星能撑起星瞳,扫视过周遭的环境,而后推开车门,一前一后跳下车,进到铁皮罐头阵的中心。
“你们受伤了吗?”骑士们询问道。
“我们连根头发都没掉。”星明道。
“那就好。”
骑士们说完,沿着道路开始徒步行进,那些穿着甲胄的血马则围在最外围。
在路过那三具尸体的时候,星明多看了一眼,并问道:
“他们是被你们杀死的吗?”
骑士队长答道:“不,他们是被他们的同伴杀死的。”
星明不解:“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伴呢?这些人是什么人。”
“可能是强盗,也可能是杀手。”
骑士们先是给出两种推测,而后骑士队长忽然停下,低身在实体的脖子上取下一物,话锋一转,肯定了其中一种猜测:
“从这吊坠来看,他们是余痕强盗团的成员。”
“果然是想劫财的强盗吗........”星明喃喃道。
“也可能是想绑架三位先生来索取赎金。”骑士队长道:“至于为什么要杀同伴........”
他们对于强盗还是很有研究的:
“这些欺软怕硬的狡诈之徒,可能是怕同伴落到我们手里会在审讯室吐出一些情报,例如说他们最新的窝点。”
星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拉斐蕾尔闻言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这三个人对于刚刚强盗团来说成为了累赘,所以就被干掉了。
强盗果然只是些阴险毒辣的家伙。
想明白这些后,她侧目看了一眼那三位强盗的尸体。
一边走一边看。
她的目光一开始是厌恶的,不过在某一个时刻,她忽然挑起眉头,用十分惊奇的上扬语气问道:
“能帮我摘一条他们的吊坠吗?”
骑士队长刚刚已经摘了一条,只不过取下来后就攥在手里。
见拉斐蕾尔想要就递给了她,同时道:
“记住,这是最近在大十字路口十分猖獗的余痕强盗团的护身符,若是在酒馆发现有醉汉从口袋里掏出这个东西,一定要通知骑士团。”
拉斐蕾尔接过那雕刻粗糙的木牌子。
看着上面线条坚硬的,难以辨认是一个人还是狼的图案,和图案周围的如若海浪,也像是火的波纹。
星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好奇地问道:“这刻的什么东西?邪神吗?”
拉斐蕾尔摇头道:“我觉得像是图腾,但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自然之灵,”
骑士队长曾经缴获过这样的木牌,也对此有过研究:
“上面的生物像是钢牙城灰狼人一张名叫崛起之夜的油画里的祖先。”
如此说来,图腾的推测就是错的。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狼人喜欢把油画挂在脖子上吗?”
狼人和半狼人的区别有与猿猴和人那么大。
身为辛西尔半狼人的拉斐蕾尔对那些喜欢穿西装戴眼镜的大尾巴狼一点也不熟悉。
拉斐蕾尔更像是人,也可以说她就是人。
骑士队长道:“可能是崇拜先祖吧,我们推测余痕强盗团的团长是一位狼人。”
一边聊着,拉斐蕾尔将吊坠还给骑士队长。
他们沿着道路走回到两辆马车的位置。
守护在那里的剑客多默看起被围在阵形中心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见他们没事,扯起一个难看的微笑。
两个小家伙不知该说什么,也回了一个微笑。
总之代表着一切安好。
这时候缩在马车里的三位权贵和车夫试探性地推开车门,问道:
“乱子结束了吗?”
骑士队长汇报道:“结束了,敌人是余痕强盗团的成员,似乎是见劫财不成,全部逃跑了,我们这边没有伤亡,敌人死了三个。”
“呼~”
他们齐齐舒了一口气,而后都挂起招牌的生意人的,官场上的笑容:
“辛苦了各位,谢谢你们保护了我们的安全。”
骑士队长将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很松弛的礼:“职责所在。”
麦肯先生也将视线投向他雇佣的剑客,感谢道:“辛苦你了多默。”
多默更加松弛地摊摊手,示意这没什么,同时看起让他产生浓郁兴趣的两个小家伙道:
“我觉得老板你应该谢谢这两位旅客,如果没有他们的提醒我可能保不住你的命。”
多默的目光所向是星明和拉斐蕾尔,麦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既惊讶又感激地说道:
“哦,真是谢谢你们,感谢你们给护卫们的情报。”
情报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第82章 来钱的最快途径
星明和拉斐蕾尔刚带起微笑,准备客套上两句。
多默率先搭起话来:
“话说你们是怎么发现道路两旁藏着人的,是提前知道这里会有人埋伏吗?”
饶是多默这种传奇冒险家都没有感知到周围藏着一个强大对手,以及一群强盗。
在他们没出手的时候,多默感知不到他们的势。
这个字也可以称之为杀意,或是气息,总之是剑客圈子里玄乎其玄的一种东西。
敌人似乎是信仰阴影女神,对隐藏气息很在行的家伙。
多默很不能理解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那么准确地报出他头顶有三个人的。
这种情况他觉得,情报,这个词很不错。
星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不是提前知道的,只是目力不错。”
多默歪了歪头:“如果只靠目力,那真是不错,像鹰一样。”
星明随口道:“我看不了鹰那么远,但看近处的目力要比鹰厉害。”
“蹭!”
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刻。
多默的剑出鞘了,架在星明的脖子上。
还未等众人喊出那句:“多默!你在干嘛!”
拉斐蕾尔拔出双刀已经出手。
多默就又把剑收回到剑鞘,先一步,微微欠身道:“得罪,我只是想试试你的目力强到什么程度,我这人对强者一向有很大的好奇心。”
面对拉斐蕾尔抵在他喉咙的短刀,多默又挤出一个没怎么训练过的难看微笑,也没躲。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星明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他又没开启星瞳看个锤子。
将拉斐蕾尔拉回来后,星明没多解释,无奈地打趣了一句自己:
“我的动态视力可能不如静态视力。”
多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车夫屈才了。”
星明淡定地答道:“人各有志。”
多默没再问什么,再次道:“今天没出现任何伤亡,有你们很大的功劳。”
拿死工资的他给两个小家伙又邀了一次功。
拉斐蕾尔冷哼道:“如果你真的感激我们的话,请不要再对我们开这种玩笑。”
那张可可色的脸蛋现在全无劫后余生的喜悦,眉头快要皱到一起。
多默在怀里掏了掏,取出半个金币放到拉斐蕾尔的手心:
“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赔礼,很抱歉让你受惊了,身手不错的半狼人小姐。”
拉斐蕾尔收下钱,点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面对丝毫不畏惧他的拉斐蕾尔,多默留抱着胳膊,露出一个终于能看的笑脸:
“你们未来都会成为不输我的强者,我叫多默,方便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谢谢,拉斐蕾尔。”
“星明。”
多默点了点头,而后退到属于守卫的位置。
沉默片刻。
那三位一时插不进话里的权贵又成为主角,商讨起接下来的打算。
不是很有主见的征税官马丁斯先生问起骑士队长:
“今天可真是倒霉,我们应该继续前进,还是返回洛特佩特?”
骑士队长思索片刻道:“我不知道您此次前往都城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办,我的建议是,如果事情不是很要紧,应该返回洛特佩特带更多的护卫上路,那群强盗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麦肯先生则是道:“我一定要去艾尔维接我的商队。”
百叶商行的老板回首道:“我的马车好像被挡在后方了,我要回洛特佩特,此次出行我只是想去大十字路口看看,没什么要紧的事。”
星明此刻也纠结起来:“我有一车的卷心菜要运往大十字路口,但我也有点怕那群强盗会找回来。”
拉斐蕾尔提醒道:“那伙强盗里面有一个很强的家伙,为了安全,放弃一车卷心菜也不失为下策。”
此刻有两伙人在纠结。
刚准备当透明人的多默道:“我的建议是你们跟我的老板走,要知道回去的路也很长,若是我们现在就分别,互相没了照应可能有人要倒霉。”
话落,刚准备各自芬芳的众人都沉默。
多默还添了把火:“你们刚刚才杀了他们三个人,我不知道那群家伙会不会记仇。”
这时骑士队长和他有了分歧:“若是他们找来更多的帮手来报复我们,我们继续前进岂不是落进了圈套。”
多默道:“我们今天在前面不远的驿站休息,你们派个人回去叫支援。”
骑士队长还是想带队回去,但听麦肯先生的意思,对方铁了心要走。
他们走了,最强的战力多默也就走了。
最终权衡利弊,骑士队长对一位骑士道:“你回去跟团长交代一下情况。”
那位骑士道:“如果明天一早我没有带人过来,队长你们就回洛特佩特。”
队长点了点头。
本想回去的百叶商行的老板听完这些话,也改了主意:“好吧,我跟你们走。”
他没有那么厉害的护卫,权衡利弊,觉得这样最安全。
决定好接下来的行程。
紧接着就是收拾烂摊子。
骑士们将马重新拴在马车上,星明拉斐蕾尔跟着骑士队长和多默到后方查看了一下情况。
那颗滚石卡在拐角处的边沟里,被几棵已然折断树干的树根顶住。
多默研究了一下这个受力,两剑切断两个树根,让留下来的骑士推了滚石一把,把道路腾了出来,得以让百叶商行老板的座驾与他们会合。
随后他们又来到前方看看情况,多默几剑将那些拦路的树都切断,众骑士将他们都滚到路边。
一切处理好后。
多默站在那三具尸体旁打量起来。
和骑士队长一样,摘下了其中一人的项链,看了看就将其扔到尸体上。
战斗的现场和他想象中有点出入。
他拔出一柄镶嵌在黑巾人脖颈上的短剑道:
“他们是被同伴杀死的。”
骑士队长随口解释了一句:“这两位小家伙将他们逼到绝境,可能是怕他们透露出什么有用的讯息,就被灭口了。”
多默听完这个解释没再问什么。
在尸体上翻翻找找,又拿起他们的武器看看,最后将他们的钱都汇到一个钱袋里扔给拉斐蕾尔:
“你们的战利品。”
“谢谢。”接到钱袋的拉斐蕾尔和星明一同打开看着,里面一大堆的银币,还有一个金币。
不得不承认,打劫的确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难怪他们会选择做强盗。
“出发吧。”多默对众人说道。
三位骑士将这些强盗的尸体随手扔进森林里,而后所有人坐上载具准备出发。
这边决定一同前行。
........
森林里的某处。
那边也在讨论去留。
“我们应该回去救他们。”
“弗罗德他们已经死了。”
“万一他们没死呢?”
“我亲手杀的。”
闻言,众人沉默。
为首的男人抻了个懒腰,那轻松的模样让其他人有点看不惯。
有人问:“我们真的就这样空手回去?还死了三个兄弟?”
那男人说道:“不然呢?你也想陪那三个不听话的蠢货一起死吗?”
有人气不过:“这样回去会被老大抽死吧?”
那男人道:“我们做的非常好,干了票大的。”
第83章 驿站的菜园子
大十字路口附近又出现强盗的消息,被回程的骑士散播在这条路上。
从洛特佩特出发的旅者,有的忧心忡忡,或怕财物被抢,或怕自己的妻儿老小会遇险,折返回城中。
也有的胆子大的旅者在路上寻起同样胆大的家伙抱起团,在路上拉成一列,像是一个举家搬迁的部族。
星明和拉斐蕾尔,以及三位权贵距离这些人有一段距离。
他们同样抱着团前进。
骑士队长和两位骑士骑着血马在队伍的前面开头。
魔能马车紧随其后。
接着是三位权贵的马车和骑马守在一旁的多默。
后面是另外两辆马车,以及吊在最后的两位骑士。
一路上星明都是开着星瞳前进的,生怕道路两侧会冒出什么妖魔鬼怪偷袭他的卷心菜。
至于星图?
星明也使用了一会儿,看到了星星,但根本不敢去捡。
遇到野熊他能对付对付,遇到强盗简直就是把自己和拉斐蕾尔置之死地。
哦,说起来,他现在连熊都没法对付,因为三颗星星全部用光了。
在刚刚的战斗里星明甩出两把星剑,用了一次爆炸星星,也可能是叫星辰爆炸,刚好三颗。
再说起来。
刚刚的战斗还给了星明一些战斗经验上的收获。
他发现自己的两把星剑,可以用一次星星爆炸来引爆。
这让他的战术丰富起来,可以用两柄星剑对敌人造成控制效果的同时,对两名敌人造成杀伤。
并且拉斐蕾尔现在可以使用弓箭,也丰富了战术。
他可以只用星剑进行控制,让拉斐蕾尔对低护甲敌人进行点杀。
这些计策,用来对付普通的三人众强盗,感觉很有效。
“队长,我们刚刚的临场配合真不错。”星明现在放松了不少,有余力笑笑。
“我们一直很有默契。”拉斐蕾尔也挂起一个甜美的笑脸。
他们都放松许多,因此余力进行一个简单的庆祝,击了个掌~
“啪~”
星明接着驾驶载具。
拉斐蕾尔则是擦拭起沾着灰尘的箭头。
她回收了射空的那根箭,而那根插在尸体小臂的则没带走。
这些箭是在吃脆肉饼那天夜里,逛到洛特佩特的铁匠铺时买的。
一个箭篓和十根高级箭,花了五个银币。
高级在哪,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箭的名字就叫高级箭。
不过拉斐蕾尔射起来确实感觉挺带劲,但大部分功劳应该算给卢克先生送她的好弓上。
拉斐蕾尔对这把弓现在真是爱不释手。
在擦完箭矢后,她开始把玩起这把弓,左看看右看看,又笑笑。
忽然,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有点可惜~”
星明偏头问道:“你在为什么感到可惜呢?”
拉斐蕾尔抱着弓道:“如果能拿那三个强盗供奉狼灵,狼灵应该会给我一些力量。”
星明汗颜:“可是我们没地方能塞下三具尸体,也不能在那附近过夜。”
拉斐蕾尔轻松道:“是啊,所以只是有点可惜,我没傻到因为三个贡品,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星明也是一样:“我也不会的,所以我决定这趟旅途不去山里找星星了。”
把弓放到一旁,拉斐蕾尔躺到长椅上,两只脚还穿着鞋子落在脚垫上,头朝着星明那边,两只耳朵快要碰到他的大腿。
那双如琥珀般漂亮的眼睛眨啊眨,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时而也会看看星明侧脸。
思绪是随着窗外涌来的风放飞着:
“要是我也能像那位剑客那么强,我们就不会因为强盗而担惊受怕了。”
在路面不平的颠簸声里。
星明轻声安慰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变得这么强的,我们的路还有很长,保护好小命慢慢走就好。”
现在充其量算是初级法师的星明,也想再收集三颗星星升一下职阶。
就只差三颗了。
他也想变得再厉害一点。
可升级过后能打过那能与传奇冒险家过招的家伙吗?
大概率不能,极小的概率一飞冲天,但也是极小的概率。
所以还是先和他的拉斐蕾尔队长过安稳的生活。
穿越一座座山,走过最后这段路,眼前终于是出现一片空地。
在那空地上出现两座二层坚固的房屋,配有很大的马厩,一大片菜园子。
经历了种种磨难他们在下午抵达了途中驿站。
按照计划来讲今天就会驻扎在这里。
没一会儿,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进驿站,驿站的伙计出来迎接起客人。
伙计是个机灵的小子,也是驿站老板的儿子。
在看到他们的马车就喊起他的父亲,说他的朋友到了。
下车的麦肯先生,征税官,以及百叶商行的老板,和那位驿站老板很快攀谈起来。
而机灵的小子则带着他们的马车停到该停的地方,又牵着马儿去吃草喝水,忙上忙下。
最后忙到魔能马车这里,很显然这匹马不用吃草,于是那机灵的小子问道:
“要买点魔能石吗?”
星明笑道:“我已经备好足够这趟旅途所用的魔能石。”
聊完,星明和拉斐蕾尔下了车。
今晚要在驿站过夜,由于外面危险,他们把钱袋子带在身上了。
刚刚的骚乱让他们赚了差不多两个金洛恩,算上之前存下来的差不多三个。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带着钱走进驿站,麦肯先生邀请他们落座。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理所当然要来一场庆功宴来安抚军心。
没怎么出力的百叶商行的老板出了钱,让驿站的厨师挑好的做,什么好吃做什么,做满一桌子。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是他们的交流。
又能混饭吃了。
旅行不仅没有让他们变瘦,还让他们胖了起来。
尤其是拉斐蕾尔的脸蛋,真是越来越有肉了,像是一颗饱满的毒苹果,有着让人付出性命也想咬一口的吸引力。
开饭前他们聊着天,征税官先生添油加醋地跟旅店老板讲着刚刚的经历。
一会儿扶额叹息,一会儿挥舞拳头。
讲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旅店老板听的那叫一个来劲,送了一圈果酒给他也是给壮士们润润喉,解解渴。
故事一直讲到厨师都开始上菜了。
他才讲到多默大战强盗首领。
多默已经开始吃饭了,星明和拉斐蕾尔见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开吃,他们也不含糊,就是炫。
其中一道辣椒茄子番茄烩火腿,味道远超那黑乎乎的卖相。
酸甜的番茄,和辣爽清甜的辣椒,辅着味道特殊的茄子,搭配起回味浓厚的火腿。
非常的开胃。
当他们饭吃完的时候,征税官先生才讲到星明和拉斐蕾尔,讲到英勇的骑士前去救援。
骑士们这时在吃饭的途中填补了一下战斗的空白:
“其实我们并没做什么,这位法师少年和半狼人少女合力将他们打败了。”
这话让没见到战斗场面的大伙起了兴趣。
连多默都开口了,他今天讲的话比上个月加在一起的都多:“你是法师?!”
麦肯先生也将注意力集中到星明的身上:“星明,你可从没告诉过我你拥有法师血脉!”
这时他们已经脑补出一个落魄的流浪法师的人生轨迹了。
法师在这个世界是个高贵且麻烦的身份。
法师本身就很特殊,拥有特殊的血脉,很多学者都讨论过,法师究竟算不算是人。
要不要给法师一个类似于精灵的分类。
之前也提到过,法师自己也想脱离人类改叫魔族。当然因为很多因素最终是没有。
话说回麻烦的身份。
因为法师是靠血脉来获取力量的,所以他们格外在乎家族。
法师们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学院,自己的城市,并且极其在乎家族里的每一位成员。
因此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法师,还跟半狼人女孩一起拉卷心菜这件事很麻烦。
若是传到洛恩区域的法师家族耳朵里,怕是会带人来找星明,让他老老实实找个法师娶了,别出门给我们丢人。
星明连自己出身落魄的法师家族的借口都不想用。
因为落魄的法师家族大都是有无数仇家,连法师之城都保不住他们的那种。
他宁可直截了当:
“我是一位无名神的信徒,拥有施法能力,并不是什么法师。”
“昂?”
这一开口,众人更懵了。
多默更加感兴趣了:“方便说说你是怎么与那位无名神建立联系的吗?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的神迹?”
星明没有隐瞒道:“我在村子里睡大觉就被那位神找上门了。”
“这还真是稀奇。”多默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但没有多问,在外面混谁能没点秘密。
接着他又问起别的:
“我曾见过几位信仰无名神的冒险家,如果你愿意跟我聊聊你的能力,我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和你拥有同样信仰的人。”
星明问道:“你见过能看到星星的冒险家吗?”
多默摇头道:“没有。”
星明没再多解释什么:“可能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信仰这位无名神。”
多默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应该在此打住:“可能是的。”
这时候见多识广的麦肯先生有了些奇怪的想法,不禁道:
“你敢肯定这无名神,不是什么蛊惑人心制作混乱的邪神吗?”
蛊惑人心这罪名肯定是安不上了,这神连人话都不会说。
至于是不是邪神也因一些事有了定论。
星明道:“我的村子为我请来城里的骑士,确定我不是被邪神缠上。”
“嗯........那就好。” 麦肯先生沉吟一声道。
此时的星明已经不想再跟他们讨论自己,半晌的疲惫让他想要休息一会儿,于是起身道:
“刚刚的战斗对我的消耗非常严重。”
明白他意思的驿站老板道:“二楼的客房你们可以随便用。”
钱肯定是有人付。
星明笑道:“失陪了。”
话罢,填饱肚子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满是遗憾的征税官先生的视线里离开。
征税官先生还想八卦一下这位也很有趣的半狼人小姐。
但他们没给机会。
星明就更不想谈这些。
来到客房,客房就是普通的客房,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仔细想想,自旅行以来他所住的旅店的客房都好像一样。
要从记忆里分辨这些客房的所在地,脑海里涌现的都是窗外的景色。
琉森镇的旅店外是忙碌的大叔和正在施工的大澡堂。
冬泉镇外是从窗口飘进的淡淡药香。
星明从这里的窗向外望,远处是连绵的金色的山,那山里或许有许多颜色,但远看就是金色。
近处的这里能看到菜园子,茎叶遮挡不住的胖胖的紫茄子,红润的番茄,比番茄还要娇艳的红辣椒。
他的一车卷心菜也为这里添了一些清新的色彩。
菜园子旁还点缀着一些白花,为这里增添一份生机盎然的感觉。
让人觉得刚刚所经历的已经过去很久。
拉斐蕾尔陪他站在一起向窗外望,望的是什么呢?
“外面有强盗的身影吗?”
显然我们的狼女孩要更警惕一些~
星明开着星瞳扫了一眼,笑着摇摇头道:“没有,风平浪静,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用苫布把我们的卷心菜盖上?”
拉斐蕾尔看着天道:“虽然感觉不会下雨,但还是盖上吧。”
于是,他们又下楼出去忙活了一阵子。
在工具箱里翻出一卷打了油蜡的帆布。
来到车厢上。
解开绳子。
而后两人各站车厢的一端。
星明扯着一角,拉斐蕾尔扯着那边的一角。
他们一同喊着口号,一,二,一齐将帆布展开一半,盖上一半的卷心菜。
小跑到另一边,喊着口号,一,二,将所有的卷心菜都盖上。
而后他们一齐跳下来,将绳子系到车体,一同跳下车。
一项平凡的工作做完,他们还是很有兴致地击了个掌,从对方的笑容里找回属于他们的平静。
而后他们一起来到菜园外的水井打水,洗爪子,洗脸,回去休息。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傍晚穿插了一顿依然很好吃的晚餐。
睡前星明有些担忧明天能不能出发。
睡醒后,发现浩浩荡荡的两队骑士来了,一队做护卫,一队来寻找强盗的踪迹。
很显然,他们能上路送菜。
昨晚有很多人听说前方有乱子,都在驿站附近休息。
客房住不下,扎了个大营地。
一大早,人,马儿都恢复了精神,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再次踏上前往大十字路口的旅途。
星明的魔能马车也穿插其中,这一天为了不找麻烦,星明也没有去找星星。
他们就这样。
在傍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抵达了大十字路口。
总之是和昨天傍晚一样,是平凡而充实的半天。
第84章 大十字路口
在这一天的末尾,这几个小时,经历的看到的,足够称之为充实的另外半天。
麦肯先生一行人先去旅店下榻。
星明则是将车开到一家食品商店的地窖旁,工人们卸着卷心菜,火腿,以及奶酪。
在工人忙碌的时候,他和拉斐蕾尔借来小推车,将火腿和奶酪送到一家旅店。
忙完火腿的委托,卷心菜还没卸完。
他们又走在了大十字路口。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四条大路交汇处的钢铁路标上,打出刺目的光。
四行文字所指的四处地方,各有各的风情。
向南的路不用多说,是飘满麦香的星明的家乡。
向西的路是通往洛恩区域西海岸的道路,那里有很多小渔村,也有城市,有漂亮的小码头,停泊在那里的大都是渔船,并没有开通去往其他大陆的航线。
向东的道路是往洛恩区域最危险的地方,面朝风嚎大森林的冒险家聚集之地,风嚎镇。
向北则是通往繁华的道路。
不同于另外三条土路,那里的路精心修缮过。
地基深厚夯实,一层厚石子,一层碎石和细沙混合着黏土,最上面铺着切割整齐的巨大石砖,石砖间的缝隙有着混凝土浇灌,两侧还有排水沟。
是一条非常坚固,十分平坦的路。
走这条路可去到北港口艾尔维,可去到都城,第一站是维特镇。
虽然星明很想开车上那条路感受一下。
但今天他当然是哪里都不去的。
就停在路牌所在的这里,大十字路口。
这里四面有路,同时也四面环山,在山与山留出的这块小空地上屹立着很多建筑。
像是一个镇子,又和镇子不同。
这里没有居民区,有很多的驿站,靠着山建了一圈,在中心又建了好几间。
这些驿站或大或小,在宣传意识并没有那么开放的当下,这些驿站的外表都大差不差。
石头与混凝土的墙壁,木头与银灰色瓦片构成的屋顶。
每家在门口处都悬挂着一个小小的招牌,招牌上画着一个月亮的图案,代表着旅店,图案上是店名,也有的没写。
似乎他们并不觉得店名能成为揽客途径。
他们都是秉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观念来经营着自己的买卖。
不过硬要说有什么宣传的手段,就是有的旅店外有着一个小小的花圃,花圃里开满紫色蓝色的花儿,让人觉得那里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好地方。
除开旅店外,这里还有其他商铺。
例如说售卖食材的食品店,有蛋糕面包的烘焙作坊,还有一些杂货铺。
同时在这里还有一个小的商人协会,供来此的商人签一些合同,还有一些商铺需要些东西要发布委托,办理诸如此类的事件。
最后要说的,就是到处可见的马车,形形色色的旅客。
星明在这些旅客看到零零星星的其他人种,例如说精灵,例如说矮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星明不知道,就像他们也不知道拉斐蕾尔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闲逛半圈。
星明带着拉斐蕾尔朝着一栋建筑前进,目的当然是为了拿星星。
最近倒霉的事遇到了很多,终于是幸运了一次,安全的大十字路口有一颗星星。
很快他们走到那栋建筑门口。
正当他们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来参观一下的时候。
星明隐隐约约听到奇怪的呻吟声。
“啊~~”
“啊~~”
“好爽。”
幸运,但不完全幸运。
星明不理解自己的星星为什么一到小镇就刷在这么刺激的地方。
不是别人家的菜园子,就是澡堂。
当然,听到这声音的不只是星明,听力比他灵敏得多的拉斐蕾尔听的脸蛋都泛红了:
“这是那种地方吗?”
星明挠挠头道:“我不知道,但很可能是,这里到处都是在旅途里奔波劳累了一整天的家伙,似乎在这里经营生意会很不错。”
拉斐蕾尔嘟囔道:“我在部落里听说过城里有那种地方。”
星明打了个哈哈:“城里的确有。”
拉斐蕾尔忽然偏头审视起他来:“你去过吗?”
星明连连摇头道:“我没去过。”
拉斐蕾尔从他那坚定的眼神里读出了清澈的愚蠢。
接着她将脸蛋转回来,继续聊起正事:“你要进去找星星吗?”
星明此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怎么去:
“让我想想我该用什么样的借口,这地方好像不能参观。”
拉斐蕾尔出了个主意,哼唧道:“你可以花点钱就消费一下,顺便拿个星星。”
队长这话可以说是相当地彪悍。
星明有些绷不住,哭笑不得道:“你在外面等我吗?”
拉斐蕾尔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我和你一起进去?”
星明总觉得这话聊得越来越奇怪了。
并且总感觉就这么进去,这辈子在队长面前都洗不清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拿这事来调侃自己,即使他只是硬着头皮去参观一下,也会被说:
星明战士,进城后要去温柔乡休息一下吗?
就在这时,星明忽然灵光乍现,有了一个好主意,绝对可以留住自己的清白:
“队长,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拉斐蕾尔问道:“说说看?”
星明说起自己的计划:“一会儿我进去,等几分钟,你进去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捉出来。”
这招听起来很邪门,但是很实用,甚至还能省点钱。
拉斐蕾尔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主意,至少自己能看到拉斐蕾尔狩猎队的战士有没有真的做奇怪的事。
她思索起来,并问道:“用什么理由呢?”
星明目光决然瞪着眼前的建筑,在这一刻他成长了:“这位年轻漂亮的太太,我去了。”
拉斐蕾尔捂着脸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眼前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位端着木盆的美妇人,对方在看到他们后先是一呆,而后带起笑脸:
“你们要进来放松一下吗?”
星明点头道:“我要。”
拉斐蕾尔这时愣住,一个胳膊肘就拐到星明的腰上。
星明此时还没明白问题的所在。
如果此刻拉斐蕾尔说我不去,或者说我们不认识,那一会儿的计划怎么办。
很显然是不能用了。
星明这时反应过来了,诧异地问道:“她也能去吗?”
美妇人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接待半兽人,还有毛发护理项目。”
总感觉都不在一个频道。
拉斐蕾尔问道:“这是一家什么店?”
美妇人俏皮地偏了偏头,说道:“按摩店。”
同时一位身穿长裙的夫人走了出来,一边扭着腰一边道:
“啊,浑身轻松。”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眼神包含着相当的复杂的东西。
沉默片刻。
美妇人又问道:“所以你们要按摩吗?”
星明点头道:“要,给我们来两套按摩。”
美妇人接着推销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太太要不要来一套毛发护理服务?”
拉斐蕾尔道:“要,给我来一套。”
于是乎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这家按摩店开始消费。
片刻后星明的惨嚎声响起:
“嗷!!!!”
这手劲是不是过于大了。
一段时间后。
毛发柔顺有光泽的崭新的拉斐蕾尔,和容光焕发的星明走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聊道。
“我们刚刚为什么会聊到那些东西?”
“不知道。”拉斐蕾尔道。
星明问道:“是谁先想歪的。”
拉斐蕾尔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的小肚子。
星明对天道:“圣光,洗涤我被尘世弄脏的心灵。”
........
第85章 阿勒旅店与单发魔能火枪
回去后卷心菜已经被伙计们卸完。
星明也如愿以偿得到另一张委托完成的证明和钱。
随后是该回去住的地方。
迎着夕阳落幕后的星空,在旅者在各处喧闹的闲谈声里他们寻找着。
星明记得那旅店的名字,阿勒旅店。
一路走走停停问问。
他们得知阿勒旅店就在大十字路口的中心,门口开着蓝色紫色的花儿的就是。
记忆里曾看到过,跟随着记忆很快重新见到那些花儿和三位权贵的马车。
将车停在门外后,他们走了进去,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腰杆笔直的白胡子老头:
“你们就是麦肯先生的朋友吧,请进。”
说罢,他微微欠身,并伸出一只手作代表请进的礼数。
这一动作,大多数旅店或者餐厅老板对待客人都会做的。
但和印象里总是穿着围裙忙来忙去的旅店老板,热情地哈一下腰不同。
他的动作轻缓而从容。
用更直白的话来讲,一下是一下。
欠身的同时微微颔首,手也如天鹅的脖颈恰到好处地摆到腰侧。
星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大大咧咧的他一般不会注意这些事情,但这老头,现在更应该叫其老绅士,浑身上下的气质都让星明觉得他不一般。
再仔细看看。
对方唇边的小胡子都打理得很整齐,头发更是一丝不漏地梳理到脑后。
他的脸布满褶皱,但从那褶皱里看不出什么生活的辛劳,更多的是让人觉得,那是经历很多所留下的沧桑。
星明多看了他两眼,而后点点头,走进旅店。
那位老绅士等他们走进门后,才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潢依然和其他旅店别无二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桌子,魔能灯,一点绿植作为点缀。
这是星明第一次觉得旅店不应该是这样,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就像是被一位彬彬有礼,穿着考究的服务生请进来的地方,应该是那种非常奢华,或是典雅有格调的地方。
但这里并不是,只是普通的旅店。
麦肯先生和其他人此时正坐在一张餐桌前闲谈,看到星明他们热情地招呼他们过来坐。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了过去,面对卷心菜的话题,聊了两句,一切顺利。
紧接着麦肯先生他们继续聊起星明来之前的话题。
麦肯先生想要在丰收市集开幕前占下一个能摆摊的位置。
大多数位置都是不需要花钱租赁的,只有旅店旁属于旅店的占地需要花钱,商人协会也有些不错的铺位。
以往麦肯先生都是让商队停到一条路旁卖货,但这次他想去商人协会买一处摆摊的好位置。
究其原因要说到他的商队从艾尔维码头拉来的,魔能之都的新鲜玩意。
麦肯先生这次准备认真测试一下这些新鲜玩意在洛恩区域的接受度。
调研一下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
然后挑好东西大批量进货。
因此他需要一个地理位置好,客流量大的地方,争取让来逛集的人都来瞧上一瞧。
百叶商行的老板也在聊生意,跟麦肯说,如果什么卖的畅销,跟他也讲讲,他也在自己的商行出售。
商人之间讲究一个情报互换,也可以说是讲究一个双赢。
麦肯先生拜托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好的店铺出售。
这商队老板现在也准备盘店,改做商行老板了。
这话题星明照理来说是插不上嘴的,但麦肯先生忽然有问题问他。
麦肯先生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并问他觉得年轻人会对什么感兴趣。
上面写着很多字。
星明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魔能蝴蝶发卡。
一种机械玩具,打开开关后就能飞,平时还能当发卡。
魔能加热锅。
内含魔能绿浮藻溶液的便携野营锅,有了这东西,就不用生火烧水了。
星明一愣:“这个锅能给我留一个吗?我想要。”
麦肯先生摊手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也参加丰收集市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一个。”
星明道:“我会来,真是太感谢你了麦肯先生。”
麦肯先生笑道:“别客气。”
而后他继续看起来。
也有熟悉面孔。
魔能长效续航探照灯。
这东西是魔能马车的标配。
“其实那发卡也挺有趣的。”星明补充道。
麦肯先生道:“那是我们商队一位女孩选的,没想到年轻的男孩子也会喜欢。”
星明继续看。
麦肯先生这时忽然将目光投向拉斐蕾尔,并问道:“你应该是一位冒险家吧?”
拉斐蕾尔颔首道:“是的。”
麦肯先生道:“我想问问,你会对这清单末尾的武器感兴趣吗?”
拉斐蕾尔将下巴压到星明的肩膀,看起那清单最后的东西。
是一种名叫库斯特的武器。
拉斐蕾尔看完后咂咂嘴道:“我觉得冒险家可能不会喜欢,但普通人应该会觉得不错。”
同时看到最后的星明已经被震慑在当场。
什么引爆高浓度魔能绿藻溶液来启动,什么能远距离杀伤。
什么射出钢铁。
他傻了:“枪都让库诺族研究出来了吗?”
麦肯先生不解道:“长枪是近战武器,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啊。”
星明打了个哈哈:“我只是想到将长枪投掷出去的场面。”
麦肯先生解释道:“那还是不一样的,这种武器只能射出很小的一块钢铁。”
拉斐蕾尔道:“我用弓箭也能做到。”
星明反应过来这是剑与魔法的世界,咂咂嘴道:“再没见到实物前,我觉得可能只有平民会买。”
麦肯先生叹了口气:“果然,这种东西不适合出售给风嚎镇。”
拉斐蕾尔又道:“平民可能也负担不起八个金币的售价,更别提一次发射还需要三十个银币。”
对平民也有些鸡肋。
话虽如此,星明还是对这种武器感兴趣的。
单发魔能火枪。
第86章 奇妙的晚餐
用星剑配合单发魔能火枪的话,就是打靶。
和拉斐蕾尔组成双重远程火力,想想就很帅。
但是星明买不起这种高级货,所以只是想想。
至于能买的起的风嚎镇的冒险家,几乎也不会花大价钱买这种武器。
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多年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擅用的武器。
星明将整张清单看过以后,交还给麦肯先生。
同时在心里感叹着无论在哪个世界,科技的风都在悄无声息地吹动时代。
等候在附近旅店老板见他们停止了交谈,上前问道:
“各位客人要现在用晚餐吗?”
征税官先生笑道:“请开始吧,我快要饿坏了。”
那位老绅士旅店老板轻轻颔首,而后走到后厨。
片刻后。
他们开始了晚餐。
旅店店长开始上菜,浓郁的甜香味其实早就弥漫在这里,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旅店的装潢让星明感觉到突兀,而当第一道餐品出现在餐桌时,他忽地感觉又对了,这东西像是老绅士会做的。
那是被烤得非常有光泽的餐前面包,配有绿色的酱汁。
面包被搭得像是一朵花一样,并且上面还真的有一点花瓣。
即使它们很快就被站在餐桌前的旅店老板一个一个请到客人的盘子里,这花只是为了让客人看这么一眼,他还是认真地做了。
这种无处不流露的认真让星明重新找到了老绅士的风范。
星明拿起面包,他的力道不大,但那面包外面的表皮竟是发出脆到极点的啪嚓声,并有点点碎屑掉到盘子里。
征税官先生赞叹道:“阿勒烤的面包还是这么棒。”
即使他们还没品尝,都已经能感觉到这面包绝对出自烘焙大师之手。
“咔滋~”
星明咬了一口,表皮极其酥脆,里面却是相当柔软,单单是口感都要征服他。
他不理解为什么可以既脆又湿润,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咀嚼起来。
这味道真可以说是.........
没什么味。
只有很简单的麦香和油香,不是很甜。
星明试图品出能征服他的味道,但失败了,好像不如村长夫人烤的面包,又香又甜。
他抬头看看其他人。
发现来过这里的客人都用餐刀将每人一份装在小碟子里的绿色酱料抹在面包上。
星明明白了没味儿的问题所在,也照做,同时问道:“原谅我的孤陋寡闻,请问这绿色的酱料是什么?”
旅店店长阿勒微笑道:“调制黄油。”
“黄油?”
星明实在是没看出这绿的像是春天青春草的酱料和黄油有什么联系。
他也抹了一点到面包上。
咬了一口,嘴里的味道也如同面包的口感变得丰富起来。
酥脆里迸发着一点点的辛辣,牙齿咀嚼到里面的湿润部分时,酱料的酸味和奶香味才蔓延开来。
咀嚼到最后是苦的回味。
好的,问题更大了。
星明吃得直皱眉头,偏头看看身旁的狼女孩,恰好对方也在看他。
双方都从对方紧皱的眉头看出这面包并不合胃口。
这味道太奇怪了。
星明暗道:
有钱人都吃这种东西吗?
好在这餐前面包只有一小块,两口几乎吃完,星明随手将剩下的一点扔到嘴巴里吃掉。
等起后面的菜肴。
餐前面包过后,紧接着到来的是,一份沙拉。
每个人分到的仍然只有一小份。
这沙拉拌得也能看出些不平凡的地方。
星明发现每个人的沙拉只有一块番茄,一小小块白色的果肉。
再仔细看看每个人的沙拉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乎他们的沙拉是分开弄的。
但分开弄的沙拉会好吃吗?
星明抄起叉子开始吃草。
沙拉所用的酱汁更怪,仍然是有一点点的辣味,淡淡的咸味,不甜。
那番茄也用的很酸,白色的果肉倒是甘甜,但也仅是一小小块,吃了让人想要试图再找一点来中和嘴里奇怪的味道。
星明吃的直皱眉头,侧目一看拉斐蕾尔。
好的。
他的队长要yue出彩虹了。
显然分开弄的沙拉并不会好吃。
能不能离席救救他的队长,星明想了想觉得有点难,这么走了也太不给这位老绅士面子了。
吃完草,星明期待着能上一点好吃的东西。
迎接他们的是一大块透明的胶体,外搭一些泥土颜色一样的酱料。
星明刚想开口问问这是什么。
阿勒店长答道:“这是傍晚从西海岸送来的剑虾。”
虾?
想着好歹是优质蛋白,肯定不会难吃。
星明切下一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咀嚼。
没煮,是刺身。
这旅店是莫名其妙的,这顿饭也是莫名其妙的。
虾肉进到嘴里是一种苦尽甘来的感受,味蕾反应了一会儿,告诉他,是好吃的。
又反应了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妙的味道。
鲜,甜。
只有这两种感受。
但嘴里所受的所有辣味和苦味的摧残,让这两种味道被发挥到极致。
一瞬间他的表情都安详了,拉斐蕾尔的小脸也舒展开来:
“啊~”
他们的胃在这一刻打开了。
早上这道菜不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上些奇怪的玩意。
此时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想吃这种虾吃到撑,然而仅仅只有一只。
拉斐蕾尔刚刚是一口做掉的,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星明插起另一半虾肉放进嘴里咀嚼。
专注于美食的星明没能注意到这些,吃完一脸的安详。
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还想再来一个的意犹未尽。
而后他们咂咂嘴,品味着残留在口腔里的香味。
这意犹未尽没持续多久。
紧接着。
一人一大块的牛排让他们忘记想吃虾的事情。
盯着盘子里的牛肉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那浓郁的香味让口水在口腔里迅速地分泌。
星明小心翼翼切下一块牛肉,放到嘴里咀嚼,依然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油脂的香味好吃到了极点。
肉很嫩,切的很厚很满足。
他们一口一口将汁水充足,带着浓郁香辛料味道的牛肉塞进嘴里。
一时间刀叉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填满了阿勒的旅店。
这一大块牛排吃的相当尽兴。
星明感觉有点撑。
而后新的菜被端上来,一人两块肉汁土豆泥。
土豆泥的味道香醇无比,丝毫没有被刚刚的牛肉带来的惊艳掩盖,和谐地成为牛肉的回味,也将他们肚子的最后一点空间占领。
众所周知,装甜点的胃是另一个。
一人两个小番茄。
小番茄里面被掏空注入了清甜的酱汁。
让肚子撑到坐立难安的众人露出安详的表情,宛若从炙热的篝火旁回到吹着清凉晚风的街道。
最后的一杯蓝色的饮料,则是将他们送到一条有重明鸟叫的小河旁。
一切都是误会。
真是美妙的一餐。
星明啜饮着饮料。
以往吃完饭只有第一口让他觉得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口,吃完后他都是觉得,是该找个地方睡觉了。
然而这次他是吃完后觉得,人生真不错,活着真不错。
吃了这顿饭,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电影的开头大都很平淡,但到最后的高潮结束,让人感觉到精神世界的满足。
第87章 阿勒的过往
星明吃得很尽兴。
在阿勒老板端着盘子回到后厨忙碌的时候。
他忍不住聊了一句关于阿勒的话:
“若非我昨天才遇到强盗,我可能会因这顿饭而感觉自己身处都城的餐厅。”
这句话包含着毫不掩饰对阿勒的高评价。
麦肯先生微笑道:“阿勒先生曾做过主厨,他年轻时服侍的那位,其所处的高度,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星明品味了一下这句话。
发现刚刚自己的赞叹,可能对于阿勒来说并不是一句赞叹。
对方所做的饭菜,曾经可能是花钱都无法享受到的东西。
“那位是谁啊?”星明好奇地问道。
麦肯先生因为一些原因,没有透露:“那位当时能和洛恩区域的领主平起平坐。”
星明着实是被惊到了。
这旅店老板竟然大有来头。
一位非常厉害的家伙的厨子。
星明在震惊之余,继续追问起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开一家旅店?”
“额........”
麦肯先生咂巴咂巴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也不知道阿勒先生为什么会在大十字路口的旅店。
对于阿勒先生的过往,他知道的也不多。
谈起缘分之初始,要说起年轻时,他曾被一位贵人带去参加一场晚宴。
在宴会上那位贵人跟他说:今天咱们有口福了,主厨是那位权贵的厨师。
并说了阿勒先生的名字。
于是他多看了对方两眼。
自那一别后。
再见就是在大十字路口的旅店,这家他偶尔会来住的旅店老板忽然换了人,也就是阿勒先生。
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对方。
直到吃到对方做的饭菜,他才猛地发现记忆里有这样一个人。
虽然不敢相信,但他还是问起对方是不是他。
麦肯先生当时叫了一个,已经没有多少人会记得的名字。
商人很擅长捕捉对方的神态,因此从对方飘忽的眼神,和迅速恢复镇定,过于冷静的话语里。
认出对方就是他。
不过对方还是说自己叫阿勒。
同时也说,那个名字和那段经历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他是阿勒,阿勒旅店的店长兼厨师。
麦肯先生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大十字路口开一家旅店。
虽然这其中的过程,他不知详细。
但他可能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隐姓埋名。
就像有些人一样,这是防止一些不必要麻烦,享受晚年的很好方式。
当然,阿勒先生并不是什么通缉犯,否则他们也不会来这里吃饭了。
因此,麦肯先生只是答道:“总是在地方做事会让人觉得疲惫,阿勒先生可能更想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说完,他还开了个玩笑:“当然这是我的猜测,阿勒先生被炒了也说不定。”
众人被这玩笑逗笑,纷纷道:“如果阿勒先生都不能满足那位的味蕾,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有关于阿勒先生的话题,在阿勒先生的脚步从不远处后厨的木门后响起而结束。
阿勒先生走过来道:“楼上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除了二楼尽头我的房间外都可以使用,各位随时都可以去休息。”
麦肯先生微笑道:“辛苦你了,阿勒,在丰收集市那天能给我留一间房吗?”
“当然。”阿勒先生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时,征税官先生也问道:“能给我也留一间客房吗?”
星明也道:“我也要。”
他还想再吃一次阿勒先生做的晚餐。
然而阿勒先生轻轻摇头道:“很抱歉,房间其实在前天就已经被定完了,只是每年麦肯都会来,所以才会有一间能预订的客房。”
听得出,阿勒和麦肯之间的关系不错。
也不知道是谁帮了谁很多。
星明闻言只好放弃这种想法,咂咂嘴道:“可惜不能在逛完集吃您做的饭了,话说晚餐能预订吗?”
阿勒先生又是轻轻摇头道:“抱歉,我只会给入住的客人准备晚餐。”
星明只能再次放弃。
啃香肠面包豆子罐头也挺好的。
征税官先生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能订明年的吗?”
阿勒先生再次充满歉意地摇头道:“我的旅店只接受提前十天的预订。”
规矩就是规矩~
不是谁都能打破的。
晚餐吃完以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当然此刻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征税官和百叶商行的老板一同出门溜达寻找能够在丰收集市那天下榻的旅店。
麦肯先生则是和阿勒聊起天。
至于多默则是回去睡觉。
顺便一提,骑士们刚刚没有在这里吃饭,而是去了一家酒馆,晚上他们应该会找个地方扎营。
星明和拉斐蕾尔感觉肚子还是有点撑,溜达溜达的同时,去魔能卡车上找件换洗衣服。
大十字路口的夜晚,旅店的灯光如同天空的星光,一个点一个点在这里亮着。
星明的车停靠在旅店的侧方。
灯的光被墙角阻隔,出现半明半暗的交界。
在那交界处站着一个披着亚麻色斗篷的家伙,对方就静静站在那里,从斗篷的弧度能看出对方正扬着头。
从他触摸着魔能马车的身躯能看出,他是在欣赏着这部机器。
拉斐蕾尔很警惕,问道:“请问你在做什么?”
那人转过头,让人感到更加警惕的是,对方的脸上缠着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虽然有的冒险家也喜欢蒙住自己,但这样做的更多的是坏人。
这打扮着实怪异无比,拉斐蕾尔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刀。
那人如在笑般眯起眼睛,用很轻柔的语气问道:“你是它的主人吗?”
星明知道他指的是魔能马车,点头道:“是的。”
那人问道:“你觉得它怎么样?你喜欢它吗?”
星明肯定道:“它很不错,是我重要的伙伴。”
那人没再说什么,抻了个懒腰,轻松道:“那真是不错,我也好想要一台,哦对了,我可能打扰到了你们,真是抱歉,我只是对它很感兴趣。”
有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没表现出什么恶意,可能就是想要魔能马车的家伙,就像当初找他搭话的麦肯先生一样。
星明也只是道:“没关系。”
对方又眯起眼睛,可能是笑了笑:“谢谢,再见。”
说完他就离开了,走进大十字路口的夜晚,不知前往了何处。
这一个小插曲也不算太过奇怪,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
拿了换洗衣服的同时带了财物,防止这家伙来偷钱。
他们又在附近走了走,散了散步。
不知是谁打了第一个哈欠,另一个提议回去休息。
他们重新来到阿勒旅店,结束了这半天,做了一个美味的梦。
第88章 四日之行
第一缕朝阳探进房间。
星明醒了过来,视线里的窗,装着蓝天与坐在床边的狼女孩。
这样的画面在记忆里好像经常出现,但每次看到,都让他觉得不错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爬了起来,边打哈欠边用食指轻轻揉了揉眼角道:
“早上好啊。”
拉斐蕾尔侧过脸,露出两颗尖尖的狼牙,带出一个和今天的天气一样有活力的笑脸:
“早,我们去吃饭吧~”
以往星明起床期待的都是一天的冒险。
今天他期待着今天的早饭。
阿勒先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好~”
穿上鞋子下了楼,迎接他们的是和昨晚一样浓郁的甜香。
他们期待着能像昨晚一样吃到一顿大餐,然而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油亮亮的面包,和绿色黄油。
且只有面包和黄油。
咬一口,依然是外酥里软。
但和昨晚不同,面包里用了很多的糖和奶,比飘散出的香气还要浓郁的味道唤醒了味蕾。
这比昨晚的面包要好吃好几倍。
并且在一个面包吃完感觉有些腻的时候,抹上一点那绿色的黄油,清新的味道又重新打开,0那酸味苦味,也成了好吃的味道,让他们吃了很多。
哦对了,早上配的是鲜榨的苹果汁。
以这样的早饭作开头,这一天也充满了活力。
星明和拉斐蕾尔跟随麦肯先生的旅途还没结束。
告别阿勒旅店和阿勒先生,他们去往商人协会交付昨天的证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一次实习委托。
而后按照约定,麦肯先生发布了一单银级委托。
从维特镇附近的酒庄带一车葡萄酒返回大十字路口,一单是四十个银币。
在出发前,星明的车魔能有些不够了,于是他去杂货铺买了些魔能石。
这里的魔能石价格要比城里贵上百分之十。
星明后悔没在洛特佩特多买一点放在储存箱里,差价让他血亏一个银币。
这一个银币够他们一天的伙食费。
有一点点肉疼地从大十字路口踏上向北的大路。
除开目的地就是大十字路口的百叶商行的老板,队形没有改变。
骑士们、征税官,麦肯先生和多默,还有他们的车。
星明还是第一次行驶在这样平稳的道路,几乎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在这样安静的道路上行驶,前方还有可靠的护卫,且没办法脱离队伍冒着危险去寻找星星。
索性继续享受旅途,放空大脑。
排水沟两旁的树林挂满金色的叶片,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有金色的叶片随风落到骑士的肩头,又随着骑士的步伐,落到路上。
叶子在路上也不显得路很乱,反而更衬托着平静。
大路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旅客们少有行色匆匆,多是悠然自得的,像是他们一样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或是和朋友,或是和家人坐在马车上谈笑。
有的旅客背着行囊徒步,衣衫很干净,颜色是穿着已久的,最靠近自然的泥土色。
他们似乎已经踏上一段漫长的旅程很久,不知是听闻谁说了丰收集市,选择让大十字路口成为他人生里的一段不知是什么味道的记忆。
在这条宽阔却拥挤的路,队伍的速度不算快。
即使星明自己在这里走,也不能将速度提得太快,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他不想不小心撞到某辆马车,让一个温馨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他选择和他们一样欢笑,享受着车马很慢的时代。
从日出到晌午。
来到途经的第一个小驿站。
因为用餐的人很多,午餐供应已经停止,他们只好在野外啃着干巴巴的干粮。
在吃饭的时候一位可爱的小女孩走过来摸拉斐蕾尔的耳朵,并问道:
“狗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拉斐蕾尔满脸无奈道:“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
小女孩又捏了捏,惊奇道:“好神奇,竟然是真的耳朵,狗姐姐你是什么狗变成的人啊?”
拉斐蕾尔更加无奈道:“我不是狗变得,你可以叫我狼姐姐。”
星明有点憋不住笑。
“狼姐姐?”那小女孩重新叫了一次,而后问道:“狼和狗有什么区别呢?感觉狼姐姐你的耳朵好像是狗啊。”
“哈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给了笑出声的星明一胳膊肘,而后答道:“狼就狼,狗就是狗。”
孩子总是有很多的问题:“狼姐姐你能打过我家的狗吗?我爸爸经常说小雪能打过一头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笑得仰在草地上,这一定是拉斐蕾尔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拉斐蕾尔捂着脸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不一会儿一位大叔跑了过来,呼唤着小女孩的名字:
“缇娜!!!我的小心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缇娜歪头问道:“爸爸午饭做好了吗?”
大叔将她抱了起来:“做好了,妈妈正等着你回去呢。”
说完,小缇娜的爸爸跟满脸黑线的拉斐蕾尔和擦着眼泪的星明道谢,谢谢他们愿意照看小缇娜。
也是道了个歉,真是麻烦你们了~
对孩子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没关系。
小缇娜在被爸爸抱走前,询问道:“狼姐姐,你要不要来我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妈妈做饭特别好吃。”
拉斐蕾尔晃了晃手里的面包,努力带起一个微笑:“狼姐姐已经吃饭了~谢谢。”
小缇娜被教导过要分享,可狼姐姐已经吃饭了,只能作罢。
她被爸爸抱走,回到那个家庭小营地。
待到星明和拉斐蕾尔吃完饭准备出发的时候。
小缇娜带着满嘴的油渍跑了回来:“送给你狼姐姐~”
她递给拉斐蕾尔一块糖果,没有星明的份~
拉斐蕾尔微笑着收下,但没有什么能够还礼的东西,只是道了谢,说了再见。
再次上路,速度依然不快。
继续和其他的旅客一起欢笑,享受着车马很慢的时光。
走着走着。
觉得坐着不够舒适的拉斐蕾尔躺在长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换做最初的小拉斐蕾尔,睡下她加坐上一个星明但是绰绰有余,这个大号拉斐蕾尔可能就要将头结结实实顶到星明的大腿上。
也许是限制了舒展身体,对方很快就将脑袋搬了上来。
星明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习惯和队长有这种亲昵的行为。
对方似乎也从未对此表现出害羞的,情窦初开的女孩的情绪。
醒来都是大大咧咧地擦擦口水,然后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某一次不经意开了个头,双方的默许,让他们觉得这么做很自然。
人和人是不同的,想当然人和人的相处方式也不同。
他们曾有的共同经历,造就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在一天的旅途结束前夕。
拉斐蕾尔果然大大咧咧地醒来,擦了擦口水,而后问他是什么时候,而后和他一起坐着,吹着凉爽的风,一同看着太阳落下,落到森林里。
就和一起度过的很多天一样。
夜里他们依然是在一家驿站休息的。
天气已经有些凉。
驿站外有很多扎营的旅客,在营地中央有一个大大的篝火。
有很多围着篝火在聊天,喝着随身带着的酒,聊着天南海北的天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觉得这样很有趣,同时也想烤烤火。
于是他们来到篝火旁,共披着一条毛毯,听着其他旅客分享他们的故事。
聊着聊着,听着一人讲他曾看过一位总是倒立行走的家伙,忽然背后有人喊道:
“狼姐姐?!”
拉斐蕾尔默默将自己的脸蛋和耳朵向毯子里缩一缩。
看得出她还是有些难以招架小孩子。
没过一会儿,小缇娜顺着拉斐蕾尔露在外面的尾巴,找到了她的狼姐姐。
她攒了一个下午没在父母那里得到答案的问题,一口气倒了出来。
“狼姐姐你是怎么变成狼姐姐的?”
拉斐蕾尔抱着膝盖,以往在敌人面前都是神气无比的狼姐姐,现在有点无助,小小一团:
“我一直都是狼姐姐。”
小缇娜觉得自己的问题,问的不是很好,于是重新问:
“狼姐姐你是怎么诞生的?”
拉斐蕾尔闻言脸色一僵,果然是招架不来。
想了半天只能用一种圆润的方式来回答:
“嗯........跟你一样。”
小缇娜问道:“狼姐姐也是被神明带到爸爸妈妈的身边的吗?”
拉斐蕾尔含糊道:“是的。”
小缇娜忽然鼓起脸蛋:“我爸爸骗我。”
很显然现在的状况是,拉斐蕾尔所说的情况,和小缇娜的爸爸妈妈说的不一样。
星明这时好奇地问道:“你的爸爸说狼姐姐是怎么诞生的呢?”
小缇娜认真讲道:“他说狼姐姐是被一只狼咬到后,变成的狼姐姐,我还想让狼姐姐咬我一口呢。”
拉斐蕾尔闻言哭笑不得:“即使被我咬一口,你也不会变成狼妹妹的。”
小缇娜很是失望:“我这辈子都长不出狼耳朵吗?”
虽然很不想打击她,但事实就是她一辈子都长不出狼耳朵。
拉斐蕾尔想说是的。
可细想想还是想给她一个希望,于是道:“你只要好好吃饭的话,也能长出耳朵。”
也许是狼姐姐沉默太久,让孩子都能看出来这话是现编的,
小缇娜鼓着脸蛋道:“狼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拉斐蕾尔拍拍不再砰砰作响的胸脯道:
“相信我,如果你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锻炼的话,十年以后一定会长出耳朵,如果长不出来........不,一定可以。”
小缇娜见他说的这么认真,偏头想了想,选择了相信:“我会按狼姐姐你说的做。”
拉斐蕾尔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你的爸爸妈妈来找你了。”
小缇娜回过头。
她的爸爸妈妈朝她招手,小缇娜不得不再次和拉斐蕾尔告别:
“再见。”
下次见,若这不是永别,星明和拉斐蕾尔可能就认不出这小姑娘了。
十年后若是还能再见,她还会记得拉斐蕾尔吗?
十年以后,没有耳朵的她还会记得曾有一位狼姐姐曾给过她一个狼耳朵的梦吗?
........
前往维特镇的第二天的旅途。
一开始就很欢快。
上路不久,远处就传来阵阵欢呼声与惊呼。
前面还有一个小驿站,一支旅行马戏团路过这里。
两头黑色的巨象披着漂亮的头巾拉着一辆大马车,坐在上面的表演者穿着五彩斑斓的服装,向着旅客们挥手。
他们一边走一边表演。
一位魔术师对众人飞吻,这一吻有着很多的花瓣洒出。
而后他忽然抓向那些花瓣,花瓣在他手里又变成一朵漂亮的玫瑰,就像是把花瓣攥成了玫瑰。
他将玫瑰轻轻一扔。
而后用另一只手将玫瑰抓住,那玫瑰消失了。
他对着旅客们展示着自己的手套,什么都没有。
再次攥拳后,他如鸟儿张开翅膀一样伸展开手臂,漫天的花瓣又从他的手里洒下,引来旅客们的掌声。
这时一位走在圆滚滚猎豹旁的驯兽师争宠般地问道:
“你们想要看猎豹踩球表演吗?”
旅客们都是答道:“想~”
他拍拍那像是花纹大球一样的豹子道:“老伙计,让我们开始我们的表演。”
豹球翻了个白眼,伸出小短脚将那人夸张地踢出去老远。
对方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尴尬地拍拍灰,逗得旅客们捧腹大笑:
“你的豹子好像不听你的话。”
那驯兽师起身对众人鞠躬道:
“额........我们的朋友说休息日不想表演,让我们丰收市集见~”
“哈哈哈。”
即使知道刚刚的表演只是一个预告片,但还是挺有趣的。
丰收市集还有六天就要开幕了。
今天后半段的旅途就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但令人能打起精神的是,下午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维特镇。
抵达这里他们这个一起旅行好几日的队伍就要解散。
征税官先生要带着骑士队长和两位骑士拐向都城。
麦肯先生和多默要前往北港口艾尔维。
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在维特镇旁的酒庄拉葡萄酒。
与他们一同折回的有洛特佩特的骑士。
不过解散也要等明天。
麦肯先生带着星明前往酒庄,并装上了葡萄酒,征税官先生拜托那些骑士和星明一同返回,保护他们的安全,这很顺路。
在第三天的早晨。
星明和拉斐蕾尔和骑士们一同折回维特镇。
又是两天的旅途。
不知是不是错觉,回去的路上有更多的金色的落叶。
这条路变成一条像是镀着金的大道。
在第四天的傍晚他们回到大十字路口。
第89章 最后的实习委托
返回洛特佩特,顺便在征税官的拜托下,护送他们运输葡萄酒的一队骑士。
在大十字路口和他们分别。
目送几日相处来,或多或少都说上几句话的骑士们,趁着夜色还没深继续踏上归途。
待到他们的身影被其他旅客所遮挡,星明和叉着腰重新看向大十字路口,感叹道:
“比前些天的人更多了。”
“是啊。”
他们交谈道。
仅仅是四日不见,大十字路口的热闹程度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大十字路口去往别处的人越来越少。
到处都是人。
星明的魔能马车都是以龟速挤进大十字路口的中心边缘。
现在的大十字路口可以看作是一个巨大的环岛,环路上供只是经过大十字路口的旅客通过。
星明现在就在环岛的中心边缘。
环路的中心是星明前些日子下榻过的阿勒旅店以及其他的旅店商铺。
环路靠山那边也是旅店。
星明挤进环岛边缘后,饶是以龟速也挤不进更深的地方了。
卸货的酒馆触手可及却无法触摸,因为那附近已经有很多支起来的摊位。
“怎么办呢?”
想不出办法。
他们只能徒步到酒馆跟老板解释,他们因为占道经营而没办法到达他的门外。
老板对此没有慌张,振臂一挥,在酒馆里吆喝一声:
“朋友们!我们的酒被断在外面了!快去把它们带回来,否则今晚就没得喝了!抬回来一桶,免单两杯!还附赠一份下酒菜。”
那些有力气没处使的冒险家,站出来了七八个:
“走!去接我们的美酒!”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挤进大十字路口,来到星明的卡车旁。
那葡萄酒桶约有一人高,三四个人那么胖,然而那些露胳膊挽袖的壮汉一人扛着一个,谈笑着往回走,像是在扛着一个空桶。
那轻松写意的模样着实震惊了星明,他们要比城里的搬运工还强。
甚至还有一位两米高的穿着一件短衣,一件皮裙的猛女扛了两个。
星明瞪着那八块腹肌眼睛都直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货卸掉,站在卡车上负责往下递桶的壮汉露出洁白的牙齿:
“虽然我没有扛酒回去也要给我免单两杯哦~”
酒馆老板挥手道:“那是当然,走,我们回去喝酒!”
星明将车厢的护挡重新合起,跟着老板走了回去,在前台顺利办完了运输完成的手续。
签完字。
星明和拉斐蕾尔拿着委托,前去商人协会交接。
在路上他们聊着天: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地方住下,再过两天丰收集市就要开幕了。”
闻言,拉斐蕾尔答道:“是啊,感觉再从大十字路口离开,就没办法再挤进来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这世界体会到堵车的感觉,并且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一边探讨着,我们现在预订旅店是不是有点晚?
要不要在车里睡两天?
要不要找个地方扎营?
他们来到商人协会的门外,这时,他们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吆喝:
“能不能借我一辆马车,你们商人协会应该有车夫吧,能不能给我找一辆马车!”
推开门,他们看到是一个顶着鸡窝般卷发的男人,在前台大吼大叫。
对方的身上满是灰尘,鸡窝头上挂了好几片落叶,肩膀也有几片,裤腿上沾了许多针刺植物的种子球,像是出了车祸一样。
面对他的请求,业务员小姐强行维持着自己的微笑。
他们只是一个小的商人协会,对于货物运输来讲他们只是一个物流情报站,和那种拥有专职车夫的物流中心有很大区别。
“我们大十字路口的商人协会并没有雇佣车夫,因此也没有马车。”
闻言,那男人更加着急了,吆喝道:
“谁能借我一辆马车,我的货物翻到路边去了,我的马也受伤了,快来人救救我这个可怜人吧,那车桃子会烂掉的。”
好的,是真的出了车祸。
丰收市集虽然大多数是像麦肯先生那样出售新奇货物的人,但贩卖正常集市货物的人也是有的。
这位来卖桃子的农夫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离他最近的男人抿抿嘴,摊手道:“抱歉,爱莫能助,我的马车上装着我自己的货物。”
同时也有人问道:“你愿意出多少钱,有多少货物?”
农夫说道:“我愿意出五个银币,只有一车桃子。”
那人惊讶道:“那也太少了。”
农夫解释道:“我不需要你来走这一趟,我只是想借用你的马车。”
那人闻言想了想:“行,那你跟我来,我把我的马解下来,然后你带着我的货台去救你的桃子。”
他刚刚可能没听清农夫焦急的话里说道,他的马儿也受伤了。
农夫想要的不仅仅是货台,而是一整套的马车:“能把你的马也借给我吗?只需要一匹就好。”
“额........”
这有点强人所难。
马车最贵的东西可就是拉车的马了,对于车夫来说,马可是最重要的伙伴:
“这可不行,如果要借我的马,我也必须去,但走这一趟五个银币实在是太少了。”
焦急的农夫道:“可我的货物离得不远,货物就在大十字路口向洛特佩特第二个驿站附近的位置。“
询问的那人说道:“这已经很远了。”
他收回想要帮农夫的想法,仔细想了想,递过去一杯啤酒,话锋一转道:
“朋友你先冷静一点,让我们重新梳理一下现在的状况。
你的马受伤了,你的桃子翻到路边去了,你的货台可能也坏了。
现在的问题.........借你一辆马车可能并不能解决,即使我和你一同去了,拉回了你的货物,你的马和你的货台该怎么办?”
农夫接过啤酒猛灌了一口,而后解释道:“我的妻子留在那儿,她会牵着马回去,我自己留在这儿卖桃子,货台等到过些日子我带上一个木匠回来修一下。”
那人抿抿嘴道:“你的想法太过简单了,马车扔在路边可能会被拆走,病马可能会走不动路,你的妻子总不能扛着你的马。”
这时有人帮腔道:
“到洛特佩特的路前些日子还出现了强盗,你真的放心你的妻子一个人走回去吗?”
“你还是别想你的桃子了,你老婆,你的马,你的货台,哪个都比你的桃子重要。”
“是啊,要我说你还是请人带你的马和你的老婆回家吧,货台其实也不重要,自己做一个花不了多少。”
众人纷纷出着主意。
那浑身狼狈的农夫喝着啤酒,沉默不语。
那副模样,显而易见地写着心疼桃子。
众人见他不说话都是叹气,摆明了感觉他是因小失大的蠢货。
有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旁观者可能觉得他是一个吝啬鬼,可能觉得他不是一个好商人,一点点的损失都承受不了。
星明清楚自己如果是他,假如说拉斐蕾尔是他的妻子,听说附近有强盗出没,他会毫不犹豫带着拉斐蕾尔走。
可他们终究不是对方。
他们不能理解带着满心欢喜准备到丰收市集赚点钱的农夫和他的妻子。
农夫之所以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和妻子商量过的。
妻子会说,我带着马回去,你去卖桃子。
这位夫人可能也在路上听说有强盗,但还是毅然决然留下。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桃子能换些钱。
即使是在和平年代也会有穷人。
造就穷人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祖上欠了债,可能是家人生了病。
可能是才刚刚白手起家,辛辛苦苦种出的桃树才结了第一批果子。
这些果子可能还要支付冬天的花销,家里的壁炉要烧火,孩子的餐桌要有饭吃。
他们只想赚点钱。
可能他们夫妻二人真的很吝啬,但未经他人苦,怎能劝他人善。
他们连小都没有,何谈什么因小失大,这大桃子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大。
星明瞧着他那副模样,有些看不下去,越看越觉得像平时衣服都要打补丁的老药剂师。
想到这他就更心酸。
他给附近几个村子配了半辈子的药,最后攒下来的钱都给他瞧了先天觉醒的病。
“星明?”
“星明。”
“小帅哥?”
星明回过神,叫他的是商人协会的业务员小姐。
在恍惚的时候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前台交上了自己的委托证明和信誉证明。
星明接过业务员小姐递来的信誉证明,带起一个微笑:“谢谢。”
业务员小姐也笑道:“你的银级晋升实习,只差最后一次银级委托,要看看大十字路口的委托吗?”
“不了。”星明回绝道。
而后他在拉斐蕾尔的注视下,走到那位农夫面前。
看到这,拉斐蕾尔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副样子不是无奈,只是表达着果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也跟了过去。
星明搭话道:“我能把你的妻子,马车,桃子,还有那匹伤马,一起带到大十字路口。”
是的,他的家给了他能带来最完美结局的办法。
闻言,那位农夫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子,僵硬在原地,啤酒的泡沫在他的胡子上渐渐消散,直到化作一滴啤酒落下,对方才不可置信问道:
“你能帮我吗?”
星明摊手道:“我能帮你,至于钱你看着给就行。”
农夫还是不敢相信:“你能把我的妻子,还有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来吗?”
星明肯定道:“我能做到。
大十字路口应该有兽医,能医好你的马匹,这里还有工匠,应该也能修好你的货台。
我只要把所有东西都带过来,一切就会好起来。
事不宜迟。
咱们走吧,你的桃子载在那么潮湿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产生损失,你的夫人在那里过夜也很危险。”
在这一刻,整个商人协会都安静了。
众人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子。
“啪啪啪~~”有人在鼓掌。
“有英雄出现了~”有人吆喝道。
还有人打了个嘹亮的口哨。
星明也没听出这些是觉得他是爱管闲事的嘲笑,还是真正的赞美。
总之他觉得自己想去做这些。
仅仅只要献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获得一个完美的结局。
哪怕这结局是别人的。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绽放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今晚感觉要通宵赶路了,你愿意相信我的驾车技术吗?”
星明微笑道:“当然相信,前提是要慢一点,就算是救急也要注意安全。”
拉斐蕾尔俏皮地敬了个礼:“收到,星明运输队长~”
在他们谈笑的时候,那位摔得很狼狈的农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真的出不了多少钱,我我我我,我最多只能给你八个银洛恩,我总共就带了十个银洛恩,和一些铜板在身上,剩余的钱我要和我老婆吃饭,还要给我儿子买一个玩具。”
星明挥手道:“没事,你可以就按照刚刚所说的只付给我五个银币,我拿来当作我的魔能石的费用。”
农夫深知自己的五个银币不够这一路的费用,也知道他是遇到了好心人。
热泪盈眶谈不上,刚才有些麻木的他,紧紧握了握星明的手,握的星明感受到他肩膀上的重量:
“谢谢你。”
农夫郑重地说道。
星明接过了一点他的担子,但这担子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因此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微笑道:
“别客气,我们该出发了,趁着夜还没来,我们能走得快一点。”
农夫点了点头,也许是太过惊喜,也许是太过着急。
他只顾着道谢都没问星明的名字,只是又说了一句:“好,谢谢。”
三人正要走出商人协会。
这时业务员小姐忽然喊道:“星明!等等!”
星明转过头问:“怎么了?”
业务员小姐神秘地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于是他们走了过去。
业务员小姐递过来一张纸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给你发布一个银级委托,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签个字,归来以后星明你就能晋升成银级车夫。”
发布银级委托最低的运费都要二十个银币。
他们之间的这种私人的约定,讲道理都不能算是实习委托。
但麦肯先生的信誉很好,人脉很广,能做到发布一次葡萄酒的委托。
而这次明显是不符合规定的实习委托,就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后门了。
业务员小姐对于自己这种渎职的行为,没有任何后怕。
如果能拉走穷苦,拉回幸福的车夫不能晋升到银级,那简直是洛恩区域的损失。
飞快地在白纸上签完字。
后面的契约后面再补。
业务员小姐推推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吆喝道:“出发吧,星明·洛夫托尔!洛夫托尔村的骄傲。”
星明笑了笑,接受了业务员小姐的赞美。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洛夫托尔的骄傲。
回身带着拯救一车桃子的责任,他出发了。
临走前。
门外有人道:“那里可能会有强盗,我们小队跟你一起去。”
那是五位冒险家,他们本来打算去喝酒,发现这里很热闹就在门外看了看,现在他们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农夫受宠若惊道:“这........我我我,我。”
那些冒险家们露出自己的肌肉道:“你的伤马和你货台需要有人抬,别说了,我们走。”
农夫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
走出不远,有一位打扮很时髦的太太喊道:“你们等等,我给你们拿点吃的。”
她迈着又快又优雅,导致很奇怪的步伐,跑到一辆漂亮的马车旁,捧出一个木篮子。
星明接过篮子。
农夫又道了谢。
这里出现的状况感觉越闹越大,众人纷纷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星明带着他们走了,赶到自己的车旁,载着所有的人出发。
在这人挤人的大十字路口,有人去寻找答案,答案很好找。
路过的吟游诗人弹了弹琴,唱了一句:“洛夫托尔的星星。”
第90章 拯救桃子
距离丰收市集开幕只剩最后两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载着一车人再次上路了。
车厢的长椅上挤着满满当当一排人,货台里还蹲着两个。
货台里的两位整了张皮草当作地毯,一人盖着一张毛毯,正在打牌。
车厢里的众人在聊天。
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
坐在其中的农夫受惊而冰凉的身体,因紧贴着的肩膀和大腿传递来的热量而暖和起来。
一位冒险家翻着那位夫人送来的篮子,从中找出两个大红苹果。
掰成两半,两个掰成四瓣,将苹果分给大伙吃。
众人纷纷赞叹着苹果真甜。
而后他们又掏出一些梨子分着吃。
吃着,有人说了一句,我的村子里也有很多梨树,那儿的梨子虽然没有这么白,这么胖。
黄不拉几的,麻麻赖赖的,但梨子比这梨子更有梨子的味道,更好吃。
聊到这儿。
众人纷纷开始聊起自己的家乡。
星明聊起那美丽的村子洛夫托尔。
拉斐蕾尔说起她的部落辛西尔。
一个一个聊过后。
那位农夫说道,他的家在洛特佩特西边的米安里村。
这时,星明一拍巴掌道:“我前些日子好像路过那里,就在琉森镇边上。”
农夫笑了笑:“如果你下次经过,一定要来我家做客,我夫人很会料理鲤鱼。”
星明笑道:“一定。”
这时还有一位冒险家问道:“我觉得我可以冬天的时候去看看,那里我还没去过呢。”
农夫笑道:“好,我可以带你们参观参观我们的村子,之后再带你们到琉森镇的温泉看看,到了冬天,那里的疗愈中心应该就修建好了。”
这消息着实很有趣。
坐着的两位冒险家七嘴八舌:
“我们今年冬天可以不用去冬泉镇下饺子了。”
谈到这儿,星明很有发言权,默默在柜子里掏出两张琉森镇的疗愈券展示起来:
“那疗愈中心的石料和沙子可是我送的~~镇长给了我两张疗愈券呢~”
这时,那位农夫忽然想了起来,侧过脸惊讶道:
“啊!是你!那天的晚宴上我见过你,还有你,半狼人小姑娘。”
星明惊讶道:“那天你也在?”
农夫点头道:“我刚好在琉森镇买东西,赶上了那场篝火晚会。”
“还真是巧。”星明道。
“是啊,真是巧。”农夫道,并再次露出笑脸。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笑脸。
那种心里没有底的感觉,被耳边的热闹填得满满的。
担忧和害怕会因独自在黑夜里惆怅而滋生,会因有人在身边而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夜幕到来了,有星星亮起,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一路聊着天,飞快地赶着路,晚上赶路的人很少,从大十字路口往外走的人也很少。
星明能够加一点速度。
总觉得时间没过去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第一座驿站。
紧紧贴在星明身边的拉斐蕾尔关切道:“星明战士,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换我来?”
星明抿嘴笑道:“我的车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我一点都不困。”
“哈哈哈哈。”
有位冒险家大笑起来,说道:“如果这样的日子持续上一段时间,很快你就会嫌弃你的伙伴打呼噜打的响了。”
“哈哈。”星明也笑笑。
道理可能是这样的道理,但偶尔一次跟一群人通宵真不错。
“话说队长,我睡觉打呼噜吗?”
拉斐蕾尔回忆了一下:“如果很累的话会打呼噜,但一般都是睡得跟死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
星明暗道原来自己还挺正常。
紧接着拉斐蕾尔也问道:“我睡觉打呼噜吗?”
星明也回忆了一下:“嗯........不重要,反正我睡着了跟死人一样,你怎么打我都听不见。”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那副模样很像是在打情骂俏。
众人见此都是笑笑。
这时有人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夫妻吗?”
虽然他们长得很符合他们的年纪,但在这和平且幸福的年代,结婚很早的人有很多。
星明大大咧咧地将胳膊架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解释道:
“我们只是一同旅行的伙伴,才认识不久。”
众人偏头道:“原来是这样,看你们的关系这么好,还以为你们至少是恋人关系。”
星明想了想道:“我们并不是。”
拉斐蕾尔皱了皱眉头。
话罢,他感觉这样讲有点把路走窄了。
接着又道:“我和队长的感情可要比脆弱的爱情坚固多了,你说是吧,拉斐蕾尔队长。”
那副好兄弟的模样让拉斐蕾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话说得的确有道理。
星明和她的关系肯定是超越了友情。
因此拉斐蕾尔也将自己的胳膊揽到星明的脖子上,大大咧咧地说道:“是的,星明战士,我们的关系坚不可摧。”
星明附和道:“比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铁墙还硬。”
拉斐蕾尔配合道:“没错。”
盯着勾肩搭背的青年男人,众人暗道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这世界男女之间难道存在真正的友谊吗?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星明暂时不知道,也没有想要追寻的念头。
这个话题的尽头是农夫的一句叹息:“不知道我夫人怎么样了。”
拉斐蕾尔安慰道:“她不会有事的,路上有很多人。”
星明则是继续闷头赶路。
聊天的气氛到这里从热闹转而变得有点冷清,就像太阳落下后的夜晚一样,在渐渐变凉。
在冒险家和农夫到来后,拉斐蕾尔彻底成了这辆车的女主人。
从柜子里找来毯子给众人盖着。
她自己也取来一条毯子,披在星明和她的肩膀上。
就像渐渐变凉的温度,因为毯子下紧贴着的身体而又变得温暖一样。
旅途的尽头快要到了,气氛也快要回暖了。
几个小时后。
车夫忽然吆喝了一声:“应该就在这附近!”
这一声吆喝使得众人提起了精神。
此时还没到第二个驿站,但驿站也不远了。
他们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路边,在拐过下一个拐角后,远处的路边亮起了微弱的光。
光里,一位妇人正在坐在一匹马旁的树桩上,吃着一个破掉的桃子。
........
第91章 朝日
“我回来了。”喜悦的农夫将头探出窗喊道。
听到农夫的声音,那位夫人将脸转过,看向这边。
“喂!!!”农夫又喊道。
这次她终于能确定是他的丈夫回来了,起身挥手,问道:
“找到能把桃子带回去的马车了吗!”
农夫喊道:“找到了!!!!”
他们的大家伙离她越来越近,来到近处有些吓到了这位夫人。
很显然她没能想到她的丈夫会带来这样一个大家伙,这肯定是超出了计划。
待到车停靠到那里。
“来吧,兄弟们!干活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走了下来,车厢里还跳下来两位。
夫人惊讶地合不拢嘴:“这........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农夫上前给了夫人一个拥抱,一直没掉眼泪的他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哭了。
或许慌张和绝望带来的更多是麻木,喜悦让他变得鲜活,掉下了眼泪。
他哽咽道:“有人愿意帮我们带回我们的马车,带回我们的桃子,我们没事了。”
夫人还是不能理解眼下的状况:“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位正在看事故现场的冒险家回答道:“简而言之,你现在只需要回到车上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路过的星明对拉斐蕾尔道:“你带这位夫人上车,再给她一条毯子。”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她离开了守候很久的马车旁。
而后众人要开始施工了。
现场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马儿蜷缩在路边瑟瑟发抖,而那货台撞在树上分成三部分,两块护挡脱离了货台本身。
桃子倒是都被收拾到货台上,感觉没有太大的问题。
要抬的东西不多。
星明打开卡车的护挡,找出五块硬木板搭成一个临时的向上的通道。
而后力气很大的冒险家就开始商量起来:
“我们先把马抬上去,这货台加桃子慢慢来,小心桃子洒出来。”
话罢,他们就开始干活了。
两位冒险家先是把马倒着扛上了车,农夫安抚着马儿,马儿也很听话,知道这些人不是在害它。
而后是桃子。
五个人抬着一个货台和桃子,重量倒是不会成为他们的困扰。
但货台上面少了护挡,这就要保持平衡。
“前面低一点。”
“不能再低了,轮子会拖到地上的。”
“那我们高一点。”
“这样行吗?”
“行!”
“慢慢走。”
星明给他们打着光,同时也担当着此次行动的指挥。
因为货物已经被那位夫人提前收拾好,所以这营救行动进行得非常快。
片刻后,他们无惊无险地将所有东西都放到车厢里,连同那两块脱离货台的护挡。
临走前星明还从地上捡了一个桃子啃。
重新回到车上。
那位不停从窗外张望的夫人,已经从拉斐蕾尔的口中知道事情的原委,连连向星明道谢。
她的眼角也有了泪水。
星明见不得这种大恩不言谢的场面,只是道:“一切都好起来了,所以请不要再哭了,我希望您能笑笑。”
说完,他又啃了一口桃子道:“真甜啊,这桃子如果烂在地里绝对是丰收集市的损失。”
夫人闻言也的确是破涕为笑了。
夜已经深到天最暗的时刻。
车厢里也因冒险家们都挤到货台里而安静了不少。
星明打了个哈欠,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打算。
“今夜不回去应该没问题吧?”
农夫道:“没关系的,只要在丰收集市之前回去就好,我们的桃子盖着苫布,放在外面没什么问题。”
时间很充裕,还有整整两天。
星明道:“既然如此,我们找个地方扎营,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他刚如此做了判断。
货台里的冒险家喊道:“这匹马的腿断了!现在它的体温很低,情况不大妙,车里有没有什么药物。”
星明闻言一惊,将头探出窗喊道:“车里有一些药,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治疗骨折!”
从这话就能听出星明并不懂医术。
除了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只有牧师能用的,昂贵的高级祷言,都是没法治愈骨折的。
现在需要的药是能阻止感染的药物。
星明对拉斐蕾尔道:“那个柜子。”
没等他说完,拉斐蕾尔就已经从柜子里找出几个或装着绿色药膏,或装着黑色药丸的玻璃器皿。
这时农夫不禁急切地问道:“我走之前,马不是还能走吗?”
他的夫人也很慌张道:“它只是走了两步就蜷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它骨折了。”
已经有一位冒险家跳下货台走了过来。
星明接过那些药都递了过去。
冒险家临走前不忘说了句:“我们的难关还没渡过,这匹马有可能挺不到天亮,我们需要兽医。”
“我明白了。”
星明明白眼下的问题不在桃子,而在马的身上。
于是等到那位冒险家回到货台,星明便活动起有些酸的老腰,拍拍脸道:
“冲!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
刚刚说一切都结束有点早。
农夫和他的夫人闻言不知说什么,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两个字:“谢谢。”
他们的表情又变得凝重。
星明重新发动魔能卡车,在前面的驿站空地转过方向,重新冲向大十字路口。
他已经一天没合眼了,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赶路。
拉斐蕾尔有些担心星明。
但星明并不担心自己,他觉得自己能做到,只是偶尔熬个通宵而已。
拉斐蕾尔想跟他换一下,星明则是道:
“你先睡一会儿,如果我真的睁不开眼睛就交给你。”
拉斐蕾尔闻言,点头道:“不要硬撑。”
星明轻松道:“好的。”
不算宽敞的车厢塞下四个人后仍是挤在一起。
农夫和他的夫人肯定是没有聊天的心思,怀揣着沉重的心事,不知不觉睡着了,更像是昏倒。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等着换手,也蜷在星明的身边睡着了。
对于这些睡着的人来说,天明只是感觉一眨眼的事情。
........
耳边有人说道:“我们到了。”
他们睁开眼。
夜晚已经过去了。
迎接他们的就是新一天的朝阳,还没醒来的大十字路口。
他们睁开眼,农夫和他的夫人一下子想起来马儿的事情,立即他们下车查看起来。
没一会,朝阳里传来他们的呼喊:
“有没有兽医,请救救我们的马!”
他们的呼唤叫醒了大十字路口。
星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靠在肩膀的耳朵,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队长,我感觉我的脑袋不在我的脖子上了。”
对于那匹马儿,和带着马儿前行的人来说,这一夜可能有点难熬有点漫长。
有在很多在夜晚看来一模一样的树,有许多段想唱出来,却只是在心里哼出来的小调。
靠在冰凉的铁门上,星明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
“我们的英雄车夫回来了。”
他抿抿嘴,在心里想,自己还配不上这名号。
如果能成为传奇,他希望是以更帅的方式。
第92章 晋升
对于给马儿寻找兽医的果农夫妇,昨夜香甜安睡大十字路口,等待丰收集市开幕的旅客来说。
这是主观上时间流速很慢的一天。
对于星明来说,只是合上眼,一天就过完,再次醒来就到了傍晚。
叫醒他的是快要落下的残阳,口渴,以及,想上茅房。
“嗯.......”
脑袋和躯干的不适感让他略有不满地哼了一声。
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睛,昨晚拥挤的车厢又只剩下拉斐蕾尔,对方正盘坐在地毯上,皱着眉头看着一本书。
时不时喃喃念道:“为什么要这么写呢?”
他偏头看看,悬在山边的残阳让他眯起眼睛:
“我睡了多久?”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拉斐蕾尔扬起脸蛋回答:“一天。”
好像是没发生什么一场大战过后昏迷好几天的状况。
星明将胳膊撑在膝盖上,略显疲惫地坐起来说道:“睡了一天,感觉还是好困。”
拉斐蕾尔抿出一个微笑:“吃完晚饭再继续睡吧,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星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抿抿嘴道:“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只猪。”
拉斐蕾尔合起书放到一旁,问道:“现在去吃饭吗?”
“嗯。”星明哼唧一声。
而后想到重要的事,问道:“话说,果农夫妇的马怎么样了?”
拉斐蕾尔谈起自己知道的:“大十字路口有魔兽诊所,那匹马被带到那里了。”
星明又问:“救活了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据说没有问题。”
说完,她不忘补充道:“冒险家们还给他们的桃子选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摆摊。”
“这样啊。”
星明咧起嘴角,努力没有白费的感觉,让他浑身轻松:“真不错呢。”
撑着膝盖显得有些颓废的他。
左右活动起自己的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短暂一天的准备活动,很快结束了。
他推开门,微笑道:“我们去吃饭。”
在星明的心里,事情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了。
“好~”拉斐蕾尔轻声应道,而后也跟他一起下了车。
跳到地面的星明膝盖一软,踉跄两步,而后轻飘飘地站稳,和拉斐蕾尔一同在这周围闲逛起来。
没有目的地,仅仅依靠着嗅觉,星明迈着宛若踩在棉花上的步伐,飘乎乎地寻找今天的晚饭。
这附近最浓郁的味道,是从一家酒馆飘来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到门口,发现店长正在外面烤乳猪。
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能给我来一只烤乳猪吗?”
店长笑道:“当然可以,不过这只烤乳猪是其他客人点的,你如果想吃的话,要等上一会儿。”
星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好的,我很有耐心,我想要预订一只烤乳猪。”
虽然现在很饿,但他不想随便应付自己接近一天没有进食的胃。
要吃一定要吃点好的。
店长道:“大概半个小时,你们可以先进去喝一杯。”
星明感觉自己现在喝酒怕是一杯就会醉倒,咂咂嘴道:“我等等再来,老板,借用一下你的厕所。”
店长道:“请随意。”
片刻后。
感觉轻松不少的星明带着拉斐蕾尔扭头离开。
拉斐蕾尔问道:“不进去坐着休息一会儿吗?”
下半身轻松,不代表上半身也轻松,星明拍拍自己的额头道:
“我感觉去到那种乱哄哄的地方,我的脑袋会炸掉。”
拉斐蕾尔揉了揉他炸了的毛,笑道:“辛苦了,星明战士,我为你骄傲。”
星明挤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
熬夜过后,吹吹晚风散散步是一种救赎。
星明现在只想走走,在热闹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就会爆炸。
抛开即将结束的今天,丰收市集还有一天就要开幕了。
这里已经支起许多摊位,傍晚的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比罗伯城的集市还要热闹得多。
拉斐蕾尔忽然发现有人在做一种绿色的饮料,感觉还不错,于是带着星明走过去,买上了两杯,准确来说是两碗。
碗是要还给摊贩的。
星明的确口渴,他扬起木碗吨吨吨就是灌下去一碗,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咂巴咂巴嘴,有点草料味,还有点甜。
反应了一会儿,沿着食道到胃部,一阵冰凉随即涌现出来,直冲天灵盖。
那种冰凉和头脑的混沌激战起来,星明捂着脸道:“这是什么饮料?”
摊贩道:“辣薄荷苹果汁。”
就说怎么有点熟悉。
星明蹲下来抱住头:“有点劲。”
摊贩:“其实我刚刚想提醒你不要一次性喝完的。”
星明:“老板,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呢?”
摊贩看看拉斐蕾尔又看看蹲下来的星明,问道:“因为我刚刚觉得你很像洛夫托尔的星星。”
这还真是神奇的理由,星明从手掌里露出一只眼睛道:
“我的确是洛夫托尔的村民,但我叫星明,不叫星星。”
摊贩一拍巴掌道:“哦~果然是你。”
星明抬起整张脸问道:“我们认识吗?”
摊贩道:“你不认识我,但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拯救了果农一家。”
星明真是没想到这点小事能传出去。
他还是低估了没有电视,没有新闻的世界,任何一件有趣的事情都会被本地人拿来津津乐道几天。
更别提现在构成复杂的大十字路口。
可以想象一下,从商人协会传出去的事情,由一位摊贩讲给两三个在附近摆摊的。
两三个在附近摆摊的,讲给另外两三个摆摊的。
最后再因为昨晚的乱子,今天早上的乱子,还有那些冒险家,还有那位给他们带了些饭的贵妇人也肯定会聊聊这些事情。
导致有人认识星明。
虽然有点知名度,但星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一天就会没人记得他:
“这没什么,只是帮了他们一点忙而已。”
摊贩道:“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一件小事,对我们这些小商贩来说就是大事。”
话罢,那位卖果汁的摊贩又给了他一碗辣薄荷苹果汁:“敬大十字路口的小英雄,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这种情况,我希望我也能遇到像你一样的人。”
星明眼神复杂地看着辣薄荷苹果汁,最终还是将其接过:
“一定会的,谢谢。”
他啜饮着辣薄荷苹果汁,慢慢喝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头脑变得清醒不少。
喝完饮料后他们继续闲逛。
逛着逛着看到商人协会就在不远处。
思维渐渐恢复清明的星明想起自己在商人协会还有事情要办。
他能晋升银级车夫了。
想到这有一点小喜悦从心头升起,星明带着拉斐蕾尔又回了一趟车上,取来信誉证明拜访商人协会。
当他们的身影踏过门槛的时候。
正在与人闲聊的业务员小姐瞄了他一眼,正要将视线转过继续聊天,而后又定在他的身上。
她热情招手,呼唤道:
“星明,欢迎回来!”
这一声吆喝,让在场的人都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实话说,这是星明第一次被这么多陌生人盯着看,这让他感觉有点尴尬,不禁用指尖挠了挠下巴:
“我回来了。”
说完,他在视线交织成的网里向前行进。
刚踏出一步。
哗啦啦如同连绵小雨的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啪~”
作为新闻传播的源头,这里的掌声是最正常的。
星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装作很正常地走到前台,交出自己的信誉证明:
“拜托你帮我办理一下手续,我完成了这一单委托。”
业务员小姐一边填着信息一边拿出一个印章,左右开弓地同时道:
“恭喜你星明,你成功完成了银级车夫的实习,现在你已经是一位银级车夫了。”
“当!”的一声。
一个商人协会的史莱姆印章被盖到他的信誉证明上。
同时那枚铜级徽记也被换成了银光闪闪的徽记。
伴随一声嘹亮的口哨。
场中的掌声再次响起,比刚刚更加响亮。
“啪啪啪~”
“恭喜。”
“祝贺洛夫托尔的星星晋升成银级车夫~”
众人带着微笑如此为其庆祝,拉斐蕾尔也为他鼓掌。
星明有一种在过生日的感觉,对大家挥了挥手:
“谢谢。”
这是他唯一的回应。
紧接着,业务员小姐又递给他一份一个月的运输保险,这是在实习的时候说过的。
在这一个月内进行的委托,如果出现三十个金洛恩以内的损失都能够找商人协会来赔偿,仅限一次。
未来如果要办保险的话,也可以一年一年地进行办理。
星明晋升成银级车夫的同时,他的车也晋升成全险半挂了。
业务员小姐微笑道:“你应该要参加完丰收集市后再进行工作,所以我给你的保险生效时间写到了三天后。”
对方为他考虑得很周到,星明道了声谢谢。
在这里办完业务。
他的肚子已经在咕咕直叫,叫的业务员小姐都听得到。
对方笑道:“听得出你应该一天都没有吃饭,快去好好吃一顿,有时间再来玩~~”
星明颔首笑道:“好的,我现在想吃一整头烤乳猪,所以就先告辞了。”
“再见~”
“再见~”
简短的告别过后,星明拿着自己的信誉证明走出商人协会。
回去酒馆的路上,他们一人拿着信誉证明欣赏了一下,未来能够随意接取银级委托了,这意味着他们能去北方冒险,不用怕自己会饿死。
到达酒馆的门前,老板正在烤他们的乳猪,一会儿就好。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酒馆等待。
他们的身影踏进门槛的时候。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打扮各有风格的旅客们三三两两,兴致高昂地聊着天南海北的故事。
星明刚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故事仅仅只是在商人协会有点传播度。
忽然有一位面相成熟的男人站起来喊道:“星明!休息的怎么样?!”
星明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昨晚同行的冒险家,挤出笑容回应道:
“休息得还不错!”
和他坐同一桌的,才刚刚与那位冒险家认识的旅客问道:“他是你的朋友吗?”
那位成熟男人:“他就是我刚刚聊到的,那位心肠很好的小车夫。”
“哦~~原来是他。”喝酒喝到位的旅客闻言,“啪”地用酒杯一砸桌面,吆喝道:
“快过来喝一杯,洛夫托尔的小英雄。”
星明汗流浃背了,他不想喝酒。
可有一句话叫做盛情难却。
昨晚相识的成熟男人喊道:“星明,还有拉斐蕾尔,快过来坐,睡了一天你应该饿坏了,来吃点东西。”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的肚子已经填饱,酒已经喝过两巡。
半个小时后。
酒过三巡的酒馆变得热闹的可怕。
“敬洛夫托尔的小英雄一杯!”
“啪!”
众人整齐划一地用酒杯撞了一下桌子,脸蛋红扑扑的旅客有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少部分的甚至不知道,总之都是在凑热闹。
星明起身举起酒杯,鞠躬道:“谢谢。”
而后他们都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餐桌上的烤乳猪有一半已经进到星明的肚子里,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吃完一整只。
因为另一半装的是酒。
拉斐蕾尔用手扯着软嫩的烤猪肉放到嘴里咀嚼,此时的她已经吃饱了。
还记得星明说过自己在热闹的地方待着会头痛。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星明,问道:“你还好吗?我们要不回去休息吧?”
星明闻言皱起眉头:“我还没喝尽兴呢。”
拉斐蕾尔:“?”
飘乎乎的星明举起酒杯塞到拉斐蕾尔手里,迷迷糊糊道:
“队长,我敬你一杯,感谢,嗝~感谢你最近对我的照顾。”
拉斐蕾尔晃了晃脸蛋,叹了口气:“不客气,我也受了你很多的照顾。”
星明举着酒杯,揽住拉斐蕾尔的肩膀,吆喝道:“来!我们喝一杯!敬我们比金属史莱姆大铁墙还要硬的关系。”
拉斐蕾尔捂着脸道:“喝完这杯我们回去好吗?”
星明想了想:“行。”
于是他们碰了一杯,把酒喝完。
星明转而看向身侧另一边的男人,喊道:“大哥!我回去睡觉了!”
“好!路上小心嗷!”
“放心!”
拉斐蕾尔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认的大哥。
总之扶着星明离席。
他们的身影飘乎乎地走在月光里。
星明在路上鬼嚎道:“队长!虽然我!刚刚叫他大哥,但在我心底,你一直都是我的队长。”
拉斐蕾尔已经听不懂对方的逻辑了,只是应道:“好的,我明白。”
星明:“队长!”
拉斐蕾尔:“又怎么了。”
星明:“我还想再回去喝一轮。”
拉斐蕾尔:“明天再说.........”
........
翌日清晨。
距离丰收市集开幕只剩最后一天。
“呕!!!!!”
星明蹲在茅厕里狂呕。
呕一会儿,脸色铁青的他就抱怨道:
“今天去吃饭我一定要戴个面罩,我真不想被认出来,然后被灌酒了,呕!!!!!”
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拉斐蕾尔哭笑不得:
“你昨晚临走前还说今天也要喝。”
星明扭过脸:“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呕!!!”
拉斐蕾尔捂着脸笑道:“行,昨晚你还抱着我问我是谁,现在你还记得我吗?”
星明:“呕!!!!”
呕完他抹抹嘴,说道:“队长,别打趣我了。”
没正常上一会儿。
“呕!!!!!”
坏消息是星明今天的状态依然不好。
好消息是星明在呕完,重新补充能量的时候,没人再记得他是谁,这小小的余波一天就结束了。
第93章 丰收市集的约定俗成
星明在一家餐馆吃了一点东西,没被陌生人叫名字的感觉很不错,但吃完东西的胃并不舒服。
呕吐让他有点想念辣薄荷苹果汁。
想着想着。
为什么不去喝呢?
于是他就带着拉斐蕾尔,追随着记忆去寻找那摊位。
明天一早丰收集市就要开幕。
陆陆续续的,大部分想要来摆摊的商人都已经站好自己的位置。
一部分人准备今晚再搬出自己的货物,一部分人就像卖辣薄荷苹果汁的摊贩,已经提前开始自己的集市之旅。
遥遥一看挺热闹,不少摊位上聚集着人。
然而星明在附近闲逛,不仅没有看到想要的苹果汁,连卖其他东西的也没有。
仔细看看这里只有一辆辆马车和占下的摊位。
星明追寻着热闹,去到另一边,那里则有很多卖东西的,洛特佩特的脆肉饼都到这里来出摊。
可惜他现在没有任何胃口。
倒是那热情的小姐姐招呼着拉斐蕾尔,年轻漂亮的半狼人小姐买了一个脆肉饼。
走走停停终于是找到辣薄荷苹果汁的摊位。
老板说想要再请他们一碗,星明这一次说什么都付了钱。
由于碗是要还的,他们就拉来凳子坐在摊位前。
一人捧着一碗凉滋滋的辣薄荷苹果汁,小口小口地抿。
虽然被这种小饮料暗算过两次,但星明现在还是喜欢上了这种饮料。
一边喝一边赞叹:“味道真不错,如果在天气炎热的时候,我真希望每个驿站都有辣薄荷苹果汁出售。”
摊贩打趣道:“我会考虑一下在附近的驿站出售我的配方,如果他们愿意买的话,你应该就能喝到了。”
星明笑道:“就看老板您的口才了。”
摊贩也笑笑:“如果我有出色的口才,会在这里卖苹果汁吗?”
星明道:“谁说卖苹果汁是一份卑微的工作,卖苹果汁很显然也能发财,只要你在洛恩区域开满你的苹果汁店。”
摊贩:“我觉得我在卖苹果汁配方的时候应该带上你,伶牙俐齿的星星。”
星明笑了笑。
又抿了一口苹果汁,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为什么那边那么冷清。”
他所指的那边是说刚刚来过的地方。
摊贩看了一眼就道:“那边是出售各种一些珍稀材料,武器,古怪东西的地方,是冒险家的交易区,他们一般明天才开始出售物品,这算是约定俗成。”
第一次来丰收集市的星明并不懂这种约定俗成,于是问道:
“那这里是出售食物的地方吗?”
摊贩道:“没错,这也是一种约定俗成,大十字路口的西南区域是出售各种食物,或是农产品的地方。”
星明觉得这里还有很多的约定俗成,开口又道:
“麻烦再来一碗辣薄荷苹果汁。”
话罢,又看看一旁啃饼的可爱狼女孩,问道:“队长,你还要一碗吗?”
拉斐蕾尔扬起鼓囊囊的脸蛋道:“要!”
星明:“两碗谢谢,顺便能附赠一个大十字路口丰收市集的讲解吗?”
摊贩接过他们递来的碗,重新从一个木桶里打出苹果汁,再次递回去:
“当然,你们想听什么呢?”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是接过碗,而后齐齐问道:
“先跟我们讲讲各个区域都出售什么东西吧。”
摊贩闻言也坐了下来,撑着下巴,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模样:
“听得出你们并不了解丰收市集,那么就由我来给你们从头讲起。”
两个小家伙又是齐齐应道:“好的。”
“说起丰收市集的来历........”
这一开头,星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竟然连历史都要讲吗?”
摊贩问道:“你们不想听吗?”
两人端着苹果汁轻轻抿了一口,既然在丰收市集的最后一天没什么事做,为什么不听听故事呢。
人生不像是游戏,点击跳过一天就能进到下一部分主线内容,不如歇歇,听听历史。
晒着太阳喝着果汁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又齐齐道:“想听。”
于是,摊贩就开讲了。
他道:“说起丰收市集的来历........我也不知道。”
“噗!!!!”
“咳咳!!”
星明和拉斐蕾尔互相给对方拍背,而后瞪着摊贩道:“所以你为什么要用这句话做开头呢?”
摊贩用抹布擦着桌子,理所当然道:“我想显得我有文化一点,但显然我没有。”
很显然你的口才不是很好,星明捂着脸在心里腹诽:
“老板,请继续吧。”
摊贩讲道:“不过我听我爷爷说,丰收市集是因为有一年北方闹蝗灾。”
星明:“噗!!!!”
摊贩:“你没事吧?”
星明:“我没事,你继续。”
摊贩继续聊:
”因为闹蝗灾,南北的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买卖食物。
那时发生了很多感人的事情,自那年起,大家都约定秋天再来此聚会。
久而久之就成了集市,丰收集市的意思是,只要大家聚集在这里,就会得到丰收的庇护。”
星明得知了一点野史,总之丰收市集本身就是因为约定俗成而诞生的东西。
只不过越发展越离谱,但总之还是市集。
紧接着摊贩又讲起其他的约定俗成:“现在的丰收市集不单单买卖食物的地方。”
星明点头道:“我知道。”
摊贩继续道:“既然你知道,那么我告诉你几个很实用的讯息。
不知从哪年起,丰收市集被分成五个部分,你可以想象一下大十字路口的四条路延伸出去,把这块区域切割。
西南区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出售一些寻常可见的农副产品和加工食物。
东区域是我刚刚给你指过的,大部分是冒险家出售稀有素材,武器,药物,或者是魔兽幼崽的地方。
这东区域分为两个部分,靠里侧的部分出售的东西很正常。
靠外侧包含通往风嚎镇的道路出售的东西大部分很正常,但那地方也卖邪门的东西,据说连邪神的神迹都有卖。
随后是西北部分,那里出售都城的新鲜玩意,漂亮的衣服之类的,年轻人都喜欢逛的地方。
最后是第五部分,中心部分,也就是被道路包裹起来的区域。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通常是被商会或是商队包揽下的地方。
在今天夜里丰收集市开幕的时候.........”
讲到这,星明忍不住打断了一下:“今夜开幕?不是明天开幕吗?”
摊贩解释道:“从夜幕降临就开始了,但夜里活跃的只有东区域,一些奇怪的人就喜欢这个时间。”
星明对此没有意见:“请继续。”
摊贩讲的有点口渴,自己也整了碗苹果汁,抿了一口才接着说起丰收集市:
“在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中心区域都会开拍卖会。
这两场拍卖会的主办方,一个是都城的商会,一个艾尔维的商会。
虽然主办方不同,但地点都在同一个地方。”
话罢,他抬起头,四处看看,而后伸手指向一个正在搭建的,巨大的布棚子:
“就是那里。”
星明和拉斐蕾尔记住了那个地方,并说道:“今晚可以去看看。”
摊贩道:“一个人的门票要十个银罗恩,如果没有要买的东西,只是凑热闹的话........可能有些不值。”
“额.......竟然还要门票。”星明打起了退堂鼓。
摊贩解释道:“如果所有人都挤进去的话,那拍卖会可能就没法进行了。”
这一碗苹果汁才卖十个铜子,去看个热闹要一百碗,两个人就是两百碗。
这样一算,星明和拉斐蕾尔商量起来:“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参加那个拍卖会吗?以我们的资力真的能买得起什么东西吗?”
拉斐蕾尔道:“我们买不起。”
星明果然放弃:“我们还是在周围逛逛就好了。”
摊贩道:“明智之举,那里出售的各种珠宝,或者是什么神兵利器,都贵到你们无法想象,他们的交易都是用商会的金票,或是金属史莱姆来交易的。
当年我夫人身体虚弱,我想着看看能不能在拍卖会上买点补品给她。
然而拍卖会上的珍稀草药都是论捆卖的,每一株的品相和年份都非常的好,我真是买不起。
最后还是在东区域买了些补药。”
星明听到这儿就更觉得自己没必要去了。
拉斐蕾尔问道:“我们今晚也去东区域逛逛吧,那里可能更符合我们的需求。”
第94章 渡渡鸭与星星
摊贩这时好奇地问道:“你们想买点什么呢?”
星明说起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一只能骑的,能养在车里的,最好还有点战斗力的魔兽幼崽。”
拉斐蕾尔道:“我想要更好的武器。”
摊贩道:“那你们在东区域的确能找到想要的东西,只要你们有足够的钱,好的,我要讲的都讲完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将剩余的苹果汁一饮而尽,放下碗,又拍下两个价值为十的大铜板:
“我们并没有。”
吃吃喝喝,边赚边花,他们的口袋里现在也只有接近四个金币。
摊贩道:“那就祝愿你们能在丰收集市买到划算的货物。”
星明笑着挥挥手道:“祝你的苹果汁能卖到整个洛恩区域。”
互换过祝福后。
他们再次分别。
拉斐蕾尔问起星明现在的打算。
星明道东区域今晚就要开始卖货,当然是要回去养精蓄锐。
拉斐蕾尔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他们就回到车上休息。
星明头脑里没有消退的混沌很快给他带来困意,但胃里的凉意很快告诉他不能睡。
因此只是休息了十分钟,也可能只有五分钟。
星明的肠胃被这个主人折腾的够呛:
“队长,你看家,我去一趟茅房。”
拉斐蕾尔“哦”了一声,而后继续看起书。
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
拉斐蕾尔都有点害怕了,将书合上,暗道星明不会是掉进茅厕里了吧。
好在过了不一会儿,一张煞白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对方扑到长椅上,一副没有了骨头的模样。
“没事吧?”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喃喃道:“你知道走起路屁股冒凉风是什么感觉吗?”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道了句“好好休息”,而后继续看书。
经此折腾,星明有点睡不着。
现在的太阳很足,外面还很闹,下半身还非常地冰冷。
坐立难安的星明在长椅上翻了个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狼女孩的脸蛋,嘟囔道:
“队长,想出去走走吗?”
拉斐蕾尔问道:“你想去哪里呢?”
星明也不知道想去哪,但有点躺不住,以往这种时间很充实的原因都是在寻找星星,或者说寻找星星累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现在该怎么办呢?
无聊的星明久违地打开了星图,处在大十字路口中心边缘的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让我瞧瞧你们都在哪儿~
不瞧不知道,一瞧,这大十字路口附近竟是有三颗星星。
两颗在西方,一颗在北方。
距离的话,都还是很远的。
星明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对拉斐蕾尔道:
“我们备点干粮去大十字路口外野餐,我要去找星星。”
拉斐蕾尔问道:“不怕强盗了吗?”
星明道:“我总不能怕他们一辈子,更何况这附近的人这么多,即使是强盗应该也不会在丰收市集开幕的时候弄出乱子,会被揍死的。”
拉斐蕾尔觉得有道理,但看看他煞白的脸又问:“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星明拍拍自己的胸膛道:“没问题。”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就像忽然兴起说要去爬山一样,一开始是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沿着摊贩和人流走出大十字路口,星明就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自己虚弱得要命。
然而走都走了,还是硬撑着继续向前。
人都是喜欢折腾的生物,折腾能诞生出很多新鲜的玩意,也能把自己折腾废。
星明逆着人流努力折腾着自己,开辟着未知的道路。
向着西方走是通往海边的道路。
靠走的,星明肯定是走不到海边的。
开车,他怕自己的车开出去就回不来。
在走走停停地坚持下,星明看到了河。
出生以来看到的最大的河,瑞流河。
最近没有下过雨,水流并不湍急,水还算清澈,能清晰地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
因为水中还夹杂着一些苔藓的颜色,还是使得整个河面呈现出一种若隐若现的绿色。
一座宏伟壮阔的混凝土桥梁横跨着瑞流河的两岸,这座桥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它将那边的村庄和大十字路口联系起来,也是将那边和洛恩区域联系起来。
桥面宽阔平坦,可以容纳大量车辆同时通行。站在桥上,下方河水经此流过会发出震慑人心的水声。
一颗星星就在对岸,他走过去,在不远处的森林里将其收下。
距离晋升只差最后一颗星星。
另一颗星星也在附近。
以往这里并没有桥,因此能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渡口。
那里停泊的不再是载客的客船,而是变成了渔船。
最近这里有很多冒险家来此,那里现在有很多人正在钓鱼。
星星不在渡口,而是在河面的一块石头上。
这里有很多的船,拿到星星不成问题。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过去,发现有很多巨大的鸭子在岸边休息。
这种鸭叫渡渡鸭,大到如若一辆小汽车,它们是船夫的好伙伴,渔夫们一般用它们来拉船。
渡渡鸭一般都是边吃鱼边拉船。
拉斐蕾尔看到这种没见过的大毛团,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看得出她喜欢这种魔兽宠物。
星明对一旁的渔夫问道:“能让我的同伴摸摸它吗?”
休息的渔夫笑道:“如果你愿意给我十个铜板,你甚至可以骑着它去水里玩一圈。”
星明爽快地付了钱,两人份。
不久后,它们两人抱着一只大毛团下河玩耍。
拉斐蕾尔欢快地喊着:“驾!!!”
星明抱着渡渡鸭笑道:“鸭子能用这种口令来加速吗?”
拉斐蕾尔抿抿嘴问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星明道:“我也不知道。”
拉斐蕾尔尝试了一下:“嘎!!!!”
“噗嗤!”星明一下子笑喷了。
拉斐蕾尔红着脸蛋,嗔怒道:“不然应该喊什么呀!”
不知是鸭子听懂了还是怎样,总之加速了。
星明笑道:“队长,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请继续。”
拉斐蕾尔嘟囔道:“让它慢慢游吧!”
白色的渡渡鸭摆着水,水波也是鸭掌的形状。
星明看到星星所在的位置,想要让鸭子转向,但他不知道怎么指挥:
“队长,快叫!求你了!”
拉斐蕾尔红着脸喊道:“嘎!!!”
鸭子没反应。
拉斐蕾尔:“嘎!”
鸭子还是没反应。
星明笑个不停。
拉斐蕾尔急了:“往右边走!”
鸭子听懂了。
向着星星的方向走。
拉斐蕾尔快气死了:“早说你能听得懂人话~”
星星笑喷了。
一边笑,来到近处,他顺手一捞星星。
金色的光流涌现进身体。
他发出的光,将水面打的波光粼粼。
第95章 升职
这是星明升级职阶所需要的最后一颗星星。
待到所有的星光被吞噬后。
河面又变得平静。
坐在星明前面的拉斐蕾尔当然是察觉到那光芒来自身后,回头刚要问句怎么了。
就看到两点光芒聚集在星明的眉梢。
而他的星明战士则是合着眼睛,紧紧咬着嘴角,一副痛苦的模样。
拉斐蕾尔不知道他在经历些什么,但没有打扰,这可能就像她供奉狼灵时会有的异常状况。
在星明的世界里,他的意识深深地下沉。
感觉自己好像沉溺在河水里,很快就坠进河底。
仰躺着,有两束光芒从外面照来,就像是躺在河底去看外面的太阳。
星明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那两点光芒。
渐渐地那光芒越来越清晰,那混沌的光芒最终也有了形状。
化作两颗十字星静静浮现在眼前。
当那十字星呈现出来,他的意识渐渐开始上浮。
没一会儿。
星明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的渡渡鸭嘎嘎叫着,水的流动和鱼儿的跳跃声也回到耳边。
微风吹拂着他们骑着的大毛团的绒毛,也吹拂着即使没有星光也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他们的头发。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
星明也偏头眨了眨。
对过暗号后,拉斐蕾尔知道他没什么问题了,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吗?”
星明抬手摸了摸额头,解释道:
“我又变强了。”
拉斐蕾尔看着他脸颊上多出的两颗星星纹路,这眉梢的两颗很像是新的眉毛,两个十字星眉毛,有点好笑。
她忍不住摸了摸,说道:
“是的,肉眼可见地变强了。”
星明抬起眉眼道:“我感觉到我有五颗星星的力量储备了。”
拉斐蕾尔道:“是的,我也明白这一点。”
升级职阶所带来的改变,最显着的就是多了两颗星星。
一次性多出两颗又是一次非常大的提升。
而且。
似乎并不是只有星星数量上的提升
星明而后继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自己似乎还多出了一种新的力量。
这应该称得上是久违了,上次获得的新力量还是引爆星剑。
这次获得的新力量首先星明先是感觉消耗很大,大到能把自己的力量抽干。
引爆星剑和星剑都算是消耗单颗星星的法术。
升职给他带来了消耗多颗星星的法术,这可能是一个质变,所以才会叫升职。
接着就感觉起新获得的力量具体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就有些奇怪,总感觉和身体里的某种力量有联系。
就像是引爆星剑和星剑有联系一样。
坐在渡渡鸭上的星明参悟起这份力量:
“难不成我能召唤一颗真正的星星从天上砸下来吗?陨石术?”
拉斐蕾尔听到星明的喃喃后惊呆了:“星明,你变得这么强了。”
回过神的星明打了个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新力量。”
拉斐蕾尔提议道:“要不,你试试你新获得的巫术?”
星明环顾四周,不是在河面游泳的渡渡鸭,就是渔船,以及在钓鱼的冒险家。
他叹气道:“我怕我若是真的召唤出一颗星星砸下来,会引起公愤。”
这就好比你正在钓鱼,忽然有个人扔了个巨大的石头到河里是一个道理。
同时,这还有可能伤害到人。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我们可以走远一点。”
不知为何,星明的心里其实是想试试这种新力量,但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不想。
这是一种大脑和身体对抗的奇妙感受。
就像是身体感觉再战斗会垮掉,而脑袋告诉他你必须要守护好这片土地的情节差不多。
当然这种比喻有点严肃。
也可以是你看剧看到最精彩的部分,但你很困,是一种看与不看的纠缠。
星明将其归结于,昨晚宿醉的后遗症。
他道:“我现在的状态太差,换个时间再试试。”
拉斐蕾尔也赞同这个主意,刚刚一直触碰在他眉头的手,滑到他的头发上捏了捏:
“好的,我们回去休息,你现在的脸色还是很差。”
星明笑笑:“不仅是脸色差,头还很疼,还以为晋升过后能有那种浴火重生的感觉呢~”
拉斐蕾尔笑道:“晋升只会让人感到犯困。”
话罢,拉斐蕾尔对渡渡鸭说:“我们回去~”
在返程的途中。
星明顺便还用星瞳观察了一下自己。
他的职阶依然是星之旅者,升职但没有获得更帅名字的原因,当然是他起初的名字都是自己命名的。
即使突破境界,职阶的名字也不会像类似于法师,会从法师学徒,变成初级法师,之类的改变。
说白了,法师的职阶名字变化,也是一种约定俗成,你到达了能使用高级法术的境界,大家就会叫你大魔法师。
星明暂时没有给自己起新名字的想法,因此还是星之旅者。
接着看起其他的变化。
【第一等级:0\\6】
等级重新回到了第一等级,同时每次晋升需要的星星多了一颗,问题不大。
星明其实都做好,每次晋升要十颗星星的打算。
最后是自己的能力。
【???(消耗全部十字星)】
多出一个新技能,暂时不知道能做什么。
星明眨了眨眼睛,复又变成原来的颜色。
渡渡鸭带着他们靠了岸边,两人下了鸭子,渡渡鸭又自己去到水面玩耍。
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大十字路口。
来时的目的是为了星星。
回去的目的是为了枕头。
飘乎乎的星明每走一步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借一匹马来找十字星子。
走着走着,拉斐蕾尔问道:“我们在哪里野餐呢?”
星明差点都忘了这件事,在周围看看,随便寻了个树下:“就去那里吧。”
他们掏出背包里的干粮,在树下啃了起来。
啃的星明昏昏欲睡。
总感觉在外面多走一步就要昏倒。
当看到有一辆钓鱼归来的马车驶来时,星明的求生欲让他招了招手:
“朋友,能带我和我的伙伴到大十字路口吗?”
那位好心人很爽快:“当然可以,上车吧。 ”
总是让别人搭顺风车的星明也坐了一次别人的顺风车,回到了大十字路口。
至于那颗北方的星星。
呵。
以后去北方再说吧。
飘乎乎地回到车里,星明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倒头就睡。
因为晚上要参加丰收集市,拉斐蕾尔也开始了自己的午睡。
........
第96章 开幕
伴随太阳的落下。
冒险家们,商人们陆陆续续从自己的马车上,行囊里掏出一件又一件物品,放在眼前的摊位上,或是一块破布上。
没人会在意这些东西摆在什么样的地方,也没人在意摊位是否美观。
大家都只在乎你摆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好。
能够见光的好东西会在拍卖会上出售,不能见光的东西会在外围出售。
没人在乎东西能不能见光,大家都只在乎东西好不好。
这就是丰收市集的东区域。
今晚。
很多人赶着日落前最后一束光,从四面八方赶来。
骑着骏马戴着牛仔帽的青年男子,拄着拐杖的独臂男人,满头大汗的麦肯先生。
他们有的是为了今夜,有的是为了明天。
更多的人在大十字路口苏醒。
追随着敲门声走下楼的阿勒,缠着白布的家伙,被众人簇拥穿着银色铠甲的剑客,正在欣赏金钱,衣着华贵的公子。
来客数不胜数,一一列举,怕是要说到明天天亮。
大家来此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可能是买东西,可能是来凑个热闹,当然也有为其他事情而来的旅客。
当然大多数都是来买东西的。
进场的他们有的讨论着想要买的武器,有的讨论着想要买的素材。
他们在讨论这些的时候,都会聊上一句此次丰收集市的主角,不管能不能买的起,都会去聊聊。
这一定是此次丰收集市出现的最多的词。
疾风。
那把由风之子的魔兽核心所打造的,能够呼唤疾风的魔兵。
当然,疾风并不会出现在地摊上,它会出现在大十字路口的拍卖会上。
由都城主办的,第二晚的拍卖会。
届时如果去参加,定然能够看到主持人展示疾风的威力。
用十个银币去一睹锋芒,会有人这么做的。
但这人不是星明和拉斐蕾尔。
当最后一抹残阳落下。
大十字路口亮起一盏盏灯。
一个连着一个,串成了一片,仿佛这里是一片星海,仿佛今夜的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今晚。
一声清脆的锣声响彻夜幕。
宣布东边区域将拉开丰收集市一角的帷幕!
在这小世界一隅,狼女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光景,听着渐渐沸腾起来的人声。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推了推星明的肩膀,说道:
“醒醒,我们该去参加丰收集市了。”
星明没有动静。
拉斐蕾尔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这一次对方才有了反应。
咂巴咂巴嘴,努力将眼睛打开一道缝隙,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拉斐蕾尔答道:“太阳刚刚落下。”
星明又合起眼睛,没了动静。
正当拉斐蕾尔考虑再次叫他的时候,星明如诈尸一样挺了起来,自言自语地吆喝道:
“不睡了,逛集!”
强行启动大脑的星明打了个哈欠后悔,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同拉斐蕾尔一起,带着钱,下了车。
今天的夜已经凉到需要穿上厚衣服,才能去外面逛。
星明自己套了一件从家里带出来褐色厚皮夹克,拉斐蕾尔则是披上了老骑士送她的骑士团斗篷。
虽然已是夜晚,两人并没有提着魔能灯,因为到处都是亮的。
他们向着东区域的边缘走去。
来都来了,当然是要从一边逛到另一边,逛的完整一点。
这样的主意很快让他们有了收获。
在东区域最边缘最大摊位,那里的老板是一位脸部快要被深褐色的眉毛胡子头发完全遮住的男人。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野人。
这野人的摊位上没有什么摊子,只是简单地在地上用木板和丝线围成了一个圆。
圆形区域内有很多白色小兽,有的不满周围的动静龇牙咧嘴地狂吠着,有的则静静坐在那儿舔舐毛发,有的则在追自己的尾巴。
星明暗道自己这趟丰收集市真是没有白来,立刻带着拉斐蕾尔走了过去。
那里此时已经有人在开口问了:“这是牙狼幼崽吗?”
野人老板的嘴从胡须里张开仍是看不到嘴唇。
对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的。”
早就想要一只魔兽宠物的星明也挤过去问道:“这种魔兽在成年后能够骑乘吗?”
野人老板又张开嘴,沙哑地喊了一个没人能听懂的名字。
一头比星明还要高的白狼从地面爬了起来,走到老板的身侧。
老板似乎很不喜欢说一个“能”字,每说一个字对他来说仿佛都要用尽所有的力量。
因此他亲自骑上了自己的伙伴。
并让白狼在原地走了一圈,而后他才跳下来。
老板本可以说“能”的,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但老板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讲道:“如果是一只骨量优秀的牙狼,且用心去培育,它就能够成为你的坐骑。”
星明从老板那里了解到,不是每一只牙狼都会像老板的牙狼那样高大威猛。
那巨大的白狼坐在月下,就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传奇。
拉斐蕾尔比星明更懂魔兽,在星明和老板交谈的时候,她已经靠着木围栏观察起那些活泼的小狼,并指着其中一只问道:
“它多少钱?”
野人老板努了努胡子,说道:“你的眼光很好,这只是我见过的资质最好的牙狼。”
拉斐蕾尔从不怀疑自己判断,追问道:“所以说,它多少钱。”
野人老板竖起四根手指。
星明先是一喜,合着你是看着我的钱包来喊的价格吧,刚好买的起。
野人老板道:“四十个金洛恩,或者是八个小普特的铜级史莱姆。”
星明的心情瞬间跌进谷底,还是买不起。
现在他有些怀疑老板是不是在漫天要价,那牙狼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么好。
他随手指向了另一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正在咬自己尾巴的牙狼问道:
“它多少钱。”
野人老板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金洛恩,它的智力有点低下。”
价格差了二十倍。
星明又觉得老板不是在漫天要价了,毕竟敢说自己的商品智力低下的,应该不是奸商。
没人会买一只脑袋不大聪明的牙狼,乱啃乱撕都是小事,万一带出去,跑了,回不来了,那两个金币可就白瞎了。
第97章 丰收集市的货物
暂且不看那只咬完自己尾巴,接着去咬别的狼的尾巴,最后被一脚踢开的蠢货牙狼。
兜兜里只有四个金币的星明询问起摊主:
“有没有智商稍微高一点的?”
野人老板扫视他的小狼们。
很快指向一只试图越狱的小狼:
“这只的骨量和智商都还不错。”
星明问道:“多少钱?”
不知为何每次说价格的时候野人老板都要举起手掌,兴许是他的声音又小又沙哑,别人总是听不清。
“十个金洛恩。”
虽然这只幼崽的价格多多少少亲民了一些。
但星明还是买不起:
“额.........”
从这声沉吟,野人老板看出一点。
想不到面前的小伙子竟然会穷到买不起一只正常的牙狼。
老板挠了挠头,一只青蛙从他的头发里跳出来。
片刻后,老板直接了当地问道:
“你有多少钱,我可以给你选一只牙狼。”
星明想了想,报出心里价:“三个金洛恩。”
事实上这是个较低的价格,至于为什么没说四个。
倘若把钱都交出去,他和拉斐蕾尔队长就没饭吃了,就算是出去赚钱也需要一些钱来买魔能石。
野人老板听到价格后陷进沉默,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狼。
星明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似乎还真能买的起一只,不禁有些期待起能选到什么牙狼。
片刻后。
野人老板碎碎念道:“你选魔兽是想用来当坐骑,还想让它和你一起狩猎。”
星明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用来当坐骑赶路,不过能有战斗力就更好了。”
野人老板又想了想,回身走进不远处搭的很精致的帐篷里。
片刻后,抱出一只大毛团。
毛团紧紧蜷在老板的胳膊里,看不出是什么魔兽,只能看到略带卷曲的土褐色毛发。
星明能明白老板是要给他推销这只魔兽,但这只魔兽很显然不是牙狼,牙狼的毛发并非土褐色,而是白色。
老板带着毛团回到他的面前,用碎碎念解释:
“这只魔兽名叫尘狼。
这只尘狼幼崽并不是一只野生尘狼,而是经人饲养的尘狼,并且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
它不知为何被人遗弃在我的草原上,被我的狼带回了我的住所。
如果你愿意饲养的话,我可以接受三个金洛恩的价格,将其交付给你。”
星明并不知道尘狼这种魔兽的价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用三个金币买一只尘狼是赚是赔。
他看向拉斐蕾尔,拉斐蕾尔摇了摇头道:“我拿不定主意。”
很显然,她也不了解这种魔兽。
野人老板见他们没回话,继续碎碎念道:
“尘狼到成年的体型和牙狼相差不多,咬合力比牙狼弱,但耐力要比牙狼强。
这只尘狼因为一段时间的发育不良,骨量有点差,并且战斗欲望有点弱。
但它本身的实力不弱,当坐骑带两个人行走没有任何问题。”
星明闻言。
实力不弱,能够载人。
他已经升起购买这只尘狼的意思。
然而贫穷还是让他陷进纠结与沉默,花三个金币买一只性格不好的尘狼,值吗?
周围还有很多冒险家在观察牙狼,同时也是在等候野人老板和星明的对话结束。
等了一会儿,有人问了句:“我能抱抱这只牙狼吗?”
老板对星明道:“你慢慢考虑。”
他们的对话终止。
老板又将那只一直蜷在胳膊里的土褐色毛团带回到帐篷里,接着去接待别的客人。
星明见此带着和拉斐蕾尔退到人群外围,商量起来。
星明单手叉着腰,叹了口气道:“你觉得这只尘狼值三个金币吗?”
拉斐蕾尔努了努嘴道:
“我不清楚,就像那位老板刚刚说的,这只尘狼的发育并不好,并且从它都没有看我们一眼的行为来看,性格也不适合成为一位战士。”
星明想买这只尘狼的心,被拉斐蕾尔浇凉了一半。
叉着腰看看远方灯火通明的集市,叹了口气道:
“我们不应该在第一站就结束我们的旅途,走,我们再去逛逛。”
拉斐蕾尔赞同他的主意:“好的。”
现在丰收集市才刚刚开幕,所有的物品都才刚刚摆在摊位上,把钱花完实在太早。
顺便一提。
在这丰收集市还有一个约定俗成,就是东区域的货物只有在夜幕降临后才会开始出售。
这是因为东区域卖的东西一般都没有一个固定价格。
冒险家们都会货比三家,大家都会想着能不能买到品相更好的东西,价格更实惠的东西。
大家都觉得先出售物品的摊位一定心虚,不好。
总之秉持着好货来的晚的奇怪逻辑,最终形成夜幕降临,出售物品的摊贩都是一起开摊的奇怪约定。
星明和拉斐蕾尔向着其他地方逛去。
当然,不仅是看魔兽幼崽,他们什么都看。
如果买不到魔兽,买点武器来应付强盗也是不错的。
向前走走。
发现一个出售稀有草药的摊位,其上的草药干巴到像是枯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
星明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恰好身旁有人在询问,他从对方的话语里捕捉到一个词。
魂止烟叶。
而后又放慢脚步,从摊贩的回话里提取到一些信息。
上等的烟叶,即使受了致命伤,抽上一口,你也能觉得自己活力十足。
星明听完这些,感觉像是兴奋剂,或者说,肾上腺素之类的东西。
陷入绝境才使用的东西。
他们用不到,也买不起。
继续向前逛。
接下来的摊位出售着各类大小不一的石头。
星明认为这或许是一种矿石,紧接却听到一种魔兽的外骨骼,能够做武器的素材。
“长见识了。”星明想着。
再向前。
星明还看到有漂亮的水晶。
这水晶的作用是用来当作护身符,没有大用。
看到有小摊卖着奇怪的书籍。
没有说作用的东西约等于没用。
看到奇怪的黑色药丸在不远处,据说服用后能提升身体素质。
星明觉得这应该是大力丸。
拉斐蕾尔看到五个银币一个,眼前一亮:“我想要这个药。”
星明道:“我觉得那是骗子,那药丸根本不能提升身体素质。”
拉斐蕾尔不解道:“你怎么知道的?”
星明想了想道:“如果服用这种药物就能提升力量,怎么可能会卖的那么便宜。”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好货不便宜的逻辑,并没有让拉斐蕾尔收起买大力丸的想法。
从她一步步往前挪动的步伐就能看出她还是很想买。
星明又讲道:“这种没有在市场广泛售卖的补药,如果吃进肚子中毒了怎么办,让你的身体反而变得更差该怎么办,药物这种东西万万不能乱吃。”
有毒倒是劝退了拉斐蕾尔买大力丸,她不想变成傻子:
“好吧,我还是继续打猎,让狼灵赋予我力量。”
星明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乖哦,队长,相信你们部落的狼灵。”
总感觉自己在被当不给买糖的小孩子,她嘟起了嘴。
走着走着。
他们快要接近丰收集市东区域的中心。
现在大十字路口的运输近乎瘫痪,到处都是人,黑压压的一大片,乍一看像是夜里看一片丰收的玉米田。
人们大都没携带照明工具,只有摊位亮起些许光亮,而人群则会像飞蛾一样跟随着光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处在黑压压的人群里走了一会儿。
忽然,有一个人从星明和拉斐蕾尔中间挤了过去,并且随后他的同伴也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
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星明就感觉自己和拉斐蕾尔要走散了,于是他喊了一句:
“队长!”
拉斐蕾尔黑乎乎的脸蛋和漂亮的银发从两位旅客之间挤出来,喊道:“我在这儿~”
星明向她挤过去,两人的肩膀再次贴在一起,他有些后怕:“这太挤了,你扯着我的衣服,否则我们会走散的。”
闻言,拉斐蕾尔用指尖轻轻扯在星明的下衣摆上,小声嘀咕着:“我抓住了。”
而正当她想要跟着星明战士突出重围的时候,身旁的少年却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抬头看看,依稀能在夜幕里看到一个坏笑的嘴角。
拉斐蕾尔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看自己,开口询问:“为什么要停在这儿呢?”
而在星明的视角里——
这是一个比自己矮,并扯着衣摆的可爱狼女孩。
自上而下看对方最近圆润起来的脸蛋,总觉得有一种妹妹的感觉。
紧接着他忽然又想到好笑的画面,边笑边说:“队长如果你要是像半个月以前一样矮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骑在我的脖子上了。”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也想象了一下,顿时有些急了:
“别拿我当三岁的小孩子!星明战士。”
星明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我们继续出发吧。”
拉斐蕾尔一放他的衣服,嘟着脸蛋道:“星明战士,你牵着我的衣角走。”
星明不解道:“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队长抱着胳膊道:“因为我是队长,所以你得走在我后面。”
在这种事情上会赌气的狼女孩好像更可爱了。
哭笑不得的星明扯住她的衣角道:“队长,我抓住了,随时可以出发。”
拉斐蕾尔回身摸了摸他的头道:“乖哦,我们走。”
【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星明感觉有点气。
(?? ?′Д`?)?彡┻━┻
.........
第98章 就决定是你了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行走在丰收集市里。
这一路上,他们看到很多有用的东西,也看到很多没用的东西。
出售成品武器的店铺有很多。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曾驻足停留观看过几家,可惜不是价格太贵,就是和拉斐蕾尔手里的便宜货差不多。
这一路上总共买了两件物品,其中之一是一颗烟球。
这东西里面装着一种名叫黑烟花的花苞,把它摔开后,黑烟花就爆出一大片烟雾。
作为保命道具来说,感觉非常好用。
第二个东西是一颗系着紫水晶的头绳。
伴随上次的生长,拉斐蕾尔的头发也愈发长了起来,已经快要蔓延到肩胛骨下了,而以往她都是披着,很显然这并不方便行动。
一条头绳何尝不是一种提升。
紫水晶还寓意着智慧,戴在头上很合这寓意。
烟球的价格是五个银币,头绳的价格是三个银币。
这一路上他们也看到其他出售魔兽幼崽的摊位。
在看到出售马驹的摊位时,星明没有开口询问,因为马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也看见过出售猎犬魔兽的摊位,可惜狗子没办法载人,因此也不行。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狗子都不行,星明还看到有一种稀有的大型犬系魔兽,成年大到像是一头牛。
战斗力也不错,耐力也不错,而且非常亲人。
但买不起,它贵也贵在亲人和它的颜值,这让它更多作为权贵们的爱宠,子女们的玩伴。
星明这种车夫买不起价格昂贵的狗子。
这一路星明还看到其他出售牙狼的摊位,这些牙狼的体型一看就是不如野人老板的摊位。
并不是说它们很小,很瘦弱。
甚至恰恰相反,它们很胖,圆滚滚的,毛发也很柔顺。
可看起来,就莫名让人觉得少了三分野性,如同家中豢养的蠢狗子一般。
和那只被抛弃的尘狼有相同的气质。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问了价格,一只资质很好的牙狼价格和野人老板的相差不多。
星明并不买的起这些牙狼。
拉斐蕾尔队长也不是很喜欢这些圆滚滚的家伙。
错过也不觉得可惜。
这一路,他们看到的最贵的魔兽是猫鹫,一只三花猫鹫幼崽的价格高达一百一十个金洛恩。
这种魔兽因为幼崽存活率太低,所以价格高昂。
因此只能看看。
第一次逛丰收集市的星明虽然没带多少钱,但也希望能看到更多稀奇的魔兽,开开眼界。
看到熊,看到鸟。
都也没那么稀奇。
龙之类的生物,很显然是见不到的。
因此猫鹫仍旧是最贵的。
比猫鹫便宜一些的是一只价值一百个金币的,父母都是极其优秀的猎鹰的小鹰。
把主区域几乎逛完,星明也没有找到心仪的魔兽。
他们准备去东区域外侧逛逛。
在那里看到的东西都很邪门,奇怪的雕像,装着奇怪液体的小药瓶,一些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武器。
拉斐蕾尔看中一把长刀,询问价格,三十个金洛恩,并被告知它之前的主人有多强。
拉斐蕾尔不想知道它的主人是怎么死的,因为她根本买不起。
逛到最后已然是进到幽深的森林中。
星明和拉斐蕾尔停了下来,聊起天。
星明道:“感觉我们买不到心仪的魔兽了,我们的钱实在太少。”
拉斐蕾尔叹息道:“是啊。”
空手而归的感觉不是很好,星明又想起那只毛团,不禁聊道:
“如果我们一定要买魔兽,三个金洛恩的尘狼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实话说,拉斐蕾尔并不喜欢那只小狼,因为她觉得它没有狼的气质:
“嗯.........买回来不能战斗,是不是不太好。”
星明抿抿嘴道:“我们不需要它来战斗,只需要做我的坐骑就好了。”
拉斐蕾尔也明白这些,也明白它其实没那么差:“可是,我们可以再赚一点钱,买一只更好的伙伴,没必要将就。”
星明闻言,沉吟道:“嗯.........话虽如此,它真的很便宜啊。
而且它本身的实力并不弱,至于性格,未来也有可能改变吧。
它只是被抛弃了,一时间无法适应环境,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能变成一匹优秀的狼,一位优秀的战士。”
有些崇尚战力的拉斐蕾尔有些被说服了。
说不定,这只被抛弃的小狼只是有些害怕这片土地呢,未来有可能变得很强呢。
想了想,也是为星明考虑,她说道:“嗯........好吧,我同意它成为我们的伙伴,总是在野外东奔西跑的你也的确需要一只魔兽。”
最近对长途跋涉找星星有些畏惧的星明听她这样说,更加动心。
他真的想早些开始魔兽培养计划,这样就能早些拥有一个坐骑。
又在原地嗯嗯啊啊的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声音。
星明最终一拍巴掌,决定道:“相见就是缘分,我们把它带回家。”
拉斐蕾尔没意见,说道:“好的,星明战士,扯好我的衣服,我们出发。”
第99章 毛团、飞尘
星明扯着拉斐蕾尔的衣角,从丰收集市的边缘由东闯到西,又由北闯到南。
有了目标后,各种稀奇的货物不能再让他们多看上一眼。
不久后。
他们回到最初的起点。
——野人老板的摊位。
在他们去闲逛的时间里,那被木板围成的围栏里,牙狼幼崽明显少了一些。
老板此时正在和一个人交谈。
他们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目睹一只牙狼幼崽被一位买客带走,他们才上前搭话:
“老板,我们能再看看那只尘狼吗?”
老板还记得他们,转身回到帐篷又抱出那只在呼呼大睡的大毛团,递给他们。
将其接过的星明感觉这小家伙沉甸甸的。
他们向着有光的地方凑了凑,细细打量起这只防备心过于差的小狼。
它的身体大部分被土褐色的毛发覆盖,只有肚皮是偏白的颜色。
小狼的样貌就用长得就是一只狼来简单形容,便很贴切。
它没有任何的独特之处,让人觉得凌厉,让人觉得凶猛。
对方只是一头正在酣睡的小狼,未来长大了才能用上这些词语,现在只能夸赞它很可爱。
拉斐蕾尔站在星明的面前,低身观察起这只小狼。
她的观察并不温柔。
时而捏起对方的爪子,时而捏起它的嘴,抓起它的尾巴。
由于动作过于粗鲁。
那只小狼被弄醒了,在发现眼前是一位长着耳朵的女孩后显然是吓了一跳,嗷的一嗓子,叫得很是响亮。
拉斐蕾尔因这一嗓子,对它满意了一点,赞叹道:“是一只还不错的小母狼,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
话罢,它就在星明的怀里扑腾起来。
星明有些抓不住这小家伙,那架势像是随时都会咬它一口。
拉斐蕾尔见此便从后方捧起它的前身,拍了一下它的头让它安分。
“当!”的一声!
星明擦了擦汗。
拉斐蕾尔询问道:
“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旅行吗?”
挨揍的小狼崽在四周环视,向野人老板身旁那只大牙狼投出求助的眼神,有些委屈地嗷了一声。
然而捡它回家的大牙狼龇了龇牙,呜了一嗓子,似是在告诉它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你妈。
小尘狼委屈地不敢出声了,就这样如同一个玩偶待在拉斐蕾尔的掌控中。
拉斐蕾尔道:“它会跟我们一起旅行的。”
星明并不能理解一声声狼嚎,好奇地问道:“它刚才这样说了吗?”
拉斐蕾尔偏头道:“并没有,话说你该不会以为我能听懂狼的语言吧?”
星明:“难道不可以吗?”
拉斐蕾尔抿抿嘴巴道:“我的萨满奶奶能听懂魔兽的语言,但我做不到。
我只能明白它是不是要攻击我,是不是在威胁我。
至于刚刚我为何说它会和我们一起旅行,是那只大狼并不承认这种小狼属于它的族群。
这只小狼看起来很失望。
所以这只小狼不得不和我们旅行了。”
星明反应了一会儿,吐槽道:“果然你还是能听懂吧?很完整的故事线。”
拉斐蕾尔挑了挑眉头:“应该说我很懂这些魔兽才对。”
如果这世界的人也是从森林古猿进化来的,那么有人问你,你能不能听懂猿猴说话,是一个道理。
拉斐蕾尔就是凭感觉。
星明觉得有点跑题,说回正事:“所以我们能把它买回家吗?我是指它身体的状况怎么样?”
拉斐蕾尔赞叹道:“还不错,比预想的还要好。”
说罢,她将手里的小狼调了一个方向,面朝自己:
“我会将你培养成一名出色的战士,未来你不会再被关在狭小的空间,而是会和我们一起在广袤的天地奔跑,所以,要加入我们吗?”
小狼呜了一声。
拉斐蕾尔这次是真没听出对方的意思,于是擅自下了决断:
“好的,我觉得你应该愿意。”
说罢,她看向星明,点了点头。
星明也不知道小狼是因武力屈服还是怎样。
总之掏出自己的钱包上前和野人老板交谈,并肉疼地付出了三个金币。
于是乎。
这只小尘狼成功被他们召进队伍,非常的顺利。
临走前,星明问起老板有没有赠品,答案是没有的。
又问问狼应该吃什么,老板只说了句:“猎物。”
似乎它的小狼都是自己打猎自己吃,但小尘狼并不是。
星明感觉从老板那里拿不到什么情报了,和老板告别。
摊位在东区域的边缘,他们转身踏进夜幕之中。
身后打扮各异的冒险家们还在挑挑选选。
在他们的圈子。他们一生都在追求更好的武器装备,因此大有一年的钱不花完就不走的架势。
作为已经将钱消费完的半个冒险家,和一位真正的冒险家。
他们算是很早地踏上归途。
仅仅只是几步就感觉世界变得清净,远离了喧嚣。
回去的路上星明问拉斐蕾尔:“这只小家伙应该吃什么?”
拉斐蕾尔也很简短地回答道:“肉,各种猎物的肉。”
行走的时候,他们的视线都放在被捧着的,一声不吱的小狼上。
小狼崽依然如若一只玩偶,乖巧的有点不像一只森林强者的后代。
如果说只是当做一只宠物来看,这种乖巧倒是不错的。
但拉斐蕾尔更希望它像刚刚那样扑腾起来。
于是将其放到地面上,说道:“接下来的路要由你自己走。”
星明有点汗流浃背:“我们的三个金币不会跑掉吗?”
更何况你刚刚还揍了它~
拉斐蕾尔道:“没关系,如果它跑了,我就教它该怎么追捕猎物。”
星明擦了擦汗:“应该是怎么逃离猎手的追杀吧。”
这时候,小狼崽已经被拉斐蕾尔放到黑漆漆的道路上。
那毛色本就不亮的小狼崽,简直是要隐形。
拉斐蕾尔独自向前跑出几步,而后回身拍了拍手:“来!跟着队长的步伐,迈出你旅途的第一步。”
依然守在原地的星明挠了挠头。
不一会儿。
小狼没走。
拉斐蕾尔不满地挥动了拳头。
“呼!呼!”
那只小狼崽可能是被拉斐蕾尔的热情所鼓舞,迈起小短腿。
土褐色的毛球一步一步,走着走着蹦跶起来,蹦跶蹦跶到拉斐蕾尔的身边。
而拉斐蕾尔.........
虽然她一开始不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但现在这只小狼已经成为了她的同伴。
并且小狼做的还不错。
作为队长的拉斐蕾尔翘起了满意的嘴角,低身摸了摸它的头:“你做到了,真棒,嗯........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名字。”
星明见三个金币没跑掉,松了口气,跟到她们身边聊道:
“关于它的名字,你有什么提议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既然叫尘狼,那名字叫小尘怎么样?”
星明:“有点像买保险的。”
拉斐蕾尔记忆里商人协会没有叫小尘的,但星明都这样说了,于是问道:
“星明战士你有什么提议吗?”
星明打量起坐在拉斐蕾尔脚边的小尘狼。
对它的第一印象变成了它的名字:
“叫它毛团怎么样?”
星明给孩子起了个狗名,但至少比卖保险更适合它。
拉斐蕾尔对这名字并不满意:“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战士。”
星明摊手道:“小尘可能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拉斐蕾尔也知道自己刚刚取的名字也不是那么好,于是更加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们边走边想。”
全身心投入在想名字大业里的拉斐蕾尔队长,只是凭眼角的余光和意识在向前行走。
小尘狼跟在她后面一蹦一蹦。
星明原以为小尘狼是被武力震慑住所以才跟他们走。
现在看起来这小家伙还挺开心的。
两人一狗,哦不,一狼散步回到车前。
星明将才刚刚到他小腿高的大毛团抱了上去,随后自己也坐了上来,拉斐蕾尔则是从另一边上了车。
今晚的话题当然都是围绕新加入队伍的小尘狼。
之前还会在星明怀里挣扎,此刻的它正和捧着它的星明大眼瞪小眼。
人类真是很难拒绝毛茸茸的犬科生物。
星明用额头贴了贴它的耳朵,一股雨后的泥土味道涌进鼻尖。
亲近过后,他又找了条抹布给小尘狼擦了擦爪子,将其放到长椅上,星明又拿了块香肠跟它套近乎。
小尘狼张开一口布满利齿的小嘴巴将其在嘴里咀嚼两下,吞咽到肚子里。
看到它进食的模样,星明才感觉自己养的是一头狼。
拉斐蕾尔还在思索小尘狼的名字。
憋了半天。
忽然冒出一句:“你觉得飞尘怎么样?”
星明和小尘狼一齐歪过头看向拉斐蕾尔。
星明代替没法说话的小尘狼发表了意见:
“我还是投毛团一票。”
小尘狼歪头看向星明,之后又看回去,现在没人能为它发表意见了。
拉斐蕾尔嘟着脸蛋道:“飞尘不好听吗?”
飞尘听起来就像是屋子里会飘的那种飞尘。
星明问道:“寓意着什么呢?”
拉斐蕾尔反问道:“你能攻击到飘飞的尘埃吗?”
星明摇头道:“不能。”
拉斐蕾尔解释道:“寓意着灵巧。”
星明有点被说服,低头看向小尘狼并问道:“你喜欢飞尘这个名字吗?”
小尘狼“嗷”了一声。
拉斐蕾尔拍拍它的脑袋,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喜欢。”
小尘狼:“?”
“飞尘。”星明尝试叫了一下。
实话说,用这名字叫这只小狼崽,感觉有点不大匹配,如果是叫一只大狼飞尘,感觉还蛮帅的。
思来想去。
星明道:“我们给它起一个小名怎么样?”
拉斐蕾尔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它一个名字,于是就想将起小名的机会让给星明:
“你想叫它毛团吗?”
星明点头道:“是的。”
拉斐蕾尔笑着呼唤道:“你的小名就叫毛团了。”
小尘狼“嗷”了一声。
星明拍拍它的脑袋微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可爱的名字。”
小尘狼:“?”
取完名字。
他们左一个右一个呼唤着小尘狼的名字。
“飞尘。”“毛团。”“飞尘。”“毛团。”
总感觉这是一只会让人很困扰,会在房间里到处飞的生物。
然而此时故事的小主角是一位乖巧的好孩子。
乖到好像不应该成为主角。
小尘狼坐在椅子上用后蹄蹬了蹬耳朵,而后乖乖地蜷了下来,窝成一个大毛团,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它过于热情的新家人并不想让它睡觉。
一个把它抱到怀里问道:“毛团,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呢?明天我给你买哦~”
另一个把它捧起来道:“飞尘才不吃嗟来之食,明天我们买一只兔子让飞尘来练习捕猎。”
星明问道:“它真的能捕兔子吗?话说我们去哪买兔子?”
拉斐蕾尔想了想:“嗯........这么大的集市怎么可能会没有卖兔子的呢?”
星明觉得她有点过于想当然。
谁会买兔子玩啊。
他叹了口气,这一口气是为毛团而叹,成为拉斐蕾尔狩猎队的魔兽,未来想必是要经受很多的摧残。
星明道:
“总之明天再逛逛,如果能买到活兔子的话,你就可以对毛团进行训练,如果买不到的话,千万不能让毛团去山里打猎哦~”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的,就这么办,话说毛团今晚住在哪里呢?”
“额........”
这话问住了星明。
最初他的打算是把宠物养在车厢里,但现在车厢住了两个人,宠物就没地方住了。
以毛团现在的体型抱着倒是没有问题,但等大了该怎么办呢?
星明沉吟一声道:“明天我应该把外面的工具箱收拾一下,让毛团晚上睡在那里,白天跟我们一起在车厢里坐着。”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那今晚呢?“
星明将毛团抱到自己的肚皮上,然后躺了下来:“今晚让毛团和我一起睡。”
丰收集市开幕的第一晚。
他们可以说是收获颇丰,获得了一位新伙伴。
既兴奋又疲惫的一晚,星明和拉斐蕾尔躺下后,多道了一个晚安。
“晚安队长,晚安毛团。”
“晚安星明,晚安飞尘。”
“嗷~”
第100章 早市
和新伙伴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
小尘狼不知睡得如何。
在这一晚,大十字路口发生了很多事情。
第一晚由艾尔维商会主办的拍卖会顺利开幕,很多的商品都卖出不错的价格,也有一些华而不实的古董遭到流拍。
这一晚,日夜兼程的麦肯商队以及麦肯先生仍在星空下赶着路。
直到天明,终于是抵达了大十字路口。
他和疲惫至极的伙伴吊着最后一口气,将从魔能之都带来的货物全部摆到租来的摊位上。
完成了任务,露出安详的微笑,留几个看摊的剩下的倒地就睡。
今天是他们的主场。
在这一天夜晚很多人的心情都是忐忑的。
设计出很多新衣服的裁缝不断调整着衣服的摆设,出售桃子的农夫担心着桃子能否卖完。
在这一晚,很多人都怀揣着心事。
拥有得越多,心事可能也越多。
对于又快要穷到一无所有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来说,这是有着香甜梦境的一晚。
他们没有任何烦恼,清晨时梦到阿勒先生所做的甜点城堡。
哦~
要是能住在那里该多好。
至于为何会做这种梦,是他们睡前肚子就有些饿,再加上清晨的时候,大十字路口到处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丝丝缕缕的炊烟能够渗透每一个角落,唤醒每一个饥肠辘辘的身体。
星明和拉斐蕾尔清晨起床时,第一次没有道早安。
他们于阳光下坐起,打开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美味的空气。
睡得炸了毛的星明眯着眼睛,对揉耳朵拉斐蕾尔道:
“队长,饿了。”
拉斐蕾尔欣赏着西南区域的热闹早市,吐出一个字:“走。”
对于熟悉的同伴,这样简短至极的交流就已经够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迅速穿上鞋子。
啪嗒一声。
星明将门锁扭开。
正要走的时候,他们忽然想到什么,对视一眼齐齐问道:
“飞尘(毛团)去哪了?”
“不睡在你(我)那儿吗?”
星明看看肚皮上鼓囊囊的一个大包,掀开衣服,发现了那一大团毛球。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他的衣服里睡着了,此时睡得正香。
他们又对视一眼,星明将这很亲人的毛球放到长椅上,又将毯子的一角盖到它的身上。
而后他们轻轻跳下了车,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后,步伐重新变得轻快,充满活力。
星明活动着腰,拉斐蕾尔一边走一边踢了踢腿。
他们的音量很快了适应这个环境,吆喝道:
“拉斐蕾尔队长,我觉得我们今早能吃到好东西。”
拉斐蕾尔笑道:“是一堆好东西!”
说罢。
拉斐蕾尔忽然想起他们又变成穷光蛋了,咂咂嘴道:
“我们还是省着点吃点吧,钱要留着当路费,还要给飞尘买兔子来练习捕猎。”
兜兜里还有着接近一个金币的星明不是很慌,微笑道:
“还没有到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程度,队长,请尽情选你喜欢吃的东西。”
快要被浓郁香味勾走神智的狼女孩,擦了擦嘴角,很快停止了内耗:
“好吧,今天早上稍微多吃一点。”
“哈哈,好的,多吃一点,中午也请多吃一点,如果你饿着肚子我们可就有危险了。”
轻笑两声的星明如此讲道。
说完,他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这件事跟刚刚的谈话有些关系:
“话说队长,我最近好像忘了给你发工钱。”
“诶?”拉斐蕾尔轻咦一声。
她倒是没有想过工钱的事,管吃管住管穿的日子,她一直没花过钱。
更何况对方已经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你帮了我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你不需要给我工钱,现在的我可能连欠你的钱都没还上。”
星明掏出钱包,翻找出五个面值十的大银币,而后扯起拉斐蕾尔的手,将其塞到她的手心:
“你欠我的早就还上了,这些钱是你自己赚的,包括我们一起打败熊怪,大蜘蛛,一起巡逻,打败野熊,还有强盗的份。”
拉斐蕾尔这辈子只有在出辛西尔的时候拥有过这么多的钱,是萨满奶奶给的。
那些钱很快就被人抢走了。
现在看看这么多的钱,她感觉有点不真实,怀疑起自己真的赚到了这么多的钱吗?
星明其实也不知道和拉斐蕾尔一起赚到的钱有多少,只是剩了多少,给队长分了一半。
他不是什么黑心老板,是拉斐蕾尔的同伴。
他认为有些钱虽然对方不会要,但他不能不给。
于是,星明将她摊开的小手握了起来,而后继续自己的拉伸活动,语气轻松道:
“以后也请你多多照顾,我们一起赚更多的钱。”
拉斐蕾尔重新张开手掌,对着五个大银币眨巴眨巴眼睛。
不一会儿,她绽放出灿烂的笑脸道:
“嗯!我们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星明扭头咧嘴笑道:“就是这个劲头!”
拉斐蕾尔被星明的活力感染,“啪”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
而后她扬着小脖子,学着部落大叔的口气,得意洋洋道:
“今天队长发工钱了,请你喝酒!”
星明笑问道:“现在喝酒是不是有点早呢?”
拉斐蕾尔道:“喝酒也可以指吃饭~”
一边聊着,他们已经来到热火朝天的西南区域,这里靠西边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卖食物的。
油迸溅的滋滋啦啦,食客们点单的吆喝。
菜肴上桌的惊呼,咀嚼时的呼哧呼哧。
这样那样的声音共同谱写着集市的热闹。
拉斐蕾尔才刚刚走进去,就因为浓郁的油香而走不动路。
那是一家正在炸猪肉的摊位。
热烈的火舔舐着装满油的大黑锅,伴随一大片一大片拍满淀粉的猪肉扔进去,“噼噼啪啪”像是放起了鞭炮。
炸出的是热闹,也是浓香。
在摊位前等候现炸猪肉的人有很多。
拉斐蕾尔生怕这一锅没有她的份,赶忙把刚到手的大银币递出去:
“我要两份。”
“好嘞~”摊位的老板收下了钱,找给拉斐蕾尔一堆小银币和铜板。
炸猪肉的伙计这时候刚要吆喝道:
“付过钱的客人请一个一个上前~~”
那伙计拿起抄网,将一片片炸好的猪肉捞到一个大木篮子里。
随后老板拿起一盆黑乎乎的酱汁,非常粗犷地撒在猪排上。
一群人围拢过来。
老板拿起两片生菜叶,包起一个迅速递出去。
这个迅速非常的精髓。
食客接过猪排刚刚还好,很快就左手右手倒腾起来。
递出一个,一个人就好像在跳舞一样在原地左右倒腾。
递出一个,一人就开始跳舞。
当然也有特别皮实的家伙。
一位戴着深蓝色牛仔帽,披着一件墨绿色大斗篷的男人,在接过猪排后,吹了吹,啃了一小口,发出一声代表美味的“嗯~~~”
他刚要夸上一句老板的厨艺,这时排在他身后的人挤到前方。
那男人帽子下的眼睛也缓缓转动,倒映的东西从猪排变成了一双狼耳朵。
他目睹那生有狼耳的女孩接过猪排后,左右倒了倒,吹了吹,吃了一口,又看看被烫得起舞的金发青年。
揉了揉下巴。
........
第101章 我的两银币在揍我的三金币
“烫烫烫!”星明被烫得嗷嗷直叫,左右手倒腾着猪排。
倒腾倒腾,猪排不小心脱手:
“齁!!!!”
拉斐蕾尔见状伸手将其抓了下来。
经历一场虚惊的星明松了口气,开口问道:“队长你为什么不会觉得烫呢?”
拉斐蕾尔将凉了一些的猪排还给星明,同时给她展示起自己的手:
“我接受过狼灵祝福过的身体本就比你更耐热,并且长期训练让我的手有了很多角质,能帮我阻挡温度。”
话罢,她也倒了一下手道:
“其实我也觉得很烫,只是不会被烫到把猪排扔出去。”
“原来如此。”如此感叹了一句,星明重新拿起猪排吹了吹,啃了一口。
咔滋。
入口的酥脆,浓郁的油香,猪肉的软嫩。
源于本能的幸福在心里沸腾。
这种炸猪排可能会有技巧,但一定不像阿勒先生的料理那么复杂。
朴实无华的一记重拳轰在了他们的心头。
再来口带酱料的。
那些黑乎乎的调料里有胡椒有糖,不是什么解腻的酱料,浓郁无比。
又是没有技巧地一记重拳轰了过来。
星明感叹道:“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
拉斐蕾尔也道:“是啊,如果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就好了~”
他们一边啃着炸的香气四溢的猪排一边向着别处逛去。
走着走着发现那边有渔夫正在做鱼粥。
新鲜的鱼被切成片扔到已经熬煮好的粥里,搅合搅合,鱼片就算熟了。
星明觉得光吃猪排有些单调,于是点了两份鱼粥。
两人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吃着炸猪排。
这两样食物一定是美味的。
但好吃的并不搭配,各有各的好吃。
吃着吃着,油脂的醇香压过了鱼肉的鲜甜,但并不妨碍他们一口一口将所有的食物风卷残云。
吃完后,星明和拉斐蕾尔揉着肚子,咂巴咂巴嘴:
“好撑。”
“感觉一天都不用吃东西了。”
“有点想吐。”
想着在丰收集市大吃特吃的他们迅速进入贤者模式,对食物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并且短时间内不想再吃一次这么厚这么油腻的猪排。
拉斐蕾尔长舒一口气道:“我们是时候该为飞尘找找兔子。”
星明对这个提议仍不抱希望。
当然队长想要去逛逛,他也没意见,毕竟买不到兔子,一定能买到鲜肉。
于是乎,他们又重新在清晨的丰收集市闲逛起来,逛的仍旧是西南区域。
成品食物已经没法勾起他们的兴趣,那些新鲜的水果倒是不错。
聊到水果,星明和拉斐蕾尔有点好奇那位卖桃子的果农在哪?
自那一别后就没见到过对方。
想必是在为了桃子和马儿忙碌个不停。
他们想买点桃子助助农,然而兔子比桃子来的更快。
拉斐蕾尔问道:“这是什么兔子,好大啊。”
星明瞪大眼睛看着笼子里的大兔子。
兔子站在笼子里,显得四肢很长,头和背的毛发是灰色,肚皮和兔脚是白色。
偏淡颜色的毛发上,右耳朵的血色很显眼。它的耳朵中了一箭,有一个血窟窿。
迎着星明惊愕的目光,兔子也皱着眉头瞪着他。
【怎么还真有卖兔子的?!】
他在心里惊叹。
那位牵着一只猎犬的男人道:“这应该就是普通的野兔,昨晚我在睡觉的时候它偷吃我猎犬的食物被我逮了正着,让我一箭定在了地上。”
拉斐蕾尔舔了舔嘴唇,询问道:
“这只兔子多少钱?”
卖家道:“这么大的兔子,我想卖两个银币,你觉得如何?”
拉斐蕾尔没有讨价还价,从兜兜里掏出两个银币放到卖家的手上后,对那兔子温柔一笑:
“现在你的兔命是我的了。”
那只大灰兔子歪了歪头,似乎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卖家帮他们打开笼子。
拉斐蕾尔一把抓起兔子耳朵将其提在空中。
那兔子并不老实,在感觉到自己接触到自由的空气后,荡着自己的耳朵,用小短爪和小短腿对着拉斐蕾尔露出的小腹,左一拳,右一脚,打出砰砰的声音。
拉斐蕾尔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比兜抽在兔子的面门上。
“咚!!!!”
兔子老实了。
星明擦了擦汗,暗道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我队长,老老实实受死不就好了。
在取得这只大兔子后。
拉斐蕾尔转身道:“走,我们去给飞尘送今天的早饭。”
清晨的丰收集市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少逛的价值。
回去的路上看到苹果和香肠,买了一些,还买两个小普特的面包。
不久后。
他们回到车旁。
星明将刚刚睡醒的小尘狼抱了出来。
拉斐蕾尔提着兔子对小尘狼道:“这将是你的猎物,相信你干掉一只受伤的兔子没有任何问题。”
小尘狼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星明看看怀里的毛团,又看看那比毛团还大的兔子,为其擦了把汗:
“毛团能打过兔子吗?耳朵受伤也算受伤吗?”
拉斐蕾尔很是相信小尘狼:
“当然,它一定能做到,而且它会享受捕猎的过程。”
星明知道自己不是行家,索性全盘赞同队长的想法。
不过.......
他问道:“就算是捕猎也应该有个场地吧?如果把兔子放到地上,毛团应该追不上。”
拉斐蕾尔闻言四处看看,发现了一个现成的竞技场:
“把毛团和兔子放到货台里不就好了。”
星明抬头看看,道了句:“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乎。
刚刚睡醒且仍是没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的小毛团被扔到货箱里。
那只兔子也被拉斐蕾尔扔进货箱。
一只小狼和一只兔子对峙在一起。
兔子的体型绝对有小毛团的两倍。
面对那双猩红的眼睛,小毛团迈起小爪子退了一步,打了个哆嗦。
拉斐蕾尔很不满这种怯战的行为,吆喝道:
“上!飞尘,干掉这只猎物!”
毛团面对那巨大的兔子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场面若是让毛团来打开的话,怕是要过去很久。
好在那只很暴躁的兔子先动了,没有浪费他们的时间。
它向着毛团冲了过去,飞起一脚!!!!
“当!!!”
“嗷!!!!”
一声惨嚎让星明眯起眼睛。
队长她真的懂驯兽吗?
果然打不过吧?
星明在心里腹诽。
挂在货箱边上的拉斐蕾尔呼喊道:“用你的利齿撕碎你的猎物!!飞尘!!!”
“当当!!!”
小毛团又被兔子打了两拳!
....
五分钟后。
战斗呈现着一边倒的局面。
“飞尘!!!!!”
“你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
“还手啊!!!”
星明已经看不下去了。
拉斐蕾尔还在为她的小战士打气。
她的吆喝声吸引来了很多刚刚吃完早饭的人。
一大群人挂在车厢边上,边喝着小饮料啃着苹果,欣赏着兔子打拳。
有人问星明:“你的兔子魔宠哪里买的?竟然这么厉害。”
星明对此只能笑笑。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两个银币买来的兔子是给我三个金币的狼练牙口的。
但现在他的狼正在被兔子追到满车厢揍。
那兔子跟快要进化成魔兽了一样,一拳一脚打得有板有眼,打到一半好像顿悟了一样。
一发兔子拳竟是轰出了一点破风声,惹得众人连连鼓掌。
这场上只有拉斐蕾尔和星明笑不出来。
“能给我让个位置吗?”
源源不断有人赶来看兔子打拳。
一位顶着牛仔帽的男子钻到星明和他身旁家伙的中间,饶有兴趣地看起货箱里的战斗。
时不时他还会瞄一眼一旁的星明,和货箱另一边的拉斐蕾尔。
“嗷!!!”
毛团又被踢了一脚,终于是急了,反手一口就是咬向兔子。
兔子躲都没躲,一个比兜就给毛团抽到地上去。
“当!!!!”
星明总觉得这招好像刚刚才见过。
第102章 兔子陪练
又是十分钟。
“嗷!!!!”
他们的毛团被打得更加圆润。
那只强壮的兔子几次把毛团打倒后高高跃起,试图逃离这竞技场。
几次要么被看客抓回来放进去,要么被拉斐蕾尔抓回来,扔进货台。
气不过的兔子进去后就揍一顿毛团,被抓进去后就揍一顿毛团。
揍到最后........
毛团紧紧缩在卡车的一角一动不动。
星明这时感觉到不对了,叫停了这场战斗。
拉斐蕾尔叉着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得很尽兴的看客们扔了一些铜币到车厢里,而后纷纷跃下车厢,转身去丰收集市找别的乐子。
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收拾起烂摊子。
星明一边捡钱一边提起那只打拳打累了的大灰兔子。
拉斐蕾尔则是抱起受惊的小毛团,摸了摸它的头道:
“飞尘,虽然这一次你战败了,但你还能成长,不久后的将来你就能报仇。”
星明开口问道:“队长,这只兔子怎么办?”
抱着毛团的拉斐蕾尔道:“当然是把它养起来,以后给飞尘做陪练。”
听得出兔子的身份上升了。
刚刚他们还想拿兔子来给飞尘练牙口。
现在已经是上升为陪练。
星明低头瞄了一眼胳膊上夹着的大兔子陪练道:
“真的还要用它来给毛团做陪练吗?要不要我们买一只小一点的兔子,把这只兔子炖给小毛团补补身体。”
拉斐蕾尔当即否定道:“不行,如果飞尘狼生第一个对手不能由自己打败,未来它会有心魔,无法成为一只优秀的尘狼。”
星明擦了擦汗。
这是在修仙吗?
把这只大肥兔子养在身边对小毛团才是最大的威胁吧?
不过。
拉斐蕾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飞尘有一天能打得过兔子,那它一定会变得更加自信。
对培养一位优秀战士不是很在行的星明决定做些自己该做的。
他用刚刚捡到的钱在丰收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肉,又买了一个铁笼子,将大兔子塞进去,顺便还给兔子陪练买了两根胡萝卜。
现在他们多出两张嘴吃饭了.........
回到卡车旁。
他们有一点小任务要忙。
星明倒腾起工具箱里的杂物,将那些锹,镐等等一些工具规整到另一个工具箱,腾出一个工具箱。
未来他们规划着在上面开两个小窗户,而后再在里面铺上柔软的褥子,以及一个能供飞尘出入的小门。
这计划的实施要等一段时间,现在的大十字路口太难通行。
星明根本不能将车开到铁匠铺。
不过这工作也不是白做的,星明将兔子陪练和两根胡萝卜扔了进去。
刚准备关门,又觉得兔子陪练可能窒息。
果然这工作暂时是白做的。
星明将兔子陪练扔到货台里,并贴心给兔子陪练披上一个能遮太阳的草帘子。
兔子陪练一定不会对此感激。
在星明忙这些的时候。
树荫下的拉斐蕾尔正在用辛西尔哄孩子的方式哄着小尘狼,并喂给这委屈的毛团子新鲜的食物。
星明走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在说着:
“多吃一点,吃饱了你就能撕碎欺负你的家伙。”
飞尘只是闷头在干饭,这鸡汤应该是没听懂。
星明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看着这一幕,啃了个苹果。
百无聊赖的他的视线随着正踩着木桶在集市里溜达的杂技演员而挪动。
对方吆喝着,在给下午的第一场演出和傍晚的第二场打着广告。
星明道:“队长,我们下午去看马戏吧~”
拉斐蕾尔扬起看上去有些蔫吧的脸蛋道:“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去。”
星明仍旧是看着那位杂技演员,同时道:
“不知道门票多少钱,小时候我好像看过一场马戏,还挺有意思的,我想去看看。”
拉斐蕾尔有气无力道:“好.........我们下午去看马戏~”
随着视线转动,星明和一位靠在旅店的阴影里的家伙看对了眼。
对方是一个戴着牛仔帽,披着斗篷的家伙。
在兔子陪练和毛团对打的时候,星明依稀记得有人穿着这样的装束来这里凑热闹。
想着可能是来看毛团,或者是看兔子的。
星明也没在意对方。
对方的视线很快也转到路过的杂技演员上。
吃饱饭的小飞尘很快在拉斐蕾尔身旁躺了下来,窝成了毛团。
拉斐蕾尔觉得它很困,于是就将其抱到卡车上,让其休息。
回到车旁空地的她紧接着就深深叹了口气:
“唉~~~”
在留意马戏的星明转过了头,此时才感觉到队长有点蔫吧,打趣道:
“总叹气会老的,队长。”
拉斐蕾尔抬起眉眼也提起一点精神,说道:
“培养一位战士比我想象的要难。”
星明能明白事情的发展与想象背道而驰是什么感觉。
如果毛团在挨打的时候能在兔子陪练的身上留下一些伤口。
队长应该都不会这么疲惫。
星明想了想,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队长你已经尽力了,走,我们去喝杯茶换换心情。”
实话说,星明没有那么惆怅。
因为他一开始对小尘狼的要求就没那么高,能骑就行了。
拉斐蕾尔问道:“不是要去看马戏吗?”
星明感觉蔫吧的队长更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于是道:
“马戏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
拉斐蕾尔很喜欢这个提议,说道:“好吧我们去喝杯茶。”
至于去哪喝杯中午茶。
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是又一次在丰收集市闲逛。
最终他们抵达了卖辣薄荷苹果汁的摊位,一人拉了一把椅子,拿着一个木碗,啜饮着辣薄荷苹果汁。
他们都已经是这摊位的熟客了,老板还给他们切了两块苹果。
星明越喝这饮料越上头:“感觉比上次喝更浓郁,老板你改良配方了吗?”
摊位老板道:“可能是发酵了。”
“嗷,原来是发酵了。”星明又喝了一口,感觉不大对劲。
辣薄荷苹果汁里也没有酵母菌,那这发酵它正经吗?
星明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汁。
想了想。
明天不来了。
他又举起碗抿了一口,随意的视线里出现一道墨绿色。
星明将目光聚焦过去,又一次和那个正在一个卖水果摊位前蹲着的家伙对视在一起。
他很是不解。
你买苹果就买苹果,看我做什么?
是因为我有一只厉害的兔子所以感觉我是一位厉害的驯兽师吗?
在星明看向他后,对方又继续挑选起苹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星明想将对方的视线归结为巧合,碰巧又看到他,感到很惊讶,所以才躲开了自己一眼。
一定是这样的。
第103章 麦肯先生的第二份礼物
........
慢悠悠地喝完辣薄荷苹果汁。
拉斐蕾尔聊道:“星明战士,你觉得让飞尘每天都和兔子打上一架怎么样?”
星明抱着胳膊,实话实说道:“我觉得那会适得其反,你应该先找一些弱小的猎物让毛团练习。”
拉斐蕾尔问道:“有什么小兽比兔子还弱呢?”
这句话把星明问住了。
想来想去,星明看到不远处有炖鸡肉的摊位,开口道:
“我们可以买一只鸡,再不行可以买两只鸡仔。”
拉斐蕾尔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并决定立即执行。
她起身道:“走,我们去买鸡。”
“额........好吧。”
反正小尘狼晚上是要吃饭的,买一只鸡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星明起身和拉斐蕾尔去找卖家禽的。
但神奇的是,丰收集市有卖兔子的,但是真的没有卖大公鸡的。
鸡蛋倒是有不少。
星明在一家炖鸡肉的摊位上看到了鸡,询问了一下卖不卖,人家不卖。
星明说加点钱,他们卖了。
提着大公鸡回去的路上,星明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该不会飞尘一辈子战胜不了的对手太多,最终他不得不养一堆奇怪的陪练,稳固小飞尘的道心。
拉斐蕾尔恢复了精神,说道:“这次一定没问题。”
回到车上小尘狼还在呼呼大睡。
拉斐蕾尔觉得两次训练不能间隔太短,小尘狼还没有休息好,现在再进行一次战斗容易坏狼道心。
星明看看手上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想了想。
爬到货台将大公鸡塞到大兔子的笼子里,而后回到卡车上休息。
丰收集市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已经陷入其中的乐子。
没有实际的意义。
反正又没有钱,星明其实已经有跑路的打算了。
但看着拥挤的道路和被摊位挡住去路的车,只能作罢,还是老老实实在丰收集市享受一段休闲的时光。
丰收集市从明天白天开始就陆陆续续会有人离开。
今天晚上就是丰收集市最热闹的时候。
因此只要再在这里待上一天就能开始新的冒险。
想到不久后的冒险会有小尘狼载着他寻找星星,星明就感到浑身放松。
他将毛团抱到胸膛上,摸了摸它的头,合上眼睛。
而拉斐蕾尔则是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在这温馨的晌午时光,外面总是会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时而拉斐蕾尔会看一眼,感叹一句:
“那边打起来了。”
星明抬头瞄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人正摁着一个被绑着的人,而一群人围着那个人推推搡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集市很热闹。
星明又眯起眼睛,但很快觉得有哪里不对。
猛地抬起头。
盯着在一棵树上休息的家伙。
虽说这次他的视线没有和对方碰上,但总是看到同一个人,还是会感觉有点奇怪。
他忍不住和拉斐蕾尔说了一句:
“队长,你看到那躺在树梢的家伙了吗?”
拉斐蕾尔闻言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回应道:“看到了。”
星明道:“我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看见他了。”
拉斐蕾尔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他在跟踪我们吗?”
要下这样的结论还是过于草率。
丰收集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硬要说的话,在附近扎营的那一家人,已经是今天的第十几次见了。
说不定对方的马车就停在附近,所以总是能见到。
至于为何会诞生对方在跟踪他们的感觉,也只是因为这人的身高很高,并且披着斗篷戴着帽子.........其实这打扮也没多显眼。
总之对方整体带来的感觉,让星明记住了。
星明道:“我只是随口聊聊,有可能他从昨天晚上就住在那棵树上。”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不管怎样,我会注意他的,你放心休息吧。”
星明又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那家伙正在睡午觉,长长的帽檐遮着脸。
如果说跟踪的人都是这种态度的话,怕是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找不到目标。
星明没再多想什么,也合起眼睛睡起午觉。
“叮叮当当。”
窗外仍是有打斗的声音。
星明咂巴咂巴嘴道:“多大的仇。”
.........
最近总在过日夜颠倒的生活。
包括昨晚,昨晚因为逛集市也没好好睡觉。
不知不觉睡着的星明醒来后看到残阳是很惊讶的。
白天就这样结束了,马戏团的表演已经结束了一场,第二场都快要开始了。
星明感觉肚子有点饿,并且觉得早上吃的猪排也没那么恶心。
对拉斐蕾尔队长提议要吃饭的同时,他还问了一句睡前见到的家伙。
对此,拉斐蕾尔用大拇指随性地向外戳了戳。
那家伙和他一样睡到了傍晚,并且对方的睡眠还在延续。
星明感觉对方是住在那棵树上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们的小尘狼比星明醒的更早。
此时正站在长椅上,扒着车窗向外面望,看起来很有活力。
拉斐蕾尔将其认定为:“看起来飞尘在期待傍晚的战斗。”
小尘狼听不懂,但小尘狼打了个哆嗦。
是时候开始今晚的夜生活。
星明询问着去哪里吃饭。
拉斐蕾尔想了想答道,总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下厨了,要不要自己做一顿饭呢?
星明赞同这个提议。
聊到做饭,他想到在丰收集市还有一个人没见。
于是,和拉斐蕾尔一起下了车。
一路走走停停到丰收集市的中心地带,在这里四处看看,他们很快找到一个被人围满的摊位。
在晚霞和深蓝的天空上,那里飘着很多的机械蝴蝶。
星明和拉斐蕾尔挤进去看到了各种各样稀奇的货物,以及忙得满头大汗的麦肯先生。
他们打了个招呼。
麦肯先生回了一个,紧接着就继续跟顾客聊起这些稀奇玩意的作用。
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时麦肯先生想起了一个约定,从摊位上抱出一个机械锅子送给星明,并感谢起他们那天的出手相助。
星明则谢谢这个锅子,真是帮了大忙。
见麦肯先生还在忙碌,他们识趣地聊完这些就要告别。
麦肯先生的确很忙。
正因为忙,所以麦肯先生多送了他们一份礼物:
“晚上我应该没办法去阿勒旅店吃饭了,那天你们说你们很喜欢阿勒的料理,所以.........”
说完,他在衣服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张纸和一根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一通,将其交给他们:
“替我去享受晚餐吧,房间你们也可以住。”
饥肠辘辘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眼睛都直了,一把将其接过后道了谢。
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捧着锅子的星明道:“看来又不能自己做饭了。”
拉斐蕾尔咂咂嘴道:“有免费的晚餐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做饭。”
星明:“你说得对。”
现在吃饭还有些早。
拉斐蕾尔提议先训练一下小飞尘。
然而去到货台去取大公鸡的时候,星明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公鸡嘎了。
气喘吁吁的兔子蹲在大公鸡的尸体上休息,虽然蹲的很圆润,但身上的毛掉了不少。
看得出大公鸡带给它的压力比小飞尘更大。
好消息是不会有更多的陪练被养在车厢里,坏消息是今晚的陪练死了。
拉斐蕾尔看看怀里的小飞尘,替它感到可惜:“你今晚的训练看来是没法进行了。”
小飞尘不懂,但它饿,饿的嗷嗷直叫。
拉斐蕾尔安慰着它:“没关系,虽然你没打到猎物,但你也可以享用晚餐。”
星明问道:“你想把它带到旅店吗?”
拉斐蕾尔道:“不。”
说罢。
拉斐蕾尔把大公鸡的尸体取出来扔到货台里,又把小飞尘扔进去。
而后拍拍手带着星明离开:
“走,我们去吃我们的晚饭。”
星明回首看了一眼,擦了擦汗:“毛团会吃猎物吗?”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道:“它当然会。”
一只毛球看着眼前的大公鸡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
大公鸡的“尸体”动了一下。
一只毛球打了个哆嗦。
第104章 八方旅客(一)
所有的演员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马戏团夜间的预热节目就要开始。
北方那顶红白相间的马戏团帐篷,是游行预热节目的起点也是终点。
黑兔子马戏团的大伙,将从帐篷里走出绕着大十字路口闹上一周,好好地亮个相,然后欢迎客人们掏出银币,走进马戏团的帐篷。
马戏团的演员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身着华丽的表演服,脸上洋溢着自信和期待。杂技演员们正在检查自己的道具,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
互相给对方一个请放心的笑脸。
圆滚滚的豹先生戴起了礼帽,驯兽师在嘴唇补上一抹刺目的唇彩。
一个个带钢刺的木桶被推到大帐篷的门口。
在乐子开始的前夕,演员们待在阴影里,等待着。
外面的大人与孩童同样在期待着。
伴随最后的晚霞在天幕消散。
主持人整了整领结,在喊开场白前亮了亮嗓。
“咳咳,欢迎。”
“嗯嗯!欢迎大伙。”
“咔咔咔,咳!呕!!!”
奇怪的声音在马戏团的帐篷里响起。
惹得周围的人们打趣道:
“别再练习开场白了!快出来吧!天都黑了!”
“嗯.......”
唰~~~
做门的篷布被掀开!
一位洋溢着灿烂笑容,顶着黑兔耳朵身穿礼服的主持人走了出来。
他高高扬着双手,仿佛拥抱整个世界的笑脸一样,在欢呼声中站定:
“欢迎大伙来看我们马戏团的表演!
听得出你们并不喜欢我的开场白。
那么就不多说!
来吧!!!
请各位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夜的演员登场!”
大十字路口淹没在热烈的掌声。
铁圈被点燃。
璀璨热烈燃烧的火焰代替晚霞,点亮了大十字路口。
今夜。
故事的主人公,有着一头未经打理略显毛糙淡金色头发的青年。
正和他的女伴。
一位有着可可色肌肤,如若初绽的花一样的美人坯子,同时也是他的队长。
一同流着哈喇子走在寻找美食的路上。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十字路口能做出最美味料理的阿勒旅店。
哦~
那花圃里开着蓝紫相间花朵的旅店就在不远处。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人端着大锅,一人攥着类似于推荐信,更贴切的来说是晚餐转让函。
踏进旅店前的小石头路,踩上台阶上零零星星的落下的花瓣,站在旅店的木门前。
门是关着的。
星明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当当。
里面隐隐约约响起椅子轻敲地板的声音。
当当。
又敲了两声。
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后有节奏的传出。
星明和拉斐蕾尔退了一步,眼前的门很快开出一条缝隙,缝隙里是一双因衰老被眼皮遮了一半的和善的小眼睛。
对方在看到他们后一愣。
而后门大开。
站在门后的当然是那位穿着正式的老绅士。
和上次见他一样,那头银色的头发依然是一丝不漏的拢在脑后,腰板还是一样的笔挺。
他拿起一个本子看了看,又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询问道:
“二位是.........”
星明带起笑容打起招呼:“晚上好,阿勒先生,我们是代替麦肯先生来吃晚饭的,他今天很忙,没办法入住旅店。”
说罢。
拉斐蕾尔递出手中麦肯先生亲笔的晚餐转让函。
阿勒将其接过后,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又看看信,而后微笑道:
“请进~~”
星明和拉斐蕾尔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阿勒先一步走进旅店,他们跟在老绅士的后面踏进这个几日前来过的地方。
这旅店什么都没变。
这里远离大十字路口马戏团带来的喧闹,很安静也很平常。
阿勒先生拐向后厨,同时用含着笑的声音聊道:
“因为今晚参加晚餐的客人,有几位要参加拍卖会,所以晚饭要等一段时间。”
说罢,他便走进后厨。
“好的。”星明道。
他依稀记得拍卖会是太阳落下后才会开幕的。
最快,也应该是现在开幕。
“看来要等很长时间。”星明坐在一把椅子上道。
拉斐蕾尔坐在他身边,微笑聊道:“为了美食,我很有耐心。”
星明将胳膊撑在一张非常平凡的大圆桌子上。
这圆桌有四条桌腿,桌腿有些许凹痕,整体呈现岁月带来的偏灰调的木褐色。
上次星明和拉斐蕾尔就是坐在这张桌子上吃的晚饭。
星明随口聊道:“不知道今晚能吃到什么美食?”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声音,而显得些许空旷。
拉斐蕾尔道:“我还想吃上次的鱼肉。”
“我也一样。”
随口接回自己抛出的随性的话题,星明接着聊起些别的:
“不算阿勒先生,旅店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拉斐蕾尔摊手道:“刚刚不是说了今晚的客人很多都要参加拍卖会吗?他们现在应该在那里吧。”
星明道:“也对。”
说完他打趣起自己:“今天的晚餐,我们怕是会格格不入。”
拉斐蕾尔想了想,笑道:“你是说只有我们是不去逛拍卖会的穷光蛋,而那些人非富即贵吗?”
星明笑道:“是这样的,说起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阿勒旅店的晚餐多少钱一位呢。”
拉斐蕾尔道:“应该不会便宜。”
星明道:“谢谢麦肯先生,希望他今天能赚到大钱。”
在他们闲谈的时候。
阿勒先生的脚步声掺杂进来。
他们歪头一瞧,对方端着一个茶壶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
当当当。
旅店的门又被敲响。
阿勒先生闻声又回到后厨将茶壶放下,而后快步走过去开门。
因为没有乐子。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注意力当然是集中在第三位客人身上。
阿勒先生的身材还是很壮的,因此有些难看清门后的人。
不过他们的聊天在这安静的旅店还是能听到的。
“请问您是?”阿勒道。
“摩恩,预约过今天的晚餐。”客人道。
“嗯........请进。”
阿勒先生带着新的客人走进旅店。
同样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因为今晚有很多参加拍卖会的客人,所以晚餐要等一段时间。”
这位名叫摩恩的客人“嗯”了一声,而后环视四周,目光和星明与拉斐蕾尔撞在一起。
双方都是一愣。
第105章 八方旅客(二)
“真巧,又见面了。”摩恩说。
星明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是啊,真巧。”
这位新客人的打扮很是奇怪,披着一个亚麻色的头蓬。
斗篷下的脸缠着白布,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即使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星明也难以露出热情的笑容来和对方攀谈。
因为他的打扮实在是太过奇怪。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也是这种打扮,那次见面也是在阿勒旅店。
只不过不是在旅店内,而是在旅店附近。
那天星明和拉斐蕾尔用完阿勒先生做的丰盛的晚餐后,回到他们的魔能马车旁,见到了正在欣赏魔能马车的摩恩。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跟对方闲聊了两句。
聊的也是魔能马车的话题。
还记得当时摩恩眯起眼睛,用很轻柔的语气问着他是不是魔能马车的主人。
而后问它喜不喜欢这个大家伙。
星明的答案是,是的。
聊完这些,摩恩就没再说什么,抻了个懒腰,轻松地说了打扰,轻松地说了抱歉。
对方当时没表现出什么恶意。
但那时他们因摩恩的打扮,对其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偏混乱侧的奇怪的人。
现在依然是如此,因此星明打过招呼后,也没有再和对方搭话。
然而很出乎预料的。
对方也坐在这张圆桌上,坐在他们对面,主动和他们搭起话:
“你们也是来这儿吃晚餐的吗?”
他们出乎预料,这一个看着就很神秘,看着就很不爱吭声的家伙,竟然说了一句废话。
没错。
这问句毋庸置疑是一句废话,像是没话找话,像是幼稚地跟对方寻找话题的行为。
但从含笑的语气来听,终归是好的,在出示自己的友谊。
因此星明也没拒绝,答道:
“是的,我们很喜欢阿勒先生的料理。”
“我也一样。”说罢,摩恩微微一笑。
这笑容只是从眯起的眼睛看出来的。
对方缠着白布的脸连嘴巴都看不到,让人不由得去想对方应该怎么吃饭。
“我叫摩恩。”摩恩接着又道。
星明回应道:“星明·洛夫托尔,叫我星明。”
拉斐蕾尔道:“拉斐蕾尔。”
摩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分别停留一会儿,一一叫道:“星明,拉斐蕾尔,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罢,他起身,从斗篷里探出一只缠满白布的左手。
见状星明起身和其轻轻一握,拉斐蕾尔也同样。
做完自我介绍。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是不知道该和对方聊些什么。
总感觉面对这样一个神秘的家伙,提起对方的什么事情会引来对方的不满。
然而再次出乎预料的。
对方率先谈起自己的打扮:
“你们应该对我的模样感到好奇,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怪的家伙,但事实上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冒险家。
我的皮肤被一只能吐出火焰的怪鸟烧坏,因为没得到及时的医治而留下伤疤。
如果解开白布你们可能会对我感到恐惧,我不想吓到你们,朋友。”
一边说,他将抓住脸颊上的一条白布向上掀开了一点。
和他所说的一样,那里是一片宛若爬着虫子的肌肤。
星明闻言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聊道:“朋友,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很难过。”
“不需要这样,朋友。”摩恩摇了摇头,再次眯起眼睛像是在笑:
“至少我活了下来,并且我的伤并不会阻挡我实现我的人生。”
对摩恩的印象再次改观,星明又觉得他是一个乐观的家伙,打开了话匣子,笑道:
“祝你早日实现你的人生。
不过我觉得人生这个词应该用梦想来替换会更好?或者说人生价值?
话说,你的梦想或者说,人生价值是什么呢?”
能脱口而出实现人生的摩恩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想了想,答道:
“在临死前,我想看到我的家乡变得无比繁荣。”
对于这个没想到的答案,星明很是敬佩:
“这真是一个无私又伟大的梦想。”
摩恩微笑道:“我只是想看到而已,事实上我并没有在追逐这个梦想,谈不上无私和伟大。”
星明偏了偏头,有点不解。
你不是刚刚才说你的伤不会耽误你实现你的人生吗?
总之,这依然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摩恩紧接着聊道:“你的伙伴最近还好吗?”
星明偏头看了看脸蛋圆乎乎的拉斐蕾尔,拉斐蕾尔则眨巴眨巴眼睛。
摩恩接着道:“我是说你的魔能马车,你说过它是你重要的伙伴。”
星明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的确说过,于是答道:“它很好,和我的另一位伙伴一样活蹦乱跳。”
拉斐蕾尔抿了抿嘴巴:“可能也不是很活蹦乱跳,我好饿。”
“哈哈。”摩恩因这个组合小玩笑,笑了笑:“看得出你们最近很顺利。”
聊起最近很顺利,理所当然会想起一些最近的事。
拉斐蕾尔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
“唉~”
叹了口气。
摩恩接收到了溢出的遗憾,于是道:“可能也不是很顺利,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拉斐蕾尔开了个头:“我们在丰收集市买了一只小尘狼,作为我们新的伙伴。”
摩恩曾经听过买到生病的魔兽的倒霉情况,于是问道:
“它有什么问题吗?”
星明想想兔狼大战就捂起脸,呜囔道:“说来话长。”
摩恩对此很感兴趣:“方便说说吗?”
星明道:“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这要说到..........”
“说到我想用一只兔子来培养一下小尘狼的野性。”拉斐蕾尔接过话。
而后,徐徐讲起小尘狼挨揍的故事。
听到这的时候摩恩还没有什么表情。
但听到三金币买的小尘狼,被两银币的兔子狠狠揍了一顿的时候。
摩恩听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故事讲到今晚的时候.........
忽然。
旅店的门又被敲响了。
当当当当。
他们的话题不得不暂时中止。
阿勒先生从后厨走出来,打开了门。
这一次,盯着门的人变成了三个。
和刚刚不同,这一次他们能看到来者,因为来者的身高要高阿勒先生一个脑袋。
第106章 八方旅客(三)
“请问你是?”阿勒先生询问道。
那位戴着牛仔帽,披着墨绿色斗篷的客人答道:
“我叫芬里斯,想入住您的旅店。”
阿勒先生闻言,低头看看名单。
发现芬里斯这个名字并未出现在预约名单上后,抬头带起歉意的微笑:
“很抱歉,我们旅店所有的房间都已经被预订。”
高大的芬里斯闻言,又问道:“那我想在这儿用个晚餐,吃完就走。”
阿勒先生笑容不减,拒绝道:“我们的晚餐只提供给入住旅店的客人。”
两次的拒绝让名叫芬里斯的家伙皱起眉头:
“没有房间给我住我可以理解。
但只是给一位饿肚子的旅客提供一份晚餐而已,应该没那么麻烦吧?
多准备一个人的晚餐应该不难吧,哪怕只给我上一点边角料也行,我快要饿死了。
我能看到你的餐厅有很多空座位,那些位置应该坐不满吧?
更何况这位旅客也不会不给钱?”
一连串的问句,让阿勒先生面露难色:“可这是我们旅店的规矩。”
芬里斯慵懒地靠在门旁,活像一个无赖,继续道: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如果你愿意为一位饥肠辘辘的旅客提供一份晚餐。
光明女神和这位旅客都会记得你的好。”
“可.........”一顶高帽子戴在阿勒先生的头上,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回话。
见其不回话,这位高大的客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挤过阿勒先生走进旅店。
阿勒先生见此,便不再说什么了。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他的回答依然是:
“因为今晚参加晚餐的客人,有几位要参加拍卖会,所以要晚些时候才能用餐。”
闯进旅店的芬里斯没回头地挥了挥手,算是了解了这一情况。
他没催促现在就给他上一顿丰盛的晚餐算是让阿勒先生松了口气。
阿勒先生重新关好旅店的门,踱步到后厨。
星明和拉斐蕾尔,以及刚刚认识的,交谈得算是很愉快的摩恩一同盯着芬里斯。
对于今晚的这位客人。
他们三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欢。
尤其是星明和拉斐蕾尔。
他们互相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
最近培养的默契,让他们很快读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是的。
这位名叫芬里斯的客人他们也见过,而且是一天见了三面。
分别是。
在训练毛团的时候,喝中午苹果茶的时候,以及下午小憩的时候。
事实上可能不只三面。
【难道这也是巧合吗?】
星明在心里嘀咕,同时对这名叫芬里斯的男人提起了警惕。
希望奇怪的家伙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芬里斯环视一周后将视线锁定在他们的圆桌上。
帽檐下一张似是被阳光暴晒过的,小麦色的脸颊带起健康又开朗的笑容:
“晚上好,三位。”
对此能怎么办呢?
星明微笑道:“晚上好。”
拉斐蕾尔也同样。
而摩恩则没打招呼。
旅店有那么多桌子和座位,芬里斯依然是不请自来。
这位社会恐怖分子在这张圆桌落座,而后自然地和他们交谈起来:
“这真是一个能够让人放松下来的好地方,真安静。”
一边说着,他一边如脱了骨头一样陷在椅子里。
他身旁的摩恩侧过被白布包裹的脸,毫不留情地阴阳道:
“这里有你的到来可能就没那么安静了。”
芬里斯听出话里的火药味,淡淡一笑道:“在我来之前你们聊得挺开心的,似乎你也不是那么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你说对吗?”
摩恩冷哼一声。
星明和拉斐蕾尔仍然是处在戒备状态,没掺和进两人的拌嘴里。
看得出摩恩是一个不怕惹事但是现在不想打架的家伙。
此时的摩恩也向后陷进椅子里,抱着胳膊,表明了一副懒得管你。
在客人变成四位的时候。
多了一点火药味。
星明因不理解这位无视规则的,莽撞的家伙,而萌生出要不要不吃这顿晚餐的想法。
他思考着该用个什么无聊的借口带拉斐蕾尔出门聊聊。
哦。
有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刚要说话。
芬里斯忽然将话题引向了他们,甚至直接了当道:
“你们可能不记得我,但今天我们见了很多次,你们的兔子宠物真厉害,那场战斗看得我热血沸腾。”
哪壶不开提哪壶,拉斐蕾尔脸蛋上的怨念更深了。
起身后一愣的星明随口答道:“谢谢夸奖,但其实那只兔子并不是我们的宠物。”
芬里斯闻言眨了眨一双如若琥珀的眸子。
星明看到后意识到那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当然不是说他是什么恶魔,只是他是一位亚人。
不过星明暂时没看出对方是什么人种,没有尾巴,因为戴着帽子也看不到耳朵。
“没关系,这不重要。”芬里斯轻松道,紧接着突然谈起正事:
“其实我是来找你们的,我觉得如果我再隐藏我的身份,你们可能就要认为我是一位喜欢闹事的坏家伙了。”
闻言,星明勾了勾脸,坐了下来:
“找我们有什么事?”
拉斐蕾尔队长闻言将坐的笔直的腰板向后仰去,一副要听你讲故事的模样。
芬里斯介绍起自己:“我叫芬里斯,是一位想成立冒险团的冒险家。”
他的自我介绍里也包含着,他刚刚所说的想找他们的理由。
星明也直接了当道:“你的意思是想邀请我们加入你的冒险团吗?”
芬里斯努努嘴道:“是的,你们应该是走南闯北运输货物的车夫吧?”
如同在法庭一样,星明没有任何语气地交涉道:“是的,我们是车夫,但我们并不想加入冒险团。”
芬里斯诱惑道:“当冒险家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作为创建冒险团的元老,你们会有更多的分成。”
星明不想接受奇怪的邀请,并且他要走南闯北:“抱歉,我对此不感兴趣。”
即使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芬里斯还是看向拉斐蕾尔,再次发问:“这位半狼人小姐是您的雇员吗?”
星明感觉到了挖墙角的气息。
哦~
他仔细想想,意识到对方一开始可能就是冲拉斐蕾尔来的,而不是冲着看着很柔弱的自己来的。
这人想挖他的队长去当冒险家。
拉斐蕾尔摇头道:“不是。”
芬里斯又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拉斐蕾尔语不惊人死不休,淡淡道:“我是他太太。”
芬里斯瞪大了眼睛:“啊?”
不光是芬里斯惊到了,星明也惊了,看向拉斐蕾尔,拉斐蕾尔则是给出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这样的。
【你也不想被奇怪的家伙一直纠缠吧?】
星明缕了一下他的队长为什么又搬出这个非常好用的身份。
队长很显然也看出对方是想挖自己去他的冒险团。
对方以为队长是自己雇来的员工。
觉得一个车夫给的钱肯定没自己多,所以就生起挖墙脚的想法。
可惜他的墙角比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铁墙还硬。
拉斐蕾尔不想再废口舌,于是乎。
星明又有了一个临时队长太太。
反应过来以后,他淡定道:“我们是夫妻,我们不会分开,也不会加入你的冒险团。”
芬里斯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们后,大笑起来:“哈哈,那我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方便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第107章 八方旅客(四)
.......
“星明。”
“拉斐蕾尔。”
得到两人名字后,芬里斯笑着开启了八卦:
“星明,拉斐蕾尔,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但我真的很好奇。”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道了句:
“说来话长。”
芬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值十的大银币放在桌子上,吆喝起在后厨的阿勒先生:
“你们这里的晚餐多少钱一位。”
阿勒先生的声音幽幽传来:“半个金币一位。”
一听这话芬里斯的腰差点闪了:“你们的食物是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从门后露出身形的阿勒先生道:“丰收集市期间的晚餐会有来自风嚎大森林的珍稀食材,价格会比平时贵。”
芬里斯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好东西呢?”
阿勒先生道:“有霓虹鹿的鹿尾。”
芬里斯收回自己的银币,转而拍出来一个金币道:
“请给我上一份,然后再给这对小夫妻多上一份。”
阿勒先生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食材。”
芬里斯抿抿嘴:“所以我只能吃点边角料是吗?”
阿勒先生道:“除了霓虹鹿的鹿尾,其他的料理你都能享用。”
说完。
他将芬里斯拍出来的金币收下。
芬里斯道:“多余的钱给我和这对小夫妻上几杯酒,剩下的算你的小费。”
阿勒先生没有回话地走进后厨。
片刻后端着三个酒杯走回来,在他们的面前一人放上一杯。
酒液是清澈的焦糖色,闻起来有淡淡的果香。
芬里斯率先拿起酒杯抿上一口,啧啧道:“没想到大十字路口还有这种旅店。”
这显然是对酒的好评。
星明看着眼前请自己的酒,明白对方是想套近乎听他们的故事。
没有一口酒是白喝的。
他也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因为不想和这位有梦想的冒险家交恶,因此讲起故事。
但这故事并不真实。
星明道:“我太太一个人离开家乡来洛恩区域闯荡,因为没有路费和地图迷了路,然后就像许多俗套爱情故事的开头一样。”
芬里斯笑道:“英雄出现了是吗?”
星明道:“是的。”
芬里斯又喊道:“老板,麻烦再上一杯酒给这个奇怪的绷带人,看他听故事没有酒喝怪难受的。”
摩恩从刚刚起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打芬里斯来过后,他的行为终于是和他的气质相符,就像是隐身了一样。
对于芬里斯的示好,摩恩没有说什么。
待到又一杯酒的到来。
摩恩对芬里斯轻轻扬了一下酒杯,芬里斯也微笑着将酒杯举起。
他们一同抿了一口,接着都看向星明。
星明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讲故事,当然,接下来没有一句是真的。
.......
此时此刻。
大十字路口的拍卖会正在顺利进行。
用座无虚席来形容这种场合的热闹很贴切,要知道昨天的拍卖会可是因十个银币的门槛都没坐满。
坐在一张张铺有皮草的长椅上的权贵们,冒险家们,各有各的目的。
但他们无一不期待着某件拍品的登场。
即使是看看也好。
随着一件件拍品被主持人摆到台上。
一个个价格地喊出,一位位买家将心仪的货物拿到手里。
快要到那件拍品了。
那些已经把钱花完的来客们都没有走,他们都想看看它有怎样的威力。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有些人攥着自己的史莱姆荷包都要等不及了。
终于是挨到它出现。
刚送走一块盾牌的主持人,很快转换起情绪,意外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要拍卖的这把武器大有来头,想必诸位已经听闻过它的一些消息。
没错。
它就是由魔剑大师莱纳斯打造,镶嵌着风之子魔兽核心的魔剑。
疾风。
现在有请这把魔剑的主人,蒲公英冒险公会的会长来为我们展示这把魔剑的强大。”
好东西是不需要吆喝的。
说罢。
灯光下的主持人转向身侧,对那位捧着剑,身披白色铠甲的男子轻轻鞠了一躬,而后退到了阴影里。
在此刻成为主角的蒲公英公会的会长踱步到聚光灯下,轻轻点了点头。
没说一句话。
他高高扬起那柄剑。
一手握在剑的绿宝石剑柄,一手握在疾风的皮剑鞘,将剑缓缓拔出。
当这把名为疾风的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
在场的人无不眯起眼睛。
因为这把武器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美丽到不像是一把武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疾风。
这把剑通体由晶莹剔透的绿水晶打造而成,剑身光滑如镜。
剑柄和护手部分也都镶嵌着精致的绿宝石,与剑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些昂贵的绿宝石反射着星星点点刺目的绿色光辉,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神秘的梦幻森林。
随着那位传奇剑士举起这把剑。
仿佛这把剑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剑身上的一处浑浊卷动起模糊的光芒。
随着他挥舞起这把剑。
一道由灰尘勾勒而出的疾风刃划过场中。
“蹭!”
来客们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块一开始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巨石被切成两半。
第108章 八方旅客(五)
轰隆隆。
当变成两瓣的巨石栽倒的一刻,在场的看客买家们皆都是咂咂嘴。
没有法师血脉的普通人谁不想试试施法的感觉呢,拥有这柄魔剑就拥有了风的力量。
这一击施展完毕。
那位传奇剑士,蒲公英公会的会长兰斯利就将疾风重新归于剑鞘。
这一幕并不是想买这柄魔剑的买家们想看到的。
虽说能够释放出切割开巨石的风刃已经足够强大了,一把魔剑能有这样的力量绝对是极品,一些没有经过战斗训练的权贵很需要一把这样的武器傍身。
但,在座的很多人都能做到碎开巨石,例如说一位扶着大锤子的光头男人,他们想要更厉害的武器来提升自己。
因此有人就大声开口问了:
“这就是疾风的全部力量吗?”
答案是否定的。
蒲公英公会的会长兰斯利摇头道:
“疾风能呼唤足以媲美风之子力量的风魔法,然而那种力量仅凭这柄剑所剩的魔能无法施展。”
有人又问:
“这把剑该如何恢复魔能?”
兰斯利答道:“以往魔法兵器都是需要放在高纯度的魔能石上蕴养,恢复好一把魔能兵器需要很久。
但现在,库诺族人研究出的魔能溶液改善了这一情况。
将疾风浸泡在魔能溶液中,一个月就能恢复全部的力量,从而施展出媲美风之子的法术。
不过那力量我曾使用过一次,就在最近。
因此没有休息好的疾风没办法再次给你们展示。
不过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说罢,传奇剑士用拳头擂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询问的男人陷进思索。
而那位扶着巨锤的光头男人也想了想。
即使魔能溶液改善了这一状况还是需要一个月才能蕴养好?这也太久了。
他很想要这件武器,因此开口问道:“这也就是说,这柄剑需要泡上一个月的温泉才能用一次喽?”
兰斯利道:“如果你每次使用都要使出疾风的全力,的确是需要蕴养一个月才能使用一次。”
缩在角落里的另一位传奇剑客多默抱着胳膊问道:
“它能作为一柄剑来使用吗?”
兰斯利微笑道:“千万不要拿它来劈树,多默。”
总是喜欢拿树来练剑,并且经常将森林练出一个空缺的多默起身离开了拍卖会。
讲解到现在差不多结束了。
这柄绿水晶剑就是一柄纯粹的魔法兵器,而非传统的剑。
对于一位剑客来说并不能提升剑招的威力,只能让其多出一种攻击的手段。
对自己的剑有足够自信的多默并不需要这种歪路子。
多默考虑的只有提升自己的剑招威力。
其他人想得可就多了。
那群有钱人想想,带出一把美丽至极的佩剑,同时还有着极强的攻击力。
兼顾优雅与实力的佩剑非常适合不需要经常战斗的自己。
那些陷入瓶颈的顶级冒险家也想想,这样一柄美丽至极的魔剑。
或许能作为一种保命的手段,或许能在与顶级魔兽交手的时候有奇效。
自己的实力应该能更上一层。
紧接着拍卖会就开始了。
兰斯利坐在后方的椅子上,主持人则是从幕后走回台前,朗声道:
“现在进行魔剑疾风的拍卖,没有底价。”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了:
“一百个金洛恩。”
很快就有人跟了价格:“一百一。”
“一百二。”
此时的价格低于兰斯利打造它的成本。
因此这价格攀升得很快。
片刻就有人直接喊道:“两百个金洛恩。”
“二百一。”
“二百二。”
价格在超越一百五十个金洛恩的成本后还在继续上涨。
在喊道二百四十个金洛恩后,有人喊到三百。
“三百一。”
“三百二。”
“三百三........”
价格很快来到兰斯利很满意的程度。
他觉得听秘书的建议是对的。
将这颗风之子的魔兽核心制作成魔剑能够赚到更多。
价格还在继续上涨。
但速度缓慢下来........
..........
主持人飞快地摆动着嘴皮子。
一会儿是那边那位强壮的战士出价多少,一会儿是那边那位小姐出价多少。
“四百个金洛恩。”
“四百一。”
“四百二”
没一会儿。
这柄魔剑的价格就超出它本身作为魔法兵器的价值。
“五百个金洛恩。”
此时,已经有一些艺术价值掺杂其中。
这柄剑实在是太过美丽,远超那些富豪的想象。
那绿水晶绽放出的光辉在他们的眼底久久不散。
五百个金洛恩的价值已经能换一个小普特的金史莱姆。
用金史莱姆做素材的武器,硬度估计是这疾风修养一年都劈不开的。
然而这价格依然在上涨。
不过飙价格的人少了很多。
五分钟后。
只剩两个人在开口。
一位年轻貌美,身穿黑白相间蓬蓬裙的小姐,还有那位靠着大锤子的光头男。
年轻貌美的小姐是米基尔家族的千金,她的家族为整个洛恩区域提供一种名叫蜂针膏的伤药。
能加速开放性伤口的愈合。
她的祖父,米基尔·洛特是世界上第一位将一种名叫蜂针花的草药大规模种植的极其厉害的药剂师。
也可以说是植物学家,他培育出的白色蜂针花完全没有毒素,花蜜里都是好成份。
而那位靠着大锤子不停喊价格的光头男,来头就简单的多。
他是一位名叫碎颅的传奇冒险家,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敲别人的脑袋。
人到中年非常想弥补一下童年想要成为一个法师的梦。
他飙价格不为别的,砸人脑袋砸了一辈子,就是想当一回法师:
“五百二。”
米基尔家族的千金喊道:“五百三。”
碎颅:“五百四。”
米基尔家族的千金:“五百五。”
碎颅继续喊道:“五百五十一,你再添一个金币我就不跟你抢了,因为我就只有这些。”
米基尔家族的千金秉持着祖父教给她的该省省该花花的理念,喊道:
“五百五十二。”
碎颅咂咂嘴,在身上摸了摸,又摸出一个银币道:
“没想到你还真的只加一个,“五百五十二金,再加一个银币,现在真的多一分都没有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要这柄武器是不是真的有用。”
米基尔家族的千金笑道:“五百五十五金。”
碎颅比了一个放弃竞价的手势。
喊价的主力退了一个,价格也差不多了。
正当众人以为竞拍要到此结束。
正当拍卖会的主持人想要再吹嘘一下这柄武器让其来到更高的价格时。
有人喊道:“六百。”
众人闻言纷纷向着价格传出的方向看去。
还有高手?
那是一位打扮很时髦的银发男子。
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穿着胸前露出一块V字区域的紧身黑色衬衫,能看到练的相当不错的胸肌,翘着的腿上是一条黑色的灯笼裤。
身上是一身黑的同时,他还戴着一块能够遮住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看着很酷。
在座的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不管是商政界,还是冒险家的圈子都有处在顶端的人。
但在座的都没认出对方是谁。
有人猜测是某某城主的小儿子,也有的说是某某商会会长的私生子。
还有的说他像是一个远方的传奇,一位名叫黑梦的冒险家。
然而对方并没有揭晓自己的身份,抱着胳膊等待着那位千金报新的价格。
然而这六百的高价让这位千金清醒了不少。
她迟迟才报出一个价格:
“六百一。”
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喊道:“六百五。”
对方摆明了自己很有财力,你们玩够了吗?玩够了我要开始装逼收尾了。
众人都期待着价格都来到更高的地步。
然而那位千金不再出价了,比了一个放弃竞拍的手势。
如果再没有像这位面具男一样的,突然横插进来的家伙,
这意味着这件拍品的竞拍就到此为止。
主持人在这时间开始了讲解。
讲了足足有三分钟。
然而并没有能够说动其他人为其出更高的价格。
于是。
这柄疾风就被这位不知身份的男子拍到手。
为保证这位不是在乱出价,搅乱拍卖会的秩序,很快就有拍卖会的服务人员上前与其交涉。
事实上这家伙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出门没带这么多。
但他说了自己的身份,并要求自己能和这把魔剑的主人见上一面。
于是这位面具男和他的侍卫,以及带着疾风从台前走下的兰斯利一同离场。
拍卖会后面还有几件物品。
但是对后面拍品不感兴趣的人有不少。
因此一同离席的人有很多。
他们有的没有拍到想要的东西还想趁着今夜在丰收集市碰碰运气。
有的则是去喝酒。
有的,则是寻自己的旅店休息,吃个晚餐。
........
第109章 八方旅客(六)
阿勒旅店里。
星明的故事已经编到他和拉斐蕾尔结婚的教堂。
为其主持的是罗伯城的老骑士。
那是相当开心的一天。
诸多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大家纷纷送上鲜花与祝福,说的好像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拉斐蕾尔的脑袋里都有了画面,甚至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失忆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结婚了。
实话说这并不是一个有趣的过程,一切都很顺利。
但芬里斯窝在椅子上不停喝着酒,听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摩恩同样如此。
但星明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接下来该讲什么?
讲他和拉斐蕾尔准备要一个混血的女儿,还是他们的婚礼准备在辛西尔再办一场。
星明以讲的口干舌燥为理由喝起美酒,休息的同时也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讲故事。
还有。
晚餐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他很想尝尝那个叫霓虹鹿的鹿尾,到底是怎样的美食。
就在这时。
门隔了有一会儿,终于再次被敲响。
当当当,当当当。
总是待在后厨的阿勒先生再次去开门。
这一次在场四位客人都齐齐盯向门口。
外面的天黑得很彻底,只能隐隐约约从阿勒先生的身后捕捉到两个人影。
“兰斯利。”白色的影子道。
“伊文。”黑色的影子道。
他们报完自己的名字后。
有人说道:“你们守在外面就好,有一位传奇剑客保护我,我觉得我相当的安全。”
话罢。
在阿勒先生的带领下,又有两位客人走进阿勒旅店。
今晚的客人,除了拉斐蕾尔和星明,每个人都很奇怪。
即使自己很奇怪,已经落座的客人还是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穿着一身纯白铠甲佩着两柄剑的兰斯利,以及戴着面具穿着黑色灯笼裤的伊文。
伊文先是啧啧道:“我的侍卫说这里是大十字路口最好的旅店,看起来和普通的旅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兰斯利摊出一只戴着纯白腕甲的手,淡淡道:“阿勒的料理是这里最好的,这毋庸置疑。”
伊文黑面具下留有一些小胡子的嘴巴翘起一个笑容:
“希望这愉快的夜晚能有一个美味的结局。”
兰斯利轻轻抿了抿血色不重的薄唇,算是对他质疑阿勒手艺的回应。
这两人之间的闲谈很快因众人的目光而结束。
伊文说话的口吻很像是芬里斯,说话很大声,很张扬也很开朗:
“晚上好~各位~”
芬里斯撑着脸颊,举起酒杯,抿起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晚上好~要在晚餐前开始前喝一杯吗?”
伊文大大方方地落座在芬里斯身边:“好主意,给我们也上两杯酒,再给这几位朋友上一杯,算在我头上。”
穿搭过于朴素,以至于有些格格不入的星明也抿了抿嘴,而后带起一个微笑道:
“晚上好~”
“晚上好。”伊文对他微笑着点点头。
从奇怪想象里脱离出来的拉斐蕾尔也对新客人打了招呼:“晚上好~”
伊文转过脸微笑道:“晚上好,美丽的半狼人小姐。”
芬里斯纠正道:“应该是美丽的半狼人夫人。”
星明又不明意义地抿了抿嘴道:“她是我太太。”
伊文闻言,看了看星明,又看了看拉斐蕾尔。
“啪”的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笑道:
“我觉得你们应该有很多的故事。”
芬里斯笑道:“的确,我们刚刚就在听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
伊文道:“看来晚餐开始前不会无聊了。”
星明在心里呵呵。
阿勒先生这时走了过来。
伊文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并对其露出一个微笑。
落座的非常安静的兰斯利道:“我不喝酒。”
闻言,芬里斯调笑道:“不喝酒的骑士可不多见。”
在很久以前的动乱时期,骑士团中是有禁酒令的,但是骑士们因为精神压力很大,所以还是会偷偷喝酒。
以至于他们在人前的形象都是酒蒙子,甚至还会闹事。
不喝酒的骑士可不多见这句话有两重意思。
泛指对骑士们的嘲讽。
还有一种是,他意外的是一位遵守规则的好骑士。
芬里斯的用法或许是后面那种。
顺便一提,光明女神并没有不让她的骑士们喝酒。
身穿铠甲的兰斯利道:“我不是一位骑士。”
一般走到哪都会被认出来的他,在这圆桌上聊了一句自己的身份:
“我是蒲公英公会的会长。”
此话一出。
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例如说星明,觉得这种场合出现什么大人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芬里斯反应了一会儿道:“原来你是一位冒险家,那就更奇怪了。”
兰斯利淡淡道:“可能吧,我讨厌酒在喉咙里的感觉。”
芬里斯没再多说什么。
送完酒水的阿勒先生没有再说那句,客人们在拍卖会,而是询问道:
“各位客人,要现在用餐吗?”
伊文爽朗地吆喝道:“当然,我已经等不及了。”
此话一出。
圆桌前的六位客人表情各异。
有的放松。
有的茫然。
有的兴奋。
有的则复杂。
复杂的是兰斯利,他在想这位来自他国的王子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权贵的架子。
对方真的能付的出疾风的钱吗?
第110章 八方旅客(七)
阿勒旅店的晚餐即将开始。
今晚晚餐的主角不是在座的任何一位,而是被称作陆地上最为鲜美的食材。
霓虹鹿的鹿尾。
客人到齐后,厨房里的阿勒先生撸起袖口,面对那些已经初步处理好的食材开工了。
将剥开后呈现果冻质感的布丁蒜轻轻涂抹在刀刃,将圆乎乎如同一颗黑珍珠的黑珍珠蘑菇切成片,下锅油煎。
这里没有什么食材的本味。
香草众星拱月一般将霓虹鹿的鹿尾段抬起,在被火苗舔舐的炖锅里不停翻腾。
一道非常经典的顶级菜品烩鹿尾还在准备当中。
刚刚虽然阿勒先生说了要现在用餐,但这也仅仅是一个提醒,距离晚餐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此时餐桌上的六位客人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哒哒哒的皮靴踏着地板的声音不知是从谁那里响起。
星明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擦了擦嘴角并对拉斐蕾尔道:
“今晚好像能吃到更厉害的东西。”
嗅觉比他还要灵敏的拉斐蕾尔一只手摸着咕咕响的肚子,一只手托着腮道:
“不管是什么,能不能先给我上一点,我好饿。”
星明笑道:“你之前还说过好料理不怕晚呢?”
拉斐蕾尔的耳朵晃了晃:“我说过吗?”
蒲公英公会的会长兰斯利正在和时髦的伊文小声聊些什么。
听起来应该是非常普通的风土人情话题。
开朗活泼的冒险家芬里斯此时正在寻找聊天对象。
他先是盯上没有人与其交谈,并在一开始对他阴阳怪气的摩恩。
然而这家伙只是在一开始对着星明二人开朗后就沉默寡言,像是一个被白布缠起的木乃伊。
芬里斯瞧着他一直看着地板的目光也不知该如何和其搭话。
估计只有神明到来才能唤醒这个木乃伊吧~
芬里斯在内心打趣着摩恩,紧接着又扫量起其他人。
接着是兰斯利和伊文。
他们现在已经谈到有关于夏日女人着装的问题。
芬里斯有些没想到这位不会喝酒的冒险家原来并不正经。
果然人有七情六欲,不喜欢喝酒,美色还是要沾的。
正当芬里斯也想掺和一下这个话题聊上两句。
紧接着他们谈论起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婚的奇怪法律时。
芬里斯打了个哆嗦,默默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暗道这两个家伙可千万不能惹。
最后芬里斯观察起那对小夫妻,他们性格很好,并且只要与其搭话就能够有回应。
怎么看都是两个适合交谈的好对象,然而他们现在正在玩一个名叫数狼尾巴毛的游戏。
游戏乐趣在于只要这样做就不会饿了。
芬里斯不想打扰这对小夫妻的恩爱时光,但他还是抿了口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时间就这样在哒哒哒的,有节奏的,皮靴踏地板的声音里,炖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里流逝着。
空气里的香味渐渐浓郁。
众人的鼻子都有预感今晚的晚饭就要出锅。
不知不觉,一个慢拍的哒哒卡在了踮脚的哒哒哒声里。
哒哒,嗒,哒哒,嗒,还蛮有节奏。
而后几乎无声无息地,旅店的门又开了。
走进来一位黑斗篷上沾着夜晚露水,身材佝偻的老家伙。
虽然他开门开得无声无息,然而在座的客人还是注意到了新的客人。
“当。”
他的黑色拐杖敲打着地板。
今晚的第七位客人,是一位看起来年岁已大,已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对方拄着拐棍缓缓向着餐桌这边走来。
那副行走的模样,让星明想到已经在洛夫托尔村的土地长眠的老村长他爸。
那老头很喜欢披着黑色斗篷,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拄着拐棍,走在村子里,在夏天的夜里提醒小心火烛,在冬天的夜晚提醒谁家的房顶积雪太厚。
和那老头不同,暂且称之为第七位客人老者,只是拄着拐棍,另一只手并没有背在腰后。
他的一条胳膊空荡荡的,应该是断掉了。
暂且称之为独臂老者的客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路过他们的圆桌,缓缓地踏上去二楼的楼梯。
星明在这交错而过的短暂时间里,看清了一张满是沧桑的脸。
并且发现这位老者是一位女性。
星明一开始因为对方的斗篷实在是太长,脸埋的太深,还以为对方是一位老头。
现在应该暂且称之为独臂老妪。
众人目送其身影消失后。
楼上传出开门的啪嗒声。
正当有人想要讨论一下他的身份,紧接着又传出关门的声响。
对方的身影再次在楼梯出现,拄着拐棍当当作响地下了楼,径直向着餐桌走了过来,并落座在星明的身旁。
这张暂时沉默的圆桌现在有了七个人。
所有的客人都在看着这位老妪。
那位老妪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如雪一样白的编成一根大辫子的头发。
因这些雪一样的发丝,那张沧桑的脸也有了一些端庄的美感。
见众人在盯着她瞧。
这位........独臂夫人微笑道:“晚上好。”
众人七嘴八舌回了五声晚上好,但没人叫她的名字。
这位夫人抽了抽鼻子,笑容不减用慢悠悠地语调道:
“好浓郁的味道,阿勒做的烩鹿尾依然还是那么香。”
芬里斯笑道:“您应该是一位美食家吧,竟然能从味道分辨出今晚的菜肴。”
独臂夫人收起微笑,徐徐讲道:“我是这家旅店的常客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阿勒都会做霓虹鹿的鹿尾。”
芬里斯抿了一口酒,笑道:“原来是这样,这位夫人要来一杯酒吗?”
独臂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聊完这些,她便沉默,和众多客人一起等待着今天的晚餐。
诸位依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是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芬里斯依然是没有找到自己的谈话对象。
不久后。
待到那香气浓郁到极点。
汤锅的咕咚声消失了。
安静的旅店不再有哒哒哒的靴子踩踏地板的声响,只剩下餐刀和盘子的轻轻敲击的叮叮声。
听着这声音,就能想到老绅士一丝不苟地将食材放到一个个盘子上时的动作。
似是装饰的香草角度不对都要重头再来的严肃的表情。
一切一切的精心准备的最后。
终于。
后厨里传来一声轻轻的舒气声。
“呼~”
能想象到老绅士在长舒一口气后,再次直起腰板打起全部的精神准备迎接客人的可爱的转换。
今天的晚餐没有前菜,阿勒端着搭配面包黑珍珠菇以及红亮亮几乎是在发光的鹿尾料理登场:
“诸位客人,今天的晚.......”
话说到一半。
阿勒看到独臂夫人后,小声询问道:
“里斯夫人,您今天不在你的房间用餐吗?”
独臂的里斯夫人微笑道:“今夜我想在热闹的大厅就餐。”
芬里斯赞同起这样的说法:“吃饭就应该人多一点才开心。”
第111章 八方旅客(八)
阿勒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几份料理一份一份摆在客人的面前。
而后重新折返回后厨,将另一份晚餐摆在独臂夫人面前,道了一句:
“诸位请慢用。”
话罢,他便准备离开。
这时独臂夫人邀请道:“阿勒,你也一起来用餐吧,人多一点热闹。”
因拥有霓虹鹿料理而开心的芬里斯也道:“做出这些料理的人也有享受它们的权利,来一起吃吧。”
阿勒微微一笑道:“我就不必了,况且我也没准备我的晚餐,诸位请慢用。”
滋的一声。
独臂夫人将自己的餐盘拉到身旁的空位上,微笑道:
“我今晚不是很饿,来坐下阿勒,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阿勒闻言满脸的困惑,上前两步,躬身在独臂夫人的耳边细声询问道:
“您这是..........”
独臂夫人依然是用谁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复述道:
“阿勒,来坐下,每次你都是在厨房吃饭。
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坐在餐桌上吃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餐。
诸位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让阿勒陪我们一起吃饭吧。”
芬里斯已经等不及了:“当然。”
兰斯利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星明也道了句:“这当然好。”
摸不着头脑的阿勒很想挠挠自己的头。
但他还是维持着自己时刻都有的微笑,对诸位轻轻欠身,而后坐到独臂夫人身旁的椅子上。
此时,数尾巴毛完全没能压制住饥饿感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快要香迷糊了。
对于摆在面前的料理。
只闻味道,脑袋里就徘徊一句话,此料理只应天上有。
然而没混过上流圈子的他们不知道现在该不该举起餐刀用餐。
是不是在餐前得有一点礼节什么的。
拉斐蕾尔向左边看去。
阿勒还给他一个微笑。
独臂夫人则是带着微笑在看着阿勒。
伊文的目光则是放在独臂夫人上。
星明向右看去。
摩恩依然像木乃伊一样低着头。
兰斯利默默将放在餐桌的手放了下来。
芬里斯正看着他。
星明没能读懂他的眼神。
随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他们都没能理解为什么一餐丰盛的晚餐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美食上。
这就是上流圈子吗?总感觉他们对人的兴趣比美食更大。
众人都不吃饭,都不举起餐刀。
那他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呢?
在吃与不吃的问题诞生在心头的时候。
阿勒先生微笑着对在座的客人道:“谢谢各位的邀请,让我们开始今天的晚餐吧。”
话罢。
他用餐刀切下一片鹿尾,并轻轻叉起一块,裹着一点浓汤放在口中咀嚼。
阿勒眯起眼睛因自己的料理而不自知地带起享受的表情。
安静的旅店回荡着一个人吃饭的声音。
“咯吱咯吱~“
实话说,有点诡异。
待到这位老绅士吃完这一块鹿尾并将骨头轻轻放在桌上后。
他那享受的表情很快因扫视过在场客人后重新变得困惑,试探道:
“请问,我今晚做的料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星明没吃,星明闻着很香,星明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吃。
但星明感觉到,可能不是料理的问题。
就在这时,独臂夫人将嘴角弯得很灿烂,俏皮地睁了一下眼睛,开口道:
“我改主意了。”
说罢她便将阿勒的那份料理拉回到面前,笑道:
“阿勒能帮我拿一份餐具吗?我忽然又感觉有点饿了。”
阿勒闻言道了一句:“好的。”
而后他起身离席,挺着腰板回到后厨又重新取来一份餐具,恭恭敬敬地放在独臂夫人的面前。
“谢谢你。”
微笑着说完,独臂夫人用左手拨开餐刀,将餐叉拿起,插起剩余的一大块鹿尾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啃咬。
她的脸上的皱纹因口中的滋味而聚在一起,里面藏着的都是幸福的美味。
见状,芬里斯咧嘴道:“我也尝尝。”
说罢他也抄起餐刀和餐叉分割起鹿尾,同样要开始晚餐的还有伊文,他也开始割肉并将一块放在口中咀嚼。
这时的拉斐蕾尔也将放在大腿上不安分的小手举了起来,准备要去拿餐刀和餐叉。
可在空中的时候就被星明截住,摁回了腿上。
拉斐蕾尔因他的动作而打了个机灵,满脸困惑地望着星明。
星明此时正用手捂住脸,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
这可把拉斐蕾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星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样的小动作被正在享受晚餐的独臂夫人捕捉到。
她放下餐叉,抹了抹嘴,微笑着问道:“你也是这家旅店的常客吗?”
“唉~~~”
深深的叹气声不知从谁的嘴里传出。
似是痛苦地捂着脸的星明接上了话道:“我来过一次,就在最近。”
独臂夫人又问:“所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吗?”
星明道:“您也是这家旅店的常客,你的怀疑让我坚信我的判断。”
此时此刻。
正在吃饭的人都放下了餐刀,没在吃饭的人纷纷摸到自己的武器,也有的没有武器的正准备往桌子底下钻。
独臂夫人摸到自己的拐杖问起阿勒:“你是谁呢?”
星明放开为了不冒犯在座各位而遮挡在脸颊上的手,露出一双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十字星双眸。
“叮叮当当!!!”
察觉到不对的拉斐蕾尔猛地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对准了阿勒。
“呛啷”一声。
兰斯利也拔出佩剑!同时他发现一个问题:“我的疾风呢?!”
忽地,身侧的芬里斯一个闪身抓住拉斐蕾尔的手腕!
“别动!!!”
突然的变故让星明大喝一声!头顶悬浮的星剑瞄准了芬里斯!
芬里斯抿抿嘴,松开拉斐蕾尔,举手投降道:“别激动~”
而宛若木乃伊的摩恩,一直不吭声的他闹出的动静最大。
忽然从斗篷里抽出一根黑洞洞的枪管对准独臂夫人!
对星明举手投降的芬里斯望着那边惊呼道:“这什么鬼东西!”
当这怪异无比的一幕出现后。
气氛反而从要爆发的临界降温到了沉默的冰点。
在座的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都没想到今晚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最老实的伊文不知何时已经藏在桌子底下,探头询问道:
“我感觉我好像卷入了一场纷争,能不能和我讲讲谁和谁是一伙的?”
第112章 八方旅客(九)
此时此刻的阿勒旅店还在僵持。
局面也渐渐稳定。
刚刚的木乃伊摩恩宛若见到神明忽然诈尸。
拔出两个黑色圆筒组成的武器顶在独臂夫人面前。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
兰斯利拔出一把反射不出光辉的纯白剑刃,一开始指着阿勒,现在不知该对准谁,只是横在面前。
刚刚被抓了手腕的拉斐蕾尔沉下身体,双眼猩红,转而将手中的短刀对准嬉皮笑脸的芬里斯,气势宛若一只准备捕食的母狼。
星明在头顶召唤的星剑,不再管阿勒,同样是对准着想要伤害他同伴的家伙。
而独臂夫人的拐杖则冲向阿勒先生。
没有人回答伊文的问题,因此伊文只是饶有兴致地扫视着这张圆桌上的家伙。
此时此刻的情况一定不是一两句话能讲得清的。
但刚刚假装很痛苦,捂着脸悄悄开启星瞳的星明能明白。
在座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仍然还坐着的阿勒用胸前的手帕擦着嘴边的油渍,淡定地询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话罢,他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独臂夫人,微笑着继续道:
“二小姐,能告诉我答案吗?我自认为我做得天衣无缝,是因为我的厨艺不如阿勒吗?”
关于这个答案。
也是星明忽然警惕起来,开启星瞳的理由。
那位独臂夫人说要在圆桌用餐的时候。
阿勒先生只是将一份和别人一样的晚餐摆到独臂夫人的面前。
这时候星明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直到独臂夫人将一整块的鹿尾叉起来放在嘴边啃咬。
一丝不苟的阿勒先生不会这样做的。
他不会给一位独臂夫人上餐刀和餐叉,想必是会将鹿尾切成适口的小块让独臂夫人用餐。
凭这一点就能认出这老绅士有问题。
别说什么忘记。
从独臂夫人的行为来看,她是这家旅店的熟客,并且每次丰收集市都会来这里。
既然是每年都会来的熟客,阿勒怎么会忘记这位夫人缺少一条手臂。
退一万步讲。
他真的忘了。
星明也因这一点怀疑而开启了旅行星瞳,而确定了阿勒真的有问题。
不过,星明知道自己的怀疑是被独臂夫人引导出的。
在星明感觉一切都很平静的时候,是她故意摆出的姿态让他察觉到不对。
那怀疑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独臂夫人淡淡道:“阿勒不会让花瓣落在门前,我的房间里不该没有一束海玫瑰。”
“阿勒”先生听到这理由噗嗤一声笑了:“你们这些人真难伺候,阿勒难道就不会偶尔犯蠢,偶尔记性不好吗?”
独臂夫人向着门前望去:“花圃里的海玫瑰是阿勒为我种的,你觉得是无聊的事情,阿勒每一件都会做得很认真。”
过于专注于在料理上模仿阿勒的“阿勒”先生再次询问道:
“我的料理有问题吗?”
独臂夫人微笑道:“你的料理没有任何问题,但美味的料理并不是阿勒的全部。”
“阿勒”先生心态相当地好:“谢谢夸奖。”
独臂夫人询问道:“阿勒现在在哪里?你有什么目的?”
暂且称之为假冒阿勒,假冒阿勒先生摊摊手道:“他,他现在应该在森林里睡大觉呢,如果你们现在就去找他,说不定他还没有被熊吃掉。”
此话一出。
独臂夫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刚要后退离开这里。
一声清脆的硌磴机括声响起,摩恩将那黑洞洞的枪管就向前递出,并说道:
“夫人,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丢失疾风的兰斯利将剑指向摩恩道:“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想知道是谁拿走了我的疾风,现在就把它交出来。”
芬里斯咧嘴笑道:“我没拿你们的疾风,身,可以让我走吗?”
兰斯利摇头道:“不,你们谁都不许走。”
桌子底下的伊文笑道:“你们能一个一个地解决你们的麻烦吗?快点把事情谈清楚,我想离开这片纷争之地。”
假冒阿勒先生微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芬里斯看着头顶问道:“话说这星星又是什么鬼东西?”
有很多东西纠缠在一起,现在成了一团乱麻。
感觉自己最无辜的星明冷静下来,想要分析出眼前的状况。
他拥有着很多的信息,因为他的星瞳能看清对方的信仰。
眼前的假冒阿勒身上汇聚着一个眼睛的纹路,这是阴影女神的印记。
星明就是根据这一点确定阿勒不是阿勒,他相信那位老绅士不会信仰阴影女神。
而且这纹路他最近见过,那群拦路打劫的家伙就拥有着阴影女神的纹路。
接着看向摩恩,摩恩是身上没有任何纹路,是稀少的无信仰者。
根据对方的武器,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独臂夫人,她同样没有任何信仰,但令人惊讶的是。
她的拐杖竟然有着波浪线形状的纹路。
就好像这拐杖拥有生命一样。
星明的星瞳还从来没看一个拐杖看出一点门道,这拐杖一定有问题。
随后看向兰斯利,他的纹路是一柄剑刃,兰斯利应该是真的兰斯利。
他就是蒲公英公会的会长。
而那丢失的疾风是什么。
星明猛然想起,这场丰收集市有一把很厉害的兵器名叫疾风,其所用的魔兽核心就是兰斯利的战利品。
现在那把剑在这里没了。
看向身侧的芬里斯,他的身体上同样没有纹路,而是猩红的血液。
就和他的兽瞳一样,对方是一位半兽人没错。
但星明在这时忽然想起他说了一个谎。
最后看向伊文,这场上最无辜的家伙同样有信仰,并且信仰的还是阴影女神。
星明不禁皱起眉头。
真就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想了想,终于理清了第一条线。
独臂夫人看向摩恩道:“我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仇怨,请让我离开这里。”
摩恩道:“告诉我你们的栖息之所,我就放你走。”
独臂夫人道:“我不会说的。”
在场的人大都听不懂这些,兰斯利冷声道:“所以说我的疾风呢?”
星明挑了一个好说话的,开口道:
“摩恩,冷静一下,你是库诺族人吧,能暂时放下几十年的仇恨,让我们把阿勒先生带回来吗?他应该和你并没有什么过节。”
“呵。”
摩恩冷笑道:“服侍里乌斯家族的下人同样该死。”
第113章 八方旅客(十)
摘掉兜帽,摘下缠绕在脸上的白布。
杂乱的青色发丝下,乍一看是一张仿佛被烈火烧伤的粉嫩的可怖面庞。
他的鼻梁和鼻子都呈现以向前突出如犀牛角的感觉,如蜥蜴一样狭长的双眸是淡淡的灰白色。
他的额头有着库诺族最显着的特征。
像是镶嵌着一块被从中间切开的圆桌腿。
那是库诺族断掉的角。
库诺族人会把角锯断给他们的魔能之都生产魔能溶液。
这是一位来自魔能之都的旅客,但现在更应该称其为复仇者。
面容狰狞的摩恩咬牙切齿,毫不收敛那滔天的怒火,讥讽起他们:
“看到我的脸了吗?这里曾经覆盖着漂亮的鳞片,但现在没有了。
去哪了呢?
在我七岁的时候,被他们用铁钳一片一片将其拔掉了。
我也想忘记我的仇恨。
可我已经没办法做一个正常人了。
每当黑夜来临,噩梦就会敲响我的房门,爬上我的床。
每当我想淡忘这件事去过普通的生活,为我们的魔能之都做些什么。
我的镜子总在提醒我,你做不到的。
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追逐仇恨,直到将所有的仇恨埋葬,才能有一夜安眠。”
一边说他持着枪的手在激动地微微颤抖着。
这位来自地狱的枪之恶魔距离扣下扳机,只差问出他想要的情报。
至于复仇的对象在历史书里就能找到答案。
当时奴役那片大地的法师家族里乌斯家族。
再说到麦肯先生曾经说过,阿勒曾为是一位身份能与洛恩区域领主并肩的人服务。
很显然法师家族是够格的。
这位独臂夫人和阿勒旅店交情很深。
很显然她就是那已经落魄的法师家族残存的血脉。
里乌斯家族曾经的小姐,早已失去了漂亮的容貌,成了一位老妪。
曾经元素亲和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天才小姐,也早就为家族犯下的错而付出了代价,失去了一条手臂。
独臂夫人见到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厉鬼,无奈叹息: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只要让我把阿勒救回来,我不会做任何反抗。”
摩恩冷笑道:“还要再加上你们家族残存血脉的藏身之所。”
独臂夫人想了想,换了个要求道:“只要你让我把阿勒带回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如果他死了你只能得到我的一条命。
阿勒从未迫害过你们的族人,他只是给我们家族烧了十几年的饭,只有这一点请相信。”
摩恩用轻佻的如同奴隶主询问奴隶的口吻问道:
“如果我们找到了一具阿勒的尸体,该怎么办呢?这可不是我杀的。”
独臂夫人道:“如果现在你愿意暂时放下我们的仇恨,即使找到的是阿勒的尸体,我也会告诉你你想要的讯息。”
摩恩权衡着复仇的天平。
他有一个比眼前这位老妪更想杀的家伙,所以他更想要情报。
那狰狞的枪之恶鬼从斗篷里又抽出一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那位假冒阿勒,冷声道:
“快点告诉我真的在哪,否则我就崩烂你的肠子,别浪费我的时间。”
局势再次发生改变。
经历了一些交涉。
有着仇恨的两人暂且有了共同的敌人。
星明看着那显现出全身的恶鬼,当真是难以联想到那天对他微笑的摩恩。
对方心里残存的最后的温柔,怕是都寄托在了他说出那句,是的,我喜欢这个大家伙,它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现在连那份对家乡的温柔都在复仇的火焰里熄灭了。
假冒阿勒见到多出来的指向自己的枪管有些想笑:“所以我多出了一个敌人是吗?”
摩恩讥笑道:“算我求你们了,别多废话了行吗?告诉我真的阿勒藏在哪?”
假冒阿勒微笑道:“我也记不清我把他扔到哪片林子里了。”
摩恩没再多废话。
咔哒一声扣动了扳机。
撞针砸在魔能浓缩到极点的魔能绿浮藻溶液子弹的后座。
“咚!!!!”
一声闷响和湛蓝的光辉同时辉映在旅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所有人打了个机灵。
被攻击的当事人以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原地,那破开空气呼啸而出的弹丸仅仅只是打到一个渐渐消失的影子。
正当开启星瞳的星明震惊有人能够躲开子弹的时刻。
摩恩以令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将刚刚开过火的那把魔能火枪抡出残影,追上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惊恐的面容。
“咚!!!!”
同时又是想起湛蓝的光辉与开火的轰鸣。
这把拥有两个扳机能开火两次的长枪,再次射出的弹丸,在第一个子弹刚没入进身后的木墙时,从枪口脱离,一闪而过在一片阴影里击打出一片火星!
“当!!!!”
“嘶.......”
在一个瞬间从桌前换位置到三米开外的假冒阿勒再次出现,踉跄一下,脸上也狰狞起来。
他撸起袖口欣赏了一下镶嵌着子弹的护腕,龇牙咧嘴地啧啧道:
“连我价值连城的护腕都能击穿,这是什么武器?”
摩恩将打空的魔能火枪放下,说道:“我自己改良的双发库斯特。”
假冒阿勒狰狞地笑道:“你们库诺族人还真是研究出了厉害的玩意。”
摩恩道:“谢谢夸奖,所以你能告诉我真的阿勒在哪吗?”
令星明觉得震撼的并非将墙打透空掉的第一枪,而是将枪抡出残影,追随着对方逃离步伐开出的第二枪。
这是什么速度?什么准头?
这是无信仰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星明看懵了。
眼前这只为复仇来的恶鬼的身体和目力已经远超没有信仰的常人。
他们库诺族的种族天赋并不像拉斐蕾尔那样的半狼人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
所以是什么让他强的这么可怕。
如果说库诺族将诞生出神明,一定会有开辟时代的魔能与机械之神。
如果还会有另外一位,那一定是眼前的摩恩。
前无古人的战斗方式让他有了登神的可能。
此时他恐怖的实力已经强到能够在没有信仰的情况和传奇一战。
第114章 八方旅客(十一)
摩恩质问起假冒阿勒:“所以我想最后再问一遍,真的在哪里?”
假冒阿勒扶着流血的手腕道:“他在大十字路口西边的森林里,从大路大约走个五六百米,然后再向北走一段,能看到河你们就能看到他。”
得到确定的位置后,摩恩对独臂夫人道:
“现在我们可以走一趟了。”
闻言,伊文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咚咚”跺了两下脚,扯着嘴道:
“问题终于解决了是吗?我的腿都蹲麻了,能让我离开这里吗?”
芬里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家伙。
就在这时。
旅店的门呼啦一声开了,两位身穿黑色铠甲的侍卫出现在门外并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伊文大人您没事吧?”
伊文对自己的侍卫,微笑道:“暂时没事,如果我再不离开这里可能就要出事了,快来护送我离开这里。”
两位侍卫闻言拔剑上前。
然而这时兰斯利询问道:“你不在乎疾风去哪里了吗?”
没和任何人有交集的伊文。
“哒哒哒”
飞快倒腾着步子。
一边上上下下拍着身子,撩起衣服,将白肚皮白后背展示一下,而后卷起裤腿看看里面的真毛裤,顺便将裤拉了一下,展示了一下黑色丝绸大裤衩。
一边进行一套丝滑的连招过后,他一边嘟囔着:
“反正不在我这儿,你们这里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现在只想回到我的国家,不想要什么疾风,那东西可没有我的命重要。”
就这样。
第一位旅客正在逃跑。
因为他和现在最重要的两个事件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星明和拉斐蕾尔感觉自己更无辜,他们只是想来吃饭的。
于是星明道:“我和我太太能走了吗?”
兰斯利将纯白剑锋扫过去道:“不能,在我的疾风没找到之前,你们都不能离开。”
星明不解,用拇指戳了戳马上就要逃走的家伙道:“那他为什么能走?”
兰斯利道:“因为他是疾风的买家,且他身上没有疾风。”
星明道:“他付钱了吗?”
兰斯利道:“他没付钱。”
星明问道:“他不能监守自盗把你的疾风藏起来了吗?这样就可以不用付钱了,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一位信仰阴影女神的盗贼。”
此话一出,传奇剑客兰斯利那雄鹰一样锐利的眸子锁在已经走到门口的伊文身上,厉喝道:
“你在骗我。”
伊文的步子忽然停顿,紧接着转过头,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用一双夜幕的幽蓝色眸子回盯向兰斯利道:
“你在质疑我的身份吗?兰斯利。”
单论权势来讲,一个冒险公会的会长和伊文曾告诉自己的身份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可兰斯利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气势,质疑道:“一国的三王子信仰着阴影女神?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伊文摊摊手,坦荡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信仰阴影女神的王子简直是斯迪特菲尔德王室之耻。
可我从来没有因我的身份而自豪,我一直都是为我自己,为我的信仰而骄傲。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活在别人的影子里的,而我恰好喜欢黑夜,所以我选择侍奉阴影女神。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而且请不要以偏概全,不是每一位信仰阴影女神的家伙都擅长偷鸡摸狗。”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兰斯利,如果你用刚刚的眼神瞪我的二哥,我保证你的公会会从洛恩区域消失。”
这一番长长的发言过后。
伊文带着他的侍卫离开了旅店,消失在了夜里。
兰斯利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怀疑对方,但也没有阻拦。
而这时候摩恩都快等不及了:
“用剑的脑袋里难道都是剑吗?!还看不明白吗?!”
兰斯利盯向对方问道:“你知道什么?”
摩恩用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枪指了指假冒阿勒道:
“他为什么要干掉那个阿勒,躲在这个旅店做饭?
这也是一个信仰阴影女神的家伙。
他会做什么你还不懂吗?一切不都很清晰了吗?”
兰斯利闻言也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是的,眼前就有一位嫌疑大到不能再大的家伙。
星明虽然刚刚说伊文有问题,但也仅仅是想表达一下自己想离开的念头。
在这里发生的第二条线其实也很清晰。
有关于疾风的失踪。
很显然跟这位将阿勒绑走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他表面上牵扯进摩恩和独臂夫人的仇恨之中,但其实他和那条线的关系仅仅是装成了一个不该伪装的人。
至于假冒阿勒来此的目的。
星明扫视当场,芬里斯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很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作案对象。
他和拉斐蕾尔更不是,只是来蹭饭的。
摩恩是来报仇的。
独臂夫人则是每年都来,如果是来杀独臂夫人,那她的仇家未免过于多。
综合以上种种。
假冒阿勒的目的清晰地指向了伊文和兰斯利。
也就是他们拥有的疾风。
至于疾风是怎么没的,现在在哪。
星明就不知道了。
兰斯利将剑指向假冒阿勒问道:“我的疾风呢?”
假冒阿勒站在那儿微微一笑道:“我不知道~”
事情进展到这里的时候,感觉上比伊文还置身事外的芬里斯笑道:
“我终于听懂了,现在我给你们安排一下任务。
这位库诺族高手请和独臂夫人出门左拐去处理一下几十年的家族仇恨,我们不会跟过去偷听,也不会通知骑士团。
这位丢了疾风的会长,你和这假冒旅店店长处理你们丢掉的武器,如果看到有骑士团的人,我会通知他们过来帮你。
至于我们其余人.........就撤退了,你们打得尽兴。”
这番发言算是说进星明的心坎里。
他一个来蹭饭的,没吃到饭,早就想离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想明白这芬里斯对他们有什么意图。
芬里斯之前说他是一位想成立冒险团的冒险家一定是骗人的。
如果说他真的是一位冒险家的话,他不该将身披铠甲的兰斯利认成骑士。
除非他是一位从远方而来的,还没有对本土冒险家公会有所了解的旅行冒险家。
如果说这里的每个事件都是独立的。
那么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估计要一会儿出去才能解决。
就在这时,一直注视着敌人的拉斐蕾尔,忽然抬起短刀指向假冒阿勒流血的手腕道:
“你们看他戴的手链。”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那悬挂在手腕上的木牌子,上面坚硬的线条勾勒而出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同时还有一些火焰,或者是波浪的波纹。
星明还记得这个木牌子,于是说道:“那是余痕强盗团的护身符,他是强盗。”
强盗最喜欢做什么事情呢?
第115章 八方旅客(十二)
兰斯利冷哼道:“你们竟然连我的东西都敢抢。”
事情捋清楚,大战一触即发。
故事进展到这里,一直表现的很轻松的芬里斯转头刚要走,接着又像陀螺一样转回来,差点闪了腰:
“那个假冒旅店店长,你到底是什么人?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哒哒哒踏着木板,刚刚逃离此地心切的芬里斯反而直直向着假冒阿勒的方向走去。
星明不想知道芬里斯这些人想干什么。
他是真不想掺和这件事,伸手将悬浮在头顶的十字星抓在手中。
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后他们便转身向着门外小跑。
芬里斯已经来到假冒阿勒的面前,双眼渐渐充满了嗜血的红色。
正当他想要伸手撕开对方的脸时,身后传来的惊呼声让他扭过头。
“等等!外面有埋伏!”
最近他发现自己的星瞳其实才是最好用的法术。
在发现门外隐约有一道金色光辉凝聚出的人影守在附近的时刻。
星明一边喊,一边扯住拉斐蕾尔向后倒退。
“砰!”的一声闷响,旅店的门被踹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后窜出,如同破烂货布的斗篷里闪烁着两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冲最近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而来!
“小心!!!”
阿勒旅店本就是一个要爆炸的火药桶。
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兰斯利的注意力稍稍因闯入者而分散的时候。
处在他剑锋下的假冒阿勒一抖手腕,变出两个黑烟花的花苞所制成的烟球,捏碎在手心!
砰砰两声响。
浓郁的烟雾瞬间弥漫在旅店的大厅。
“别想逃!”
兰斯利的喝声刚刚响起。
比烟雾蔓延还快的芬里斯扭头冲向杀来的刺客。
他的帽子随他自己带起的风没入进身后的烟雾,他的斗篷被刮的咯吱作响。
星明对准那眼前的刺客挥舞起手中的星剑。
可剑擦到那影子就好像光将黑影驱散,并没有命中影子。
“叮!!!当!!!”
迸溅的火花落到他的金发。
他微微侧脸见是拉斐蕾尔用短刀碰撞在刺客的双匕。
星明的思考已经跟不上他的眼睛,他也想不到为什么对手会这么快移动到身侧。
凭借着神经的反应,又是一剑跟了上去!
这一剑同样是没有命中,并且他的身体不知为何遭受一股力量向侧方倒飞。
在空中的他能听到的窗户破裂的清脆“啪擦”声,能看到利剑在烟雾里斩出的波动。
同时他也理解了为何自己会忽然被撞飞。
他看到替代自己刚刚位置的拉斐蕾尔队长正出双刀试图抵挡那直刺而来的匕首!
面对直冲胸口的攻击。
金属与金属碰撞再次迸溅出火星!
巨大的力量使得拉斐蕾尔的身形向后踉跄,而面对紧接而来如雨点般连绵的攻势。
拉斐蕾尔试图再次抵挡,可随一道黑影掠过。
他的敌人被迫转为守势,将双臂交叉在面前,迎接那势大力沉的一脚。
“咚!!!!”
一声闷响,那后袭来的刺客像是炮弹一样被踹飞,怎么来的就怎么被踹回到黑夜之中,还带走了旅店的门框!
来帮忙的芬里斯扫视了一眼两人,并上前将星明拽了起来,匆匆道:
“这里特么的比我手下的猪窝还乱套。”
星明盯着失去帽子后,芬里斯头顶露出的一双狼耳朵,目光闪烁:
“谢谢。”
拉斐蕾尔在发现对方其实是一位半狼人后,忍不住问道:“你是哪个部族的战士?”
芬里斯对他们微微一笑道:“我早就已经脱离了我的部族,我现在为一群吃不饱饭的蠢货而战。”
说完,他猩红的双眸又重新锁在黑夜里蓄势待发的影子上,撩开斗篷,伸手从裤子里有些不雅的掏了掏,从裤裆里掏出一根大狼尾巴。
同时,他拢着嘴对二人小声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所以我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你们。
刚刚我们吃饭的餐桌下有一块木板是空的,如果里面有东西,带着它走,别让别人看到。
如果被看到了,就说是那个假冒店长藏起来的,记住了吗?”
星明“啊?”了一声。
芬里斯急匆匆道:“记住了吗?桌子底下?”
摸不着头脑的星明道:“记住了。”
说罢,“蹭”地一声,完全体的芬里斯如同一只脱缰野狗扑杀向一个可能是想帮假冒阿勒解围的家伙。
“啊??”
星明虽然不懂芬里斯为什么是帮他们的,总之既然这乱套的故事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那就赶紧走一步看一步:
“什么乱七八糟,藏着什么东西。”
星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想到这里唯一丢掉的东西。
我草?
疾风。
在桌子底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会被他得到。
但拉费雷尔已经准备往回走了:
“我去看看!”
星明提着星剑没多想,就和拉斐蕾尔往里面钻。
烟雾已经笼罩了他们。
不过他们还没蠢到找不到餐桌。
向着记忆里的地方跑的时候。
烟雾里的恶鬼发出一声怒吼:“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还不想接受自己的死亡!”
还没走两步,忽然他们感觉面前传来一阵非常大的推力:
“啊!!!”拉斐蕾尔发出一声惊呼。
而后他们的整个身体都浸没在冰冷之中,距离餐桌越来越远。
莫名在烟雾里仰躺着向门那边冲的星明今天真是怪事见得太多了:
“哪来这么多的水啊!!!!”
第116章 八方旅客(十三)
马戏团的乐队正在演奏,他们用各种乐器配合着杂技演出,吹出欢快的旋律,弹奏出激昂的节奏。
圆滚滚的豹先生一会儿踩着带刺的木桶,一会儿踩着它的驯兽师在场中环绕。
一柄柄飞刀在空中疾驰而过,扎在一位位杂技演员头顶的苹果。
观众们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与表演中,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鼓掌、欢呼起来,使得这里充满活力和欢乐。
在这丰收集市落幕的最后。
一位位摊贩,一位位买家大都心满意足地收起摊位。
将桃子卖完的果农小跑着向着丰收集市的中心赶去,在货物所剩不多的麦肯先生的摊位上买到了一个机械骑士小玩具。
正在摊位翻看账本的麦肯先生正在研究到底什么东西卖得好。
曾和星明一起去救桃子的冒险家被商人协会的业务员小姐摁在了工作岗位,而她则是听说哪里有卖会飞的发卡,赶忙出去逛逛街。
也有的家伙在进行和买卖无关的事情。
例如说一只兔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萝卜,看着一只狼和一只大公鸡打得鸡飞狗跳。
和兔子有着差不多境遇的。
几位没买票的家伙蹲在马戏团帐篷的门口蹭着里面的表演看。
看着看着,忽然有人摸了摸脖颈,扭头喊道:
“你的酒撒到我的脖子上了。”
坐在树梢喝酒的家伙道:“我可舍不得将这么好的酒喂给你的脖子。”
听闻此言,他挠了挠头道:“下雨了?”
他抬起头向天上望了望。
如深海一样的夜幕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圆的如同银盘一般。
在这浩瀚的夜空中,无数明亮的星星铺洒其间。
这些星星每颗仅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彼此交织在一起,就觉得天空格外的明亮。
那位觉得天空下雨的冒险家,一时间忘了雨,沉浸在这片星空下星星所构成的各种各样的美丽的图案。
有些星星组成了一条长长的河,有的星星组成一只狼,组成一只坐着的小狐狸。
望着这些星座就能让人想到各种各样古老的传说和神话。
忽然有一滴水落在他的眉心,让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有星星还会下雨吗?
这是星星的眼泪吗?
在他合眼的刹那他忍不住去这样想。
可再次睁眼,他发现今天夜晚,本身就是传奇。
无数闪耀的星星点点正在夜幕里移动,就宛若一条缩小的银河在人间徘徊,那一颗颗微小的星星里面或许也有一个盛大的马戏团在开场。
他呆呆地道:“你们看天上。”
其余正在看表演的家伙齐齐抬起头,也望向夜幕里的那条小银河。
震撼的景色让他们张大嘴巴,睁大眼睛,让他们只能发出“啊~”的声响。
那银河里还有蓝紫色的花瓣掺杂其中,美的不像人间的景色。
可很快随着坐在银河上的家伙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才意识到,花只是花,那小银河里的星星则只不过是天上星河的镜像罢了。
“救命啊!!!!!”
一道澄澈到没有颜色的水波,也可以说是水浪,正席卷在丰收集市,水波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这些人的脸。
正在蹭节目看的家伙不知水波是从哪里而起。
但他们对视一眼,想了想。
有人很是淡定地说了句:“我们是不是该逃命呢?”
另外一人答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话罢,几人齐齐瞪大眼珠子,大喊道:
“快跑啊!!!!!”
“闹洪水了!!!!”
“嗷!!!!!”
正坐在波浪上头的星明也扯着脖子大喊道:
“队长!!!!”
“救命啊!!!!”
“我上天了!!!!”
这是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体验。
刚刚在烟雾里彷徨的他忽然被水波推出旅店,在他想要适应在水里睁开眼睛的短暂时间。
又感觉一股强大的浮力将他托起。
再次睁眼,错失最佳逃离机会的他便看到自己已经离地三四米,而后水浪将他越举越高,越举越高。
水浪向着西方快速前进,同时也将他带向十几米的高空。
他下意识寻找着拉斐蕾尔的身影,然而却根本找不到:
“队长!!!!”
“你在哪啊!!!!!”
伴随这道七八米宽的奇妙水波,如同一位上宽下宽中间窄的水巨人在行进,身下到处都是光亮的丰收集市已经乱成一片。
所过之处的灯光都会消失,而那水巨人却越来越亮,像是灯塔。
救命和呼喊到处都在响!
“这是谁在施法啊!!!!”
“有人要攻打丰收集市了!!!”
“快跑!!!!”
在这三不管地带,骑士团的人很少,他们也只能喊道:“大家别慌!”
也有的喊道:“快去叫支援!”
刚刚举着一杯美酒从酒馆走出的大汉恰好在水浪的路径,一个照面过来,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纹丝未动。
噗嗤一声抹了把脸,吐出一朵小花,低头看看美酒,里面的液体已经一滴也不剩。
扭头一看,那清澈的波浪里掺杂了一些葡萄的颜色。
他愣了愣,吼道:“还我的酒!!!!!”
这也是人生绝无仅有的体验。
一道大浪带走这个醉汉的酒,而他在追逐着水浪。
跑着跑着,一位长着狼尾巴的漂亮姑娘超过了他。
那醉汉喊了句:“女侠留步!”
“哈?”对方扭头惊咦一声。
醉汉喊道:“你跑得快,帮我把我的酒追回来!”
女侠一个踉跄道:“再买一杯不好嘛!”
醉汉想了想:“你说的对!”
长着狼耳朵浑身湿透的女侠继续追着大浪狂奔。
浪上的人喊道:“队长!!!!你在哪!!!!”
跑到浪后面的拉斐蕾尔喊道:“我在这儿!!!!!!”
坐在浪上的星明盯着下方疾驰的黑影喊道:“队长!!!!救我!!!”
拉斐蕾尔拢着嘴喊道:“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星明闻言一愣,看着下方的光景就打哆嗦:“队长!这对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这不对。”
而后她继续跟着浪跑。
独臂夫人站在浪头合着双眼,握着一根中段闪耀着三条波浪形成的蓝色符文的拐杖。
白色的大辫子此时已经解开,随着黑色的斗篷在身后飞舞。
星明一直鬼叫个不停。
被温柔的蓝光包裹的独臂夫人有些被吵的烦了,喊道:
“我现在没办法送你下去,你再等等。”
闻言,他想到对方是要去找阿勒先生的。
“嗷。”星明明白了状况,对下面喊道:“队长!!!我没事了!!!”
水浪此时已经行进到西方的森林里。
还想再享受阿勒先生料理的他开启星瞳扫视起那黑漆漆的森林。
很快他便看到很多模模糊糊的金色光点,其中有一颗额外闪亮。
他喊道:“就现在!降落!!!”
独臂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看到他了?”
星明其实也没看到:“你信我!就在那棵凸出来的树下!”
........
第116章 八方旅客(十四)
水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刚还大喊大叫的丰收集市很快安静下来。
在这种牛鬼蛇神汇聚的地方每年都会出点乱子,例如说前些日子还有人在打架,例如说有人喝完酒在酒馆里脱光了跳舞。
像这种忽然有水浪横穿半个大十字路口的事件。
好吧,的确是很稀奇。
但在这里待着的家伙大都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因此很快就镇定下来。
有人已经重新喝上酒并问道:
“刚刚那应该是法术吧。”
有人答道:“天上应该也不会下那种怪东西。”
有人问:“施法的那位法师老爷想做什么呢?”
有人答:“谁知道呢?反正已经走了,那些人的事情和我们搭不上关系,我们回去接着喝。”
踩着驯兽师走出来的豹先生点了点头,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是时候该回去继续表演了。
话音一落。
“咚!!!!!”
一声沉闷的轰鸣伴随一道湛蓝的光辉响彻在大十字路口。
众人吓得一个哆嗦,纷纷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只浑身湿透,缠绕着白布,相貌恐怖的家伙一甩管状奇怪武器,灿烂一笑却笑的极其恐怖。
“还能用。”
众人齐齐咽了口唾沫,目睹那湿漉漉的家伙将奇怪的东西在裤腿上抹抹,塞进武器里,而后提着两根铁管武器问道:
“刚刚那道水浪往哪里去了。”
众人齐齐指向大十字路口的西边。
那人道了声谢,而后跨上一匹漆黑的骏马,将一顶不知是谁掉的牛仔帽扣到头上。
一声驾!向着西方驰骋!
正当众人以为乱子终于要结束的时候。
“叮!!!!”
一声微弱的剑鸣声响起。
紧接着,一座建筑发出痛苦的吱呀叫。
当它终于承受不住自己所受的伤害时,建筑的上半截缓缓滑落。
“轰!!!!”的一声。
坐在其中准备避难的家伙看着头顶的星空,一时间有点懵逼。
紧接着一道穿着白衬衫的老绅士从天而降落到人群中。
紧随而来的。
“砰!!!”
酒馆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身纯白铠甲的兰斯利闯进其中,看到那老家伙,持着纯白色剑刃大喝一声:
“都给我闪开!!!!”
众人反应了一会儿,而后大叫着四散躲开。
纯白的光辉在他的剑刃上凝聚。
伴随他的势提升到顶点,一道比月光还要璀璨的圆弧剑光向着假冒阿勒的方向斩去。
敌人的气息已经被完全锁定。
这位信仰阴影女神的伪装者竟然升起一种无法闪开这道剑击的无力。
可幸好这是黑夜。
只见他将双臂交错抓在肩膀,一股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影在他的身体之上缭绕。
在那剑光来临之际便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在断掉的墙上。
接着他便重新跃进黑暗。
那剑光透过对方的影子将吧台一分为二,也平滑地将一个酒桶一分为二。
如若月光的剑士一击落空后一步踏起,落到一张餐桌上,再次起跳,便又重新进入夜幕之中。
血色酒液流淌到地面,蔓延到酒馆老板的脚下,
酒馆老板呆呆看着酒道:“这叫什么事啊?”
不一会儿。
“叮!!”
又是剑鸣声响。
“轰!!!!”
又有建筑被一分为二。
“你们在干嘛!!!!!”
“都给我闪开!!!!”
“轰!!!!”
“赔我的店!!!!!”
听到这声音酒馆老板就知道今夜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顾客们纷纷逃着离开。
而他看着剩余的美酒,想了想,应该将其搬回到地下室尽量挽回损失。
然而他刚迈出保留财富的第一步。
“当!!!!”
一声怪异的闷响在近处响起。
一位穿着亚麻斗篷戴着面罩的家伙从他没有天花板的棚顶飞了进来。
旅店老板眼皮一跳:“又来?”
“轰!!!!”
装着酒液的那面墙忽然烟尘四起,在烟雾中窜出一只高大的男人。
他身体上缭绕着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他的身体被黑色的火焰纹路布满。
他的双眼猩红,一条银色的尾巴轻轻一摆就将他装着酒液的木桶拍得粉碎。
芬里斯咧着满口利齿的嘴,问那被他打得呕血的家伙:
“不想死就快说,你们是谁?”
那位忽然闯进门,帮助假冒阿勒解围的家伙忽然发难,从斗篷里甩出三柄淬毒的短刀。
饶是芬里斯爆发起来的速度再快也躲不过封住路线的攻势。
这看似避无可避的带毒的攻击,他仅仅只是扭动躯体,一甩那钢鞭般的银尾,迎上飞刀,皮毛与刀尖相撞火星四溅,并伴有金属交加的叮当声响起。
那三柄来势凶猛的短刀就这样无力地散落在周遭,和地板相撞发出犹如脚步声的当响。
暂且称其为斗篷男的神秘人问道:“我们有过节吗?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
沉着身体如若狼王的芬里斯将地板踏破,再次如炮弹般砸向那斗篷男。
他的声音在他的身形后面:
“当然有,我可不爱多管闲事。”
又一声轰鸣。
酒馆所剩无几的墙体,因为斗篷男跳跃进外面的阴影而被芬里斯强行撞破。
酒馆老板不知道一会儿还能冒出来什么东西,立即跑回后厨躲到了地下室里。
今天可真的算是倒霉透顶。
........
大十字路口的西方。
水波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但高度在缓缓下降。
星明已经能看清下方奔跑着的拉斐蕾尔了。
在感觉高度差不多要下降到离地五六米的时候,他喊道:“队长!我要降落了!!!”
拉斐蕾尔一个急刹车定在原地喊道:“你跳吧!我接着你!”
这一声实在是太有安全感。
星明看着前方的森林,而这里还算空旷。
总觉得跟着水浪降落怕是会撞在森林里,没多想直接就跳了。
虽然他瞄准着拉斐蕾尔,但因为水波原本还有速度的原因。
他向着拉斐蕾尔更前方的地方扑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嗷地一嗓子喊道:
“再往前!!!!”
察觉到不对的拉斐蕾尔再次加速向前跑去!
同时预判了一下星明的落地提前跑到前面,张开怀抱。
“咣当!”一声响。
这并非星明栽进拉斐蕾尔的怀里。
他痛苦地喊道:“队长,我挂树杈子上了!”
咔嚓。
承受不住冲击力的树杈很快断掉。
急得团团转的拉斐蕾尔又往回跑。
伴随着树叶摩挲衣物以及某人嘶嘶哈哈的声音。
“哗啦~”
“唔!!!”
成功接住星明的拉斐蕾尔发出一声闷哼,同时习惯性地甩了甩头发,甩掉一些星明带来的水花:
“呜噜噜~”
被公主抱在怀里的星明抹抹脸道:
“今天真特么刺激。”
拉斐蕾尔道:“刺激的一天还没结束呢,地板下的东西我们还没拿呢!”
星明闻言直接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
而这时,身后的森林里也传来独臂夫人的喊声:
“阿勒!你没事吧?!”
星明扭头也喊道:“找到阿勒先生了吗?!”
独臂夫人回应道:“找到了!他没事!”
星明喊了一嗓子:“你们保重!”
话罢。
刚刚被大浪送过来的他们又往回狂奔。
路上他们看见对向疾驰的摩恩。
摩恩举着枪管子问他们:“那女人去哪了?”
星明道:“我不想掺和你们的恩怨,也没看到他们。”
摩恩也没拦着他们,继续向着森林深处杀去。
第117章 八方旅客(十五)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摩恩的大喝声。
扭头一看,只见一条由水流构成的三头大蛇在那森林的深处扬起了脖颈,与那黑暗里若隐若现的枪手形成对峙之势。
这蛇身长达数丈,周身闪烁着晶莹的星光,仿佛是水之精华凝聚而成。
三个巨头各自狰狞恐怖,使得那站在上方的独臂夫人充满威严。
很显然那位夫人暂时还不想为家族犯下的错而赎罪。
这是和星明无关的事情,他也没有能力去管,所以也仅仅是看一眼。
他和拉斐蕾尔疾驰在森林里,没多久再次在大十字路口探出头。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们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疑惑:
“啊,这..........”
大十字路口的乱子此时已经到达高潮,待在这里的人甚至没时间去啧啧远方三头水蛇带来的异象。
到处都是烟尘和倒塌的建筑,四散奔跑寻找安全地带的家伙。
从面前路过的马戏团的驯兽师先生踩着一个胖乎乎的豹纹圆球,一边跑还一边将七八个苹果扔成一个圆环。
被他踩着的豹球忍不住发出一声嚎叫,其他的杂技演员替它翻译了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再玩苹果了!”
叮叮当当的剑鸣声和拳脚的爆鸣,同时在大十字路口的中心地带响起。
与此同时,中间那些建筑还在不断地倒塌。
不过好在这世界的人很多身手都不错,甚至有很多有能和那些制造混乱的家伙交手的传奇。
这些虽然有能力,但不想参与纷争的家伙,在逃跑的时候会顺手带上一两位平民。
那正在欣赏蝴蝶发卡的业务员小姐也被那群冒险家扛到了安全地带。
大十字路口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环岛。
中心一直是最热闹的地带。
以往是商业上的繁华,现在是打的热闹。
很多的人站在环绕大十字路口中心的道路上,眼睁睁看着商人协会忽然倒塌。
戴着会飞发卡的业务员小姐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
“我的资料,这要给我添多少工作啊!!!”
强者们只要战斗就好了。
基层人民考虑得可就多了。
当然,那些能打的家伙也不想在这里闹事。
周围还有很多的人在交谈:
“今天是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谁和谁在打啊?”
“我看到其中有兰斯利。”
“兰斯利?他不喝酒为什么会和人打起来?能在兰斯利手下过招的又是哪位传奇?”
“另外几位在打的又是哪方强者。”
一位吟游诗人挎着琴在人群里游走。
这停停,那停停,这听听,那听听。
他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谱写出发生在大十字路口的爱恨情仇。
他一路走走停停问问,终于是在一个酒馆老板的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兰斯利一直在质问对手,让对手告诉他疾风被藏到哪里了,所以他可能是在和一位强盗交手。”
吟游诗人知晓其中二位的仇怨,紧接着又问远方那水蛇与双发库斯特交火的情况。
那两位又有什么仇怨呢?
众人不知道。
他又问那半狼人先生为何在跟一位擅使飞刀的斗篷男交手。
众人依然是不知道,于是开了个玩笑:
“可能是在餐桌上谁看谁不顺眼,然后就打起来了吧。”
吟游诗人若有所思,一个由疾风诞生的故事正在孕育。
疾风去了哪里?
这些拥有着恐怖实力的传奇到底在餐桌上聊了些什么?
站在一辆马车上,扛着大锤子的碎颅抬头问起坐在树梢的多默:
“我们要不要去劝个架?”
“呵哈~”多默打了个哈欠道:“与我无关,他们愿意打就去打,你要想凑个热闹我也没意见,别带上我。”
碎颅发现昔日冒险团的老队友还是那样懒,于是转而看向四面八方的路,又问道:
“高级骑士什么时候才会来?”
虽然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没有骑士团驻守。
但真的闹的太大四面八方的城市还是会派出驻兵来镇压。
多默抿抿嘴道:“就算商人协会派出去的信鸽一会儿就能到,骑士团也要天亮才能来,话说.........”
忽然他目光瞥向侧方,发现了一队身穿铠甲的骑士,于是多默话锋一转道:
“这里也不是没有高级骑士,只是交手的人太强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那群骑士正四散着和树上的人交谈。
能在乱子开始的时候第一时间爬到树上看热闹的大都是冒险家。
举个例子,碎颅头顶的多默。
冒险家们很喜欢这种视野好的地方,万一出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就能作出反应。
至于骑士们为何要和冒险家们交谈,当然是在征集壮丁和他们一起去平乱。
相信不一会儿,骑士团就要问到他的头上。
多默考虑着要不要赚点钱。
继续观察着战场,时而在半狼人芬里斯肆虐的地方看看,时而看看曾经和自己在一个世代被称为双子星的另一位剑士的战斗。
看到对方的剑和自己一样陷入瓶颈,他感觉很开心。
扫视战场的时刻,他同时发现有人正在往战场的中心挤。
好奇让他定睛观察了一下对方是谁。
金发和银色狼耳让他回想起最近认识的两个小家伙,仔细看看对方也的确是。
他们在干什么呢?
那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后其中的狼女孩就开始做准备运动了。
.........
“队长,那边打的有点过于热闹了,我们要不等乱子结束以后再去拿里面的东西?”
看着战场的星明如此提议。
正在拉伸的拉斐蕾尔轻松道:“他们的打斗又不在阿勒旅店附近,我快去快回就行了,又不跟她们交手。
而且若是继续等下去,管事的怕是就要来了。
如果他们将这里封锁,那我们可就要和唾手可得的宝贝失之交臂。”
星明看着身后的骑士,感觉队长说得很有道理。
那位帮了他们的半狼人先生告诉他们的藏宝地讯息,如果现在不利用的话,很可能会被别人提前找到,那实在过于可惜。
对地板的好奇催使着星明也开始拉伸起身体,准备来一场长跑。
然而拉斐蕾尔见此却是劝阻道:“星明战士你不需要跟我一起去,在这里等我就好。”
星明一愣:“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拉斐蕾尔实话实说道:“如果遇到危险,你的速度反而会让我脱不开身。”
星明闻言也明白在这种只是去取东西的任务里,自己会成为累赘,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拉斐蕾尔准备活动做完,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上了。”
话罢,狼女孩就窜进了乱子里,去寻找地板下的宝藏。
留在原地的星明想了想,有点不放心。
四下扫视一番,月光让他发现一旁的马厩里有一把梯子。
星明跑过去扛起梯子将其架到马厩的棚顶,而后爬上去,用星瞳追随起拉斐蕾尔队长矫健的身姿。
刚刚一直处在各种各样的乱子里,被忽然的偷袭和奇怪的大浪打断了思考。
现在重新想想刚才一口没吃的饭局。
有点饿。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地板下的宝藏。
那几乎可以肯定是疾风的宝藏是由芬里斯告诉他们的。
那么。
偷窃疾风的是芬里斯吗?
原来他们被一个小偷救了吗?
星明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想不通。
芬里斯不是跟着他们进来的吗?
难道芬里斯只是碰巧和他们遇到了?
芬里斯其实是提前知道疾风会来到这里,然后闯进来偷窃疾风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假冒阿勒又算是什么。
芬里斯又为什么要救他们,并且此时此刻。
“咚!!!”
星瞳里凝聚出的血影还在追着偷袭他们的家伙打。
在这瞬间。
星明想通了一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个逻辑。
这一定不是芬里斯偷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疾风的话,就不会把消息告诉他们,而是在旅店的时候第一时间击败对手,带着疾风跑。
或者是现在,敌人已经充满退意。
芬里斯就应该不管他,去拿疾风。
可事实看来,疾风对他的意义没有揍人重要。
那么问题来了,疾风到底是谁偷的。
眼前的建筑有点挡视野,星明在马厩上踩着咚咚作响的步子,挪了挪,亲眼看着他的拉斐蕾尔队长钻进了阿勒旅店。
同样见证这一切的还有盘腿挂在树顶的多默。
见拉斐蕾尔钻进旅店,知道他们收了麦肯先生的礼物,住在这里的多默喃喃道:
“这种时候去干什么?取行李吗?”
与此同时。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房顶一闪而过,不禁皱了皱眉头。
在他视角里很模糊的黑影,在星明的眼睛里就很清晰。
他一直都能看见那些喜欢藏在黑暗里的家伙,这时星明的心紧紧一缩。
意识到这件事果然还是假冒阿勒干的。
现在这种情况还会去阿勒旅店的一定是知情人,应该也只有他的同伙知道。
敌人的来头很大,有很多的帮手。
知道和拉斐蕾尔队长一前一后潜入进去的不是好人。
星明立刻急了,连梯子都不顾,从马厩上滑了下去。
.......
阿勒旅店内部。
里面漆黑一片。
灵巧的狼女孩迈过连门框都没有的门,在湿哒哒的地板上踩出一连串哒哒的步子。
跳过两张被冲到躺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她来到记忆里刚刚吃饭的地方。
踩了踩。
踩出当当的声音,又踩了踩。
踩出空洞的咚咚声。
和芬里斯说的一样,地板里好像真的有东西。
她四处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缝隙,用手一掀,里面是一个用布包起的长条形物品。
现在其实都不必说这是长条形,直接说是剑就好。
飞速地将其剥开,里面果然是一把插在皮剑鞘里的剑。
都不必将其拔出。
即使没真正见过疾风,摸着那镶嵌着绿宝石的剑柄,她就知道这不是一把普通的用来砍人的武器。
是的。
这就是在旅店里莫名没掉的疾风无误。
拉斐蕾尔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即使没见过也知道这东西很值钱的她,重新将其包好后,抱进怀里。
正准备跑。
忽然。
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划过!
带来的光辉将阿勒旅店的内部照的通亮!
拉斐蕾尔瞪着那悬浮在不远处的十字星,瞬间明白这是星明给他什么讯号。
本能的反应。
她环视四周,瞬间剑视线定格,看到一位无所遁形的阴影正躲在楼梯口窥探着她。
她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让她一下炸了毛,抽出一柄短刀大喝一声:“你是谁!”
与此同时,从旅店的门外也传来星明遥遥的喊声:
“队长!!有敌人!!!!!”
拉斐蕾尔队长已经看到敌人了。
这声提醒在他灵性的星剑支援下显得有些多余。
今晚喜欢把自己的模样遮挡起来的家伙可真是多。
这人又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巾。
对方从斗篷里拔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把疾风留下,你可以走。”
拉斐蕾尔听都不听,掉头就跑。
一个纵跃又重新跳过刚刚拦路的桌椅板凳,向着那小门狂奔。
又是一步踏出,她的身影在一个起落就要跃过没有门,甚至连门框都没有的门。
她已经能看到那骑着一匹不知从哪搞到的白马的金发青年正向着她奔赴而来。
站在树梢的多默还是没能理解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站在房顶听到喊声的吟游诗人看着骑马冲进混乱里的青年已经脑补出了新的故事。
他已经许久没有经历这样色彩缤纷的夜晚。
“又有一位敌人到了!!!!”
星明的嘶声呼喊再次响彻大十字路口的中心。
拉斐蕾尔的心也紧紧一缩。
和星明一样。
又有一位。
身后的是敌人。
新的敌人在哪?!!!
她正这样想。
下一刻便感觉跃过门槛后有什么东西来了,那一定不是夜晚的凉风。
【被偷袭了】
越到这种时候,拉斐蕾尔越冷静地可怕。
目光随着本能转向,同时身体也依靠着本能做着应对。
她下意识扬起手里能够做防御的东西,去抵挡那袭来的黑色利剑。
当两者相碰。
一声清脆的如若玻璃破裂的声响回荡在当场。
“啪嚓~”
“队长!!!!!!”星明吓得大喊。
虽然那手里的东西相当脆弱,但那也足够拉斐蕾尔扛下这次攻击。
她的身形无法维持平衡随着力量向后滚去,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狼狈的拉斐蕾尔闷哼一声,迅速爬起,接着迅速解开布,拔出手里的神兵正准备应对眼前的敌人。
然而手里有点轻。
她的余光一瞥,发现自己拔出一柄短剑,再仔细看看,她是拔出了一柄断剩一点的剑柄。
拉斐蕾尔见此一下愣住了,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啊?”
任谁都想不到。
这柄刚刚出世的魔剑还未来得及展露锋芒就成了残剑。
星明不在乎。
他担心他的队长,因此狂喊:
“队长!!!往我这边跑!!!!”
不在乎疾风的人有很多。
在乎的同样有很多。
“你!!!!!”
见到这一幕的黑衣人气急败坏,虽说是他将疾风砍断的,但他还是冲上前去:
“我要你死!!!!”
他抡着他那柄漆黑长剑,踏着湿软的土地,砍向拉斐蕾尔。
“这什么破东西!”拉斐蕾尔骂了一声,将那疾风残剑随手扔到地上,抄起自己的短刀迎上剑锋。
“当!!!!”
相撞的一刻,巨大的力量差距让拉斐蕾尔的架势一下子溃散。
对方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紧接着就用身躯撞向她!
那黑袍下的身体似乎穿着坚硬的铠甲,拉斐蕾尔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块滚石砸中。
糟了。
这样的想法刚刚诞生,她的思绪便被撞碎。
巨大的力量使得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身上的骨头感觉快要散架。
第118章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上)
银色的尾巴在月光里飘舞,却不像往日那样灵动。
狼女孩倒飞的影子相较于敌人魁梧的钢铁身躯单薄至极。
她一头栽进湿润的泥土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后她的身体因没有卸完的力道继续向前翻滚,如若一颗被扔出去的石子,在那地面上弹了两下,而后拖出长长的印子,直到撞在一处残垣断壁才停下。
在远处见证这一幕的星明感觉脑袋响起嗡鸣,本能地嘶声呼喊:
“拉斐蕾尔!!!”
急切的他用力踹了一脚马腹,马也嘶鸣一声!
接受到他的怒火,纯白的骏马用尽全力地向前,将泥土踏出一个个深深的马蹄印。
他的呼唤响彻大十字路口的中心。
让已经将敌人打成强弩之末的芬里斯听到,也让坐在树梢的多默察觉到。
芬里斯瞪了一眼那嘴硬的要命的敌人,而敌人早就明白不敌芬里斯,再次甩出一把飞刀后继续逃窜。
芬里斯再次用钢鞭般的尾巴将飞刀全部扫落。
叮叮当当。
这一次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血腥味追上去,而是追随起刚刚喊声的源头奔跑起来。
他的身影在废墟里几次起落,没多久便能遥遥看到这边的战斗景象。
被撞飞的拉斐蕾尔试图起身摆出战斗姿势,却因肩膀的剧痛而耷拉着半边身子,靠在墙上。
她看着刚刚那柄照亮旅店的星剑从室内飞出,向着撞飞的铠甲战士刺来。
那铠甲战士虽然身穿黑色铠甲但却异常灵活,侧身躲过,这也是一位强者。
十字星剑在低空徘徊一圈后又回到骑着白马赶来的青年手中。
他持着剑,拉着缰绳。
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拉斐蕾尔想跑过去和他会合,然后一同逃离这里,结束这乱套的一天!
第二天和他一同离开这里,开始新的旅行!
然而倒霉的是,她的身体有点不听话..........
刚刚的撞击让她每次想要直起身体,上腹就一抽一抽的疼,好像内脏粘连在一起,只要用力舒展身体就会将其扯破。
不是吧?
她想低着身子跑,可走一步都让她感觉喘不上气。
我的身体这就撑不住了吗?
她的身体告诉她是这样的。
察觉到自己虚弱的要命,她也意识到自己成了累赘。
而眼前气急败坏的敌人又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到让她觉得她的战士没法获胜。
前来救援自己反而会搭上自己。
想到这,她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别管我星明!!!你快走!!!”
白马听不懂这话没有退,骑在白马上的青年听得懂也没有退。
星明还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话,因此愣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经历过真正的危急时刻。
因此感觉很陌生。
今天虽然很刺激,很乱套,但顺其自然到这种境遇依然是他没能想到的。
这进展对吗?
不管这进展是否顺其自然。
他最讨厌这种戏码。
比起放弃同伴。
他更愿意埋一个坑里一起转生。
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活了一个。
星明的脑回路或许和正常人不一样,血气上涌的他握着星剑,同时呼唤着所有十字星纹路,也坚定也任性地告诉拉斐蕾尔,就和每一次一样:
“我不走!!!!”
他呼唤着自己新的力量。
以往他呼唤力量都会觉得有水到渠成的感觉,可这次他却觉得痛苦。
感觉脑袋都要炸开。
嘶嘶哈哈!
那之前想试试新获得的力量时身体的抗拒,他终于能理解。
也许是这种力量太过强大,也许是现在的他无法驾驭,不管是哪一种。
撑得他难受。
也让他意识到需要时间来施展这种力量。
能不能再等我一下。
他在心里喊着。
可这时。
提着漆黑剑锋的铠甲战士已经带着满腔怒火又一次跑着劈砍向拉斐蕾尔。
他的动作可来得快多了,根本就不等星明去使用晋升而来的力量。
星明有些后悔自己的决断,似乎不该用这种力量而是该用星剑与其周旋。
可后悔有用吗?
迎着剑锋。
拉斐蕾尔感觉自己距离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明知自己无法避开这一剑,她依然冲着骑着白马的青年喊道:“走啊!!!!!”
这一幕倒映在星明的瞳孔里,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让颅内的痛苦来到顶峰。
可他还是无法将那痛苦凝聚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种因为时间而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嘶吼着质疑这一天:
“这不对吧?!!!”
回应他呼唤的并非是这一天。
而是从战场掠过的三根箭矢。
那些箭矢在空中画着优美的弧线,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绕过建筑直直奔向那位铠甲战士的头颅。
察觉到箭矢穿过空气的爆鸣。
铠甲战士吓得急忙将附着铠甲的双臂挡在胸前。
叮!当!一连三声,箭矢在护腕上击打出刺目的火花。
正在向战场狂奔而来的芬里斯见状扭了个头,遥遥看了一位站在月下的老者抿了一口水囊。
就在铠甲战士迷茫是哪里来的援军。
想着不管是谁先把这眼前的半狼人女孩做掉泄愤的时刻。
“呼!!!!”
一道能将气流划出形状的箭矢带着嘹亮的嚎叫向着他扑杀。
这箭矢和刚刚的箭矢一定和刚刚射箭的弓手是两人。
他们的箭术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过同样的是,那箭矢同样是冲着他而来!
那铠甲战士这次想要举起长剑抵挡!
“咚!!!!!”
一声不属于弓箭的轰鸣响彻在铠甲战士的身体之上。
还未来得及举起剑刃的战士倒飞在空中。
他是怎样撞飞拉斐蕾尔的,此时就是怎样被打飞的。
胸前的铠甲以一根箭矢为圆心龟裂,宛若干涸的大地。
这一箭所携带的力量超出他的想象,同时那根箭矢的速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最后一次起落的芬里斯看向箭矢的方向,看到一位站在房顶,浑身缭绕着灰色蒸汽的大叔。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到过威力最恐怖的一箭。
那是来自传奇的一箭。
在意识濒临破碎的时候。
铠甲战士感觉今天不是很对。
下一刻,一双狼耳朵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双眼猩红的怪物带着缠绕的黑色火焰挥舞起拳头砸向他!
又是一声轰鸣!
他的身躯被直直镶嵌进大地之中。
落到铠甲战士身旁的芬里斯甩了甩手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轻松地说完,他便看向另一位赶来支援的铠甲战士,摆出架势道:
“告诉我你们是谁,你们在谋划什么。”
对方的回答是一声嘹亮的口哨。
今晚的乱子一直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活动,芬里斯知道这一点。
他就是想知道对方是来干嘛的。
蹭蹭蹭。
那位铠甲战士的身后走出一位位戴着黑色面罩的家伙,
双拳难敌四手。
但现在应该有十几双手。
芬里斯扯了扯嘴角,也感觉今天不是很对。
虽然很想问问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感觉今天的浑水应该就淌到这儿了。
想了想。
他准备带小家伙们撤。
就在这时,明亮的光照耀在他的头顶,这让他忍不住问道:
“已经打到天亮了吗?”
第119章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下)
芬里斯扭过头。
不同于太阳的刺目,盛大的,温柔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瞳孔。
柔和地仿佛能将他眼里的血色化开。
这光,将他与许久没说话的拉斐蕾尔的惊愕的脸照亮。
将大十字路口所有人的脸都照亮。
那位正品味着辣薄荷苹果汁的老猎人,那位射出能将铠甲洞穿的传奇大叔。
那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使用飞刀的对手,正在和两人交战的兰斯利。
被麦肯先生拜托前来支援的多默。
以及那些环绕在大十字路口中心的人们。
正抹着眼泪的业务员小姐。
她身边最近刚结识的劝她和他们一起打魔兽的冒险家。
攥着玩具的果农和他的夫人。
卖辣薄荷苹果汁的摊贩。
还有那位正四处奔走寻找最美景色的吟游诗人。
他本以为今晚最盛大的景色是那森林里舞动的巨大的辉映着夜晚的三头水蛇。
可现在那涌动的水流,与其交手的复仇者,都因那些光辉而停止打斗,齐齐望向大十字路口的中心。
在那里闪耀着一颗明亮至极的星星。
那光芒来自于骑着白马的青年的额头。
他手里的星剑已经消融进他的身体,吸收过后重新化为一颗十字星挂在他的眼角。
眉梢的,眼角的,眉心的五颗星星正在被一道曲折的线串联在一起,每联上一颗就有一颗星星闪耀起夺目的光辉。
最终当五颗十字星都被连起。
光的闪耀来到极点!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紧接着。
光却消失了,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刚刚还照耀着整个大十字路口,现在就沉寂下来,每个人的脸又重新回到黑暗,仿佛刚刚的异象仅仅是错觉。
仅仅只是青年的额头还亮着一点微弱的星光。
靠着墙壁的拉斐蕾尔尝试在这片寂寥的大地呼唤一声:
“星明?你没事吧?”
英俊的青年已然来到近处,翻身下了白马,刚刚还痛苦还疑惑的脸,因看到还能喘气的队长带起笑容:
“放心,我感觉前所未有地好。”
话罢,那些戴着黑色面巾的家伙向着他们三人狂奔而来,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芬里斯身体上缭绕的火焰再次盛起。
多默也重新踩起前进的步伐。
那两位支援此地的弓手再次将弓拉成满月。
就在这时。
随着星明举起手臂,他额头串联成的十字星在沉寂片刻后再次亮起。
那些星星与线脱离他的身体。
悬浮在他的头顶,释放出金色的光点,宛若一顶王冠。
当这顶王冠显现出它的形态的时刻。
宣布落幕的倒计时便开始了。
那王冠在刚刚形成就开始一点点剥离出金色光点向天空漂浮。
当敌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顶王冠有何玄妙的时候。
一声声清脆的叮当在天幕响起。
大十字路口再次被温柔的光芒照亮!
这一次光芒不是从星明的身体上绽放,而是从天空。
繁星漫天的今夜,所有的星星仿佛在回应着星明的呼唤,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这次世界有了众人期待的异象,有了吟游诗人期待的异象。
一道流光先是从天幕降落。
在这一刻星星真的有了形状。
一柄十字星剑转瞬间出现,钉在那群扑杀而来蒙面人面前。
那群人吓得齐齐停下。
咽了口唾沫。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忍不住问了句:“就这?”
这时。
所有在远方观战的看客们无不瞠目结舌。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幅美到怀疑眼睛的画卷。
在那幽蓝色的夜幕,一颗颗闪耀的十字星三三两两地划过,而后七七八八地划过。
在他们的眸子里留下一道道美丽的线,仿佛在下一场星星的雨。
那些星星全部落在星明的身后,落地或是两三米,或是四五米,或远或近,停了下来。
刚刚坠落在地的那柄星剑也漂浮起来,缓缓回到星明高举着的手中。
双眸也化作明亮星光的星明,将星剑挥动!
随着他将星剑指向那些敌人!
在一息间坠落下来,停留在他身后的一大片星剑齐齐调转剑锋,冲向他的敌人!
星剑的数量应该有十几把。
这个数量还在继续增加。
每一次流光闪烁,星明身后的黑夜里就会多出一柄星剑。
每一次闪烁,都会让敌人的心脏缩上一下。
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天空仍然不断下着星星的雨。
星明的敌人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方传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了他!!!”
随着敌人的喝声。
悬浮在星明身后积攒的星剑全部化作流光撞进那黑色的洪流!
有人想要扔出手里的短刀,却被一柄星剑贯穿腹部,定格在原地。
有人想要踏地想要腾空而起,从半空攻击星明,可他的念头才刚刚诞生,就被一柄星剑贯穿,钉在地上。
有人想要启动手臂上的弩箭,可他的手臂才刚刚摸到护腕,就被星剑贯穿喉咙。
有人潜入黑夜,来到星明的身后想要破开他的喉咙。
可他的身躯刚刚显现就被从天而降的星剑贯穿。
有的人灵巧的要命。
竟然能躲过铺天盖地的星剑。
可他逃不出星明的眼睛。
三四柄星剑跟随着星明的视线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几次围追堵截,那人就被三柄星剑贯穿,直到最后他的双眸都是不可置信。
冲在最前面的铠甲战士最先被星剑透过胸甲,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可他的身体不甘这样,随着令人心悸战意凝为实体从身体上升腾。
他的身体竟然在缓缓移动。
啪擦一声!
贯穿他身体的星剑竟然破碎!
那铠甲战士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向着星明冲锋!
他知道只要能将施法者干掉,这诡异的现象就会结束!
面对再次袭来的铠甲战士,星明只是抬起手,那柄他握着的星剑便漂浮在空中。
下一刻便疾驰而出,再次透过来到面前的铠甲战士的身体!
星剑又重新将他身体定格。
可对方的实力似乎太强,仍然是能缓缓移动,那狰狞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能够活过来,爆上一句粗口。
处在一种奇妙的状态的星明冷静地不像凡人。
他抬手一召。
一颗流星划破夜幕落进他的手中。
顺手一刺,插进敌人的大腿。
他抬手一召。
又是一柄星剑落进他的手里。
随后一刺,刺进敌人的手臂。
他抬手又是一唤,两柄星剑出现在他的身后,随着他一指,两柄星剑便透过那一双愤怒的眼睛。
星明现在感觉这人好多了,没那么吓人了。
被星剑的雨席卷过的场地现在安静多了。
只是几息。
夜晚重新变得恬静,又能听到远方的虫鸣鸟叫,又能听到青蛙的合唱。
芬里斯咽了口唾沫,多默也停下赶来这里的步伐,呆呆地看着这里“啊?”了一声。
毋庸置疑,虽然闭上双眼这里仍然宁静,但所见仍是无比震撼。
扎在大地上的一片星剑和无数定格人显得极其诡异。
尤其这还是在一个照面所形成的场面。
他们死了吗?
有人这样想着。
星明回过身,随手一推身后那试图抹杀自己的家伙的额头,对方便跌倒在地。
他向着他的同伴走去,同时手心里凝聚出一团耀眼至极的光辉。
拉斐蕾尔的眸子里倒映着光,光里青年的笑容和往日一样温柔:
“别担心队长,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第120章 明天也是普通的一天(一)
“嗯........”
哼唧一声,星明勉强将眼睛打开一道缝隙。
一些柔和的光勾勒着模糊的景色。
他试图将眼睛睁开,却因眼角的不适感而放弃。
星明努力抬起手,却感觉手不在肩膀上,可下一刻便有东西碰到自己的脸颊。
感觉一下,碰到脸的是自己的手,于是他很快就将手的存在找了回来。
用指尖将糊在眼角的分泌物擦掉。
星明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的木墙,窗与快要伸进窗内的枝杈,阳光与错落在树间的影子。
他的第一想法是,我在哪儿?
紧接着他试图张开嘴巴问上一句:天怎么亮了?那些蒙面人呢?我不是在打架吗?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刚刚。
可眼前的真实让他感觉那些只是他的一个梦。
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喉咙干涩的要命,他仅仅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就卡柱,并且喉咙发痒,想要咳嗽。
口渴到生理不适的他四处环视,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两张单人床,中间摆着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有一个开着黄色野花的花瓶。
只是看着这样的装潢,星明就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一个旅店的房间,熟悉感便来源于此。
陌生的感觉则来自于窗外的风景,这并不是一家他曾经住过的旅店。
同时身旁皱巴巴的被褥里并没有探出一双狼耳朵,房间里也没有拉斐蕾尔的影子。
星明想要呼唤队长帮自己送点水,然而渴到根本没法开口,于是便准备自立自强离开房间。
可他刚刚将双腿放到地板,用自己最习惯的感觉起身,脚下一软。
“噗咚!!!”
他跌倒在地,并愣住了。
我的腿是面团捏的吗?
跌倒在地的他又因瘙痒难耐的喉咙而咳嗽起来:
“咳咳!!!”
“咳!!”
“呕!!!”
难受的他努力抬高手臂,从桌子上扒拉下一个由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角,晶莹剔透的绿水晶让他呆滞。
星明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他感觉这东西没用,索性扔到一边。
再一扒拉,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抱在怀里,拔掉野花,仰着脖子就灌。
“咕咚咕咚!”
这一花瓶给他喝爽了,琼浆玉液感觉就是如此。
抹抹嘴,歪头一看。
房间的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他那可爱的狼队长。
对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那比她脸蛋更刺目的颜色,反而衬托其圆润脸蛋的可爱。
拉斐蕾尔正呆呆地瞪着一双琥珀般的眸子,仿佛想将星明瞧出花来。
瞪着瞪着,她叉着腰,倒腾着小碎步走上前,掐了掐星明的脸颊。
星明的脸被掐的变形,呜呜囔囔道:“疼。”
拉斐蕾尔默默将星明手里的花瓶放到一边去,蹲在斜躺在两床之间的星明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
“我是谁?”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答道:
“阿巴”
拉斐蕾尔:“!”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星明:“阿巴阿巴。”
拉斐蕾尔:“!!!”
此时,她已经急得呆滞在当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星明看着她那副样子着实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刚刚的样子就那么像傻子吗?”
拉斐蕾尔:“!!!!!”
她愣了一会儿,很快也反应过来那是玩笑,气呼呼地喊道:“你骗我!”
星明感觉自己可能要挨揍,哭笑不得道:“抱歉,抱歉,我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
蹲在他面前的狼女孩呼地一下,就扑了过来。
“当!”
头狠狠撞在床头柜的星明发出一声痛苦地闷哼,可他并没有抱怨罪魁祸首的意思。
他抿了抿嘴问起怀里的队长道:
“怎么了?”
对方并没有回话。
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于是,在几次的心里博弈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感觉需要安慰的她的背。
以往在骑马的时候,他也和拉斐蕾尔贴过这样紧。
但这样面对面的拥抱和骑马还是不同的。
星明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队长是那样柔软,柔软的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像是猫鹫一样。
他拍了几下她的背,而后将另一条胳膊也搭了上来,整个人卸了力气般瘫在地板上,开口道:
“抱歉,我刚刚不该吓你的。”
这一次拉斐蕾尔在他的胸前摇了摇头,很像是蹭了蹭他,像是在撒娇。
她用意外的很硬的语调道:“没事,我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可星明听到她的声音里有哭腔,感觉她有事,于是问道:
“能和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哭呢?”
拉斐蕾尔道:“你想问的应该是三天前的晚上。”
她的回答吓了他一跳。
“啊?”
星明瘫软的身体又支棱起来了一下,然而很快便被沉甸甸的队长又压回舒适圈,惊讶地追问道:
“三天前?!
我难道失忆了吗?
我怎么感觉三天前的晚上就在刚刚?”
拉斐蕾尔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了看他,而后又埋下去,问道:
“你还记得什么?”
星明回忆了一下,言简意赅地答道:“我记得我挺帅的。”
“噗嗤。”
感动的氛围莫名被破坏完了,拉斐蕾尔被这句话逗的哭笑不得:
“是的,星明战士你的确很帅,但就在我以为你能将所有的敌人都打倒的时候,你忽然昏倒,而且一睡就是三天。”
这就叫帅不过三秒吗?
星明挠了挠头。
同时,这句话让星明又找回了一点记忆。
他记得自己当时召唤了一大片星剑席卷了他的对手,说了句非常帅的台词,正准备将手心的力量捏碎,用出自己的炸鱼飞剑引爆所有的星剑。
哦对,没错,就是这一幕。
然后就接到刚刚了。
这实在过于突兀。
总感觉这两段之间还有一点衔接。
星明仔细思考一下,失去记忆前,他似乎感觉到.........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捏碎那手心里的光。
有一种脱力感。
可能是使用的星剑太多,也可能是那种形态的时间到了,让他直接陷入昏迷。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他新获得的力量。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底牌。
拉斐蕾尔在这时也问道:“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你,为什么会忽然变得那么强,又为什么忽然昏迷吗?”
星明即答:“我一想到要失去我最好的队长,一下就顿悟了。”
说罢,他感觉自己的嘴可真甜。
扑在怀里的狼女孩的身体呆了一下,而后再次扬起挂满泪花的脸蛋,脸蛋上又没了笑脸。
他的玩笑又把他的队长弄哭了:
“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星明感觉不是很对,勾了勾脸道:“当然,我们的关系比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铁墙还要硬。”
这也是一个玩笑。
拉斐蕾尔想说话,一张藏着尖牙的小嘴张张合合,最终却又将头埋下去。
片刻后传来一声叹气:
“我这个队长当的可真不称职,又一次被队员救了。”
星明连连道:“不不不,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队长你可都是第一时间挡在我面前。
若非如此在旅店的时候我怕是就要被捅穿了,哪还有现在的故事。
更何况队长你陷入危险也是因为不想让我陷入危险,所以你很称职。”
拉斐蕾尔又道:“那就不够称职。”
不想让她自责的星明咂巴咂巴嘴,话锋一转,说回正题:
“嗯.........不说这些,其实我没顿悟什么的,忽然获得什么启示什么的。
我用的就是那天在瑞流河岸边取得的力量,你应该还记得那一天吧?”
拉斐蕾尔当然记得他们骑着渡渡鸭嬉戏,这几天她快把这辈子的伤心事想上一遍,答道:
“我当然记得。”
“总之就是那天获得的力量,我和你说过的。”
第121章 明天也是普通的一天(二)
随后,星明便聊了聊那种很厉害的力量。
它现在还没有取名字。
简而言之,这种力量能够消耗体内所有的能量,取得一个奇妙的状态。
消耗的星能越多,能够维持这种状态的时间越长。
在这种状态里,星明感觉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同时,掌控星能的能力也大大提高。
用好懂的施法者逻辑来讲。
就是有了无限的魔力,并且释放法术的速度和效率也大大提高。
因此星明才能呼唤来一大片星剑,如下一场星星雨一样将他的敌人全部钉在当场。
这种力量毋庸置疑地强。
强的同时,和他的身体告诉他的一样,这种力量的反噬很大。
大到他的身体都不愿意让他用.........
三天失去意识且现在极其虚弱的状态都能证明这一点。
.......
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新力量。
星明最后道:“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我昏倒了。”
聊到这里,拉斐蕾尔依稀也记得,当时有一顶十字星串联而成的王冠漂浮在星明的头顶。
并且那王冠在星明昏迷前几秒,化作光点消失了:
“这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但感觉还是少用为妙。”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此时的星明也明白这一点,并觉得再启用一次这种力量自己一定会猝死,或者是肉体瓦解。
不过对于这种力量。
星明的喜爱之情还是大于对副作用的恐惧。
这压箱底的大招不仅唬人还强的要命。
因此在聊完大招作用后。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给我新的力量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最后没喊出底牌的名字感觉有点可惜。”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聊到这里的拉斐蕾尔从额头顶着他,改成用尖尖的下巴戳着。
此时的队长感觉心情好多了。
思来想去,回忆那天晚上的美丽场景,有了一个好名字:
“叫星之王冠,怎么样?”
“星之王冠吗。”星明嘟囔了一遍:“感觉有点不大顺口。”
拉斐蕾尔又给他提了几个意见:“流星王冠?繁星王冠?”
星明“啪”的一拍手,找到了心仪的字眼:“我觉得繁星不错,喊起来也很帅!”
拉斐蕾尔不解道:“没有王冠吗?不是繁星王冠更好吗?”
“繁星!!!”
喊出来的同时,星明高举起手臂,做严肃的表情。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的样子,忍不住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从中找到浓郁嘲讽气息的星明有些绷不住:“队长,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话说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蠢吗?”
拉斐蕾尔偷偷地笑着:“不蠢,我的星明战士最聪明了,咯咯~”
星明笑道:“队长,你的笑声出卖了你。”
话罢为了报复嘲讽他的队长,他用自己没什么力气的手抓了抓她的腰肢。
对此换来的反抗让虚弱的他再次磕了一下床头柜,同时也让怀里柔软的女孩逃离了他的怀抱,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看起来,她真的好多了,至少不哭鼻子了。
今天穿着裙子的队长显得很温柔,笑起来很甜:
“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星明尝试着起身,然而根本做不到,只能苦笑道:“队长,我的确很饿,不过我好像不能下楼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喝花瓶里的水。
所以........
能端一份.......可能是午餐,到房间里来吗?”
拉斐蕾尔笑道:“当然,稍等一下,一会儿我们边吃饭边跟你聊聊在你昏迷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一定很好奇。”
瘫在地上的星明的确很好奇。
尤其是好奇自己刚刚扔掉的东西是什么。
那剔透的宝石难不成........
是地板下的宝物吗?
想到这儿他打了个机灵。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艰难地从地板上爬到床上,扑在那露出一角的绿水晶上。
四下看看,周围没人。
他裹上满是队长味道的小被儿,将绿水晶和自己都盖起来,而后将布完全拆开。
映入眼帘的那镶嵌着绿水晶的漂亮银色握柄,让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将其捧起。
“唰”地一拔!
拔出一节美丽至极却如被狗啃过的骨头一样的绿水晶剑。
星明瞪着眼睛看着短短的剑!看着短剑剑刃之初镶嵌的模糊的,同样是绿宝石般颜色的魔兽核心!看着水晶尖端因破裂而诞生的锋利的刺!
这该不会就是疾风吧?!
一柄短剑!
星明咽了口唾沫,真想再跟花抢口水压压惊,然而花瓶里已经没有水了。
惊愕的他放下手中的剑鞘,正要欣赏这柄剑。
然而这时!
一块比短剑还要长的水晶从中滑出,并且还掺杂着一些细碎的水晶颗粒。
“昂?”
正当他呆滞之时。
又是一块近似三角形的水晶从中滑出,落在床上。
星明瞪着这短剑,又看看掉出来的两块水晶。
左看看,右看看。
片刻后,他将短剑放在床上,又将两块水晶拼在短剑的前面。
看着眼前的剑。
一下子他大彻大悟了。
这才是疾风!
“怎么碎了啊!!!!!”
星明将头挠的咯吱作响,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有关于疾风的故事以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需要由另一位当事人告诉他。
拉斐蕾尔将托盘放在柜子上,开口道:
“听我慢慢给你讲。”
第122章 明天也是普通的一天(三)
........
“首先,你应该想知道在昏倒后的事情。”拉斐蕾尔坐在床边道。
正在吃炸鱼柳的星明满脸享受地眯起眼睛道:“味道不错,还有没有。”
拉斐蕾尔看他猛猛炫饭的样子,沉吟一声:
“嗯.......要不等你吃完我们再聊吧?”
星明呜呜囔囔道:“大可不必。”
于是,拉斐蕾尔帮他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面。
在那繁星闪烁的夜晚。
站在星星之下的青年道:
别担心队长,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话音一落,他翻起白眼嗷都没嗷一声,直挺挺栽了过去。
“噗!!!”
星明喷出一口饭,赶忙劝道:“既然没帅过三秒就别复述我的台词了,求你了,要是再听下去,我会想把自己直着插进葡萄地里当爬架。”
虽说如此,拉斐蕾尔还是觉得当时的他蛮帅的:
“总之这只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必要桥段,现在已经说完,我们继续。”
当星明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向后栽倒的时刻。
在场的人全部呆滞,有的是因为被星剑钉在地上,有的则是没反应过来。
大家都以为星明即将用出一招惊世骇俗的大法术........
其实他已经用出来了,只不过这法术应该有一个更盛大的收场........
总之在所有人呆滞的时刻。
芬里斯最先回过神,一手扛着昏倒的星明,一手扛着受伤的拉斐蕾尔拔腿就跑。
“蹭蹭蹭!”
带他们迅速穿越战场钻进人群,而后又马不停蹄地钻进森林里,一直跑到觉得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
根据拉斐蕾尔的描述,那些敌人并没有追杀他们而是撤退了。
在那之后,芬里斯检查了一下星明的状态。
而后掏出了两瓶药水,一瓶递给拉斐蕾尔喝了下去,一瓶据拉斐蕾尔的描述。
芬里斯扣开他的嗓子眼直接把药瓶塞了进去。
星明闻言擦了擦汗,真佩服昏迷的自己竟然没被呛死。
拉斐蕾尔讲述着那药水的神奇,喝下去以后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并且精神也随之好起来。
仿佛是一瞬间活了过来。
不过这药水并没有唤醒星明。
聊到这,星明有一个问题:
“所以说,芬里斯为什么要帮我们?”
..........
让故事重新回到大十字路口。
安静的南方森林在夜幕中依然明亮。
远方灯火通明的喧嚣是最后的落幕,一大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带着受伤的同伴也穿过人群的包围。
人群里的高级骑士因为兵力不足,并且那些招募来的冒险家不想拼命,因此没办法将其拦下。
兰斯利和他公会的,一位能加入进传奇级别战斗的强者会合,面对会合的假冒阿勒和被芬里斯放走的飞刀男,还是没能拿下。
两只灵活的耗子在退意已决,相互掩护的情况下,也没办法留住一人,不过那两个家伙皆是受了重伤。
其中一人的手臂被砍断。
那边嘈杂的人声传到森林这里已然微弱。
“噗咚”一声。
芬里斯灌完药水后将翻白眼的星明扔到地上,探了探鼻息,还活着,松了口气。
月亮洒下银辉,重新又温和起来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点缀着浩瀚的夜空。
这片宁静的森林里,狼女孩缓缓站起,月亮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肌肤与银色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光。
拉斐蕾尔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服用药水后,她的眼睛再次变得明亮,恢复了往日的聪明和灵动。
她的目光投向芬里斯,似乎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芬里斯迎向她的目光,很快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道:
“你可能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们,并且很好奇我的身份。”
拉斐蕾尔直截了当道:“没错,我很好奇,不过你救了我们,所以你不解释什么,也没关系,不管怎样我都很谢谢你。”
闻言,这位高大威猛的半狼人战士,此时已经收起那对待敌人时深邃而锐利的眼神。
他对同样是半狼人的拉斐蕾尔带起一丝微笑,而后讲道:
“在听到你已经结婚,我其实很惊讶,以为是假的,但又觉得是真的。”
这话一开头,拉斐蕾尔便感觉这像是一位老朋友在和自己叙旧,于是她好奇地打量并询问:
“我认识你吗?你是哪个部族的战士?”
芬里斯笑着摇摇头:“你并不认识我,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但我认识你,拉斐蕾尔·辛西尔·格洛利亚。”
拉斐蕾尔听到自己的姓名,还在思考对方到底是谁,难道是曾经想要和自己的部落联合发展的一些游荡的半狼人吗?
对方紧接着掏出的东西让她吃惊。
芬里斯掏出一张通缉令,和眼前的拉斐蕾尔比对一下,啧啧道:
“长大了,但画的还是很像。”
拉斐蕾尔看到自己已经被撤销下来的通缉令,有一点迷茫:
“如果你是靠赏金为生的猎人,我觉得你不用再忙活了,即使你现在把我抓住也没办法领赏,我现在是自由的。”
芬里斯笑着挥挥手道:
“我知道,只是因为我看到这一张通缉令,所以我想知道我的同胞在这片大陆过的怎么样。
如果不好的话,我想给你一条路走。
但从你在餐桌上的笑容来看,应该没有必要,你跟这小子在一起过得不错。”
谈到这张通缉令,拉斐蕾尔并没有觉得痛苦,轻松地说道:
“是的,他帮助我获得了自由,因此我想和他一同前进,并享受着和他在一起的旅途,且不需要新的路。”
闻言芬里斯翘了翘嘴角,那微笑变成高兴程度更高的笑容。
他抬头看着圆月道:
“论年龄来讲,我应该算你的大哥。
我们曾经或许有过同样的遭遇,但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为此感到........欣慰。”
拉斐蕾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话。
这一番话并不长。
但其中包含的东西很多。
包含着在某一天芬里斯看到这张通缉令的反应。
他看到悬赏的理由可能想到了她被通缉的过程,因此他想帮她摆脱她的困境。
他或许曾经差人去某座城市寻找过,打听过,这位半狼人少女的行踪。
可却没得到结果。
最终偶然间在洛恩区域最热闹的集市相遇。
他是大忙人,不能长时间去关注他们,因此强行闯进了他们的一天。
并发现拉斐蕾尔过得不错。
其实等晚餐结束,他想和他们再聊一些就告别,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拉斐蕾尔只是道:“谢谢你,芬里斯大哥。”
芬里斯摊摊手。
不管怎样,他都为她感到开心,因此他露出释然的笑容:
“在告别前,这个送给你们,算是迟来的见面礼,也可以说是告别礼,虽然它在刚刚的纷争中坏了。”
说罢,他将插在腰间的布包裹递给拉斐蕾尔,就是刚刚她扔掉的疾风。
拉斐蕾尔疑惑地看着这剑,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
“这把剑是你偷的吗?”
芬里斯抿抿嘴道:“大家都这么想,但其实偷它的人是那个叫伊文的家伙。
我只不过是听到他踩地板的声音有点不对,自己也踩了一下觉得不对。
出于职业素养,我觉得那里有东西。
于是便让你们去看看,没想到反而给你们惹了麻烦,我该想到他们会回来的。”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保持递剑姿势的芬里斯继续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把它修好,在南莫拉拉大陆有着精通宝石修复的工匠。”
现在说这些实在是太早,拉斐蕾尔忍不住问道:
“这东西不会再给我们带来麻烦吗?”
芬里斯点了点自己的头,轻松道:“屎盆子全都扣在我的头上。
这绝对是我应得的东西,兰斯利那个蠢货不配得到。
因此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在人多的地方拿出来炫耀就好。
我希望你们能收下,把它修好,当成一张能够保命的底牌。
毕竟,以后的我可没办法保护你们的安全。
嗯........
有一句话叫做,麻烦就像野兽。”
听到这番话,拉斐蕾尔想了想,接过疾风。
她知道他们的确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应对一些奇怪的麻烦,因此接了下半句:
“你越怕它,它就越会找你的麻烦。”
“哈哈,没错,带着你的机遇勇敢地挑战你的麻烦。”
芬里斯笑着说完,不忘补充道:
“这是一把魔剑,那小子作为施法者应该能轻松掌握它,如果修不好就扔掉。”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道:“谢谢。”
将一切交代完后,芬里斯轻轻地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
“我送你们回你们的魔能马车旁,那里现在应该已经被骑士团和冒险家控制住了。
算是暂时来看最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等待他醒来。
好了,不多聊了,我们走,我还有事要调查。”
话罢他便扛起星明,同拉斐蕾尔一起在大十字路口的外围绕了一圈,回到了大十字路口的中心。
最后在热闹和寂静分界的森林。
芬里斯挥了挥手道:“大哥就送你们到这儿了,祝你们未来过得幸福。”
话罢,他便转身走进森林,几次起落,便没了影子。
拉斐蕾尔小声道:“再见,芬里斯大哥。”
........
听完故事的星明看看小被儿里盖着的疾风,感叹道:
“半狼人还真是团结的种族,拖你的福遇到了一位贵人大哥,还莫名其妙收获了一把魔剑。
话说........
这大哥到底是什么来头,你没问他吗?”
拉斐蕾尔的回答是抛给星明一个药瓶。
星明将其接过后打量了一下,正要问这药瓶和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时。
他发现木塞上刻着图案。
上面是一个站在线条里的人。
现在看来星明觉得那像是站在黑色火焰里的芬里斯。
而这刻的粗糙的图案他还记得。
星明不解地差点将脖子拧成麻花,挤出一句话来:
“他是强盗?!!!”
知道他的身份,再重新回想一下芬里斯说过的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拉斐蕾尔点头道:“应该是的。”
星明更加不解:“他是强盗!那跟咱们打架的那群人是谁?”
拉斐蕾尔摊手道:“我当然不知道,我觉得芬里斯大哥也很想知道。”
如此讲来,那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多了。
和其他清晰的事情不同,只有这里有点乱。
他们明明在旅店的时候看到那假冒阿勒的手腕上戴着余痕强盗团的护身符。
而同样为强盗的芬里斯和他大打出手。
这也就是说:
“这人假冒阿勒的同时还假冒了强盗?”
拉斐蕾尔道:“很显然是的,否则芬里斯大哥不会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星明想了想道:“所以说昨晚,哦不,三天前晚上的事件还掺和进余痕强盗团和另一个组织的恩怨?”
他们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如此芬里斯才会在大十字路口到处逛。
因为最近总有人被抢,气的是,还不是他们干的。
调查了一圈发现不是强盗团内部有人在干私活,而是有别人在冒充他们。
而后,而后芬里斯还在寻找这个答案。
他很想知道对方冒充强盗团的目的。
拉斐蕾尔看着星明的饭盆道:“应该是。”
星明思索道:“这应该是嫁祸吧,难道是两个强盗团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出的损招?扣屎盆子?”
拉斐蕾尔道:“或许是,也难怪芬里斯大哥会说屎盆子都扣在他的头上,话说你还要再来一盆饭吗?”
星明打了个饱嗝道:“一直在说屎盆子我有点吃不下。”
拉斐蕾尔语气轻松地道:“我们可以不聊这些,毕竟这件事自始至终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没想掺和进在场任何一人的恩怨。”
事实的确是这样。
他们仅仅只是想蹭个饭吃的可怜小家伙。
未来这些事可能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
更何况。
就知道这点的他们一定想不明白。
且他们根本没有继续调查的念头,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
想到这星明道:“我觉得我应该放空一下我的大脑,做回一个拉麦子的车夫。”
拉斐蕾尔笑道:“是的,我们依然是普通的我们,走在我们的路上。”
话罢,两人相视一笑。
紧接着有些闲不住的星明提议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大十字路口吧?我想出去走走,再不做康复运动,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要瘫在床上。”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对此表示同意。
..........
不久后。
拉斐蕾尔扶着星明走出一家靠在大十字路口外围的旅店。
映入眼帘的是满眼金色的秋景,和忽然荒凉起来的大十字路口。
当然这荒凉仅仅是主观上的荒凉。
大十字路口还是有旅客,同时还有运输各种木材石材的马车,游荡在附近的骑士,常住在此的人们。
只是比不上那些日子的热闹。
星明又重新看到自己的大家伙,想必是拉斐蕾尔将其停靠到这里来的。
它安然无恙,没有卷进这场纷争。
想到这一个伙伴,他猛地想起,自己来大十字路口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招募了另一个伙伴:
“毛团呢?!”
一提这事,拉斐蕾尔也不禁挠了挠头道:“它被另一匹尘狼叼走了..........”
星明:“啊?”
第123章 明天也是普通的一天(完)
让故事重新回到丰收集市的夜晚。
那天大十字路口打得不可开交,与此同时,魔能马车的货箱也打的很是激烈。
被兔子揍了一顿的大公鸡和没掺和进此次事件的小尘狼毛团,在月光下大战了三百回合。
小毛团已经是强弩之末,且没有顿悟。
作为一只魔兽打不过大公鸡实在是.........稀奇。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想这只尘狼是不是生了病,或者说这只大公鸡某种魔兽。
就连他们的主人,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没想到小尘狼会被一只被打残的公鸡反杀。
不管怎样,这种事情就是发生了。
毛团嗷嗷的惨叫掺杂在人群的议论声里,并没有被人察觉到异样.......
但........
【疼!】
被狼听到了。
一只毛发呈现干燥的泥土颜色,且打着很多结的老尘狼听到了。
这只狼可能是一只脱离部族的老狼,也可能是一只没有主人的野狼。
老尘狼追循着声音逛到这里。
它仰望着月亮下的货箱,意识到狼崽的声音是从那里传进来的。
于是它轻轻一跃,落了进来。
它看到一只狼狈的小尘狼。
再一看,一只鸡冠通红的大公鸡在货箱里闲庭信步,时不时还泄愤般给小尘狼一飞脚。
这只小尘狼被叨得毛都飞了,还有很多血口子,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的老尘狼怀疑了一下狼生。
很想知道是鸡不对还是狼不对,亦或是眼睛不对。
它“嗖”地扑了过去,将大公鸡摁在前爪下,将大公鸡摁的嗷嗷直叫。
随后它一口就将大公鸡的脖子咬断,了结了它倒霉的鸡生,一旁在啃胡萝卜的兔子见此都停止了咀嚼,但好在它有笼子。
排除法,解决完小尘狼喊救命的理由,这只老尘狼现在能明白是谁的问题了。
毛发打结的老尘狼蹲在小尘狼面前,歪了歪头,嗷了一嗓子:
【你怎么这么窝囊?打不过一只普通的鸡?】
被打的双爪护头的毛团怯生生地看着老狼,也嗷了一嗓子:
【疼!】
老尘狼听闻此嗷声,那双沧桑的狼眸里溢出满满的嫌弃,并且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窝囊的孩子。】
小尘狼并不知道活成什么样才对,又嗷了一嗓子:
【疼!】
老尘狼人性化地挠了挠头:
【你就会这一句吗?不懂怎么交流吗?】
小尘狼:【疼!】
如果老尘狼能汗流浃背的话,那现在应该已经汗流浃背了,遇到一个傻孩子。
它曾经也见过这么傻的狼。
那是一只被养在人类家里当宠物的狼,活的比狗还窝囊,吃的跟球一样。
总感觉这孩子也是被养傻的窝囊狼。
老尘狼想了想,准备再试探一下它是病了,还是就是一只窝囊狼。
它的狼眸瞬间锐利起来。
然而毛团在面对老狼的眼神并没有感知到杀意,继续委屈巴巴地嗷道:
【饿!】
毛团已经半天没吃饭了。
老尘狼凶巴巴地又靠前一步,呜了一嗓子。
毛团嗷道:【饿!喂喂!】
“唉~~”
老尘狼再次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这小狼就是窝囊小狼。
由此它也明白它的主人是什么样的家伙。
他没把小尘狼当作伙伴,而尘狼族不该被当作宠物饲养,这有辱尘狼的荣耀。
于是。
老尘狼上前叼起小尘轻轻一跃,跃下了车厢,闲庭信步地向着森林里走去:
【大哥带你去打猎】
这样的一幕被一些周围的人看到,但因为是一大一小也没有对它们感到恐惧,只是好奇这两只狼在这里干什么?
这样的想法仅仅是诞生一瞬,很快便又被中心的大战吸引。
而那一大一小两只狼,也远离了喧嚣,消失在森林里。
有关于它们的故事,暂且和它们的主人没有关系。
..........
将时间再向前推动一些。
拉斐蕾尔告别芬里斯,抱着星明回到魔能马车附近。
安顿好星明后,她也忽然想到另一位小伙伴。
不过当她来到车厢上时看到的是大公鸡的尸体,正在啃萝卜的兔子,并没有小尘狼的身影。
四处找找没找见,拉斐蕾尔有点急:“飞尘!你去哪了?”
回应她的并不是狼的嚎叫,而是果农的呼唤:“拉斐蕾尔姑娘!!”
闻言,拉斐蕾尔一愣,跑到货箱边看到熟悉的农夫,挥手说了句:“晚上好。”
笑呵呵地果农喊道:“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我来还你们的钱!”
一边说着,果农一边举起一个小钱袋。
实话说对方不提拉斐蕾尔都快忘记这件事。
星明在接果农的委托时,是有五个银币的费用的。
然而这仅仅是象征性地收一点,星明也说了你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所以果农夫妇急着去救自己的马儿时,他们也没追着要钱。
两天的忙碌过后。
当然还记得他们的果农夫妇在乱子开始前就找到他们标志性的魔能马车,并等候在这里。
“嗖~”
一个小钱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进拉斐蕾尔的手里。
果农夫妇笑着喊道:“真是谢谢你们了!我们要回家了,代我跟星明说一句再见,有空来我们的村子玩。”
拉斐蕾尔拿着钱袋,呆呆地道了句:“我们会的。”
但很快她被打断的思路就重新被接回来,并问道:
“你们有看到飞尘吗?!”
果农回过头问道:“飞尘是什么?”
拉斐蕾尔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一只白不白,黄不黄的小狼。”
一直等待在此的果农回忆了一下,答道:“我好像看到一只大狼叼着一只小狼走进了森林,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飞尘,但它们的颜色和你的形容很像。”
.........
正搀扶着星明走在大十字路口的拉斐蕾尔道:
“之后我在附近发现了另一只狼的足迹。
小飞尘应该是被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狼带到了哪里。
因为我要照顾昏迷的你,所以我也没办法追上去。
希望飞尘它没事。”
闻言,星明咂咂嘴问道:“狼之间会互相残杀吗?”
拉斐蕾尔道:“在争夺地盘和首领地位的时候会。”
星明安慰起拉斐蕾尔,也是安慰起自己:“那毛团应该没事,它只是一只小狼,谈不上争夺地盘,只可能是被哪只尘狼带回了族群。”
拉斐蕾尔叹气道:“唉~~~是啊,应该没事。”
星明也叹了口气:“唉~~~刚刚才决定好的伙伴,没想到这么快就走散了。”
虽说觉得小毛团没事,但他们还是在叹气。
“唉~”
“唉~”
你一声,我一声。
坐骑培养计划,又要暂时搁置。
不过星明喜欢凡事往开了想。
因此走出几步后,他对着今天灿烂的阳光,释然地笑笑:
“可能我们命里只是毛团的过客,它值得更好的归宿。”
拉斐蕾尔听到这句话,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后也释然了。
这可能就像她命里和放牛无缘一样。
她也微笑道:“是啊,未来我们会遇到其他伙伴的。”
星明微笑着问道:“我们命运里的伙伴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他们散步到一家卖杂货的店铺,拉斐蕾尔忽然喊道:“老板,还有胡萝卜吗!”
处在纷争边缘的杂货铺的老板这些天非常开心,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道:
“有!”
拉斐蕾尔大手一挥道:“我要一筐!”
老板吆喝道:“好嘞!”
星明不解道:“一筐?我们吃不完吧。”
不喜欢吃胡萝卜的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道:“这不是给我们吃的,是给兔子吃的。”
“兔子?”星明愣了一下。
........
又是不久后。
拉斐蕾尔一手提着一筐胡萝卜,一手扶着挂在她脖子上的星明,回到下榻的旅店前。
星明瞪着工具箱里体型翻倍的大肥圆球白兔子问道:
“这是我那两银币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当然。”
暴揍了他三金币的两银币正斜着像个兔爷一样待在笼子里,活的那叫一个享受。
不该留下来的东西留下来了。
星明挠了挠头问道:“既然飞尘已经回到森林生活了,那我们为什么不拿它做红烧兔肉呢?”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万一飞尘归队了!想找曾经打败它的对手复仇,而那对手死掉了,飞尘未来的发展会受挫的!”
星明更愣:“道心这么重要吗?!就不能从哪里跌倒后,换条路走吗?”
拉斐蕾尔斩钉截铁道:“不能!只有打败曾经的对手才会变得更强!”
星明捂着脸道:“行,那我们养着两银币。”
拉斐蕾尔递给道心兔子一根胡萝卜:“这名字不错。”
已经跟拉斐蕾尔混熟的两银币叼过胡萝卜抱着啃了起来,发出吭吭吭的声音,吃的非常的香。
星明看两银币吃饭的样子,摸了摸肚子:
“队长,饿。”
喂完两银币的拉斐蕾尔搀扶着星明重新回到旅店炫饭休息:
“吃!”
........
傍晚的时候。
间断地吃了好几餐的星明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已经能不揽着队长的脖子独自行走。
几天没怎么活动的他,想要再进行一些康复运动。
于是他又重新走在重新变得平凡的大十字路口的夜晚。
闲来无事,他们也在中心逛了逛。
并意外见到一位熟悉的人。
他没有像往日一样穿的很整齐,而是披着斗篷,正不断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上塞着东西。
至于为何认出对方,是因为他出入了勉强算完整的阿勒旅店。
没错,就是阿勒先生。
对方来此的目的并非修复受损的旅店的门,而是准备带上行李离开此地。
星明问:“你要去别处开一家旅店吗?”
阿勒先生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只是说:“我要开始我新的生活。”
星明闻言便叹息。
叹息未来自己没办法在大十字路口见到阿勒先生,也没办法再吃上一次阿勒先生做的晚餐了。
这世界是鲜活的。
曾经遇到的人不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主角再次与其相遇。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要开始。
对此星明只能祝福,希望他接下来的旅途能够顺利。
阿勒先生接下了他的祝福,并将同样的祝福送给他们,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旅途顺利。”
最后在离别时。
星明想到什么,问了句:“话说,那位前去解救你的夫人怎么样了。”
阿勒先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委婉地道:“我该出发了。”
那位法师夫人后面的故事他没有透露。
星明和拉斐蕾尔和他道了别。
目送阿勒先生赶着马车,在残阳下向着大十字路口的北方前进。
冰凉的晚风将摆在货台的海玫瑰的花瓣吹落,飘进森林。
走在属于自己故事里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感觉天儿有些凉,不多时,便回到旅店休息。
睡前他们道了晚安。
明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
未来的两天的明天。
都是普通的一天。
在大十字路口休养几日,见证了大十字路口的重建,也遇到了很多人。
遇到一位奇怪的吟游诗人,被拉着聊了很多。
遇到认识星明的业务员小姐,被拜托去拉来石料和木材以及建筑工人。
遇到一位路过的画家,无聊的他们还记得,曾说过要寻人留下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于是他们便请其为他们画了一幅画。
遇到一位邮差。
星明写了一封信。
当然,是去到他的家乡洛夫托尔的。
他答应过那些大叔,要给他们写信。
这信一提笔就停不下来,因为他在旅行里遇到了很多人。
写了他们给琉森镇的温泉拉去石料,和孩子们打水仗,写了他们帮卢克先生找到熊脚印的秘密,顺便去了冬泉镇泡温泉。
写了最近在大十字路口的惊险遭遇。
当然这信里少不了拉斐蕾尔。
用了很长的篇幅写着他和拉斐蕾尔的种种,从相识到变成最信任的伙伴。
写到信纸的反面也写满。
星明才意犹未尽地填了个结尾,并将那幅画也塞进信封。
画里。
有线条绘制的阳光,有错落的树影。
金发青年带着灿烂的笑容,狼女孩则略显拘谨,双手放在腿上,有些僵硬地挺着身板,带着僵硬的表情。
他们同坐在一张长椅上,肩膀贴着肩膀,挨的很近。
【我和我的伙伴即将踏上新的旅途,很快会给你们带来新的故事,请别为我们担心,我们很好。】
【————你们的孩子,星明】
第124章 顺风前行(上)
“食物,水,魔能石............兔子的胡萝卜,嗯........所有的物资准备齐全,除了钱袋子有点空。”
捏了捏只剩一些银币的钱袋子,星明微笑着叹了口气。
一旁的拉斐蕾尔抻着身体,蹬着腿,发出舒适的呻吟:“额啊~~~~又能上路了。”
看得出最近担任陪护的她,比起陪护,更愿意当一位冒险家。
星明笑道:“出发,我们去赚钱!”
话罢。
他扶上魔能马车的拉杆。
休息好几天的大家伙发出一声刚刚睡醒的嗡鸣,回应着小家伙们的呼唤,缓缓移动起来。
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下刹车,又慢下来。
驶向因最近车辆通过过多而变得坑坑洼洼的道路。
他们向着大十字路口的西方前进。
昨天他们接到业务员小姐的委托,要去西边的白鸭村带工人木材,以及一些食物。
白鸭村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子,仅仅只需要半天的路程就能够抵达。
这是他们重新启程后的第一个目的地。
说起来。
再次出发,他们有了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有着很多美丽宝石的南莫拉拉大陆。
芬里斯送给了他们破损的疾风。
疾风的修补需要去南莫拉拉大陆找优秀的宝石工匠。
星明也很想将这把不知道有多强的武器修补好,拿来当自己的武器。
可他们现在没钱。
别说去找听起来就要花费高昂的宝石工匠,他们就连货船的船票都买不起。
因此。
他们不急着去值得一去的地方,在周围逛逛,赚些钱,是极好的。
再说起来。
西方的道路他们曾去过一次。
就是上次星明去找十字星子的时候。
因此刚开始的一段路程,都没有星星。
他们对着路旁像是暴风雨吹过小麦田的小麦一样,歪歪扭扭折断的树,指指点点。
聊着那天晚上的乱子闹出来的可真是大。
星明感叹道:“温和的水竟然也能摧毁森林。”
拉斐蕾尔对此反驳道:“水才不温和。
曾经我的部落发过一场洪水,它几乎带走了我们所有的东西。
我们的部落已经选在地势很高的地方了,可那连下七天的大雨实在太过恐怖,差点连我们的命都带走了。
你能想象到一片森林,变成树都看不到的泥水海洋吗?”
没经历过这种自然灾害的星明,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不管什么东西,到达一定的级别都很可怕。”
话题聊到这,拉斐蕾尔又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随口聊道:
“当时的我很小,部落里的大伙将我们这些孩子送到最高的地方,那里没有能遮雨的棚子,我们在那里淋了三天的雨,一直在发烧,光是想想那段日子就有点喘不过气。”
星明侧过脸看向脸蛋带着似是陷进阴雨里的愁容的队长,伸手摸了摸她两只狼耳朵中央的脑瓜:
“真是辛苦了,队长你的人生还真是多灾多难。”
回过神的拉斐蕾尔微笑道:‘至少我还能看到今天灿烂的阳光,都已经过去了。’
星明轻笑两声:“是啊,不管是雨,还是风波,都结束了。”
今日的阳光非常灿烂,灿烂到整个世界都是金灿灿的。
前行了有一段距离,他们又看到宽阔的,波光粼粼的瑞流河,又看到在河水里嬉戏的大毛团鸭子。
看到那些拉着渔船的鸭子,星明就联想到自己的两银币,因此脑袋里有了一个幻想:
“你说两银币能不能长到像渡渡鸭那样大,这样我们就可以骑着两银币出去兜风了。”
拉斐蕾尔劝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两银币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兔,长不了那么大。”
星明回忆了一下那拉长了以后有半个拉斐蕾尔那么大的两银币,又提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捡漏到了一只兔子王,或者说,什么稀有的魔兽兔子,两银币其实能长得很大。”
拉斐蕾尔抿抿嘴道:“我觉得我们的运气没有那么好。”
星明也同样咂咂嘴道:“你说得对。”‘
同那些往日一样,伴着一些跟着所见而走的闲聊。
他们的车行驶过宽阔的大桥,根据地图在抵达大桥的路口,拐去西北方向寻找白鸭村。
这里的路更加坑坑洼洼,因此速度也变得更慢。
逆着河流,地势渐渐变高,之前还到处可见的山脉在这里留出一片空当。
有水,有渡渡鸭,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会有人烟的地方。
同时星明也久违地打开自己的星图寻找起十字星子。
在上次升级职阶以后,他的等级又重新回到了一级,需要六颗十字星子才能开一次盲盒。
繁星这种厉害的能力出现,让他现在对自己的升级盲盒充满信心。
不久后,星明熟悉的呼唤声响起:
“队长!我发现新的星星了!”
“我们出发。”拉斐蕾尔充满活力地答应一声,带上她的短刀与长弓。
星明带上纯是用来拨开草丛的小铁剑。
两人的身影从车上奔跑到阳光下,一同向着星星的方向赶去。
回到没有人烟的户外。
星明还掏出了自己的另一把剑,将其从剑鞘里拿出来欣赏了一下。
即使已经偷偷看过很多次。
在阳光下,这柄名叫疾风的魔剑还是震惊了他。
残破的绿水晶剑身依然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美轮美奂的华彩。
因为光线很足,星明能看到剑柄和剑身连接处的透明但和水晶相比略显浑浊的魔兽核心。
还好它是完好无损的。
拉斐蕾尔眼睛里有着疾风的光,不自知地赞叹道:“它真漂亮。”
“是啊。”星明挂着压不住的笑道:“我们可能也不是那么倒霉。”
他握着剑柄部分的绿宝石,入手沉甸甸的,冰冰凉凉,感觉很不错。
拉斐蕾尔想起什么说道:“芬里斯大哥说,身为施法者的你应该能掌握这把剑。”
此时的星明也觉得自己能做到。
握住这把剑的剑柄,他就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柄剑建立了一点联系。
和物品建立联系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这把剑拥有生命一样,真不知道打造它的工匠是怎么做到的。
紧接着就像释放自己的法术一样。
将剑身所蕴含的力量释放出来就可以了。
用起来的难度并不高,当然这可能是对于施法者。
随着星明意念一动,镶嵌在剑身里的核心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在这时,星明还发现自己能够控制释放出的能量多少。
对于第一次使用来说,星明决定少用一点力量。
在这时他不禁诞生一些疑惑:
“话说,这魔剑,断与不断,总感觉没什么差别..........”
此时的他用起这柄魔剑相当的顺手。
随着他举起起这把剑。
剑身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一下,紧接着“呼”的一声!
一股无形的气流从破碎的剑身向前喷涌!
将身旁拉斐蕾尔的白色裙摆吹起,也扑得前方的树呼啦啦地响,掉下许许多多的叶片。
星明低头看看手里的疾风,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莫非它没坏?!!”
第125章 顺风前行(下)
压着裙摆的拉斐蕾尔也被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小嘴:“好神奇的剑。”
第一次尝试大成功。
星明迫不及待地玩起第二次,这一次,他选择释放更多的力量。
依然是将疾风对准那棵树!
再一次意念一动。
这一次,核心所闪烁的光芒要更明亮一点。
疾风又一次,“呼!!!!”
喷涌出强大的气流!
那股气流扑打在眼前的树上,树再次哗啦啦地响,掉下了更多的叶片。
同时星明因没做好准备,被那气流向后推得一屁股跌倒在地。
拉斐蕾尔因疾风发出的风,而呱唧呱唧鼓掌,吆喝道:
“好耶!这把剑没坏!!!”
然而星明这一次却是开心不起来,倒也不是不开心,只是发现了问题:
“它的核心虽然没坏,但这柄剑的确是出了问题。”
“嗯?”
拉斐蕾尔蹲下来,晃着尾巴好奇地盯着疾风瞧:
“它不是能放出风吗?!即使碎掉也没关系吧,我们也不可能用它来敲野猪的脑袋。”
这大概是只有施法者才能察觉到的问题。
星明解释起来用起这把剑的感受。
这把魔剑的操纵方法,的确和释放十字星剑差不多。
但有一些地方不同。
星明在操纵十字星剑的时候可以得心应手地改变星剑的攻击方向。
但疾风不同。
疾风所释放的风只会冲向剑之所指。
这是其一,其二是剑破损后的问题。
在剑破碎后,星明感觉从核心流出来的力量到达破碎的剑身后,流动就变得紊乱。
在他的感知中。
力量流淌在工匠打造的完好的宝石剑身的时候,是收拢到一起的。
这就意味着。
按照工匠的打造思路。
疾风应该能释放出一种.........
尖锐的力量。
而不是现在这种“呼啦!!!”的力量。
星明道:“应该是唰!!!!或者嗖!!!那样的力量。”
虽然词穷,但拉斐蕾尔的确是很好地接受到了讯息,揉着下巴道:
“也就是说,疾风丧失了敲碎野猪脑袋的能力。”
星明点头道:“是的,但它或许能将野猪吹飞。”
拉斐蕾尔叹气道:“果然还是要修啊~”
星明摊了摊手里的疾风道:“是啊,不过庆幸的是它还能修,据我对这柄剑的了解,只要重新修好力量的流淌,它就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拉斐蕾尔感叹道:“听起来好像不难?”
星明道:“可能不难。”
测试过疾风后。
他们又重新踏上寻找十字星子的道路。
武器虽重要,但自身的实力更重要。
对于才刚刚康复的星明来说,这段旅途是一场挑战,走到一半就失去活力,大汗淋漓。
由于实在太热,星明掏出疾风握在手里,自上而下地释放起疾风的力量。
一股气流将星明的金发向上吹起,像是稻草一样:
“啊,爽!!!!”
拉斐蕾尔见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这把剑竟然还能这么用。”
便携式电风扇!
星明爽完后,眯着眼睛对拉斐蕾尔道:“你要不要体验一下魔剑的风?”
拉斐蕾尔对此的确很好奇,于是也眯起眼睛准备迎接风:
“来吧!我也尝试一下。 ”
星明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将疾风牌魔法电风扇对准了拉斐蕾尔,心念一动开启了开关。
“呼啦!!!!!”
一大股气流将狼女孩的银色头发吹上了天!
同时将她的小脸吹的都变了形状,她那白色的裙摆也再次被吹起,拉斐蕾尔只觉得大腿一凉,星明看到的可就多了。
“噗嗤~”星明没憋住笑。
这一笑,拉斐蕾尔就察觉到这是一个恶作剧。
她鼓着气呼呼的,泛着羞红的脸蛋道:“星明战士,你刚刚吹自己的时候,风可没有这么大!”
星明努力控制着嘴角,但他好像并不能像控制自己的力量那样将其控制得很好:
“我......啊,这剑有问题!”
他竖起一根指头,示意大黑锅在剑上。
然而拉斐蕾尔并不吃这一套,抡着揍人相当疼,但是没揍过星明的小拳头跑了上来;
“我才不信!!!”
“哈哈!”星明不再掩饰自己的笑容拔腿就跑。
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有拉斐蕾尔快。
没跑出几步,他扭头一看身后,一双狼耳朵和气鼓鼓的脸蛋就到了眼前。
就在这时,他灵机一动。
两手一握疾风将其骑在胯下,一蹬腿。
“呼啦!!!!”
一股强烈的气流喷涌!
“呜!!!!”
星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推力让他不得不后仰,下一刻便出现在四五米开外。
疾风牌魔法扫帚!
还算优秀的核心力量让他稳住了身形,回头一看。
拉斐蕾尔的毛更炸了。
“哈哈哈!!!!!”他嚣张地狂笑:“队长你再也追不上我了!”
“呵。”
动真格的拉斐蕾尔一踏地面,蹭蹭蹭几步就出现在星明的面前:
“星明战士,你可能太小看我了。”
星明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他的头就被队长拍了一下,他连连求饶:“错了错了!队长威武!”
拉斐蕾尔哼唧一声,没再计较。
而后他们继续向着星星前进。
一开始玩得很开心,星明时不时拿疾风吹吹风,亦或是发挥想象力,研究一些能用疾风做出来的高难度动作:
“队长,我给你展示一个二段跳!”
星明直直跳起,而后拿疾风在空中转变方向,移出一段距离,安稳落地。
拉斐蕾尔对于这些杂技,还是很给情绪价值地拍拍手:“好棒~”
可玩着玩着,疾风没风了。
“诶?!怎么回事?!”
星明擦了擦汗:“好像没能量了,这东西该怎么充能量。”
拉斐蕾尔摊摊手道:“我不知道~”
“啊?”刚拿到新玩具的星明一下子慌了神:“这怎么办。”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道:“等到城市里我们找人问问,或者找本书研究一下。”
星明叹了口气:“看来这些天没得玩了。”
没有玩具,就没了精神。
星明道:“队长,你说把它泡在魔能溶液里能充能量吗?”
拉斐蕾尔道:“我不知道哦~”
星明:“唉~”
刚刚康复的他重新感受到旅途的吃力。
拉斐蕾尔一边喊着星明战士加油,一边陪着他赶到星星所在的位置将其收下。
距离开盲盒还差五颗星星。
回去的路上,星明对着太阳大喊着:
“毛团,我好想你!!!你快回来吧!!!”
不知现在在何方的毛团打了个哈欠。
毛团没有回应他,星明又对魔能马车喊道:
“两银币!你变异吧!!”
拉斐蕾尔吃吃笑个不停。
第126章 白鸭村和倒霉蛋
“额啊!终于到了!”
最终,星明没有撂挑子倒在半路,坚持着爬回到魔能马车上。
但这并不是这一小段旅途的结尾,他们还要继续赶往白鸭村。
疾风牌电风扇已经没有了魔力,渴望一点风儿的星明迅速发动了车辆。
大家伙重新上路发出了嗡鸣,星明也如愿以偿吹到了风。
与此同时。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颠簸不断。
星明嘟囔道:“这段路可真难走。”
拉斐蕾尔闲适的趴在窗上,俏皮地晃着尾巴,看着路面提前模仿着颠簸声:
“咯噔。”
“咯噔咯噔!”
\"咯.......噔!!!!”
在拉斐蕾尔的模仿声里,星明颠的哭笑不得。
队长在不经意间表现出了可爱的一面。
但仔细想想,队长一直都很可爱。
只不过有时是倔强的可爱,有时是单纯的可爱。
...........
不多时。
星明遥遥能看到远方的白鸭村。
又经过一段距离,玩腻模仿“咯噔”的拉斐蕾尔伸手一指道:“星明,你看路边!”
星明探出头,看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路旁立着一个圆滚滚的石像。
这种有趣的景点当然要看看,于是星明来到近处停下,同拉斐蕾尔一同下车欣赏了一下。
这是一个圆滚滚的渡渡鸭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摸上石头会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在渡渡鸭石像的脖子上系着一个漂亮的红布围脖,为这可爱的大家伙增添了一些威武。
“诶,这里有字。”星明一指道。
渡渡鸭石像的底座写着三个大字,白鸭村。
同时,三个大字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星明揉着下巴蹲下身,有感情地朗诵道:
“啊!”
拉斐蕾尔:“啊~~~”
星明偏头问道:“你要讲吗?”
拉斐蕾尔其实只是刚刚模仿颠簸声带来了一点后遗症,看见什么声音都想模仿。
不过!
既然星明都这样说了!
最近看了很多书的拉斐蕾尔拍拍柔软的胸脯,自信道:“我来!”
星明决定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拍了拍巴掌:“请开始你的朗诵。”
“咳咳!”
拉斐蕾尔清了清嗓,朗读道:
“在很久很久之前!
有一位探险家途经此地,不幸遇到一只熊怪,并被追赶至河边。
自知不敌,情急之下,他跳进河中,并被湍急的河流冲走。
这期间,他几次想要抓住河岸边的蒿草上岸,几次失败,最终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大石撞击裆部,当场昏厥。”
闻言,星明擦了把汗:“真是够倒霉的。”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道:“这是能往外说的吗?”
星明道:“额.......不重要,请继续。”
拉斐蕾尔紧接着继续讲起故事的后半部分:
“当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只渡渡鸭的背上。
同时,他遇到了一位比这只白渡渡鸭羽毛还要洁白的姑娘,姑娘正是渡渡鸭的主人。
因为渡渡鸭为他们牵起的缘分。
他们相识,相爱,并在这里建立了白鸭村。
这雕像,就是戴着姑娘围巾的白渡渡鸭,名叫波波。”
听完故事的星明咂咂嘴道:“这家伙可能也不是那么倒霉。”
朗诵完白鸭村的故事,拉斐蕾尔摸了摸波波的石像,微笑道:
“真是一个有爱的村庄,我们继续出发吧。”
“是啊。”星明笑着点头,而后便重新带着拉斐蕾尔去往白鸭村。
虽然村庄还有一段距离。
但过了雕像其实就算进入白鸭村。
周围已经有很多的菜园子,还有一些放置工具的小屋。
有一些散步的人在看着他们向着村庄里行驶。
目送星明和拉斐蕾尔进到村庄里。
这里像是海边一样,到处飘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这不是海的味道,而是家家户户的房檐上都挂着几条晾晒的咸鱼。
同时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大圆团鸭子一摇一摆地在村庄里闲逛。
当一只大圆团鸭妈妈带着一堆小圆团横穿道路的时候。
星明不得不停车等待它们通过。
终于是来到村庄的中心。
他们的到来已经让一些人有所察觉,因此他们下车后,便有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你们是商人协会派来的车夫吧?!”
星明上前与其握了个手,并点头道:
“是的,我想找白鸭村的村长。”
大叔道:“我就是。”
他看起来意外地年轻。
星明所认知里的村长都是些年纪很大很有威望的老头子。
随后他和大叔村长聊起工作上的事情。
问他的木材在哪,问他的食物在哪,工人在哪。
村长带他们参观了一下白鸭村。
木材在村北头的空地上,食物在村长的家里,工人正在家里吃饭。
了解过情况后。
星明问了下工作要何时开始,村长的回答是吃了饭再说。
于是他们便被邀请到家里吃一顿家常便饭。
村长大叔的妻子非常漂亮,而且烧的一手好鱼。
鱼很美味,很鲜,是村长家的渡渡鸭带回来的。
据他们说,这里家家户户都会养渡渡鸭。
真是村如村名。
星明暗道。
........
午饭吃完,白鸭村的大家也来了。
星明将魔能卡车停靠到村北头的空地,大家开始装木材。
在这时候他发现村北头有一颗十字星子,于是就决定带拉斐蕾尔去逛逛。
村长大叔见此聊道:“北边什么都没有,我们一般去北边的城镇都是靠渡渡鸭。”
星明闻言答道:“没关系,我们只是走走。”
他们很快地逛了逛。
将十字星子收进口袋就折回,距离下次升级还有四颗十字星子。
这木材装的相当之快,两个人抬一根,他们出去一趟的时候,就将货台塞的满满当当。
紧接着他们回到村长家,将一桶桶蔬菜和咸鱼.........
“额........”星明挠了挠头:
“这些东西应该放在哪里。”
村长大叔挠了挠头:
“商人协会只派了你一个人吗?”
星明环视四周:“应该是的,业务员小姐可能过于相信我了。”
难怪半天的路程,出了二十五银币的高价。
要运输的东西实在太多。
星明提议道:“要不我再来一趟?”
白鸭村的大伙道:“不必麻烦,我们坐在木材上面抱着食物便是。”
星明汗颜:“这没问题吗?”
大伙道:“放心!再破的马车我们都坐过,我们可是鸭背上的村子!”
于是乎,星明载着一车人,一车木材,还有一堆食物回城了。
工具箱里还坐了一个。
这一路理所当然和来时一样颠簸。
拉斐蕾尔:“咯噔,咯噔!”
车上的人一蹦一蹦。
拉斐蕾尔:“咯噔噔噔噔!!!”
车上的人摇头晃脑:“哦哦哦哦哦哦!”
工具箱里的家伙和毛茸茸的两银币一起墩来墩去:“这可比鸭背颠多了!”
就这样一卡车人颠来颠去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又一次看到波波的雕像。
一段大的颠簸后,同时他们也看到一些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还没到与主路交汇的路口。
他们发现刚刚还没出什么事的道路旁,翻了一辆马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马车旁正有三个人正在忙来忙去,有人发现他们后,喊道:
“抱歉。
我们的马车翻了。
你们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过去!”
带着一卡车人的星明探出头问道:“需要帮助吗?”
一位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女孩指着压在马车下的第四个人喊道:“能带我的同伴去大十字路口吗?他可能需要一点治疗。”
救死扶伤是大事。
星明答道:“当然。”
.........
第127章 一群倒霉蛋
.........
“大伙来帮帮忙!”
一众人下车前去查看并帮助他们四人将马车的货台抬起。
露出其下眼冒金星的一位健壮的红发青年。
那位红发女孩扶着额头道:“我的蠢货老哥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壮的跟头牛似得红发青年相当地重。
星明搀都搀不起来,龇牙咧嘴道:“没事,旅途哪能没有意外呢!!!!”
村长大叔来帮忙后,轻而易举将其扛起,扔到车厢。
翻车的其余三人则是面面相觑,交谈起来:
“我跟我的蠢货老哥回去?你们两个在这里处理我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背着一张比自己都高的巨弓的青年道:“嗯。”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安顿好他我就来找你们。”
说罢,红发女孩上了车。
星明他们再次出发,多带上了一个脑袋上有大包的家伙。
为了防止这家伙在路上脑袋坏掉,他赶路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
一路的咯噔咯噔。
在路上,星明不禁问道:“你们怎么会翻车呢?”
红发女孩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我们是到海边清理一些海魔兽的冒险家。
完成过委托准备回大十字路口。
结果就在刚刚,我的一个伙伴忽然在道边发现了一只彩虹羊。
于是我们就驱车追赶,结果我那蠢货老哥驾车驾得太猛,翻车了。”
星明抿抿嘴道:“原来是这样。”
“彩虹羊?”拉斐蕾尔对她口中的生物产生兴趣:“那是什么东西?”
红发女孩解释道:“是一种羊毛在阳光下能折射出七彩光泽的一种变异的羊,艾尔维附近的牧场常年高价收购活彩虹羊,据说他们想要培育出一座彩虹羊牧场。”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呢........”
这时候,拉斐蕾尔已经对彩虹羊产生了兴趣。
也可能是对钱诞生了兴趣。
星明接着又道:“话说你们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把货台和马带回到大十字路口修一修。”
“诶?!”红发女孩很是惊喜:
“可以吗?”
星明用拳头擂了擂肩膀道:“我最近才帮一位桃子翻在路边的果农,送了他的马车和桃子去丰收市集。”
红发女孩颔首道:“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啊,请问运输一趟需要多少钱?”
星明摆摆手道:“这么短的距离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我也不知道该收多少,等我将木材卸掉就帮你们。”
交谈间,他们拐向去往大十字路口的大路。
遥遥已经能看到瑞流河上的大桥。
红发女孩闻言,再次颔首道:“真是谢谢你,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罢,她忽然想到不知怎么称呼眼前的金发青年:
“我叫伊拉,这昏倒的是我哥哥伊布。”
星明答道:“星明。”
拉斐蕾尔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红发的伊拉再次道了句:“谢谢你星明。”
星明微笑道:“举手之劳,别客气,我们抓紧时间回去给你哥哥看看伤。”
拉斐蕾尔道:“我们这里有治疗外伤的药膏。”
伊拉扶着额头道:“我们刚刚已经给他上药了,但我不知道那些药能不能救一下他那本就不聪明的脑子。”
这是最后的对话。
他们跨过大桥,一路重新回到大十字路口。
停靠到百废待兴的商人协会前,两个大汉陪着不断道谢道歉的伊拉,扛着他壮如牛的大哥去找药剂师。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跟了过去。
最终他们来到药馆,药剂师给这位翻白眼的大哥配了一副药。
药刚刚喂到嘴边,闻着味儿,伊布就醒来了,嗷了一嗓子:
“我不吃药!”
拉斐蕾尔拍了拍巴掌:“神医啊。”
伊拉拍了拍她大哥的肩膀道:“哥,吃了药才能好。”
壮如牛的伊布皱着眉头道:“我师傅说吃药会影响肌肉,我不吃药。”
星明在这时的确感觉到伊拉所说的...........本就不聪明的脑子。
伊拉扶额叹气:“你的肌肉已经很健康了,都已经长到脑子里了。”
顶着大包的伊布爽朗地笑道:“是啊,我的脑袋很抗揍,撞到石头都没事。”
伊拉:“我不是在夸你。”
伊布:“啊?”
听完兄妹俩的聊天,一旁举着药的药剂师进退两难,抿抿嘴道:
“所以药还吃吗?当然不管怎样都要付钱。”
伊拉询问道:“可以不吃吗?”
胸肌都能拉丝的伊布:“我不吃。”
药剂师闻言便把药剂倒掉,摊摊手道:“既然他已经醒来,光用一些外伤药也不是不行,外伤药总能用吧?”
伊布想了想道:“我师傅经常用酒来处理外伤,能给我开点酒吗?”
星明小声吐槽道:“你到底是有多崇拜你的师傅。”
闻言,药剂师掏出自己的药膏,并向里面填了点没喝完的啤酒:
“你要的酒。”
伊布道:“谢谢。”
话罢。
伊布将药膏往头顶的大包上抹了一点。
抹完,他扬起脖子将药膏一饮而尽。
药剂师一愣:“不是哥们。”
伊布咂咂嘴道:“我师傅抹完药膏一般都会将剩余的喝完。”
伊拉:“唉~~”
第128章 伊布和伊拉
有着一头酒红长发的伊拉耷拉着肩膀唉声叹气。
即使做出这样的动作,紧身皮甲还是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这是一位大美人。
她叹气道:
“药剂师,这外伤药内服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额.........”药剂师回想了那些消肿的成分,答道:
“可能会窜,一直窜。”
伊拉又拍拍他大哥的脑袋道:“这里不会恶化吧?”
药剂师摊摊手道:“情况不会再糟了。”
伊拉闻言放心了,将钱付给药剂师后,一众人出了门。
启程折返回忙忙碌碌的商人协会。
温暖的太阳已经来到头顶,他们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小小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小,伊布的影子像是一个大磨盘。
穿着一件无袖短衫的伊布从刚刚起就想问了,他摊出两条健硕的手臂问道:“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是谁啊?”
一路处于昏迷的伊布什么也不知道。
因此很好奇从刚刚起就陪在身边的人。
伊拉介绍道:“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位是星明,这是拉斐蕾尔,他们是车夫,这两位是白鸭村的村民,抬你上上下下,出了不少力。”
“哦~~”
伊布眨了眨一双仿佛不属于这肌肉壮汉又大又漂亮,双眼皮,睫毛很长的眼睛道:
“真是谢谢你们,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伊拉一巴掌就拍在他胳膊上,“啪!!!”地极其响亮地一声,而后她大声吐槽道:
“明明给大家添麻烦的是你吧!!!!”
伊布理所当然地指了指头道:“即使不麻烦大家我也没事的,我的脑袋里都是肌肉。”
“昂?”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记得当时他都翻白眼了。
但这不重要。
伊拉“啪!!!”地又是一巴掌,跳起来吼道:“这不是夸人的话啊!!!!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啊!”
伊布理所当然道:“肌肉就是好,好就是肌肉。”
星明和拉斐蕾尔:“.............”
大美人伊拉揽着二人的肩膀道:“别跟我哥计较,这次真是谢谢你们。”
伊布歪头不解道:“我也没有说新朋友的坏话啊?”
伊拉又道:“虽然他脑袋不好使,但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回到商人协会前。
此时的货物还没卸完,但星明还是有事要做。
他带着非常灿烂的笑容,去找最近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并且非常易怒的业务员小姐,办理了一下委托完成的手续,并拿到二十五个银币的报酬。
腰包再次鼓囊了一点,心里也有了底气。
随后他问起还有没有别的委托需要自己来做。
业务员小姐的回答是:“记忆里是有的,但我委托本碎了,你只能去别的地方找找了,真是抱歉,星明。”
星明闻言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总是先客气两句:“别这样说,最近真是辛苦你了,谢谢你派给我这一单委托。”
业务员小姐龇牙咧嘴地将肩膀活动出咯吱咯吱地声音:“职责所在,不辛苦。”
星明打了个哈哈,而后和她告别。
返回到伊布兄妹的队伍里。
伊布虽然脑袋不好用,但肌肉还是好用的。
白鸭村的村民帮助过他,此时伊布正在帮白鸭村的村民卸掉那些木材。
伊布一个人站在上面就能够一根一根把木材扔下去,那些村民只需要将他们摆好留着备用就好了。
在众人的夸赞声里,此时的伊布已经有点迷失自己。
正不断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星明感觉那些肌肉在发光,有点晃眼,于是问起拉斐蕾尔:
“我是不是也应该练练肌肉。”
拉斐蕾尔看看那张英俊的脸颊,拍拍他的肩膀道:“健康就好,你和他不在一个赛道。”
星明若有所思。
总之,在此等待一会儿后。
所有的货物卸掉。
伊布重新跳回到妹妹的身旁,白鸭村的村民和他们告别后去找业务员小姐。
伊拉开口道:“走吧,我们去找亚历威尔和布莱克。”
伊布摸摸自己的红色短发,愣了一下:“对啊,他们去哪了?”
伊拉零帧起手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才反应过来同伴丢了吗!!!!”
完全没受到伤害的伊布道:“看见你我以为他们也在这儿,他们去哪了?他们有事吗?”
伊拉道:“他们还在我们翻车的地方,没受伤。”
“这样啊。”伊布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话说回来彩虹羊呢?你们抓到它了吗?”
伊拉叉着腰道:‘当然没有,你把马车驾翻了,还磕的不省人事,我们哪还能管的了什么彩虹羊。’
伊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管我干什么,去追彩虹羊啊,我哪有彩虹羊重要。”
先不提再怎么这蠢货都是自己的老哥,伊拉骂道:“蠢货,我们当然也摔的七荤八素啊,缓过来神,彩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呼地一下,伊布握住伊拉的腰将其举了起来,像是举着一个婴儿一样打量起来:
“妹妹你没事吧?有病要吃药啊。”
伊拉的气消了一半,拍拍他的胳膊道:“我没事。”
伊布闻言将伊拉放下,爽朗地笑道:“哈哈哈,没事就好!”
伊拉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唉,不说刚刚的事情了,总之我们出发,星明会带我们去找亚历威尔和布莱克,把我们的马车带回来。”
伊布看向星明,咧嘴笑道:“好的,朋友,谢谢你们。”
在他面前非常柔弱的星明摆摆手道:“别客气,旅行哪能没有意外,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今天剩下的半天,反正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星明怀揣着一颗享受生活的心,哼着轻松的小曲,带着伊布兄妹再次上路。
...........
从大十字路口到他们翻车的路口,车程不算很远。
路上他们还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例如说伊布兄妹来自洛恩区域北方的一个小镇。
伊布还给他们表演了一个肱二头肌碎苹果。
当然分出来的苹果,没人会吃。
总之就这样没一会儿,他们便又看到伊布兄妹的小队翻掉的马车。
不过遥遥的,他并没有看到之前见过的两位伙伴。
........
第129章 布莱克和亚历威尔
“亚历威尔和布莱克去哪了?”跳下车的伊布问道。
伊拉想了想:“应该是去追彩虹羊了吧?”
站在车祸现场的星明叉腰望去。
虽然这里的地形很平坦,但还是有很多的树木,因此一眼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于是他开启星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正有两个人在往回走。
想来应该就是亚历威尔和布莱克。
拉斐蕾尔抚摸着一匹蜷在地上,头顶有一根独角的黑马魔兽:“你有受伤吗?”
角马想了想,一下子栽倒在地,吭哧一声:
【我伤得不轻】
拉斐蕾尔:“!!!”
还记得果农的马曾经因为翻车差点丢掉小命。
见此她赶紧说道:“伊拉小姐,这匹马是不是需要一些治疗。”
伊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上前踹了它一脚:“别装了懒驴,我知道你没病。”
角马吐出舌头,继续装死。
伊拉又给了它一脚:“一会儿不需要你拉着我们走,别装了,晚上给你胡萝卜吃。”
角马收回舌头,起身吭哧了一声。
拉斐蕾尔:“?”
见此的星明很想吐槽一句,这马的智商是不是比伊布高。
总之身为魔兽的马摔上一下并无大碍。
但是他们马车的遮雨棚的确是摔的稀碎,轮子也摔歪了,肯定是要大修一下。
已经完全是没事人的伊布将马车塞到星明的货台里,随后也举起那只角马。
“懒驴你最近又胖了。”
听到这儿,星明意识到刚刚伊拉所说的懒驴不仅仅有骂这匹马的意思。
这匹马貌似就叫懒驴。
收拾车祸现场的途中,森林里也传来喊声:
“你们回来得可真快,伊布他没事了?”
说话的是一位背着一把长剑,布满方脸颊的棕色胡须颇有猿猴之相的高个子男人。
对方的声音很清澈,年纪应该也不大。
伊布将懒驴当作哑铃向上举了举,笑道:“我没事,我的脑袋里都是肌肉。”
那长得像猿猴的男人笑了笑:“不愧是我的伊布大哥。”
伊拉同时又问道:“你们刚刚去哪了?”
跟在暂且称之为猿猴男身后的,背着一张比自己身高都高的长弓,有着一头黑发的青年道:
“我们去追踪彩虹羊了。”
伊拉问道:“结果呢?”
黑发青年沉声答道:“跟随脚印追踪了一段时间,我爬上了一棵树,看到了它,虽然我能杀死它,但我没办法活捉它,我们需要准备陷阱,它的速度快的像一只兔子。”
了解情况的伊拉揉了揉下巴道:
“嗯........我们有陷阱吗?”
黑发青年道:“我们带了,但没有诱饵。”
伊拉又问:“彩虹羊喜欢什么?”
黑发青年道:“浆果,各种颜色的浆果。”
伊拉:“但我们没有浆果,大十字路口好像也没有浆果出售。”
话罢,伊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星明,星明摊摊手,示意自己没有,他只有给两银币吃的胡萝卜。
黑发青年道:“好消息是现在是黑甜果的成熟季节,山上应该能找到。”
伊拉问:“那坏消息呢?”
黑发青年道:“彩虹羊不喜欢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可能会吃着吃着不见踪影,即使我们做了陷阱也没用。”
伊拉叹了口气:“总要试试吧,一只活羊值十个金币啊。”
这十个金币让最近有些穷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心里咯噔一跳。
黑发青年又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再上一次山,多准备一些陷阱?”
这时候就有星明和拉斐蕾尔的事情了。
这个小队齐齐看向正在思索的二人。
那猿猴相貌的青年道:“抱歉我们刚刚一直在说话,你们好,我叫布莱克。”
黑发青年用他那总是压着嗓子显得很严肃的口气道:“亚历威尔。”
星明和拉斐蕾尔又报了一下名字。
紧接着像是猿猴一样的布莱克带着歉意地微笑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将我们的车送到大十字路口,我们之后会去找你们。”
话罢,伊拉从腰间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找了一枚价值十银洛恩的大银币:
“谢谢你们。”
听了他们这么久谈话的星明有了一个提议:“能不能让我和我的伙伴加入你们的捕猎彩虹羊行动。”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伊拉犹犹豫豫地说道:“你们.........”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伊拉不想打击这两个心肠很好的朋友。
但她觉得他们只是车夫,可能帮不上忙。
可他们似乎很想加入,伊拉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在这时,星明道:
“我们不需要陷阱就能活捉那只羊,只要它还没跑远。
抓到以后卖了的钱,我们对半分,算是给你们的信息费。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用我们帮忙,我们现在就带你们的马车回去。”
对于这四人小队来说。
星明的口气大到让他们吃惊。
“啊这。”
速度极快,已经超脱世人对羊这一物种的普遍认知的彩虹羊。
他们有把握不用陷阱活捉?
星明在想自己给的信息费应该合理。
能值十个金币的羊,数量极其稀少的一种魔兽。
这样一个赚大钱的信息,给他们一半一点也不过分。
在这时。
黑发亚历威尔沉声道:“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拉斐蕾尔替星明回答了:“其实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都能做到。”
伊布小队的四人面面相觑。
摆在他们的面前是两条路,一条路是自己试试,搞一些陷阱,抓到了能赚十个金币。
一条是接受他们的提议,让他们去抓彩虹羊,如果他们真的有把握的话,稳赚五个金币。
他们不是赌徒,而是踏踏实实提升自己的冒险家。
因此在场话语权最高的伊拉道:“行,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去将彩虹羊抓回来,别让它跑到别人的钱袋子里。”
星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专精狩猎魔兽的拉斐蕾尔道:“带我去看一下彩虹羊的踪迹。”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
布莱克领头,一行六人走进森林,寻找起稀有的彩虹羊。
不多时。
拉斐蕾尔捏起彩虹羊踏过的泥土嗅了嗅,紧接着又发现了一点羊的粪便。
这些味道让拉斐蕾尔觉得钱已经到手了。
狼女孩启用了狼灵的力量,嗅觉若是有颜色,她的眼前已经有一条彩虹色的通路。
也可能是金色的通路。
第130章 彩虹羊
发现彩虹羊踪迹后,改由拥有出色嗅觉的拉斐蕾尔带领众人前进。
几日没下雨,气候很是干燥。
一脚踩在上面,落叶便散作碎片悉数碎裂开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正是秋季,许多野浆果隐藏在灌木里。
它们长得很小,星星点点一抹红,不仔细看是找不见的。
而此时那些果实已经完全熟透,有些熟到爆开,有些落在地上。
放入嘴里品尝,不能说是多美味,只觉有些清甜。
喜欢到处闲逛的彩虹羊依然在寻找浆果的路上。
拉斐蕾尔带他们走的路,并非布莱克和亚历威尔刚刚发现彩虹羊的地方,而是有着自己的判断。
保持着质疑的心,他们继续向前迈进。
很显然这一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
在山里走了许久,在漫长的旅途中早已分不清具体的时间界限,但这少说得有一个钟头。
他们来到一处山脚的断崖,这绝对是一条死路。
众人一同向上望去,望向另一座山的山顶。
伊布眨了眨那双基因带来的漂亮眼睛:
“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蹲下身,拉斐蕾尔伸手从一株生有许多倒刺的虎舌兰上一扯,一缕近乎透明的羊毛便出现在掌心之中。
她将羊毛对向正在下落的夕阳。
在光的折射下,那缕羊毛散发出如若肥皂泡泡般七彩的光。
她将其展示给众人看后,解释道:“它刚刚经过这里。”
伊拉问道:“那它现在在哪呢?”
拉斐蕾尔也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崖壁,众人不言而喻。
伊布挠了挠头道:“它攀上去了?”
拉斐蕾尔道:“是的。”
伊拉叹气道:“看来我们只能绕路上山了。”
拉斐蕾尔有挑战一下攀岩的念头,但她怕大部队找不见她,也叹气道:“希望不会跟丢它。”
就在这时,星明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道:“它好像在那儿。”
众人闻言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因为什么都没看到,不停转换起方位,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实际上星明也没有看到彩虹羊。
只是他们这个擅长追踪的小队,负责近处侦察的星明使用星瞳发现了一个模糊星影。
星明道:“跟我来。”
这次则该由目力优秀的星明带队。
星明带着他们绕着山赶路,从山的东南面慢慢转起位置。
大约走了十分钟后。
依然是伸手一指道:“你们能看到吗?”
从这个方向有着许多枝叶遮挡住视线,看不清远方,伊拉伸手拍了拍老哥的肩膀。
伊布用手托着她的鞋子向上轻松地一举,伊拉来到高处后抓住一根树枝,终于来到树顶。
而在他们几次折腾时,拉斐蕾尔早就爬到了一棵树的树顶。
用小腿盘着树干向星明指的方向望去,很快她便惊奇地“咦”了一声:
“它真的就在那儿。”
拉斐蕾尔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片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在峭壁的上半部分,有一个在阳光下散发七彩光芒的影子。
彩虹羊,它不同于印象里牧场饲养的滚滚软乎乎的绵羊,体型更像是野山羊,但覆盖全身的毛发比山羊还蓬松些许,介于两者之间。
并且它的身体更加修长,像是流传这片大陆的一个传说。
——霓虹鹿。
当然这霓虹鹿并不是那天在阿勒旅店餐桌上的那个,餐桌上的霓虹鹿只是因为身上的斑点很绚烂。
所以我们将其称为。
霓虹神鹿!
或许,霓虹神鹿的原型就是这种不知因何而变异的羊。
这只彩虹羊正踩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一蹦一蹦地向着山顶跳跃,也就是绕着山前进。
它时不时会踩出非常惊险的一步,时而也会让一些碎石和灰尘飘落,让人想吐槽一句你是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
如果这问题要有一个回答。
或许是他们之前惊吓到了它,也可能它只是想吃一点盐。
总之彩虹羊现在就在那种奇怪的位置。
爬到树上的伊拉也看到彩虹羊,开口问道:“我们好像还是要绕上去,虽然我们能看到它,但是没办法将它活捉。”
彩虹羊的价值是彩虹羊牧场赋予的。
在场的有几位绝对有能力将其一箭射穿。
可彩虹羊的尸体可不值多少钱。
在场的有很多擅长远程打击,但活捉方面的天才只有一个。
星明觉得没有人会比自己更适合这种委托。
费了很大力气爬到树上的星明喘着粗气问道:“假如.........假如我把它定在山崖上,你们有把握把它带下来吗?”
这问题一时间超脱了四人小队的理解,因此他们没能理解这机会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彩虹羊定在山崖上?”
拉斐蕾尔当然是十分了解星明,可.........
她道:“我好像没办法扛着一头羊爬上爬下。”
星明闻言挠了挠头:“额.........那怎么办?果然还是要绕路吧?”
拉斐蕾尔看着一蹦一蹦快要到山顶的彩虹羊,忽然心生一计:
“星明,你有没有把握在它快爬到山顶的瞬间,将其定住。”
虽然现在能清晰地看到彩虹羊,但到彩虹羊到山顶后,估计它跑两步,或者一个大跳,就会消失在仰视它的众人的视野里。
“额.........”星明感觉接到的任务有点难,不过难归难,却并不是做不到:
“我试试?”
拉斐蕾尔相信他:“交给你了,成功了给我信号。”
话罢,她几个跳跃回到树下,跟四人小队要了绳子,而后独自向着峭壁赶去。
现在担子压在了星明的肩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继续观察起一蹦一蹦的彩虹羊。
在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彩虹羊又向上跳了一段距离,现在已经很接近山顶部分了。
深知机会稍纵即逝的星明果断扬起手。
眼角的两颗十字星纹路剥离出晶莹的尘埃,在他的头顶凝聚出两颗闪耀的十字星。
看到这儿,那因为去海边捕猎海魔兽而错过参加丰收集市的冒险家小队惊讶得合不拢嘴:
“哦,这是什么?法术吗?”
如果他们要是去了丰收集市,一定能认出星明。
星明没有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将注意全部集中在彩虹羊上。
也可以说是视线里的金色影子。
星瞳下的视野就像是瞄准镜,只要对着那个点放技能就好了。
星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法术狙击手的意思了。
狙击手在狙击目标的时候会有很多的意外。
捕猎也同样。
就在星明在想星瞳的事情之时,那只彩虹羊似乎是被星剑光芒惊吓到。
它忽然提速,在距离山顶三四米的时候,一个纵跃踩在一颗石头上。
星明意识到自己该出手了。
将化爪的右手向前推出,两柄星剑跟随他的意志向前激射而出。
自从大十字路口一战后。
星明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那就是同时操控多柄星剑。
当然,操控的越少,准头越高。
这次选用两柄是他想给自己一点容错度。
两道流光划破下午的阳光,直奔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霓虹。
那彩虹羊也察觉到那袭来的十字星。
受到惊吓的它,踏在那颗石头上后,竟然没有停留,再次纵身一跃。
而星剑却是扎在了那颗石头的上方,“啪”地破碎成金色尘埃。
彩虹羊这一跳,跳的老高,仿佛一颗悬挂在空中的闪耀钻石。
这一次,彩虹羊的落点是山顶。
只要它踏上去,再跑一步,就能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星明以为它会跳的更慢一点,意识到自己失手,心脏紧张得猛地收缩。
这么远的距离已经没有什么微操之类的技巧。
星明猛地向上一抬手,那颗险些也坠机到悬崖的十字星向上飞翔。
在它跳到最高点的时候。
一柄星剑从它的四肢下穿过,将其定格在空中,而后直挺挺地向下跌落。
星明见此心脏狂跳,兴奋得嗷嗷直叫:“队长!!!!!我做到了!!!!”
第131章 星剑与狼尾巴
听到星明呼唤的拉斐蕾尔在山脚下高声回应着:
“星明!!!!”
“干得漂亮!!!!”
“我们上!!!!”
话罢。
一条银色的狼尾巴出现在视线当中。
拉斐蕾尔从一棵树的树梢起跳,落在悬崖上的凸起。
而后,她飞快地在悬崖峭壁上攀爬起来,眨眨眼的功夫,那矫健的身影就来到了一个离地十余米的位置。
不过,还没等星明喊上一句队长小心,并欣赏他的队长大显身手。
她忽然愤怒地喊了一声:
“该死!这羊是怎么爬上去的!”
远方有一个极小的着力点。
拉斐蕾尔有点不敢跳。
饶是她胆子再大,她也不敢飞跃出这一步,这一失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星明那边没出问题,但是队长那边出了问题。
紧紧贴着墙壁待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拉斐蕾尔在悬崖峭壁上纵身一跃,往回跳了一步。
而后看着极其危险的,她一蹬岩壁,向附近的一棵树窜去。
这看起来就和跳崖没什么两样。
远方传来哗啦啦的树木摇晃的声响,这可把星明吓了一跳:
“队长你没事吧!!!!”
拉斐蕾尔的声音在森林里传出:“我另找路上去!!!!你拖住它!!!!!”
星明能看到代表拉斐蕾尔的金色影子在森林里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跑向远方。
在星明的星瞳视界里都快跑成一颗流星。
能想象得到有着血色竖瞳的半狼人猎手在森林里极速穿梭,奔向目标。
星明咽了口唾沫,虽然有点不顺利,但他还是相信拉斐蕾尔。
要给她拖足够多找路的时间。
星明心想。
随着眉心的十字星子化作金色光流。
又是一颗十字星悬浮在他的头顶。
这次要攻击的目标变成了固定靶,他没有理由不中第二剑。
星明推动手臂,
又是一颗十字星掠过,射向天空。
伊布他们看着那颗星星。
感觉那十字星好像悬浮在云彩上似得,白天也有星星。
实际上星星并没有飞得那么高。
随着星明向下挥动手臂,十字星从天空坠落,再一次洞穿被星剑封印的彩虹羊。
现在这羊同时被两柄星剑封印。
他总共能释放五次星剑,命中彩虹羊用了两颗十字星,现在又用了一颗,还有两颗。
星明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发星剑能控制住彩虹羊多久。
他一直都想知道一个准确的时间。
然而星剑会因为敌人的强弱而改变控制时间。
还记得大十字路口一战的时候,他面对那群蒙面人中的黑铠甲战士,一剑控制了不到几秒。
彩虹羊这东西强不强?
星明的心里在不停地打鼓。
虽然看过去,那彩虹羊没有移动位置,并且能在星瞳视界里有所呈现的两柄星剑暂时都没有破碎。
但为保证彩虹羊不会忽然挣脱,让他没办法再补剑。
没过一会儿。
星明就掏出今天的第四柄十字星剑。
同样是射向天空,瞄准着那只彩虹羊。
关注过这边的情况后,星明又转而寻找起拉斐蕾尔的影子。
她似乎找到了一条能够爬上去的路,那代表狼尾巴的流星正迅速攀升。
又过了一会儿。
星明隐约察觉到有一柄星剑碎了。
于是他果断操纵那柄待机的星剑坠落下去,洞穿他的固定靶。
他的眼睛就是红外瞄准镜。
同样是为了保险。
星明将眉梢的最后一个十字星纹路的力量也激发而出,召唤他最后的星剑。
为了这价值十个金币的彩虹羊,他算是拼尽全力。
星剑又一次飞往天空。
伊布小队四人看的不吱声了。
真的成为混子的他们也不知道干什么,也不敢鼓掌让星明他们分心。
待到最后一颗十字星升向天空的时刻。
那视线因为速度而模糊,完全是跟随身体本能在丛林间起起落落的半狼人猎手已经嗅到胜利的味道。
在飞身越过一个土坡后,她看到了被两柄星剑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彩虹羊。
钱进口袋的声音她已经能听得到。
咧开一口利齿带起胜利的笑容,她如饿狼般扑了上去,解开系在身上的绳索,三下五除二就将其五花大绑。
她迫不及待想将这好消息分享出去。
随时准备用最后一柄星剑补上破碎的星剑的星明,终于是看到拉斐蕾尔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
她大声喊道:“来,来!!!!!”
她其实想说更多的话,但剩余的力气只能让她喊出这样一个字,并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这一个字就够了。
伊布小队的众人闻言大喜:“真的做到了!”
“走!”
“我们快过去!!!”
天空的星剑调转剑身,一个眨眼便重新出现在星明的手中,重新化作金色光流融入进他的眉心。
而后星明也是急匆匆地爬下树,跟着他们一同找位置进山。
今天的活动早就把他的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
支撑着星明的是狩猎成功后的那种无可替代的兴奋。
可能就和钓到大鱼一样。
.........
半个小时后。
他们用了半个钟头的时间,穿越了拉斐蕾尔几分钟就爬完的山,找到了彩虹羊。
树荫下五花大绑的彩虹羊比想象中要丑陋得多。
那闪闪发亮的皮毛在阴影里几乎透明,能看到随呼吸起起伏伏的粉色肌肤,爬在上面吸血的寄生虫。
这是白花花的银子。
也没人嫌弃它丑。
伊布小队的人涌了上去,四下打量起来。
伊拉很快叉着腰大笑道:“太棒了!!!没有受伤的彩虹羊!!!可以拿它领赏了。”
喘着粗气的星明见此也笑笑,而后走到正瘫坐在地,靠在一棵树旁休息的拉斐蕾尔身旁。
他拍拍她的肩膀赞叹道:“队长你可太厉害了!”
拉斐蕾尔睁开眼,努力对他笑笑:“你也很厉害,星明战士。”
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
并且说完就又合上眼,靠在树上。
星明察觉到不对,问道:“队长,你没事吧?”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道:“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
他从未见过队长这样疲惫的样子,饶是那天她因为身体的原因而十分困倦,都没露出这样的疲态。
今天的狩猎不仅仅是他拼尽全力。
拉斐蕾尔也同样。
星明贴着她坐了下来,微笑道:“辛苦了,我们休息会儿吧,如果你实在太累我背你下山。”
“额啊........这树可真硬。”
一边嘟囔着,拉斐蕾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抿抿嘴道: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我,我还没虚弱到那个份上。”
已经习惯被靠队长靠着的星明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耳朵,替她抓掉一片叶子:“别逞强啊。”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道:“别小看我。”
第132章 满载而归
欣赏过彩虹羊,伊布小队便围拢在两个小功臣的身旁。
六人坐成一个圈,分着水喝,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不必多说,当然是关于他们的身手。
他们不断称赞他们完成了一次精彩的狩猎。
同时,也好奇他们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这一个冒险家小队见过许多退休的厉害老头,但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车夫。
星明久违地解释起力量的来历,并说自己不是贵族法师老爷。
而拉斐蕾尔则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在同星明一起旅行前,她可是辛西尔狩猎队的.........后勤队员。
从小就在丛林里摸爬滚打。
强是想当然的事情。
聊着聊着,太阳在兴奋的余韵里缓缓落下。
精彩的一天是该回去休息。
红发美人伊拉看着太阳忽然道:“大伙休息好了吗?我们该带着战利品回去了,太阳要落山了。”
星明闻言向拉斐蕾尔投去目光,拉斐蕾尔撑着树站起来,活动起肩膀,用行动证明她能踏上归途。
“我们出发!”伊布带上彩虹羊,大声吆喝。
众人纷纷起身踏上下山的路。
来时紧张到一言不发,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轻松。
时不时能聊上两句有的没的。
布莱克忽然蹲了下来道:“据说这蘑菇炖羊肉味道不错。”
亚历威尔用总是严肃的低沉嗓音开着玩笑:
“你该不会是想尝尝彩虹羊是什么味儿的吧?”
“咩嗷!!!!”羊叫。
攥着蘑菇的布莱克哈哈笑道:“如果以后我们能赚到大钱,就买上一只彩虹羊尝尝它是什么味儿的。”
伊拉笑道:“如果我们赚不到大钱呢?”
布莱克盯着羊道:“那我们就要考虑眼前的是不是我们此生仅有的能吃到彩虹羊的机会。”
伊拉拍拍他的肩膀:“这种机会不要也罢,据说它的味道和普通的羊没什么区别,还是金币重要。”
布莱克摊摊手:“其实我讨厌羊肉。”
壮硕的伊布扛着彩虹羊就像提着小鸡,被抓住后非常害怕的彩虹羊不断嘶吼着:
“咩嗷!!!!”
伊布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这羊怎么叫得这么难听,它一定不好吃。”
留着猿猴胡子的布莱克又在一处灌木里找到一些浆果堵住了彩虹羊的嘴:
“吃吃吃!别叫了!我不吃你,也不送你去屠宰场,我们送你去找漂亮的小母羊。”
彩虹羊安分地啃起浆果,不吱声了。
路上的星明不断关心拉斐蕾尔的状态。
然而到后半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不是很好,都感觉不到脚的存在。
鞋子里完全被汗水浸湿,走起路来有着令人不适的咯吱咯吱的水声。
“今天可真累啊。”
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仍然是已经到手的五个金币。
一想到五个金币他就会开心一点,一想起来就会开心一点。
就这样硬撑着。
不知走了多久,比来时所用的时间多多了。
当他们踏出森林,天空的云彩已经被晚霞点燃成让人沉醉的颜色。
看着安然无恙的大家伙。
星明又开心一点,又提起一些力气,像是活尸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步跑过去。
这回无一例外,大家都是满头大汗。
伊布将彩虹羊放到车厢里,打起招呼:“懒驴!我们回来了!”
懒驴根本就没理他,躺在货台里吭哧吭哧睡着觉。
伊拉道:“你要是敢欺负这只小羊,未来就再也吃不到胡萝卜了。”
懒驴抽空蹬了蹬腿,算是回应。
拉斐蕾尔抽空去看了一眼扔到工具箱里的两银币,给它续了两根胡萝卜。
星明重新坐回驾驶室猛灌一口清水,向后仰过去让座位代替他承受脊椎的压力,让他发出复活般的呻吟:
“额啊.........”
“额~~~”
坐到他身旁的拉斐蕾尔同样是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后两人一直瘫坐着,谁也没说话,很想就这样坐上一天,不想动弹。
然而现在还有其他人在,星明就没提出在此野营的建议。
就一段路,很快就能回去休息了。
想到这他打起精神摇下车窗,对外面喊道:“大家上车吧,我们回大十字路口!”
伊拉闻言带头钻了上来,而后是亚历威尔,布莱克。
布莱克感叹着:“魔能马车内部的空间比我想象中要大。”
伊拉也发出额啊的声音,同时道:“还比我想象中坐起来要舒服得多,这可比咱们的马车要舒适。”
还在下面的伊布绕了过来,探头道:“能挤一挤给我留一个位置吗?”
闻言众人纷纷向着星明的方向平移,一个挤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
拉斐蕾尔的狼耳朵都快挤到星明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饶是这样挤。
在壮汉伊布嘿咻!!!一声坐上来的时候。
一排人还是被挤爆了。
拉斐蕾尔一屁股挤到星明的怀里。
伊布大喊一声:“我们出发!!!!”
这一排五人大眼瞪小眼,刚刚还感叹挺宽敞,现在竟然挤成这样。
抱着队长的星明擦了擦汗道:“我好像没办法操纵它前进了。”
至于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人占的地方太大。
然而那人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挠挠头道:
“你的车坏了吗?”
星明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可惜他还是没能悟出来。
布莱克拍拍伊布的肩膀道:“这里太热了,伊布我们去货台里吹吹风,顺便照顾一下那只彩虹羊。”
伊布的确感觉很热很挤,欣然答应道:“好啊~~不过,车不是坏了。”
星明道:“又没问题了。”
伊布哈哈笑道:“那就好!我和布莱克去吹风了。”
随着伊布离开驾驶室,挤爆的一排人瞬间松弛起来。
随着布莱克也离开,身材匀称的两男两女又恢复成享受的模样。
星明探出头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伊布吼道:“我们准备好了!”
星明闻言发动魔能马车:
“出发!!!!”
星明载着一车人和彩虹羊踏上一段不长的旅途。
今天真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路依然很破。
人多了,就会有很多的话可以聊,车厢又久违地热闹起来。
伊拉从行囊里翻出个红苹果道:“我给你们切苹果吃。”
她用刀子将其切开,分成四瓣。
将其中两瓣递给星明和拉斐蕾尔:
“诺~”
星明和拉斐蕾尔接过后道了谢。
随后伊拉又将另一瓣苹果递给亚历威尔。
面对队友递来的苹果,亚历威尔十分嫌弃地问道:
“你这小刀擦过吗?”
苹果一样漂亮的美人撇撇嘴道:“没擦,不过我的小刀今天又没拿来做什么。”
亚历威尔狐疑地看向她手里的小刀,开口道:“你把它给我。”
伊拉感觉热脸贴了冷屁股,无奈地将其递出去。
亚历威尔接过后贴在鼻子上仔细嗅了嗅。
星明见此笑道:“亚历威尔你有洁癖吗?”
在卫生条件其实没有多好的世界,洁癖是一个很小众的毛病。
亚历威尔沉声解释道:“我没有,只是伊拉上次用沾着屎的刀子给我切了个梨子,那梨子本就不怎么新鲜,我以为屎是梨子变黑的部分。”
叼着苹果的星明闻言沉默了。
一口将苹果塞进嘴里,正嘟着鼓鼓囊囊的脸蛋的拉斐蕾尔,也沉默了。
伊拉拍了他肩膀一下:“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保证这次没有,上次是布莱克病倒,我一个又处理猎物又做饭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吃过屎的男人嗅过刀后,将其还回去,淡淡道:“虽说如此,我以后还是会闻的。”
伊拉“哼~~”了一声而后啃起自己那份苹果。
但车厢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只有一个人啃苹果的咯吱响。
伊拉很快将那块苹果啃完,紧接着喃喃道:“还是好渴。”
接着她又掏出一个,同样是将其切成四瓣。
伊拉接着又想将一块苹果塞给亚历威尔,于是拍拍他的肩膀。
此时的亚历威尔正板着脸目视前方。
伊拉道:“再来一块。”
亚历威尔淡淡道:“不吃。”
伊拉注意到刚刚塞过去的那块苹果还被亚历威尔捧在手心。
这让伊拉感觉到了被嫌弃。
虽说那天.........她真的犯了错,但也是不小心。
谁愿意自己的过错被队友一直记着,怀恨在心呢?
伊拉有点委屈地嘟囔道:“不吃算了,以后我不碰食物了总行了吧。”
亚历威尔转过头,板着脸道:“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嫌弃你的苹果,只是忽然有点没胃口。”
伊拉嘟囔道:“骗子,你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果然还是对我有意见吧。”
“不。”亚历威尔字正腔圆地道:“我是真的没胃口。”
这时候,伊拉发现一点异常:“亚历威尔,你的脸怎么白得像是羊毛。”
亚历威尔摸摸自己的脸道:“我没事。”
星明偏头看去,也吓了一跳:“朋友你怎么了,你的脸白得吓人。”
亚历威尔还是板着脸:“我没事,不用管我.......”
伊拉问道:“真的?”
亚历威尔道:“我真的没事。”
伊拉转过脸将另外两块苹果塞给星明二人。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还是拿过来吃掉。
“呕~”
忽然有奇怪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亚历威尔严肃但惨白的脸。
亚历威尔淡淡道:“我没事。”
说罢,他放下苹果,擦起怀里大弓的弓身。
众人见此觉得可能是听错了,继续各忙各的。
伊拉道:“这苹果好甜,下次路过那个苹果园的时候......”
“呕~”
众人纷纷看向亚历威尔。
亚历威尔正低头静静擦着弓。
星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开口问道:“你们听见奇怪的声音了吗?”
两女答道:“我们听见了。”
“呕~”
伊拉一把薅起亚历威尔的头发,让众人捕捉到他扭曲至极的脸。
那副宛若从地狱来的恶鬼面庞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你怎么了!亚历威尔!被邪神附体了吗!”
伊拉吓得差点都要抄起手里的小刀给他放放血,由此能明白刚刚亚历威尔的表情有多吓人。
然而,亚历威尔以一秒恢复成严肃的表情,淡淡道:“我没事。”
正在驾驶的星明急了:“不是,你真没事吗?”
话罢,他觉得自己曾经历过这一幕。
是在哪呢?
亚历威尔只是说:“我没事,继续赶路吧。”
比星明更了解亚历威尔的伊拉汗流浃背了:“别嘴硬了亚历威尔,快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
亚历威尔闷头道:“我没事,别耽误赶路。”
星明也擦了擦汗:“咱们也不是很着急。”
亚历威尔闻言抬起头,淡淡道:“如果我要死了我会跟你们说的,继续赶路吧。”
众人:“???”
亚历威尔:“呕~~”
伊拉一把薅起亚历威尔的领子,嚎叫道:
“你到底怎么了!说!!!!”
亚历威尔撇过头,淡淡道:“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恶心,没什么大问题。”
“合着是晕车。”星明松了口气。
实际上........
亚历威尔的晕车是因为回想到某段不好的回忆,不好的味道。
并且加上的确没休息好,再加上很久没吃东西,再加上很疲惫,再加上路很破。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第一个。
至于他的嘴为什么这么硬?
亚历威尔怕自己说出来,本就不开心的伊拉会更不开心。
伊拉放开他,问道:“真的吗?你不是背着我们和什么邪神签订契约了吗?”
星明捂着脸道:“不至于吧。”
亚历威尔淡淡道:“我没事,那个,能让我去货台待一会儿吗?”
“行。”星明把车停住。
而后黑发青年抱着自己的大弓,步伐沉稳地下了车,刚要爬上货台。
忽然后面传来伊布的一声大喝:“哈哈,我刚刚就想上厕所了,没想到我们心有灵犀。”
星明觉得这个成语可能不是这么用的。
总之他看着勾肩搭背的两兄弟走进森林里。
没一会儿。
森林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呕!!!!!!!”
“噗!!!!我草!亚历威尔你怎么了!”
“我没事,呕!!!!!”
“不是,你真没事吗?!”
“呕!!!”
“说话啊!!”
“你吃了啥!为什么窜得这么臭!!呕!!!”
“噗呲!!!!我喝了药剂师给我开的酒。”
“什么玩意儿?!呕!!!!”
“亚历威尔!你别吐了,我害怕!”
“你离我远!呕!!!”
“这可怎么办?!”
“滚!!呕!!!”
听到这段有味道的对话,星明擦了擦汗,心想亚历威尔一时半会应该好不起来了。
“布莱克!快来救救亚历威尔!”
闻声赶来的布莱克:“呕!!!!我救不了一点!”
第133章 一生要强的男人2.0(上)
经历一些小风波。
他们一行六人赶在夜幕降临前回到大十字路口结束今天的冒险。
此时的这里到处弥漫着料理的香味。
有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
很多商家聘请来重建大十字路口的建筑工人们在此扎营。
这些工人中,就有星明带过来的白鸭村的村民。
白鸭村的村民正和其他镇子来的工人一起聊着天,喝着酒,搅拌着汤锅。
他们共同燃起了一团热烈的篝火。
火焰的温度和谈笑驱赶了秋季夜晚的寒冷。
同样热烈的篝火还有几朵,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人们填满了大十字路口的空旷。
仿佛,又回到丰收市集那天。
当然回去的只有热闹,没有乱子。
星明的车没有行驶进大十字路口的中心,只是在西边寻了一个空地停了下来。
重新恢复活力的伊布一个大跳从货台里跳出。
布莱克跟着翻了下来。
面色如纸的亚历威尔来到货台边缘,费劲地抬起腿爬上护栏,如若一只抱在树上的树懒。
紧接着,他忽然脱了力气,直挺挺地以一个接触面积最大的方式,面朝下坠落在地。
“噗~~~”
激荡起一些灰尘。
鬼知道他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伊布回头看去,顿时一愣:
“诶?”
意识到那几乎无声摔落下来的物体是亚历威尔。
他立刻跑过去,将其举起来猛晃:“亚历威尔!!!你醒醒!!!!”
亚历威尔
(@-@)
布莱克擦了擦额头,总感觉亚历威尔早晚会死在他的伊布大哥手里。
他赶忙前去救场:“快把他放下来!他的脑浆快要被摇匀了。”
同星明一起走下车的伊布舒展着身体,笑道:
“终于回来了,今晚我们一定好好吃上一顿,庆祝一下。”
星明抱着胳膊摊出一只手道:“现在的我吃下一整头羊。”
拉斐蕾尔闻言,身后的一条无精打采的尾巴忽然就直了起来,欢快地摇晃:“我们今晚能吃到烤羊吗?”
星明瞧那双快要放出绿光的眸子,噗嗤一笑道:
“只要是菜单上有的东西,队长你想吃什么,我们就点什么。”
拉斐蕾尔抹了抹嘴角:“我想吃烤羊肉。”
比拉斐蕾尔高出半个头的伊拉笑道:“今晚我请客!我们来找一家酒馆吃饭!”
这时,忽然有一些新鲜的黑暗记忆复苏,星明抿抿嘴道:
“好想来杯辣薄荷苹果汁清清鼻子。”
和这里的岁月静好不同。
车后方还在鬼哭狼嚎。
“亚历威尔!!!”
星明扭头问道:“他们总这样吗?”
伊拉无奈扶额道:“是的。”
伊布嚎道:“亚历威尔你终于醒了!!!”
刚刚睁眼的黑发青年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想确认一下刚刚看到的太奶还在不在:
“嗯.......我没事。”
伊布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又给他拍回到地上。
“噗~”
又是淡淡的尘埃漂浮起来。
亚历威尔
(x-x)
伊布哈哈笑道:“没事就好!”
守在一旁的布莱克急了:“亚历威尔又昏倒了!”
伊布一愣,将其抓起来又是一顿晃:“醒醒!醒醒!!!”
被强制开机的亚历威尔喊道:“我没事!别晃了!”
伊布闻言将亚历威尔直着放回地面,然而亚历威尔感觉有点头晕。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再一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
激荡起灰尘。
亚历威尔
(@-x)
星明:“我好像陷进了死循环。”
伊布:“亚历威尔!”
布莱克抱头嚎叫:“放过这个一生要强的家伙吧。”
........
几分钟后。
一行人去到白日里来过的药剂铺。
当然亚历威尔不是走过来的。
布莱克背着奄奄一息的亚历威尔跟在后头。
“当当当。”
正在享用晚餐的药剂师听到敲门声后,离开餐桌,过来开了门。
看到是脑瓜上顶着大包的伊布,他淡定地道:
“拉肚子很正常,不需要吃什么药。”
“我的朋友可能需要一些药剂。”一边说着,伊布让开庞大的身躯,露出瘫在布莱克背上的黑发青年。
见到那张煞白的脸,药剂师差点惊掉下巴:
“我猜你们刚刚一定跟厉害的魔兽战斗过,怎么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受伤了吗?”
星明在心里呵呵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是被某人的贴脸喷射熏成这样的。
布莱克解释道:“他没有受伤,导致他变成这样的因素有很多。”
明白情况复杂的药剂师当即说道:“别在这儿说话了,你们快进来。”
于是,众人再次来到到处都摆着瓶瓶罐罐的药剂铺子。
闻着药草的香味,星明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
一旁的亚历威尔被扶到一张椅子上落座,坐在他对面的药剂师一边打量着他,一边问道:
“所以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亚历威尔依然用他那深沉的嗓音道:“我没事。”
这话一开头,星明就感觉不对劲了。
药剂师一愣:“你可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
亚历威尔复述道:“我没事。”
药剂师更愣:“你没事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亚历威尔喃喃道:“我要是能走,我现在都已经走了。”
星明捂着脸在心里吐槽:哥们你的嘴也太硬了!
药剂师急了:“你连走都走不了,你还说你没事,快说你怎么了,我给你配制药剂。”
亚历威尔淡淡道:“虽然我有点腿软,但是我没事。”
药剂师:“不是!”
亚历威尔:“我没事。”
“啊~~~~”
药剂师长叹一声,忽然起身,对着墙壁上一个精致的光明女神像祈祷:
“请救救我。”
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感觉药剂师快要被折磨疯。
伊拉有点看不下去,直截了当道:“能开一点清醒大脑,恢复精力的补剂给我的伙伴吗?”
既然他们都有如此详细的要求,药剂师如释重负,不想再跟眼前的患者交流,转身就要去配药。
这时,小脸白里透黑的亚历威尔沉声道:“我没事,不用给我药。”
药剂师真的被折磨崩溃了,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到底要是不要!”
伊拉道:“要!”
亚历威尔:“呜呜呜!!!”
他比石头还硬的嘴被布莱克封印了。
星明明白那三个音节是我没事。
药剂师恢复平静前去配药。
随着第一株草药被放进药臼捣碎,药剂师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不管要不要你们都要付钱了。”
伊拉微笑道:“我们需要它。”
随后药剂师又在里面放进其他的草药,又加上清水,忙活起来。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亚历威尔抬起煞白的小脸看向伊拉,淡淡道:
“其实我真没事。”
温柔的红发美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补剂而已,即使没事也可以喝。”
亚历威尔闻言望向那药剂师正在鼓捣的药臼,忽然喊道:
“能少放一些!!”
他刚喊了半句话。
嘴就被伊拉再次堵住。
药剂师回过头看看众人,众人皆是给其一个请放心的微笑。
随后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在安静的环境里,水声,捣药声,陪伴着他们度过这段时光。
没多久药剂配好了。
药剂师将一碗淡绿色的药剂递给亚历威尔。
这回他没说什么,一扬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虽说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听他咕咚咕咚地喝水声,觉得这补剂应该还算清爽,不难喝。
将药剂全部喝完,亚历威尔抹抹嘴,将碗还给药剂师。
接着他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头,闷哼一声。
肉眼可见的。
那煞白的小脸有了些血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黑色的瞳孔也有了些光亮。
药到病除。
“感觉怎么样?”伊拉询问道。
亚历威尔带起一个微笑道:“我感觉好多了。”
伊布和大伙都笑笑:“那就好。”
亚历威尔起身走了两步,感觉腿不软了。
接着他看向药剂师道:“辛苦您了,刚刚的药剂多少钱。”
药剂师答道:“两个银洛恩。”
伊拉抢在亚历威尔翻找自己的钱袋的时候,爽快地付了钱:“诺~”
药剂师笑道:“旅途小心。”
亚历威尔一呆:“伊拉姐。”
伊拉把他的嘴捏上,而后道:“毕竟是我和我的蠢货老哥给你添的麻烦。”
第134章 一生要强的男人2.0(下)
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在亚历威尔吃完药,并恢复精神后,大家都讨论起一会儿吃点什么。
伊拉和亚历威尔也没多聊,紧接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涌出药剂铺,去往酒馆。
这时又有一个小插曲诞生。
在还没抵达酒馆前,布莱克就想问:
“大十字路口最近是在翻新吗?为什么到处都在动工。”
星明答道:“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布莱克惊愕道:“是在丰收市集的时候吗?”
星明道:“是的。”
布莱克咂咂嘴道:“看来一会儿喝酒的时候不会无聊了~”
然而这时亚历威尔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会没有酒喝。”
不出所料。
当他们抵达经常去的酒馆时,发现那里已经成为废墟。
“额........这。”
坏消息是这里连天花板都没了,但还有好消息,竟然还在营业。
只不过变成了露天酒馆。
伊拉问起星明和拉斐蕾尔:“你们介意和月亮一起喝酒吗?”
星明道:“我觉得这很不错。”
拉斐蕾尔道:“的确。”
于是便走进正在动工的酒馆。
然而走进酒馆后,老板告知他们,其实酒馆并没有在营业。
那些在吃饭的并不是顾客,而是他的朋友和帮助施工的工人。
伊布四人闻言准备离开。
然而酒馆老板问道:“你们介意和星星一起喝酒吗?”
众人笑着回答:‘当然不介意,这很不错。’
于是他们还是选在这里吃饭,座位选在酒馆里面,虽然有半截墙壁,但好像和外面的座位也没有什么区别。
总之他们的庆功宴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始了。
做东的伊拉点了很多好吃的,其中当然是有拉斐蕾尔想吃的烤羊排。
菜肴还没上,先来上一杯餐前酒。
刚刚聚到一起的六人,举起啤酒碰在一起。
“庆祝我们抓到了彩虹羊,干杯!!!”
“干杯!”
大家纷纷抿了一口酒,而后发出畅快的啧啧。
而后,布莱克打趣道:“应该是庆祝星明和拉斐蕾尔抓到了彩虹羊吧?感觉我们根本没有出力。”
一众人纷纷笑道:“的确,我们好像没有帮上什么忙。”
星明笑着摆摆手道:“如果没有你们的情报,这彩虹羊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双赢,所以.........”
说罢,他举起酒杯道:“为了双赢,朋友们,干杯。”
朋友这个词很棒,能够一下子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伊布最喜欢这个词了,一把揽上星明的肩膀,差点是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为了朋友!我们干杯!”
“干杯!!!”
当!
酒杯碰撞时洒出来的酒液很多,是他们从言表溢出来的热情。
随后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吃酒馆老板上给他们的菜肴,全都是大块肉。
同时还聊着天,内容有很多。
例如说未来的打算。
星明回答自己暂时没有什么打算。
于是他们便提议一起带着彩虹羊去艾尔维的牧场领赏。
星明欣然答应。
他们和伊布小队未来还要相处一段时间。
伊布很喜欢新朋友,更喜欢有新朋友加入他的队伍,高兴地又将星明的头揽过来:
“为了我们接下来的旅途,干杯!”
“干杯!”
当!
决定好一起走后,更多的话题就冒了出来。
伊拉又分享了新的情报,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一个东北方的镇子抓地震鼠。
赏金很可观。
这算是又得到了一个情报。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仅仅是车夫,同样也是冒险家,同样也答应下来:
“行,我们一起去!”
还有一些其他的聊天内容。
例如说:他们的马车该怎么办,什么时候出发。
以及关于大十字路口的大战。
身处其中的星明其实很有发言权,但他仅仅只是聊了一下兰斯利大战三百强盗的故事。
伴着一个又一个的话题,酒也下了一杯又一杯。
拉斐蕾尔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羊排,吃得小嘴裹满了油。
喝到繁星满天,喝到月亮高挂。
相谈甚欢的他们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星明:“伊布大哥!!!干!”
伊布:“星明大弟!干!”
看过这样一幕的拉斐蕾尔总感觉明天他又会头疼。
话说,星明上次好像喝酒的时候也认了一个大哥来着。
伊拉用胳膊肘拐了拐正在看星明的拉斐蕾尔,微醺的脸蛋带着微笑: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拉斐蕾尔没有一个撒谎的理由,如实答道:“我们是一同旅行的伙伴,就和你们一样。”
伊拉眨眨眼睛:“和我们一样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也可能不一样。”
说罢,她们扫视起正在喝酒的几位。
这时她们忽然发现,某人的小脸又变得奇怪了。
但这次不是煞白,而是红过头了。
伊拉戳戳身旁的亚历威尔如若红温五香蛋一样的脸颊,伸出两根手指询问道:
“亚历威尔,这是几?”
亚历威尔眯着眼睛道:
“我没事。”
拉斐蕾尔见这一幕真是哭笑不得,暗道他难道只会说这三个字嘛?
已经习惯这一幕的伊拉叹气道:“别喝了啊..........”
那边正在称兄道弟的伊布、星明、布莱克还要干杯。
亚历威尔见此便要掺和进去。
伊拉见此赶忙阻拦:“我觉得你该休息了。”
亚历威尔也举起酒杯:“我没事。”
“当!”
他们一碰酒杯。
吨吨吨喝完这杯酒。
亚历威尔双眼一翻,倒头就睡。
(@-@)
伊拉:“?”
哭笑不得的拉斐蕾尔道:“他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无奈的伊拉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是啊,他一直这样,总喜欢勉强自己。”
拉斐蕾尔喃喃道:“真是好胜的人呢.......”
伊拉觉得拉斐蕾尔可能是对亚历威尔产生了一些误解。
认为他是那种,你越觉得我不行,我就越要去做的人。
实际上他并不是。
于是伊拉解释道:“他并不是好胜,可能是觉得如果自己不陪他们喝酒,会很扫他们的兴,有新朋友来,他希望大家都能喝得开心。”
对于这样的说法,拉斐蕾尔倒是好奇:“诶?”
伊拉继续道:“这家伙嘴硬其实都是有理由的,刚刚不愿意买药,其实是心疼钱。”
拉斐蕾尔闻言恍然大悟,差点以为他是像伊布一样不喜欢吃药的家伙。
紧接着她问道:“亚历威尔他很缺钱吗?”
伊拉抿抿嘴道:“其实现在的他也并不缺钱,只是小时候过得很穷,他的性格也是在那时候变成这样的,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
紧接着,伊拉给拉斐蕾尔讲了一个关于亚历威尔的故事。
他出生在一个村子里,他的父亲是一个传奇,一位极其厉害的弓箭手,射出来的箭矢如同炮弹一样。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穷。
可在他出生后,他妈妈生了一场病,病是因为被一只有着剧毒的魔兽咬了一口。
所有的药剂师都觉得没法治。
但他的父亲很倔强,花光了所有钱,还是要治,不过最终散尽所有的积蓄还是没能救回来。
并且之后在狩猎中,因为心神不宁,受了无法治愈的重伤。
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的亚历威尔看着父亲腰疼,疼到面色惨白,还说自己不疼。
从小看着父亲说自己没事,说自己没事。
他可能懂事得很早,于是遇到什么情况,也学着父亲,跟父亲说自己没事。
我没事。
久而久之。
他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家伙。
伊拉揉了揉身旁黑发青年的头道:“虽然他现在的状况已经好起来了,但他嘴硬的毛病应该是好不起来了。”
这应该不是一句带着嫌弃意味的话。
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
伊拉是带着微笑的。
拉斐蕾尔听完故事不知该怎么回答,也是带起微笑,道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虽然亚历威尔后半程还是昏迷不醒。
但今晚还是很尽兴。
最后结完账,三个大男人扛着亚历威尔,唱着不知从哪来的歌,一同往回走。
虽说这繁星满天,满是胡话的夜晚已经快要结束了。
伊拉还是边走边给拉斐蕾尔编了一个漂亮的辫子。
第135章 启程吧,北方港口
又是一天的清晨到来。
被放在空地上的两银币望着从森林里探出头的太阳,耸了耸自己的三瓣嘴。
又看看散落在周遭,在晨曦里闪闪发光的胡萝卜,陷入沉思。
此刻的它很想来上一根胡萝卜,并思考,该怎么得到它们。
正当它觉得是时候上演一幕越狱兔的时候。
空地上响起一声清澈的跳跃到地面的啪嗒声。
而后一连串熟悉的脚步开始在空地回荡,声音离它越来越大,来者也离它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长着狼耳朵的喂食官就出现在面前。
她看看散落在地的胡萝卜,接着又看看空地上的兔笼子和兔子,最后看看本应该是兔子窝的铁皮箱子。
那里挤了亚历威尔和布莱克。
这两个醉酒的家伙正在里面呼呼大睡。
她叹了口气。
转而看向那个长了腿的胡萝卜筐。
这应该就是胡萝卜扔了一地的问题所在,有人霸占了胡萝卜窝。
她走上前扫视一圈,确认那是将脑袋插在胡萝卜筐里的星明。
于是蹲下身,将胡萝卜筐拔了下来。
感觉阳光的星明往前蠕动了一下,四处用手扒拉着找自己的胡萝卜筐。
见此拉斐蕾尔又叹了口气,将胡萝卜筐还给星明。
星明把脑袋重新插在里面后感觉好多了,继续呼呼大睡。
在这时,吭吭吭的呼噜声从货厢里传出。
从声音的大小就能听出那一定是伊布。
拉斐蕾尔感觉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动身了,默默将两根散落在地的胡萝卜递给在外面睡了一宿的两银币当做安慰。
两银币抱着胡萝卜啃了起来,感觉这个家又能继续待了。
这时,披着一头柔顺酒红长发的伊拉从帐篷里钻出,看到拉斐蕾尔后站到她的身旁,和她一同打量起眼前的狼藉,眯着惺忪的睡眼无奈地笑笑:
“我已经习惯这些家伙这样了,虽说有时候我也喜欢把头塞进胡萝卜筐里睡觉,或者是拱进桌子底下。”
话罢,她捡起一根沾满泥土的胡萝卜道:“我们来做饭吧?”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啊。”
于是,她们便在附近生了火。
火光和阳光的温度只让这些睡得浑身打哆嗦的家伙,睡的更香。
紧接着伊拉和拉斐蕾尔做起料理。
伊拉感觉拉斐蕾尔一定不是本地人,于是和她谈起她家乡的料理。
拉斐蕾尔的回答是亲手展示一下辛西尔风味。
一个个食材被扔进汤锅,各种各样的香辛料放进去。
拉斐蕾尔叨咕着:“没有萨满奶奶经常用的香草,嗯........这香辛料的味道感觉差不多。”
随着炊烟升起,美妙的味道也蔓延开来。
亚历威尔和布莱克从工具箱里爬出,呼咚一声!伊布从货箱里跳了出来,星明也摘掉了胡萝卜筐,迷迷糊糊地坐到正在搅拌汤锅的拉斐蕾尔身旁,靠在她的肩膀。
能够叫醒他们的只有浓郁的肉香。
布莱克嘟囔道:“开饭了吗?”
正在欣赏料理表演的伊拉笑骂道:“一群饭桶。”
骂完她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今天吃饭的好像还有别人。
伊拉带着歉意地微笑道:“当然,没说你,星明~”
星明直勾勾地盯着汤锅道:“没关系,当饭桶也没什么不好,人活一口吃的。”
伊布坐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星明你说得真好!哈哈!我是饭桶。”
亚历威尔无奈道:“别总是喜欢骂人的话啊..........”
布莱克忽然发现了两银币,嘟囔道:“我们是还有一只兔子没炖吗?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食材吗?”
一边说着,他蹲到两银币的笼子旁。
两银币咀嚼胡萝卜的动作瞬间停滞,抬头看看眼前长得像大猩猩的男人。
“嗖!!!!”
破风声响起。
伴随一道白影闪过。
砰的一声!布莱克的脸庞瞬间扭曲起来。
“呜呼!!!!”
他仿佛被小锤砸过一样拧了一下脖子。
“我草?”
脸颊上有着一个小红印子的布莱克发出疑惑的惊叹,紧接着扭过头问道:“刚才是什么东西打的我!”
此时的两银币又重新捡起胡萝卜啃了起来。
那圆滚滚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时候,星明回答道:“那是我们养的兔子,不是食物。”
“嗷。”布莱克应了一声,而后问道:
“刚刚谁打的我?”
众人纷纷向其投去疑惑的目光:“我们为什么要打你?”
布莱克指着自己的脸道:“那这是谁打的?”
伊布解答道:“你昨晚不是上茅厕的时候摔倒了?”
布莱克闻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得太多,脑袋忽然抽抽了一下:“嗷~”
话罢,他默默走回到篝火旁。
大家一起围拢在汤锅前,静静等待着料理的完成。
火舌舔舐着黝黑的锅底,里面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渐渐变得红亮。
料理的完成并没有一个准确讯号。
只是拉斐蕾尔用汤勺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品尝一下,而后她眯起眼睛道:
“完成!”
呱唧呱唧!
大家都情绪价值拉满地拍起巴掌,惹得拉斐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随后开始了今天的早饭。
入口的辛辣和浓郁让清晨没有什么胃口的大伙赞不绝口:
“这太好吃了!”
“的确。”
“这可比我妹妹做得好多了。”
“砰!!”
伊布挨了一个暴栗。
众人纷纷大笑:
“哈哈。”
清晨的早餐就在欢快的氛围里进行着。
唏哩呼噜很快结束,吃的很爽。
吃完饭大十字路口的工人也准备开始新一天的重建工作。
而他们,也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冒险。
然而他们忘了什么,一匹马在车厢里嘶鸣一声:
【饿!】
伊拉看了它一眼:“我们好像忘了喂懒驴了。”
最后在将两银币的胡萝卜分了一些给懒驴,是该开始新一天的冒........
“咩嗷!!!”
他们好像还忘了喂他们的十个金币。
最后的最后再给他们的彩虹羊喂上一点它并不喜欢的青草。
是时候该上路。
昨天他们商量过,马车的修理先放放,先上路。
修车并不着急,反正星明的卡车能带着所有人前进。
先将彩虹羊带到该去的地方,毕竟牧场是要活的彩虹羊,而他们并不怎么会照顾彩虹羊。
至于东北方的一个镇子在闹地震鼠灾有赏金可以赚,也留到送完彩虹羊之后再去。
路线就这样规划好了。
“星明!你会不会打牌。”
正准备上车的伊布如此问道。
星明挠挠头道:“会是会,但我要驾驶车辆。”
伊布咂咂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亚历威尔拍拍伊布的肩膀道:“即使换了新同伴,伊布大哥你是会一直输的。”
伊布撅着嘴道:“我不信。”
爬上车的星明吆喝道:“我们要出发了!”
众人纷纷喊道:“哦!!!”
.........
星明第二次踏上向北的道路。
之前说过,向北的道路是通往繁华的道路。
道路是石砖砌成的,在上面行驶所发出的声音再也不是咯噔咯噔。
而是 咯~~~噔,咯~~~噔。
吹着风。
行驶在这样的道路是一种享受。
虽然路旁的风景依然是各种各样的树。
身旁的拉斐蕾尔和伊拉正在聊着一些关于头发护理的问题。
伊拉夸赞着拉斐蕾尔的头发非常地漂亮,但有些干枯,她推荐她抹一点发油。
至于货箱后面正在热火朝天的打牌。
吆喝着什么。
听得星明也想玩。
不过他现在要工作,并且没出多久,星明的星图里出现了一颗星星。
这颗星星之前他就探查到过后,因为太过疲惫而没有收集。
来到近处后。
他停了车,伊布小队的众人纷纷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星明简单地讲解了一下,他要去寻找一种力量,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修炼。
而后星明准备上路。
这时候伊拉道:“你可以骑着懒驴走。”
星明一愣,指着森林道:“懒驴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前进吗?”
伊拉答道:“当然了,懒驴虽然很懒,但他是一只优秀的角马,能在复杂的环境快速行进。”
说罢,她对着窗外喊道:“哥!帮星明把懒驴扛下来!”
“哦!!”伊布大声应了一声。
而后正在睡大觉的懒驴就像杠铃一样被扛到地上。
被打扰睡眠后它不满意地拉拉个马脸,吭哧一声。
伊拉打开兔子窝找到一根胡萝卜递给星明,说道:
“喂它一根胡萝卜,它就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星明一呆。
这感情好,百公里消耗一根胡萝卜的交通工具。
他将胡萝卜喂给懒驴,对方一口咬下,吭哧吭哧地咀嚼进肚子,那张不满的马脸变得温和下来。
并且还主动侧过身体给星明骑。
星明翻身上马背,而后一抽缰绳道:
“麻烦你带我一程了,回来我再给你两根胡萝卜当做酬劳。”
一听这话,那张温和的马脸瞬间来劲了。
“蹭!!!”
星明的脸瞬间模糊:“昂?”
黑色的骏马如同闪电在茂密而复杂的森林中疾驰起来。
它的皮毛闪烁着乌亮的光泽,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它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透露出一种想展示自己多吃两根胡萝卜的坚定。
马蹄声如雷,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森林唤醒。
它穿越了密集的树林,树枝和树叶在它身后飞舞,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
那速度让星明感到震惊,甚至感到害怕,害怕随时会撞到树。
可它灵活地避开了各种障碍物。
像是黑色的精灵。
黑马的呼吸急促,但却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
它似乎有着无尽的能量,可以一直奔跑下去。
很快,黑马的身影在伊布小队和拉斐蕾尔的视线里消失。
留下了一片寂静的森林。它的离去让拉斐蕾尔为此感到震惊。
不一会儿。
星明的嚎叫在森林里响起:“跑过头了!!!!停!!!!”
又是不一会儿。
真的是不一会儿,短短两分钟的时间。
星明就抱着懒驴跑了回来。
他完全不敢抬起头,那种破风感,和一大片树杈子随时都会砸到头的感觉,真的很恐怖。
归来后。
伊布问道:“顺利吗?”
完全没费力气的星明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竖起一根大拇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同时,星明也按照约定给懒驴五根胡萝卜当作奖励。
被拿走胡萝卜的两银币愣了一下,不满地用兔爪砸了砸笼子。
星明用指了指一旁的懒驴,淡定道:“如果你也能当我的坐骑,我会给你吃不完的胡萝卜。”
两银币闻言若有所思。
懒驴吃完胡萝卜,伊布将其重新扛回到货箱。
就这样,一颗星星迅速入账。
紧接着该打牌的打牌,该聊天的聊天。
星明也重新坐回到驾驶位上陷进沉思。
这效率实在太快了。
他真的很需要一只能放在车里的交通工具,就像是卡车可以带着一辆摩托车一样。
车辆再次发动,行驶在向北的道路。
前方已经出现去往维特镇的路牌,但真正到那里还有很远。
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星明之前接麦肯先生的委托去过一次,但因为跟着别人的队伍走,情况不允许,所以没收集星星。
前面的旅途里有很多的宝藏。
又向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星明忽然停车。
脸上贴着三四片叶子的伊布问道:“又需要懒驴了吗?”
星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再让懒驴带我一程吗?”
伊布把懒驴丢下去:“当然,随便用!咱们是兄弟!”
懒驴又撸撸一张马脸,星明掏出胡萝卜。
而后黑色的疾风又带着他在森林里疾驰.。
“跑过了!!!!”
“回!!!!”
“好的!”
星明取到星星后,紧接着又喊道:“我们再去那边,我多给你三根胡萝卜。”
懒驴吭哧一声。
星明道:“五根,一共十根。”
在到达第一个星星的地点时,星明发现了另一颗十字星。
于是懒驴便带他拿到了两颗十字星子。
“我们回去!!”
懒驴带他寻回去的路,顺便还给自己找了一条小溪喝了一通水。
不多时。
他们成功归队。
星明默默把报酬付了。
懒驴和胡萝卜一起被伊布扛回到车厢上。
该打牌打牌,该聊天聊天,该吃胡萝卜的吃胡萝卜。
爽吸十字星子的星明感觉练级速度像是开了挂。
一会儿。
又停车了。
满脸是叶片的伊布直接把懒驴扔了下去。
星明骑着懒驴追逐起能够让他晋升的十字星子。
当那光流融入他的身体。
星明发现晋升到第二等级后。
“诶!”
他惊呼一声。
意外的。
他又获得了新的力量。
第136章 护盾星
在获得新力量后,没有理由不研究一下。
那些早已成熟的力量体系,例如说法师,在进阶后几乎都提前知道能获得什么样的力量。
而独一份的星明依然要自己悟。
站在林荫里的他,看看自己的手掌,而后调动起十字星纹路的力量。
伴随金色的光流在眼角涌现,一颗小巧的精致的小十字星在手心缓缓勾勒而出。
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童话里那种会说话的调皮的,从天上跳下来玩的小星星。
这颗小星星同样是消耗一颗十字星子而凝聚出的。
作为他拥有的第二个能召唤出星星的法术,星明现在极其好奇它有什么用。
懒驴此时正悠闲地在一旁蹬腿,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回去领赏。
星明觉得只用一颗十字星子召唤的法术用起来不是很心疼,为了实验,直接把那颗小十字星丢了出去。
那颗小十字星非常普通地落了地。
奇妙地在后面。
紧接着就像种子落地生根发芽一样。
小十字星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星光,光成环形迅速向外扩散,最终变成一个半球形的光幕。
那颗待在其中的小十字星在里面不断释放着光芒维持着光幕。
异象到这里便没有了新的变化。
星明挠挠头,走上前的同时顺手找了根木棍,用木棍敲起眼前的光幕。
很奇妙的。
敲打出“叮”的声响,那光幕荡漾出淡淡的涟漪。
木棍并没有打进光幕中。
见到此景。
这颗小星星的力量已经呼之欲出。
星明挥舞起小木棍用力击打起眼前的半球形光芒。
依然是一声“叮”响!
小木棍在手中折断,而眼前的光幕没有任何变化 。
星明丢掉手里的半截木棍,转而用手试探性地去触摸这光幕。
宛若在抚摸凝成实体的水一样,入手一片冰凉。
星明轻轻用手掌拍打了两下,光幕依然是泛起淡淡的涟漪,拿拳头锤也是一样。
想了想。
他搬起一块大石头走了过来。
用力一丢!
“duang!”的一声。
大石头被弹开,光幕泛起一片剧烈的涟漪,同时星光的浓郁程度似乎也暗淡了一点。
虽然这梗已经烂了,星明还是想问一句:“真的有这么q弹吗?”
测试到这儿。
他已经明白光幕里的小十字星的作用。
它应该是一种防御性法术,将其扔在哪里就能在哪里产生一个护盾。
可以抵御攻击。
身体素质并没多好的星明感觉这颗可爱的小十字星真的是朴实无华,但极其好用的法术。
体验过敌人视角的星明,又重新在手心制造出一个可爱的小十字星。
这回它没有丢出去,而是直接在手中握住。
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些金色的光流从指缝里溢出,流转到他的身体上。
星明惊得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金灿灿的星光镀满他的身体。
当然他没有害怕,他知道他可爱的星星不会伤害他。
他抬头看看,发现自己捏碎的小星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它的头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维持着他的金光闪闪。
星明的身上不时闪烁起一点十字星的光芒,看起来漂亮极了~
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然还是金光闪闪。
这时他“叮”的一拍手道:
“还能变成单体护盾。”
头顶星星的星明又找了一根木棍,并拿着它抽打起自己的胳膊。
“叮!!!”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而后露出略有些猥琐的笑容:
“诶嘿~不疼~”
紧接着他用力抽自己,把木棍抽碎:
“诶嘿~还是不疼~”
随后,他将刚刚那块大石头搬过来,高高举起,对着自己的脚。
想了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默默垂下手臂,轻轻松开。
“duang~”
大石头弹到一边。
完全没感觉的星明再次眯起眼睛带起略有些猥琐的笑容:“诶嘿~根本不疼~”
测试了一大通。
现在已经可以下结论了。
这可爱小星星的用法有两种,但都是产生一个能够防御攻击的光幕。
将其扔在别处会诞生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
而若是自己使用的话,会产生一个能够为自己防护的星星镀层。
星明十分满意这个新的法术。
惯例的起名,惯例的糊弄:
“就叫你护盾星。”
下次开盲盒的计数重置,还需要六颗十字星子。
结束此行后,星明带着灿烂的笑容重新骑上懒驴道:
“我们回去吧,这一趟额外给你三根胡萝卜。”
懒驴闻言欢脱地重新钻回森林,带着金光闪闪的星明。
临走前。
“啪~”地一声,星明扭头一看,发现是刚才那颗星星所制造出的护盾破了。
有时间限制也是意料之中。
一人一马蹦跶着往回跑,没多久便重新看到他们的魔能马车。
星明吆喝着:“快来看看我!”
正在打牌的三人从车厢里探出头,拉斐蕾尔和伊拉也同样。
他们看着头顶星星的亮闪闪星明,惊呼一声:“哇偶,星明你的头上为什么会有一颗星星。”
来到近处后,星明从懒驴的身上翻下来,站到众人面前依然带着他那得意的笑容:
“这是我新获得的力量。”
众人纷纷跳下车,站到星明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金光闪闪的他:
“所以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星明微笑着穿过人群,站到自己的魔能马车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们看。
只见他忽然抬起手,用自己时而闪烁着星光的拳头,一拳打向魔能马车。
“叮!!!”
魔能马车没事,星明也没事。
他带着那猥琐的笑容道:
“诶嘿~~不疼~~~”
众人疑惑地偏偏头。
他们还以为他能一拳把钢铁打出凹陷,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疼是什么意思?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见他们的表情,明白刚刚的一拳头,并不能很好地展示出来星星的力量。
紧接着他双手扶着魔能马车。
宛若把脖子当成流星锤的锁链,猛地将头抡出残影撞向魔能马车。
与此同时,持续够久的小星星黯淡下来。
“咚!!!!!”
星明的头猛攻铁皮货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
溅起一片尘埃。
气氛此时安静得可怕。
众人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倒地的星明,半天没有吭声。
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
伊布尝试性地问道:“星明的新力量是能够复活吗?”
感觉不对劲的拉斐蕾尔走上前,将星明翻了个面。
(x-x)
拉斐蕾尔:“!!!!”
众人:“!!!”
懒驴发出一声悲鸣:“嘶呜呜呜!!!!”
拉斐蕾尔:“星明!!!”
伊布:“他怎么还不复活?”
第137章 所以,要打牌吗?
当星明再次苏醒的时候。
他们已经出现在路上的一个驿站的空地上。
缓缓苏醒的星明尝试睁开眼睛,活动身体。
周围响起拉斐蕾尔的呼唤:“星明他好像醒了。”
呼啦啦一群人围了过来。
在星明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五张大脸。
他吓了一跳:“怎么了?!你们看我干什么!”
拉斐蕾尔担忧地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伊拉拿着小刀和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喃喃道:“你们说星明是被邪神附体了,还是吃了奇怪的致幻蘑菇。”
伊布道:“我觉得星明是想给我们展示复活,但是没有成功。”
眼含热泪的懒驴嘶鸣一声,债主终于复活了。
星明流下冷汗:“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没事。”
拉斐蕾尔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撞车?”
星明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事情,想到是在测试护盾星的力量,但护盾星到时限,从而导致测试失败,他倒头就睡。
于是乎。
他将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下。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收起了奇怪的东西。
“原来不是展示复活。”
伊布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剂:“喝了它,你的头很快就会好。”
星明抚摸着额头嘶嘶哈哈地接过汤剂,抿了一口,啧啧道:
“甜甜的,还怪好喝的。”
话罢,他扬头灌了起来。
咕咚咕咚。
这时,伊拉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弄的汤剂。”
伊布咧着一口雪白的牙齿解答道:“刚刚在驿站里买的。”
伊拉张大了小嘴:“驿站里还卖药水吗?”
伊布道:“我在那儿买了一杯葡萄酒掺在我们平时用的外伤药里了。”
“噗!!!!”
星明猛地吐出一口窜稀小药酒。
刚准备扣嗓子眼。
伊布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将涌出来的小药酒又拍了回去。
而后他咧嘴笑道: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都通透了。”
星明欲哭无泪道:“除了脑袋哪里都通透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伊布四十五度角仰望太阳,笑着说道:
“星明没事,今天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众人闻言道:“的确。”
星明扫视了一下四周寻觅了一下厕所,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拉斐蕾尔和他解释了一下是看到他晕倒后,便将车开到驿站来的。
星明闻言道了句辛苦,在他干蠢事以后,队长已经能撑起这个家了。
今天的路程才走了一小半。
星明本打算继续前行,但是大伙纷纷提议让他休息一下,顺便吃个午饭。
于是乎,上半场的旅途就到此为止。
“中午的午饭我们就在驿站吃吧。”
话罢,众人也同意,纷纷向着驿站走去。
然而驿站老板告知他们距离午饭做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关于这时间的消磨。
伊布有一个提议:“我们来玩牌吧?”
亚历威尔咂咂嘴道:“我们已经玩了一上午了,你一把都没有赢过。”
星明擦了擦汗,什么人傻瘾还大。
伊布将坚定的目光投向星明:“星明,来打牌吗?”
星明从那眼神里读出对胜利的渴望。
但一想到伊布觉得他能赢自己,星明就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他有那么蠢吗?
星明点头道:“我没意见。”
伊布询问起在座的众人:“还有谁要加入吗,我觉得我不擅长三人爱娅娅牌,我们可以玩四人牌。”
亚历威尔瘫在座椅上:“我可以来玩。”
布莱克道:“我去给彩虹羊找点吃的。”
伊布看向两女问道:“还缺一个人,你们.........”
伊拉问起拉斐蕾尔:“拉斐蕾尔妹妹,你会玩牌吗?”
对于爱娅娅界全地区通用的玩法,拉斐蕾尔当然是会的。
她不仅经常看狩猎队的大叔玩,前段日子在冬泉镇的时候,她和星明还和一位德鲁伊以及德鲁伊的一头鹿伙伴玩过。
战绩还可以。
于是乎,拉斐蕾尔道:
“我可以参加。”
伊拉拄着下巴微笑道:“期待你的表现,千万别输给我的蠢货老哥。”
伊布哈哈笑了起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牌拍在桌子上,一边洗牌,一边道:
“我觉得我们的游戏应该有点彩头。”
亚历威尔道:“我觉得贴树叶就好。”
“不不不。”伊布否决道:“那没意思。”
星明汗颜。
虽然他很喜欢伊布,但是他在心里还是想吐槽。
你该不会觉得你能赢这机制复杂,惊险刺激的爱娅娅牌吧。
这可是勾心斗角的游戏,以他的智商来讲怕是要早早淘汰出局。
伊拉这时提议道:“你们拿今天的午饭当彩头怎么样?玩三轮,谁的奖励分最低,谁请今天的午饭。”
星明道:“我没意见。”
伊布笑道:“好,那我们就拿今天的午餐当彩头,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享受一段免费的午餐了。”
“啪!”
伊布将整整齐齐的纸牌拍到桌子上,而后将其展开:
“让我们开始吧。”
刚刚提到过这是一个勾心斗角的游戏。
在这样剑与魔法的世界,纸牌的诞生当然是关于冒险者的游戏。
游戏的背景是四位冒险家去寻找神秘的宝藏。
路上这四位冒险家因为谁拿的多,谁拿的少,互相厮杀,互相合作,总之是一款策略性相当之强的游戏。
参与进这场游戏里的四位冒险家,纷纷开始摸起纸牌。
这第一次摸的十六张纸牌是冒险起始的财产和装备。
而后。
冒险开始了。
伊布问道:“我们谁当第一次冒险的队长呢?”
星明微笑道:“你来吧,我们没有骰子。”
作为队长的伊布点了点头,又摸了四张牌,说是队长,其实也就是第一个出牌的人。
他大喝道:
“杀!”
下家的星明大喝着扔出一张“闪”:
“诶嘿~打不着~”
第138章 冒险家的纸牌(上)
爱娅娅牌是一款斗智斗勇的游戏。
像伊布这样刚开局就攻击身旁的人来拉仇恨是并不明智的行为。
在吃到一张杀牌后。
星明已经将伊布拉进黑名单了。
于是乎,他决定找拉斐蕾尔结盟。
作为队长的伊布抽完打完牌后,该星明从“宝藏地库”里摸一下。
码牌,看牌。
抓到手里的是一张两金币,看了一下自己的牌,这两金币放在手里用处不大,直接打了出去:
“队长,两个金币。”
开局就打这么好的牌,拉斐蕾尔一愣,喊道:
“吃!”
话罢,她将手里的三金币和四金币亮出来,并将星明的两金币收入囊中。
三张牌摆在她的台面上,这意味着这些牌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收下两金币后,她对星明微微一笑,而后打道:
“落石。”
亚历威尔也甩出两张落石:“碰。”
作为此次冒险的队长,伊布皱起眉头:“亚历威尔,你真是没有野心的冒险家。”
此话的意思是。
碰掉落石就会缺少一次摸牌的机会,并且落石在结算时是不算分的。
如果想要拿高分,一定要争取多摸牌,将没有奖励分的牌都替换成奖励牌。
亚历威尔摊摊手道:“把你干掉何尝不是一种野心呢?”
落石的效果是。
落石牌被碰了以后,这个冒险家小队就会面临一次落石袭击。
而作为此次冒险的队长,最强壮的伊布必须要为伙伴们抵挡这一次袭击。
伊布默默将自己的四张血牌,埋进废牌堆里一张。
现在他只有三点血量了。
重新又到伊布摸牌,伊布眼前一亮,打道:“麻袋!!!”
打出麻袋牌可以在藏宝库里摸两张牌,是补充手牌的很好卡片。
他的大爪子即将碰到牌堆,星明淡淡道:
“桥豆麻袋。”
他探出一只手拍到伊布的手背,阻止其摸牌的动作后,又收回。
伊布看看手背上的疾风法术牌,咂巴咂巴嘴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星明淡淡道:“你刚刚可是想拿刀子捅我。”
顺便解释一下,疾风牌能吹走一个效果。
一圈轮回来,除了拉斐蕾尔大伙都是颗粒无收。
紧接着又到星明抓牌,他现在手里有很多奖励牌,但都没法触发,而且这些牌他并不想打。
唯一能打的一张牌........还对他有威胁。
想来想去,还是打了,为了能贪到更多的宝藏:
“陷阱。”
伊布见此道:“大伙有没有陷阱牌赶紧打出来!”
看得出他很想干掉星明。
顺便解释一下。
队长的左膀右臂,一个是药剂师,一个是能破除机关的优秀盗贼。
星明此轮坐在身为队长的伊布的右手,所以他是盗贼。
一旦有人碰了这张陷阱。
他就必须付出一滴生命值来帮团队破除陷阱。
和落石一样。
在他亮出陷阱牌后,星明警惕地观察起来,亚历威尔没有任何反应,伊布刚刚那么说了肯定是没有。
至于她的队长肯定是偏向他的。
拉斐蕾尔做了一个小动作,分出三张牌轻轻晃了晃,意思很明显。
这三张都是陷阱牌。
如果她把三张陷阱牌都打出来,那么星明将会吃到一个大陷阱的伤害,扣两滴血,并且无法被效果牌抵消。
好在刚刚给拉斐蕾尔打了一张好牌。
自己打了陷阱以后没什么事。
伊布挠挠头道:“运气真好,竟然没有人手里有两张陷阱。”
星明淡定地坐着。
该拉斐蕾尔抓牌,她打出去一张宝石牌。
众人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人能将其收下。
拉斐蕾尔成功替换了手牌。
紧接着是亚历威尔,他也学着星明,打了一张对自己不利的毒药牌。
作为伊布左手边的玩家,一旦有人将毒药牌拍出来,就会使得他损失一点血量。
伊布甩出两张药瓶喊道:“碰!效果发动!”
“唉~~~”
亚历威尔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三张血牌埋进废牌堆一张,用没有感情的声线道: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紧随而后的伊布打出一张杀牌给星明,同时道:“把你干掉我就能拿到你手里的三张九金币了。”
亚历威尔捂着脸道:“别偷看我的牌啊。”
其实还有闪的星明选择硬吃这一刀,同时摸牌。
伊布问道:“你有闪你为什么不闪呢?”
星明:“伊布大哥,借助身高优势窥牌可耻。”
伊布摸着头哈哈大笑。
都是兄弟,星明没有和伊布计较,摸完牌后一愣,紧接着打牌道:
“窃贼手套。”
这牌的效果是能替换手里的三张牌,任选牌库和别人的手牌。
星明的手里几乎都是奖励牌,但连不成宝藏。
思来想去,他决定将一张奖励牌和拉斐蕾尔换,而后再用两张牌跟牌库换。
三张牌一换完。
星明一愣,直接将所有的手牌展示出来:“我要退出冒险!”
只见他的手里有五六七金币,赤橙红宝石,三个三眼古董,等等.......最后吊着两张闪。
至于这个退出冒险的触发机制。
简单来讲,就是........胡牌了。
星明能将手中所有没展示出来的,但已经连成三个的宝藏,兑换到手里算成奖励分。
同时他的奖励分也会定格,不会再有改变。
星明突然地一跑,让在场的三人当场愣住:
“这么快就跑了吗?”
伊布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牌瞧:“你的分也不是很多,这么快就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本还想跟他们运营运营的星明道:“伊布大哥,坐在你旁边我害怕被你乱刀砍死。”
星明只要跑就好了。
剩余的人考虑得可就多了。
尤其是拉斐蕾尔,此时她那聪明的脑袋瓜正在飞速旋转。
并且越看自己的牌越激动。
拉斐蕾尔抽完牌后,毫不犹豫地打道:
“陷阱!”
此牌一出,剩余的两人立刻懵逼。
冒险家小队中的盗贼率先退出冒险,这意味着在场没有人能破除陷阱。
并且陷阱牌得到提升,不需要三张碰在一起触发,单独就可以触发效果。
且效果也极其简单粗暴。
扣血。
亚历威尔擦了擦汗,将剩余的两张血量牌,其中一张扔进废牌堆,只剩下一张血牌。
而总共有四点血量的冒险家队长伊布,之前被落石砸了一下,现在又被陷阱扎了一下,扔出一张血牌,还剩下两张。
打出这张陷阱牌的拉斐蕾尔不会受到伤害,依然是满额的三点血量。
在拉斐蕾尔背后观看战局的伊拉道:“你们要遭大难了。”
第139章 冒险家的纸牌(下)
紧接着到亚历威尔打牌,此时只剩最后一点血的他非常想逃,然而想逃却逃不掉:
“六眼古董。”
到伊布打牌了,摸完以后他直接甩出一张“杀”,作为下家的星明已经逃跑,杀落到拉斐蕾尔头上。
拉斐蕾尔淡定地回了一张闪,而后摸牌,继续打道:
“陷阱!”
亚历威尔见此无奈地看了一眼伊布:“有风吗?”
伊布摇了摇头。
天时地利人和,败阵的亚历威尔噶了,将牌交给拉斐蕾尔。
败家要将牌给暗算掉他的冒险家。
伊布打了一张能够抵挡一次伤害的盾。
拉斐蕾尔攥着一手的牌,接着和伊布打,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打的了。
感觉不对劲的伊布也擦了擦汗,打道:“杀。”
已经死了的亚历威尔看着伊布的牌,感觉没救了。
拉斐蕾尔又回了一张“闪。”
紧接着她抽牌将最后一张陷阱打出。
伊布又掉血。
紧接着又是一轮交锋。
拉斐蕾尔打了一张毒药。
药剂师的亚历威尔已经死掉。
伊布也噶了,直接将牌交给拉斐蕾尔。
冒险到现在,队长噶掉,药剂师噶掉,盗贼逃脱,身为魔法师的拉斐蕾尔独自一人在宝藏地库中。
正在观战的伊拉揉着下巴道:“牌有点太多了啊。”
拿到两人手牌的拉斐蕾尔攥着一大把牌,小手都已经攥不下了。
此时还在游戏里的只有她,她干脆将所有的牌都摊在桌子上,研究起排列组合。
星明帮其从牌库上取下十张牌,扣在她旁边。
冒险故事进行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最后的阶段开启。
藏宝地库在接下来的十回合就会坍塌。
拉斐蕾尔必须在十次抓牌打牌中,将自己的手牌整成能够逃掉的形状,否则也视为寄掉。
星明看着自己的队长,码牌,看牌,打牌。
码牌,看牌,打牌。
脑袋瓜!烧!
伊拉在旁边陪着她分析,结果怎么整也整不出能逃跑的模样。
在翻到第十张牌的时候。
拉斐蕾尔看到孤零零一张陷阱牌出现在手里的时候,她呼啦一下将牌都扔到桌子上。
不知何时围观而来的,其他的在驿站休息的旅客喃喃道:
“真是可惜。”
魔法师因为没能从藏宝地库里逃脱。
也死掉了。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极速逃跑的星明。
伊布和亚历威尔的分数都是0。
拉斐蕾尔有之前碰出来的二三四,三张金币,奖励分是9.
星明的可就多了。
三轮分出胜负,还有两盘。
开局建立起巨大优势的星明乐呵呵道:“咱们继续。”
伊布丝毫没有气馁道:“接下来两把我要扛着大宝藏让你们请我吃饭。”
.......
不久后。
三轮爱娅娅冒险牌打完。
最后一轮。
伊布终于是如愿以偿活到最后,把其他人杀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因为这局运营的比较长。
大点数的牌不是被碰就是被吃掉。
他对着空空的宝库一通乱摸,最后带着一堆陷阱毒药雷电屏障落石回去,成功垫底。
伊布咂咂嘴道:“真是可惜,不剩什么好牌了。”
喂好彩虹羊的布莱克归来后问道:“伊布,跟星明玩的怎么样。”
伊布嘟囔道:“他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点。”
星明:“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欢快的牌局结束后。
他们从那勾心斗角的规则中脱出,其乐融融地吃起驿站给他们准备的午餐。
午餐非常的不错。
伊布开开心心地掏了钱。
星明休息的也相当不错,脑袋完全不晕了。
是时候开启下午的旅途。
星明重新回到驾驶位,而这时,刚刚没有玩上牌的伊拉也想玩牌,于是就拉上拉斐蕾尔到货箱里。
看到独自一人来到这片大陆的队长有了新朋友,他也为其感到开心,祝她下午的牌局能够大杀四方。
遥遥地能听到他们在讨论下午玩牌的彩头。
他们并不是赌徒,只是喜欢玩游戏而已。
因此这彩头也不是钱。
伊布提议道:“我们来玩赢胡萝卜的吧。”
星明继续将车辆发动,正准备向着维特镇行驶的时候,门忽然被拉开。
他偏头看看,发现是留着一圈胡须的布莱克。
布莱克笑道:“他们玩牌不带我这个可怜人。”
星明也笑笑:“我正想找个人聊天。”
布莱克摊手道:“我们来做个伴吧。”
聊完,他们再次开始旅途。
星明一边驾驶着车辆,一边聊着天:
“其实我一直想问,布莱克你为什么要留胡子。”
布莱克闻言带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将双手拢在脑后,惬意地仰在座位上,和星明聊道: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我童年的经历吗?”
星明问道:“你是指你在酒馆里帮你老爹打杂的事情吗?”
布莱克笑道:“没错。”
昨晚在喝酒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已经对彼此熟悉了。
布莱克是一位酒馆老板的儿子。
从小就在酒馆里跑来跑去,长大些便帮客人倒酒。
因为经常听酒馆的客人聊一些关于外面的事情。
生活还算不错的他也向往那些。
布莱克并不想这么年轻就继承家里的酒馆,而是想在外面闯荡闯荡。
总而言之是一位,心里有诗和远方的富二代。
当然可能也没那么有钱。
总之这是星明对于布莱克的印象。
布莱克见其还记得他讲过的事情,于是,又讲起新的故事:
“在我十八岁那年........
哈哈,这样讲有些老气横秋,总之就是去年。
那时候我还在酒馆给客人倒酒,并筹划着我的冒险故事。
有一天,我在酒馆里遇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
兄弟,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星明抽空回答道:“我可能更喜欢日久生情,当然我应该也懂一见钟情。”
布莱克讲道:“总之我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了,她叫兰莎,看到她的一瞬间,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星明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布莱克讲到这里顿了一下,咂了咂嘴道:“我向她搭讪,并对她展开了追求,最终她拒绝了我。”
星明闻言也咂咂嘴:“真是遗憾。”
故事到这里似乎结束了。
星明紧接着回忆起话题的开始,拉回主线:“所以说,这和胡子有什么关系吗?”
布莱克努努嘴道:“她说我只是一个只会讨人欢心的玩偶,一点没有男人味,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星明好像明白了:“所以你留胡子是为了重新追求她吗?”
布莱克微笑道:“我不想再追求她,只是我想在下次见到她时,证明给她看我并不是什么玩偶,洗刷掉那天的耻辱,证明是她的眼睛有问题。”
第140章 银十字星与银星瞳
听完布莱克在他十八岁那年的遭遇。
星明随口道:“相信你如果再和她相遇,她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哈哈哈。”布莱克笑了两声,摊手道:“希望吧,但这刮目相看不应该是现在。”
车轮滚滚。
星星点点的光沿着叶间缝隙打在两人脸颊上,窗外传来拉斐蕾尔玩牌的大喝:“杀!”
一切一如往常般温馨而又美好。
下午的旅途依然是在两侧有树木的石砖路行进,依然有能够收集的十字星子的陪伴。
聊完关于布莱克胡子的话题。
布莱克提出了一个关于魔能马车的话题。
他道:“如果能在这里面放上一张柔软的床就好了,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可以移动的家。”
星明笑道:“这个提议我已经在买到这辆魔能马车的时候,就写信给赛尔弥斯了。”
布莱克道:“如果未来会有带床的魔能马车,我会考虑买上一辆。”
聊到这儿,星明的余光一瞥旅行星图,开口道:
“比起床,我可能更希望他们能在卖车的时候随车附带一辆单人载具。”
布莱克闻言想了想,说道:“你又要去找星星了对吗?”
星明道:“是的,还要麻烦你们借给我懒驴。”
布莱克笑着摊摊手:“只要你能差遣得动它,你就可以随便使,别客气。”
不多时。
星明来到距离这颗十字星最近的地方,推动制动杆停车。
而后他跳了下去。
后面打牌打得正起劲,伊布顺手将正在午睡的懒驴扔下货箱。
懒驴迷迷糊糊地忽然四脚着地睁开眼睛,在见到星明后吭哧一声。
星明以为它又在跟自己要胡萝卜,于是开口道:“五根胡萝卜我们走一趟。”
两银币的胡萝卜真是越来越少了,马上就要见底了。
星明在骑上这头黑色的骏马后,一拉缰绳示意它前进。
然而懒驴没有动,又吭哧一声:
【不够】
星明没懂它的意思,疑惑道:“你不喜欢胡萝卜了吗?”
懒驴又吭哧一声:【多来点】
星明又尝试着拉动缰绳,懒驴还是不走。
见此,他只好跟他说明不带他前进的利害关系。
星明道:“如果你不带我前进的话,你就要拖着一辆马车和四个人,一走走上一天,你要知道,你现在能这么悠闲,是因为我带着你走。”
懒驴觉得他听不懂马话,索性带着他走了,五根就五根。
星明道:“你真是一头聪明的马儿。”
马好像不应该用这个量词。
黑色的骏马带他去寻找新的十字星子。
有了懒驴,他几分钟就能将十字星收入囊中,换做以前,他一天的一小半时间怕都是要浪费在寻找十字星上。
一个来回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的牌还没打完一轮。
在两银币幽怨的目光中,星明拿走了所剩不多的胡萝卜中的五根,并且还没给它投喂新的胡萝卜。
大胖白团子觉得它在这个家失宠了,一个越狱计划正在它的心底酝酿。
懒驴示意将它的胡萝卜扔到货箱里。
星明给它的胡萝卜并没有吃完,在货箱里积攒成一个小胡萝卜堆。
随着伊布将其举回到货箱,懒驴枕在胡萝卜堆上继续午睡。
“桥豆麻袋!”
他们打牌的声音让它有点难以入眠,不满地吭哧一声。
随着星明又回到驾驶室。
布莱克问道:“顺利吗?”
星明微笑道:“当然。”
紧接着他们又开始聊起一些开始冒险时的趣事。
星明好奇地问道:“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布莱克回忆起当初,答道:
“还记得我第一次执行委托,是去守护羊圈。
那个牧场最近在丢羊,怀疑是有野狼在附近徘徊。
于是我那晚便和两位冒险家守护在羊圈附近。
我们一直从早等到天亮,来偷羊的魔兽都没有来,我们打了一宿的牌。
在打牌的时候,他们顺便问了我一句,要不要一起冒险。
我觉得他们的心地很好,很单纯。
从打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这一点。
于是我就选择和他们一起冒险。”
星明闻言,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轰轰烈烈,也有非常平淡的相遇。
哪怕只是在一起打牌,一起吃了顿饭,也能收获一生的挚友。
星明笑道:“那个人一定是伊布大哥对吧。”
“哈哈。”布莱克也笑道:“是的,伊布和伊拉是我第一次执行委托的伙伴。”
说完,他紧接着又聊道:“其实我当初是想拿着我一个叔叔提笔的推荐信,加入蒲公英公会的。
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和伊布伊拉一起冒险更好。”
星明问道:“为什么呢?蒲公英公会很强大吧。”
布莱克理所当然道:“我觉得伊布大哥是在遇到危险后绝对不会抛弃同伴的那种人。
虽然我没有去过蒲公英公会,但我相信伊布大哥一定是我能遇到的最好的伙伴。
不仅靠得住,而且跟他们在一起很自在,每一天的冒险既充满热血,也能呼吸到轻松的空气。
比起一个强大的靠山,我觉得适合自己的伙伴更重要。”
星明一听这话深有体会:“的确,跟你们在一起的感觉很不错,记得前些日子我曾和一队骑士,还有几位商人,一起旅行过一段日子,相处的那叫一个有礼貌。”
布莱克笑道:“那完全不叫同伴对吧。”
星明点头道:“是的。”
车辆里打牌已经打到白热化。
“我就不信我干不掉你!!!!”
闻言星明道:“这样的氛围才对。”
“哈哈。”布莱克枕着胳膊,眯着眼睛道:“这才是冒险家的生活。”
星明默默推上制动杆,车辆缓缓停了下来。
打牌打的正起劲的伊布抽空喊道:“驴!”
话罢,一头角马被打了下来。
星明骑着角马狂奔在寻找十字星子的路上,每次在风中起伏,他都觉得跟伊布小队一起旅行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决定。
“诶,还有一颗,不对,两颗。”
赚大了!
星明这一圈绕了个大的,直接将三颗十字星子收入到身体当中。
现在的他已经有四颗十字星子,再收集两颗就能够得到实力上的提升。
入夜前想必应该能让进阶后的等级提升到三。
在一圈大的绕完以后。
不久后星明再次停车,刚刚合上眼的懒驴又被扔下车。
拉斐蕾尔打趣道:“今天你我都是收获颇丰。”
星明擦了擦汗道:“我的肚子好疼。”
拉斐蕾尔:“啊?”
伊布哈哈大笑道:“药酒在帮你排毒呢!”
星明捂着脑袋钻进森林:“可我受的是外伤。”
........
事实正如星明所料。
在一通痛快宣泄的后的时光。
星明停了一次车去找了一次十字星子。
这一次收获了两颗,这时候天空已经黑下来了。
一天都没有出汗的星明享受地眯起眼睛,让星光赋予他力量。
这一次的进阶也获得了新的力量。
这种力量正与他原有的力量融合。
其次,星明感觉自己的眼角格外的冰,冰冷到一个层级反而又感觉像是灼烧感。
不远处有一条小溪。
星明扶着额头走到傍晚的小溪旁。
透过欢脱流淌的小溪,能看到自己眼角的十字星纹路正在散发淡淡的银色荧光。
他面颊的其他四颗十字星纹路依然是泛着宛若星星的光芒。
与此同时。
他的十字星瞳孔也变成银色。
随着水波扭动的黑色影子有着一双略有些恐怖的银色十字星眼睛。
而那影子主人的眼睛在虫儿的环绕里显得很梦幻。
星明意识到是星瞳产生了变化,但却觉得自己的目力没有什么提升。
直到他带着那双银色星瞳回到大伙的身边。
他用那双新的眼睛去瞧大伙,发现了变化。
星明发现众人的身体上浮现出了小小的十字星。
看拉斐蕾尔队长,身上有两颗银色的十字星,一旁跟着一颗小的金色星星。
看向伊布,身上有三颗银色十字星,跟着三颗小星星。
伊拉也是两颗银色十字星。
布莱克也是两颗银色十字星。
而亚历威尔则是四颗银色的十字星,没有跟小星星。
星明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之中实力最强的是亚历威尔吗?”
伊布小队的众人问道:“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星明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众人闻言咂咂嘴道:“这真神奇,就好像一些传奇冒险家能感受到对手的气势一样。”
星明也觉得这很神奇,总之是解锁了一个很有用的东西。
至于他眼角蜕变成银色十字星的纹路的作用。
暂时,星明只觉得星能容量变得更大了,现在有六颗十字星的星能储存。
伊布这时皱着眉头问道:“难不成星明你的实力已经能到达那些传奇冒险家的层次了吗?”
星明看自己也是两颗银色十字星的等级,于是答道:“我应该和拉斐蕾尔,伊拉和布莱克实力差不多。”
布莱克咂咂嘴道:“我不觉得我能抵挡你的法术。”
星明也道:“我觉得我也挡不住你的剑。”
拉斐蕾尔摊摊手道:“所以战斗还是要比谁的剑更快更准吧。”
伊布展示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我觉得还是要比谁的力量更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跑到谁更厉害在这一点。
职阶等级最高的亚历威尔沉声插进对话里:
“我觉得实力的强弱,还是要看面对怎样的对手。
我的箭术是针对大型魔兽的强攻箭法。
如果是面对箭术灵活的猎人我不觉得我能赢,但猎人面对大型魔兽,我也不觉得他能赢魔兽。”
这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
即使都是冒险家。
也分对人厉害的,对小型魔兽厉害的,对大型魔兽厉害的。
也有对谁都很平均的,例如说剑客。
例如说,星明。
星明呱唧呱唧拍响巴掌道:“说的好!”
伊布:“我还是觉得力量更重要。”
星明淡定地答道:“伊布大哥,天色不早了,我觉得吃饭更重要。”
伊布看看幽蓝色的天空,咂咂嘴道:“星明你说得对。”
打牌打了一天的拉斐蕾尔抻了个懒腰,翻下货箱回到驾驶室。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伊拉和亚历威尔。
而布莱克则是跟他的伊布大哥亲热去了。
星明一边说着“一会儿找个空地我们就停车休息。”一边听着拉斐蕾尔兴致冲冲讲着下午的牌局。
她在说着非常有意思的一把。
总之是伊布本来稳操胜券,结果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一旁的伊拉也在一旁附和,讲得星明云里雾里,而一直都是严肃脸的亚历威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事情可能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感觉到有意思。
拉斐蕾尔捂着肚子快要笑成一只大鹅,还不停拍着星明的肩膀。
星明有感情朗诵起来:“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笑出鹅叫:“咯咯咯!”
听拉斐蕾尔笑,星明也想笑。
一时间车厢里全是鹅叫,笑着笑着笑到一个路口。
路口有空地,星明道:“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众人抹着眼泪道:“好。”
片刻后,车辆稳稳当当停在空地上,一天的旅途就到此结束。
今天也是充实的一天。
正当星明抻了个懒腰,觉得是时候吃饭聊天,再参与一下今晚的牌局时。
下车的大伙反而忙碌起来。
首先就是伊布在这里绕圈开始慢跑。
星明好奇地问道:“伊布大哥你在做什么。”
准备挥洒汗水的伊布,竖起一根大拇指道:“锻炼,星明你也一起!”
星明:“啊?我也一起吗?”
布莱克从货箱里取出自己的佩剑,也开始对着空气里不存在的对手练起剑法,同时道:
“星明,你一位施法者,锻炼锻炼身体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没有元素力的时候能跑得快一点,当然,量力而行,伊布大哥的训练量很恐怖的。”
亚历威尔此时也开始做起俯卧撑。
星明是靠东奔西跑来取得力量,而他们则能通过这种基础训练来提升各样的实力。
靠狩猎来提升的拉斐蕾尔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懈怠,在考虑要不要来一套训练。
伊拉叹气道:“所以说晚饭又要我来做是吗?”
众人闻言纷纷抽空竖了一个大拇指:“交给你了。”
有可能他们只是不想做饭。
总之做饭的做饭,训练的训练,空地一片热闹的景象。
驾车一天的星明也决定跟着伊布训练一下身体素质,结果伊布的训练只到一半他就撑不住了。
没有信仰带来的身体力量加持,还是有点勉强他。
不过他也没闲着,转而帮着一起生火做饭。
训练的浑身是汗水的众人围拢在一起吃饭。
入夜后他们一群男人提着水桶找了条小溪冲了个凉水,伊拉和拉斐蕾尔也去了一趟。
所有人归来后,大家都披着毯子,靠着篝火,开始打牌。
四个人的牌,伊布帮着伊拉,不断地指挥,伊拉不停喊着:“怎么能这么打!我的蠢货哥哥!”
拉斐蕾尔则是和星明商量着:“星明战士,我觉得可以贪,你觉得呢?”
星明道:“我觉得你说的对,队长!我们打这张!”
..........
打牌打到有个人打了个哈欠。
这代表着热热闹闹的一天是该画上一个句号。
将纸牌收拾好。
伊布小队的大伙有的睡马车,有的睡帐篷,星明和拉斐蕾尔惯例回到驾驶室。
不多时,这片空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在他们甜蜜的梦乡里,星星和云朵悄悄变换着位置。
他们本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结束。
没想到,到了夜晚,这片空地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敲响了他们的车门。
第141章 旅途里当然也有坏蛋(上)
“当当当!!!”
“当当当!!!”
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里,星明和拉斐蕾尔挺尸般坐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他们听着暴躁的敲门声,心脏都安分地紧缩一下,情绪也因生理而变得有些恼怒:
“是谁啊?”
“当当当!”
星明透过窗看向站在下方提着魔能灯的人。
对方身穿亚麻布长衣裤,一头深褐色的短发,随着对方扬起脸看向星明,星明发现对方是一位比自己年长些的男人,但还没到大叔的年纪。
当然,星明并不认得他。
他所停车扎营的地方是路口的空地,心想着可能是眼前这位旅客遇到了些什么麻烦。
星明摇下车窗问道:“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对方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我是来收过夜费的,你的魔能马车占地很大,需要付两个银币。”
星明闻言当即一愣:“什么过夜费?在路口休息还要收费吗?”
那男人点头道:“这路口是我负责维护的,你们给我的钱将用于这里的维修。”
星明闻言十分茫然。
探头看去这里可以说是荒凉至极,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路牌,和一个不如茅厕的小木屋。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在路口休息需要缴纳维护费用的:
“不是这荒郊野岭的,有什么可维护的,两个银币都够换一个路牌了吧!”
那在森林里上厕所需不需要缴纳公共厕所费?
眼前自称为路口维护员的家伙道:
“这片空地是我在每天清扫杂草灌木,每天填补坑洼,如果我不维护的话,旅客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扎营的环境。”
先不说他们傍晚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一个辛勤忙碌的维护员。
若不是那间小破屋子上了锁,他们还真以为那是一个野生厕所呢。
现在单说这个人的要求合不合理。
你把这片空地维护得很好,这的确算是一件功劳,但你拿这种事情道德绑架是不是过分了?
再者说你要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两个银币。
两个银币都够在一家小旅店开上一个房间,还提供三餐,喂马服务!
用两个银币的胡萝卜,懒驴也能把这地方弄平。
想到这星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强忍着说道:“谢谢你把这个地方维护的这么好,但两个银币实在太多了,我觉得这不合理。”
那男人回答道:“我给你免一个银币的费用。”
星明无奈道:“那也不合理吧,我给你十个铜板行不行?”
这路口维护员有点恼了:“你当我是乞丐吗?”
一听这话,星明气急反笑,讥讽道:“你难道不是吗?”
“呵呵。”那人冷笑一声:“我再问你一次,你给不给。”
星明道:“你别做梦了。”
闻言那人提着灯转身离去。
星明的脾气一直都很不错,而且心地还是众所周知的善良。
但遇到这种人真的是被气到了。
哪怕你说你儿子生了重病借一个银币看病,哪怕是骗星明,想想,说不定都会给了。
哦不。
星明一定会给。
然而这种有胳膊有腿,吃得流光水滑,既没病,也没什么困境,满脑子就想着用歪路子挣快钱的家伙。
他真的是懒得搭理。
被吵到睡眠的拉斐蕾尔嘟囔道:“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星明抿抿嘴道:“别管这脑袋有病的家伙,我们继续睡觉。”
话罢。
星明还没来得及躺下来,忽然听到一声呼啸,紧接着“当!”的一声响。
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到他的车门。
星明猛地抬起头,惺忪的睡眼瞬间变成银色的十字星。
他看到那刚刚离开的家伙掂量着另一块石头,紧接着又投掷过来。
“当!!!!”
再次砸到车门上。
星明的脑袋被气的嗡嗡直响,直接一把将门推开,对着那人张口就是骂:
“你家里人是不是遭瘟疫快死了,你要是急用钱给你家里人治病你就直说,我考虑给你两个铜板。”
那路口维护员不知从哪抄起一柄大锤,向着星明走了过来:
“你现在给我们一个金洛恩还来得及,哦不,两个,否则我不会给你和你的伙伴留一口气的。”
紧接着,从空地的黑暗里走出七八个身穿皮甲铠甲,手持各种武器的蒙面人。
现在也别说是这几个人是路口维护员了。
这根本就是强盗。
星明真是被气笑了,不管是哪个世界,就算你想好好做人,好好睡觉,还是会有一些......脑瘫来叨扰你的美梦。
他翻身跳下车,扫视一周发现这些人按照职阶的划分都和自己相差不多。
除了刚刚那砸自己车的家伙,他是一位信仰力量与破坏之神阿巴顿的战士,从星瞳来看好像比他强一点。
但这并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因此他毫无惧意。
跳下车的星明抬起手,眉心一颗十字星纹路剥离出淡淡的光雾,在黑影里凝成一柄十字星剑于他的手心。
当这剑出现的时候。
现在应该叫强盗首领当即是一愣:“你竟然是法师?”
星明冷笑道:“你管我是什么,能弄死你,我就是好人。”
这时,货箱里蹲着的布莱克笑道:“没有一个金币,哦不,没有两个金币,你们别想走。”
有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若犯我.......
伊布“呼咚!!!”一声跳下来:“敢砸我们的车,今天你的裤衩子都得给我赔在这儿。”
这群人都愣住了,怎么车厢里睡了两个大汉。
谁家好人拉货拉一车人。
他们没想到的是,不仅拉了两个大汉,还有一匹马,一只兔子,一只羊。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
话音一落。
一根箭矢嚎叫着不知从哪里射了过来。
其实伊布小队也早就发现了乱子,并且已经有人先去找了能够先发制人的位置。
战斗没那么多废话!
“嗖!!!”
那箭矢的速度好像比声音还快。
下一刻,热烈的火花伴着血液在其中一位强盗的臂铠上爆开。
那人被一股大力带的向后跌倒!
“咚!!!!”
厚实的装甲被这一箭轰出细密的裂纹!
拉斐蕾尔看的一愣。
他还记得在大十字路口,那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也有一根这样的箭,轰碎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黑铠战士的胸甲。
这一箭的威力震惊了这伙强盗。
当那前来要钱的家伙喊道:“踢到铁板了!撤!”
他的撤刚刚在喉咙里发出声音。
下一刻。
星明手里的十字星剑便划过夜空向着他刺来!
而他用本能举起锤子抵挡。
法术之所以厉害正是因为难以抵挡。
十字星剑透过锤子将他的身体定格在原地。
从星瞳来看比他高一个阶级的家伙被他以奇招拿下。
实话说这种欺软怕硬,不好好在冒险中历练自己的家伙,也就是花架子,可能连花架子都算不上。
这时如同蛮牛般的伊布向着敌人冲撞过来。
面对他的两位手持利剑的强盗向着他劈砍,然而这时,伊布浑身的肌肉都散发出银色的光泽。
他挥舞着一柄和他体型相称的巨大的铁棒。
如同在砸两个保龄球瓶一样,连人带剑,一棒子抡出去老远。
在乱子开始之初就寻找射箭位置的亚历威尔又射出去一根箭矢,同样是将空气都搅动的扭曲的一箭。
命中一位试图逃跑的强盗的腿甲和小腿。
星明的是两柄十字星剑,命中两位强盗。
那极速溃败的强盗团又有两人被定格在原地。
伴着星明捏碎手中那团星光,三柄星剑在三个强盗的体内收缩成一个光点:
“炸鱼爆裂!!!”
星剑炸出璀璨的光华。
“砰!!!!!”
从那星光里窜出的拉斐蕾尔一记潇洒的回旋踢,将最后一位强盗放倒在地:
“你好像喊错招式名字了。”
第142章 旅途里当然也有坏蛋(下)
..........
“额啊!”
那被踹飞的强盗发出一声悲鸣。
走过来的伊布扛着铁棒过来,扫视了一圈不是倒沫子,就是吐血,再就是捂着伤口嗷嗷直叫的强盗。
随便挑了一个倒霉蛋,用铁棒指着他的脑袋道:
“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因为太快结束战斗没来得及帮上忙的伊拉捂着脸上前道:
“怎么感觉我们才是强盗。”
伊布歪头不解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满肚子怨气的星明走上前,一脚将那放话要给自己和拉斐蕾尔留一口气的强盗的锤子踢飞。
实话说这一脚很痛。
但星明没吭声。
他蹲下身,提起那被星剑炸的倒沫子的强盗,一巴掌抽了上去。
这一声是无比的清脆。
对方没醒,紧接着又是一下,一下,又一下,正手反手,抽的手都疼了。
直到把他抽醒:
“别打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星明没停住手,一巴掌又给他抽晕了,皱了皱眉头,而后呼唤出一颗小的十字星捏碎在掌心。
淡淡的十字星镀在他的身体上。
紧接着他继续对着这个强盗猛抽。
并且不疼。
“叮!”
“叮!”
“叮!”
拉斐蕾尔还是第一次见星明生这么大的气。
直到把他二次抽醒。
星明提着他的头发,用那双恶鬼般的银色十字星眸子瞪着他道:
“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伊布摊摊手道:“我说的没错,对吧?砸车赔钱天经地义。”
爱车被砸的星明已经准备把他们剁了:“没错。”
伊拉看向车门上的两个小凹陷,喃喃道:“好像也对。”
那路口维护员再也不敢嚣张了,哆哆嗦嗦地喊道:“都都都,都把钱掏出来!”
星明一下子把他扔在地上,怒骂道:
“你个脑瘫,没看到你的同伙都晕倒了吗!你去把他们的钱都掏出来,要是搜的不干净,少一个铜板我剁你一根手指头。”
众人闻言都是咂咂嘴,暗道老实人生起气来可真是可怕。
那被抽蒙的家伙起身走起迷踪步,开始搜起同伙的赃款。
那中了一箭的家伙骂道:“我踏马跟你混两天,挣的还没有赔的多.........嘶。”
从森林里归来的亚历威尔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去风嚎森林狩猎魔兽?非要干这种事。”
那人不吭声了。
亚历威尔叹了口气。
他明白干坏事可能有一个契机。
可能是揍了一个比自己弱小的家伙,并从他身上拿到了钱。
这种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的滋味会像坏疽一样埋在他的心底,早晚会将他的心蛀烂。
随着组织这种抢劫活动的家伙将他们的钱全部搜刮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堆。
伊布和星明凑过去看看,扒拉扒拉:
“这凑起来能有一个金洛恩吗?”
“差不多。”
“发财了!”
看着伊布大哥脸上露出的灿烂的笑容里好像有一点污秽的东西。
亚历威尔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伊布大哥,以后千万不能带着我们抢劫啊。”
伊布大哥的笑容不减,展示起自己的肌肉道:
“我才不会带你们干这种事情,这次是他们弄坏了星明兄弟的车,想不付钱是不行的。”
星明那满是愤怒的脸依然愤怒:“光赔钱可没完,今天是我们打的过他们,如果我们的拳头没他们硬,或者说,他们遇到了一位没什么实力的车夫,保不齐这里会发生什么血案。”
伊布闻言觉得星明说的有道理,捏起那人的头。
他那宽大的巴掌捏在他的头上,就像是在捏一个苹果。
那人打着哆嗦道:“我我我我我,我没杀过人,我我我我,我就是抢一点钱,真真真没杀过人。”
伊布一改那嘻嘻哈哈的模样,淡淡地问道:
“你们觉得他们该死吗?”
亚历威尔这回没吱声。
没杀过人的星明在意识到伊布大哥真的有将他们杀掉的意思,也冷静不少:
“罢了,别脏了伊布大哥你的手。”
今天一天都是美好的一天。
未来的旅途他们也不该因这一晚沾染上一些鲜血的颜色。
伊拉这时道:“别急着杀他们,把他们交给骑士团来处置吧,说不定他们在通缉令上,交出去能换到不少钱呢~”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道:“也对,我们把他们绑起来吧,连夜送到维特镇的骑士团驻地。”
“行,动手杀了他们只会让我们两天吃不下饭,不如拿人头去领赏。”
而后这片空地开始忙碌起来。
拿绳子的拿绳子,绑人的绑人。
忙忙碌碌大约一个小时,才将这一伙强盗全塞进货箱里。
拿一个金洛恩的钱全部到了星明的手里。
愤怒消退后的星明没有了困意,决定带着一车蠢货强盗连夜赶路送他们去坐牢。
那些强盗还在和伊布交涉:
“放了我们,我们给你更多的钱!”
亚历威尔一巴掌将说话的抽晕:“放他们走,他们还会来咬我们,别夜长梦多,我们是冒险家,不是赌徒。”
第143章 维特镇的果香
美梦被打扰的夜晚,在颠簸里度过。
伊布小队的四人要看守这些狡猾的强盗,怕他们有些什么能挣脱绳索的小手段。
因此整晚都没有睡觉。
星明就更不用说,从夜里赶路到天明。
这一小段旅途的十字星子都没有收下,当然也是怕这些烫手强盗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避免夜长梦多。
他们虽然年轻,但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冒险家。
这一晚他们都非常精神,聊着些有的没的,行驶进露水与冷风环绕的清晨。
在地形复杂的大十字路口的最后路段,翻过一座山。弯弯绕绕的瑞流河再次出现在眼前。
同时他们能看到远方的山丘出现了山庄和葡萄园。
在眼前向下的道路通往的一块平坦。
一座高耸入云的光明女神教堂矗立在大地上。
随着他们靠近,那教堂显得更加庞大。
来到同一水平线后,教堂的尖顶直插云霄。
它的墙壁由坚固的石头砌成,历经岁月的洗礼依然屹立不倒。
窗户则镶嵌着彩色玻璃,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刻,暗淡的五彩斑斓为其增添了一份神圣与神秘。
教堂庄严肃穆的身躯,在宣告着秩序和守护的回归。
看到这教堂,星明知道维特镇距离他们不远了。
路过教堂。
伴着秋季独有的清冷的露水草花香,继续行驶在石砖铺成的大路。
星明的卡车很快驶进一个到处都铺满红色石砖的典雅小镇。
这小镇比星明曾去过的镇子都繁华。
如若一座小城,到处都是高耸的尖顶建筑,星明不知那些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富有的小镇,全洛恩区域最好的葡萄酒都要经过这里,有的根本是在这里诞生。
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果香,连空气都衬托着这里的丰饶。
星明上次帮助麦肯先生的朋友运输过葡萄酒经过这里一次。
但也仅仅是路过,吃了一顿饭。
因此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骑士团的办事处在哪里。
清晨的维特镇并没有什么人。
星明路过一家旅店前去打听了位置,而后才赶到骑士团的办事处。
他们一行人在走进那里前留意了一下公告栏上的悬赏,然而那里贴着的人头实在是有点多。
他们也不知道货箱里的强盗能不能换一些钱。
接待风尘仆仆斗篷上都沾着露水的一行人的骑士听说他们抓到了一伙强盗,立马派出来好几位在值班的骑士出来接这些犯人。
这些家伙全部被押到监狱里,迎接他们的是该有的结局。
而后星明一行人跟那位高级骑士交流了一下。
说完事情经过,他们发现这群家伙已经臭名昭着了。
很多人都被他们勒索过,并且已经有人举报了这件事。
但这伙人因为欺软怕硬并且游走在多个路口,因此一直没有被抓到。
省略一些没用的讯息,总而言之,他们为民除害,大功一件。
一个好消息。
这群家伙是有悬赏的,由一位被敲诈勒索过的中产家庭提供的一个金洛恩的赏金。
同时还有骑士团给出的五十银币的赏金。
加在一起一个半金币的赏金将会在骑士团核实这些强盗的身份后,交到他们的手上。
众人闻言都是露出轻松且欢快的笑容。
又有钱赚。
这伙强盗是他们一起抓到的,都有付出。
伊布想都没想到:“我们赏金对半分怎么样?”
已经拿了一个金洛恩的赔偿的星明有点不好意思再对半分,开口道:
“你们出的人多,我们拿五十银币吧,咱们现在是一个队伍,应该按人头分。”
从起初相遇星明和拉斐蕾尔两人帮他们抓到彩虹羊,到伊布小队借星明马儿收集星星,再到昨晚伊布小队帮忙制服强盗,押送强盗。
此时他们已经说不清是谁欠谁更多一点,已经是伙伴了。
这一次分钱最终还是选择按人头来分,星明和拉斐蕾尔分半个金币。
他们四人分一个金币。
当然这些事情谈的还是早了一点。
毕竟钱还没有到手。
从骑士团办事处出门的时候,这充满果香味的小镇已经沐浴在了阳光中。
忙碌一晚的众人眯着眼睛看向太阳,发出如若重生般的长叹:
“啊~~~好困。”
话罢,他们的腰板又齐齐弯了下来,折腾了一宿,是该好好休息了。
维特镇的镇民即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寻找早饭。
他们也找了一家旅店点了个六人份的“晚饭”。
这里的早餐半个银币一位,算是挺贵的。
他们吃到煎蛋培根以及一份菌菇浓汤,配上面包和奇妙的早餐酒。
这一顿本该是唤醒一天活力的早餐吃的他们很满意,尤其是那杯酒,非常的好喝。
贵可能就贵在酒水上了,喝完非常的困。
星明和布莱克在吃完饭后强撑着在小镇的蔬果子店铺买了些彩虹羊喜欢的浆果,顺便还提了一筐胡萝卜。
带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将那些畜生都喂养好。
他们都去到刚刚用过早餐的旅店休息。
在这里住宿能够洗热水澡,还有免费的晚餐,这他们没法拒绝。
星明和拉斐蕾尔扑到床上可以说是倒头就睡。
.........
第144章 冷的话,可以抱紧我
.........
再次在维特镇醒来时。
星明觉得头脑格外的清明。
这可能是睡前吃的很好的缘故,那一杯酒,外加上开着一点能够吹进来清凉的风的窗,柔软的枕头和床,让他睡的沉又香。
睡的好,起床自然没有任何的痛苦。
金发青年揉了揉眼睛,在傍晚时分坐了起来。
随意地晃动了一下肩膀,他缓缓地挪动到床边穿上鞋子。
而后轻步走到窗边站住,望着每家旅店外不一样的景色。
维特镇的傍晚有很多炊烟,乍一看以为是镇民们在家烧火做饭,细细观察就能发现,有炊烟的地方很多都是餐厅。
再细细看这里的餐厅格外的多,好像比人家还多。
就好像这里的家家户户都不做饭似得,或是家家户户都在开餐厅似得。
难道这里的习惯是,今天你来我家吃饭,明天你去别人家吃饭,我也跟着去吗?
星明不知道答案,但他想着今晚吃点什么。
有些人起床后会没有胃口,其实星明也总是这样。
但昨晚.........哦不,今早,他休息的很好,就格外的有胃口。
赚到了钱,想着今天吃点好的。
至于吃什么........
星明想吃炖肉,也想吃烤肉,还想吃用新鲜水果做的甜品。
随床上睡成大字的女孩的呼吸,他的思绪已经飘到餐厅的菜单。
最后他的思绪又转回来,侧目看看拉斐蕾尔的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尖牙的睡颜,想着等她起床后问问她想吃点什么。
在无事可做的时间里,星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累,于是就坐到床沿,任由思绪去到下一个地方。
时而是不满地咩咩嗷叫的彩虹羊上,时而放在醉酒醉的有些早的行人上。
最终他的思绪又落回拉斐蕾尔的脸颊上。
对方均匀的呼噜声忽然中止,紧接着是咂巴咂巴嘴的声音。
星明感觉她要醒来。
下一刻,她便睁开了眼睛。
似乎是想看清坐在她身旁的人是谁,她眯起眼睛,微微扬起脖子,在确认是星明后,有些害羞似地调了个面。
从仰面一个大字,变成埋在枕头里的直挺挺一条狼。
她在枕头里嘟囔道:“星明战士,你在做什么呢?”
星明微笑着回答道:“等你起床,顺便看看风景。”
说完,他紧接着补充道:
“我有打扰到你吗?”
似乎是难以呼吸,拉斐蕾尔将挤压变形的脸蛋侧过来一点,开口道:
“没有,在醒来前我都不知道你坐在我旁边。”
星明闻言轻笑两声,而后问道:“那就好,睡的怎么样?”
拉斐蕾尔竖起一根大拇指道:“非常好,我现在精力充沛。”
有些闲不住的星明笑笑,提议道:
“既然如此,要出去逛逛吗?顺便我们可以考察一下附近餐厅的口碑,以此来决定我们晚饭吃些什么。”
“好。”拉斐蕾尔先是答道,紧接着又问道:“我们不吃旅店为我们准备的晚餐了吗?”
星明满脑袋都是镇子里的美食,险些忘了他们的旅店也提供美食:
“旅店的晚餐当然要吃,所以........我们随便逛逛。”
拉斐蕾尔又翻了个身,而后坐了起来,边舒展身体边说道:
“好啊,我们去逛逛,再睡下去今晚就要失眠了~”
星明点点头:“现在就走吗?”
拉斐蕾尔道:“当然。”
星明起身等候在门旁,待到拉斐蕾尔也穿好鞋子后,便一同出了门。
隔壁是伊布大哥的房间。
就算星明忘了他们一前一后上了楼,也能通过高亢的呼噜声分辨的出。
很显然伊布小队的众人还没有醒。
星明也没有打扰他们,和拉斐蕾尔一前一后下了楼,站到旅店前的街道上,成了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海中普通的两个贝壳。
拉斐蕾尔环视四周开口问道:“我们去哪里逛逛呢?”
直到此刻星明的脑袋里都只有逛逛这模棱两可的概念,因此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逛逛。
星明想了想道:“总之我们先去看看两银币和彩虹羊。”
于是他们就回到魔能马车旁。
四肢都被绑住的彩虹羊依然在咩嗷咩嗷地叫着,而懒驴依然如同一只死驴一样躺在它的胡萝卜堆上睡觉。
至于两银币,两银币依然在等待新鲜的胡萝卜投喂。
然而星明只是看了它一眼。
现在在这个家,这只大白兔子已经失宠了。
可能也从来没有得宠过。
星明的目光锁定在他相当喜欢的临时同伴的身上,他翻到货箱,摸了摸它的头,笑着问道:
“懒驴,有没有兴趣出去逛逛,睡了一天你应该也想下来走走吧?”
这话说到马儿心里了。
以往天天拉着重的要命的伊布四人,还要拉着他们的行李,马车,有时还有重的要命的货物,一匹马一走就是一天,拿它当驴使。
它是一匹擅长奔跑的马,但并不是一匹耐力很好的马。
跟着他们混,懒驴只想退休。
然而这两天它没跑多少步,有点太闲了。
闲也就算了,还不能自己撒欢玩。
因此懒驴也是想在傍晚跑一跑,它踏着前蹄直起高大的身躯,欣然接过星明喂到嘴边的胡萝卜。
星明见它愿意陪自己玩一圈,高兴地抱着它的头摸了摸:
“真是一匹好马。”
随后星明放下货箱的货栏,给它搭了一块木板,懒驴向下走了两步,轻轻一跃到了地面。
等候在一旁的拉斐蕾尔问道:
“你想骑着它去找星星吗?”
同样也跳了下来星明实话实说道:“我其实只是想骑马兜兜风,当然如果能有星星就更好了。”
说罢,他便骑上了懒驴,并伸手邀请道:
“队长,想要试试快马吗?”
“当然。”拉斐蕾尔欣然接受了邀请,握住星明的手,一步跨上了马儿,坐在一定是为伊布设计过的宽大的马鞍上,坐在星明面前。
拉斐蕾尔握住缰绳,让马儿向着出镇子的方向行进。
这里的人很多,懒驴现在还不能释放自己的速度,只能一步是一步地慢慢走。
蹄铁在石砖上踩出清脆地嗒嗒声。
在傍晚的夕阳中,他们的影子和行人的影子时而叠起,时而错过。
他们的谈话也和行人一样平凡。
两个酒鬼说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
星明看着眼前有些遮挡视线的耳朵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骑马了。”
闻言拉斐蕾尔扬起头做思考状。
那毛茸茸的耳朵触碰到星明的鼻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拉斐蕾尔思索道:“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在卢克先生的牧场吗?”
星明揉着鼻子道:“我也记不清了,队长你好像比那时候还高。”
“诶?”
拉斐蕾尔惊奇地问道:“我又变高了吗?”
星明其实也不确定在上次大成长后,拉斐蕾尔有没有长个子。
但有些事情可以确定。
星明笑着调侃道:“总之是比当初高了很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骑马的时候,你坐起来,头只能贴到我的胸口。”
拉斐蕾尔试探着向后靠了一下,向上蹭了蹭已经能抵到星明的下巴了:
“感觉那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也可能没有多久。”星明笑道,因为有些事情,鲜活到翻出来就好像刚刚才发生过一样。
他们一边想着一些过往,一边骑着马来到镇子的边缘。
星明提议道:“这条路看起来没什么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加速了。”
一听这话,拉斐蕾尔变得很精神:
“准备好了吗?”
有些记忆忽然复苏,星明咂巴咂巴嘴道:“我可能没有准备好。”
“驾!!!!”
随着拉斐蕾尔娇喝一声。
漆黑的骏马重新找回了自由,带他们在道路上疾驰。
说是闲逛,明显这已经脱离闲逛的范畴。
星明完全看不清飞速掠过的景色,被迎面的风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偶尔睁开看上一眼,也会因为太快而感觉到有些可怕。
这根本不是闲逛,而是速度与激情。
拉斐蕾尔倒是玩的很开心:“星明!!它竟然能跑的这样快!!!”
星明张大嘴巴猛喝着西北风:“太太太!!!太快了吧!!!”
拉斐蕾尔大笑着:“能再快一点嘛!!!驾!!!!”
实话说。
星明向往的傍晚闲逛并不是这样的。
但管他呢~
过瘾就好了,开心就好~
“驾!!!!”
“嗷!!!!!”
.........
他们一直沿着道路跑出去很远,没有找什么星星。
跑到漆黑的骏马重新想做回懒驴,并觉得伊布其实也没那么折腾人后,停了下来。
他们慢慢悠悠地在一条小道上折返。
在晚霞里,过了瘾的拉斐蕾尔兴奋道:“真快啊!星明战士,以后我们也养一匹这样的马怎么样?”
变成刺猬头的星明努力带起一个微笑:“我很赞同你的想法,但我们该把马养在哪呢?”
拉斐蕾尔想了想,也明白魔能马车拉了货物以后就没有地方放一匹马了,于是道:
“等有一天,我们不到处旅行了,再养一匹马。”
这话让星明也陷进思绪。
虽说他们的旅行还有很多地方要去,但若是有一天结束旅行。
他攒的钱应该够在村子里盖一个漂亮的房子,养一匹马,哦不,养十匹应该都没问题。
问题在于。
星明望着夕阳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们不旅行了,队长你还会跟我待在一起吗?”
人在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往上看,拉斐蕾尔也看向星明所看的天空。
半晌后回答道:
“我.........”
“啊嚏!!!”星明打了个喷嚏,同时打了个哆嗦。
这倒不是拉斐蕾尔的耳朵导致的,而是刚刚兜风太快,有点失温。
他感叹道:“真冷啊,晚上。”
并没有感觉到冷的拉斐蕾尔说道:“我倒是不觉得冷。”
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些童年的事情,想到了一个冬天,想到了她和萨满奶奶骑马进城的片段。
拉斐蕾尔望着远方的镇子,轻快地说道:
“觉得冷可以抱紧我,我挺暖和的。”
星明闻言一愣,其实他一直环着拉斐蕾尔的腰的,否则早就被甩飞了。
不过他抱的倒是的确不紧。
星明稍稍用了些力气,拉斐蕾尔也顺势向后坐了一点。
的确,暖和多了。
马儿慢悠悠向前走,逛逛也终于有了正确的形态。
他们的谈话随着吹落树叶的风飘出去很远。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继续旅行了,要做点什么呢?”
“队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一起的话,做点什么都行,例如说........养马。”
“哈哈~~好的,等我们不旅行了,就一起养马。”
“养马能赚到钱吗?”
“谁知道呢~”
第145章 你们考虑过发展一段恋情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骑着马儿又重新回到维特镇。
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寻找到他们下榻的旅店。
同时他们发现,旅店旁的魔能马车附近站着他们的伙伴,他们睡醒了,正在活动身体,闲谈。
随着星明和拉斐蕾尔骑马走近,伊布小队的目光也放到他们身上。
看着星明自然而然穿过拉斐蕾尔腰间后,搭在她小腹上的手。
布莱克若有所思。
伊布大哥挥挥手道:“晚上好啊。”
来到近处后,星明也挥手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朋友们,刚刚借了你们的马出去闲逛了一下,因为你们当时还在睡觉就没有跟你们打招呼,抱歉抱歉,可能让你们担心了。”
伊布大哥摆摆手道:“没关系,这样最好,我也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叫醒。”
“哈哈。”星明笑了笑。
而后,他们翻身下马。
伊拉提着一个钱袋子晃晃,并带起一,个笑容迎了上来:“那些强盗的身份确定了,我们拿到了属于我们的奖励,这是你们的份~”
似乎,在他们出门闲逛后不久伊布小队的四人就起了床,并去了一趟骑士团办事处。
星明接过半个金洛恩后咧咧嘴:“一个月的酒钱到手了。”
一番起床招呼打完。
他们六人再次凑到一块,讨论的内容当然是关于今晚的晚餐。
他们共同走进这家旅店。
伊布揽着星明的肩膀,问他的头发怎么爆炸了,星明跟他聊着他们的马真是太快了。
一同落座到餐桌上。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主菜是烤猪肋排。
那焦糖色的外皮,诱人的木炭香,是对食欲的冲击。
他们迫不及待开始了吃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尤其是根本不顾吃相的拉斐蕾尔,她吃起饭来像是一匹饿狼。
吃到最后所有的肋排都变成骨头,其他人搭配一些其他的料理已经吃饱,而对着肋排猛攻的拉斐蕾尔还是意犹未尽。
星明瞧着她抿着嘴巴的可爱模样,微笑着询问道:
“要不要再来点。”
拉斐蕾尔猛地侧过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星明便又叫了一份烤肋排,其他人则是叫了酒,他们发现这里的葡萄酒真的好喝。
顺便一提,吃的是免费的,但酒水要钱。
红发美人伊拉翘着腿品尝着葡萄酒,眯着眼睛的模样,让布莱克忍不住调侃:
“伊拉你现在的模样很像贵族大小姐。”
伊拉继续保持现在的姿势品着酒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大小姐愿意跟你们这群男人一起在丛林里摸爬滚打。”
借着这个话题,布莱克随口聊道:“王城的剑之公主不是总和冒险团一起行动驱逐魔兽吗?难道公主不算大小姐吗?”
伊拉不屑地说道:“我觉得那只是作秀给大伙看罢了。”
布莱克闻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的拉斐蕾尔干饭的后半场已经结束了。
那些肋排又变成白惨惨的骨头。
布莱克一愣:“我怎么记得这些新鲜的小烤肋排刚刚才到餐桌。”
“嗝~”
拉斐蕾尔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咂咂嘴:“如果不快点吃,它们就不新鲜了。”
星明侧目一看,发现不仅仅她的嘴巴油亮亮的,现在就连脸蛋和鼻尖也是油亮亮的。
他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油。
然而擦了一下,她的脸蛋还是很亮,星明挑了挑眉头。
默默将她的脸蛋扶正,而后痛痛快快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擦的拉斐蕾尔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到结束。
拉斐蕾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的手比我的脸还脏。”
“昂?”
星明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刚刚抓过肋排的手,又看看满脸油光的拉斐蕾尔,噗嗤一声笑了:
“抱歉队长,我没注意到这一点,你现在可能要去洗洗脸了。”
满脸都是烤肋排味儿的拉斐蕾尔感觉很是不舒服,气鼓鼓地说道:
“星明战士,我怀疑你在拿我的脸当毛巾。”
星明举手投降道:“队长,我天大的冤枉。”
然而他那笑眯眯的模样,让拉斐蕾尔分不清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既然分不清,那索性就出手吧。
拉斐蕾尔伸出比星明还要油腻腻的小手做爪状,抓了抓:“不管怎样,让我也擦擦。”
星明向后仰了一下,几乎要仰到布莱克身上:
“我能拒绝吗?”
拉斐蕾尔挑着眉头:“你不能。”
话罢,她的两只小手抓了过来,糊了星明一脸,星明能做的反抗只有将拉斐蕾尔的脸糊的更均匀。
于是在一番呜呜的悲鸣过后。
他们两人的脸都裹满了油脂,若是到了冬天这样涂,肯定能很好地保护肌肤不被冻裂。
嗅哪里都是肋排味道的星明笑着摊摊手道:“队长现在你满意了吧,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洗脸去了。”
拉斐蕾尔哼唧道:“满意了,我们出发。”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打闹的布莱克,忽然开口道:“在你们出发去洗脸之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星明“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并可以随时回答他的问题。
布莱克的问题需要一个铺垫:“还记得我们之前曾问过你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候你们的回答是..........一起旅行的伙伴。”
星明回忆了一下答道:“我好像是这么说过,我们是最好的伙伴。”
布莱克抛出了自己的好奇:
“你们没有考虑过发展一段恋情吗?可能我问得有点冒昧,但是看你们的模样,我真的很好奇。”
闻言,星明看向拉斐蕾尔,拉斐蕾尔看向星明。
两人都是眨巴眨巴眼睛。
这问题问懵了他们。
曾说过,在这结婚年龄普遍很早的和平的爱娅娅界,爱情并不是一个谈之色变的话题。
只想过平凡生活的年轻人很多都会很早结婚。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发展一段恋情呢?
答案很简单。
星明如实答道:“我们之前的确没想过这些。”
他的话把拉斐蕾尔想说的也概括了。
伊布小队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
待到他们去洗脸后。
他们谈道: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
其实也就是没有任何内涵的表面回答。
他们怎么问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就怎么回答了。
.......
不一会儿,星明和拉斐蕾尔又回来,和他们喝了两杯酒,打了会儿牌。
期间他们没有再聊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话题。
而后他们去洗了热水澡。
当然他们是分开洗的,男人们在四个烧热的大铁桶里比拼着,谁挺得时间长。
伊拉和拉斐蕾尔那边的情况,非礼勿视。
期间伊拉对拉斐蕾尔的尾巴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但拉斐蕾尔拒绝了长时间的触摸。
不过因为是朋友,还是让她碰了碰。
热水澡洗完浑身轻松,因为明天还要赶路所以很早就说了晚安。
刚刚睡醒的他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扑到床上,道完他们之间的晚安后,星明合上了眼睛。
不过不一会儿。
拉斐蕾尔忽然又道:
“星明。”
在昏昏沉沉的房间里转了个身,询问道:“嗯?怎么了?”
拉斐蕾尔想了想一些之前没考虑过,但现在考虑起来的问题,有关于养马的问题。
有很多想问的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话:
“嗯........罢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聊吧。”
星明闻言想了想,也没追问:“嗯........好吧,明天再说。”
拉斐蕾尔重新道:“晚安。”
“晚安。”星明回应完,再次合眼准备睡觉。
然而忽然觉得肩膀有点冷,今晚的天儿的确很凉。
好在旅店的被子还算厚实,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成功进到美妙的梦乡。
.........
第146章 和伊布小队的旅行日常
新的一天,天没有亮,遍布着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雨和乌云并不能阻碍他们继续交付彩虹羊的旅途。
在维特镇休息一日,一行六人再次出发。
从维特镇继续向北方走。
今日拉斐蕾尔再次被伊拉叫去打牌,看得出伊拉很喜欢和拉斐蕾尔玩。
而今天来陪星明的是总是表情严肃的亚历威尔。
和从小混迹在酒馆,非常健谈的布莱克,在社交方面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从来到车厢后,亚历威尔就没有开口。
星明见他不开口,他一时间也没找到话题,也没开口。
总之就这样沉默地抵达了第一个路口。
一条是能抵达洛恩区域都城的道路,一条是去往北方港口的道路。
他们毫不犹豫拐向了去往北方港口的那边。
过了维特镇,前方的地形渐渐开始变得平坦,看不到那么多的山,只是远方的乌云下吊着一些山的影子。
两旁有了耕地,有了人们的身影,多了许多人气。
星明看了看地图,发现这附近有很多的镇子,村庄,想要找补给肯定是不成问题,因此也不必刻意规划一天的行程。
走到哪里,感觉疲惫,休息就好了。
在星明放下地图后,亚历威尔开口说了上车的第一句话:
“这种魔能马车驾驶起来很难吗?”
这该怎么形容呢?
星明道:“其实不难,只要你的方向感没有问题,再学习几个关键的拉杆的作用,就能驾驶好它。”
亚历威尔侧目道:“能教教我吗?”
星明以为他对这种机械产生了兴趣,于是道:“当然可以。”
于是在上午的旅途里,星明多了一件能做的事情。
给亚历威尔讲解魔能马车的操纵,顺便还拿给他随车附带的库诺族史来看看。
必须要做的事情当然也没有忘记。
旅途里星明去寻找了自己的十字星子。
这一上午就是三颗的收获。
同时懒驴也收获了一堆的胡萝卜。
但当星明将胡萝卜放到懒驴的胡萝卜堆上时,他却感觉胡萝卜没有以前多了。
这是为何?
因为他的主子在打牌,并且还是玩的输胡萝卜的。
当伊布又一次输牌,并从懒驴的胡萝卜堆里拿胡萝卜给大伙来抵账的时候。
懒驴起身啃起伊布的头,啃得咯吱咯吱响。
伊布抱了抱它:“乖,我现在在忙呢,没空跟你玩。”
背靠一大筐胡萝卜的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因为你拿了它的胡萝卜在生气呢。”
伊布闻言看向那张拉下来老长的马脸:“懒驴,你在气我拿你的胡萝卜了吗?”
懒驴重重点了点头。
这一幕看得伊布一愣:“难道你也是饭桶吗?!”
懒驴又点了点头。
拉斐蕾尔:“?”
伊布见此大笑,拍了拍懒驴的头:“哈哈,原来如此,既然你也是饭桶,那我就不拿你的胡萝卜了,欠你的等到镇子上再还你,虽然我也忘了我拿了多少。”
伊拉:“不要都喜欢骂人的话啊...........”
伊布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吃饭吗?”
伊拉被这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哈哈!”
惹得布莱克大笑,同时惹得他的头挨了一巴掌。
“嗷!!”
总之在车厢里打牌的众人就是在这样的嘻嘻哈哈里度过了上午时光。
中午休息的时候。
星明将魔能马车停在一个村庄附近的空地。
拉斐蕾尔又被伊拉带着去做饭,同时还拉了伊布当剁肉的壮丁。
这时候星明老师决定验收一下亚历威尔同学的学习成果。
于是他便让亚历威尔坐到他的位置,在这片没有什么人的空地驾驶起魔能马车。
亚历威尔学的很快,开的也很好。
星明老师打开窗挥手道:“你们看啊!亚历威尔学会驾驶它了!”
众人见此纷纷鼓掌:“做的真棒,亚历威尔!你是我们的骄傲。”
被夸的亚历威尔波澜不惊,在开完两圈后,和星明一同下车参加今天的午餐。
虽说做的没有旅店餐厅酒馆那么精致,但也是相当美味的一餐。
午餐吃完。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空气变得更加冰凉,但他们之间的氛围还是那样热闹。
星明给坐在后面打牌的四人多拿了一条毯子。
伊拉和拉斐蕾尔盖着一条。
布莱克一条,伊布一条。
伊拉一边一边道:“拉斐蕾尔你好像一个小暖炉。”
布莱克学着她们的样子靠到伊布大哥身上,打趣道:“伊布大哥你好像一座活火山。”
至于星明那边的气氛,则有点诡异。
亚历威尔直勾勾地盯着星明,沉声道:“下午我来驾驶吧,你休息会儿。”
星明道:“我没事。”
亚历威尔依然用眼睛死死盯着星明道:“抵达艾尔维还要好几天,我来换你。”
星明道:“我没事。”
第147章 雨中旅店
下午的旅行,星明面临的是亚历威尔每隔十分钟的一次发问。
看得出身旁的黑发青年很关心自己。
然而星明真的没事,他早就习惯了一整天的驾驶。
可这句我没事并不能说服亚历威尔,这该怎么办呢?
星明道:“亚历威尔,在这样会有人的道路,以你的驾驶经验可能会出现问题,所以请相信我好吗?我真的没事。”
经这样一讲,亚历威尔的确不说想要换班星明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新一轮的沉默。
就在星明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伤到亚历威尔的自尊的时候。
亚历威尔问道:“应该到怎样的水平,才能在这样的道路行驶呢?有什么诀窍吗?”
星明捂着脸,合着刚刚的沉默是在思考自己的不足。
这时他才明白这家伙不仅仅是嘴很硬,他的性子也很倔。
星明只好回复了一个诀窍:
“诀窍在于时刻集中注意力,在遇到意外的时候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他是随口编的,但说的也很有道理。
亚历威尔记下这一诀窍后,若有所思。
在星明遇到下午的第一颗十字星子,并骑着懒驴将其收下归来后。
亚历威尔瞪着星明沉声道:“我的注意力现在非常集中。”
“额.......”星明挠挠头,感觉再这样下去会没有尽头,让出驾驶位道:
“就交给你了亚历威尔,谢谢你愿意帮我分担旅途的任务。”
亚历威尔那张总是很严肃的脸舒缓出了一个微笑:“别客气。”
而后,改由亚历威尔驾驶魔能马车带着众人前进。
他开的稳稳当当,和星明开的一样好。
星明看着他驾驶一会儿后就放心了,轻松地枕着自己的胳膊欣赏路旁的风景。
同时他也想到一个话题和亚历威尔聊:
“话说亚历威尔,你是怎么和伊布他们相遇并成为一起旅行的伙伴的。”
亚历威尔瞪着前方沉声道:“我现在正在集中注意力驾驶,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额.......”
星明侧目看看凶巴巴地开着车的亚历威尔,开口道:
“其实也不用那么专注。”
亚历威尔道:“为了我们和其他人的安全,我必须竭尽全力去驾驶它,毕竟它不像懒驴,有自己避让危险的意识。”
星明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亚历威尔已经成为比他还要优秀的司机。
话是自己说的,星明就没有再打扰亚历威尔。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
前挡玻璃很快便布满细密的水花。
星明拉动需要人力来摆动的雨刮,雨刮上下上下,将雨珠擦成模糊的水雾。
亚历威尔被这雾气弄的皱起眉头。
星明见此将玻璃摇下一点,随着冷风的吹进,雾气消失,视线又变得清晰些。
这雨下的不大,因此还是能继续赶路。
不久后,星明遇到下午的第二颗星星,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他没有骑着懒驴,只是自己披着斗篷走进路边的森林,将那温柔的星光收进身体。
在这阴雨昏沉的世界中,他发现一朵紫色的花儿。
花儿有五瓣花瓣,呈现淡雅的紫色,花蕊里是清淡的白色,若是阳光充沛的一天,星明可能会很难将注意力放在这朵花儿上。
但在这阴雨绵绵的一天,这昏沉沉没有光芒的环境里。
红色的花儿感觉有些危险,白色的花儿显得有些凄惨,黄色的花儿显得有些杂乱。
那紫色的花瓣反而在雨水的衬托下更加娇嫩,给人以神秘的美感。
星明采下那朵花儿,披着厚重的斗篷往回走。
走回卡车旁。
此时货厢里的大伙还在打牌。
不过当他的步伐靠近的时候,货台里的狼耳朵还是动了动。
并且将目光投向这边来。
目送斗篷下的金发青年走到近处,扬起带着微笑的脸颊同时,将那朵花儿扬了起来,送给了拉斐蕾尔。
伊拉闻言眨眨眼道:“好漂亮的兰花。”
拉斐蕾尔将其接过后道了句“谢谢。”
星明挥挥手道:“玩得开心~”
在众人的目送里,星明重新回到车厢上,对正在闭目养神的亚历威尔道:
“换我吧,你休息会儿。”
亚历威尔道:“我没事,咱们出发吧。”
星明道:“我休息好了,咱们轮流开。”
亚历威尔道:“我没事。”
星明扶着额头哭笑不得道:“好吧。”
魔能马车缓缓发动起来,再次踏上旅途。
亚历威尔依然是那样的认真。
就在星明准备将手枕在后脑勺时,亚历威尔忽然将窗户摇了下来,掏出大弓,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蒸汽,拉弓就射。
“砰!!!!!”
星明猛地一个机灵。
紧接着就看到一根箭矢疾驰出去将一棵树拦腰干断,向着路边倾倒。
星明嗷道:“发生了什么!”
亚历威尔解释道:“那棵树已经出现折裂,随时有可能折断。”
星明一愣:“所以你就提前把它射断了吗?!”
亚历威尔重新将身体缩回去点头道:
“是的。”
星明擦了把汗。
过于谨慎了吧。
总之这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
..........
下午的旅途不是很顺利。
当然不是因为亚历威尔的驾驶技术有问题。
而是雨变得大了起来,速度不得不放缓。
在雨大到不能骑着马儿在丛林狂奔前,星明又在路上收获了一颗十字星子,距离下次晋升只差最后一颗。
说回当下。
此刻即使星明不断拉动雨刮。
滋啦,滋啦。
即使如此,视线受阻还是很严重。
雨水打在车顶发出敲锣打鼓般的感觉。
在后面打牌的众人连连哀嚎:“车棚漏雨了!”
他们坐在摆在货台中的马车里,还记得马车因为翻车而受损,估计已经成了水帘洞。
星明也不知道下一个驿站,下一个镇子距离自己究竟还有多远,于是开窗喊道:
“进来躲躲吧!”
后方的伊布大哥喊道:“我们还能再撑会儿,快点找一个驿站休息吧!”
亚历威尔回应道:“视线受阻很严重,我们没办法加速了,要不你们还进来躲雨吧。”
伊拉吆喝道:“放心,我们又不是砂糖,一时半会儿不会溶进雨里的,你们只要仔细留意一下路旁有没有能留宿的地方就好。”
星明大声回应道:“好的!!!”
星明和亚历威尔两个司机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路上。
一个开车,一个操纵雨刮。
在这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覆灭的世界里,努力寻找着灯塔和有着木柴燃烧爆裂响的避风港。
星明时而翻看起地图,按照之前经过的路口来看,应该很快就会抵达下一个镇子才对。
奇怪的是。
就好像地图画得有问题。
那点与点之间并不长的线仿佛在被无限延伸。
拐过一个弯道,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模糊的雨和森林,以及寄希望于下一个会发生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拐角。
可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无限延伸下去的道路。
星明从储物箱里找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从他们刚刚哀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还是没有抵达下一个镇子。
等等?
一个小时过得这么快吗?
时间观念让星明仔细盯着怀表,这时,他发现怀表的指针正在他目光转移到别处的时候开始颤动。
再一眼看去,甚至时间开始倒退。
他一愣:“合着是坏了。”
这时的星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在就在这时,亚历威尔喊道:
“前面有灯光!!!!”
星明的目光也放到在雨水里模糊的光影上。
随着车的驶近,他们发现那是一个配有马厩的二层建筑,修建在路旁。
旁立着的路牌指示着这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亚历威尔将车停下,星明顶着雨探头念道:
“修斯旅店。”
车棚里感觉到停车的众人探出头观察起环境,并大声喊道:“我们到哪里了?!”
星明大声回应道:“我们找到旅店了。”
众人闻言欢呼雀跃:“太好了!!!”
星明替换亚历威尔将车停在修斯旅店前的空地上。
紧接着开始了一段时间的紧急忙碌。
懒驴和彩虹羊被送到空荡荡的马厩里,行李则被紧急转移到星明的车上一部分,另一部分则被他们带在身上。
旅店的一楼亮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收拾过后,如被雨打湿的飞蛾一样,连蹦带跳奔进修斯旅店。
........
“滋噶~~”
门被推开,想着看到的是带着热情笑容的旅店老板从厨房探出头,说着,哦,我的小心肝们,快到壁炉前烤烤火。
想着迎接他们的是旅店老板炖煮的热乎乎的浓汤。
然而真正迎接他们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灰尘味道,当那味道钻进鼻腔里,就感觉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古墓或是地下洞穴当中。
这样的感觉让走进修斯旅店的众人没了那么高的兴奋劲。
旅店里的布局很简单,木质的吧台,散落着几张木桌子,椅子,有壁炉,但壁炉是熄灭的。
这旅店里点着吊顶的魔能灯,有着光亮。
但这光亮所带来的震慑力无疑是负面的,光照亮了一些乱飞的蝇虫,也照亮了一扇被木板纵横交错杂乱封起的窗。
同时也照亮了一位面对他们趴在一张桌子上的人。
尽管从门外吹进来的冷风使空气变得清爽了一些,他们仍能嗅到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从那人身上传来。
他们由在眼前那人头顶缭绕的蝇虫,诞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人可能已经死了。
众人此刻都是沉默,伊布和布莱克对视一眼后,走上前去。
才刚刚踏出一步。
趴在桌上的人猛地扬起头,那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眼球,让大伙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是一个老头。穿着一件亚麻布衣服,脸色赤黄发蓝,须发发黄,头发不剩几根,如若冬季树上沾染的雪。
他大张着嘴,露出一口残破的牙齿,似是想说话,但却只在喉咙里挤出一些不明意义的音节:
“啊,额,啊。”
他似乎是个哑巴,只是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众人咽了口唾沫,而后伊布开口道:“这家旅店的老板呢?”
闻言,那似乎是哑巴的老者从桌子前起身,自顾自啊啊的说着可能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语言。
用那双枯枝般的双腿撑着一副轻飘飘的身体,迈着一摇一晃的步伐来到旅店的吧台前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发现他要找的是纸张,并且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这似乎更加确定这老者是一个哑巴。
又等了一会儿,他写完了。
摇摇晃晃地向着众人走来,啊啊地喊了两声,将纸塞到伊布的手里,而后穿过他们,并在旅店的门前拿起一件黑色斗篷,披着它走进雨夜当中。
伊布打开那张纸看看。
上面的内容像老者的话一样,有点奇怪。
【酒很好喝,一定要喝一杯,但只能喝一杯】
【房间和酒都不要钱】
【除了房间和酒,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碰】
【等雨停了要快点离开】
【旅店老板去了隔壁镇,如果见到了他,一定要说没见过我,你们只是来躲雨的】
星明看完后,打了个哆嗦,总感觉这里不怎么对劲,莫非来到什么拥有规则怪谈的小屋了。
伊拉同样感觉这上面的内容写的很怪,皱起眉头问道:“这到底是一家什么旅店?”
伊布看完纸条后哈哈大笑道:“虽然破了点,但却是免费的!甚至连酒都是免费的!真不错啊!”
星明:“竟然是这种反应吗?!”
布莱克带着行李来到吧台前,从酒桶里打了一杯啤酒,喝上了一口:
“啊~味道真不错啊!”
星明扶着额头道:“你们难道没觉得这旅店很诡异吗?”
正在喝酒的布莱克问道:“有什么诡异的?”
星明一把夺过伊布手里的纸条道:“你不觉得这些规则很怪吗?!”
布莱克举着酒杯踱步回来,一一翻译起上面的话:
“酒很好喝,一定要喝一杯,是说刚刚那家伙是这里的常客,只能喝一杯的意思是千万别喝多了,否则会被旅店老板发现有人偷酒喝。
房间和酒都不要钱的意思是,这家旅店现在根本就没在营业。
其他的东西不要碰的原因是,这人不让我们偷东西。
雨停了要快点离开的意思是.........就是表面意思。
最后一句则是解释了旅店老板停业原因是去了隔壁镇,暂时应该回不来。
如果见到旅店老板一定要说没见过他的意思是。
说明了这老头是偷偷摸进来喝酒的酒鬼,被咱们抓了个正着,如果见到老板千万不要说,见到了他,是他放咱们进来的。
总之这就是一个狡猾的老酒鬼,因为心虚,也可能是看咱们可怜,让咱们留宿在旅店的纸条。”
听完后,星明眨巴眨巴眼睛:“这么有理有据吗?”
布莱克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然呢?”
于是乎,他们今晚就决定下榻在这家旅店。
一阵冷风吹过伊拉的后背,她打了个哆嗦:“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
第148章 雨夜小故事(一)
“伊布大哥,这已经是你的第四杯了。”亚历威尔叹气道。
“瞎说,这明明是第五杯!”话罢,伊布将酒杯放下去打了第六杯。
布莱克喝完两杯后,将酒杯放到吧台,并用抹布擦了擦,同时道:
“喝太多会被老板发现有人偷酒的。”
伊布伸手指了指摆在吧台上的银币道:“我本来就打算付钱的。”
布莱克闻言走向后厨:
“今天你已经付钱了,那我去找点吃的。”
依然伫立在门口的伊拉拿着那张纸条叹息道:
“他不让你们做的事情,你们都做了啊。”
星明见他们喝了那么多酒,已经违反规则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大概。
亚历威尔此时也走到吧台前,喝完自己的那杯啤酒后,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四把钥匙。
而后他独自提着一盏灯走进一楼黑暗的走廊,不多时,走廊上响起开门的声响。
咔哒。
咔哒。
有成功打开的,有打不开的。
而后亚历威尔又提着灯钻进黑暗的二楼,他的脚步渐渐隐没在雨声里,不一会儿。
二楼也响起开门的声响。
片刻后亚历威尔走了回来,扬起四把钥匙道:
“我们有四个房间可以睡。”
伊布算了一下这道高等数学题:“六个人睡四个房间,至少有两个房间要睡两个人,今晚谁和我一起睡?”
众人没有回话,很显然在房间充裕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想和伊布睡在一个房间。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窗外,牵带着一些撕扯天空的爆鸣声,这让其中一人改了主意。
伊拉走上前接过一把钥匙道:“我跟你睡在一个房间吧。”
拉斐蕾尔道:“我习惯和星明睡在一个房间。”
亚历威尔点头道:“看来问题解决了。”
话罢,他自己收起来一把钥匙,接着将一把钥匙递给拉斐蕾尔道:
“这是楼上尽头的房间。”
在后厨翻找食物的布莱克这时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着一个锅子走了出来: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向其投去目光。
但令人作呕的味道在那之前已经萦绕在他们的鼻尖。
随着布莱克将锅盖打开。
露出了深底铁锅里装着的一些灰绿色的浆糊。
乍一看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当这锅浆糊被拿到灯光下后,便能看到在浆糊里面蠕动翻腾的,饱满的白色的蛆虫。
根本数不清数量,一时间不知道是那灰绿色的浆糊多,还是蛆虫更多些。
有些饱满的蛆虫已经露出黑色的脑袋,似乎下一刻便能从中冲出一只苍蝇。
布莱克自问自答道:“我发现了瘟疫之源。”
众人看的直皱眉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旅店老板走的是有多匆忙,竟然连剩下来的食物都没扔。”
布莱克重新将锅盖合上并叹了口气:
“只能我来帮他打扫一下了。”
话罢,他便端着锅子向着雨夜中走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没了锅子。
亚历威尔问道:“你把锅扔了吗?”
布莱克摊手道:“总之它现在正在淋雨,如果旅店老板回来的时候它还没生锈,那就是没扔,话说后厨没有吃的,我们吃点什么?要我去拿点食材回来做饭吗?”
刚刚嗅过那恶臭的味道,看完那些攀爬在锅体,在腐烂物里翻腾的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们就算再饿,现在也........
锤着胸口的伊拉道:“实话说我已经没有胃口了。”
布莱克附和道:“其实我也一样,很抱歉,不该给你们看这东西的。”
伊拉叹息道:“没事,如果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那满是霉菌的厨房我会更痛苦,明天怕是会蹲在茅厕里一整天。”
伊布淡定道:“所以今晚没饭吃了吗?”
伊拉安慰道:“明天我们找一家镇子上的餐厅吃饭,今天先忍忍。”
伊布叹气道:“唉~~~好吧。”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于不吃饭的提议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闻着这满是霉味儿的屋子,他们就没有什么胃口。
望向窗外,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星明问道:“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
虽然周围很黑,但其实时间还早,大家并不是很困。
伊布提议道:“要不我们打会牌?”
星明道:“好啊。”
布莱克在一张桌子上落座道:“反正我们也无事可做。”
........
他们在修斯旅店的牌局一直打到他们觉得时间很晚,该睡觉了。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伊拉将纸牌收起后,大伙打着哈欠,拿着自己的钥匙回到自己的房间。
拉斐蕾尔和星明上了楼,他们的房间在楼上走廊的尽头。
和他们一同上楼的还有布莱克,他的房间也在楼上。
但楼上并不只有两个房间,而是有三个,他们的房间之间还隔了一个房间。
和布莱克道了个晚安后。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尽头的房间。
房间的格局依然很简单,两张床,一个柜子,一盏灯。
星明上前将灯点亮,房间瞬间充满白色的光。
刚刚从热闹的氛围里脱离,显得此刻尤为安静。
只有拉斐蕾尔的脚步声,将行李放在柜子上的,诸如此类的,细碎的声音。
星明将灯点亮后看了看窗外的光景。
模糊的雨后全部是黑暗,看不出什么,连明知道那黑夜里藏着树,却连树也看不清。
就在此刻有一道刺目的闪电在远方将天空撕扯开一道裂痕,所发出的刺目光辉,让星明看清了树。
这样的雨是他无法欣赏的,没有绵绵的温柔,仅仅是倾泻着什么。
他随手将旅店老板忘了关的窗户关上,不再去看。
第149章 雨夜小故事(二)
拉斐蕾尔在将行李放下后,坐到床上。
她的那张床似乎年久失修,因此发出“滋噶~~”的声响。
拉斐蕾尔道:“今天的雨可真大。”
“的确。”回身的星明道。
拉斐蕾尔紧接着问道:“你困吗?”
星明感觉了一下:“我感觉很饿,如果能有口吃的,我说不定能感觉到困意的存在。”
拉斐蕾尔闻言打开随身的行李。
唰啦,唰啦。
星明听到那翻弄包裹的声音便将目光投过去。
目睹她从里面找出他们的钱袋子,一件衣服,一朵兰花,最后找出了一颗苹果。
拉斐蕾尔将苹果抛给星明道:“只有一个苹果。”
“总比没有好。”星明接过苹果后,走向拉斐蕾尔那边的同时,将苹果掰成两瓣,并将其中一半递给拉斐蕾尔。
而后他们并肩坐在床边啃起苹果。
“滋噶~”
啃东西的时候,因为很闲,星明就随手将那朵花拿起来欣赏,并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它丢掉了呢。”
拉斐蕾尔也看着花,答道:“它很漂亮,我没舍得把它丢掉。”
“它的确很漂亮。”星明一边说着,一边探出手,将那朵紫色的花儿,插在拉斐蕾尔的左耳朵旁。
柔顺的银色发丝搭着紫色的花儿,狼女孩可可色的脸蛋微微扬起,带着少许的疑惑和惊讶。
这一幕被星明欣赏,啧啧两声后,忍不住赞叹起自己的眼光:
“当时我就觉得这朵花儿很适合队长你。”
没有镜子,拉斐蕾尔没办法看看自己。
因此她只是端坐着,用拇指叠着拇指,嘟囔道:“真的漂亮吗?”
星明微笑道:“当然漂亮。”
拉斐蕾尔继续嘟囔道:“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不适合戴花儿,或者饰品什么的。”
星明不解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拉斐蕾尔抿抿嘴道:“记得当年我在狩猎的时候采到了一朵漂亮的花儿,我将它戴到头上,大家都笑我,说我更适合一根魔兽的指骨。”
心想这还真是一个极大的心理阴影,星明哭笑不得。
可能是队长从小就彪悍,导致她像是一个假小子吧。
不过星明一直觉得拉斐蕾尔是个女孩,从那哭哭啼啼的第一印象里得来的。
因此他摊摊手安慰道:“队长,相信我,虽然你是一位出色的猎手,但这并不妨碍你是一位漂亮的姑娘。”
这一记直白的夸赞,让拉斐蕾尔的目光怔了一下,而后问道: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星明轻松道:“当然,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漂亮,我记得我应该说过这些。
如果没说过的话,那现在我就再肯定一次。
队长你很漂亮,并不适合魔兽的指骨耳环。”
拉斐蕾尔听后不知该作何回答,略有些无措地摆弄起自己耳朵,时而用手轻轻碰一碰那朵漂亮的花儿。
星明将那块苹果全部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吞咽进肚子,而后忽然开口道:
“对了队长,你昨天晚上不是有话要跟我聊吗?今天一天我都在教亚历威尔开车,没找到机会跟你聊天。”
这突然的发问让沉浸在思绪里的拉斐蕾尔更呆滞了:
“我有说过吗?”
星明歪头道:“应该说过,不过既然你忘记了应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拉斐蕾尔呆呆道:“或许吧?”
星明微笑着重复道:“或许吧。”
吃完苹果,坐了一天的星明顺势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
刚刚躺下他就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好家伙,全湿了。”
“啊?”拉斐蕾尔从思绪中脱离,起身好奇地探头看去。
发现另一张床已经是被水渍浸满。
还记得星明刚刚顺手关了窗,那窗是从匆忙离开的旅店老板忘了关的。
因此这床被褥怕是在今天的雨里泡了一天。
星明挠挠头:“这该怎么办呢?”
拉斐蕾尔道:“我们可以睡一张床。”
他们也一直一上一下挤在一个车厢里睡的,不过是来到一个水平面,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星明点头道:“今晚就委屈队长你跟我挤在一起了。”
拉斐蕾尔道:“这没什么。”
话音刚落。
传来了敲门声。
星明喊道:“请进。”
布莱克在房间内探出头问道:“你们有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星明摊手道:“我们没有,不过车上倒是有吃的。”
布莱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带我去拿点吃的吗?”
星明笑道:“行,刚好我也想拿一点吃的回来。”
话罢,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湿漉漉的床:“哦,对了,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能和我们换一个房间吗?我的床被雨打湿了。”
布莱克无奈道:“我那边也一样,旅店老板出门的那天可能在给这些房间通风,全都开着窗户。”
“额........好吧,那我还是跟队长挤一起。”说完,星明便跟布莱克走出房间,下楼闯进雨夜里,寻找食物。
.........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寻找到食物后还给其他人分了一点。
随后星明才抱着一个油纸包,重新回到房间。
油纸包里面是一块面包,还有一根香肠。
星明将其放到柜子上后,看向已经将被子打开,并将自己几乎完全盖在被子里的拉斐蕾尔。
想了想,小声呼唤道:
“队长,你睡着了吗?”
从被子里探出的狼耳朵小声回答道:“还没。”
星明询问道:“要吃点东西吗?”
拉斐蕾尔依然小声地答道:“我不饿。”
星明听她的声音,总觉得里面含着浓郁的睡意,因此便没有追问。
接着他看向拿回来的食物。
本打算和拉斐蕾尔分食,现在忽然也没了胃口。
要不睡觉吧,明天再吃。
索性他将斗篷和鞋子脱下。
“滋噶~”
伴随星明坐到床上,床发出的哀嚎,原本睡在正中间的拉斐蕾尔往边缘挤了挤。
星明在打开被子,躺下去后,还是有算宽敞的空间。
他也躺在枕头上,将脸冲着窗那边。
拉斐蕾尔则是脸朝着另一边。
他们就这样背对背躺了一会儿。
星明因为嗅着淡淡的属于狼女孩的香味,并因被窝里的温暖,渐渐有了困意。
他将魔能灯关掉,带着睡意喃喃道:“晚安。”
拉斐蕾尔很快回答道:“晚安,星明。”
语落,在雨落房檐的声响里,关了灯的房间回到宁静的氛围。
星明的困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膨胀即将吞噬最后一点意识。
然而这时。
一条狼尾巴似乎是不小心扫到了他因躺下而从上衣里露出的腰,细痒的感觉让他那困意消退。
第150章 雨夜小故事(三)
“滋噶,滋噶。”
床微微颤动。
有点清醒的星明将衣服的下摆向下抻了抻,将露出来的腰遮住。
腰上难耐的细痒感觉因此被隔绝。
星明重新合上眼睛,准备重新将困意找回来。
然而,不痒了,不代表尾巴不晃了。
那条尾巴还是在两人撑起来的小空间里晃来晃去,星明的后背因此被扫来扫去。
现在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谈不上痒,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那困意被扫得渐行渐远,星明忍不住翻了个身,询问道:
“队长,你睡不着吗?”
“诶!!!”
一旁的拉斐蕾尔如若触电般打了个机灵,而后也将脸蛋侧过来:
“那个,还好?”
星明的目光和她对视在一起,两人都是眨巴眨巴眼睛。
拉斐蕾尔的眸子在黑暗里很是明亮,随着睫毛扑闪扑闪,像是闪烁的星星一样。
“额........”星明沉吟一声。
这个机灵,和这个“还好”,让他感觉自己刚刚吓到了拉斐蕾尔。
对方说不定已经快要睡着了,被自己一句话喊醒了。
想到这儿。
他道:“没什么,晚安。”
而后星明又重新转回去,拉斐蕾尔同样也转回去:“晚安。”
随后他们在这大雨倾盆的夜晚,回到沉默。
窗外雷声阵阵,因为困意退却,这雷声现在也成了阻挡睡眠的障碍。
星明想堵住耳朵。
然而那狼尾巴又在两人撑起来的空间晃了起来,一下一下扫着他的腰。
星明回忆着。
队长睡前是不是喜欢晃尾巴,然而他平时并没有注意,因此半晌也没得出答案。
一个位置被来回地扫。
不痒也有些痒了。
星明翻了个身,改成仰躺,这并不是他喜欢的睡姿。
不过也有好消息。
好消息是,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肚子,感觉还挺舒服的。
拍着拍着,困意归来。
然而这时候,拉斐蕾尔的尾巴不晃了,静静地放在他的肚子上。
这种变奏是星明没有料到的。
她不晃了,星明反而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
饿得嗷嗷叫的肚子此时也开始犯病。
更睡不着。
实话说,眼前的光景有点可怕。
不过有队长睡在身边也没那么可怕。
但看着时而有雷光照亮的天花板还是不怎么助眠。
星明重新合上眼睛,感觉睡觉姿势不那么舒服,翻了个身。
紧接着,拉斐蕾尔的尾巴又开始晃了起来。
一下一下扫着他因翻身而重新露出来的腰。
最终星明选择放弃抵抗,坦言道:“队长,我有点睡不着。”
“嗯?”拉斐蕾尔发出迷迷糊糊的哼唧声,很显然在尾巴停止晃动的时间里,她成功睡着了:
“怎么了?”
星明默默抓住她的尾巴,并挠了挠她的腰。
这一举措让拉斐蕾尔先是打了个机灵,而后如毛毛虫般扭动起来。
感觉被窝里有很大响动的星明噗嗤一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吧!”
扭动过后的拉斐蕾尔一时间支支吾吾道:
“我知道了.........抱歉,我没注意到我的尾巴扫到了你的腰。”
星明松开拉斐蕾尔的尾巴,笑过后恢复成平淡的语气:
“别道歉,其实本来我也有点睡不着,现在睡不着的人有两个了。”
拉斐蕾尔面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而后,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沉吟:
“嗯..........”
星明等待着她后续的话,片刻后,拉斐蕾尔道:
“实话说,我也有点睡不着。”
星明顺势问道:“为什么睡不着呢?”
这话把拉斐蕾尔问住了,半晌的沉默后,她喃喃道:
“不知道,可能偶尔我也会失眠,也可能是雷声太大了。”
星明侧过脸看向她那边,又见到扑闪扑闪明亮的眼睛。
她说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在片刻的沉默过后。
刚说过睡不着的拉斐蕾尔道:“这回尾巴应该碰不到你了,我们还是睡觉吧。”
她把脸蛋朝向星明这边,的确是规避了尾巴的问题。
星明本想再聊聊,但闻言还是道:“好,晚安。”
“晚安。”拉斐蕾尔道。
再一次的晚安,他们又一次合上了眼睛。
外面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再次想要安眠,五感反而更加清晰。
狂风在森林里席卷,宛若一群恶鬼在咆哮。它们穿越树林,倾尽全力摇晃着树木的枝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想让在房屋里安眠的人儿感到畏惧。
大雨倾盆而下,敲打着窗户和屋顶。
闪电划破黑暗的天空,即使合着眼,也能隔着薄薄的眼皮,感觉到一道血色在眼前划过。
在这不安分的夜晚里,在这些自然的呼号里,还悄咪咪地掺杂着一些异样的声响。
“呜哇.......”
仿佛婴儿在哭啼。
吱嘎吱嘎。
好像是老鼠在天花板里跑动。
星明紧紧皱着眉头,越是想要不在意这些声音,反而就越在意。
明知这些声音其实就是大自然带来的,他却总觉得这家旅店里,只有二人的房间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些什么东西。
仰躺的星明因睡不着又翻了个身,朝向拉斐蕾尔那边。
他的手在摆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不小心搭到拉斐蕾尔的指尖。
两人面朝着在这一张并不大的被子里,在这一张并不大的小床上,这种程度的触碰是无可避免的,就和尾巴会扫到星明的腰一样。
刚刚星明觉得尾巴很痒,现在指尖碰着指尖,不觉得痒。
反而因为自己像是处在暴风雨中的小船上一样,这样的触碰,让他感觉很安心。
两个人的漂流似乎就没那么可怕了,因此他也没有收回手,就这样让自己的食指继续搭在拉斐蕾尔的食指上。
淡淡的温暖在指尖上酝酿,那耳边的声音好像就没那么响了。
过了一会儿。
可能是因为环境太过可怕的原因。
星明有些不满足这样的触碰,就像是人在冬日里向往着火一样。
同时,星明也有点害怕这样的触碰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因此他假装自己睡着了,哼唧了一声,假装自己在打把式。
一边哼唧一边翻回到正面,紧接着,又哼唧着,似乎是不太舒服,又翻了回来。
但这次幅度可比刚刚的翻身大很多,而且是蓄谋已久。
因此他的手去到了更温暖的地方。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把手放在哪了,总之很柔软,好像是拉斐蕾尔的肩膀。
对方并没有挪动,可能是这不痒,也可能是她已经睡着了。
星明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是怎么想的。
可能就和那晃动的尾巴........想的一样。
将他的想法代入那条尾巴的举措,重新看看前面的时光,或许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不过某人似乎拒绝了什么,并让某人变得有些失望。
或许重新看看,就会明白一些流动的心思。
但那些流动的阻碍现在重新化开。
尾巴打开的方式不对。
而星明迷迷糊糊地佯装好像打开了什么奇妙默契的开关。
风还在刮,雨还在下,雷还在打,隐隐约约的呜哇声还在旅店内徘徊。
拉斐蕾尔也哼唧一声,似乎是因为肩膀被触碰而在睡梦里清醒了些。
而后她也忽然翻了个身,从侧躺翻到仰躺,不过是向星明那边翻的。
星明也因此能确定自己刚刚触碰的不是她的肩膀就是胳膊。
因为在拉斐蕾尔翻了一下后,他感觉到自己现在能触碰到她的背了。
均匀的呼吸声也离自己更近了。
他们都合着眼,因此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近。
这呼吸的均匀,也只是暂时的均匀,不多时便有人口渴般咽了口唾沫。
嗅得到对方的味道,那味道也是向往的火,点燃了更多的佯装。
星明也说不清这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佯装。
因为没有人会在睡觉的时候,把东西往自己的怀里抱。
或许也有吧。
他为自己找了开脱的借口,但无疑有些多余。
因为愿意有指尖触碰的女孩,当然是愿意再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他们的信任在变态,佯装在燃烧,也在燃尽。
女孩的脸蛋枕在青年的肩膀,青年的脸颊贴在那柔软的耳朵和发丝上。
连淡淡的兰花香都嗅得到。
奇怪的默契还在维持,都不吭声,睡觉睡觉。
此时外面的雨怎么下,风怎么刮,雷怎么打,他们都不在乎。
只想维持着奇怪的默契,睡觉睡觉。
真的不在乎吗?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奇怪的声响在旅店内飘荡。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机灵,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睁开,询问,回答:
“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我听到了。”
第151章 雨夜小故事(四)
察觉到过于奇怪的声音,他们一个放开对方,一个离开对方的怀抱。
星明点了灯,拉斐蕾尔则是直接从枕头下摸出两把短刀。
温柔的光充斥在房间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上了不少。
然而那“呜哇”如若哭嚎的声响还是在墙壁后回荡。
他们敢确定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且并不是大自然能够产生的声音。
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聊刚刚的佯装。
伴随眼角的星光流淌而出,星明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十字星剑,同时他的脑袋上还顶出了一颗护盾星。
闪闪发亮的星明虽然面色严肃,但是已经不怕了。
一切的恐惧果然源于火力不足。
星明问道:“隔壁是谁?”
拉斐蕾尔喃喃道:“我记得隔壁没人。”
此话一出。
果然还是有点害怕。
这旅店........好像有点说法。
但害怕归害怕,上还是要上的,总不能旁边有怪物还去睡觉。
至少.........要会合其他房间的队友一起来面对恐惧。
于是乎。
他们穿上鞋子。
星光闪闪的星明举着星剑和拉斐蕾尔满脸警惕地走出房间。
幽黑的走廊被星剑照耀,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顺着呜哇声响的源头向着前方探索,当他们来到紧锁的隔壁房门前的时候,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
而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因为声音并不是从隔壁传来的。
紧接着他们走到二楼第一个房间,呜哇如若哭嚎的声响就源于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回应:“是谁啊?”
星明喊道:“我是星明。”
“门没锁,请进。”
听闻此言,两人扛着武器就走了进去。
那金光闪闪的星明着实让靠在床头的布莱克吓了一跳:“你们在干嘛?!”
前来找鬼的星明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布莱克不解道。
拉斐蕾尔学了一下:“呜哇哇哇。”
星明淡淡道:“队长你模仿得有点过于可爱了。”
拉斐蕾尔:“呜哇!!!!”
星明道:“还是一样。”
满脸迷惑的布莱克想了想,将手中放在被子上的东西举起:
“你们说的奇怪的声音是它吗?”
星明:“昂?”
话罢,布莱克吹响了口风琴,呜呜哇哇如若百鬼夜行时会放的伴奏流淌而出。
让两人都是紧紧皱起眉头。
星明毫不留情地道:“恕我直言,这不能称为音乐。”
闻言布莱克尴尬地挠挠头道:“其实我平时吹得没有这么难听,只是因为这旅店总是传出奇怪的声响,使我的音乐出了问题。”
“啊?”星明一愣,紧接着问道:“奇怪的声音不是你发出来的吗?”
布莱克坦言道:“我听到楼下有唰唰的声响,就好像有人在走,两条裤腿在摩挲一样,一直没有停,因此我也没法睡觉,只能练习我的口风琴。”
“唰唰~”
的确有这样的声响。
布莱克道:“你们听到了吗?”
两人点点头道:“听到了,我们去看看。”
布莱克道:“带我一个。”
于是乎,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重新闯进黑暗的走廊。
好比布料摩挲的声响还在幽幽地回荡。
难道这里有幽灵吗?难道是旅店老板吗?
他们穿过点着灯的楼梯和餐厅,去到客房那边,在声音的源头敲了敲门。
门里回应:“门没锁。”
众人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头大汗正举着两个铁坨子,左来一下,右来一下,正在锻炼的亚历威尔。
见此,他们也明白布料摩挲的声响只是因为他在锻炼,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亚历威尔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星明松了口气道:“我们........逛逛。”
布莱克问道:“你怎么不睡觉呢?”
亚历威尔淡淡道:“隔壁一直在打蚊子,我睡不着。”
“啪!!!”
亚历威尔叹气道:“你们听。”
星明擦了擦汗:“还有高手.........”
反正四个人都没有睡觉,隔壁也没有睡觉,索性他们去看看蚊子是怎么回事。
于是乎,四人提着长弓短剑前去支援那边的蚊子战场。
敲了敲门。
“门没有锁。”
他们推门而入,看到的是站在窗边的红发美人,和满脸是巴掌印,正呼呼大睡的伊布。
伊拉一下子看到了救星,惊喜地问道:“你们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众人不解:“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声音。”
伊拉形容了一下:“就好像是生锈的马车在行驶时发出的声音,我哥哥一直说是老鼠,但我觉得不是。”
星明淡定地道:“这次又是谁.......等等,好像没人了。”
众人闻言都是汗毛竖起:
“那声音的源头在哪?”
“啪!”
伊拉又是一巴掌拍到伊布的脸上,伊布一点也不疼地嘟囔道:“都说了是老鼠,别怕。”
伊拉无奈地叹气道:“那声音明显不是老鼠啊!”
众人急切地问道:“声音是从哪来的啊?”
伊拉指了指头顶道:“好像是从二楼来的,你们没有听到吗?”
星明一愣:“我只听到布莱克吹口风琴的声音。”
布莱克道:“我只听到亚历威尔锻炼的声音。”
亚历威尔道:“我只听到你打伊布大哥的声音。”
而后他们齐齐问道:“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啪!!!”
伊布醒了。
而后一行六人重新带着各种武器冲上二楼。
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他们来到那没人的房间前,咽了口唾沫:“要冲进去吗?”
布莱克淡定地掏出一根铁丝道:“我会撬锁。”
话罢,他开始鼓捣起来。
没一会儿,他们将那房间打开,闯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二楼不就三个房间吗?”
众人一边想,一边回到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房间,正要进行大讨论,讨论的内容当然是研究到底是老鼠还是怪东西。
“现在好像不响了。”伊拉道。
“如果是二楼的话,我为什么没有听到呢?”星明揉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坐到床上。
“滋噶~~~”
众人闻声纷纷望向那张床,而后将目光放到星明身上。
星明尬住了。
想了想道:“我........我这屋蚊子有点多,我在打蚊子的时候好像弄出了动静。”
众人闻言纷纷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挥挥手道:
“晚安,早点睡。”
留在吱嘎吱嘎响的床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拉斐蕾尔支支吾吾道:“我们干了什么吗?”
星明看着天花板道:“我睡着了,不知道。”
第152章 雨夜小故事(五)
经历寻找奇怪声音来源的事件后,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他们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重新钻回到床上。
“滋噶~~滋噶~~~”
这时,他们才发觉那滋噶的声音的确很像生锈马车行驶的声音,并且噪音真的很大。
重新将灯关好,互相道了个晚安。
此时想要继续刚刚的佯装,已经是不可能。
他们也因为被吓得过于清醒而错过了一些将佯装燃烧殆尽的机会。
将旅店的奇异声响揭秘完后,环境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因此他们也没有理由再去寻找那份温暖。
不想扰民的他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开始睡觉。
这一晚经历了很多。
他们很快便入睡了。
风和雨很快也随那均匀的呼吸而变得舒缓。
“滋噶~”
这次不再是佯装。
他们的指尖还是触碰在了一起。
指腹搭在指节上,分享着点点的温暖。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到柜子上兰花的花瓣。
窗外的道路传来马车的驶过的声响,同时也有着马夫的吆喝。
当马车停稳在旅店门前的时候,车棚里的人不解道:
“我的锅子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紧接着他看看停靠在门前的魔能马车,而后尝试开了一下旅店的门。
丝滑地打开。
随后,一声大喝叫醒了在旅店内休息的所有人。
“谁在旅店里,谁撬开了我的门!!!!”
“滋噶!”
星明和拉斐蕾尔打了个机灵,扬着睡眼惺忪的脸蛋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嘟囔道:
“坏了,旅店老板回来了。”
而后他们急匆匆地收拾东西下楼跟同伴们会合。
他们一行六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旅店老板面前,一边打着哈欠,淡定地对怒气冲冲的他解释事情经过。
派出跟他交涉的是伊拉。
首先,门不是他们打开的。
他们昨晚来到这里的时候,灯是亮着的,有人告诉他们,这里的房间可以免费住。
于是他们才下榻在这里躲雨。
听到这话,旅店老板很显然是不相信的。
紧接着伊拉指着放在吧台上的银币,解释起这是他们来喝酒所交的酒钱,他们不是小偷。
最后他们跟旅店老板说,那位说他是你的熟客,他说你去隔壁镇了,自己现在帮忙照看旅店。
听到他们将自己的去处点清后,旅店老板才感觉出他们说的是真的。
似乎真有一位熟客趁着他去隔壁镇等待外孙女,外孙子的降生时,偷偷来旅店干了什么。
旅店老板眉头一皱,四处闲逛起来。
然而旅店并没有留下来钱,因此肯定是没有金钱损失。
接着,旅店老板检查一圈后发现所有的狼藉都是自己造成的,什么都没丢后。
虽然不知道那位熟客是来做什么的,但不再埋怨他们一行人了。
最后,布莱克不忘补充一下解释:“你的锅子是我丢出去的,我们进来后发现有很多的蝇虫。
于是,我就去厨房看了一下,发现有食物已经腐烂了。
里面爬满了蛆。
如果再不扔出去,你的旅店就要被恶臭熏的没法住人。”
旅店老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当时走的太急了,谢谢啊。”
他还得跟他们道谢呢。
“别客气。”
众人表示可以理解。
随后他们表示可以支付今晚在这里留宿的旅费。
然而已经当上外公的旅店老板已经找回了快乐,没有收钱,并欢迎他们下次再来光临。
下次。
他一定会将旅店收拾的整洁一新,好好接待他们。
众人欣然答应。
而后修整好的一行人走出旅店,呼吸着雨后清新的泥土香,带上他们的彩虹羊的懒驴,重新踏上旅途。
留在旅店的老板也将开始一天的忙碌。
他一边打扫着房间,一边思考着。
到底是哪位熟客在他的旅店内待了好几天呢?
他的思绪回到匆忙离开的那天夜晚。
旅店内有很多熟客,正在喝酒聊天。
忽然他女婿的朋友敲响了酒馆的大门,让他赶紧去邻镇,他要抱外孙子,外孙女了。
一听这话,作为准外公的他把酒杯都扔了,吆喝道:
“歇业。”
众人闻言都是纷纷祝贺他,但..........
“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
由于都是熟客,一边收拾东西的他对也是朋友的客人道:
“旅店的钥匙就交给你了,一会儿你们喝完酒,帮我把旅店的门锁上。”
那人点头道“好”,同时给了他祝福:“一切平安。”
他一开心,喊道:“哈哈,一定会的,今晚的酒我请!”
“芜湖!!!”
然后........然后老板就不知道了。
那天的酒一直喝到很晚,热闹的吆喝响彻了半夜,附近的村子的猎犬一直在嚎叫,清晨的鸡都困的不打鸣了~
在那天热闹的最后。
互相搀扶着离开的客人们在最后锁门的时候,可能是忘了。
忘了桌子底下有个老酒鬼睡着了。
.........
第153章 梦想成为地表最强但不嘴硬
“原来这村子离我们这么近。”
重新踏上旅途,星明和亚历威尔都是感叹着眼前的光景。
太阳这时才刚刚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积水里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一丝冰凉的感觉。
沿着这条蜿蜒的路转过一个拐角,突然,一个美丽的村子出现在道路的前方。
这村子被山环绕,村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白墙黑瓦,古朴典雅。
有些屋顶上还飘着袅袅炊烟,给整个村庄增添了一份宁静和温馨,也增添了一些生机。
村子中央有一口古老的水井,村民们在这里打水、洗衣,欢声笑语能荡到他们这里来。
昨晚他们距离这村庄仅仅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现在他们跨越了这一段距离,却和这漂亮的村庄有缘无分了。
沿着去往北方港口的道路继续行驶,目的地离他们越来越近,但是还要几天的车程才能够抵达。
他们在村子前方的又一片空地停下。
停下的理由是因为星明发现了一颗十字星子。
众人想着。
反正都要停车,不如就在这里开始今天的早饭。
于是,星明骑着懒驴前去将那颗十字星子收下。
这是晋升所需要的最后一颗。
当星星的能量去到星明的身体后,星明眼角的另一颗十字星纹路也变成银色。
这意味着,那颗十字星纹路也拥有了能够储存两颗十字星子的容量。
现在的星明拥有了七颗星星的星能。
不过没有获得什么新的力量。
但星明并没有对此失望。
因为........去抓地震鼠还要过些天,那时才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现在的他又不用出手做什么。
一边哼着欢快的小曲,星明折返回去和大部队会合。
由于现在空地上有积水,不好生火,众人此时围坐在货台上,摆弄着魔能锅。
锅里现在已经热了,咕嘟咕嘟煮着面包,香肠,和肉。
伊布不断将各种香辛料撒进去。
飘出的味道越放越奇怪,众人都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星明也爬上货台,寻了块马车残骸当小凳子坐下,询问道:
“锅子好用吗?”
伊拉点头道:“非常好用,我们也想买一个。”
星明道:“相信再过不久,这种锅子就会出现在各个城市的杂货铺。”
伊拉道:“下次再逛杂货铺我会留意的。”
紧接着,他们齐齐看向正在搅动汤锅的伊布。
从星明也紧皱起来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也在怀疑这东西能不能吃。
伊拉道:“虽然你的锅没问题,但我们煮出来的东西可能有问题。”
伊布眨着双眼皮大眼睛问道:“有什么问题?我在煮很美味的东西。”
伊拉扶额发出一连串询问:“这道料理他有名字吗?你是跟谁学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你做过,这真的能吃吗?”
伊布展示了一下强壮肱二头肌道:“当然好吃,我是跟我师傅学的。”
很显然肱二头肌强壮,并不能代表做饭好吃。
星明好奇地问了一句:“伊布大哥的师傅是厨师吗?”
伊布抢先回答道:“我师傅是陆地最强的男人。”
“昂?”
这名号好像听着有点牛逼?
伊拉紧接着解释道:“我哥哥的师傅是四年举办一次的,陆地最强男人大赛的冠军。”
这一句话把星明的脑袋都干燃烧了。
他听闻过有什么斗技大赛,马术大赛,料理大赛,烘焙大赛,射箭大赛。
但从没听说过,有陆地最强男人大赛?!
而且这名字是不是起的过于霸气了。
在这种比赛获得的冠军真的有含金量吗?
能得冠军就是陆地最强男人?
星明问道:“那是怎样的比赛?是战斗比赛吗?”
问出这话时,他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环形的竞技场,飘扬的旗帜,观众的呐喊。
从竞技场两侧走出来的戴着面具的两位英勇的战士。
随着战斗的鼓被擂响,两位战士拼杀在一起,诸如此类的场面。
然而伊拉道:“这并不是一个斗技大赛。”
星明接着问道:“不需要战斗,那是什么样的比赛?”
问出这话时,他的脑袋里莫名浮现出将肌肉涂抹的油亮亮的,展示肌肉线条美的健美大赛。
虽说这可能不符合陆地最强,毕竟实力还是通过各种方面考量的。
但,肌肉很强,看起来很有冲击力,倒也能算的上陆地最强男人大赛。
伊拉摊手道:“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我并没有看过这个比赛,听我哥哥说这是一个比拼力量...........”
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
比拼力量的比赛?
星明的想象力枯竭了,直接了当地问道:“所以,要怎么比拼力量吗?”
伊布这时插话道:“双方轮流用巴掌对对手的脸进行攻击,打到一个人倒地不起为止。”
“昂?”
这样的回答让星明的脸有点疼。
合着是扇嘴巴大赛,还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紧接着伊布的眼睛里莫名燃起熊熊的战火,同时喊道: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陆地最强的男人!!!”
一声很燃的吆喝。
回应他的是布莱克和亚历威尔的闲谈:
“你昨晚睡的好吗?”
“还可以。”
星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拿扇嘴巴大赛的冠军,总之有梦想就是好的。
仔细想想这比赛还是挺难的,至少他肯定是扛不住伊布一巴掌。
或许这还真能算得上陆地最强男人。
“加油,伊布大哥。”
星明呱唧呱唧为其拍响巴掌,拉斐蕾尔见此也拍了拍,但显而易见的她对扇别人,和站着被扇并不感兴趣。
并觉得这很蠢。
“哈哈哈哈哈!”伊布大笑过后,继续搅拌汤锅。
拉斐蕾尔对今天的早饭更感兴趣。
但似乎她感兴趣的东西要被毁掉了。
伊布所煮出的东西味道极其奇怪,此刻已经变成泥浆的模样。
最终在他大喊一句完成,并且在上面撒了一点香草后。
众人有种看雨后的泥土生长出萌芽的既视感,但味道很显然没有看上去那么如获新生,甚至有种吃下去会陷进死亡轮回的错觉。
伊布摊开手道:“大伙快尝尝。”
星明问道:“所以为什么今天是伊布大哥做饭。”
伊拉叹气道:“因为我说这些食材不知道能做什么,他忽然说他师傅有一道自创的料理,想给我们展示一下。”
星明叹息道:“如果做的没有问题,那一定是他师傅根本就不懂料理。”
一直被怀疑的伊布现在多多少少有点生气:
“我做的东西没问题!”
见此,很会在乎同伴想法的亚历威尔满脸严肃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混沌的流体放进嘴里咀嚼。
肉眼可见的,那张小脸变得煞白。
伊布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亚历威尔吐出如若来自地狱恶鬼般的声音:“好吃.......”
星明捂着脸,真想说一句,能不能别嘴硬了。
你说好吃,我们该怎么办?!
“我就说好吃吧!”伊布开心地道。
话罢,他自己尝了一口。
咀嚼了一下,皱起眉头,快步走到货台的边缘:
\"tui!\"
亚历威尔:“?”
紧接着伊布折返回来,直接把锅里的东西倒掉了:
“虽然浪费粮食可耻,但命更重要。”
亚历威尔:“不是???”
星明一愣,呱唧呱唧拍响巴掌:
“我觉得这种不嘴硬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伊布转过头道:
“话说亚历威尔你的舌头是不是坏掉了?我做的东西真能吃吗?”
见此拉斐蕾尔,伊拉还有布莱克被逗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嘴硬的亚历威尔不吭声了,默默翻下货箱,走进了森林里:
“沟槽的!呕!!!!真难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4章 加快脚步
经历一些小风波,所得到的结果是伊布将剩余的食材全部浪费完毕。
并导致一人中毒。
事后他们分析可能是食材不新鲜导致的料理出了问题,伊布因此没有气馁,准备下次加油。
至此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成功达成。
随后一行人饿着肚子继续赶路到下个镇子,下个镇子距离他们停车休息的地方并不远。
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星明的卡车成功停靠到一个繁华小镇边缘的旅店。
他们在干净整洁的环境享用新鲜的早饭,同时享用着新鲜的消息。
伊拉一边用勺子挖着炒豆,一边跟坐在她面前的旅客搭话:
“朋友,你刚刚说哪个村子被地震鼠袭击了?”
旅客回答道:“红草村。”
伊拉沉吟一声道:“我在西海岸的时候听说,布莱德小镇遭受了地震鼠的袭击,没想到红草村也有地震鼠。”
旅客摊手道:“红草村就在布莱德小镇附近,想必是受灾范围扩大了。”
伊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旅客接着问道:“你们是冒险家吗?”
伊拉点头道:“是的,我们是冒险家,正准备去清理地震鼠。”
旅客举起酒杯对他们致意:“我故乡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愿你们旅途顺利。”
伊拉也举起杯子,还以一个微笑。
星明在这时掺和进这个话题:“地震鼠是一种很厉害的魔兽吗?我的村子从来没遭遇过地震鼠的袭击。”
伊拉解释道:“很厉害,而且通常是群体出动,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应对。”
这世界信息交流还是挺费劲的,星明以前听村里的大叔聊过地震鼠灾,但也仅仅是听过一句而已。
比如说:布莱德镇闹鼠灾了,被冒险家平了。
然后就结束了。
至于星明对地震鼠的了解,同样来源于村里的大叔。
总之这是一种栖息在风嚎大森林的魔兽,但会在秋天的时候扩大觅食范围,因此会使得风嚎大森林附近的村镇受到袭击。
想到这儿,星明有一个疑问:“话说,等我到了,会不会地震鼠已经被清理完毕,我们会因此白跑一趟。”
“嗯........我不确定。”伊拉道:“不过地震鼠是一种非常难清理的魔兽,一般都需要大量冒险家长期驻守来清理。”
旅客再次开口道:“你们不用担心无功而返.........因为最近风嚎大森林的魔兽也出现反扑风嚎镇防线的迹象,厉害的冒险家现在都在前线狩猎,分不出多少人来帮镇子清理地震鼠。”
伊拉揉着下巴道:“原来如此,看来情况的确很危急。”
吃完早饭。
星明前往杂货铺给魔能马车补充了一下魔能石,伊拉带着拉斐蕾尔去准备了两天的食材,同时还喂马喂兔子喂了羊。
回到魔能马车继续上路的时候。
星明感受到了淡淡的危机感,也可以说是淡淡的使命感。
这种感觉来的相当突然。
明明早晨的时候还是欢声笑语一片,但在吃了个早饭跟别人聊聊后,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他们所处的大陆并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
风嚎大森林里强大的魔兽一直想突破风嚎镇的防线来一场大捕猎。
若是没有前线冒险家的防守,他们可能就不能享受这样安宁的旅途。
现在。
有一点点的威胁出现了后方,作为这片区域的一份子,他也有责任去帮忙,快点赶路去维护一方的安宁。
再次踏上前往艾尔维的道路时,热血上脑,想要立功赚钱的星明提出一个建议:
“我们日夜兼程,加快脚步。”
一旁的亚历威尔道:“你累了换我,我累了换你?”
星明点头道:“没错,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赶路了。”
亚历威尔道:“我同意。”
他们将这件事通知了后方打牌的人,打牌的人表示:“你们注意身体。”
建议通过,紧接着就是既紧张又放松地赶路环节。
前面的两人紧张,后方的众人轻松地打牌,毕竟他们着急也没什么用。
星明的紧张很快也在一个小时后松懈下来,他紧张也没什么用,车就只能跑这么快。
很快,他的热血也从脑袋上流了下来,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时而是想想星图上怎么还没出现十字星子,时而是想想还有多远到下个镇子,下座城。
当然也会想想昨晚的事情。
鼻尖有淡淡的拉斐蕾尔的味道,来自领口。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味道,有些像是某种药花儿的味道。
但他只要闻到就能确定那是拉斐蕾尔的味道。
这种分辨能力源于长时间的相处。
这时候星明咂咂嘴,有点怀念队长坐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了。
最近在白天好像都没怎么和拉斐蕾尔说过话。
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是平淡地赶路,能在星明的记忆里留下短暂色彩的只有去找十字星子的时候,在树上看到的鸟儿很漂亮。
收获了少少的一颗十字星子。
中午午饭的时间,休息的星明本打算找拉斐蕾尔聊聊天的。
然而拉斐蕾尔又被伊拉叫去做饭了。
星明只能替代去做饭的两人和兄弟们一起打牌。
打牌到开饭。
氛围依然是其乐融融,但星明并没有得到和队长独处的机会,仅仅只是挨在一起吃了个饭。
聊了两句上午过的怎样之类。
然后就继续上路了。
不出意外的,拉斐蕾尔又被叫去玩。
亚历威尔则是换班星明开车赶路,星明虽然有去后面休息会儿的想法,但考虑到会发生什么危急状况,因此还是忍了。
下午的时光同样是平淡的赶路时间。
期间他们路过了一座城,城很大,也很繁华,但他们并没有进城门里看看,仅仅是遥遥一望,然后就继续赶路。
这一天从日出到日落都在赶路。
在夕阳悬挂在天边的时候,星明收获了今天的第二颗十字星子。
吃完晚饭后的赶路,他收获了第三颗,并在一个镇子补充了一下魔能石。
这赶路还是挺烧钱的。
买一次魔能石就要十多个银币,从大十字路口一路赶过来,少说也要烧上三四十个银币。
而后是星明换班亚历威尔赶夜路,一直开到午夜时分,收获了第四颗。
这时候星明已经困的不行。
而养精蓄锐完毕的亚历威尔则是准备征战下半夜。
在此刻星明发现了自己决策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没办法去拿十字星子。
不过问题不大。
星明掏出地图做了个标记,以后在走这段路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十字星就好了。
在换班的时候。
星明抽空下车活动了一下身体,并上货台去扫了一眼同伴的状况。
在看到伊拉抱着拉斐蕾尔的胳膊在睡觉的时候。
他皱起眉头。
多多少少有点酸。
咂巴咂巴嘴,星明现在要为自己的决策付出一点代价,那就是在驾驶室里坐着睡觉。
此时的星明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在某一天的某一时刻,心态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学会酸了~
........
第155章 海洋之光牧场
又是一天。
一天当两天赶路,当黎明到来的时刻,他们距离艾尔维已经很近了。
清醒的星明看着眼珠通红的亚历威尔,为其擦了把汗:
“辛苦了。”
亚历威尔淡淡道:“不辛苦。”
话罢,亚历威尔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半天,连饭都没吃。
换班的星明对最后一段路途发起冲刺,同时在今天,他们不得不快点赶路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那货台里的彩虹羊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今早一看,那在阳光下能折射出绚烂色彩的羊毛,不知为何变得暗淡,成了单一的银色。
他们不会治,都是祈祷着。
可千万不要死掉,你要死了,我们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只能吃羊肉了。
同时他们也安慰着彩虹羊:“再等等啊,你马上就能见到漂亮的小母羊了。”
随之而来的是紧张刺激的赶路。
星明他们连停车吃饭的时间都没留,饭都是用魔能锅炖出来的,星明只是拿了拉斐蕾尔给他送的饭,并一边吃一边赶路。
甚至星明连十字星子都没收,十字星子还能回头捡,但五个金币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在如此高强度的赶路下。
这段需要三四天才能结束的旅途,他们硬生生是在今天的中午就要抵达目的地。
但这时,他们不得不去搜集一下讯息,寻找一下求购活体彩虹羊的牧场在哪?
虽说他们一直在向着艾尔维走,但他们并不是要真正抵达艾尔维这座港口,仅仅是去艾尔维附近的牧场。
牧场肯定不能建在海边吧?总不能建在海上吧。
最后他们在附近寻了一个商人协会问了一下,得到的答案是:
“求购彩虹羊的牧场?应该是海洋之光牧场,那儿是艾尔维附近最大的牧场。”
而后他们询问起该如何抵达海洋之光牧场。
他们答道继续沿着这条路行驶,当看到路口的时候,不要拐向艾尔维,向着西北方向的路口走。
一直走一直走,很快便能抵达那座牧场。
于是他们再次上路。
这段距离还是比想象中的要长一点。
他们一直行驶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太阳最足的时候。
在一个山坡上,他们俯瞰着远方,看到了一个建在海边的牧场。
那里的景色,一半是广袤无垠的大海,波光粼粼,海浪拍打着峭壁发出阵阵涛声,与海贼海鸥的鸣叫一同谱写着海的声音。
一半在这片美丽的海滨,另一半的景色是那宁静祥和的牧场。
这座牧场真的建在海边,修建得那么自然。
它的建筑是白砖蓝瓦,配色和海相映成趣,给人一种活泼而富有生机的感觉。
牧场这边,在这秋季草虽然有些枯黄但还是在海的映衬下,显得很绿。
如茵的草地上牛羊成群,它们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
同时这里还有一条流向大海的河流。
还能看到海与河的交界。
“真美。”他们啧啧。
驶下山坡向着海洋之光牧场。
随着他们距离那里越来越近。
空气里飘荡着清新的草香,动物的味道,还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很是奇妙。
随着他们进入到这片牧场。
这里的一切和从远方望去一样地生机勃勃。
就连牧场的员工都很有活力。
说明来意后。
他们和彩虹羊被请进牧场。
在海岸边上有一座灯塔,灯塔旁有一座三层建筑,同样是白砖蓝瓦。
那瓦片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好像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这或许就是牧场名字的由来。
顺着建筑的窗能看到。
沿着海岸线,还有一条蜿蜒的小径,有人们漫步其中,欣赏海景和感受海风的吹拂。
还可以看到一些渔民正在出海捕鱼,也有的可能是钓鱼客,他们的船只在海面上摇曳,无比悠闲。
星明时不时啧啧上两句。
总觉得这座建在海边的牧场不仅是一处生产场所,而是一个景点。
让人心灵得到放松和滋养的地方。
在被领到牧场主的房间后,星明收起了玩闹的意思,正经地坐了一会儿。
在牧场主看到彩虹羊露出满意的笑容后,他们如愿以偿收到了十个金币。
羊没事,只是饿着了,没休息好。
这笑容也同样转移到他们的脸上。
即使不知道牧场主对于培养这种基因奇怪的彩虹羊,能不能成功。
牧场主还是道:“如果你们再抓到彩虹羊,还可以送到我这儿。”
众人纷纷答应。
紧接着牧场主邀请他们在这里留宿一天,玩一玩。
虽然他们很想玩,但最终还是因为急着去找地震鼠的麻烦还是离开。
听闻他们要走的理由,牧场主送了他们三块牛排,今天的晚餐不愁了。
在牧场主送他们离开的时候。
拉斐蕾尔的步伐忽然停住,向着一个方向望。
星明观察到这一点,因此也停住,顺着她的视线望。
望到远方一座附近开满鲜花的建筑,那里聚集着很多人。
他问了一嘴,那是什么地方。
牧场主答道:“那里是一个光明女神教堂,今天那里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星明点了点头:“真漂亮。”
暗道这里果然不仅仅是一座牧场。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今天真想在这里待上一天,可他不能。
不过他没有因此感到可惜。
就像那些放在路上没有捡的星星还能回头将其拾取一样,他们还有机会来这里。
伊拉任由自己的红发被风吹拂,用手背遮挡阳光,感叹道:
“我也想把我的婚礼放在这里举办。”
伊布问道:“妹妹,你有男朋友了吗?”
伊拉猛拍了一下他的头:“我只是说说而已,天天跟你们在一起,我上哪去找男朋友。”
众人笑笑。
伊拉很快从气愤转成微笑,感叹道:“在海边的教堂举办婚礼真是浪漫啊,拉斐蕾尔妹妹你说是吧?”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道:“是吧?我没参加过婚礼,所以我也不知道婚礼是什么样的。”
伊拉一愣:“你没参加过吗?”
拉斐蕾尔解释道:“嗯.......我们部落的结婚是在萨满奶奶的主持下,举办的一个仪式,跟你们的婚礼应该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懂。”
他们都能想象到那并不是一个浪漫的场景。
伊拉哀叹道:“不要啊,我不想一辈子最美的一天,是那种场面。”
拉斐蕾尔倒是不以为然:“如果是跟值得托付的人结婚,我觉得是哪里都无所谓的,哪怕是在什么都没有的沙漠里。”
伊拉闻言抿抿嘴,思索了一下沙漠的婚礼,最终还是道:
“果然我还是喜欢海边的教堂。”
一边聊着。
他们一边离开了海洋之光牧场,踏上了去往布莱德小镇的路,估计今晚就能够抵达。
第156章 地震鼠之灾(一)
将彩虹羊这个宝贝卸到货站变现,旅途就变得轻快不少。
按照当时的约定,平分金币。
一伙五个。
星明攥着刚刚到手的五个金币已经在想该怎么花了,非常的兴奋,兴奋到忘记旅途的疲惫。
原路返回的路上,星明有余力收集一下之前放弃的十字星子。
来到海洋之光牧场、艾尔维,南方道路的三岔路口时,星明拿到一颗十字星。
距离晋升仅仅只差最后一颗十字星子。
急着开盲盒的喜悦叠加刚刚获得一笔巨款的喜悦,星明亢奋得恨不得站起来开车。
顺着去往南方的道路继续行驶,他之前因彩虹羊快要噶掉而没有寻找的十字星,在这时收集一下。
随着一颗到手。
星明的职阶再次得到晋升。
这次的晋升和上次相同,同样是自己的一颗十字星纹路变成了银色,这次是眉心的十字星纹路。
除此之外并没有获得其他的提升。
站在森林里的星明咂咂嘴道:
“果然刚刚获得护盾星的能力,最近的晋升,就不会给我新的能力了。”
真抠门~
好消息是战斗能力变得更加持久。
叹了口气,他又重新带起微笑骑着懒驴归队,继续向着布莱德小镇前进。
........
从太阳高照穿越到黄昏。
这段路途他们一直在走昨天的老路。
不过这路还是有十字星子,星明在途中又拿了两颗。
黄昏时分货台里的大伙询问着要不要吃饭。
星明回答道:“把最后这点路赶完,我们在布莱德小镇吃饭休息吧。”
伙伴们纷纷吆喝道好。
按照地图,在一个路口拐向东方。
这时候是新的路了。
他们离开了大路,来到一条小路,行驶的速度也因此放缓。
不一会儿又从小路换成小小路。
小小路的尽头,是在夜晚里灯火通明的布莱德小镇。
遥遥看去那里的光景相当的壮观,漫山遍野有很多的火光,仿佛那里是一座人口众多的繁华城市。
可实际上,那火光所笼罩的范围已经超过了有居民居住的地方。
待到他们靠近布莱德小镇,他们就明白那些火光并非灯火,而是冒险家的篝火。
在小镇附近的菜园子,果树林子,伐木场,或是什么哨站,都有着冒险家在扎营。
他们分布在各处警戒。
和赶路一天的星明他们不同,他们现在才要开始上岗。
星明看过这些冒险家的数量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进到镇子边缘后,他们发现灾害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被地震鼠侵袭后的镇子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地基凹陷、漂亮的石砖路仿佛轻飘飘的丝带似得扭结在一起。
镇子里的居民还算冷静,寻找安全空旷的地方躲避今晚地震鼠的群体出动。
镇中心的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镇子边缘也有很多人。
虽然大部分的建筑还是完好的,但他们已经不敢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坍塌的房屋里居住。
在来到近处后,星明也不敢将魔能马车往镇子里面开了。
他怕万一房屋倒塌会让他的魔能马车受到伤害,于是停靠在镇子的边缘。
之前想着在布莱德小镇吃个晚饭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
这种情况下也不像会有酒馆旅店会开门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参加驱逐地震鼠行动的一行人在附近下了车,询问了一个在附近扎营的家庭:
“冒险家协会在哪儿?”
一位妈妈回答道:“你们应该是来帮忙的冒险家吧?看到那边那个大帐篷了没有,那里是临时的冒险家协会。”
众人点头道谢,而后去寻找他们该去的大帐篷。
其实这附近的大帐篷有很多顶。
有临时的光明女神骑士团指挥部,有临时的诊所,临时的食物发放处,还有一些赶来出售各种杂货的商人。
星明他们找到悬挂有冒险家协会标识的大帐篷。
还记得冒险家协会是分星级的,星的数量越高,就代表这附近越危险。
这临时的冒险家协会顶着两颗猩红的星星。
代表着这座镇子正遭受两星级的灾难。
两星级已经不是铜级冒险家能够帮得上忙的灾难了,连刚刚晋升的银级冒险家也不能。
在他们一行人进到冒险家协会并说明来意后。
这面容憔悴的临时协会的管理人一边在心里评估着他们的实力,一边看着灯光下的地图。
最终在长达五分钟的思考过后。
管理人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村子道:
“地震鼠有向北方迁移的趋势,你们到丰壤村后河区域待命。
跟你们一同去的还有另一个冒险家小队和三位骑士,你们要辅助他们完成疏散工作。
今晚就让丰壤村的居民们撤离出自己的住所,到外面来扎营。
还有,这些天的夜里你们必须打起精神,一旦有地震鼠来到你们所在的区域,竭尽全力将它们铲除,让它们知道这里不是它们该来的地方。
同时,如果有你们无法抵挡的地震鼠群,一定差人来报信,届时我会派更多的冒险家来支援你们。
最后是酬劳问题,待命一天一个人五个银币,除掉一只地震鼠也是五个银币。
我要讲的应该就这些,现在你们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了。”
众人皆是点头答应,除了伊布。
伊布挠挠头道:“能不能给我们分去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我们的实力很强的。”
临时协会的会长叹气道:“我知道你们的实力还可以,但你们要知道我们不是在玩一场打猎游戏,总有人要去防患于未然,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居民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
这说到底还是一场灾难,伊布闻言道:“好吧,我们去丰壤村。”
临时会长拍拍他的肩膀:“无论你们所守护的地方会不会遭遇地震鼠的侵袭,我都代表丰壤村的居民感谢你。”
伊布微笑道:“别客气,我是好人。”
“哈哈,你是大好人。”临时会长笑道。
他们的信息很快便被登记到地图上,星明二人加伊布小队的名字被写在丰壤村的头顶。
未来他们的一段时间他们将和这村子系在一起。
临时协会会长一挥手道:“你们现在就出发吧,今天也会算一天的工钱。”
一行人点点头,正要出发却忽然想到什么:
“跟我们一起出发的人在哪?我们去哪里跟他们会合?”
临时协会的会长道:“骑士团和那队负责前河区域的冒险家都已经在你们到来前出发了,你们到丰壤村应该就能见到他们。”
这回一行人再无疑惑,扭头出门开始新一轮的赶路。
最近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准备赶路的吃饭时间。
已经习惯高强度赶路的亚历威尔星明二人组,再次换班出发,目标丰壤村。
按照地图来看,他们应该从布莱德小镇的道路拐过去,然而当他们抵达那路口边缘时,却发现那条路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大坑。
若是马车,还能人马分离硬过去。
——指马跳过去,伊布扛着马车走过去。
魔能马车的弊端无法胜任复杂地形的弊端展现出来。
星明只能原路折返,绕路过去。
走了一段来时的路,然后他们又从小小路拐进小小小路。
拐的怀疑人生。
星明一度怀疑这条地图上画的路已经过期了,但最终还是钻来钻去,从一个村子钻了出来。
这村子并不是丰壤村,而是红草村,和布莱德小镇的情况差不多,这里也驻守着很多的人,到处都是火光。
在路过这里的时候,他们隐隐感觉到附近的土地在震颤,好像地震鼠在地底活动。
顺着红草村还完整的道路,他们顺利走上小小路,并在深夜抵达了丰壤村。
.........
第157章 地震鼠之灾(二)
丰壤村是一个被两条河流夹着的村落。
朝着东边的河被村民们称之为前河,西方的河流则被称为后河。
这被两条河流温柔地包裹着的村落今晚也是灯火通明。
锣鼓的叮叮当当,当当叮叮在村子里响个不停,同时还有着几个大汉的大声吆喝:
“大伙别睡了!!!有亲戚朋友的去其他村子镇子住些日子,实在走不开的带着家人去空地上扎营!”
“起床了!”
“大伙醒醒,地震鼠可能要迁移到丰壤村了。”
大转移才刚刚开始,现在还是只有稀稀拉拉的村民往外走。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星明一行人将魔能马车停靠到前河区域后便去寻找那些吆喝的人。
很快,他们便找到负责疏散居民的骑士,说明他们的来意后,骑士给了他们一个大锣,并给了他们疏散居民的任务。
负责后河区域的他们要前往那边吆喝。
于是在这月亮被乌云半遮的夜晚。
根本就没歇着。
最近是连轴转~
完全没经过培训,他们就上岗了。
他们开始穿梭在略显混乱的村落,伊布负责敲锣,大伙负责喊。
由于没学到什么官方的话术,他们喊得乱七八糟:
“快去空地扎营啊!地震鼠可能要来啊!”
“跑啊跑啊!再不跑小命可能要没有啦!”
“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总之因为吆喝,村民们跑的很着急也很忧心忡忡。
这里可是他们的家乡,他们都不想自己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土地受到伤害。
因为跑的忧心忡忡并且还有些害怕。
时而有人会和其他人撞在一起,也有人跌倒。
星明一行人在这时候发觉任务比想象中还要难,秩序的维持远比将他们赶出家门更难。
于是他们改变了话术:
“大伙慢点!今晚地震鼠可能不会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转移!”
“小心跌倒,小心别撞到其他人。”
这里仅仅是有可能成为地震鼠的下一个觅食地。
吆喝的吓人,但不能太吓人,是一门学问。
即使刚刚他们减少了吓人的程度,还是会有问题出现。
拉斐蕾尔发现一位孩童喊着:“我回去要带上的宝贝,我要和同伴们一起与地震鼠战斗!我才不走!”
话罢,那孩童便跳下马车,折身返回,而他的家人则是焦急地喊道:“别管你的玩具了!”
“我的宝贝不是玩具!”孩童倔强道。
因为与家里人反驳时的回首,孩童短暂地失去了前方的视野,再次回头看向前方,迎上一辆从路口出来的推车。
“呜啊!”孩童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踉跄着就要撞上去,这撞上一下少说也要磕个大包。
好在长着狼耳朵的英雄出现,一个起落便拦在失衡的孩童面前,拎起了他的衣领将其提在空中。
见此。
那推着推车的村民也是松了口气:“谢谢你。”
而后村民继续赶路,留下几人对峙。
黑夜里的拉斐蕾尔的竖瞳很可怕,让那孩童忍不住打了个机灵,并大喊道:
“妈耶!!!地震鼠精出现了!!!!”
拉斐蕾尔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才是地震鼠!”
匆匆赶来的星明一时间哭笑不得:“我们是赶来支援的冒险家,不是想要害你们的地震鼠。”
拉斐蕾尔将那孩童放到地上。
这时他的家人也折返回来站到他们的面前,匆匆道:“谢谢你们。”
话罢他们便想带着孩童离开这里。
但孩童并不想离开:“我要把我的宝贝带上!我要和同伴一起战斗!”
他的家人严词拒绝道:“马克你要听话!迪克逊,克蕾丝他们也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安全的地方,你们现在还没办法守护村子。”
实话说回去取个玩具的时间倒是来得及。
关键是后面的话。
这小孩子不想走。
而这孩童还没有星明的腰高.......
他哪能跟魔兽战斗。
勇敢很好,但他还需要长大一些。
于是拉斐蕾尔也安慰道:“听到了吗?你的同伴不会有事的,跟爸爸妈妈走吧。”
名叫马克的孩童十分委屈地说道:“可我要去外公家,而我的伙伴们要和父母留在村子外的空地,他们会很危险的,他们需要我!”
“额.......”拉斐蕾尔不会抛弃同伴。
这样的问题难倒了拉斐蕾尔,但没有难倒星明。
星明摸了摸他的头,并带起一个亲和力十足的微笑:
“这里也不会有事,在你长大前,哥哥我代替你保护好你的同伴。”
马克带着不信任的目光试探道:“你是谁啊?”
星明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我是一位冒险家,一位很强的冒险家。”
马克继续试探道:“真的吗?我能信任你吗?”
星明微笑道:“你可以。”
“快走吧马克!”
聊完这些,马克的父母便又拉着倔强的他离开。
现在的马克连他的父母都扭不过。
在这时,他不甘地回眸道:“我的伙伴就交给你们来守护了。”
星明挥了挥手,应了一声好。
目送马克的父母将马克装进马车继续前进。
一段小插曲过后。
他又和拉斐蕾尔一起,穿梭在这村子里维持着秩序。
有话说,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们从来没当过这种角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竭尽全力。
但这就够了。
因为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换做其他人来,做的可能还没有你做的好。
因为你竭尽全力。
第158章 地震鼠之灾(三)
竭尽全力担任着救灾骑士,一直忙到天蒙蒙亮。
丰壤村的村民都被转移出了村子。
村民们大多数都在村口的空地上扎营,剩下的一部分去往安全的其他村镇。
今晚地震鼠没有来,其实是安宁的一天,却把大伙折腾的够呛。
但这终归是没错的,万一地震鼠真的来了村民们还都在家里,肯定会出现伤亡。
精疲力竭的一行人也重新在村民聚集的地方会合,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纷纷坐在地上休息。
此时牵着一条金色猎犬的骑士小队长正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吆喝着:
“最近几天的夜里大伙都不许回家!”
有人摸着肚子问道:“我们吃什么?!”
骑士喊道:“等到天亮后,你们可以回去找些吃的!即使地震鼠一般不会在白天行动,回家的时候还是尽量快去快回。”
村民们纷纷点头。
这时候村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例如说河边现在能去吗?我现在能去菜园子看看吗?
骑士抬头看看蒙蒙亮的天,开口道:
“再等等,等天亮大伙再行动。”
其余的问题还在一点点解决,但这些有关于生活上的问题和星明他们关系已经不大了。
星明一行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扎营睡觉,如果有不安分的地震鼠迁移过来就把他们干掉。
因为负责的区域在后河区域,所以接着他们将魔能马车也转移到后河区域附近的空地上。
这里同时也作为他们的营地。
他们扎了三顶帐篷,而后开始生火做饭安抚饥肠辘辘的胃。
就这样。
他们迎着初生的骄阳,一人举着一碗青菜肉粥小口小口地啜食着。
一人顶着一对黑眼圈谁也不吱声,倒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嗓子已经哑了。
待到他们六人喝完粥,一地的狼藉也没收拾,不约而同地钻进帐篷或是车厢里开始睡觉。
吭吭吭的呼噜声飘荡出很远。
和那些在空地上休息的村民的呼噜交织在一起。
一只公鸡鸣叫一声。
下一刻便进了汤锅。
........
此时,布莱德小镇,临时冒险家协会里的会长也在睡大觉。
但他才刚刚合上眼,就被一位负责驻守红草镇的骑士叫醒。
对方简单地说明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昨晚红草镇遇到的地震鼠比前天要多上一倍,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如果这些家伙将红草镇能吃的都吃完就要去下一个村子了。”
临时会长叹了口气:“布莱德小镇昨晚所遭遇的鼠灾开始减轻了,我会派一些人手到你们那边。”
骑士点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会长刚要睡觉,紧接着就又被叫醒,但这次来的是喜报:
“昨晚我们那里一只地震鼠都没有见到。”
.........
在这有人忙碌,有人无聊等待的一个白天,很快就又进到傍晚。
和昨晚混乱的主旋律丝毫不搭,这是一个非常安宁的傍晚。
脸颊上盖着一本书的星明幽幽醒来,他因忘了脸上有一本书而不小心将书弄掉。
纸页哗啦啦的声响惊扰到这里的另一位,拉斐蕾尔呼啦一下扬起头。
两人相视一眼。
拉斐蕾尔迷迷糊糊地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星明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没有.......你继续睡吧........”
拉斐蕾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好渴。”
星明随手拿起他们的水壶,晃了晃,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水:
“我去给你打些水.........”
拉斐蕾尔咂咂干巴巴的小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星明想了想道:“你可以继续睡的........”
拉斐蕾尔已经开始日常的舒展身体:“感觉已经睡不着了。”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星明用奇怪的嗓子答了一句,而后便和拉斐蕾尔一同穿起鞋子。
当他们飘乎乎地跳到下面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黄昏时分,西沉太阳的余晖洒在小村庄上,给村庄披上了一层祥和的金色光辉。
房屋、蜿蜒的小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河流,都被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村庄里的一切显得很宁静,忙碌了一晚又在傍晚醒来的村民们在外面享受晚餐。
炊烟袅袅升起,能看到一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也有的是好几家聚在一起,分享着食物。
吃饱饭的孩子们在空地上嬉戏玩耍,天真无邪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虽然昨天晚上很吓人,但他们现在已经觉得在外面扎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星明和拉斐蕾尔并肩向着水井漫步,同时啧啧着这光景: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你也经历过地震鼠灾吗?”
星明微笑道:“我没有经历过地震鼠灾。
我说的似曾相识,是指在大十字路口乱子结束后我醒来的那天。
那天我看着大十字路口,感觉前一刻还处在纷争中,一个眨眼世界就变得安宁了。
现在也是一样,感觉睡一觉醒来就全都结束了。”
那三天都在照顾星明的拉斐蕾尔尝试代入了一下昏迷三天的他,轻笑两声道:
“或许很像吧,但现在我们的麻烦可还没结束。”
星明也笑笑:“是啊,我们仅仅是做了一点准备工作而已,还没到真正忙碌的时候呢。”
一边闲聊他们顺着村民们修的石砖路走到水井旁,在排队打水的时候,星明开口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白忙活一场呢?”
一旁的村民们哈哈笑道:“那最好了。”
拉斐蕾尔也附和道:“当然有可能,他们只是推测地震鼠会来这里,又不是地震鼠真的会来这里,否则也不会派这么点人。”
完全松懈下来的星明慢悠悠地打了桶水,并用手捧起一些放到嘴边喝起来,入口的甘甜让他感觉活了过来:
“如果连打几天牌就能赚钱那再好不过了。”
拉斐蕾尔也畅快地喝了一口水。
而后他们将携带的水壶全部灌满清水,转身回到他们的营地。
在太阳落下后和伊布一行人开启了新的一天。
做饭,打牌,吃饭,打牌。
就这样,从一天的日落又打到一天的蒙蒙亮,打到又开始困倦。
而后又在太阳升起后,顶着六双黑眼圈在清晨喝着肉粥。
不过他们第二天睡得没有那么安宁。
在一个看似祥和的午后,他们被骑士叫醒。
在这天,又有两队冒险家前来,其中一队冒险家和骑士一同来找他们。
骑士小队长让他们商量一下,分一下负责看守的区域。
有增援到来不能说是一个好消息。
星明问了一下:“地震鼠要来了吗?”
骑士道:“红叶村出现的地震鼠昨晚又增多了,那里能吃的都快被地震鼠吃完了,很有可能在最近两天转移到附近的村子,也就是这里。”
........
骑士小队长给了他们一个预警后,便离开了。
留下他们两个冒险家小队。
这新来的小队名叫荆棘之盾,同样由六个人构成。
他们跟伊布四人认识。
在见面后他们便打起招呼,那荆棘之盾小队的队长是一位身材极好的黑卷发美人。
名叫梅里瓦蒂。
这里指的身材好并不是普遍意义上夸赞女孩的身材好。
而是她的肌肉相当漂亮,胳膊很有型,大腿也很有型。
拎着一把阔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同时这位女豪杰也有着普遍意义的女孩的魅力,前凸后翘。
布莱克在聊天的时候总是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在荆棘之盾的队伍里还有一位身材相当好的男人,和伊布一样是一位壮汉。
下巴留着一些短褐色胡子,名叫维拉里尔,说起话来,笑起来,显得很憨厚老实。
这两人一人是这小队的队长,一人是副队长。
荆棘和盾的名字,想必也是映照着最核心的两位成员。
剩下的四位成员都和星明布莱克、亚历威尔他们差不多的身材。
他们有的报了名字,有的根本没聊,只是和他们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
并问了伊布他们有关于星明和拉斐蕾尔的事情。
“这是你们小队的新成员吗?”
“不,我们是暂时一起旅行的伙伴。”伊拉如是说道。
随后他们便聊起正事。
——有关于区域的划分。
聊正事的时间反而不如寒暄,伊布大手一挥,那边你们来守,这边我们来。
简简单单的一半一半,荆棘之盾小队简单地答应。
聊完后,梅里瓦蒂便带着她的小队前往他们的区域扎营。
而星明一行人则是继续睡觉睡到傍晚。
这依然是一个和昨天差不多的,安宁的傍晚,安宁到让他们觉得今晚也是只有刺激的牌局。
然而在他们吃完饭,争抢着要加入牌局的时候。
沉重的马蹄声和吆喝声打断了他们玩闹的心思。
来者是骑士的小队长。
他来发布紧急通知:
“我的寻金犬在村庄附近探查到了地震鼠的存在,大伙时刻准备痛击这群该死的老鼠。”
寻金犬是一种能够释放能量波探查地底的魔兽,能够用来寻找地下水源,矿脉,宝石。
是一种昂贵的特殊魔兽。
因此寻金犬能够察觉到地震鼠的到来。
众人纷纷点头应好,拎起了武器,星明久违地穿上了护胸,怕耗子跳起来打他胸口,其他人也是纷纷戴起了护甲。
他们一行人同样分配了看守的区域。
大伙纷纷拿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一个人负责看一小片房子。
如果哪里出现状况就及时通知其他人。
就这样,任务分配完后入夜了。
没有牌局的夜晚,星明静静坐在瓦片上看着星星和月亮发呆。
不远处的其他人也是同样,这样的夜晚比和同伴在一起的要难熬许多。
时间过的格外的慢。
并且,没有篝火,夜里很冷。
星明裹了裹披在身上的斗篷,对着空气呼出一口淡淡的白气,想着是不是要下雪了。
再想想,雪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会下下来。
就这样在各种奇怪的想法里度过着今晚的时间,没有休息好的星明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起开始打瞌睡。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忽然:
“它们已经来了!!!!”
牵着一头金色猎犬的骑士小队长在远方吆喝起来。
星明猛地扬起头,起身在周遭看看,映入眼帘的依然是祥和的乡村。
“它们在哪儿?!”他下意识喊道。
骑士小队长喊道:“我的寻金犬已经探查到地底有生物在活动!”
似乎,它们现在只是到了附近,并没有展现它们的破坏力。
梅里瓦蒂和维拉里尔在他们负责的区域大喊起来:
“大伙,做好准备!争取一人杀上十只地震鼠!”
“太难为我们了吧,哈哈。”
大伙纷纷应着。
星明这边也同样,伊布大喊道:“我们这边一人要杀上二十个!”
布莱克吆喝道:“哦!!!!”
拉斐蕾尔喊道:“星明,小心点!!”
星明回应道:“我知道了队长!!!!你也一样!”
在一通激情地吆喝后,村庄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星繁月明的一个晚上,月亮几乎是金黄色的。
他觉得自己仿佛即将与猹碰面的瓜田里的少年。
和少年不同的是,他知道他要面对的东西今晚一定会来。
和猹不同的是,地震鼠到来不仅仅是吃两个瓜而已。
“轰隆隆。”
那声响先是很微弱,以至于都没有惊到星明,只觉得是自己屁股下的某块砖瓦松动了而已。
紧接着。
“轰隆隆!轰!!!!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震惊了星明,他回首向着身后的前河区域望去。
那边,一座精致的小房子正在倒塌,烟尘四起,明明那儿刚刚还好好的。
紧接着,让星明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他看到远方的大地出现一道道隆起,那隆起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向着这边靠近。
星明明知那是地震鼠,随星光闪烁,唤出一柄星剑攥在手中。
他大喊着询问道:
“我们要不要去拦住它们!”
亚历威尔在附近回应道:“我们该怎么拦住它们?!”
这一句话把星明问住了。
他明知它们会来,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住从地底到来的不速之客。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心头升起一些面对自然的无力。
坏了。
他好像守护不住他们的家园。
他眼睁睁看着一座座房屋开始东倒西歪,看着精心铺好的道路被翻烂。
然而他们并不能阻止它们。
冒险家能做的只有保护好村民的安全,让他们快点离开村子。
冒险家们能做的只有在它们吃完这里的食物前,尽可能杀伤它们,让它们没法儿去到下个村落。
星明开启银色的星瞳,盯着几道朝着这边来的,在地下移动的巨大影子。
同时对拉斐蕾尔喊道:
“队长!你那边有一只地震鼠要出来了!”
第159章 地震鼠之灾(四)
“呼哧~”
村子里的大家很喜欢在房屋后面开一片小菜园子,也可能是在房屋前面。
拉斐蕾尔所看守的房子当然也有菜园子。
此时正有一道土浪逼近着屋后的大菜园子。
那土浪里面生物的浮现过程很像是一条鲨鱼从海底缓缓破开海面。
土柔软得像是水一样被缓缓推开,并且土浪变得越来越大,直到银色的如同钻头的利爪旋转着在土里浮现。
而后一只脊背漆黑约有小牛犊那样大的生物从土里钻了出来,两脚站立在菜园子里。
这就是地震鼠。
一种喜欢在夜间出来觅食的生物。
这大黑耗子在钻出松软的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银色的爪子插起一个地瓜。
现在地瓜正是要收获的时候,但还稍稍有点青涩。
可大黑耗子不在乎,它很饿,在风嚎森林里连青涩的地瓜都没得。
大黑耗子将地瓜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并且在将第一个地瓜塞进嘴里的时候,它已经将爪子伸向第二个地瓜。
然而这些食物并不属于它们。
在它对地瓜出手的时候,月光里的尾巴已经从屋顶跃下,两柄短刀在月光里熠熠生辉。
所带起的风的呼啸很快贴近那只地震鼠。
地震鼠是鼠,鼠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
地震鼠虽然是鼠,但它的胆子并不小,它们早就知道丰富的食物附近有很多的人类,但它们并不怕。
“呵啊!!!”
拉斐蕾尔怒喝一声,自上而下用短刀扎向地震鼠的脖颈。
而月下正在吃地瓜的地震鼠则是忽然回身一挥爪子,带起呼呼的风声。
他们的武器在月下都是闪烁着银色的光,当那两道银光相撞的时候,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啪!!!”
拉斐蕾尔此时正维持着一个相当不可以思议的动作。
她以和地震鼠爪子接触的短刀刀锋做支点,倒立在空中。
任凭她将全身的力量压在地震鼠上,地震鼠都是没有倒退半步。
僵持片刻。
拉斐蕾尔一屈手臂,向前做了一个轻盈而优美的空翻,那双血色的眼眸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当她落地后,几乎没有做停留。
她将松软的泥土踏的四溅,身影极速移动,拉出一道血色的直线,出现在地震鼠的身后,并将一柄短刀送进那漆黑的皮毛里。
同时,她用另一手一起压着刀柄,她想剔它脊椎上的骨头,割它的血管与神经。
她的武器和力量并没有完成这一次致命的攻击。
受伤的地震鼠再次扭身挥舞银色的长爪,带起凌厉的呼啸。
而早有准备的拉斐蕾尔再次起跳,躲开那利爪的同时,在空中弯起两条浑圆紧致且充满力量的双腿。
待到下落到一定距离后,猛地舒展,一脚踹在那镶嵌在地震鼠后颈的短刀。
让那柄短刀再多入肉三分。
痛苦让这只地震鼠“叽叽”嚎叫着。
在拉斐蕾尔踏着它的身体落到不远处的屋顶。
地震鼠的嗅觉是敏锐的。
它能锁定拉斐蕾尔大概的位置。
而后地震鼠便疯狂挥舞着爪子向着拉斐蕾尔所在的屋子撞去。
如........
如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一样。
这地震鼠挥舞着爪子,左一下,右一下,将这房屋主人细细钉好的篱笆拆烂,而后丝毫不停地撞进这房屋的大门。
这地震鼠的大小就像牛犊一样,并且还拥有着异常坚硬的钢铁利爪。
当它闯进去后,就开始乱撞乱砍。
房屋的墙壁被刨烂,衣柜被打碎,连承重梁都被那吃痛抓狂想要将脊背上的短刀取下的地震鼠摧毁。
“轰隆隆!!!”
伴着一声巨响。
拉斐蕾尔重新跃到菜园子里,刚刚所站的房屋已然倒塌,那只地震鼠的下场大概率和这屋子的下场一样。
拉斐蕾尔取得了一场胜利。
用一栋房屋来换取一场胜利。
然而这只是这场地震鼠灾里千百场战斗的其中一场。
拉斐蕾尔做到后一个纵跃重新来到房屋的废墟上,缓了口气。
寻找下一个猎物的同时也看向星明的方向。
刚刚星明在提醒过她后并没有使用星剑来支援,倒不是星明放心拉斐蕾尔一个人单打独斗。
只是他也面临着一个对手,他需要单打独斗所以无暇帮忙。
同样是在菜园子里。
星明抄着他那柄从洛夫托尔带来的小铁剑,正在对一只被十字星镶嵌在原地的地震鼠的脊背猛刺。
然而他的刺击仅仅是在地震鼠的脊背上爆发出点点的火星。
他大骂着:“这老地震鼠是铁打的吗?”
星明所面对的地震鼠和拉斐蕾尔所对付的地震鼠不在一个级别。
人的战斗能力分三六九等。
地震鼠也是同样。
作为黑暗里的挖掘者,这种魔兽不仅仅有尖锐的利爪,同时还有异常锋利坚硬的板牙。
坚硬到什么程度呢?
能够磕下金属矿石。
地震鼠时而会吃一些金属矿石,并且能消化这些金属矿石,加固利爪,牙齿,同时还能在皮毛外长出一些金属外骨骼,就像铠甲一样。
越老越硬。
拉斐蕾尔所面对的是一只年轻的地震鼠。
而星明所面对的则是地震鼠中的老东西。
星明的小铁剑劈砍在地震鼠银色的铠甲上,仅仅只能带起火星。
见这一幕。
拉斐蕾尔没有多想,攥着仅剩一把的短刀,从废墟跃起,落到不知是谁家的屋檐,而后又是几个起落,落到星明所在的菜园子里。
她也没多说。
一刀就扎向地震鼠的脖子,可能它没有脖子,总之是感觉气管所在的部位。
然而这一刀同样是迸溅出火星。
并且震的拉斐蕾尔向后退了一步。
这老地震鼠连喉咙都跟铁打的一样。
拉斐蕾尔震惊了,她的武器做不到。
星明见此便道:“队长,你退开!我把它炸了!”
话罢,明白他意思的拉斐蕾尔匆匆向后退开。
而星明则是攥出一团夺目的星光,随着那星光被他捏碎。
十字星陡然在地震鼠的体内收缩成光点,而后爆开!
“咚!!!”
一声闷响。
所带来的冲击力让两人的发丝都向后吹起,连一旁的房屋的瓦片都鼓乱了。
第160章 地震鼠之灾(五)
爆炸过后。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是盯着那只邦邦硬的老地震鼠。
老地震鼠在原地连续倒腾着两只脚,前后前后地踩着,而后它像喝醉了酒一样,忽地晃晃悠悠地靠在茅厕上,没有倒,感觉像是被炸蒙了。
它晃着脑袋,用爪子迷迷糊糊地扶着头,在原地乱挥两下。
紧接着缓缓地下滑,而后呼咚一声靠着茅厕半倒在地上。
见此,星明眉头一挑:“好像死了。”
拉斐蕾尔赞叹道:“干的漂亮,我们又拿下一只猎物。”
这地震鼠虽然物理防御力很强,但是好像并不能扛的住这种来自体内的冲击。
不过很快,星明发现这只地震鼠的心脏还在跳动,并没有死,只是暂时被炸晕,或者是受了重伤。
四下扫视一下他发现一旁的农具间里有着一柄大锤。
他跑过去抄起那柄大锤来到地震鼠的面前。
既然不能用锐利破你的防御,那我就用冲击力来了结你。
这样想着,星明高高扬起那柄大锤。
正要砸下的时刻,那地震鼠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星明便一锤砸了下去。
“当!!!!”
“哗啦!!!”
锤子砸在地震鼠忽然举起的双爪上,所带来的冲击力直接让地震鼠所靠着的茅厕的门坏掉!
地震鼠则是仰进茅厕里,差一点脑袋就要掉到粪坑中。
星明因这一锤的冲击力连连向后退了两步,相撞的力量通过握柄传递到他的手心让他有点麻木。
战斗时带来的些许不适很是正常,星明紧接着便又想举起锤子。
然而这时,那地震老鼠迅速爬了起来,仿佛那一锤子把它砸醒了。
它疯狂地挥舞爪子杀向星明!
“小心!!!!”拉斐蕾尔提醒的同时也向着这边跑来。
有话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星明则又是一锤子砸下,快要将自己抡起来。
伴着铁锤和地震鼠的爪子再次相撞。
当!
地震鼠并没有被砸倒!
并且它用出蛮横的力量将砸在身上的锤子拨开,带动握着锤子的星明向侧方一个踉跄,没稳住,摔倒在地。
嗅着泥土的味道,扑在地上的星明发现自己错估了地震鼠受到的伤害。
它好像还是很能打!
这时地震鼠已经跨越那两步的距离挥动着爪子杀向星明。
而赶来支援的拉斐蕾尔则是跳到地震鼠的身体上,举着那仅剩一把的短刀直插地震鼠的面门。
可这一击并没有让地震鼠停下对星明的攻势。
因为地震鼠虽然能感知到身上有人,但它并不能看到自己正面对着一把直刺而来的短刀。
它们主要依靠触觉和嗅觉来感知周围环境。
因为它们常年生活在黑暗的地下,眼睛几乎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并且它们很不习惯阳光照射,一旦长时间接触阳光,神经就会混乱。
这本是这种生物的缺点。
但现在,就这样的状况,反而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它的厉害之处。
换作其他有眼睛的魔兽肯定会下意识去保护自己的脸。
但地震鼠不会,它依然是想撕碎刚刚砸它的家伙,任由拉斐蕾尔的短刀插进它的面部。
情急之下,拉斐蕾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攻击的是哪里,总之她继续连出几刀,插出“噗噗”的声响。
然而她没有达到将其停止的目的,地震鼠叽叽狂叫着挥动爪子!
拉斐蕾尔心脏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在这看似千钧一发的状况里。
“叮~~~”
星光流淌在星明的身体之上,并且在他的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十字星。
地震鼠的利爪插在星明的腰上,只是发出一声怪异的“叮”响。
所带来的冲击力仅仅是在他的身体上荡漾开金色的波纹。
硬吃了一次攻击后。
金发青年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撒腿就跑,同时扭过沾满泥土的脸蛋嘲讽了一句:
“诶嘿~不疼~”
见这一幕,拉斐蕾尔的心脏又回到该去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
星明敢拿锤子跟地震鼠贴脸肉搏不是没有凭借的。
他现在拥有能够抵挡攻击的能力。
打完一击后。
因为吃痛,老地震鼠开始扭动起身体想要甩下在它身体上的拉斐蕾尔。
而拉斐蕾尔也顺着那力道跳了下来,落到星明面前。
接着她顺手抄起那柄大锤,两步上前,眸子里的血色如若火焰在沸腾。
她拖着大锤先是空抡了一圈,身体也随着旋转一圈。
积蓄过一圈的力量后,拉斐蕾尔踩着轻盈的步伐旋转着靠近,并在新的一圈,精准地抡上老地震鼠的脑袋。
身体的核心力量优秀,控制能力优秀,就是可以什么武器都用的顺手。
“呵啊!!!!”
“轰!!!!”
拉斐蕾尔的一锤可要来得比星明的有劲多了!
直接将老地震鼠砸飞了出去!
撞倒了一片篱笆!
同时,咔嚓一声。
篱笆碎了,拉斐蕾尔手里的大锤的木质把柄也因冲击力而裂开。
停止逃跑的星明因这一击的威力而缩了一下脑袋,揉了揉脖子。
这一下肉眼可见的那地震鼠的脖子出现了诡异的弧度,没有脖子,也砸出了脖子。
为了防止诈尸。
拉斐蕾尔扔掉半截锤把,提着锤头上前。
“呵!”
“咚!!!”
“哈!”
“咚!!!”
一连两三锤后,地震鼠死的不能再死。
到此,他们成功干掉两只地震鼠。
星明擦了擦从额头流淌到下巴的汗水,笑道:
“队长你的锤子用的不比短刀差。”
拉斐蕾尔提着锤头站到星明面前。
刚刚的战斗同样消耗了拉斐蕾尔很多的体力。
她也喘着粗气,擦了擦锁骨上的汗水,同时用另一只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叮~”
捏不起来~
拉斐蕾尔又被气的哭笑不得:
“星明战士,虽说你现在拥有防御巫术,但也尽量不要和魔兽肉搏,很危险的。”
星明回捏了一下她那可可色的可爱脸蛋,说道:
“放心,我明白,队长你也不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被捏着脸的拉斐蕾尔拍了一下他的头。
“叮~”
“我知道。”
话罢,他们看向别处。
“轰隆隆!”
又有一座房屋倒塌,同时不远处传来伊布的大喝。
星明提议道:“地震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拉斐蕾尔点头“嗯”了一声,而后他们开始寻找起新的猎物。
“话说这五银币挣的可真不容易。”星明吐槽道。
“是啊,不过我还挺喜欢打猎的,我和狼灵都需要新的养分。”还没有疲惫的拉斐蕾尔如是说道。
第161章 地震鼠之灾(六)
星明和拉斐蕾尔从他们所在的菜园子里离开。
他的银色十字星双眸里有很多敌人。
挑选最近的一个敌人来到最近的战场。
这里,打得相当火热,有金属碰撞的乒乒乓乓响,同时还有锅碗瓢盆瓦罐被打得噼噼啪啪的碎裂声。
来到近处后,他们发现正在这处战场战斗的是伊布大哥。
这壮汉此时已经脱掉上衣,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
他那宽厚的背影正在没有门框的门后摇晃,肌肉的曲线随着他的活动像是一张可怖的鬼面。
伊布抡动粗大铁棍,打出一声声闷雷般的响声。
溅射出的火花能短暂地点亮房屋里的情形。
他正在与一只浑身披着银色铠甲的地震鼠搏斗。
这也是一个老地震鼠,身上有坚硬的铠甲。
此时战斗正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对付这种靠铠甲和力量的魔兽,同靠力量制胜的伊布占尽优势,因为他的力量更大,并且他有着趁手的兵器。
一寸长一寸强。
每当地震鼠想要挥舞爪子反击的时候,它便会被伊布一铁棍怼开。
当地震鼠的势头一去,伊布便会抡动铁棒猛敲它被铠甲附着的身体。
“砰!砰!砰!”
一下跟着一下的重锤,丝毫不比拉斐蕾尔通过扭转身体蓄势出的一锤子弱。
这样的战斗,星明和拉斐蕾尔不知道该如何插手。
在房屋里战斗地形太过狭窄,若是硬上去帮忙,不是会碍手碍脚,就会被友军打到。
看起来,伊布能够独自打赢这场战斗。
星明和拉斐蕾尔相视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可紧接着他们的身后便传来木头撕裂的声响。
呼啦啦~
星明他们扭头看看,发现是伊布的一次攻击不小心落到房屋的横梁上。
碎裂的房屋结构和灰尘一同撒在这大汉的身体上。
同时那只大银耗子自知不敌,扭头向着屋后跑去。
“别跑!”伊布一边想要甩开那些该死的木头,一边怒喝。
这回他们能帮上忙了。
“我们去堵住它。”
话罢,星明便又唤出一柄闪耀的十字星捏在手里,和拉斐蕾尔一前一后快跑着从屋前绕到屋后的菜园子里。
拉斐蕾尔拎着锤子站在后门,时刻准备给大地震鼠来上当头一锤。
然而屋子里接着传来伊布大哥的怒喝:
“喝啊!!!!嘶~”
拉斐蕾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是伊布大哥和地震鼠在屋子里重新交上手了。
但星明的眼睛能看到地震鼠的身影正在潜进地底,并且身影很快变淡了。
他的眼睛在空气中能看出去很远,但是隔着泥土石头,看不了多远,星明很快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伊布并没有杀掉那只地震鼠。
那壮硕的身躯很快便从屋子后走出来。
他龇牙咧嘴地,一手捏着拳头,一手则是提着那根巨大的铁棍。
“真可惜,竟让它跑了。”
点点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指缝落到菜园子上的卵石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银光。
拉斐蕾尔上前问道:“它从哪里跑了?”
伊布回身一指屋子道:“它是从屋子里钻出来的,现在从它刚刚打好的洞又钻了回去。”
星明的眸子放在那不断滴落血液的手,皱着眉头道:
“伊布大哥,你受伤了。”
伊布张开自己的手。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此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沟。
伊布努力在月光里带起一个微笑道:
“刚刚我想拉住它不让它钻进地底,可惜没拉住,还被它的铠甲割伤了。”
星明闻言道:“伊布大哥,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对于这提议,伊布仅仅是走到一旁的篱笆边,将自己的亚麻布上衣拿下并扯出一条,绑在自己的掌心。
他一边做着这种简单的包扎,一边道:
“小伤而已,现在去包扎伤口实在太浪费时间,我现在还一只地震鼠都没有干掉。”
对于冒险家来讲受伤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
除了冒险家,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职业,受伤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受伤了还要继续战斗,对他们来说很正常。
伊布在手背打了个结,而后重新抄起他的铁棍。
此时村里到处都回荡着轰隆隆钻地的轰鸣,站在这里也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同时还不断有建筑在倒塌。
不该继续耽搁时间了。
伊布道:“我去找其他地震鼠了。”
星明扫视四周后,指向一个方向道:“那栋房子后面有一只。”
伊布点了点头道:“我去了,你们去找其他的地震鼠,分开行动效率会更高一点。”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没再说什么。
伊布奔向新的战场。
而在星明的指引下,他们也很快抵达了属于他们的下一处战场。
那里同样是一户人家。
地震鼠正一边在房屋后的菜地里啃着南瓜,一边扫量着几只在鸡圈里啼鸣个不停的鸡。
似乎它想在吃完这个南瓜后,吃点鸡肉补充一下蛋白质。
星明和拉斐蕾尔想打断它的计划。
这只地震鼠同样是由铠甲覆盖的壮年地震鼠。
星明见到猎物后根本没有多废话,松开手中的星剑,而后一推手掌。
唰地一下!
那并不多灵活的地震鼠便星剑透过,和南瓜一起定格在原地。
提着锤头的拉斐蕾尔紧接着便赶到。
她先是将剩下的那柄短刀插在地震鼠的头顶,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有星明的辅助,她的攻击显得很慢条斯理。
拉斐蕾尔举起锤头预瞄了一下。
倒退两步。
而后她开始了一段助跑,紧接着高高跃起一锤敲在那柄短刀的刀把上!
“咚!!!”
短刀深深地嵌进地震鼠的脑袋中,除非它是一只不需要大脑也能活动的生物,否则它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
一只地震鼠在两人的配合下,被一套组合技直接拿下。
星明见此忍不住道:“所以我们刚刚为什么要分开行动。”
“因为我们轻敌吧,结果是浪费了精力体力,果然还这样比较轻松。”拉斐蕾尔揉了揉肩膀道。
星明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很多的星能。
用了四颗星星才杀了两只地震鼠。
现在只剩下四颗了。
第162章 地震鼠之灾(七)
“哼,哼!”
拉斐蕾尔龇牙咧嘴地拔着插在地震鼠头顶的短刀。
然而由于刚刚砸的太过用力,并且角度并不是那么当当正正,导致这把短刀有点变形,根本拔不出来。
感觉这把刀拔出来也没法儿用了。
她最终选择放弃,并叹了口气:“罢了,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要换一把好一点的武器。”
拉斐蕾尔已经受够武器不行所带来的阻挠了。
星明走上前打量一番道:“的确,我们现在有一些积蓄,可以给你换一把好一点的武器。”
“这次一定要买一把能用很长时间的家伙。”拉斐蕾尔道。
星明看着地震鼠的利爪道:“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拿地震鼠身上的素材去找铁匠给你打造一把。”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转身提着断掉的锤子在周围转了起来:
“这事要等到之后再说,让我看看今晚还有什么能用的家伙。”
没一会儿。
她找到这户人家的工具间,并从中找到一把草叉。
捡什么用什么:
“就你了。”
话罢她一手提锤头,一手提草叉向着外面走去,这副模样虽然有些怪,但看着还是挺有女魔头的味道:
“下一个地震鼠在哪。”
“嗖!!!!”
伴随着呼啸的爆鸣,一根箭矢在空中划过。
下一刻便有一处响起金属碰撞的轰击声响。
亚历威尔的呼喊紧随其后:
“我命中它了!把它杀掉!”
随后不远处便传来伊拉的娇喝。
伙伴们还在这片战场活跃着,星明则带着拉斐蕾尔前往一栋屋子后。
再次召唤出一柄星剑。
他提着剑一脚踹开栅栏门,而后马不停蹄的赶到地窖旁,掀开了地窖的门,紧接着便把星剑投掷进去!
剑不仅照亮了黑暗的地窖,还命中了那只在地窖里疯狂偷吃的地震鼠。
“队长,交给你了。”
“嗯!”
拉斐蕾尔应了一声,紧接着便提着草叉和锤子跳了下去。
这只地震鼠还是偏年轻了一点,并不是很硬。
拉斐蕾尔一声喝!一草叉便扎进它的喉咙!
“噗嗤!”
这一击非常致命。
打不会动的靶子很简单。
拉斐蕾尔解决完敌人后,在爬上来的时候还顺带着把那只地震鼠拖了上来:
“很顺利,我们去找下一个。”
在离开这里前,拉斐蕾尔还顺便又摸了一把新的大锤,扔掉了锤头。
星明现在还剩下三颗星星的星能。
他们紧接着跑出村庄的范围,去到一块已经被收完的麦田里,那里有着两三个洞穴,并且还有正在挪动的隆起。
拉斐蕾尔询问道:“你有办法把藏在地底的他们扎出来吗?”
捏出一柄新的星剑的星明道:“我不能。”
于是他们死死盯着那几道正在挪动的土浪。
忽然有一道越来越大,并且其中的地震鼠呼哧一下从地底探出了一只鼻子,抽了抽。
在没有嗅到食物的芬芳后,它便要离开。
然而非常擅长打地鼠的星明直接就是一柄星剑飞了过去,将其插在原地。
拉斐蕾尔提着大锤赶过去,先是将这只地震鼠拖出洞穴,紧接着就是对着它的脑袋邦邦两锤!
拉斐蕾尔砸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缓冲。
提着锤子来回奔波,并且还要猛砸,对她来说会有一个相当大的体力消耗。
拉斐蕾尔刚刚感觉到有点疲惫,但当她呼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后又有了一些精神。
她的双眸一凝,血色里多出一些缭绕得如同火焰的光影。
再次将大锤抡的呼呼生风,一锤又是重砸在地震鼠的脑袋上!将其砸的断了气!
又是一只地震鼠被清理。
根本没有时间歇。
星明又一次召唤出一柄十字星剑,并激射出去。
那柄星剑在月下划出一道漂亮的流光,直指一只在村庄道路里冒出头的地震鼠。
拉斐蕾尔见此咬咬牙,拖着尾巴狂奔过去,一锤将其抡出洞穴,随后便把它往死里砸。
那看似娇柔的身躯所爆发出的力量将大地震的当当响!
跑过去支援的星明将眉头最后一颗十字星的力量也召唤出来。
观察了一下发现拉斐蕾尔已经将其砸的七荤八素,即使星剑已然破碎,脱离了控制,还依然只是抽搐,没有逃跑的意思。
星明没有补上第二个星剑。
“呵!!!!”
拉斐蕾尔提着锤子跃起,连带着自身的重量一同压在地震鼠的身上,将其击杀。
星明开口道:
“我只剩最后一道星剑了。”
拉斐蕾尔闻言迈着不再矫健的步伐,用手擦了擦流到眼角的汗水道:
“如果遇到不强的地震鼠,你就不要出手。”
星明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而后和她继续在村庄里奔波,没一会儿他们便寻找到一只在河边田地里出现的地震鼠。
星明望着它身体上银色的铠甲,开口道:
“我上了。”
“嗯。”拉斐蕾尔应道。
可惜并没有给星明节省一次星能的机会。
星明的星剑最后一次划破夜空命中在地震鼠的身体,将其插在大地上。
拉斐蕾尔怒吼一声,不喝出这一声,她难以再全力调动自己的力量。
她的身影从河岸上跃下,将那地震鼠砸到卵石里,而后继续发泄自己的武力。
将河面都锤的荡起波纹,鱼儿都怕的在水面翻腾。
待到星明从一旁的小土坡上滑下来的时候。
只剩下拉斐蕾尔粗重的喘息声。
星明也喘着气,开口问道:“我已经没有星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在河边回过神,转而看向星明,那双眸子里的血色已然消退,变成澄澈的琥珀色。
她道:“今晚的狩猎就到这儿,我们去安全的地方休息。”
今晚的狩猎并非他们去丛林里找魔兽的麻烦。
而是魔兽在找他们的麻烦。
星明向上望,望着这还在被地震鼠摧残的村庄,问道:
“这一晚,村子会不会被地震鼠拆完啊?”
拉斐蕾尔努力带起一丝微笑,重新将腰板直起并老气横秋地说道:
“不管怎样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已经尽力了,即使村庄被拆完也是森林的选择。再者说,还有其他人在战斗呢。”
今晚的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了。
总共杀掉七只地震鼠。
抛开地震鼠本身的价值不谈,只说赏金,有着三十五银币的收入。
是相当不错的战绩。
剩余的地震鼠能被杀掉多少,就要看其他人的发挥。
第163章 地震鼠之灾(八)
他们拖着那只地震鼠,从河岸边的小路回到村庄。
而后去到卡车旁喝了点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休息。
在这期间,远方还在叮叮当当响着,伊布小队的身影时而在村庄里起伏和地震鼠激战正酣。
没有星能的星明只能遥遥看着,想帮忙帮不上,可能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也只能这样休息。
战斗就这样持续进行着,又过了一段时间.........
........
亚历威尔的弓鸣声消失了。
也没了伊布的喊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地震鼠的叽叽惨叫。
战斗好像结束,村庄竟只剩下地震鼠细细碎碎的翻找食物的声音。
又是不多时........
伊布小队疲惫的身影也在月下出现。
他们和星明拉斐蕾尔一样,没有继续战斗的力量,不得不回来。
“唉~”
让他们六个人守护住四分之一的村庄,虽是能做到杀伤很多地震鼠,但........
单论现在局面,其实他们输给了地震鼠。
还活着的地震鼠还在肆无忌惮地啃着农作物,或是翻找着屋子里的食物。
已经没有谁能阻挡它们,只能任由它们开自助餐。
地震鼠灾大概就是这样。
一次性肯定是清理不完,只能尽可能多杀一点地震鼠。
这样当它们吃完这里的粮食去到其他村庄就会少一点伤害,直到平息这波地震鼠潮。
如果他们不杀的话,明年它们还会来,如果清理的话,至少可以在它们繁殖起来前安分几年。
归来的伊布小队。
伊布的掌心已经被鲜血染透,布莱克的剑锋已经卷刃,亚历威尔透支了斗气脸色惨白,伊拉的胳膊则是多出三道血色的爪痕。
用弹尽粮绝来形容他们很贴切。
布莱克骂道:“这第一波地震鼠潮怎么特么的来的这么凶,仅凭我们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接的住啊!越打越多!”
捂着胳膊的伊拉也不满道:“驻守隔壁红叶村的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五倍。”
气血严重损耗的亚历威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扶着额头道:
“或许是他们也没能想到会有这么多地震鼠转移过来。”
布莱克闻言叹了口气:“伊布大哥,这回随了你的心愿了,我们现在有杀不完的地震鼠。”
伊布尴尬地笑笑:“可惜我好像也接不住那么多的地震鼠,它们比我想象的更难缠。”
一边聊着,他们一边走回营地,看着同样是如水洗一样的两位。
伊拉道:“辛苦了。”
星明微笑道:“你们也一样。”
而后他们盘坐在营地中央,询问起对方的情况。
布莱克拍了拍星明的肩膀道:“你们的战绩如何?”
星明侧目道:“我们两人杀了七只地震鼠,你们呢?”
布莱克思索道:“我们应该是杀掉了十六只地震鼠,打伤的,逃跑的,有七八只。
大半的功劳都在伊布大哥和亚历威尔身上,亚历威尔用尽所有的体力射出十箭,十箭都命中目标,我和伊拉杀掉了被亚历威尔重伤的所有的地震鼠。
伊布大哥则是独自干掉了六只地震鼠。”
“厉害。”
星明夸张一句,接着也聊了聊自己这边的情况:
“拉斐蕾尔队长独自解决了一只地震鼠,其余六只都是我们一起杀的,我负责用法术控制,拉斐蕾尔队长负责去锤,一直打到我的能量用光。”
拉斐蕾尔叹息道:“如果我有趁手的兵器,我们不会只杀七只地震鼠。”
伊拉微笑道:“你已经很强了,拉斐蕾尔。”
鼓励也解决不了拉斐蕾尔目前的困境,她依然是满脸的愁容:
“我在想明天该怎么办?如果我记得没错,星明的能量回复需要很长时间,而没有趁手兵器的我单打独斗杀起地震鼠就更费力了。”
在这时,伊布小队的众人不禁好奇让拉斐蕾尔成为困扰的兵器有多破。
伊拉问道:“拉斐蕾尔妹妹,能给我看看你的兵器吗?”
拉斐蕾尔一摊手道:“我的短刀现在正嵌在一只地震鼠的脑袋里,那些地震鼠我都是用临时武器杀掉的。”
说罢,她不忘指了指自己的临时武器。
——那柄用来钉篱笆的大锤。
众人见此都是眨巴眨巴眼睛。
暗道用这种钝器战斗起来能不累吗?
拉斐蕾尔又不像是靠力量取胜的猎手,用那单薄的身躯抡着大锤到处跑跳,没一会儿估计就没劲了。
“所以说........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了,是吗?”伊拉问道。
拉斐蕾尔咂咂嘴道:“抛开这柄锤子不谈我的确是没有武器可用了。”
这时,布莱克提议道:“你要不要选一把强盗的武器当临时武器。”
“强盗的武器?”拉斐蕾尔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布莱克对她招招手,两人一同爬到卡车的货台上,布莱克给她打开一个油布包裹。
里面有剑有盾有匕首有长刀。
各式各样明晃晃的武器。
这些武器是在他们于空地上停车被敲诈时,缴获的武器。
当时由伊布小队帮忙绑人,因此拉斐蕾尔对这些战利品没什么印象。
现在看这些武器,拉斐蕾尔真是眼前一亮,蹲下身挑选起来。
布莱克在一旁道:“虽然他们的也不算太好,但至少比赤手空拳要强。”
这些武器并没有用金属史莱姆和珍稀魔兽素材打造的武器,全是一些普通的铁家伙。
拉斐蕾尔选了一柄剑锋很厚实的长剑:
“一会儿试试用它能不能刺破地震鼠的防御。”
布莱克问道:“你还有力气再和那些铁老鼠战斗吗?”
获得新武器的兴奋劲一下子被浇灭。
“可能我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再等等我再找一只地震鼠单挑。”拉斐蕾尔道。
“别勉强。”布莱克道。
他们提着新武器回到营地休息,这一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拉斐蕾尔重新坐到星明身旁,她发现星明此时正低头用一根木根在地上没有意识地绕着圈。
那圈一圈一圈绕在一起,代表着他的思绪也像是套在一起的线一样混乱。
在他们去寻找武器的时候,星明一直在思考。
思考着拉斐蕾尔所说的那句话:明天该怎么办?
是啊,明天的他并不能恢复所有的星能,甚至可能会因为休息的不好而导致一颗十字星纹路都没法充满能量。
难道身为施法者就只能干瞪眼几天,或者说,一天只杀一只地震鼠吗?
星明并不想这样。
他还是头一次陷入这种阵地战,头一次面临没有能量补充的战斗。
星明觉得自己必须想想办法。
而办法好像只有一个。
“队长,大伙,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寻找一些能量补充我亏空的身体。”
不想干等着的星明扔掉木棍,忽然起身,如此说道。
伊布小队赞同他的想法并道:“你骑着懒驴出发吧。”
拉斐蕾尔同样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星明拒绝道:“队长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只是去找十字星,一个人可以的。”
拉斐蕾尔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星明带起一个请放心的笑容:“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懒驴,它可是一匹优秀的魔兽。”
话罢,他便转身向着车厢走去,同时挥挥手:
“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紧接着,青年叫醒漆黑的骏马,带上地图水壶和一些胡萝卜出发,奔跑在村庄的月光下。
........
他这一去,再次归来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又是太阳高照的一天,地震鼠灾迎来暂时的平息。
在星明离开的夜里,营地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例如说,拉斐蕾尔昨晚从货台里找出来的剑已经卷刃了,破破烂烂,插在营地上。
例如说,他们在睡前收拾了战利品,两座小地震鼠山出现在营地里。
例如说,被击杀的地震鼠的数量增加了,拉斐蕾尔昨晚似乎又杀掉了一只老地震鼠。
同时,黑眼圈越来越浓厚,脸色越来越憔悴的星明也经历了很多。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星能的补充。
星明在这一晚沉浸式地搜刮十字星子,翻山越岭找到了整整六颗。
同时他的等级再次得到提升,这一次提升并没有提升他的星能容量,而是让他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
新的能力需要消耗一整颗银色的十字星纹路的能量。
也就是两个纹路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不敢试,每一颗星星可都能干掉一只猎物。
虽然很好奇但还是以后再说。
关于力量方面的事情聊完,接着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星明所经历的事情。
他征用的懒驴差点被他累成狗,他们差点迷路,以及他去到其他村庄的临时食物发放处整了点吃的回来。
这些吃的他本打算带给他们一起吃。
然而此刻的营地呼噜震天,星明也没忍心叫醒他们起床吃点东西。
自己啃了两口面包,而后便回到魔能马车上,拉斐蕾尔此时睡得正香,星明同样也是倒头就睡。
......
此时,布莱德小镇,临时冒险家协会里的会长蹲在茅厕里打着瞌睡。
但现在的状况连拉屎都不得安宁。
他才刚刚合上眼,就被负责驻守甜果村的冒险家叫醒:
“会长?会长!别拉了。”
会长嘟囔道:“什么事?”
那位冒险家道:“我们那里已经两天没有地震鼠出没了,是不是可以撤退了。”
一听是喜讯,临时会长将脸埋进膝盖里道:“不急,再探再报。”
“行吧。”那位冒险家离开了。
在后面排队的骑士开始敲厕所门,当当!
“会长。”
临时会长再次清醒过来,吭哧一声问道:“又是什么事?”
对方简单地说明了一个好消息:
“昨晚红草镇遇到的地震鼠少了许多,团长让我告知你一下,让你可以考虑调动一下红叶镇的冒险家。”
临时会长又松了口气:“这真是一件好事,快回去吧,我会考虑的。”
“再见,我回去睡觉了。”骑士转身离开。
这时会长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一个办公的好地方。
正要起身,紧接着茅厕的门便被打开。
面色凝重的他和面色凝重的新来的骑士大眼瞪小眼:
“什么事?”
那位骑士小队长沉声道:“丰壤村昨晚被大量地震鼠袭击,损失相当惨重,几乎所有的农作物都被地震鼠祸害了。”
会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一般地震鼠在大规模转移时,都会先派出几只斥候鼠探查一些食物储备,然后再移动,怎么会第一天就把村子弄成这样?”
骑士队长道:“有可能是我们在红叶村带给他们的杀伤太大了,使得这些地震鼠察觉到不对,直接转移了。”
临时会长闻言是沉默又破防:“唉,这特么的,这算是我的指挥失误,一会儿我就将甜果村的冒险家全部派到红叶镇。”
骑士队长点点头道:“嗯,还有一件事,团长想让您和他商量一下,有关于更北方村镇的布防。”
冒险家会长叹了口气:“我一会儿会跟他商量一下把整条战线都往北方转移,争取在最近两天把地震鼠灾平息。”
“辛苦了。”骑士队长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临时冒险家会长提上裤子,转而向着骑士团的帐篷走去。
.........
在这有人忙碌,有人在昏睡的一个白天,很快就又进到傍晚。
符合昨晚混乱的主旋律,这是一个非常吵闹的傍晚。
最后一个醒来的星明抬起头,发现睡在他旁边的拉斐蕾尔已经不见了。
当他迷迷糊糊将脸颊贴到玻璃上向下望去。
发现他们的营地聚集着十多号冒险家,全都是新面孔。
此时他们正在和伊拉他们谈话。
而拉斐蕾尔也在下面。
星明被吵得难以再继续睡觉,索性跳下了车,站到他们后方听他们的谈话。
听了几句,星明便明白,这些冒险家全部是支援他们这一小片地方的。
二三十个人分这一片防区,已经可以细划到一个小队守几座房屋。
拉斐蕾尔见他醒了便也和他谈起他错过的事情。
今晚他们六个人只要守住村西头的三间大瓦房就算赢。
闻言,星明觉得昨晚的奔波多少有点多余,三间瓦房能冒出几只老鼠,自己怕不是根本没法出手。
一边听他们聊,星明还获得了一份肉汤吃。
吃完了,也听完了。
见他打了个饱嗝,拉斐蕾尔询问道:
“现在时间还早,星明你愿意陪我去供奉狼灵吗?”
闻言星明点头道:“当然愿意,不过话说回来,你供奉狼灵后不是会一连几天昏睡吗?”
拉斐蕾尔抿抿嘴道:“这次应该不会,上次是积累了很多的世界精气,这次只靠这点猎物应该是不会有多大变化。”
“这样啊。”
星明感叹完,偏了偏头,疑惑道:“话说,队长你还会继续长个子吗?”
拉斐蕾尔对着天空眨巴眨巴眼睛:“如果我的身体没问题的话,当然是会的,我会长得比你还高。”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
星明依然是困惑地看向从昏黄转向湛蓝的天空:“比我都高?”
第164章 地震鼠之灾(九)
拉斐蕾尔在附近找到推车。
推车是昨晚他们收拾战利品的时候从某户人家的院子里借来打扫战场的。
当然这个借没有通过主人的同意。
不过他们会还回去.........如果还能记得是从哪户人家推出来的话。
星明和拉斐蕾尔将他们所狩猎的地震鼠扔到推车上几只,而后向着一片没有林子能被月光照耀的空地走去。
在陪着拉斐蕾尔推车的路上,星明对一件事感到很好奇:
“我们好像可以借一下伊布大哥他们的猎物?”
他所说的意思很简单,反正狼灵是吸收猎物身体上的精气,应该不会让猎物本身的价值受到损毁。
他们可以借伊布小队所猎杀的地震鼠来让拉斐蕾尔提升实力。
想法是好的,可拉斐蕾尔解释道:
“供奉给狼灵的猎物一定要是自己狩猎的,我们供奉的意义中包含着向狼灵证明自己实力。”
证明实力的意义就是,不能借别人的猎物。
“额.........”
闻言,星明挠挠头:
“狼灵还能分辨出这只猎物是被谁干掉的吗?”
这话倒是把拉斐蕾尔问住,她思索着,犹犹豫豫地答道:
“应该.......可以吧?”
“所以你也不确定对吗?”星明微笑道。
拉斐蕾尔也跟着笑笑:“话虽如此,我也不会尝试去蒙骗狼灵的。”
这大概就是信仰。
星明如此想着。
帮拉斐蕾尔将一车地震鼠卸到空地上后,他仰望星空,不禁对偏爱自己的神明感到好奇。
那会是一位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该如何去信仰它呢?
这问题没有答案,他只知道神明教给他提升方法是收集十字星子。
卸完四只地震鼠,还有四只,他们又折返和回去将剩余的四只装在推车上拉回到那片空地。
而后拉斐蕾尔的仪式开始了。
她在附近找了五颗石头,将其布在这些八只地震鼠的周遭。
还记得她曾说过,猎物精气最浓郁的地方在心脏,在牙齿或是利爪。
这一次她没有将猎物分割,显然不这么做,放整只的也没有问题。
只是切割后方便携带而已。
紧接着,拉斐蕾尔用手比做爪状,在后颈虚划一下。
做完这些,她合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呢喃。
有过一次经验的星明坐在不远处,不再紧张,静静地等待。
像那天夜晚一样,风吹草叶刮出沙沙声。
星明依然因这阵风而打了个哆嗦,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已经来了,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又是一阵风,他又打了个哆嗦。
星明耸了耸鼻子,有点似曾相识。
而后,拉斐蕾尔起身道:“结束了,我们把猎物带回去吧。”
星明点头道好。
从在一块石头上起身的他同时诞生一点新的好奇。
还记得星瞳在进化过后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对方的实力。
在供奉狼灵后,星明想看看拉斐蕾尔有没有得到提升。
说做就做。他的眼睛化作银色的十字星。
因此,能看到的东西变多了。
也因此.......
他的寒毛忽地竖起。
此刻他们站在河岸旁。
他看着拉斐蕾尔,当然能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河水里卷起一些黑影,仿佛是叶片的影子,但那影子是活的。
河里的月亮里含着黑影,那些影如若火焰,在河里沸腾,燃烧。
这些火焰勾勒着,一只漆黑巨狼的影子。
狼的双眸是血色的。
星明呆呆地扬起头,用震颤的瞳孔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发现那只黑色火焰勾勒而成的巨狼影子就浮在空中。
被察觉到在被瞧着。
祂的双眸忽然锁在星明的身上。
被看着,
的喉咙仿佛忽然被塞了一块铁,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出。
身体上是一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被那只狼盯着仿佛掉进极寒之地冰层覆盖下的海洋。
压迫感仿佛凝成实质,压在他的身体上,使他动弹不得,逃离不能。
这忽然窥探到的生灵让他感到窒息。
他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浑身都在打哆嗦。
起身后的拉斐蕾尔注意到星明的异样,也吓了一跳,意识到什么后,重新双手合十呢喃着什么。
大概是告知着狼灵,祂眼前的星明并没有忤逆祂的意思。
就在此刻。
远方的星空也亮起异样的蓝色华彩。
在那星空中有着什么生物在星星上轻快地跳动着。
眼前的狼灵忽然回头望。
看了一眼那在星星上的生有羊角的跳跃的精灵,而后祂便不再盯着星明。
祂踏着火焰两步便跨进月光,并让自己的黑暗消融在那银色里。
同时一丝在天空飘摇的黑色火苗,如蒲公英的种子缓缓坠落,坠落到少女的后颈,消融在她的身体里。
在星明的视线里化作两颗星星浮现在拉斐蕾尔的体内。
远方,那只在星星间跳跃的精灵早在一个眨眼后也消失不见了。
耳畔的水流声复又归来。
五感全部恢复。
如若一瞬间在水底被拉起的星明深深喘了一口气,衣襟已然被打湿。
拉斐蕾尔偏头询问道:“没事吧。”
“没事。”星明合上眼,又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睁眼后带起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没想到我会看到祂,是我的错。”
拉斐蕾尔微笑着摇摇头:“没事的,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已经向狼灵解释清楚了,你是我的伙伴。”
星明忽然松懈下来:“真是可怕的存在。”
“当然,那可是狼灵。”拉斐蕾尔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你能看到祂,这也是我的问题。”
“总之,没什么事,没事就好。”星明道。
“嗯,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
这些地震鼠就留在这儿了。
等到他们有时间处理战利品的时候,来这里就好。
回去的路上。
星明望着星空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我的神明了。”
“诶?”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祂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星明回忆了一下,说道:“很像是一只羊。”
“羊?”
拉斐蕾尔思索道:“有羊灵吗?”
“不知道呢。”星明摊摊手。
关于兽灵的问题就到营地为止。
继续聊下去也找不到什么答案。
说起刚刚的好奇。
经过昨晚的战斗,拉斐蕾尔身上悬浮的小星星多出两颗,变成三颗,显然是变强了。
现在是两颗大星星跟着三颗小星星,待到那小星星多到能化成一颗大星星。
星明觉得拉斐蕾尔就该像自己提升等级那样得到一个大的晋升。
.........
第165章 地震鼠之灾(十)
“二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我们的防区。”等到他们归来后,伙伴吆喝着。
“好!”拉斐蕾尔挥手应了一声。
而后她快速跳到货台里抓出一把强盗的兵器,昨晚的剑已经被她抡报废了。
今天选的是两柄匕首。
拿完武器后他们一行人便出发,因为很近,不多时便抵达
今晚的丰壤村有很多驻守的冒险家,他们一行人蹲到三间大瓦房前商量起来。
布莱克问道:“就这屁大点地方我们还用分头行动吗?”
星明道:“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果地震鼠出现我们就六个人涌上去把它敲死。”
“好主意。”
话罢,他们在三间大瓦房中间那座房子后院的凉亭里落座。
凉风阵阵,刚坐下便感觉有些冷。
伊拉裹了裹身上的斗篷道:“我们生堆火吧。”
“行。”伊布大哥起身在院子里找柴火,没多久便找到了。
“我来帮忙。”亚历威尔帮忙架着柴火。
星明摸出火柴点燃了干草。
微弱的火星蚕食着草堆,没多久便出现明亮的火,那火刚刚开始燃烧,便出现一些摇曳。
“当当当!”
忽然,远方响起锣响。
这是骑士团的信号,第一次响,代表他们的寻金犬发现了地震鼠归来的迹象。
很快便有第二声锣响。
意味着它们来了,今晚也来的很早。
这片充斥着冒险家交谈的热闹的大地出现轰隆隆的响声。
不过今夜没有昨晚那样恐惧,因为人多势众。
不多时,远方传来了第一声喝:“大伙上!”
第一支冒险家小队遭遇了第一只地震鼠,刀剑碰撞的嗡鸣荡出去很远,让他们升起的篝火又有一丝摇曳。
他们一行六人丝毫没有慌张,依然是淡定地将篝火升好。
而后大伙有的坐在凉亭,有的则直接席地盘坐在火旁,聊着天:
“你们说今晚我们能碰到地震鼠吗?”
伊布伸手戳戳远方的已经收完的麦田:“单是那一片田就有十几个人,想分到一只地震鼠可能很难。”
话罢,他们便继续围着篝火烤火。
不多时又有一支小队和地震鼠碰上了,大伙都是喊着:
“来钱了!!!”
听这话,他们有点想笑。
“大部队肯定没体验过昨天那种场面。”布莱克笑道。
“是啊,昨天是鼠比人多,今天是人比鼠多。”伊拉也笑道。
亚历威尔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今天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这是把哪个镇子的冒险家全调过来了。”
“我听说是南边的,南边已经没有地震鼠了。”伊拉解释道。
亚历威尔点了点头:“这样啊。”
“我们这边也来钱了!”忽然又有人喊道。
“杀!”
听着远方的叫喊,今晚的他们有点寂寞。
伊布活动着肩膀道:“本来准备大战一场的,再等下去我都要感冒了。”
星明轻笑两声:“今晚我们可能只能赚五个银币了。”
“战场还真是瞬息万变啊~~”昨晚和今晚的落差,让布莱克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诶?”众人偏头。
一道土浪在他们的视线里缓缓涌来。
很快,土浪便在他们惊愕的视线里停下,“呼哧”一声!钻出一只大黑耗子,抽了抽鼻子!
“我草?来了!”
六人像是见到大金币一样,气血上涌,抄起家伙就冲了上去!
坐在凉亭上的亚历威尔的箭矢率先抵达。
将刚刚露头的大黑耗子的脑袋射的一歪,箭矢直接插进它的铠甲里。
紧接着五个围着大黑耗子就是一通没有章法的乱揍,没兵器的星明直接上脚踹。
噼噼啪啪。
折腾了一阵。
“死了吧?”
“肯定死了。”
气血刚刚上涌的众人又平静下来,拖着地震鼠回到篝火旁,继续烤火。
没踹爽的伊布吐槽道:“这一只地震鼠的赏金给我们六个人都没法分。”
确实。
而后便又是等待地震鼠上门的时间。
不知是谁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
星明听着,觉得自己也饿:“有没有什么吃的?”
伊拉戳了戳那只地震鼠道:“我们这儿有新鲜的食材。”
星明一愣道:“能吃吗?”
伊拉点头道:“当然可以,地震鼠又不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肉很干净的,甚至还有增强体魄的功效。”
伊布闻言也是一愣:“我尝尝怎么个事。”
伊拉起身道:“我来处理一下这只地震鼠,今晚我们来烤肉。”
“好哦!烤肉!”众人的兴致暂且地提了起来。
星明道:“我去拿点调味料。”
布莱克:“顺便带副牌回来。”
星明:“行。”
虽然提起来的方向可能不太对。
觉得有伊布和亚历威尔在,应该用不上自己,星明转身离去。
不多时,他带着调料和牌走了回来。
回来时,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有一个好提议,感觉这个地方用不上这么多人,我们可以去打野外的地震鼠。”
众人不解道:“什么意思?”
星明将东西都放到摇椅上,而后解释起自己因刚刚的见闻而诞生的鬼点子:
“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眼睛能看到一定范围内的活动的生物吧?”
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刚刚星明回到魔能马车旁的时候,他看到附近的森林里钻出了一只地震鼠,嗅了嗅,然后迅速地潜进地洞里离开了。
若是刚刚他抓住这地震鼠出来嗅食物的机会,其实是能把它留下的。
虽说地震鼠最后会在食物附近露头,也就是村庄里,农田里,有人驻守的地方长时间露头。
但不代表它们只在这种地方出现。
他们其实可以到森林里去抓机会,在地震鼠出来辨别方向的短暂的时间,把它们直接击杀。
星明因为具备能够侦查浅层地表的机会,所以能够抓这种时机。
“.........就是这样,我们可以留几个人守这里,其余人跟着我去森林里打猎。”
“天才啊。”布莱克啧啧道。
星明问道:“所以你们谁跟我出去打猎?我们试试?”
拉斐蕾尔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布莱克举手报名道:“我也想出去。”
亚历威尔抿抿嘴道:“那我和伊布大哥还有伊拉留守。”
伊布哀嚎道:“我也想去打猎。”
伊拉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们怎么守住这片地方。”
伊布只好妥协:“等你们的好消息。”
于是乎,有鬼点子的三个人挥手离队:
“记得给我留些烤肉啊。”
话音未落,忽然他们身后的房屋的瓦片开始掉落,紧接着他们看守的房子便出现坍塌。
在他们惊愕的视线里。
一只地震鼠从房屋那边的地下缓缓爬到菜园子里露出了头。
伊布大哥一铁棍就抡了上去:
“特么的!敢在我眼皮底下拆我的房子!”
今晚来此的地震鼠一点不比昨天的少,他们这里好像也不会无聊。
第166章 地震鼠之灾(十一)
亚历威尔的箭矢裹挟着秋夜的冷风,射进于地底窜出的地震鼠的脊背。
愤怒的伊布抡着沉重的铁棍抽打在那只地震鼠的身躯上,将其打出洞穴。
地震鼠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后撞翻伊拉刚刚处理好的食材,气得伊拉拔剑就是两剑。
见此情景,布莱克,星明和拉斐蕾尔组成的三人小队放心地离开防区出门打猎。
走出村庄边缘,他们便进到沿着河岸的森林,森林是沿着西边延伸的,他们便也向西边前进,边走边找猎物。
一路上星明都是开启着星瞳,用银色的十字星双眸前后左右扫视着地底。
不一会儿他便喊道:“我锁定了一只地震鼠,它现在就在我们面前的空地下方。”
“唰~”
闻言布莱克和拉斐蕾尔同时抽出武器,时刻准备好跟爬出来的地震鼠战斗。
过了一会儿,星明的目光从面前缓缓移动到裤裆正下方的地底,而后又扭过头看向村庄道:
“它去村子里了。”
“额........”布莱克挠挠头,也没气馁:“我们去找新的猎物。”
他们继续向着西边走了一段距离,走了大约得有十分钟。
星明忽然停下脚步道:“这里没有地震鼠。”
布莱克问道:“地震鼠呢?”
这时候,拉斐蕾尔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往西边找,越往西边走离风嚎森林越远,地震鼠怎么可能从安全的地方冒出来。”
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们待在村子里一整晚,大脑因为长期的集中昏沉起来,只感觉到处都有地震鼠,从而认为地震鼠是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但实际上并不是。
星明一拍手道:“对了,地震鼠是从南边转移过来的,我们往南边走应该就能堵到赶路的地震鼠,队长你可真聪明。”
说转移就转移。
他们从森林里跑回到村子边缘,而后又向着去往红叶村的道路上赶去,接着又钻进道路两旁的森林。
不时用星瞳扫视一下地底,就好像在看浑浊河面时而会有鱼从浮藻里露出脊背一样。
有很多在地底游泳的生物,时而上浮到能够侦测的范围,亮起一道道金色的虚影。
这些虚影有的会消失,有的则是会越来越凝实。
星明呼唤出一柄星剑握在手中,带头去跟随那些越来越凝实的影子。
向侧前方走了百步,而后又重新向着村子的方向走了五十步。
在一处堆满落叶的空地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地震鼠的洞。
然而在洞的附近他们并没有看到地震鼠。
布莱克问道:“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一步,这只地震鼠已经重新潜进地底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星明依然用星瞳盯着地下道:“不,我追踪的那只地震鼠还没有上来,但......快了,可能就.......嘘。”
他忽然掐出一个不要打草惊蛇的噤声手势。
话音刚落。
地底便传来清晰的拨弄土壤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大黑耗子的鼻子就从洞穴里探出,轻轻地耸了耸,寻找着周围食物的芳香。
星明看的清楚,当即就把手中的星剑抛向半空。
星剑在树梢停留,随着星明转动手腕而转变剑锋所指的方向。
由上至下。
猛地压下手掌,那星剑由星明控制着从夜幕里精准地坠落到洞穴里,不带起一点怪异的叫。
唰地一下便将那只从洞穴里探出头的地震鼠控制住。
“快上去把它杀掉!”星明猛地喊道。
不用他多说,两位负责战斗的战士已经提着自己的武器冲上前去。
拉斐蕾尔和布莱克一前一后跑到那洞穴旁。
地震鼠此时并没有完全将身体钻出洞穴,仅仅是将半个脑袋探出来。
拉斐蕾尔蹲伏在旁边,扔掉一把匕首,双手握住另一把匕首,瞄准了地震鼠的喉咙猛地扎下。
这一击并没有穿透保护气管的铁甲,反而使得被星剑控制的地震鼠的身体向下滑了一些距离。
见此拉斐蕾尔喊道:
“先把它弄出来,别把它重新怼进洞穴里。”
它的身体卡在洞穴里并不稳,刚刚若是拉斐蕾尔拿着一柄大锤在玩打地鼠的话。
这只地鼠怕是要被他们重新敲回地下。
布莱克闻言把剑扔到一旁,同样也蹲下身,抓起那地震鼠的脑袋。
而后他对拉斐蕾尔道:“我们一起把它往上抬。”
“好!”拉斐蕾尔答应一声,同样也是抓住地震鼠的身体。
而后他们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这不能动的地震鼠拼命地往上拽。
知道的明白他们是想把它拖出来干掉,别让它祸害庄稼,不知道的感觉像是同伴掉进了沼泽里,用了吃奶的劲往上提。
可惜他们的计划并不理想,这只肥地震鼠好像是蹭了前鼠留下来的路,并不是它自己挖出来的,就导致洞口并不能允许它穿过。
星明在这时提醒道:“星剑要碎了!”
一柄星剑狩猎一只猎物的计划好像也不理想,星明已经在召唤第二柄星剑。
两位战斗队员见情况紧急,临时改变了战术。
在将地震鼠的半边身躯拖出洞口后,布莱克道:“你摁住它的头,别让它掉下去。”
拉斐蕾尔闻言照做,摁住地震鼠。
提出计划的布莱克则双眸一凝,重新提起剑刃。
剑刃上缭绕起淡淡的白光。
唰地一声清脆的剑鸣,布莱克从侧方探出利剑,不像拉斐蕾尔那样去攻击它的致命部位。
随着他一剑出手,在地震鼠肩膀的位置找了一块没有被铁甲所覆盖的区域,一剑捅了进去,将其扎了个对穿,地震鼠被嵌在地上。
拖了很久,星明的星剑终于是撑不住了,“啪”的一声碎掉。
没有被弄死的地震鼠因为吃痛当即是开始吱嘎乱叫起来,疯狂扭动着身体,将周围的落叶一下一下地扇起,也弄起很多尘土。
见此情形,星明将新的星剑投掷到半空,垂直落下,再次扎进地震鼠的身体。
此时怎么揍这只地震鼠都是他们的自由。
打固定靶的拉斐蕾尔忽然心生一计,用匕首去翘那地震鼠的嘴巴。
试图直接把攻击灌进它的口腔,直达大脑。
可虽然被控制住,地震鼠的咬肌仍然保持着作用,并且它似乎还能发力。
地震鼠的嘴用于挖掘和寻找食物,嘴巴结构和行为习惯都决定了它们不容易被撬开嘴,咬合力相当的强。
拉斐蕾尔跳起来翘,翘的匕首都出现微微弯曲。
明明地震鼠没几颗牙齿,只是肌肉,就是翘不开,翘的地震鼠的嘴里滋滋冒血都没能翘开那张嘴巴。
往里插也插不进去,只能插到面部肌肉上。
这一幕看的星明牙疼。
几下尝试不行。
拉斐蕾尔气急,直接将匕首扔掉,转身找了个大石头,对布莱克道:
“你让开!”
布莱克才刚跑。
“咚!!!!”
那大石重击在地震鼠的脑袋上。
狼女孩发了疯似得将大石头抡的呼呼作响。
一连三四下,不死脑浆也撞匀了,星明感觉这种死法很安逸,不知道地震鼠怎么觉得。
片刻后,星剑破碎,那地震鼠依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喘着粗气的拉斐蕾尔对那匕首啐了口唾沫:“还不如大锤。”
在一旁的观战的布莱克被震撼的咽了口唾沫,难以理解这么娇弱的身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女侠神力啊。”
........
第167章 地震鼠之灾(十二)
略有些费劲地斩获今夜的第一只猎物。
拉斐蕾尔揉着肩膀道:“我们继续狩猎。”
星明雷达点头继续在这片区域搜索起来,从南边往北边赶路的地震鼠真是有不少。
没多久他们便遇到了第二只地震鼠。
这只地震鼠同样是通过其他地震鼠打通的洞穴里钻出来的。
刚露头,抽了抽鼻子。
就被星明从天而降的星剑插中。
这是一只年轻的地震鼠,被布莱克上前一把提了出来,紧接着拉斐蕾尔“邦!”的一石头。
这只地震鼠便被送回大地母亲的怀抱。
此时还在三间大瓦房防守的伊布三人组的配合和这边差不多。
只是星明的星剑换成更有威力的亚历威尔的重炮箭法。
处理敌人的方法同样是靠蛮力砸死。
同样的,亚历威尔的箭矢射出去也是有消耗的,需要消耗亚历威尔体内的斗气。
亚历威尔今晚还留有很多战斗的力量。
转向星明这边。
还记得昨晚收集了六颗十字星,暂且抛开没试过的,可能会没用的新学的法术。
单说六个施法纹路,星明到此用掉了三个,剩下三个。
哦,昨天休息了一天还补充了一个,所以说是四个。
他们现在还能试试再捕捉四只猎物。
星明继续在此地闲逛,用星瞳侦察着在地底移动的地震鼠。
半个小时后。
他有点摸透了地震鼠在地下所打出来的通道结构。
就和待在村子里被地震鼠四面围攻便以为地震鼠是从四面八方来的误会差不多。
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
地震鼠们其实都是按照几条固定的轨迹来行动的。
这群地震鼠并不是每只鼠都打了属于自己的地道,它们会借用同伴打出的地道来转移。
难怪它们会来的如此快,如此迅猛。
都是前鼠用汗水铺下了前进的路。
星明此时逛到狩猎第一只地震鼠的洞穴附近。
隐隐约约他能看明白,地震鼠拐向村子的方向,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只地震鼠好像走到了这条岔路。
也就是通往地表望风的洞口。
星明向着同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做好准备,同时自己也扔了一柄星剑到天空。
“呼哧~”
地震鼠冒出了头。
“唰~”
星明潇洒地压下手掌,让星剑坠落,直插它的天灵盖。
星剑的命中也代表着这场战斗几乎是取得胜利。
拉斐蕾尔将地震鼠拖出来,这是只身上的铠甲覆盖并不完全的地震鼠。
布莱克举起泛着锐利光芒的剑刃,自它的喉咙斩出一线血光,再送一只地震鼠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
摸清地震鼠路数的星明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当一个鼠学家了。
随后就是继续的等待。
星明渐渐确定。
它们行为模式应该是通过部族打出的通道,来到部族所探查出的觅食地,而后在那里各自打出各自的通道,各自为战,因为一时间打出过多的通道,从而会导致地基塌陷。
推理出这些,地震鼠似乎就不会在路上浪费力气再打新的通道。
现在这些钻出来的地震鼠,也可以称之为。
迷路的地震鼠。
它们是意外的走错了路,进入开路的同伴探查食物时的通道。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迷路地震鼠就好。
分析完这些,星明感觉自己的头脑额外的清明,拍拍灰在一个树墩子上。
拉斐蕾尔问道:“我们不继续找了吗?”
星明道:“相信我,我们在这里等就好,乱逛并没有多大意义。”
拉斐蕾尔当然相信他。
于是,他们就守在这洞口静静等候。
星明盯着地底一直瞧着,期待着快点再来一只地震鼠钻出来被干掉。
就这样等了十分钟时间。
终于是又有一只地震鼠走错了路来到这条通道。
惯例又是星剑招呼。
拉斐蕾尔和布莱克将其抬出来猛砸。
配合得是越来越熟练。
布莱克感叹道:“我第一次觉得狩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应该算是对星明的辅助控制法术的夸奖。
随后继续等,这回等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迎来今晚的第五只猎物,这次又是一直难缠的老地震鼠,费了半天劲才将其敲死。
效率非常高。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星明的十字星仅仅只剩下一颗。
他将这消息告诉了他的同伴:“我只能再释放一次星剑帮你们控制住猎物了。”
布莱克道:“如果没有你的法术我们好像没法儿再用这种方法狩猎了啊。”
拉斐蕾尔摊摊手道:“那再抓一只猎物我们就回去。”
“也好。”刚刚出了一身汗的布莱克刚刚坐下就觉得有点冷:
“我们可以回去吃烤肉打牌,再对付一只地震鼠。”
话罢,三人继续等待在那洞穴外等着。
这一等........
就是一个小时。
换做刚刚已经干掉四五只了。
等的星明的耐心都快被消磨完了,一只都没有。
鼠学家星明拍掉头顶新鲜的蜘蛛网道:
“不是,地震鼠呢?”
之前的五次狩猎都很顺利,到他剩下一颗十字星,打算再干一票就收手的时候。
一只地震鼠都不出来了。
并且不仅仅是一只地震鼠都不从洞穴里出来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在于,连在地底活动的地震鼠都没有了。
星明看的直挠头:“难道所有的地震鼠都已经抵达村子了?”
拉斐蕾尔询问道:“已经没有从南方迁移过来的地震鼠了吗?”
星明道:“似乎是的,再等等,如果还是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
他又坐下。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小时。
星明最后的耐心也消失殆尽,拉斐蕾尔在一旁坐的都打起瞌睡。
“看来是没有了。”
星明下此结论。
便和二人一同往回走。
然而没走出几步。
他又带着众人折返回去。
这样做的目的不用多说。
忽然地底又出现金色的虚影,并且有其中之一就是朝着这个洞穴来的。
星明一喜:“来了,最后一只。”
他将自己最后的星剑抛向天空。
等待着最后的猎物上钩的同时,也观察着那缓缓向洞口浮现的影子。
也就在此刻。
有一道影子从地底快速划过他的面前!
用星剑划破夜空的速度来形容可能有些夸张。
但那地底的影子划过的速度比寻常地震鼠要快很多,让星明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呼哧~”
最后的猎物爬了出来。
星明将星剑投掷出去,完成今晚的任务。
一边完成这次攻击,他一边想着刚刚的怪东西。
同时还有一点奇怪的是。
这些地震鼠并不是从南方赶来的,而是从北方往南边赶的。
这猎物是在折返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迷路钻出了地底。
第168章 地震鼠之灾(十三)
“喝啊!”
“咚!!!”
地震鼠。
(x-x)
最后的地震鼠被拉斐蕾尔硬生生敲死。
她抹了一下颈上的汗珠,对星明道:“我们回去取推车把战利品都带回去吧。”
星明没回话,看着脚下的泥土和落叶做思考状。
“哦!”布莱克应了一声,而后提着剑转身往林子外走。
拉斐蕾尔同样准备走了,但她发现星明依然还杵在那儿。
于是,她挑着眉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在想什么呢?”
\"嗯?回过神的星明道:“我没在想什么,我在看地下的地震鼠,它们好像离开丰壤村了。”
“诶?”拉斐蕾尔有些惊讶:“难道是村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了?它们转移去其他觅食地了?”
“回去看看吧。”星明摊手道。
“好。”
拉斐蕾尔道:“话说,星明,你今晚不去找星星了吗?”
星明打着哈欠道:“不去,周围的星星都被我找完了,我也累了。”
.........
他们一行三人在月下的森林里漫步,回到丰壤村。
今夜的混乱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他们离开前,这里还是热火朝天的战斗景象。
现在安静许多,不能说是沉寂,像是晚饭结束后,那种只有百无聊赖谈话和细细碎碎闲适脚步的傍晚时光,或是篝火晚会的篝火只剩余烬和空酒杯的时光。
待到他们走到他们的营地。
伊拉正在用树枝穿着裹满酱料的大块地震鼠肉。
伊布在一旁帮忙切肉,亚历威尔依然在房顶望风。
他们的篝火晚会才刚刚开始,那放松的模样让布莱克忍不住打趣:
“万一地震鼠冒出来,烤肉还架在火上,你们是先杀地震鼠,还是先管烤肉呢?”
伊拉抬头白了他一眼道:
“当然是先杀地震鼠,肉糊了我们还可以再烤新的。”
伊布也抬头看看他们道:“问题是已经没有新的地震鼠冒出来了。”
事实正如星明刚刚在森林里所说的。
地震鼠潮已经撤出丰壤村。
布莱克盯着那五只今晚猎杀的地震鼠,随口聊道:
“它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房顶的亚历威尔回忆了一下道:“大约是半个小时前,地震鼠的攻势忽然减弱,而后慢慢的就没有地震鼠冒出来了。”
伊拉见一双狼耳朵后,转移了话题:“拉斐蕾尔妹妹,你们的狩猎顺利吗?”
拉斐蕾尔微笑道:“很顺利,我们杀掉了六只地震鼠。”
“哇哦~”
可能是想让此刻的氛围更欢快一点,伊拉忽然举起手臂欢呼道:“今夜,大胜利!我们胜利了!”
拉斐蕾尔回以一个笑容,而后在周围寻摸起来。
“哦!!!”布莱克回了一个振臂欢呼,而后坐到伊拉旁,帮她烤肉:
“现在让我们开启愉快的庆功宴。”
星明偏头道:“我们不是回来取推车的吗?”
“对哦~”布莱克忽然回过神。
伊拉用身体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先别想着庆功宴了,快去帮忙吧~”
“知道了。”布莱克重新起身,并在屋前寻找到小推车。
而后他推着车和星明与拉斐蕾尔去取他们的战利品。
——六只地震鼠。
回到那片小林子的时候,星明不忘看看脚底下的地震鼠踪迹。
然而已经看不到重新向着南方逃窜的地震鼠了。
可能是所有的地震鼠都已经离开此地。
他们一同将所有的猎物都推到河岸旁的战利品堆,而后拉斐蕾尔说要留在那儿一会儿。
星明明白她是想趁着今夜的月亮还未落下,将这些猎物的精气供给狼灵。
于是他便揽着布莱克的肩膀,在月下晃回了他们的三间大瓦房。
他们一同坐在篝火旁,一人举着一个用树枝穿着的大烤串。
星明一开始对鼠肉还是很抗拒的,在烤肉前嗅了嗅生肉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得出了结论是很像野鸡。
吃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一同烤着肉,聊着天,打着哈欠。
不多时,归来的拉斐蕾尔也回到他们的队伍里。
用星瞳看过她的星明发现她体内蕴含的力量变得更多了,用他专用的星星来做单位的话。
又多了一颗星星的等级。
辛西尔战士在成年后的成长速度可真是快,再狩猎几次猎物,拉斐蕾尔就要提升一个大等级了。
话说回烤肉。
伊拉在他们回来前就开始烤肉,因此到了此刻,第二串烤肉已经好了。
第一串被分到坐在房顶侦查,即使感觉已经不可能有地震鼠到来,仍旧是在侦查的亚历威尔手中。
至于这第二串,则是被伊拉交到拉斐蕾尔手上:
“喏~妹妹。”
“谢谢。”拉斐蕾尔并不客气,拿起香喷喷的大烤肉吹了吹,然后咬下一块被烤成焦糖色的肉放在嘴里咀嚼。
坐在她身旁的星明好奇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拉斐蕾尔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然而她的腮鼓鼓囊囊的。
伊拉他们做烤串的时候,一点都不小家子气,一块肉都快有半个拳头大。
而拉斐蕾尔吃肉从来都是一口闷。
因此她现在的嘴里全是肉,被肉硬控的她没法说话,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将眼前的大烤串递到星明的面前。
“呜呜呜!”
你尝尝!
星明懂她的意思,因此毫不客气咬上了第二块肉,往外撸。
他们做烤肉用的可不是修剪整齐的铁签啊,竹签啊,只是在路边随便掰下来的树枝。
稍微削出一个尖端,穿进去就好了。
树枝这种东西肯定是有很多弯折的,甚至还有许多会在春天生长出枝芽的凸起。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
星明咬不下来。
他的咬肌高高鼓起,并且他的脖子也是青筋暴起。
只见星明拼了命地把那块肉往外拽:“嗯!!!!”
他发出老牛耕地的声响。
拉斐蕾尔被他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靠到他的肩膀上,差点跌倒。
抵挡住第一波冲击后,拉斐蕾尔察觉到他的问题,双手捏住木签往后仰,抵消起这股拉力。
不过,力虽然平衡了。
但顽强的肉并没有离开木签。
星明的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有将其咬下来!
双手并用的拉斐蕾尔看肉咬不下来非常的难受,蹬掉自己的靴子,一脚蹬在星明的额头。
手脚并用猛蹬。
拉斐蕾尔整个人如同一张大弓一样。
星明则狰狞得要命:
“吭吭吭!”
喘不过气的他发出拖拉机启动的声响。
知道的是在帮他撸串,不知道的以为是星明的牙卡在树枝上了。
这一幕当真是惊呆了伊布他们:“这肉是不是过于难咬了!”
拉斐蕾尔急了,两只脚都用上了,另一只脚猛蹬星明的肩膀。
“砰!!!”
那肉终于是脱离木签,星明直接飞了出去,后脑勺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量直冲布莱克的面门。
“当!!!!”
当两人撞在一起的时候,伊拉幸灾乐祸地笑了:“噗嗤,咯咯~~~”
咬下肉的星明揉了揉后脑勺咀嚼起来。
实话说这个调味倒是很不错,肉本身就是有点野物独有的腥味,在这世界来讲很容易就能接受。
总之就是不难吃。
但........
非常难嚼。
肉质非常的硬。
一嚼一个不吱声。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着咯吱咯吱,他们对视着,看着对方不停咀嚼,看着对方的眉头皱的九曲十八弯,看的对方也嚼不烂这肉。
不知为何戳中了笑点,不知是谁先噗嗤破了功,吐出一口肉渣,另一个也是吐出一口肉渣。
而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肉真有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星明撞晕刚刚爬起来的布莱克刚刚起来,就被星明一个扬头大笑又撞的躺倒在地。
“噗咚。”
屋子上正在啃肉的亚历威尔也笑了。
没能理解笑点的伊布默默拿了一串伊拉刚烤好的肉。
只见这大汉捏着这串小肉,咬了一块咀嚼了两下:“这老鼠的肌肉真发达。”
星明和拉斐蕾尔:“哈哈哈哈哈哈!”
伊布又嚼了两下:“吃了肯定能长肌肉,但是这也太难吃了。”
“哈哈哈哈哈!伊布大哥都觉得难吃!哈哈哈哈!”
他们差点笑得背过气。
待到笑声平息后。
他们重新围坐在篝火前小口撕着肉,吃着夜宵。
在吃肉的时候星明不断抽着鼻子,不久后抹了抹脸,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我的脸怎么一股臭味。”
拉斐蕾尔脸蛋一红拍了一下他的头。
反应过味的星明偏头道:“队长你该洗脚了。”
“哈哈哈哈哈哈!”伊布也笑了。
星明又被猛拍了一下头:“诶嘿~不疼~”
知道是玩笑,拉斐蕾尔还是被气的哭笑不得。
.........
地震鼠在晚饭结束前没有再回来。
今夜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晚饭结束后,困倦的他们问道:“你们觉得地震鼠还会来吗?”
“我觉得不会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们还是守在这儿吧。”
“那边有个稻草堆,我去稻草堆上睡了。”
“我也去。”
最后,星明和拉斐蕾尔也躺在稻草堆,有点潮湿,星明想了想,又在人家里借了一床破被子:
“队长,咱们盖一张。”
拉斐蕾尔赌气地翻了个身道:“不盖。”
星明不解道:“你不冷吗?”
拉斐蕾尔嘟囔道:“我脚臭。”
星明默默脱下奔波一天后的鞋子,悄咪咪凑过去,放到拉斐蕾尔那边:
“没事,我脚更臭。”
拉斐蕾尔一个机灵,哭笑不得地拍开他:
“拿开啊!”
“哈哈。”星明笑着晃了晃自己的鞋子:“臭吗?这回可以跟我盖一张被子了吗?”
“盖!”拉斐蕾尔只能妥协。
随后两人盖着一床破被子,看着星星,在困倦里合上眼睛。
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好久没洗澡了啊。”
“是啊。”
“这次结束后我们再去一次大澡堂吧。”
“好啊。”
伊布的呼噜声响了起来:“吭吭吭!”
他们也睡在稻草堆上。
他们在今夜最后相视一眼,不再说话,进入梦乡。
........
地震鼠灾中的一天。
又是一天的清晨。
在星明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
将视角放到建立了临时指挥部的布莱德小镇。
此时,临时协会,把脸埋进炒豆里的,黑眼圈快要蔓延到苹果肌的临时会长正在吃早饭。
但现在的状况连吃饭都不得安宁。
他才刚刚在柔软的炒豆里合上眼,就被负责驻守红叶村的冒险家叫醒:
“会长?会长!别睡了。”
会长扬起满是豆子的脸,嘟囔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冒险家道:“红叶村那里昨晚只有几只地震鼠出没,被我们都干掉了,是非常安宁的一晚上。”
一听是喜讯,临时会长将脸埋进炒豆里道:“不错,再探再报。”
“行。”那位冒险家离开了。
在后面排队的骑士开始接着走了进来:
“会长。”
临时会长再次清醒过来,吭哧一声问道:“又是什么事?”
对方简单地说明了一个好消息:
“昨晚布莱德镇以南的村镇没有遭遇任何地震鼠。”
临时会长又松了口气:“我的天,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话说,黑水村昨晚遭遇地震鼠了吗?”
黑水村,是星明他们所驻守的丰壤村更北边的村子。
骑士闻言转身让开位置。
又一位骑士走了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临时会长满是豆子的脸,劝道:
“狼吞虎咽会影响消化的。”
“我最近已经焦虑到拉不出来了。”临时会长嘟囔一句,紧接着问道:
“黑水村昨晚怎么样?”
骑士道:“非常安静。”
临时会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地震鼠到丰壤村后没有继续向北迁徙。
“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回去继续守着。”
那位骑士点点头而后离开。
随后。
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又一位骑士走进来,和会长小黑眼圈瞪大黑眼圈:
“会长你该休息了。”
临时会长道:“你也一样,说说正事吧,昨晚丰壤村情况如何。”
骑士队长解释了一下:“前半夜丰壤村遭到地震鼠的猛扑,但后半夜地震鼠被我们打退了,再没出现过。”
“后半夜一只也没有?”问这话时,临时会长满脸的喜色。
“是的。”骑士队长回答道。
临时会长拍拍脸上的豆子,来到地图前,回忆了一下今晚的战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昨晚只有丰壤村和红叶村出现了地震鼠,并且地震鼠群的进攻没前些日子猛烈了。”
话罢,他说出一个猜想:
“好像要结束了。
这群地震鼠要么吃饱了,要么死了。
我们似乎........撑过来了。
现在可以让骑士团长和布莱德镇的商人协会会长研究一下灾后重建的问题了。”
那位骑士队长点头道:“嗯,如果今晚没有新的地震鼠群冒出来,似乎就真的结束了。”
第169章 地震鼠之灾(十四)
将时间跳转到今天的中午。
作为这次如浪一样席卷而来的地震鼠灾难中的几块贝壳。
星明一行人和其他冒险家一同在周围有声响的时刻有了动作,在阳光下闪烁起光。
随着拉斐蕾尔将盖在脸上的破被子挪开,星明那边也因此被掀开了一个角落。
拉斐蕾尔揉了揉眼睛,而星明的眼皮则是抽搐地抖了两下。
随后他们一起睁开眼睛面对起新的一天。
“早啊。”
“嗯.......早上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
太阳藏在头顶雪白的云朵里,柔和的光线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昨晚的黑暗早被驱散。
阳光照耀着这个遭受过战斗洗礼的村子。
村子里的房屋和街道都显得有些凌乱,墙壁上残留着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锅碗瓢盆。
虽然这一切显得很残破,但这残破里有着许多复苏的生机。
守护在此的冒险家们有的在做饭,有的在和伙伴们谈笑,有的在打磨自己的武器。
有些回来看看家园的村民在面对已经倒塌的房屋,脸色可能有些不好看,但在听到洛恩领主应该会拨款拨人给村民们修建新的房子的时候。
那难看的脸色更多的是释然。
不谙世事的孩童们依然还在玩耍,不过他们玩耍的内容,从假扮冒险家出去探险,变成和真正的冒险家一起做训练。
这一次灾难在他们的心底埋下的不是绝望的种子,而是想要变强保护村庄的希望之花儿。
苏醒而来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以及伊布四人,很快也在打完招呼过后,加入进这复苏的景象里。
伊拉做好了早饭,也可能是午饭。
他们一起吃过饭,而后商量起今天下午应该做什么。
作为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们,亚历威尔提出了一个意见:
“我们应该处理一下我们的战利品,将地震鼠的爪子、牙齿剥出来,肉体的腐烂会导致这些素材的损坏。”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同意。
于是在这个午后,他们便磨刀霍霍向着地震鼠小山。
星明和拉斐蕾尔两人目前的战绩是十四只地震鼠,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今天显然也是一场苦战。
拉斐蕾尔又在货台里取了一把强盗的武器,是适合处理猎物的砍刀。
星明则是在村子里借了一把斧头。
他们两人开始了今天的忙碌。
一刀一斧头地剁着地震鼠身上的,能卖钱的素材。
“喝啊!”
.........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傍晚。
最后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切割好的,并在河水里洗干净的,地震鼠坚硬锋利的爪子和能咬碎矿石的牙齿。
至于地震鼠坚硬外骨骼几乎不值钱。
这些战利品在夕阳里闪闪发光,挽着裤腿站在河里的星明将一个个战利品放到拉斐蕾尔撑起来的口袋里,那副模样很像是河水里的淘金客。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回到他们的营地。
伊布他们也将自己的战利品处理好了,全部塞到他们的口袋里。
还记得星明他们昨晚是和布莱克一起行动的,所以他们昨晚的战利品也有布莱克的份。
六个素材三个人分,星明掏出两只地震鼠的素材递给布莱克。
布莱克咧嘴一笑将其接过,并没有客套什么:
“合作愉快。”
下午商量过的事情已经做完。
大伙又重新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刚刚他们剔出来的肉还有很多,有新鲜的,有不新鲜的。
生火做饭肯定是要在计划里。
同时他们还商量出一件计划之外的事情。
——将多余的地震鼠肉分给村民们。
这些肉扔了也是浪费,不如直接送出去。
伊布大哥推了个推车,将新鲜的红肉都装到车上,独自推着车,送到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村民们的营地里。
他大声吆喝着:“这些肉送给大伙,想要的自己来取。”
话罢。
村长便走了过来,跟他道谢,而后便组织人分割起这些肉,将其送到每个村民的手中。
送完了一趟。
不一会儿,在这团队里力气第二大的亚历威尔也推着半车肉走了过来,同样是分了出去。
而后两兄弟并肩走回到营地,带着一些村长送给他们的抢着采摘下来的成熟的蔬菜。
这些蔬菜成了今晚的晚餐。
由于昨天的夜宵大烤串实在太过难啃,今晚作为主厨的伊拉换了菜谱。
她选择将肉和蔬菜扔进去炖。
炖出来应该就没那么柴了。
将部分食材扔进汤锅并点燃了火后,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
在炖肉的时间里他们开始玩牌。
玩了大约半个小时,伊拉觉得炖肉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便把容易煮烂的蔬菜放了进去。
而后在新一轮的等待里。
忽然有人找上了门。
来者是荆棘之盾冒险小队的副队长维拉里尔。
荆棘之盾小队就是在他们抵达丰壤村第二天所打过招呼的冒险家小队。
维拉里尔是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
他带着温和的笑容和他们商量起一件事。
维拉里尔他们小队同样干掉了很多的地震鼠,因此他们也有吃不完的肉。
并且,他们的肉还没送出去.......
于是乎,他们就想着把这些肉都出售到最近的城市帕拉,或者说最近的安全的镇子。
至于这件事为何要找他们谈........
很显然是因为星明的魔能马车,这是运输货物的好伙计。
想出售地震鼠肉的冒险家小队有很多,维拉里尔只是他们的代表。
接着,维拉里尔想和他们谈一下运输费用。
星明觉得费用不是关键,关键是:
“能卖出去吗?”
维拉里尔思索道:“便宜一点应该没问题吧?至少能换几桶酒。
村子里的酒馆在第一天的鼠潮里坍塌了,大伙现在都想喝酒。
即使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买点酒回来。”
星明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试试吧,维拉里尔大哥你和我一起去吧。”
维拉里尔微笑着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去找其他冒险家小队。
没一会儿,便有很多的冒险家推着推车来送肉,也有很多人帮忙来运肉。
有的将懒驴运下货台,有的将伊布他们坏掉的马车扛了下来,并且伊布他们还在其他冒险家的意见下,找到了村里的木匠。
有句话叫做,闲着也是闲着。
虽然还在灾难里,但破掉的马车很闲,木匠也很闲,不如找点事做。
于是伊布他们的马车便被送去修理。
各种各样的谈话在诞生。
不知不觉,这里便变得格外的热闹。
在这娱乐活动并不丰富的世界,人与人之间距离格外的近。
有点热闹大伙就都想掺和一下。
星明见到了 ,认识了,很多的人,这些人有的认识伊布他们,因此也和伊布他们打招呼。
伊布大哥是星明的好兄弟,因此星明也结交了一些朋友。
仅限此刻,星明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因为人太多,因此仅限友谊刚刚诞生的此刻。
有些你以为是永恒的东西在晚饭结束后就会忘记。
不过星明相信他们再次相见后,聊上两句,还是会因当时的趣事而重新找回被放在记忆冰箱里冷藏的新鲜的友谊。
不久后,来到太阳还没落下,但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刻。
星明的魔能马车上装了一大堆地震鼠肉,也装了两位负责运货的来帮忙的人。
他的驾驶室里坐着拉斐蕾尔,还有荆棘之盾小队的队长梅里瓦蒂。
她的模样很强壮,但她的脑袋却不像伊布那样都是肌肉。
她的社交能力很强,聊起天来也能将自己的心情渲染给对方,因此她作为今晚卖肉的交涉人员。
最重要的是她认识邻镇的酒馆老板。
就这样一行人上路前去卖肉,其余的人则是都回到自己的营地准备自己的晚饭。
伊拉掀开蔬菜已经被煮熟的汤锅,叉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咀嚼。
嚼着嚼着,皱起眉头:
“怎么还是这么硬?”
伊布道:“那我们再煮一会儿。”
伊拉点了点头,将锅盖盖上,重新进行起刚刚没打完的牌局。
邻镇前天晚上星明去过一次,因此路上也没有能够拿的十字星子。
他们仅仅是进行了一场运肉的旅途。
这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赶在太阳落山抵达邻镇,并将所有的肉卖给三家旅店和一家酒馆。
所有的钱都被换成了啤酒装到车上,而后重新踏上归途。
待到繁星在云层里闪烁的夜晚真正到来。
载着啤酒的马车也重新回到丰壤村。
见此,大伙纷纷欢呼着,围过来准备开始今晚的酒宴。
可惜他们的快乐被很有声望的维拉里尔打断:
“地震鼠今晚应该还会来!大伙等战斗结束后再来喝酒!”
于是乎,众人还是回到自己的防区等待着今晚的战斗。
当然,战斗此刻还没开始。
星明和拉斐蕾尔重新坐到营地的汤锅前。
大伙还在打牌。
星明掀开汤锅看到满满的一锅肉,不禁道:
“怎么给我们留了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啊。”
众人眨巴眨巴眼睛道:“我们还没吃饭呢,这肉怎么炖都炖不烂,跟牛皮一样。”
“额.......”
星明插起一块肉放起嘴里咀嚼。
软烂多汁。非常入味。
“现在已经能吃了。”他道。
闻言饿得不行的众人纷纷将牌扔掉围拢过来吃晚饭。
今天的炖肉根本看不见马铃薯,洋葱,或是其他的蔬菜。
这些东西因为放得过于早而全部变成糊。
不过,虽然口感奇怪,但糊在肉上,反而使得肉的滋味变得更加美妙。
大伙都是赞不绝口,是战斗开始前完美的一餐。
吃完饭就是继续等待地震鼠的到来。
.........
这一等.........
就等到了半夜。
等到没有战斗的众人都犯困了。
伊布向后撑着胳膊望着月亮嘟囔道:“今晚地震鼠还来不来啊。”
关于这个答案,闲不住出去闲逛的布莱克带回了一个小道消息:
“有人问了,那位骑士队长说,这次地震鼠灾似乎要结束了,极其有可能在今晚就要画上一个句号。”
“啊?”众人纷纷摆出惊讶脸。
在这场和地震鼠对抗的战争里,他们不是指挥官,因此看不到指挥官的视角。
他们不知道每晚每个村镇都在经历着什么,他们只知道连续两天晚上,丰壤村都在挨打,因此他们惊讶很正常。
“这就要结束了?”伊布问道。
布莱克重新坐回到营地里道:“是的,如果今晚我们这里没有遭到攻击,很大概率就要结束了,我们这里已经是地震鼠最可能攻击的区域了。”
闻言众人都是扫量了一下平静的村庄。
到处都有的带着些许欢笑的闲谈里完全没有掺杂着奇怪的声响。
今晚完全不像有地震鼠会到来的样子。
“我骑着懒驴出去看看。”星明忽然起身道。
话罢。
他也离开了营地。
星明用星瞳在周遭探查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任何地震鼠在地下活动的迹象。
路上他遇到牵着寻金犬正在巡逻的骑士队长,对方同样是没有发现地震鼠。
两人见面打了招呼后。
骑士队长对他微微一笑:“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庆祝了,不过以防万一,最好还是等到天亮。”
星明微笑道:“谨慎点总没错 。”
巡逻过后,星明又重新回到营地待命。
就这样,一直等到天蒙蒙亮。
冒险家的晚会一般是太阳结束后才会开始,但这次不同。
在太阳快要升起前。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夜晚要结束了!大伙准备好你们的舞蹈,我们的庆祝要开始了!”
这些本是用来给大伙解乏的啤酒,似乎要变成庆功酒。
待到晨曦来临前。
早已听闻从各处来的小道消息的各位已经聚集在魔能马车前接起啤酒,但都很安静。
在分酒时就不得不提一下,这里的冒险家有的上交的地震鼠肉多,有的则少。
那酒该怎么分呢?
打一开始他们就没想分的那么细,交了肉的就能喝,其实没交一样。
这都是一群不拘小节的家伙。
并且很多都互相认识,都是朋友。
没有多少生活压力,不需要担忧会没钱在村子里盖房子的他们很慷慨,也很潇洒。
星明运来了酒,也没要什么运输费用。
用一些魔能石能换来今夜,很值当。
作为功臣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在今天傍晚,感觉到自己真正接触并融入了冒险家这个圈子。
最终。
当第一缕阳光从天边闪耀的时刻。
“干杯!!!!!”
.........
在他们的庆功宴开始的时候。
各位骑士冒险家已经开始赶路,将今晚的好消息送到临时指挥部布莱德小镇。
临时会长今天正襟危坐在桌子前绕着大拇指。
不久后他等到今天的第一个消息。
负责驻守红叶村的冒险家进来:
“会长别睡了,诶,今天没睡。”
会长瞪着眼睛问道:“怎么样?”
那位冒险家咧嘴笑道道:“一只都没有。”
一听是喜讯,临时会长笑着点点头道:“好,你先去外面等着。”
“行。”那位冒险家离开了。
在后面排队的骑士开始接着走了进来:
“会长,我们那里今晚没事。”
会长问道:“你负责的区域是哪里?”
骑士道:“黑水村。”
一听这话,会长脸上的喜色更浓,一拍巴掌:“好!下一个!”
又一位骑士走了进来,直接了当道:
“丰壤村没事。”
临时会长默默起身看了一眼地图。
在发现极其会遭到攻击的地方都没事后。
“哈哈.......”顶着黑眼圈的阴沉的临时会长忽然捂着脸发出低低的笑声:
“终于结束了啊......”
他那副样子像是被邪神附体了一样。
骑士安慰道:“会长你该休息了。”
再一抬头,临时会长已经热泪盈眶了:“是啊,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会长!!!!出事了!!!!!”
临时会长的心猛地一提,眼泪鼻涕全都憋了回去,瞪着那跑来的骑士道:
“哪里出事了?”
满脸是灰尘的骑士喊道:
“天蒙蒙亮的时候!甜果村被大量地震鼠袭击了!因为有很多村民回到了家里,所以出现了很多伤员!”
甜果村两天没出事,大伙都以为安全了。
“啊?”
听到杀到北方的地震鼠忽然杀了一个回马枪跑到战线南边,而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在驻防,出现重大损失。
临时会长一下子感觉天旋地转起来:
“不是,为什么?它们为什么会到甜果村去?”
第170章 地震鼠之灾(十五)
来到丰壤村第四天的中午。
清晨的狂欢一直持续了很久,因此大伙现在还都在睡呢。
在他们呼噜震天的时候,村民们有的已经在收拾自家院子里的狼藉。
昨晚流传开来的地震鼠潮已经被打退的小道消息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然这消息并不是官方的公告,按理来说他们还不能回家。
可专业负责驱赶魔兽的冒险家都已经开始喝酒庆祝了,村民们觉得公告的到来也是早晚的事。
就这样,喝了很多酒的冒险家睡他们的,村民们收拾他们的。
他们的时光都随着太阳渐渐的偏转而缓缓流逝着。
待到他们觉得冒险家们快要醒来,村民们决定做一些食物来和冒险家们一起分享,来报答他们对村庄做出的贡献。
以及,昨天的地震鼠肉和啤酒。
虽然此刻很悠闲,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布莱德小镇的临时冒险家协会的消息今天一定会传过来的。
一段时间后骑士队长和他的寻金犬一起骑着骏马飞驰回丰壤村。
待到他见到村子外村民们的营地中有很多人正在搬家,他立刻大喝着阻止:
“大伙!!”
“听我说!!!!”
“先不要回家!!!!”
“地震鼠灾还没有结束!!!!不要回家!!!”
“这很危险!”
“昨晚甜果村遭受了地震鼠潮的攻击,而甜果村的村民就是因为提前收拾东西回家而出现了很多的伤员!”
“大伙!!!把你们的东西都从家里搬回到营地!”
地震鼠是杂食魔兽,偶尔会吃点虫子吃点肉吗,但主要的食物还是植物。
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会攻击试图阻拦它觅食的家伙。
地震鼠潮会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而生命上威胁多半是因为在地震鼠潮中还睡在家里。
而他们的房子则会被地震鼠轻易地折腾散架,把他们埋在废墟里。
现在这些村民们所做的事情就如同在余震还没结束的地震区又重新回到建筑里,这万万不可取。
于是这位骑士队长嗷嗷叫着,并把村长叫了过来。
而后就是新一轮的动员撤退。
在这期间。
星明迷迷糊糊地将遮在面前的破被子提了提,咂着嘴巴呜呜囔囔地道:
“大清早地喊些什么呢,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在稻草堆里翻了个身,将额头抵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
而拉斐蕾尔则是将脸蛋探出被子,一双狼耳朵抖了抖。
很快便捕捉到非常多有用的讯息,并且她知道出了事,赶忙侧过身,拍了拍星明的脸道:
“星明,别睡了!”
“唔?”迷迷糊糊的星明被拍的抽搐一下,而后艰难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开口道:
“你说什么?”
很显然他的肉体醒了,但头脑并没有醒。
拉斐蕾尔紧接着解释道:
“地震鼠又回来了,我们的战斗似乎还没有结束。”
星明大概听清楚了这句话,在捕捉到地震鼠这三个字的时候,猛地清醒:
“地震鼠在哪呢?!!”
和他一同诈尸醒来的还有同在稻草堆睡觉的伊布四人:
“地震鼠又回来了?!”
拉斐蕾尔觉得自己刚刚的说辞有点吓到他们了,于是开口解释道:
“不是地震鼠来了丰壤村,而地震鼠从别的村子冒出来了,好像是叫甜果村?!”
这一句话让在隔壁扎营的冒险家诈尸起床:
“你刚刚说哪里有地震鼠出没?”
极其相信自己听力拉斐蕾尔道:“甜果村。”
在隔壁扎营的冒险家下巴都快掉下来:“我们就是从甜果村赶来支援的,怎么我们过来了,地震鼠又回去了。”
“啊......这。”星明挠了挠头,问道:“甜果村在哪儿啊?”
那伙冒险家答道:“在布莱德小镇的南边,据叫我们转移过来的骑士团的说辞,南边应该不会再遭遇地震鼠的袭击了才对,他们都转移到了北边。”
依稀记得那晚的地震鼠是往南边走的星明有点不解:
“为什么?”
那伙冒险家也对他的问题表示不解:“你在问什么为什么?”
星明道:“为什么你们说地震鼠不会再从北边迁回到南边?”
“因为........”
那位冒险家想了想,最后是由一位更加年长的冒险家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地震鼠来到人类地盘的目的是要觅食,而它们去过并离开的地方,食物要么被吃完,要么就是太过危险,地震鼠没蠢道会杀个回马枪。”
星明挠挠头道:“可事实上它们杀回去了不是吗?”
“这........”
年长的冒险家转身询问起其他清醒过来的冒险家,并抛出甜果村昨晚是否遭遇袭击的问题。
他得到的答案是:“没错。”
星明见此不禁道:“有没有可能不是地震鼠没那么蠢,而是你们把地震鼠想的太蠢了,它们会感觉到还是南边比较安全,所以便避开了我们北边的重防区,转而杀到薄弱的地方继续开启他们的盛宴。”
“额........”
这话虽然是马后炮,但不无道理,让那位年长的冒险家哑口无言。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地震鼠的确是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重新回到不会遇到阻击的地方并饱餐了一顿,而且连吃带拿,搬运了很多食物回到它们的秘密储藏室。
“所以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那位年长的冒险家问道。
星明摊手道:“当然,我也不知道,只能听骑士团安排了。”
他们只是这场人鼠之战的士兵。
面对更加聪明的地震鼠潮,要由指挥官来决定接下来他们要驻防在哪里。
他们只要战斗就好了,指挥官考虑的可就多了。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每天都能拿到五个银币。
想到这儿,星明一个大跳钻回到稻草堆里准备继续睡觉。
又休息了一会儿。
他再次被喊醒,这次是被骑士小队长。
他大声呼喊着一个个冒险小队名字,并告知其现在就返回到布莱德小镇听从进一步的调动。
他们知道他们即将回到甜果村,或是去到附近的村子驻防。
这其中就包括刚刚和星明谈话的那只冒险家小队。
但在调动兵力的时候,并没有波及到星明他们。
星明和伊布六人仍然是在丰壤村驻防,也因他们防区变得更大了。
但.......会有地震鼠上门吗?
........
在村民们重新回到营地,一些冒险家离开这里的一天的末尾。
这里指的末尾并非天黑,而是到第二天天亮。
答案有了揭晓。
今天的丰壤村依然很平静,天蒙蒙亮的时候。
星明和拉斐蕾尔各自赚了驻守一天的五个银币,加在一起是十个银币后便回到魔能马车安静地睡觉。
同时在这一天。
布莱德小镇的南方乱了套。
就在这天夜里,临时指挥官的头发库库的掉。
因为在他觉得地震鼠会继续在甜果村及附近的村镇活动的时候。
地震鼠在西南边拉出了一条极长的战线。
地震鼠不像之前那样,一起涌进一个村子,或者是两个村子。
它们在四五个村子一起开攻。
这一晚地震鼠所造成的损失相当的大,因为仅凭村子里驻守的骑士,或者是恰好路过此地的冒险家根本没办法守住,在各处钻出来,而且相当难对付的地震鼠。
在这天清晨。
已经变成地中海的临时会长看着长长的战线,恍惚间有一种错觉,自己要处理的并不是一群地震鼠,而是要在部署上赢过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眼前地图上的村镇现在就如若一个个地洞,而地震鼠不知道会从哪几个洞里钻出来。
这场打地鼠的战争正在白热化,并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在星明小队原地待命,打牌钓鱼烤肉的时候。
临时指挥部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现在这场战争的走向需要靠他们的判断,他们每一个决策都价值千金。
众所周知,当对手的脑袋不是肌肉的,且对手的智商约等于人的时候。
一场战争便很需要情报,只要能掌握情报,提前部署,做好埋伏,就能够接住这些倒霉的地震鼠。
而情报该从何而来呢?
当然是要靠珍贵的魔兽,寻金犬。
因此在这一天,指挥官做出了一个决策。
即使寻金犬的数量极其有限,也不能再让寻金犬守在村镇里。
它们必须出去寻找更多的情报回来。
既然知道地震鼠已经在南边聚集,那么就把北边的寻金犬全部调动到南边受灾的村镇的邻近村镇。
形成一大的包围圈,进行高强度的巡逻。
就连昨晚受灾的村镇则是一只寻金犬也不留,都去探查前方的情报。
如果地震鼠到来,即使第一时间没有情报,会受一点损失,只要兵力够也接的住。
同时他还做出第二个决策,那就是请最近的城市的骑士团主力军出动,规模覆一些昨晚受灾的村镇,为数量不够的冒险家分摊压力。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导致城里的治安出问题,但骑士团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他们应该不会倒霉到骑士团大部队出发后,强盗进到城市进行洗劫的情况。
周密的部署和命令一条条下发出去。
同时北边的冒险家今天也将再调一部分去南边。
只留一小部分在北边。
留守的就包括一开始便在丰壤村的星明一行人。
这是相当忙碌的一天。
他们抱着必胜决心,要将那些拉长战线分开偷袭的卑鄙地鼠予以重创。
........
然而星明他们只是在喝酒钓鱼烤肉打牌。
“队长,我想做个捕鱼笼玩。”
“诶?我也会做,需要我帮忙吗?”
“我们一人做一个吧,看谁的能捉到鱼,我今天实在是不想吃老鼠了。”
他们的第五天就这样度过了。
.........
与此同时,人和鼠的情报战正在开打。
在这一天人类一方收获到很多乱七八糟情报,将所有的寻金犬部署到没被袭击过,但有可能遭遇袭击的村镇是有道理的。
首先就是寻金犬在赶往那些村镇的路上便收集到了情报。
有地震鼠已经在傍晚的时候挖了好几条通道到附近的所有村子。
指挥官在得到这些情报后,看了眼地图发现,这附近的十六个村镇全部被标记为有可能被地震鼠袭击的地点。
十六个村镇是一条极长的战线。
如果只有这些情报,那么收集了,和没收集没什么两样。
最后一条情报是最重要的。
寻金犬在路过野风镇外的林地时,察觉到了大量地震鼠的存在。
这意味着地震鼠的大部队在那儿附近。
这镇子从来没有被袭击过,地震鼠极有可能将目标放在那里。
而后重防区就被圈定。
冒险家和骑士们在野风镇和附近的村子等待着地震鼠的上门。
就这样等到深夜。
地震鼠没来。
等到天蒙蒙亮众人松懈的时候。
地震鼠果然从那些村镇冒出来!
它们一露头,便遭遇了冒险家和骑士的重创。
状况就和星明那时候一样。
很多人守着,地震鼠完全没办法肆虐。
和星明那天不同的是,地震鼠在遭遇第一波袭击后,很快就退了,比星明那天退的还快。
似乎这群地鼠察觉到这里根本就打不进去。
因此在这天天亮前的最后时光是清闲的。
不过也算是胜利,也干掉了不少地震鼠。
这波鼠潮是杀一只少一只,再来两波就应该要真正胜利。
第六天的天亮。
地中海指挥官在听到好消息后,觉得自己的决断是正确的:
“再探再报!它们应该还在那儿附近,让寻金犬去找到它们大部队的位置!”
.......
与此同时。
地底的某个指挥部。
“叽!!(好多同伴都被干掉了。)”一只壮年地震鼠叽叽说道。
“叽!(我们不应该选择这个觅食地,应该去那一个觅食地!)”另一只地震鼠道。
面对这些智商不够的地震鼠。
某只金灿灿的秃顶地震鼠深沉地叽道:“(问题不在觅食地的选择,而是我们的行踪被探查到了)”
“叽!(什么意思?)”地震鼠不解。
“(食物还不够,同伴已经不多了。)
(你们今天不要去地表。)
(我必须去做点什么,为冬天来临前的最后一战!)”
撂下一句叽后,金灿灿的秃顶地震鼠离开了指挥部。
它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然。
它肩负着在这片区域成立地鼠王国的希望。
独自去寻找着那个破局的可能性!
........
同时在这一天。
人类一方的指挥部连连接到了好几个极坏的消息。
气喘吁吁地骑士跑回来道:
“我们的........我们的,五条寻金犬和饲养寻金犬的骑士,遭到了,遭到了,金色地震鼠的袭击!全都身负重伤!没办法再参与进这场战争了。”
感觉眼睛被戳瞎的临时会长拍案而起:
“踏马的,老鼠成精了?金色地震鼠?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第171章 地震鼠之灾(十六)
在这世界有很多很多的传说。
这些传说大多是有历史原型,加上后人的崇拜和想象力,所创作出的东西。
例如洛夫托尔的石头。
至于金色地震鼠的传说是这样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村子遭遇了地震鼠灾。
那同样是一场日夜颠倒的战争,村子里的战士跟地震鼠奋力战斗着。
在这时光中有着一段插曲。
一行冒险家来到这村落,听闻村子遭遇了地震鼠的袭击,于是便决定在村子里待上几日,帮助他们将地震鼠驱逐。
在冒险家抵达的第二天的夜里。
地震鼠依然不请自来,在村里胡乱肆虐,同时在这一天的夜里,冒险家痛击了地震鼠。
这是艰难的一晚。
待到晨曦将血汗泪照亮,一切又重新变得平静。
村民们赞叹着冒险家神勇。
他们欢呼着。
庆祝着。
忽然!
地底冒出一只奇异的地震鼠。
这只地震鼠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色鳞片铠甲,这层铠甲犹如一件艺术品般精美绝伦。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由最纯净的金色骨骼打造而成,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阳光照耀下,金色的光辉璀璨夺目,使得地震鼠宛如闪耀的王者,威风凛凛。
这只金色的地震鼠仇视着将它同伴杀死的冒险家小队。
同时这金色地震鼠一出现也引起冒险家的注意。
他们并不畏惧这奇异的地震鼠,并将其当成自己的猎物。
双方的战斗在一个眼神里爆发了。
那是比昨晚所有的战斗加在一起还要激烈的一场战斗。
四位冒险家各自发挥着自己的力量。
有的从地底召唤藤蔓封锁着地震鼠在地底的行动。
有的将箭矢钉在地震鼠的肉体。
有的呼唤来雄鹰将地震鼠从高处抛下。
有的用剑刃和金色地震鼠苦战。
这场战斗的最后,是冒险家小队的胜利。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
他们成功击败这只地震鼠。
在地震鼠被杀掉前,它口吐人言向冒险家们求饶,它说它有光明女神留下来的藏宝图。
这藏宝图能够指引他们找到勇者之剑,而找到这把剑的人将成为光明女神的勇者。
此言一出,他们没有杀掉地震鼠,而是跟随其寻找勇者之剑。
故事到这告一段落。
这摘自一部着名的戏剧《勇者之剑,第一幕》
这戏剧流传广泛,且年代已久,久到已经没办法追溯这剧本是谁写的。
但这剧有很多人在小时候都看过,就连罗伯城没有剧院,且住在村子里的星明都看过旅行剧团的演出。
小时候的大伙喜欢这一行冒险家,也喜欢冒险家随后遇到的那些强大的魔兽。
玩伴们喜欢扮演冒险家,同样也有的喜欢扮演魔兽。
但没有人愿意扮演金色地震鼠。
因为这地震鼠在戏剧的第三幕,背叛了冒险家,并让其陷进生死关头。
所以大伙都对金色地震鼠有着相当大的恨意。
现在这传说就摆在他们面前。
金色地震鼠可能是真的。
至于勇者之剑的戏剧是不是真的.......
只能说,几乎不可能。
地震鼠作为古今都会在洛恩区域出没的魔兽。
这玩意偶尔出现一只变异的,实力特别强的,不意外。
在今天之前,就有冒险家真的见过金色的地震鼠。
所以。
这故事大概就是一位吟游诗人偶然见到金色地震鼠后灵感大发创作出的玩意。
要说能找到勇者之剑,应该是不存在。
.......
聊回当下。
金色地震鼠将人类一方的情报获取兽,寻金犬,重伤了五只。
似乎跟金这个颜色搭上边,感知力就会比较强。
金色地震鼠能感觉到寻金犬所散发出的,能以泥土石头作媒介传播的能量波。
因此金色地震鼠能够做到反杀寻金犬。
临时指挥官扒拉扒拉手指头,比了个耶。
好嘛~
就剩两只寻金犬了。
现在的他已经汗流浃背。
这么多的寻金犬受伤,他没办法向上头交代,已经是预定一顿臭骂。
他拍了拍脸,暂时先把这顿臭骂放在脑后,转而研究起该如何避免后续的臭骂。
首先他下达了第一条命令,派出三队冒险家跟着剩余的两只寻金犬进行情报获取。
加上原有的骑士。
在有重兵保护的情况下,金色地震鼠一旦敢露头再次偷袭寻金犬,它面临的将是群殴。
随后是关于今晚的部署。
仅仅靠两只寻金犬可能难以做到准确锁定地震鼠群聚集的位置。
临时会长下了个决策,将重防区划在今天寻金犬被偷袭的位置。
赌一把。
随着命令下达,他也带着人去往前线,一旦打起来,他的实力能帮助他解决几只地震鼠,同时他也能第一时间调动兵力。
在这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捕到了很肥的大鱼。
今晚应该是不愁吃的了。
.......
而在这忐忑的夜晚。
严阵以待的冒险家和骑士们。
什么都没等到。
今天的地震鼠哪都没有去,大伙都以为地震鼠去了其他地方,因此在这一晚,送信的到处跑,试图寻找到地震鼠主攻的方向,然而这仅仅只是折腾。
在前线折腾到天亮的指挥官,很是不解地震鼠为何没有出现:
“鼠呢?逗我呢?”
........
与此同时。
地底的指挥部。
在不断的叽叽声里,一个狡猾的计划正在诞生。
那秃顶的金色地震鼠决定在明晚发动最后的攻势,这一次必将拿到足够的存粮,结束秋天的地震鼠大冒险。
为此,需要卖掉一些同伴。
金色地震鼠用爪子拍拍一只地震鼠叽道:“(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
第172章 勇者之剑(一)
翌日天明。
丰壤村外的一处山坡。
有一棵百年老树,它粗壮的枝干上绑着两个秋千。
那里有几位的孩童,还没到喜欢冒险故事年纪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欢快地在树下荡。
同时她欢快地呼喊着:
“星明哥哥,再飞高一点!””
听得出她很有勇气。
“真的要这样做吗,克蕾丝!”
“当然!”名叫克蕾丝的小女孩喊道!
“准备好了!!!”
星明一边吆喝着,往后退两步接到她的秋千,把她把远方荡,荡到最高处的时候。
她的眸子里能收下整个村落与波光粼粼的河流,连那远方的大山也能藏进眼底。
将小女孩荡出去以后,他向旁边走出两步,恰好接到从高处荡回来的拉斐蕾尔,并推着她的背,也将她推向那远方美丽的景色。
拉斐蕾尔也和小女孩一样畅快的欢呼,也在笑。
在她来到最高处的时候,她回眸,藏在眼底的只有转身去接另一个秋千的青年。
她大声问道:“星明!你要不要也玩一下!”
将克蕾丝的秋千推出去的星明转而回来接她,并笑道:
“好啊!”
拉斐蕾尔将蹬得笔直的两条腿,收拢起来,轻盈地点着地,缓缓停下。
接住她的星明转而坐到秋千上,把住了秋千。
而在此时此刻。
在不远处野炊的伊布四人,有的在做饭,有的坐在草坪上闲谈。
伊布笑问道:“妹妹,你玩不玩秋千。”
正在品尝今天.......由于作息混乱也不知道是什么饭,可能是上午饭的伊拉啜饮一口汤勺里汤,微笑道:
“不玩儿。”
盘坐在草坪上的伊布摊出一只宽厚的手掌道:“小时候你最喜欢玩秋千了。”
伊拉无奈又好笑:“蠢货哥哥,我早就过了玩秋千的年纪了。”
伊布闻言看向面容狰狞的星明道:“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不比我们小上多少岁吧。”
背后有着小女孩还想再飞高一点的呼声。
伊拉同样也向那边看了一眼,而后淡淡道:“蠢货哥哥,你不懂。”
伊布道:“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布莱克因他的话而笑笑,随口解释了一句:
“爱情会使人变得幼稚。”
伊布若有所思:“他们不是跟我们一样是最好的伙伴吗?”
伊拉刚要回话,就在此刻她看到,脱离秋千腾空而起的小女孩不禁瞪大了眼睛:
“小心!”
与她同时起飞的还有星明。
不过他起飞的位置有点低,因此很快便踉跄地落到草坡上,而后他继续踉跄地向前奔跑。
在他与小女孩最近的位置,踉跄地再次起跳,将其抱在怀里后,两人在草坡上滚了两圈,平安着陆。
与此同时,拉斐蕾尔也在此时匆匆赶来。
星明问起怀中的孩子:“没事吧克蕾丝?”
回应他的是一双亮闪闪的眸子,和高兴的话语:“我刚刚飞起来了,飞得好高。”
星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此拉斐蕾尔也松了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
欢声笑语再一次环绕在他们那边。
有其他孩子也想飞一把,但被星明严词拒绝。
他们的玩闹一直持续到伊拉喊他们吃饭才结束。
孩子们去到别处玩耍,而他们则是回到伊布他们身边坐下,准备享受美妙的料理。
伊拉微笑道:“看得出你们很喜欢孩子。”
星明舒了一口疲惫的气,笑道:
“或许吧。”
在此刻。
虽然星明和拉斐蕾尔很适应这样的时光。
但也有人待的很闲,闲到哪里都难受,例如说伊布:
“唉。”
他叹息一声而后道:“地震鼠灾到底怎么样了?这两天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这无聊的只能锻炼打牌的时光,真是难为他了。
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在座的众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得到的消息只有留守在这儿,和他们一起待在这儿的只剩下两支冒险家小队。
就连那牵着寻金犬的骑士最近都不见了。
伊布嘟囔一句:“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把我们忘了。”
亚历威尔道:“应该不会。”
闻言,星明有了一个提议:“要不........我去南边打探一下情报吧?我的眼睛能够探查到地震鼠的踪迹,刚好我还想补充一些星能。”
闲不住的伊布道:“我和你一起去。”
亚历威尔拒绝了这一提议:“伊布大哥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小队的队长擅离职守,若是被知道,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一旦地震鼠来了,伊拉需要你的保护。”
伊布一下子如霜打的大茄子,又躺回到草坪上:
“好吧,打探情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果那边的战斗需要我们的支援,务必向会长引荐一下我们,我们很能打的。”
星明点头微笑道:“好的,如果那边的战况很激烈,我会提议换一些人来丰壤村休息,我们去前线。”
拉斐蕾尔道:“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吧。”
“嗯。”星明点了点头。
.........
跳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在伊拉想着也去玩玩秋千并拉着伊布离开的时候。
星明他们骑着懒驴向南边前进,速度不快也不慢。
这一路上。
星明都没有看到地震鼠。
中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布莱德小镇。
并去到布莱德小镇的临时冒险家协会。
在这里他没有见到给他们派发任务的会长。
在询问一位骑士后,他们得知会长已经因为金色地震鼠的原因,赶往前线指挥。
现在应该在菲克镇,或者是菲克酒庄。
“金色地震鼠?”
之前提到过星明看过勇者之剑。
所以听到这东西的时候,星明挠挠头感到有些惊愕,问起是不是勇者之剑里的金色地震鼠。
骑士的回答是。
“这是一只金色地震鼠,但应该,不是知道勇者之剑藏宝地的金色地震鼠。”
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万一它真有呢?
抱着浓郁的好奇心,继续前进。
下午的时光。
星明一边骑着马赶路,一边给拉斐蕾尔讲了一下勇者之剑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会在进行的同时,路过了一些村镇,也因十字星子而绕了许多弯路。
时间在旅途里总是进行得很快,比呆呆躺在草坪上看云彩的时间要流逝得快得多。
不知不觉在拿到第四颗十字星的时候,已然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同时他们也向南走了很远。
“诶!”
忽地,星明发出一声惊呼。
怀里的拉斐蕾尔问道:“又有新的十字星了吗?”
星明摇摇头道:“不,我发现了正在移动的地震鼠,就在我们面前。”
拉斐蕾尔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有些疑惑,但也肯定星明说的是真的。
于是她问道:“它们在往哪里走?”
星明道:“它们现在正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往北去。”
拉斐蕾尔很是惊讶:“它们又杀回去了?”
“很有可能。”星明面色凝重。
他们虽然发现了地震鼠的踪迹,但并没有办法拦住它们。
在原地思来想去。
不一会儿,星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们先把这消息告诉会长,让他快点派人回防。”
“嗯。”
而后,他们再次出发。
与此同时,也有一条最新的情报正在快马加鞭赶向菲克镇。
..........
黄昏时分。
星明他们赶到菲克镇的时候,晚了一步。
会长先他们一步离开此地前往了防区最边缘的三鱼村。
在他们到来前,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金色地震鼠和一些普通地震鼠正在防守薄弱的三鱼村大肆破坏。
这天还没黑就到来的突然袭击,让他们猝不及防,那里已经出现很多的伤员。
听闻此讯息,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是很惊讶:
“地震鼠不是往北边去了吗?”
回答他们消息的骑士也是很惊讶:“它们现在一定在三鱼村。”
“啊?兵分两路了?!”星明一下子作出了判断。
而这样的判断让骑士感到有点慌张:“你们怎么知道的。”
星明指了指自己银色的眼睛道:“我能看到地下的情况。”
早知如此。
星明怕是早就要被征走。
这位骑士觉得星明的话可信,于是,这位骑士便带着一些留守在此的骑士和星明一起赶回北方。
第173章 勇者之剑(二)
黄昏时分的阳光洒落在森林之中,照亮着蜿蜒曲折的小路。
漆黑如墨的骏马风驰电掣般地穿过茂密的树林,马蹄声如同惊雷一般,如在奏大雨的前奏。
马背上坐着的金发青年眸子里闪耀着银色的光辉,他不断扫视着地面,寻找着刚刚看到的地震鼠群的踪迹。
没多久,他便寻到了如若游鱼的鼠群,开口道:
“我已经锁定了地震鼠群的位置,我们跟着它们。”
他的狼女孩伙伴还和他挤在一个马鞍上,因此这话是对身后的骑士讲的。
一群身披银色铠甲的骑士紧紧跟随,他们骑着高大的战马,手持锋利的长剑,气势磅礴。
带队的队长回应着星明,也相信着星明。
因为他的战马也隐隐感觉到地底深处所涌动的存在。
在星明一行人追随地震鼠的时刻.......
三鱼村。
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魔兽正以碾压的姿态摧残村子。
站在河岸那边,或是坐在船里的村民们皆是紧咬牙关,面容狰狞,愤怒溢于言表。
因为河岸这边的三鱼村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成他们不认识的模样。
地震鼠在他们的菜园里肆意翻找,将熟透的作物塞进嘴里,将菜苗拔出,将整齐的篱笆撞得粉碎。
这些地震鼠在遇到阻隔它们寻找食物的障碍,就会用它们的利爪和坚硬的身躯将其粉碎。
对它们来说的障碍,是村民们烧出的水缸,一锤一锤钉出来的小工具间,马厩。
一切都在被破坏着。
不提他们精心铺好的道路,因为那些在这群强盗来临前便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
对于制造着一切的罪魁祸首。
村民们拿它们无可奈何,这些本可以避免,至少可以不这么惨。
他们只能向那只金色地震鼠投以憎恶的目光。
那只威风凛凛如若壮牛的金色地震鼠,此时正在村庄里和一队守护在三鱼村的骑士战斗。
光明女神的骑士们训练有素。
列着阵,将金色地震鼠包围。
他们擎着他们的盾和剑一步一步向着金色地震鼠靠去。
大战一触即发。
三位骑士的剑锋刺向金色地震鼠的铠甲,那铠甲虽然是金色,但却并不是柔软的黄金。
在剑锋劈砍在那一块一块不规则的,大都近似方形的大块外骨骼铠甲上,无一不迸溅出火星。
剑锋仅仅只能在其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这样的攻击对金色地震鼠来说只能是不痛不痒。
金色地震鼠的回击随后就到。
这只两足站立的魔兽挥舞着金色的利爪,所带起的是沉重的,混沌的,如若在挥舞一把重剑的风声。
那快要有人腰粗的手臂所爆发出的力量很恐怖。
当利爪接触到在前方列阵的骑士们的盾牌,就如同在碰一群瓷娃娃一样。
碰到的骑士全部推得向后倒飞。
他们落在地面上所带起的闷响,浓郁的灰尘,铠甲的部件相互碰撞的声响,都显示出这些骑士不该那么脆弱。
只是这只金色地震鼠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强大到连骑士都无法抵挡。
在看到同伴被击倒,后方的骑士立刻擎起盾牌补到同伴的前面。
他们的阵形正在迅速恢复。
紧接着金色地震鼠再次挥舞自己的爪子。
它的又一击同样沉重。
一起擎下这攻击的骑士东倒西歪。
将那刚刚部署好的阵形又一次打的粉碎。
而后它又一次出爪。
爪的锋锐直逼一位骑士的面门,若是命中,那位骑士必将殒命于此。
一位刚刚调整好的骑士见此急冲上前,用它的盾和身躯撞向金色的地震鼠的利爪。
“砰!”
利爪戳破他的盾牌,一部分的利爪甚至还透过骑士的胸甲。
随着地震鼠继续发力,骑士的铁靴在地面滑出浅浅的沟壑。
“砰!啪!”
身后还有骑士对着它同样坚不可摧的脊背发起攻势。
金色地震鼠感觉这一击收获不了更多的成效,它摆动着爪子将自己所命中的骑士甩飞出老远。
在一座还算完好的马厩,将棚顶都砸出窟窿。
鲜血在金色地震鼠的爪尖滴下。
在这时,骑士们的队长展开一张牛皮纸,所写的是烈焰训诫。
随着那纸燃烧,熊熊神圣之火在高阶骑士的剑锋上燃烧。
他一剑挥下。
那身上的火焰汹涌袭向安然无恙站在那里的金色地震鼠,并将其包裹。
火焰中的金色地震鼠淡淡地将插在盾牌上的铠甲拔了下来,那盾牌在它的手里如同一扇破烂的木门。
那火焰衬托着这只地震鼠的恐怖。
训诫火焰似乎对它旺盛的生命力没有多少影响。
不过那被火焰黏着的金色地震鼠还是胡乱撞开骑士们的包围圈。
钻进一个地震鼠打出来的洞穴中,而那火焰也因此被甩掉。
这给了那些骑士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他们有的去救伤员,有的依然在原地守着,同时怒骂着这只金色地震鼠,那骂声里有着对它的畏惧。
他们的休息时间很短。
因为那只金色地震鼠是冲他们来的,因此它很快从另一个洞穴里钻出,再次向他们杀过来。
骑士们明知自己无法战胜这只金色地震鼠,依然还是勇敢地冲上前和它战斗。
一次又一次地被拍在地上。
一位又一位的伤员出现。
他们不敢退。
因为这金色地震鼠和其他地震鼠不同。
普通的地震鼠只是会与阻挡在食物前的敌人战斗,和威胁到它生命的敌人战斗。
而金色地震鼠打一开始就是冲他们来的。
它并不想找食物,似乎仅仅是想要和人类战斗。
因此这些骑士不敢退缩,他们怕他们一退,伤员们,村民们可能会死。
这只金色地震鼠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
在三鱼村一露面就击败了两个冒险家小队。
现在只剩下他们。
在又一轮交锋后。
这队训练有素的骑士能够战斗的也不多了。
骑士队长的胸甲上有着三道深深的沟壑,他的嘴角滴落着鲜红的血。
而那只金色地震鼠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
若不是它的眼睛太小且已经退化,在那里的一定是不屑的目光。
发生在三鱼村的战斗已经有一段时间。
体力和身体状况都不允许骑士队长继续在和金色地震鼠战斗,他的理智也同样。
支撑他站在这儿的只剩意志。
站在一地的伤者中央的金色地震鼠再次冲上前。
爪子和盾在最后的昏黄里激烈碰撞。
又是两轮交锋。
骑士队长如断线风筝砸到地面。
他的视线模糊,但他依然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不过很快,他的意志也濒临破碎。
“上!!!!”
忽地,远方传来一声大喝。
看到道路的尽头出现支援的冒险家的身影。
骑士队长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昏倒在地,成为了今夜战斗,狼藉的战场中的惨烈背景。
天幕渐渐暗沉。
金色地震鼠回头望着那些杀来的冒险家。
领头的家伙热血已然上脑,面门通红,就连没被头发覆盖的头顶都红了。
他挥舞着一柄枪矛。
淡淡的气在他的周身缭绕,随着他松开缰绳轻轻一跃到某栋房屋的屋顶。
一踏屋顶的砖瓦,他和缭绕的气,如若化作一只穿云而出的蟒,扑咬在那金色地震鼠的铠甲。
“叮!”
今天的战斗,终于是有人能对金色地震鼠的铠甲造成伤害。
金色地震鼠的身躯因那一击而倒退,并且身体上的那一块铠甲也出现淡淡的裂纹。
之前的一切,包括成为背景的骑士队长所发出的攻击,都足以证明这一枪的强大。
金色地震鼠吃痛地发出叽叽声。
一击过后,双方对峙着。
或许是秃顶的共鸣。
在此刻,双方都意识到这是造就眼前局面的敌人的领袖。
他们僵持片刻。
越来越多的人从村外赶来。
此刻的一切都是他们想看到的。
秃顶临时会长想要的就是一场痛痛快快地,打完以后就能解决问题的战斗,什么都不用思考。
而头顶没毛的地方镶嵌着一块铠甲的金色地震鼠想要的就是这盛大的场面。
下一刻,有一方不如愿了。
金色地震鼠忽然后撤几步,向着一个洞穴跑去。
见这一幕,秃顶会长急了:“休想逃!!!!”
他再次如云中蟒一样,窜了出去。
可那一枪终究是没有扎到这只金色地震鼠。
金色地震鼠的腹部有一块比其他铠甲暗淡些的铠甲散发出土褐色的光辉。
地震鼠身后的泥土忽然有了灵性,迅速起伏成一个屏障遮挡在它的身后,替它挡住那一枪的威势。
而后,那金色地震鼠头也不回地钻进洞穴中。
当那土浪降下。
它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满是狼藉的村落中。
秃顶会长跺了跺脚,转而看向在村落里肆虐的其他地震鼠,怒极反笑道:
“既然你不敢面对我!我就先把你的鼠兵们都做成庆功宴的下酒菜!”
秃顶会长带领着其他冒险家杀向还在啃粮食的地震鼠。
而那只金色地震鼠在地底快速穿梭着,向着北方赶去。
这一切同样是它想看到的。
任这会长把头发想秃,他都想不到。
老鼠不研究怎么偷吃的,研究上兵法了。
这仅仅是拿自己作诱饵的佯攻而已。
这次。
秃顶会长在第一层。
地震鼠在第二层。
........
沾上一点金色,就好像会一点探查环境。
能看到地底情况的星明。
也在第一层........
他仅仅是在跟着地震鼠往前走。
天明时,他寻找地震鼠的路,在午后他又走了一遍,一直走到傍晚。
当然这一天,他并没有费什么体力,累的还是懒驴。
夕阳浸染出的粉红渐渐退却,夜晚马上就要占据天空。
他们已经穿过布莱德小镇来到红叶村,再往北走就要回到丰壤村。
那些地震鼠就在他们脚下前行。
星明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一位正在放地震鼠的牧鼠人。
同时他还想到一些好玩的。
回去后他可以跟闲不住的伊布大哥道:
我虽然没能让临时会长把咱们调去前线,但我把前线赶过来了。
这玩笑似乎有点好笑,让星明真的苦中作乐,露出一个微笑。
但现在是严肃的时候,因此他很快恢复成严肃的表情。
骑士队长骑着马走在他的身边,不时问道:
“它们还在继续前行吗?”
星明用自己奇异的双眸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
骑士队长便不多问,派了一个人,将驻守在红叶村的两位骑士也叫过来助阵。
越走他们的队伍越庞大,渐渐地形成一个能够跟地震鼠大军抗衡的阵容。
他们继续在森林里前行,虽然没在道路上走,速度会减缓,但好在,地震鼠的赶路速度同样也不快。
就这样怪异地对着晃。
晃到太阳完全沉进地平线,晃到又是一天银月高挂,晃到疲惫的精神有些恍惚。
终于是晃到最北边遭遇袭击的村子。
丰壤村。
再北不是没有村子,但地震鼠并未踏足过更北方的黑水村。
今晚地震鼠们接到的指示是,去最北边的村子觅食。
而它们的领袖则是带着一群诱饵去最南边佯攻搞破坏,吸引火力。
当然,南边的地震鼠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诱饵,它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地分开觅食。
这些北边的地震鼠在来到丰壤村就不再继续前进。
它们认为的最北边就是这里,因为再向前就没打地道了。
至于它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对丰壤村发起攻势?
因为它们还接到了另一个简单的命令..........
等老大回来!
当地震鼠在森林里停下来后。
星明和一行骑士快速回到村子开始布防。
在营地等得如若枯黄的花儿的伊布在看到星明后眼前一亮,兴奋地道:
“嘿!星明你回来了!前线如何?”
很想讲笑话的星明神秘一笑道:“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
伊布挠了挠头,回答道:“酒?”
星明摇头道:“不对。”
伊布又道:“带回来了我们能转移到前线的许可?”
星明道:“差不多。”
“差不多?”伊布有些摸不着头脑。
营地的众人都是纷纷对其投向好奇的目光,包括同样留守在丰壤村的另一队冒险家。
一位躺在黑色小鹿上的家伙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答案。
感觉铺垫的差不多,星明开始揭晓答案:
“我把!”
“呼啦!!!!!”
突然!
一只金灿灿的大地震鼠从不远处的森林里钻了出来。
星明:“我........我草!!!!”
布莱克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那只金色大老鼠道:“金色地震鼠!你该不会是把它带回来了吧!!!”
星明擦了擦汗道:“我想说我把前线带回来了。”
伊布惊了,拍拍他的肩膀:“星明你真牛逼,我正想和它过过招。”
这笑话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好笑。
因为他们现在即将面对一场大战。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进到我们的防区就别想走了!”大伙都是摩拳擦掌,纷纷拿起武器。
而那只金色地震鼠在望了望风后,便再次潜进地底。
“轰隆隆。”
地震鼠们开始行动了。
而守护在这村子里的骑士和冒险家们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西方的路上,一辆马车叮叮当当。
马车的前面坐着一位老者,一位眼神坚定的男孩。
第174章 勇者之剑(三)
从菲克镇和星明一起赶到丰壤村的骑士队长,在见到金色地震鼠后是迷茫的:
“它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记得临时会长是接到金色地震鼠在攻打三鱼村的消息才出发的。
可现在看来,金色地震鼠分明在他们这边的战场。
难道是因为金色地震鼠被南边打退了?
不管怎样。
今晚出现了南北两个战场。
南方的战场有秃头会长顶着,这边的胜利果实就由他们摘下。
骑士们已经分布在各处,而骑士队长则站在村子的中心等待着他的对手。
轰隆隆的钻地声现在已经在残破村落的各处响起。
星明一行人持着武器从有着秋千的小山坡跑回到村子的后河区域。
当他们到达之前规划好的防守区域时。
同时也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仔细听好像是有铁锅在哪里敲响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银色地鼠顶着一口大黑锅从一栋残破的房屋里走出。
同时,一只只银色地震鼠从村子的地底冒了出来,数量之多让人咋舌。
这些银色巨鼠相较于之前碰到的鼠潮的体型平均大小,大了整整一圈。
在之前的战斗里,很多没有铠甲的地震鼠都被冒险家清除,因此这剩下来的地震鼠都是成功掠夺过一波资源,成功从人类手下或取胜,或成功逃脱的强壮地震鼠。
它们体型庞大,每只都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它们的牙齿和利爪锋利无比,闪烁着凶狠的寒光。
最后是它们的头领。
金色地震鼠。
它同样也跟随它的鼠群一同从地底钻出。
这耀眼夺目的家伙一出现,便引起在场冒险家骑士的注意。
被伊布拜托去屋顶侦察的亚历威尔喊道:
“伊布大哥,你想要的金色地震鼠在村子中心出现了!”
伊布兴奋地吆喝着:“我们去把它们的头领拿下!”
“哦!!!”布莱克应了一声,紧接着便要带着长剑和他的伊布大哥去挑战最强的对手。
星明他们也跟着过去,他们一行人在刚刚见到金色地震鼠后便将其当成今晚的目标。
然而他们没跑出几步。
骑士队长便阻止道:
“你们去清理其他地震鼠,这家伙交给我。”
这中年骑士的言语里充满自信和威严。
星明一行人闻言都是皱起眉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听了命令,毕竟这是一场需要指挥的对抗魔兽的战争,而不是一场狩猎。
于是他们转身去和其他地震鼠厮杀。
那位高阶骑士抽出腰间闪烁银光的长剑,擎起一面同样闪耀着银色光芒的盾牌。
它们似乎由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剑身光滑而锋利,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并不显眼的白色宝石。盾牌呈现出坚固的质感,表面刻有精美的图案和符文。
这两件装备给人一种神圣和威严的感觉,仿佛拥有能守护一切的力量。
同样是高阶骑士,实力也分高低。
这位骑士掏出一张卷轴展开,伴卷轴燃烧,空中出现一团火。
他一挥长剑,那火便凝聚在他的剑上,这剑上镶嵌的宝石一触碰火,便亮起圣洁的银光。
沾染了光的火变为银色,在剑上缭绕,经久不散。
金色地震鼠没多做什么多余的准备。
在意识到这位骑士就是阻止地震鼠群收集食物的最大阻力后。
它毫无畏惧地挪动起庞大的身躯,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和利爪冲上前去。
耳畔是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骑士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闪过一丝决然和战意。
他紧握着手中燃烧银色火焰的长剑。
金色的地震鼠,发出尖锐的吼声。
他们之间的战斗在下一刻便爆发开来。
金色地震鼠对骑士抡起爪子,这是一个相当简单地战斗动作。
但直面这一攻击的骑士能深刻体会到速度和风声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力量来硬接下这记攻击,将盾牌举出一个圆滑的角度,偏斜地迎上这一次攻击。
“呲啦!!!”
利爪擦到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起来是正面碰撞的他们,因为骑士的战斗技巧而变成交错而过。
在盾牌摩擦出的火星宛若化作一位舞者,而骑士正牵着这位舞者在旋转。
与地震鼠错身而过后,骑士也将那柄燃烧着银色火焰的剑抡成一圈圆环劈砍在地震鼠的背。
那火焰和这只金色地震鼠白天交手过的骑士队长所放出的红色火焰不同。
银色的火在接触到地震鼠的身体后,便如寻找蜜糖的蚂蚁般,钻进铠甲的缝隙,灼烧起它的肉体。
在攻击结束后,骑士两三步轻盈地点地便停下,将剑锋重新竖起的模样像是优雅的斗牛士。
而那地震鼠则是没有之前那样从容,发出愤怒的叽叫。
骨肉传来的灼烧感让它暴跳如雷,再次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向着这位骑士杀来。
这一次它双爪齐出,从左右两侧,试图将自己锋利的爪拥进骑士的肋骨。
骑士将银色的火焰挥向前方,同时轻盈地两步后撤,化解了这一击。
金色地震鼠的攻势连绵不绝,爪击落空后便继续挪动起粗壮的双腿,一爪跟着一爪,每一爪都想撕烂骑士的喉咙。
虽然它的攻势凶猛,可骑士凭借出色的战斗技巧和反应总能将其躲闪,或者是用盾牌以柔克刚将攻势化解。
并且在破解地震鼠招式的空当,他时而还能用银色的火,对金色地震鼠造成伤害。
几轮交锋过后,骑士剑上银色的火退去不少,虽然他喘着粗气,但能看出仍保持着相当不错的状态。
金色地震鼠的外表也是安然无恙,那身威武的金色铠甲依然在月光里闪闪发亮。
可从它龇牙咧嘴的表情能看出,银色的火,烧的它很疼。
是骑士占了上风。
战斗在片刻的对峙后再次开打。
骑士依然是按兵不动,等着金色地震鼠攻来后,见招拆招。
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金色地震鼠变得不耐烦起来。
它决定发动一次猛烈的攻击。
只见它再次猛地扑向骑士。 骑士见状立刻举起盾牌。
他依然想通过以柔克刚的方式,用巧妙的防御角度,将地震鼠的冲击力化解。
可这一次,金色地震鼠那块比其他铠甲鳞片暗淡些的铠甲块绽放淡淡的土褐色光辉。
这来自元素精灵的力量是这位骑士未曾提防的。
他身后的泥土卷积成一道土波,朝着他的脊背砸来。
骑士在见到那土褐色光辉便警觉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可地震鼠的爪击很快便到,让他无暇思考。
当骑士偏转过身体正要迎接这一击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力量让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的战斗步伐被撞来的土浪打破了。
同样的,他无暇思考该怎么做。
这一瞬间,战斗的天平被一些土严重打破。
地震鼠的爪击直直击打在他的盾牌上,看起来是防住了。
但由于金色地震鼠的力量实在太大,骑士被撞得盾牌紧紧贴在胸前,他的身躯猛地撞在身后的土浪上。
好在那盾牌足够结实并没有被金色地震鼠刺穿,保住了他的命。
他的身体在被盾牌和土浪挤压,手中的剑掉落在地,银色的火焰也因此熄灭。
“喝啊!!!!!”
骑士发出一声响彻村庄的嘶吼!
试图将压在盾牌上的爪子和地震鼠推开!
可任由他怎么使力都无法将完全的胳膊肘打开,依然是被死死压住。
一直占着上风的他似乎被这一击直接要宣布失败。
那些小聪明似乎要被力量压碎。
他们的僵持持续到身后的土浪被击碎。
骑士带着他的盾牌,在尘土里于月下飞扬。
而因刚刚的呼喊,引起了正在跟其他地震鼠交手的冒险家和骑士们的注意。
虽说这位高阶骑士刚刚下达的命令是让他们与普通地震鼠交战。
但见此一幕,他们忍不住想要来支援。
“队长!!!你没事吧!!!”一位骑士呼喊道。
这位高阶骑士没有因这一击而失去战斗能力,他顽强地爬起,两步跑过去,刚刚拾起自己的盾牌。
那一直被压着打的地震鼠咆哮着,已然来到他的面前出爪!
呈蹲姿的高阶骑士急忙擎起盾牌。
“砰!”
再一次面对地震鼠的攻击,他又一次被抽飞出去,撞到一间房子的废墟后勉强站起。
他想要还击,却因为没有剑而没办法做到。
剑距离他很远。
想要拿到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地震鼠疯狂地挥舞着爪子再次杀来,想要将他铲除。
抓住胜利契机的地震鼠不想给他任何的机会。
战斗节奏被打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地震鼠通过元素力量制造的破绽,让这高阶骑士不甘地咬了咬唇:
“我需要支援!!!!!”
此话一出,七八位骑士便向着这边围拢过来,试图阻挡住那只金色地震鼠。
新一轮的交锋开始了。
在这时屋顶的亚历威尔提醒道:“大伙,最好保留一下体力,我感觉我们一会儿要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已然扔出两柄星剑的星明闻言皱起眉头:“昂?”
“砰!!!!”
就和三鱼村所发生的一样。
那些抵挡在高阶骑士前的骑士,即使列出看似密不透风的阵形,还是被金色地震鼠一爪子拍散。
压倒性的力量差距难以用技巧弥补。
骑士们被打的东倒西歪,栽倒在地。
所谓的支援都没在地震鼠的手下撑住两招。
金色地震鼠在快速破开他们阵形后没有分毫停留,继续杀向对它威胁最大的高阶骑士。
而高阶骑士因得到一些喘息机会,也架起盾牌摆好迎战的姿态。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失去剑的高阶骑士并没有战胜它的能力。
在这时,一只黑色的鹿在房屋的阴影里极速穿梭。
黑色的精灵几次轻盈地跳跃便落到金色地震鼠和骑士之间。
它并没有想拦住金色地震鼠的攻击。
它带来一片黑色的雾。
那黑雾不仅蒙蔽了视线,还扰乱了雾里生物的五感。
金色地震鼠在黑雾里继续向前撞,撞到那位高阶骑士刚刚所瘫倒的房屋上,撞出一声轰响!
它想要攻击的骑士在一刻被从黑雾里钻出的黑鹿带出。
鹿的步子踏出一个优雅的弧线,停在它的主人,也可以说是朋友身边。
那是一位年轻的德鲁伊,同时也是冒险家。
它的打扮跟普通的冒险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脖颈上戴着一串在月下里格外明亮的月亮石挂坠。
这是能证明他是对人类一方很友善的月亮结社的德鲁伊。
这位德鲁伊是和星明他们一起留守在这里的另一个小队的成员。
他的身后很快出现其他的伙伴。
一位肩膀上停留着一只雄鹰的猎人向前虚拥,鹰也起飞在空中盘旋。
猎人的双眸充斥着绿色的荧光,那盘旋的巨鹰眸子里也有着光。
他们同步了感知,联结了生命。
他们的小队也有一位强壮的家伙,抡起了一柄重剑。
而那骑士也从鹿的身上翻下,站在他们身边。
这新的队伍已经做好交战的准备。
亚历威尔此时也在屋顶喊道:
“我用弓箭支援你们!”
闻言,那位月亮结社的德鲁伊拢着嘴喊道:“我们能撑上一段时间!”
这句话听的察觉到战友危险已经快要跑到战场的伊布直挠头:
“不是哥们,咱们就非要一个一个上吗?!就不能一群人涌上去把最难缠的对手先解决掉吗?!”
这句发自灵魂的质问听的众人直挠头。
让想着自己去解决金色地震鼠的高阶骑士怀疑起人生。
他疑惑。
他不解。
他刚刚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上来着?
哦,对了,给大伙分摊压力,让他们去解决更多的普通地震鼠。
然而这一决定无疑是错的。
有话说,擒贼先擒王。
对付魔兽也是同样。
打的过还行,可现在打不过。
目前的状况一个一个被金色地震鼠击破.......
再不及时悔改。
星明感觉他们要成为傻逼反派了。
可怕的是,若不是伊布喊了一句,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高阶骑士不再想自己解决这金色地震鼠,而是喊道:
“大家一起上!先把它们的首领干掉!!!!”
这回没有那么多思考,战斗重开。
星明一行六人加上德鲁伊的小队和骑士们,全部抄起家伙对从黑雾里走出的金色地震鼠发起攻势。
率先到来的便是亚历威尔的箭。
他的弓每次发射都会如大炮开火一样发出高亢的声响。
而那箭矢的威力则跟那响声一样。
连一群骑士们都无法撼动分毫的躯体,随着他的一箭命中而失衡,趔趄两步,栽倒在地。
箭头在命中后瞬间破碎,虽没能插进它的铠甲,却也在它的铠甲上钉出一些裂纹。
若是这箭所用的材质再厉害一点,这一箭怕是真的能射进它的躯干。
金色地震鼠的冲势被打散。
使得近战的战士们多出了不少勇气。
伊布抄着铁棍上前,飞起一棍敲打在地震鼠的秃头上,一声当响,不知地震鼠麻不麻,反正他的手有点麻。
布莱克和伊拉持着剑刃一左一右从侧方发起攻势。
剑锋缭绕着锐利的银光,两剑斩下,同样是两声让人心疼地当响,不知地震鼠疼不疼,他们的剑反正是崩口了。
拉斐蕾尔抄着长刀从空中袭来落到金色地震鼠的头顶,血红的眸子迅速扫视了一下,找到一处没有被铠甲覆盖的皮毛,一刀扎进它的骨头。
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终于是让地震鼠见了红。
第175章 勇者之剑(四)
以往对付普通的魔兽,拉斐蕾尔想的都是该如何一击致命。
但和普通的强壮的地震鼠交手过后,她已经意识到面对头领地震鼠,只要能留下伤口就是对团队的帮助。
这些铁棍加小刀的攻击并没有使得这金色地震鼠倒地不起。
因亚历威尔的箭而跌倒的它,很快用一只爪子撑起沉重的身躯,同时另一只爪子则是陡然向着围攻它的众人扫去。
在地震鼠身上站不稳的拉斐蕾尔一个纵跃,重新落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上。
伊拉和布莱克作为并不强大的冒险家,面对这一击立刻转身向后逃窜。
不过以他们的速度,刚刚转过身的时候就要被爪子扫穿腹部。
大多数人面对攻击选择逃避,有人则不。
“咚!”的一声!
伊布将自己的实心重铁棍插在地上,同时身体绷成一张大弓!
他没想过退,硬接起金色地震鼠的攻势!
“当!!!!”
金色地震鼠的扫到铁棍上发出刺耳的爆鸣。
这三位骑士擎盾扛不住的攻势,月下高大的汉子接下来硬没退上半步!仅仅只是鞋跟冒出一些青灰。
伊布接着怒喝一声,并将铁棍往前一耸,那半伏在地的金色地震鼠,“滋啦”一声!身下也擦出一些灰尘。
他换取一个撤退的时机。
伊拉和布莱克因伊布阻挡下金色地震鼠的攻势而成功撤出。
在这时。
和他们同守在这村里另一支小队中的男人,暂且称之为重剑长发男,因为他拖着着一柄无锋无尖的宽厚重剑,且头发很长。
几人在正面吸引了火力,他呲啦啦拖着重剑来到金色地震鼠的背后,一踏大地,大地被他踏出细密的裂纹。
石子与木屑漂浮在那洒脱的黑色长发周遭。
他那丝毫不逊色伊布的粗壮胳膊在这瞬间变得通红,仿佛是体内产生的巨大压力冲破了血管。
在他蓄势的时刻。
金色地震鼠也是调整好姿态再次发力,将伊布推了个踉跄。
转瞬间,它也察觉到来自背后的威胁。
于是它猛地转过身,再次挥舞利爪,想将那重剑长发男干掉。
“唰!!!”
星明猛地推动化爪的手掌,悬浮在他头顶的星剑拖着光尾划破战场,直插进它的肚皮。
它的动作也因此停滞。
这是星明所控制过的最强的敌人,那旺盛的生命力和力量使得那星剑仅仅维持了一秒多,便碎裂开来。
星明很惊讶。
不过对于战斗来讲,一秒已经能分出胜负了。
他的伙伴抓住了机会。
蓄势完成的长发男子周身有淡淡的斗气环绕。
随着他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大喊。
重剑划出一轮黑色的半月,重砸在金色地震鼠的脊背!
“咚!!”
金色地震鼠那维持着攻击姿势的身体被再次砸的趴在地上。
“干得好!别让它爬起来!”伊布大喝!
他们的战斗方式也和地震鼠对待那位高阶骑士一样。
高阶骑士仅仅是出现一个破绽,便被地震鼠抓住摁着揍!
趁着金色地震鼠倒地调整不回来的时机!
伊布再次抡起铁棍,一棍猛砸在金色地震鼠的秃头上!
拉斐蕾尔喊道:“剑借我用一下!”
伊拉和布莱克同时抛出自己的佩剑,拉斐蕾尔奔跑着接过后,一个纵跃便又落在金色地震鼠的身体上。
虽然伊拉和布莱克的剑技单论威力来讲要比拉斐蕾尔靠力量的刺击强。
但他们没有拉斐蕾尔那样灵活,也没有拉斐蕾尔那样的平衡,和敢抓弱点去攻击的自信。
她又是两剑刺进没入铠甲包裹的皮毛,再次扎出鲜红的血。
在地震鼠的爪子向头顶拍来的时刻,拉斐蕾尔重新跃到人群。
它的一巴掌反而拍在自己头上。
虽说刚刚的星剑制造出了一个破绽,在远方施展能力的星明还是感觉自己的星剑在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敌人,没有太大的作用。
于是,他在这时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还有一个新的能力没有用过!
此时的他还有五颗星能的储备,十分之充足。
新的力量需要消耗两颗十字星纹路。
随着他想要呼唤那新力量的意识,眼角一整颗银色十字星的纹路从眼角剥离成两道银色的光流。
两道银光在星明面前交相缠绕,最终形成一颗银色的八角星于手心。
八角星的形状是一颗十字星旋转后,叠加在另一颗十字星上所创作出的产物。
正当星明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这八角星有多少威能的时刻。
这八角星从他的手心如烟花般垂直向上飞往了星空,悬停在其上,成了万千星星中的一颗。
紧接着。
带着些许晶莹金色光点的光从天空降下,将站在残垣断壁上的星明照亮。
仿佛站在聚光灯下的金发青年,呆呆地用手去抓那些光点。
这些光是那颗星星呼唤来的。
被他抓住的光点融入进他的身体。
在这一刻,星明悟了也急了:
“这特么是恢复星能的星星!对战斗没什么用!”
没错。
这颗八角星的作用就是为星明恢复星能,但星明发现这恢复速度并不快。
至于这个不快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暂且不谈。
总之肯定不是几分钟补充出一颗十字星的速度。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战斗里星明浪费了两颗十字星子。
捂着脸的星明暗道自己还真是挑了个最差的时机试用技能:
“哦,谢特。”
他所引起的小插曲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时,被一通乱揍的金色地震鼠越来越急。
它又一次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拍开这些不讲武德群殴魔兽的家伙。
可急没用。
迎来的是伊布又一重棍,再次不甘地被打的趴在地上。
它仰着头颅发出尖锐地叽叫!
那块特殊的鳞片铠甲又一次绽放出土褐色光辉。
这时重新拿起佩剑赶来的高阶骑士提醒道:
“小心!它要使用元素之力了!”
一听这话!
“星剑!!!”
还是用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星明又一次推出一把星剑扎在金色地震鼠的身体上,使得它再次动弹不得!
因为它被接连攻击,虽说那身铠甲依然是没有多大的损伤,但它也是受了一些内伤。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星明的星剑没再破碎的那么快。
大约持续了三秒钟的时间,这只金色地震鼠打破了星剑的控制。
在这三秒的时间,那刚还亮起光辉的铠甲鳞片又暗淡下来。
这场战斗的主攻手,那位力量了得的长发男又一次抡起重剑对金色地震鼠来了一记重砸!
金色地震鼠的身体被砸的抽搐了一下,叽叫了一声。
这一声并非痛苦的哀嚎,而包含着讯息的叽叫:
“(别特么炫了!老大我要死了!速来救我!)”
众多在地里粮仓刨翻饭吃的地震鼠向着这边看来,紧接着这些精兵良鼠便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敌人也意识到它们有点像傻逼反派。
不该一鼠单打独斗。
一时间叽叫漫天!地震鼠群们蜂拥而来。
单独对付一只地震鼠还好,但这一群地震鼠涌过来的场面有点骇人。
骑士队长大喝一声:“骑士们!把它们挡下!!!”
被金色地震鼠打的东倒西歪的骑士们此时已经重新变得生龙活虎,没法儿对大的造成伤害,但小的他们还是打的过的!
拉斐蕾尔将剑还给伊拉和布莱克,而后他们三人也去迎战普通的地震鼠。
那位猎人一直没找到和金色地震鼠交手的机会,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战场。
在天空盘旋的雄鹰发出高亢的啼鸣,俯冲而下!
将一只地震鼠抓到高空,而后把它砸进鼠群,带起一片混乱。
伊拉布莱克长剑即使崩了口子,也能将银色的地震鼠击退。
负责击退鼠潮的主力是站在骑士队伍里的高阶骑士。
取回剑的他又一次召唤出银色的火焰,普通的地震鼠对那火焰很是畏惧。
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不会成为破绽。
话说回中央的战场,此时掌控这里的剩下伊布,长发男还有在远处支援的星明。
三英战大金耗子。
伊布将手中的铁棍抡的呼呼生风,一下接着一下猛敲着金色地震鼠的身体。
长发男又是一剑拍下去!
“当!”
照这样打下去,爬不起来的金色地震鼠肯定是要被活活拍死。
即使它的筋骨和它的铠甲一样坚硬,内脏也会被冲击力震碎。
不过从刚刚起,金色地震鼠就在蓄积着元素的力量。
刚刚被打断是因为他的死对头骑士出声提醒,而这次因为骑士去迎战鼠群,伊布则出手的太过沉浸。
没人提醒远方的星明他该用星剑去打断它的攻势。
当趴在地上的金色地震鼠在怀里凝出足以让众人警觉的光华时。
已经来不及了。
缭绕着尘埃,核心是明亮的乳白色,却散发着土褐色光华的光团已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伊布大喊一声。
远方的星明刚想将星剑推出去再次控制金色地震鼠。
忽然!
坚实的大地宛若变成柔和的水。
金色地震鼠的身体一下子沉进地底消失不见。
同时那些柔软的土还在像海浪一样翻腾。
刚要再次出击的伊布和抡起长剑的长发男都是身体失衡,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而后他们的身体迅速下沉进泥土里!
同样遭到袭击的还有在施法范围边缘的布莱克,他的一条腿踩进土浪里。
“救!”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跌进如水的泥土,泥土迅速漫过他的喉咙。
这是地震鼠所藏的消耗极大的杀招。
断绝了呼吸。
这群没办法爬出泥土的人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死亡。
局势因这一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变得极其危急。
“哥!!!!”见此一幕,伊拉惊恐地大喊。
因为没有着力点,饶是伊布和那位长发男的力量再大,也没办法逃出泥浆的牢笼。
在这一刻,在场的很多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脑袋里都盘旋着破局的方法。
亚历威尔在想,可他拥有的力量想不出办法。
星明也是同样,他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一幕,甚至想过再拼着身体严重虚脱开启一次群星王冠。
可群星王国并不能解决同伴的困境。
时间短暂地流逝了一个眨眼,有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位站在黑鹿前的年轻德鲁伊从腰间掏出一枚足有拳头大小的种子。
他舍不得这颗种子,但同伴命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拳头大的种子扔进泥潭。
与此同时。
他合十的双手里迅速蓄积起强烈的绿色光华。
自然的力量当然要由自然的力量来解决。
随着他一拍大地,将饱含生机的光团送进泥土,喃喃了一句:
“狂野生长。”
短暂的静默后,风云变幻的战场再次出现转折。
第176章 勇者之剑(五)
“轰!!!!”
突然间,一条巨大的藤蔓从泥潭里冒了出来!
它仿佛一条绿色的巨龙,蜿蜒盘旋着伸向天空。
众人所有的担忧都因这藤蔓的出现而变得惊讶,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藤蔓。
一条藤蔓竟然比一棵老树的根还要粗壮!
让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面,那藤蔓不仅仅只有一根,紧随而来的就是更多的藤蔓。
这些藤蔓大都比最先破开泥土的藤蔓要细上一些,但仍是粗壮而有力,从地底钻出的这些绿蟒,仿佛可以轻易地摧毁一切障碍。
随着藤蔓的不断生长,它开始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分支,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笼罩着整个村子,让人、地震鼠都感到困惑和恐惧。
不过人类一方很快意识到这些藤蔓并非敌人。
天空传来剧烈且响亮的咳嗽声:
“咳咳!!!呕!!”
只见他们被金色地震鼠拖进地底的同伴,正被三根藤蔓前方的嫩尖裹在空中。
他们虽然灰头土脸,但却相当地有活力地呕着泥浆,不能说完全没事,但肯定没生命危险!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无不松上一口气。
“太好了。”
伊拉拍拍胸口道。
接着。
伊布、长发男还有布莱克接着便被平安地送回到地面上,摔在地上的时候伊布又呕出一口泥浆。
被绿色世界震撼的星明此时意识到在场的最强者并非那位骑士,而是没有出手的德鲁伊。
战斗因这样的变故而陷入短暂的平静。
一只地震鼠尝试咬了一口藤蔓,吧唧吧唧嘴,还没等尝出味道,便被仿佛有灵性的藤蔓一下子抽趴在地!
这一下,让所有的地震鼠都老实了。
扶着伊布的伊拉向那位德鲁伊投去一个目光:“谢谢你。”
年轻的德鲁伊叹气道:“别这样说,我们是并肩战斗的伙伴。”
至于他为何叹气。
当然是因为那颗种子十分贵重。
强吗?
种子换来的,这是因为这种子本身就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灰头土脸的伊布一边咳嗽,一边也道了谢:“咳咳!谢谢你,呕!救了我!”
“先别说这些了。”那位德鲁伊向着藤蔓走去,并将手贴在藤蔓上,开口道:
“让我们借它的力量结束今天的战斗。”
话罢,几乎将村庄中心完全占据的藤蔓忽然又有了动作。
藤蔓的根须在地底蠕动,所有的藤蔓都在摇晃。
紧接着便又有两三条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它们的尖端缠绕在一个金光闪闪的家伙身上,将其带了上来。
不必说,是刚刚用了元素力量逃遁到地底的金色地震鼠。
它在空中疯狂地叽叫着,同时乱挥自己的爪子,唰唰两下便将一根藤蔓较细的尖端斩断!
而后回身又是一爪,又斩断一根!
最后一根藤蔓承受不住金色地震鼠的折腾从空中弯下,地震鼠也因此被甩回了战场,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紧接着,又是一团明亮的绿色光团在德鲁伊的手心里浮现,被他注入进藤蔓之中。
静默少许,所有的藤蔓仿佛被打了兴奋剂一样舞动起来。
“大伙闪开!!!”德鲁伊喊了一嗓子。
察觉到危险的众人迅速撤离到德鲁伊的身后。
见此,德鲁伊大喝一声:“把它拍死!”
那些兴奋的藤蔓如同绿蟒一样忽然开始躁动地发起攻势。
一根根粗壮的藤蔓是一根根通天的长鞭。
它们交替着一下接着一下狂拍着被甩到藤蔓中央的金色地震鼠!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拍击打的地动山摇!
在远方望着那绿色地狱的星明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实在是没办法插手。
因为那只金色地震鼠好像玩具球一样被拍的根本没办法还手。
........
藤蔓的狂乱攻势持续了大概一分钟,这一分钟的时间,大伙都是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的。
就连银色地震鼠都是逃窜到外围根本不敢与藤蔓较量。
一分钟过后。
藤蔓如脱了水一样,迅速缩小。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便只有村子里的那些圆洞,和一根攀在篱笆上的小藤蔓能证明它曾在此处大显神威。
那位年轻的德鲁伊忽然一个恍惚,踉跄着退了两步,被他的小鹿伙伴顶住。
看得出这样的攻势对他消耗极大。
众人咽了口唾沫,盯着那被揍了一分钟,紧紧缩在一起的金色球体。
下一刻。
它便重新舒展开四肢,站在他们面前。
那扶着头的德鲁伊见此,龇牙咧嘴道:“这家伙可真难杀.........”
话音刚落,那金色地震鼠也忽然一个踉跄,前后晃了两步,不过还是站稳了。
它头顶被拉斐蕾尔刺穿的几道伤口溢出很多的血。
那些血和此刻的飘忽,都能证明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第177章 勇者之剑(六)
胜利就在眼前。
试图用手背抹掉舌头上的臭泥的伊布忘了手同样不干净。
又啃了一口手背老泥的他面容狰狞得如若一头魔狮,他一开口,因喉咙的干涩宛若一位急眼的八十老太:
“上........趁它病要它死!”
那位长发男发出急眼的八十老太监的声音:“剁了他........”
同样身为冒险家布莱克还是弱了一些,因喉咙的不适,不断咳嗽且流着眼泪,如果没有一些水,他应该是恢复不了战斗力。
最后的战斗在鹰啼声中打响。
伊布和长发男向着战场中央摇摇欲坠的金色地震鼠杀了过去。
那沐浴在自己鲜血里的金色地震鼠慢慢转过身,仿佛在探查手臂存在似的,将滴着血的金色利爪放在鼻尖嗅了嗅。
嗅到属于自己的血味后,源自本能的凶残被唤醒,那张没有眼睛的面部变得狰狞,将爪子挥舞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叽叫声。
新一轮的交锋由伊布的铁棍敲响。
它的棍子敲击在地震鼠的爪子,一鼠一人都是后撤一步,但这不代表怯懦。
他们分开的躯体和武器随着一步踏出而再次碰撞!
在火星闪烁后是纯粹力量的抗衡!
他们抵在一起。
金色地震鼠推着爪子,伊布推着铁棍。
伊布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膨胀,发出夸张的噗嗤声。
而金色地震鼠则是叽叫着,也催动着自己最强的力量。
他们的僵持在片刻后,因伊布狰狞的脸出现一丝波动而分出胜负,伊布被金色地震鼠推了一个踉跄。
这一结果将伊拉惊的合不拢嘴:“啊?”
之前金色地震鼠没调整好姿态被伊布推开。
本以为金色地震鼠受伤后,这番角力会是伊布的胜利,可没想到,金色地震鼠仍拥有这样的实力。
随后。
金色地震鼠抓住伊布的踉跄再次上前挥舞利爪,伊布边退边挡。
火星每次闪烁都能照亮双方狰狞的脸。
伊布没办法战胜这只金色地震鼠,不过好在,伙伴的支援很快便到。
如炮弹一样划破空气的箭矢,一声“当!”响,命中了金色地震鼠的肩膀。
这一击断掉了它的攻击节奏。
伊布得到喘息的时刻,重新调整自己,反手一棒砸到地震鼠的胸口。
长发男拖重剑喝喝啊啊地来到战场,再次蓄势,想要抡出那势大力沉的一击。
被伊布一棍砸的倒退的金色地震鼠没有丝毫退意,将胳膊抡圆了猛地一拍,将比牛还壮实的伊布,一巴掌拍到地上!
紧接着它又向那位长发男杀去!
星明的星剑在此刻疾驰而来,透过金色地震鼠的胸口,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将对方狰狞的模样定格。
长发男在来到金色地震鼠近前后,暴踏地面止住前冲的势头,将那冲击的力量都送进抡出的一剑当中!将被鲜血浸染的鼠头打的一歪!飙了一大片的血花!
可它仍旧没有倒下,依然是踉跄两步站住。
那旺盛的生命力让人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这只地震鼠怎么都打不死。
星明的星剑控制了它三秒后便破碎。
金色地震鼠又发出一声叽叫!短暂停止进攻的地震鼠潮重新涌了过来。
见此骑士们和没办法对金色地震鼠造成伤害的冒险家从四面八方纷纷迎上。
黑色的鹿一边制造黑色的雾一边将那些地震鼠顶翻。
拉斐蕾尔不知又从哪里找出一柄大锤抡了起来。
骑士们列出阵形,为首的高阶骑士又生起银色的火焰。
在空中盘旋的雄鹰此时也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星明、亚历威尔以及伊布和长发男组成的击杀金色地震鼠小队也又有了行动。
伊布和长发男各自抡着自己的武器,硬撼金色地震鼠的爪击,两人合在一起的力量能够将金色地震鼠打得连连倒退。
亚历威尔又一次拉开沉重的弓,在那金色地震鼠找到一些攻击节奏时,便一记重炮箭法打过去,那金色地震鼠也因此被射得踉跄。
他的弓箭是对付魔兽的弓箭,效果拔群。
他们的攻势连绵不绝,且越战越勇。
而被围攻的地震鼠则渐渐没有了那样疯狂的势头。
生命的流逝,渐渐冰冷的躯体,让它渐渐意识到今晚自己选择的战场也不是它能够破局的。
打了这么久。
其他地震鼠也或多或少收集了一些食物,它觉得这场战斗是该结束。
退意在它的心头萌生。
于是,它呼唤起最后一些来自元素的力量。
这力量虽然不够让它再发动一次大面积将人拖进泥潭的杀招,但足够让自己潜进地底。
再又接了两下伊布的重棍后,它的一根金色利爪啪的一声碎成两段掉落在地。
这稀有的魔兽素材,大伙都很想收进口袋。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金色地震鼠的那块暗淡些的鳞片再次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刚刚还吃过亏,此刻依然是灰头土脸的伊布当即是喊道:“快退!!!它又要使用那种怪法术了!”
长发男闻言立刻和伊布一起向后退去。
同伴已经撤了,星明感觉自己的星剑即使射出去也没有什么用。
即使能打断它的动作,但只要星剑一结束,地震鼠仍是能使用力量。
不如节省一下。
每个人的视角不一样,思考的东西当然也不一样。
此时有人在想,那金色地震鼠的力量是将地面化成沼泽。
这样的力量一旦施展,金色地震鼠就会潜进地底,如果它不出来的话,岂不是到手的猎物就飞掉了。
经常跟丢猎物错失财富的猎人如此想着。
于是他将拇指交错,化作双翼的手势。
天空盘旋的雄鹰眼里有了锐利的光,将宽厚的双翼舒展,将月光遮挡。
嘹亮的鹰啼伴着疾风一同,向着那只地震鼠俯冲。
当地震鼠的元素之力聚集完毕,它脚下的泥土已经变成柔和的水的时刻。
从天空冲来的巨鹰也抓住了它的肩膀。
下一刻,雄鹰带着那只巨大的金色地震鼠飞到空中。
而金色地震鼠刚刚所在的地面也化为一小片沼泽。
雄鹰借着冲劲飞出了包围圈,它试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盘旋将其带回到战场附近。
可地震鼠实在太重,并且那只地震鼠还在挣扎,因此那雄鹰仅仅只是飞了一会儿。
当那地震鼠一爪将雄鹰的脚砍伤后,它便如若一颗金色的陨石从空中坠落,砸进村子的边缘。
众人见此便纷纷赶往新的战场,一边打,一边挤过那些银色地震鼠。
令大伙没想到的是,那金色地震鼠在被扔到地面后,没有再想着回身用它的力量和冒险家们厮杀,而是四下扫量起来,很快找到了一个洞口,并向着那个洞口跑去。
“它想要逃跑!!!!”在高处侦察的亚历威尔大喝一声。
紧接着便一箭射了过去。
可那金色地震鼠硬吃了那一箭仍是逃进地洞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且它打一开始便不在星明的视野当中。
坏消息很快便传来。
“它已经跑了!!!”
“什么?!!”
匆匆赶来的众人纷纷有种白忙活一场的感觉,本来能干掉的猎物就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那长发男回头喊道:“法比亚!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它带走!”
操纵雄鹰的猎人面对质问,怒喝道:“若不是我,它刚刚就用自己的法术跑了!这也能怪我吗?!是我最先察觉到它想要逃跑的!”
“好了,别吵!我想办法把它逼出来。”骑着黑鹿的年轻的德鲁伊也喊了一嗓子。
“诺亚,你还有什么办法?!”猎人扭头喊道。
只见名叫诺亚的德鲁伊再次从腰间掏出一颗种子。
诺亚的腰包跟百宝袋一样。
黑鹿带他来到最近的洞口,而他将种子扔了下去。
紧接着他翻身下鹿,又在胸前呼唤出一团柔和的绿光,将其送进大地。
做完这一切的他脸色难看的要命。
催动那藤蔓已经让他虚脱,现在又激发一颗种子,已经是透支中的透支。
头晕目眩的他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它.......它一定会出来!”
话罢,诺亚便翻了白眼,彻底是没了作用。
众人闻言纷纷扫量着周围,期待着那藤蔓会再次出现。
地底的确有着奇异的声响,但那声音并不气势磅礴,反而像是放屁。
没一会儿。
随着一道黄烟在一处地洞里冒出,一股奇异的恶臭弥漫在周遭。
伊布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同伴瞧:“谁拉裤里了?”
长发男作为诺亚的同伴很懂那些邪门的植物,于是道:
“朋友,大伙没拉,这是我同伴的力量,是他制造出的恶臭,目的想必是想将那嗅觉敏锐的金色地震鼠逼出来。”
“原来如此。”伊布说完,对亚历威尔喊道:
“有看到金色地震鼠吗?!”
“没有!”亚历威尔回应道。
第178章 勇者之剑(终)
与法比亚共享视觉的雄鹰也在空中侦察。
而星明则因刚刚位置不好错失了机会,正奔跑向地震鼠刚刚消失的位置。
在月下的小路奔跑的青年双眸闪闪发亮,那些躲藏在地底的家伙躲不过他的眼睛。
在专注的侦查下,他很快便找到在地底快速爬行的影子。
那浓郁的金色光辉让他无比确定地喊道:“他往村子的北边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赶路。
星明同样是继续追逐着金色地震鼠。
没一会儿。
被熏得受不了的金色地震鼠忽然刨开土重新出现在小土坡上。
这一幕让星明打了个机灵,赶忙停下脚步,为同伴提供情报:
“它重新露头了!就在北方的小山坡!”
雄鹰也向着那边赶去,亚历威尔也重新拉起重弓。
星明的星剑因为没有同伴的支援,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为何不用炸鱼飞剑,当然是他觉得在同伴有火力的情况下,自己应该发挥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才是一个团队,相信那昏迷的德鲁伊也是这样想的。
金色地震鼠发狂地叽叫,并且因为嗅觉受到影响而开始狂躁地奔跑。
“咦呜!!!”
忽然修着秋千的小山坡上传来一声小女孩的尖叫:
“大家快跑!地震鼠来了!!!!”
这声呼喊引起了她伙伴们的注意,四位站在那棵绑着秋千的古树旁的,偷偷来看冒险家战斗的半大的孩子打了个机灵。
这声呼喊也唤醒了星明的记忆,留在村子里的孩子就那么多。
这么小的女孩,星明一下子便认出那是克蕾丝。
她的呼唤同时吸引了金色地震鼠的注意,五感被扰乱的它因为孩童尖锐的嗓音而变得更加暴躁,挥舞着爪子便向着山坡上杀了过去。
那地动山摇的步伐把孩子们吓坏了。
“快跑!!克蕾丝!!!”星明嘶吼道,同时捏出一柄星剑扎了过去。
星剑迅速透过金色地震鼠的身体。
“啪!”
可处于狂乱中的地震鼠没有两秒便将其挣碎!而后继续向着那边跑边发出尖叫的孩子们追去。
连一只野猪都没有对付过的孩子是真的吓坏了。
克蕾丝跑出几步便跌倒。
大伙想拉她起来,可她却还是跑不动,带着哭腔道:“我.......我的腿软了,我我我,我。”
地震鼠没有对孩子的怜悯,他们越是发出尖叫,地震鼠越觉得烦躁。
那庞大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而本就没有反抗能力的他们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候需要有一个英雄。
星明想当那英雄。
他刚想用最后的十字星子呼唤群星的力量,即使只用一颗,应该也能维持上短暂的,能够撑过这危机的时间。
但下一刻。
从山坡下跑上两人。
其中一个跑在最前面,是和那些孩子一样的半大孩童。
另一个遥遥追在后面,是一位老头,他呼喊着“马克”,这是那个孩子的名字。
名叫马克的少年紧紧咬着牙,一张稚嫩的面庞挂满了汗水,拼命摆动着刚刚挖过宝物,沾满泥土的双手,斜斜地向着山顶发起冲刺。
也许不是向山顶发起冲刺,而是斜斜地向着金色地震鼠发起冲刺。
星明还记得这孩子,他们刚到丰壤村的时候。
马克不想跟父母去外公家,而是想挖出宝物和没有亲戚在外镇的伙伴们一起留守在村子里,因此和父母吵了一架。
是他和拉斐蕾尔调停了这场争吵。
星明答应了他会保护他的伙伴,接着马克便和父母一同去到外公家。
此时星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以他的速度,绝对会在群星王冠完成前,就冲到金色地震鼠的面前。
他根本拦不住什么。
当然,星明的群星王冠也有可能在施展完成前,地震鼠就会到孩子们面前。
不过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的星明至少想要一次机会,拼命嘶吼着想要阻止他的莽撞:
“别过来!!!!!”
可月下的少年依然固执地向前奔跑,没有丝毫畏惧。
即使他所面对的是此刻的他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他的步伐依然是越过他的同伴。
克蕾丝的眸子涌动的每一滴水珠都倒映着少年决然的背影。
当他快要和金色地震鼠短兵相接的时刻,少年发出尚未变音的吼声。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宝物。
那是一把在土里埋到生有斑斑锈迹的断剑。
金色地震鼠挥舞着利爪。
而不畏惧强敌的少年则是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剑。
“别!!!!”拉斐蕾尔同样也呼喊着。
即使亚历威尔已然射出那支箭矢,他也是面色凝重的如若乌云。
因为他知道那一剑也已成定局。
奇迹该如何发生?
拉斐蕾尔不知道。
“叮!”
在众人一下子绝望且充满悲伤的目光里。
璀璨夺目的光辉忽然在少年的剑锋和利爪相接之处绽放!
光让他们快要因不忍而合上的眸子重新撬开,同时也合不拢嘴!
“这!!!”
奇迹发生了!
他做到了!
少年的身影在刺目的光芒中,没有半点后退!
他持着剑和地震鼠的利爪正在比拼着力量!
金色地震鼠奋力地向前送出自己的力量,而少年则用嘶声呼喊做回应!
那一剑真的替他的伙伴挡住了敌人!
所带起的奇迹的流光快要将少年的身影淹没。
当奇迹真的来临的一刻。
有人忽然想到那名叫勇者之剑的故事!
“嗖!!!”
箭矢带着千钧之力划破战场,没入进那光芒中,扎进金色地震鼠的一块有着细密裂纹的铠甲,将其洞穿。
下一刻。
光芒消散,世界又归于平静,只剩山坡上少年的喘息声。
.........
总有一位英雄要在危难之际挡在同伴面前。
这个人在故事里一般都是勇者。
勇者总能创造奇迹。
关于少年是如何抵挡下金色地震鼠的攻势的。
是因为星明在最后因为冲上来的他而改变了想法,扔出了一颗能够制造护盾的星星。
那璀璨的光华是星明的星星所释放出来的。
能阻挡下来金色地震鼠的功劳在星明身上。
而少年手里........
自始至终就是一把生锈的断剑。
第179章 没有对错的抉择
“说!勇者之剑藏在哪里!”
一段时间后,众人纷纷围在只差最后一口气即将转生退场的金色地震鼠面前质问。
而作为这场灾难的反派,它完全听不懂眼前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
只想早点解脱,来世做个什么金色老虎,金色野狼,或者是金色大猫之类的金色大耗子,龇牙咧嘴地叽叽了两声。
“你说不说!不说我们就要揍死你了!”众人依然愤愤地质问着。
让只会叽叽的它说点别的,还是很难。
金色地震鼠破口大骂:“(我说个叽x)”
“当!!!!”
叽声一落。
浑身是泥巴差点死在它手里的伊布一棍子敲了过去!送它去见了大地母亲。
很显然它不知道什么勇者之剑。
最后带着一些食物钻进地洞里的普通地震鼠,隐隐约约从那几乎失明的视觉里看到一只金色的地震鼠升上天空。
一声嘹亮的悲鸣在夜空里荡出去很远,很远~
“叽~~~~~”
“忽略!!!!”
伊布猛地扔出一块石头:“你叫个叽x!!!!”
“当!!!”
石头精准地砸在地震鼠的脑袋上,把它砸回了地洞。
最后一只地震鼠也离开人类的领地。
星明目送它们逃离的方向道:“好像结束了。”
地震鼠再次逃回不仅食物稀少,还有各种想要干它们的魔兽的风嚎森林。
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宣告今年的地震鼠灾到此结束。
做完这一切的伊布将手拍出一蓬蓬灰尘,看得出他对地震鼠的怨念很深。
在这一刻,众人内心的放松胜过喜悦。
因此大伙没有又蹦又跳,只是都还算很淡定坐在金色地震鼠的周遭,也没说话,就是静静坐着。
这时候还有点小插曲,疲惫的他们比起讲话,更愿意去看看乐子。
一位背负长剑的外公站在山坡上,先是对他们微笑: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保护了马克。”
疲倦的星明曲腿坐在地上,面对感谢他扬起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职责所在。”
这位外公再次对他点头道谢,接着他回过身看向站在伙伴前的马克。
马克安然无恙。
刚刚那一剑差点让他的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带马克回来,是他的想法。
因为他见马克这些天在家待着一直闷闷不乐。
问其缘由,马克说他答应他的伙伴们,在遇到危险时绝对不会临阵逃脱。
不过对于这些孩子来讲这并不算临阵逃脱,毕竟压根也没上战场,何来临阵逃脱一说。
当然这是大人的想法。
在孩子心底这种独自跑到外公家就是逃避。
或许他的伙伴没这么想,但马克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自责让他闷闷不乐。
总瞧这样的马克,身为外公的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马克回来和他的伙伴待在一起。
至于马克父母的反对当然是无效的,这强硬的外公最终还是带着马克回来了。
因为外公觉得对于大人来说,这一会儿不跟伙伴们待在一起没什么。
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可塑性很强。
分岔路上的任何一个抉择都将决定他一生会成为怎样的人。
于是乎,就出现今晚的故事。
马克差点死掉。
如果马克今晚死在金色地震鼠的面前,身为外公的他或许会陷进无尽的自责。
此刻看着马克的外公也在思考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
这位外公仰望着月亮。
虽然他的脊背已经不再笔直,可他背着手的模样依然很潇洒,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给人以岁月的威严之感。
不多时,他摇了摇头,走到马克的面前。
知道自己违背了外公的命令冲了上来的马克抿抿嘴,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最终年迈的雄狮还是将马克举到自己的肩膀上,对他道:
“马克,你今天表现得真勇敢,我为你感到骄傲。”
马克眨巴眨巴眼睛,学着星明的模样用拳头捶了一下肩膀:“职责所在。”
“哈哈。”
外公对他笑笑。
至于马克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今天发生的一切可能会让马克成为一位强大的人,一位传奇。
但在这之前。
马克会不会再遇到无法战胜的敌人还是迎难而上,最终因此送掉小命呢?
这位外公选择相信他的孩子没那么笨。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的孩子死在值得保护的人面前。
他会悲伤,但不会后悔。
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因此也没有人能批判这位外公。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小声聊着闲话。
布莱克笑着摊手道:“要是今天是我这样做,我老妈肯定会把我抽死的,她在我出门冒险的时候哭成一个泪人。”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萨满奶奶可能会训斥我一顿,因为她说,有些时候牺牲是无可避免的,若是有同伴被带进魔兽的巢穴,万万不能莽撞行事。”
用手撑着脸的星明嘟囔道:“伯纳德大叔或许会这样赞赏我,村里的大叔或许会骂我。”
肩膀上站着一大坨鹰团子的法比亚道:“我会不会挨骂,可能要取决于我救的是谁。”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
这没有对错的事再怎样说也只是当闲话来聊,聊不出什么结果。
不一会儿,那位高阶骑士带着其他骑士一起走过来对他们道谢:
“辛苦了。”
面对这种客套话众人只是微笑摆手做一些客套。
紧接着,那位高阶骑士看向回身的外公,短暂的迟疑后他做了一个相当标准的鞠躬礼。
而其他年轻些的骑士老大带头,也同样这么做了。
而后那位高阶骑士上前和这位外公寒暄些有的没的,从对话里他们得知这外公曾做过一段时间高阶骑士的教官。
这位外公曾经也是一位高阶骑士。
冒险家们肯定是融入不了他们的圈子,目光一转看向金色地震鼠。
这是他们今晚最大的收获。
冒险家在战斗结束后,理所当然该谈一下该怎么分配战利品。
这话题先是由法比亚开了头儿:
“这只金色地震鼠是由我们两个小队打败的。”
伊布点头道:“是的,我们可以平分这只地震鼠身上的素材。”
闻言,法比亚不是很愿意这样做,委婉地道:“在这场战斗里出力更多的是我们,诺亚用了两颗相当昂贵的种子,我希望你们能多给我们一些素材作为补偿。”
布莱克不乐意了:“虽然这位德鲁伊做出的贡献很大,但我们可是足足出了六个人,人数是你们的一倍,加在一起的功劳可不输你们的种子。”
法比亚咂巴咂巴嘴:“没有诺亚的种子你们可战胜不了金色地震鼠,诺亚还救了你的命。”
灰头土脸的布莱克拍拍亚历威尔的肩膀道:“没有我们,你们同样也战胜不了金色地震鼠,诺亚救了我的命我很感谢他,但这和战利品的分配无关。”
同样灰头土脸的长发男道:“法比亚,别争了,我觉得平分很合理。”
伊布耸了耸肩膀道:“我一直赞同平分。”
在这场战斗中虽然有作用,但对地震鼠造成的伤害远不如伊布和长发男,还有亚历威尔大的星明二人没参与这个话题。
一会儿内部开大会的时候再说他们的事情。
最终,他们两个小队决定平分金色地震鼠的素材。
商量过这些后,他们又想着在别处捞点油水,于是法比亚问起那高阶骑士:
“杀死这只金色地震鼠能给我们多少赏金。”
高阶骑士摊摊手道:“它并没有赏金,不过我们不会跟你们抢战利品。”
“抠门.......”法比亚摸了摸肩膀上圆润的鹰团子,嘟囔了一句。
经过刚刚的战斗,任谁都能看出金色地震鼠身上的铠甲和利爪是极其坚硬的素材。
它的珍贵支撑着在场的众人起身开始分割起战利品。
这玩意放在外面,若是被偷了那就白忙活了。
这是一项相当大的工程。
........
快要到天明。
战利品被分成两份。
半张金色地震鼠的鳞片铠甲,不知作用的一颗金色地震鼠的心脏,以及四根金色地震鼠的长爪。
这是他们的。
他们六人小队内部还要再进行一次分配。
星明点名想要两根金色地震鼠的爪子,其余的都无所谓了,拉斐蕾尔实在没有武器用抡锤子的模样他是看在眼里的,这爪子能做出相当不错的武器。
伊布他们答应了他的要求,给了他们两根爪子,还有一大块金色铠甲。
忙碌了一夜,抱着这些战利品的拉斐蕾尔一点都不疲惫,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星明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财迷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随后大伙都是讨论着要不要喝一杯的问题。
按理来说应该有个庆功宴才对。
不过啊。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没喝酒走路都飘乎乎的,这样的状态即使开庆功宴也不尽兴。
最终他们决定将庆功宴推迟到明天晚上。
喝到酩酊大醉,顺便倒倒时差。
约定好了以后。
大伙就各找各的地方睡觉。
没多久。
村子里便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伊布的呼噜声。
此时此刻。
蹲在三鱼村的秃头会长等金色地震鼠等的最后的头发都要谢了:
“它怎么还不出来。”
第180章 前夜
翌日傍晚。
村外的空地点燃了热烈的篝火。
星明开着载满食物和美酒的魔能马车回到丰壤村。
下午的时候他便醒来,而后在大伙的委托下出发去采购了物资。
在这一天他们接到了很多的好消息。
首先就是寻金犬在东边侦察到地震鼠的行踪。
这一消息算是官方对地震鼠灾结束的通告,为了保险起见,最最最正式的通告还要今晚看看再发。
不过在这公告还没到来的傍晚,大伙已经开始为庆功篝火晚会准备起精美的料理。
袅袅炊烟在村外升腾,弯弯绕绕像是村外的河流。
在入夜前。
大伙都有一些事情要做。
德鲁伊诺亚正在种花驱散昨晚的恶臭,目前的情况是满村的花,满村的香。
伊布和至今不知道名字的长发男外加布莱克一起去河里洗澡,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过来的。
伊拉和亚历威尔则是去看看他们的新马车,并让懒驴去试着拉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有事情要做。
他们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将昨晚获得利爪和铠甲摆出来,等一会儿天黑,将其上的精气供奉给狼灵。
星明其实提议借来伊布他们的战利品,那颗心脏一定有不少精气。
然而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一幕。
拉斐蕾尔只是道,我只取我能得到的那部分供奉给狼灵,这些才算是她的猎物。
星明闻言也没再提。
待到天黑,他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等待,也不开启星瞳。
待到寒风向月亮那边吹去,他才看了一眼拉斐蕾尔,发现拉斐蕾尔现在已经是有两颗大星星和七颗小星星了。
再有三颗就能够提升一个大等级。
外加上金色地震鼠的素材,他的队长在这一战将会变强很多很多。
大伙都在忙忙碌碌,但当篝火的光芒代替阳光,代替月光、星光照亮整个村子的时候,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星明二人和伊布小队,还有昨晚并肩作战的三人组,那些骑士,那些孩子,还有那位外公,和村民们都围坐在这里。
今夜的晚会也不知是谁组织的,总之既然是这样盛大的活动,在开始前总有人要来上一段开场白。
没人说些什么大伙都有点不好意思举起手里的酒杯。
这样的状况村长觉得自己不够格,而高阶骑士则是看老前辈在席,也不敢吱声。
而老外公则是觉得自己就是外公。
至于冒险家?
伊布傻憨憨地站了起来,乐呵呵地道:“别干坐着了,我都渴了,咱开喝吧。”
“哈哈,行!”
在一声欢呼,一声干杯后!
今夜的晚会开始了,惯例的热闹。
酒过三杯便有人开始唱歌。
过四杯就有人上去跳舞。
过五杯就有人开始搞怪。
伊布拉着那位长发男在篝火前跳舞,两个大汉搂搂抱抱在一起的模样很像是两只大熊。
诺亚扔了一颗种子,一片开着粉色花朵的藤蔓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摇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布莱克又吹起他的口风琴,相较于那天在旅店里,好听了一点,但不多.......
两个大熊瞎子折返回来把他也带上跳舞:
“别特么吹了。”
在今夜,有人闹,人声鼎沸!
也有人安静一些,只是在聊天。
星明在和亚历威尔聊着一个之前错过的话题。
他曾问过亚历威尔,是怎么和伊布伊拉还有布莱克他们认识的。
那次没有回答。
这次,亚历威尔简单地讲了讲。
一天他在酒馆吃饭,那天也像今天这样热闹。
酒喝多了。
难免有人闹事。
和伊布同桌的冒险家喝酒喝多了,他就调侃起伊布很笨。
可能恶意也没那么重,伊布只是笑笑。
但伊拉生气了,她说只有她能说她哥是蠢货。
那些冒险家喝多了,然后就笑起伊拉。
他们一笑伊拉,伊布就把他们都揍了。
在这时,上茅房回来的布莱克看见伊布在揍人,抄着凳子就上去了,也跟着打了起来。
打到最后把他们都打服了。
而后伊布一行人继续开心地喝酒。
讲到这星明不免有一个疑问:“这和你有什么联系吗?”
亚历威尔抿了一口啤酒淡淡道:“我坐在旁边,不知是谁把我拉进去一起揍了。”
星明:“.........”
话题跳过挨揍,到最后的道歉环节。
伊布三人在开心喝酒的同时,把亚历威尔也邀请过去,不停的道歉。
聊到这,星明已经能想到亚历威尔不断说“我没事”的模样。
至于他们为何会走到一起。
亚历威尔这时候的记忆也有点模糊,只是当时喝酒,不知谁说了一句,你既然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组队。
他同意了。
至于同意的理由。
亚历威尔看向勾肩搭背的两个大汉和脚不着地的布莱克道:
“当时,我感觉我们会诞生一辈子的友谊,于是就决定跟他们走了。”
星明笑笑,觉得深有同感。
聊到这儿,一旁一直微笑不语的伊拉忽然撞了一下拉斐蕾尔的肩膀道:
“对了!你们要不要也加入我们,我们以后一起走吧!”
星明喜欢这些朋友,拉斐蕾尔也同样。
他们对视一眼后问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伊拉道:“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回风嚎镇。”
“这样啊........”
星明变得迟疑了。
片刻后委婉地拒绝道:“实话说我很想跟你们一起去风嚎镇,但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至少我想带拉斐蕾尔回一次她的家乡。”
星明还要继续旅行,没办法驻扎在一个冒险家协会。
而伊拉知道拉斐蕾尔来自远方。
亚历威尔也知道。
最后。
伊拉垂眸想了想,很快便重新带起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了,不过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星明轻笑两声,揽着亚历威尔的肩膀道:“是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当~”
他们碰了一杯。
而后伊拉非常不舍地对拉斐蕾尔道:“虽然我们要前往不同的地方,但我们的友谊不会消失的,你说对吧?拉斐蕾尔妹妹。”
出神的拉斐蕾尔抖了一下,而后露出笑容道:“是啊,不会消失的。”
随后,伊布回来了,听闻快要分别的消息,和星明来了个熊抱。
可能是之前太开心了,情绪的转化很快。
伊拉哭哭啼啼起来。
星明听那哭声也越来越舍不得这些朋友。
可分别的时候总要到来的。
在这期间,拉斐蕾尔说话很少,总是垂着眸子去看酒水里的自己的脸和月亮。
也不知是在看着什么,或者说是在想着什么。
第181章 后夜(上)
.......
“金色地震鼠没有指引出勇者之剑的位置,这可能是这次旅途唯一的遗憾吧。”
恍惚过一段掺杂着欢乐和悲伤的时光。
此时篝火晚会已经结束,到了安静的后夜。
篝火旁睡着很多喝醉的人,例如说伊布、伊拉、布莱克还有亚历威尔,以及法比亚、诺亚,那位长发男。
现在长发男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叫双马尾。
这是伊布给他编的发型,然后就笑了他一整晚,于是就诞生了这一外号。
顺便一提,这两队冒险家决定一起回风嚎镇,最近那边魔兽泛滥,他们还有新的战线需要守护。
疲惫的他们需要一夜好梦,因此篝火没有熄灭,还缭绕的温柔的火保护着他们的安眠。
此时。
肚子里装满美食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在回去的路上。
星明随口聊着天,但拉斐蕾尔并没有接下他的话。
她背着手,目光飘在今夜的繁星之上。
秋天的空气干燥,夜晚的天空也更透彻,因此是看星星最好的季节。
秋天的星空的确很美,夏天的时候看星星就好像在看黑色的幕布后所点着的朦胧的灯。
秋天的星如一颗颗宝石镶嵌在漂亮的绸缎。
它是亮着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活着的,静静陪伴着世间万物,见证着人们的喜怒哀乐,见证着分别与重逢。
在这宁静的夜晚,星星似乎是值得欣赏的美景。
星明觉得她的出神是有理由的,因此又道:
“今晚的星空真美啊。”
可拉斐蕾尔还是没有回话。
星明偏头看着那被银光温柔包裹着的充满思绪的脸蛋,意识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靠近她并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问道:
“在想什么呢?”
“啊。”
回过神的拉斐蕾尔偏过头,说道:“我没在想什么。”
可那一声啊已经暴露了她有心事。
星明笑道:“我在思考这几个字都快写在你的脸上了,而且你刚刚没回我的话。”
“啊~”拉斐蕾尔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发呆。
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了吗?”
星明只好再重复一下最初聊的闲天,当然这并没有什么营养:
“我说,金色地震鼠没有指引我们找到勇者之剑的位置,这可能是这些天唯一的遗憾了。”
听后,拉斐蕾尔思考了一下,沉吟一声道:
“嗯.......的确,话说星明你想当勇者吗?”
没想到会接到这种问题的星明还认真想了一下:
“可能也没那么想,勇者需要拯救世界,而我估计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关于没有能力这点,拉斐蕾尔给予了否定:
“如果世界上真要出现一位勇者的话,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星明很快否定了这份赞美:“我觉得马克就比我合适。”
“嗯.........”拉斐蕾尔又一次陷进沉吟当中。
没多久,她给出了一个答案:
“的确,他来当比较合适,星明战士你只需要当星明就好了。”
星明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这个话题在这个沉默结束就恰到好处。
他们慢悠悠地晃回到魔能马车旁,醉醺醺的星明本想着回去倒头就睡。
在走到距离魔能马车还有两三步的时候,他随口聊道:
“话说队长,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拉斐蕾尔闻言愣了一下。
她的步子停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将掌心压出几个凹陷。
在星明的手已经拉到车门的时候。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再走走吧,刚刚的篝火烤的我好热,不想那么早回去。”
星明“哐当”一声将车门又镶嵌回车体,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哪逛逛?”
拉斐蕾尔在四处看看,指着那边的山坡道:
“哪儿都行,就那儿吧。”
“行。”
星明应了一声,而后便并肩走在拉斐蕾尔的身边。
他们的散步在后夜继续进行。
这可能将庆功宴挪到今晚顺便倒倒时差的理念不符,但他们都乐意这样做,哪怕明天起的晚一点。
两人的步伐踩在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的谈话随着这样的白噪音而展开。
今晚的散步不像以往,稍稍有些目的。
“你说,友谊真的能维持一辈子吗?”
至少拉斐蕾尔是想聊点什么。
她的忽然开口,也让星明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似乎是他们和伊布小队的分别,让她感觉有点悲伤。
星明没多想便道:“当然了。”
拉斐蕾尔接着便道:
“这次分别,我们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伊布他们了。”
这可能是一个关于友情能持续一辈子的反驳。
关于能否和伊布再见的问题,星明还真不敢说他们一定会再重逢。
人这种东西他长了腿就是用来到处跑的,他们会到处跑,而伊布他们说不定过段日子,或者过些年就去别的区域了。
例如说,他们可能会陪着伊布去参加那个什么..........陆地最强男人大赛。
谁知道那扇嘴巴比赛是在哪举办的。
反正不是洛恩区域,因为星明听都没听说过。
因此。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在书信很慢的世界,分别了可能真的就再难相见。
若是能用手机加个好友就好了,可他们并没有这种方便的东西。
分别了就是真的消失于茫茫人海。
不过,星明并没有悲伤,而是笑道:
“即使再难相见,我们的友谊也不会消失,它会一直保存在我们之间。”
拉斐蕾尔对此表示不解:“所以说即使有友谊存在,我们还是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额........”
他们抓的重点似乎不一样了。
因此对话有些错开的感觉。
星明也不是不能懂那种和同伴分别的悲伤。
他们很快沿着一条被地震鼠翻动过的土浪走到有秋千的山坡上。
这里相较于之前两次到来最为安静。
一次是激烈的战斗,另一次是他们在和孩子们玩,山坡下伊布他们在野炊。
一边想着,星明坐在秋千上。
在同样的视角看存在鲜活记忆的位置。
能看到伊拉搅拌汤锅,看伊布和布莱克亚历威尔聊天,那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玩完回去就有饭吃了,有时候是自己在搅拌汤锅,等同伴回来。
一眨眼。
便消失了。
那种有同伴等着自己吃饭的画面即将消失,星明盯着他们曾经生过火的地方也开始有些悲伤,回想起和他们打牌,和他们聊天,和亚历威尔一起开车的时光:
“总要有分别.......”
拉斐蕾尔同样也坐在秋千上,忽然问道:
“你很舍不得他们吗?”
已经是泪眼朦胧的星明道:“当然了。”
紧接着,拉斐蕾尔望着星空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别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星明的心猛地一抽,人也一愣,偏头问道:“队长你要去哪啊?”
拉斐蕾尔歪了歪头,侧目道:“我哪儿也不去。”
星明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拉斐蕾尔用脚踏着草地让自己在秋千上荡起来。
有时候让自己荡起来,心情会放松一些:
“万一有那一天呢。”
第182章 后夜(下)
拉斐蕾尔想着和星明分别的那一天。
在书信很慢的世界,分别了可能真的就再难相见。
那天她和星明分别,然后就再也找不到对方了,他们之间的友谊将永远存留在记忆里。
的确是如星明所说,即使分别了也一直会存在。
即使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他们也会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回忆起那些时光。
可天长地久的友谊有时也不是让人觉得感动,而是觉得悲伤。
此刻,星明有些揣测不出对方的心情,试探道:“队长你以后想留在辛西尔吗?”
拉斐蕾尔被问的陷进思绪:“暂时没想过。”
星明又问道:“那你是决定好要去哪个冒险家协会长期驻扎了吗?”
拉斐蕾尔也不懂星明:“也没有啊。”
星明也不懂了:“我以为你决定好未来的路了。”
拉斐蕾尔的秋千荡了两下,便不自知地停了下来:“我没想过未来的路。”
“这样啊.......”星明忽然感觉心里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拉斐蕾尔的话又让他的心咯噔一下。
“也不是完全没想过.........”拉斐蕾尔带着淡淡的微笑道。
星明问道:“你想做什么呢?”
“你忘了吗?”拉斐蕾尔反问道。
星明感觉自己应该没听拉斐蕾尔说过未来的规划。
拉斐蕾尔接着道:“我们不是约定好以后要一起养马吗?”
星明闻言恍然大悟。
这些闲聊他当然是记得的,但当时聊这些的时候是一个很放松的氛围。
而此刻秋风拂过的山坡存在更多的是悲伤,或者说,有些沉重。
他以为拉斐蕾尔是在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而不是说和自己的一句玩笑。
但也有可能不是玩笑。
拉斐蕾尔握着秋千,一边畅想,一边说出自己的畅想:“我的规划........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养马,白天喂喂马,晚上一起骑着马兜兜风。
对了,你之前好像聊过养马能不能赚钱,我觉得养普通的马可能没那么赚钱,其实我们可以去养角马。
不过........角马好像很难饲养,我们两个又不是很懂养马,马儿在我们手里可能会过的很惨。
嗯.......其实也可以不养马,做点别的也好。
例如说开个餐厅什么的,不过我们好像也没擅长料理到能够开餐厅,当旅店老板也要一些厨艺。
要不我们包一个苹果园怎么样?嗯........好像有点枯燥。
梨园呢?好像也差不多,葡萄园?我也不会酿酒。
要不,开个杂货铺子什么的。
我们认识麦肯先生,可以让他给我们一些意见,告诉我们应该进一些什么样的货物。
那会飞的蝴蝶发卡就很有趣,我们可以去远方买一些回来,我们可以再次踏上旅途。
不过这样的话,店好像就没人看了?
你自己去的话,我还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们不卖那些稀奇的玩意儿了。
咱们就卖点普通的东西,柴米油盐什么的。
不过这样的话.........可能会不赚钱。
要不。
要不......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未来该干点什么,但是.........”
哽咽的拉斐蕾尔抹了抹被水珠填满的眼睛。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说哭。
她用手背擦完眼泪后,勉强带起一个微笑,侧目看去发现身旁的秋千并没有人。
而后她回眸看去。
星明正在她的身后仰望天空做思考状,可能是陷进了她的畅想。
小女孩将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眸子里的景色是整个村落与波光粼粼的河流,还有远方的山。
拉斐蕾尔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回眸望了一眼,眼底的只有转身去接另一个秋千的星明。
记忆里的人还站在那里,因此拉斐蕾尔没有再哽咽,破涕为笑道:
“但是我觉得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做点什么都行。”
回过神的星明道:
“的确,做点什么都行。”
说罢他看向拉斐蕾尔,呆了一下:
“队长,你怎么哭了啊?”
拉斐蕾尔此时已经带上笑容了,而后用她故作轻松的口吻说起话来:
“我怕有一天我们.........我怕有一天。”
她本打算很轻松地说一说,随便聊一聊自己因为今天的分别而诞生的忧愁。
可开了个头,她就哽咽了。
她缓了一会儿,才道:
“我怕有一天你也会像伊拉姐姐一样和我说再见.........可我不想和你道别。”
用微微颤抖的哭腔说完,拉斐蕾尔又抹了抹眼泪,抽了抽鼻子,而后重新带起轻松的微笑:
“抱歉,今晚的我好像有点激动。”
闻言,星明抿抿嘴,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这不值得道歉,我也不想和你说再见。”
“谢谢你星明。”拉斐蕾尔道。
今天的她有点语无伦次,星明道:“为什么要道谢呢?”
拉斐蕾尔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开口道:“愿意听我说这些。”
“额........”星明实在是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道谢的。
他也经常叫拉斐蕾尔出来遛弯说闲话。
“我现在好多了。”拉斐蕾尔抻了个懒腰,而后又是回眸一笑:“我们回去吧,该睡觉了。”
话罢她便带头朝着山坡下走,走的很快。
她一般不会这样走的。
而星明则是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反应过味儿了。
月下,他们两人的影子被拉开。
不过很快,沙沙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
随着星明的跑动,他们的影子又在错落的树影里交融成了一个人,又分开。
跟过去的青年绕到她的面前举起了一朵花儿,长着狼耳朵的女孩愣了一下,将花儿接过。
而后他拉起她的手。
步伐又慢了下来。
慢悠悠地向着山坡下晃。
晃的时候拉斐蕾尔又开始抹眼泪了。
晃到山坡下的时候,他们的影子又交融在一起,成了一个人。
星明抱着哭哭啼啼的拉斐蕾尔,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别哭了,我答应你不会跟你说再见的。”
“真的吗?”
“真的。”
“其实我今晚........”拉斐蕾尔哽咽着道。
星明忽然打断了她的施法,微笑道:
“其实我也喜欢你,拉斐蕾尔,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开杂货铺子也很有趣。”
说罢,他感觉这句有点问题,因此挠了挠头,质疑起自己: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是不是想多了?
你不想跟我分开的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不是你当我没说过,咱们还是比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还要坚固的友谊。”
他的退路铺出去老远,但显然他感觉的没错。
“我没喜欢过人,但我觉得不想和你分开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东西.......”拉斐蕾尔带着哭腔解释道。
星明松了口气,而后带起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别哭了,我们很好,没人会走,皆大欢喜,你说对吧?”
“嗯。”
今夜有过很多连星明都未能察觉的顾虑的拉斐蕾尔,被他的口吻逗得破涕为笑。
那些顾虑也不会再提,因为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聊。
第183章 分别,而后再次启程
昨晚在说完那些话后,他们便重新回到会移动的小窝休息。
睡前依然是惯例的晚安,不过他们没有聊些别的。
或许是心又放在安稳的地方,也或许是酒水和美食带来的困倦,还比以往沉默,睡得更香。
就这样迎来新一天的清晨。
这天他们醒来得很晚很晚,睡到日上三竿。
叫醒他们的是伊拉,推开车门后看到伊布、亚历威尔和布莱克。
他们是来做最后的道别的。
伊布爽朗地挥挥手道:“我们要出发去风嚎镇了!”
即使再不舍这一刻也会到来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跳到他们并肩战斗过,欢笑过的土地上。
“旅途上要保重身体啊。”伊拉给了拉斐蕾尔一个拥抱。
拉斐蕾尔也用力抱了抱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姐姐:“在森林里冒险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星明则是走到三个大汉面前,布莱克伸出拳头。
见此他也伸出拳头,和同时出拳的伊布、亚历威尔碰了一下。
而后他们也给对方一个熊抱,星明感觉骨头架子都要被伊布搂散架了。
包含着友情和不舍的拥抱结束后,他们也没哭哭啼啼什么的,而是像个爷们一样的转身了:
“保重,下次见。”
星明对他们挥挥手,扯起嘴角:“再见。”
伊拉倒退着跟上队伍,用泛红的眼眸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并很活泼地挥了挥手,而后也转过身跟在队伍当中,接着爬上了马车。
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村口,目送沐浴在阳光里的他们走向一条晒的干燥的金色的路。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色的点消失在光中,星明和拉斐蕾尔才收回目光。
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要变得冷清了啊。”
“是啊。”
小小的幽怨过后,他们又重新带起笑容面对起崭新的一天。
星明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这个问题包含着相当的自由,他们现在有钱可以出海,也可以继续在广袤的洛恩区域闲逛。
拉斐蕾尔鼓着脸蛋思考道:“惯例地去商人协会瞧瞧找点货物吧?哦,对了!”
她忽然一拍巴掌道:“我得找一个铁匠把打到的素材打造成武器。”
星明觉得这的确是个值得现在去做的事情:“我们去哪儿找呢?”
他们并不认识什么厉害的铁匠,只认识罗伯城断叶武器铺的老板。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应该找个厉害的冒险家问问,他们应该知道哪里有厉害的铁匠。”
星明一愣:“我们刚刚为什么不找伊布他们问问。”
“对啊!”拉斐蕾尔也一愣。
两个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不约而同道:
“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话罢,他们手忙脚乱地爬上车,轰隆隆地顺着那条路追了上去。
........
十分钟后。
他们在一个路口,和伊布他们迎来了没有任何感伤的二次分别。
“行,我们就去那里。”
“如果再遇到什么麻烦,就去风嚎镇的冒险家协会打听我们!”
“好的!!再见!!!”
“再见!!!”
“刚刚忘了跟你道别!再见懒驴!”
懒驴白了他一眼。
将头探出车窗外的一通吆喝过后。
星明的车向着西方前进。
在刚刚和伊布的交谈里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目的地。
在洛恩区域聚集着最多最好铁匠的地方是风嚎镇,但那里的消费实在是太高,并且很多铁匠都没有档期制作定制武器。
如果星明他们找其他不熟识的冒险家询问大概率会得到这个答案。
但伊布有宝藏小店~
他推荐了一个因为风嚎镇的铺位太贵支付不起租金而挪走的年轻铁匠的店铺。
位于帕拉城,名叫碎喉铁匠铺。
这店铺的老板名叫呱呱,伊布曾经和这位年轻的铁匠在风嚎镇工作时打过交道。
评价是手艺很好,脾气也好,比那些老家伙好相处,年轻,还不怕麻烦,喜欢钻研。
最重要的是性价比极高。
你在风嚎镇花一样的钱还是只能找到学徒。
星明听着便心动了,于是帕拉城的碎喉铁匠铺便是他们的下个目的地。
话说回当下。
星明和拉斐蕾尔吹着凉爽的风,走在一条........可能不算是崭新的路。
最近星明去过帕拉城买物资,因此还算是轻车熟路。
这意味着并没有十字星子可以收集。
悠闲的星明将胳膊拄在车窗,跟拉斐蕾尔聊着闲天儿: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
这句话的确很闲。
“是啊。”盘坐在椅子上的拉斐蕾尔前后摇晃着身体,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这一句闲话聊完,星明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他想聊什么。却聊不出来。
自己跟自己僵持了一会儿。
他用哼歌来掩盖此刻没话儿的些许尴尬。
这种行为许多人都会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什么的时候,都会去做。
至于星明想说什么?
当然是想聊聊昨晚发生的一些有关于友情变质的话题。
不得不说这很难开口。
未来该怎样相处呢?
星明在思绪里渐渐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星明,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星明侧目去看最近噙着微笑的拉斐蕾尔,对方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忧愁。
并且似乎对方也没有再提的意思。
这样一来,星明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头儿了。
于是他便继续沉默,继续专注地开车。
有心事的星明变得像这些天的拉斐蕾尔,或许星明都没注意到从某一天开始,拉斐蕾尔变得有些不像那个拉斐蕾尔队长,成了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星明紧锁着眉头。
这可不像是享受阳光充沛的美好一天的样子。
似乎.........
连喜欢都难以理解的他们要走的路似乎还有很远。
不过他们还是在努力地往前走不是吗?
拉斐蕾尔忽然开口道:“星明。”
“嗯?”星明偏了偏头。
拉斐蕾尔侧过脸蛋露出如明媚阳光的笑容,爽朗地问道:
“你说互相喜欢的人会做些什么呢?”
“额........”这话给星明硬控在原地,比星剑的效果要好上太多。
第184章 星明,你的肚子叫了
没了心事的拉斐蕾尔还是她的拉斐蕾尔队长。
即使比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墙角还要硬的友谊已经在变质。
但她还是拉斐蕾尔,因此她能爽朗地问出这种问题。
而被硬控的星明也被这一句话打回原形,想了半天,伸出一只手拍在椅子上道:
“可以牵手。”
“嗯........”
沉吟一声,盘坐着的拉斐蕾尔在椅子上蹭了蹭,换了个位置,然后将手盖在星明的手上捏了捏。
几经鼓捣后,两人的手总之是五指相扣握在了一起。
拉斐蕾尔又捏了捏,星明也捏了捏她。
很温暖,很柔软的触感。
除此之外要说些什么别的感受.......
这时拉斐蕾尔不明意义地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并且锁起眉头。
星明见她那副样子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拉斐蕾尔认真地讲道:“萨满奶奶说,和喜欢的人接触时,心会跳的很快。”
星明闻言不禁笑了:“萨满奶奶连这种事都教过你吗?”
拉斐蕾尔一边按着胸口一边解释道:
“这些话不是对我说的,有一天我们部落的一个姐姐在面对一个哥哥的追求的时候感到迷茫,因此她就来询问萨满奶奶,她很不确定自己对他是否有喜欢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萨满奶奶可真是忙呢.......”星明感叹过后,又对拉斐蕾尔询问道:
“所以说你现在感觉到心跳加速了吗?”
拉斐蕾尔挑着眉道:“好像没有,为什么呢?”
她有点困惑。
星明微笑道:“可能是我们总是有这样的接触已经习惯了吧。”
拉斐蕾尔觉得有道理:“的确,可能是我们总在一起打打闹闹。”
星明觉得如果他们不认识,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很腼腆,连和对方说话都会打结巴。
而后突然关系有了进展,然后再牵手的话,或许会出现心脏狂跳的情况。
然而他和拉斐蕾尔之前就跟铁哥们一样,没事就搭个肩膀,当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会心跳加速的原因,星明将其归结为顺其自然。
拉斐蕾尔接着道:“所以说萨满奶奶给出的意见有问题,如果和我们一样,那这位姐姐可能错过她喜欢的人了。”
星明从字里行间听出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对于这答案他不是那么意外,随口解释道;
“能对萨满奶奶问出这种问题,可能就是不喜欢,喜欢应该没那么难以确定。”
拉斐蕾尔困惑过对方有没有和自己相同的感情,但的确没质疑过自己胸腔里按捺不住的东西。
不过会问出这种问题,也不一定像星明说的那样就是不喜欢。
如果一点喜欢都没有的话,可能连问题的诞生都不会有。
至于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
总之感情是个复杂的问题,千人千面。
“啪!”
话聊到这里,拉斐蕾尔忽然意识到自己记错了,拍了一下巴掌道:
“对了,萨满奶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星明一愣:“那是怎么说的。”
拉斐蕾尔补充道:“萨满奶奶说的是.........和喜欢的人有眼神接触时,心会跳的很快,眼睛是心的窗户,因此眼睛不会骗人。”
“诶?”星明侧过脸瞪向拉斐蕾尔:“既然是这样的话,让我们来试一下。”
拉斐蕾尔指着前方的路,亮了亮嗓道:“星明战士你现在要做的是平稳地驾驶魔能马车,而不是做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星明又无奈又想笑:“明明是你提出来的吧。”
拉斐蕾尔抽回和他相握的手道:“我说是这样说了,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应该在休息的时候去做。”
被逗得哭笑不得的星明道:“我猜这是狩猎队的队长说的,对吧?”
拉斐蕾尔打了个响指:“没错~”
“哈哈,果然。”星明为自己的推测而笑笑。
随后他们继续起他们的旅途。
旅途没有像他们不久前感叹的那样,变得冷清。
恢复百分之百活力后的拉斐蕾尔和一直很有活力的星明........除了刚刚一个短暂的间隙,总是有闹不完的乐子。
他们甚至能拿感情这种略带些严肃色彩的事情,聊的很轻松。
这和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脱不了干系。
还是那个道理,星明一直是星明,拉斐蕾尔也一直是拉斐蕾尔。
在椅子上无聊地坐了一会儿的拉斐蕾尔躺了下来,将头枕在星明的腿上。
而后她将自己的双腿叠在一起,翘着的脚尖随着路的颠簸而晃动: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她久违地模仿起颠簸时产生的声音。
星明低头看了一眼拉斐蕾尔,同时打趣道:“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应该在休息的时候去做。”
这招。
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
拉斐蕾尔对这种还击的还击是:“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不是。”星明真绷不住了:
“队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拉斐蕾尔笑道:“偶尔我也想用一用当队长的权利。”
“好好好。”星明一连说了三个好,被气的没了话儿。
当然和气也只是一种形容而已,并没有真的生气。
在星明思考着该如何做新的还击时。
“咕咕~”
比星明更靠近他的肚子的拉斐蕾尔提醒道:“星明战士你的肚子叫了。”
星明抿抿嘴道:“因为我们被伊拉叫醒后没来得及吃饭就开始赶路了。”
拉斐蕾尔也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而后从星明的腿上爬了起来,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只找出一块干巴的面包。
可他们只能吃这个。
因为几日来的停留,外加上忽然的上路,他们根本没有准备物资。
“只能先吃一点这个了。”
一边说着,拉斐蕾尔将一块面包撕下来,递到星明的嘴边。
而后她自己也撕下一块放在嘴里咀嚼。
两人都是皱起眉头:
“这面包真紧绷啊。”
“是啊。”
他们一边摆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地吃着面包一边吐槽。
总感觉看过这一集的星明怀疑起人生:“总感觉什么都没变呢?”
“你是指什么呢?”拉斐蕾尔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将脸颊慵懒地贴在他的肩膀上。
星明能通过肩膀的神经感觉到她咀嚼的费力,哭笑不得道:
“没什么。”
“可你刚刚说了什么都没变。”
“我想说我们总是在啃难吃的面包,明明我们已经有钱了,可还是没变。”
“我们也不是总在啃难吃的面包吧?”
“别在意这些细节。”
第185章 休息时光
这条面包的大小绝对不够填饱两个人的肚子。
但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是吃得很饱,因为吃一口紧绷的面包需要喝两口水。
他们把车里能喝的水都喝完了才把那条面包吃完。
在随后的旅途里,他们一边聊着闲话一边赶路。
大概在总路程的三分之一处时,他们遇到了第一家驿站,因为吃的很饱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此停留。
而后他们又接连路过了第二家驿站,以及第三家。
旅途来到一半的时候。
“咕咕.......”
躺在星明腿上的拉斐蕾尔道:“星明战士,你的肚子又响了。”
那个面包可以说是虚假的繁荣。
星明咂巴咂巴嘴道:“当然会响啊........肚子里都是水啊.........”
其实在遇到最后一家驿站的时候星明就感觉到有点不对,想停车吃饭,不过因为第一时间没看出来那是个驿站。
并且在拉斐蕾尔提醒过后,他又觉得倒回去太麻烦,最后就错过了。
现在的星明因为饿而追悔莫及。
真不该相信那条紧绷的面包。
不过,这年头饿死人还是很难的,饭这种东西只要留心去找找总会找到的。
又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
他们遇到一位赶着马车的商人。
对方拉着货物是要去那些受灾的村子贩售物资。
星明和拉斐蕾尔看他的马车里有肉有蔬菜就想买上一些。
他的物资虽说是要卖到受灾的村子,但还是分给了星明一点,他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
拿到食物的他们又向前一段距离发现了一片空地,于是便商量着生火做饭。
当他们抵达那片空地后发现那里还有一口水井。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随后星明和拉斐蕾尔便在那片空地上忙碌起来。
搬食材的搬食材,打水的打水,同时也掏出从麦肯先生那里弄到的魔能锅,切菜的切菜。
今天的料理主打一个随意。
将一大堆食材按照后熟先熟的顺序扔进去放上香料后开始炖煮。
在炊烟滋生的时间是闲适的。
风和日丽的一天,坐在石头上有清新的风拂过,所带来的花香味让人心情愉悦。
这样的野炊时光星明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但等待料理完成的时光总是那样美好。
这时,拉斐蕾尔忽然举起汤勺提议道:
“我们来证实一下萨满奶奶所说的话吧。”
星明侧目道:“你是说那个对视后会心跳加速..........”
“没错。”拉斐蕾尔肯定道。
“那来吧。”星明欣然接受了.......挑战。
而后坐在两颗随便捡来的石头上的他们各自转了半圈,隔着两人的膝盖能互相碰到的距离。
拉斐蕾尔顺手将汤勺插回到汤锅里,接着摆出一副严肃脸。
星明见此也是同样,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外人若是看到他们的嘴脸,差不多会以为他们即将要来一场激情的掰手腕大赛。
他们的眼睛此时已经对视在一起,双方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去打量着对方。
说是对视,其实星明的视线还是很快飘到别的地方。
从那双深邃明亮的琥珀色眸子,飘到光滑细腻的肌肤。
因一缕飘到她眼角的银发,而飘到有银发垂落的双肩上。
那些柔顺的发丝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着风轻轻飘动。
那些发丝会拂过她的瓜子形脸蛋上,银发在那张可爱的脸蛋上如若一层柔软的薄纱,添了一份独属于拉斐蕾尔的魅力。
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呢?
星明的精神有点跑题。
她的银发随着风又离开她的面颊,飘到她穿着的朴素的短衫上。
银色的发丝落在她的胸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队长的身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啪!”
拉斐蕾尔忽然伸出两只手把在他的脸上:“你在看哪里呢?”
星明的眼珠子逆时针转了一圈后道:“看你飘来飘去的头发。”
拉斐蕾尔忍不住吐槽道:“你是猫吗?会喜欢飘来飘去的线头。”
为掩饰心中的尴尬,星明随口应道:“可能上辈子是,总之我们重新开始。”
话罢。
他也极其认真地用手控住了拉斐蕾尔的头。
他们互相把着对方的脑袋,然后瞪大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猛瞧。
拉斐蕾尔瞧着他那副狰狞的模样先是没绷住:“拜托,星明战士,能不能自然一点,我们不是要上斗技场的角斗士。”
“哦。”星明应了一声后,收回手的同时让脸面无表情。
双方就这样波澜不惊地盯着对方。
星明看着拉斐蕾尔的眼睛,能听到对方均匀地呼吸声,能嗅到对方所散发出的体香。
就在星明想感觉一下自己的心跳有没有加速的时候。
拉斐蕾尔的目光出现了一个飘忽,视线飞到枝头上的鸟儿上。
星明问道:“队长你在看什么?”
拉斐蕾尔的眼睛顺时针转了一圈后道:“那只鸟儿好漂亮,你觉得它的味道能和模样看起来一般好吗?”
星明:“首先我们得能抓住它,其次,不要跑题。”
拉斐蕾尔“哦”了一声,接着道:“我们继续。”
随后他们又对视在一起,当他们的呼吸又重新放缓并且星明想去体会心跳的时候。
拉斐蕾尔的视线又出现了一个飘忽。
而后又转回来,紧接着又飘走。
星明觉得这样下去这个话题将永远不会有一个结果,于是他再次捧住了她的脸蛋,强迫她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他们的时间仿佛停滞。
一动不动。
只是风还在流动,树叶摩挲还在发出沙沙的响声,以及被捧着脸蛋越来越烫。
当那几十秒过去,星明将他们的停滞解冻,放开捧着拉斐蕾尔脸颊的手,抱着胳膊下了结论:
“的确会心跳加速,队长你呢?”
被瞪的有些恍惚的拉斐蕾尔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觉得是的。”
“看来萨满奶奶说的没错。”星明微笑着说完,而后侧过身看了看汤锅。
他表现的很淡定。
拉斐蕾尔在恍惚过后,看着他搅拌汤锅的动作挑起眉头:
“星明战士,你真的有心跳加速吗?”
星明放下汤勺扭过头道:“当然了。”
“真的吗?”拉斐蕾尔忽然起了疑心。
她从来没怀疑过她的星明,但在这种问题上她有些较真。
被质疑的星明明白她是在怀疑什么,坦坦荡荡地用拇指向胸膛上戳了戳道:
“不信你摸。”
拉斐蕾尔把屁股底下的石头往前挪了挪,而后将手放在星明的胸口上。
在第不知多少次对视开始前,星明道:“话说队长你真的心跳加速了吗?”
拉斐蕾尔用另一只手勾了勾发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虽然在一些亲昵的行为上她并不感觉害羞,但开口说出来好像有点勉强。
星明挑起眉头质疑道:“真的吗?”
被质疑的拉斐蕾尔也很自信地道:“不信你........”
话说到一半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差点中计:“星明战士,我有理由怀疑你想揩队长的油。”
有些压不住坏笑的星明道:“队长我冤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公平一点,为什么只能你质疑我,我不能质疑你?”
“因为我是队长。”拉斐蕾尔一边说,一边和他对视在一起。
星明道:“这不公平。”
拉斐蕾尔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嘘..........”
星明决定将这个玩笑开到这里。
........
又是几十秒的静默过后。
“的确跳的更快了。”拉斐蕾尔抿抿嘴道。
“我没骗你吧。”星明得意洋洋地道。
拉斐蕾尔甜甜一笑,没再说什么。
沉浸在片刻的甜蜜后。
“话说我好像闻到一股糊味儿。”他们同时道。
今天吃个饭真是坎坷。
第186章 帕拉城
心跳加速究其原因是怎样的道理呢。
见到喜欢的人会感到紧张和兴奋。
因为希望对方也喜欢着自己,期待和紧张会导致肾上腺素上升,从而使得心跳加速。
同时,看到喜欢的人当然会荷尔蒙上升。
两种激素一起发挥作用,进一步加剧心跳加速的感觉。
甚至会出现漏跳一拍的状况。
一顿虽然有些糊锅底但还算美味的早午饭吃完,星明和拉斐蕾尔收拾收拾继续上路,准备一口气将最后一段路途走完。
这一路两人没有因吃饱而犯困,反而很精神。
这大概就是刚刚对视所带来的作用。
自从今早起,拉斐蕾尔的座位便从另一个车窗那边挪到了中间。
一路说说笑笑,并约定好一会儿逛逛那座帕拉城。
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他们的目的地就出现在视野里,只觉得是说说笑笑忽然回过神,一座城便出现在道路尽头。
这是一座稍显严肃的城,城墙修的格外的高格外的坚固。
在他们还未诞生的岁月里,这座城经常遭到森林里魔兽的袭击。
在风嚎镇的战线还没拉起之前,这座城才是前线。
城墙的时光仿佛还凝固在了某个特定的时刻,上面布满着各种各样的伤痕,每一块石头都似乎诉说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那是比地震鼠之灾要可怕的多的日子。
随着星明他们靠近大开的城门,能看到里面不同于散发着古老庄重的城墙,活泼很多的建筑。
亮红色的瓦片,蓝色的瓦片,爬在墙上的常春藤。
这些鲜亮的颜色赋予这座城视觉上的活力。
不久后他们真正来到这座城下。
星明没有将魔能马车开进城,选择和拉斐蕾尔走进去。
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曲折,走进去宛若迷宫般很难辨别自己的方位。
星明没有将车开进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如果没人领路很容易把车送进一个难拐出来的死胡同。
这对于车夫来讲是这座城的麻烦之处。
星明之前还对这座城的规划稍稍有点意见。
不过,这次徒步进来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他们抱着一袋素材走在狭窄的街道上,发现这有高低参差和常春藤的城给人一种别样的宁静和安心的感觉。
帕拉的小路很多,小路上没有过多的喧嚣和繁华,仿佛与世界隔离。
不过偶尔还是会被从头顶推开的窗吓上一跳。
总的来说,这是一座安静美好的城市,它虽然稍显严肃,但这也正是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
话从这座城,说到他们在这座城的目的地。
——伊布小队所推荐的碎喉铁匠铺。
星明一路询问着街边的商铺,走走停停,不久后到达了位于城墙下的碎喉铁匠铺。
名字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它的老板却有着一个相当可爱的名字,呱呱。
正当他们准备认识一下这位据说脾气很好的铁匠先生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里和这座城一样安静。
可这不对,铁匠铺怎么会安静呢。
他们敲了敲铁匠铺的门,门是锁着的,里面也并没有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恰好这时有人从隔壁的仓库里走出来。
那人是给碎喉铁匠铺帮忙的伙计。
见其是来找呱呱的便回答道:“一位大顾客发现他们购买的一批武器出现了质量问题,呱呱出门去解决这件事了。”
星明闻言点了点头,而后问道:“那呱呱什么时候能回来?”
伙计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他已经走了两天了,不管那批武器有着怎样的问题,他今天也应该回来和我们研究该如何解决,毕竟不久后还有别的订单要做。”
“这样啊。”星明道:“那我们晚些时候再来拜访。”
有质量问题还敢跟新顾客说。
是该说他们诚实还是傻呢?总之可能没那么多心眼。
“好的,晚些时候见。”伙计点了点头。
而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拦住了要走的二人:
“话说二位来找呱呱有什么事呢?”
合着是不知道他们是顾客。
拉斐蕾尔举起怀里的素材道:“我们想拜托呱呱为我打造一件武器。”
伙计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金色利爪,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魔兽身上的素材?”
“金色地震鼠的利爪的铠甲。”拉斐蕾尔如实答道。
“金色地震鼠?!”
这回答惊到了那伙计,他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呱呱应该很乐意帮你们打造武器,他最喜欢用特殊的素材打造兵器了。”
第187章 久违的辣薄荷苹果汁
听到这位呱呱老板喜欢用特殊的素材打造武器。
他们便认定没找错人。
“那太好了。”星明微笑道:
“我们晚些时候再来拜访。”
伙计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晚些时候见,推荐你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再来,否则又要扑空。”
星明点头道:“好的朋友,对了,能推荐一家帕拉的餐厅吗?”
“我觉得城西的火辣餐厅是饥肠辘辘的旅客享用午餐的不二之选,他们的料理量很足,味道也很有特色。”伙计回答道。
星明再次颔首:“谢谢,我会去尝尝的,那么,再见。”
“再见。”
和碎喉铁匠铺的伙计道别。
今日无事可做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转身又沿着狭窄的街道走了起来。
“星明,你又饿了吗?”拉斐蕾尔问道。
“我现在不饿,只是不想我们的晚餐再那么糟糕了。”星明笑道。
他们来到一个城里的坡道,两人从房屋遮挡出的阴影里走到阳光下的台阶。
背着手的拉斐蕾尔一蹦一跳地走下去,星明则是一脚着跨两级台阶,否则会跟不上拉斐蕾尔的速度。
他们从阳光下又跳进房屋间的阴影里,鼻尖充斥着淡淡的常春藤所散发而出的清香。
在太阳落山前的时光都是自由且闲适的。
他们二人在刚刚的旅途里就约定过要在这座城里逛逛。
因此他们没有回到魔能马车上。
在走出这段狭窄的街道后,他们顺着人声拐往一条热闹的大道。
加入进在午时的干饭大队中。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大伙从工作岗位上离开回家吃饭的时间。
还是吃完饭回去准备继续下午工作的时间。
总之街道上飘满食物的香气。
有的摊贩还在外面支着一口大油锅不知在炸一些什么食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处在肚子不饿的状态,闻着这样的味道感觉鼻腔里糊上什么,不是很舒服。
因此他们在路过这些摊位的时候速度不自觉地加快,加快,再加快。
不多时便要走到这条布满食物香味的街道的尽头,尽头摆着一个小摊位。
当他们路过那摊位时。
拉斐蕾尔的脚步忽然停住,并伸手拉住了星明:
“你看!”
星明侧目一瞧,一喜:“诶,辣薄荷苹果汁老板。”
曾在丰收集市卖过辣薄荷苹果汁的摊贩闻言笑道:“我是有名字的,星明。”
这应该算是一个小小的重逢。
星明哈哈笑道:“可是老板你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我叫威克多尔维拉斯克斯。”老板微笑道。
星明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老板,来两杯辣薄荷苹果汁。”
他完全没听懂那一串是什么。
“好的。”辣薄荷苹果汁老板给二人接了两杯饮品。
而后他们便坐在摊位前的椅子上啜饮着饮料。
一口下去依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上头,非常的有劲。
星明和拉斐蕾尔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刺激,缓过来以后又因为嘴里的清凉的甜而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后面适应过后就越来越好喝。
总之这是一种极其上头的饮品,这个上头既是表面意思,也有另一种意思。
在品尝辣薄荷苹果汁的时候,他们和老板聊了会儿闲话。
例如说在大十字路口分别后又去了哪里之类的。
同时也问了问老板为何会在这里。
互换了一些趣事。
最后他们得知这位卖辣薄荷苹果汁的老板卖掉了自己的摊位,成了一位旅行苹果汁老板。
星明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老板道:“总在一个地方卖苹果汁会让人感觉枯燥。”
星明觉得这理由不错。
又聊了一会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苹果汁喝完,他们便起身道别,并说下次还来。
离开了辣薄荷苹果汁的摊位,他们也算是离开了这条美食街,转而去到出售别的东西的街道。
当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道的转角时。
一位跛脚的男人来到摊位前,看了看上面写的字后坐了下来,将背上的弓放到一边:
“我要一杯苹果汁。”
“好的。”辣薄荷苹果汁老板一边道,一边给这位风尘仆仆的旅客接上了一杯。
男人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并没有像星明那样被劲到捂着脑袋。
他表现的非常淡定,甚至还以很快的速度抿了第二口,并淡淡地开口道:
“这味道真不错。”
“谢谢夸奖。”老板微笑道。
这位男人随后将半个银币拍到摊位上,同时将自己的水囊递出去:“这些钱够将它装满吗?”
老板卖了很久的苹果汁,遇到过给小费的,但还真没遇到苹果汁加满的。
这一定是对他的饮品的认可,这让他感到很开心。
略微扫了一下那水囊,老板便道:“不仅能装满,还能剩下不少钱。”
话罢老板收下那半个银币。
正准备给这位客人找些余钱,然而那位客人却道:
“不用找钱了,做你的小费。”
“额........”这不仅是一位喜欢苹果汁的客人,还是一位大方的客人,老板心想。
紧接着这位客人看着那边的街角问道:“你认识刚刚在你这儿买苹果汁的孩子吗?”
老板此刻的心理活动极其活跃。
合着是来打听人的?
老板只是卖苹果汁的,并不是隐藏在市井中的情报贩子。
心思敏锐的他从对方的面相和气质里察觉到了一点危险。
莫非........
这是星明的仇家?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道:“并不熟,仅仅只是认识。”
“这样。”只是随口问一句的男人没再问什么,继续喝着苹果汁。
心思缜密的老板陪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问道;
“您找那个孩子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起布满伤疤的脸,带起一个难看的微笑:
“我并不是来找他的,不过我和那孩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星明,我们算是朋友,刚刚看到你们聊的还不错,就想问问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老板闻言好奇道:“你为何不亲口去问呢?”
这位客人带着微笑又抿了一口苹果汁道:“我不想耽搁他的旅途。”
老板很是不解他的脑回路:“一场重逢会浪费很多时间吗?”
“可能不会。”客人否定了自己的话,而后淡淡道:
“或许只是我的自私在作祟,我只是想听听他的故事,并不想再次出现在他的旅途里。”
老板戳穿了他:“或许是你习惯孤独的心在作祟。”
“或许吧。”客人微笑晃了晃头,继续啜饮着苹果汁。
在这时候又有一位客人坐到摊位前,随口聊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在聊星明。”
老板和老客人一同侧目道:“是的。”
“他现在已经成大名人了吗?”
“不清楚,至少现在看来我们都认识他。”
“他现在在帕拉吗?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呢?”
新的客人扬着开了花的袖口答道:“我是他哥哥。”
第188章 裁缝铺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离开辣薄荷苹果汁摊位后,转而来到冒险家协会。
帕拉城的冒险家协会同样是一个一星级的冒险家协会,这意味着周围很安全,有委托也仅仅只是处理一些小事。
至于他们为何刚经历一场大战,忽然又闲逛回这种地方.......
“我们是参与了清理地震鼠战斗的冒险家。”
话罢,他们将携带的冒险家证明和一份来自骑士团的战绩证明递到业务员先生的手中。
当然他们并不是来接新的委托,而是来结算一下之前的工钱。
在丰壤村开篝火晚会的那天白天,他们便从骑士团的手中得到了这东西。
这可以到任意一个冒险家协会来换钱。
业务员先生看了看协会和骑士团的双公章,同时喃喃道:
“七天的驻守工资是三十五银洛恩,两人是七十银洛恩。
共清理了十六只地震鼠,一共是八十银洛恩。
哦~后面有写该结多少钱。”
“一个半金洛恩。”星明笑着补充道。
将这份证明收好后,业务员先生将他们的钱给他们,同时也将这份功绩写到他们冒险家生涯的履历里。
“这些地震鼠是你们两个人合力击败的,对吗?”业务员先生问道。
“是的。”他们肯定道。
而后业务员先生继续写写画画,又拿到一笔巨款的他们相视一笑:
“今晚吃好的。”
不久后他们在冒险家协会要办的事情就办完了。
业务员先生还给他们冒险家证明,并对他们讲:“再完成两次委托,你们就能变成银级冒险家了,现在你们还要接新的委托吗?”
因为晚上还有事要做,并且最近的疲惫还没消除,他们当然是拒绝:
“不了,我们要给自己放个假。”
业务员先生挥挥手道:“那.......在帕拉城玩的开心,再见。”
“再见。”
攥着钱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出冒险家协会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呼一声爽。
挣钱的感觉相当不错。
“我们接下来去那边逛逛吧。”星明提议道。
“好啊。”拉斐蕾尔雀跃地答应道。
而后他们去往另一条商业街,这条街就不像那条飘满食物香味的街那样单调。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星明乍一看便发现有很多店铺是他们需要去逛的。
首先便是需要补充魔能石。
他们在一家杂货铺子购买了二十个银币的魔能石,并惯例地借了一下推车。
将魔能石运送回魔能马车上后,又将小推车送了回来。
接着他们继续逛起这条街。
因为不确定今晚是否能见到呱呱老板,以及近期是否会离开这里,因此他们没有买什么食物。
其他的有用没用的店铺,他们都想逛上一下。
例如说裁缝铺子。
他们在外面便看到那里有着绚烂的颜色,这一下子吸住了他们的眼球。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布匹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它们有的色彩鲜艳,有的则淡雅清新。
这些布匹有丝绸的柔软光滑,也有棉布的朴素质感,还有麻质的自然风格。它们的花纹和图案各不相同。
有些布匹还带有淡淡的香气,有些还有着特殊的味道,很像是某种在厨房能找到的香料的味道,闻起来是舒适的。
这些布料,每一种都散发独特的魅力。
此时,正有裁缝站在这些仔细地摆放好布匹前和顾客交谈。
他们会根据顾客的需求和喜好,推荐合适的布匹来制作衣服。
无论是华丽的礼服还是日常穿着的衣物,这些布匹都能创造出顾客想要的美丽作品。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店铺前站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一位长袍上绣着海玫瑰的长发男人前来搭话:
“请问你们是想做衣服吗?”
星明想了一下道:“是的,我们想买几件衣服,不过我们并不是帕拉城的居民,因此可能.........”
他其实想说,他们不是居民,因此可能没办法订几件衣服,只能看看成品。
但话说到一半,星明忽然想到自己即将定制一件兵器。
兵器这种东西制作周期肯定要比衣服长,所以即使订一些衣服也是没问题的。
裁缝明白星明说了一半的话:“请随我进店里,店里有很多的成衣。”
星明也没补充后面的一半,总之先看看。
他们走进去,里面的颜色比外面的布料还要丰富。
同时,这些布料上还多出精美的刺绣,有简单的几何图形,也有生动的动物和植物形象。
帕拉城的裁缝铺可要比罗伯城的裁缝铺大多了。
有上下两层。
大都是女式服装,楼上不仅有女式服装还有一些帽子之类的配饰。
星明一边欣赏着衣服一边问道:
“队长,你有喜欢的衣服吗?”
此时拉斐蕾尔已经看花了眼:“我.......我觉得我如果要买衣服的话,也不需要买这么花哨的衣服,买一些普通的,方便行动的衣服就好。”
追溯到上一次买衣服还是在罗伯城,那时候穷,也的确是只给拉斐蕾尔买了一些和男人穿的没什么区别的衣服。
星明反驳道:“可是你平时总不能穿这些。”
裁缝赞同道:“没错,只穿这种衣服简直是在浪费你的美貌。”
星明附和道:“没错,队长你是在浪费不输你战斗技巧的美貌。”
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奖让拉斐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指尖勾了勾脸蛋。
而后星明忽然指向一条裙子道:“队长我觉得你很适合穿这种.......这应该叫什么黄?浅黄色?浅黄色的裙子。”
裁缝附和道:“先生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位女士的肤色的确很适合。”
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将那条裙子取下来,送到拉斐蕾尔的手中。
而抱着裙子的拉斐蕾尔还是有些犹豫。
星明干脆推着她的肩膀送她去试衣服:“队长,相信我,这真的很适合你。”
拉斐蕾尔歪头问道:“你真的觉得我适合吗?”
还记得在某次闲聊里,拉斐蕾尔曾说过在狩猎队的她被笑话过。
比起花,她的耳朵上更适合戴上一块魔兽的指骨。
星明从来没有这样认为,他一直都是拿他的队长当可爱的女孩看的。
推着那柔软的肩膀,他肯定道: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条裙子了。”
连魔兽都能战胜的拉斐蕾尔还是败给了心爱之人的花言巧语 :“那.......我试试。”
第189章 在帕拉城的街闲逛
不久,崭新的拉斐蕾尔出现在镜子前。
她穿着一件鲜艳而明媚的黄色连衣裙。
领口设计简约大方,露出迷人的锁骨线条,增添一丝性感。衣袖则是略带蓬松感的设计,让手腕处看起来更加纤细修长,让肩膀显得更加精致。
裙子的质地柔软,裙摆处微微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行走间摇曳生姿,随着她偏身打量自己而轻轻飘动着。
这件连衣裙的设计很经典,或许再过五百年穿出去也一样会摆在橱窗里。
它简洁大方且真的很适合拉斐蕾尔。
能完美地展现出拉斐蕾尔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部。
并且颜色也很适合。
拉斐蕾尔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可可色,这种黄色既不深也不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那些野性的美丽。
经过这样的搭配,拉斐蕾尔不再像耳朵上戴着魔兽指骨耳环也不违和的荆棘上开出的花。
这衣服也不像卢克先生送他们红色衬衫一样,将拉斐蕾尔修饰成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现在漂亮的像是一朵盛开在田园里的向日葵。
星明喜欢这样的看起来活泼开朗的拉斐蕾尔,闪闪发亮,亮到能将它的心点亮。
在他收到拉斐蕾尔询问的目光时。
星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队长,这裙子的确很适合你,非常漂亮。”
拉斐蕾尔其实自己也从镜子里有些难认的自己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女性美:
“真的吗?”
但她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真的。”星明再次肯定。
“哦,这块布料的颜色简直就是为你而染的。”裁缝夸赞道。
星明不知道他的夸赞是真心的还是想卖货,总之他的确觉得漂亮,便问道:
“这条裙子要多少钱?”
裁缝想了想道:“两个银币。”
“行,我们要了。”腰包鼓鼓囊囊的星明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拉斐蕾尔依然沉浸在镜子里的自己没回过神。
这时候,那条裙子便已经属于她了。
而后裁缝继续推荐道:“我觉得这件草绿色的裙子也很适合这位姑娘。”
星明自认为挑衣服的眼光还算不错。
这件以深绿色为主搭配上如奶油花的领口和袖口的衣服,他觉得并不适合拉斐蕾尔。
感觉穿上会显得憨憨的,如同上了年纪的村姑一样。
这件衣服更适合像他这种黄白肌肤的人。
不过虽是这样想的,但反正也没事,可以试一下。
于是这条裙子也交到拉斐蕾尔的手上。
此时有些呆滞的拉斐蕾尔带着裙子短暂地退场,再次出现的时候让星明出乎意料。
这件以深绿色为主的裙子在设计的时候有一点精巧之处。
它束腰是红色的。
就仿佛草坪上点缀着一朵红色的花一样,使得这条裙子多了一分灵动的感觉。
而这份灵动和拉斐蕾尔相结合,让她像是来洛恩区域求学的学生。
莫名有种青涩的可爱。
她真是衣架子,星明心想。
“这件也很漂亮。”裁缝夸赞道。
“是的,很漂亮,这件多少钱。”星明问。
“这件要三个银币。”裁缝道。
“我也要了。”星明道。
裁缝感觉是遇到了大客户,在定下要买这件衣服,他又转动如鹰隼般的眼眸寻找起适合拉斐蕾尔的衣服。
但欣赏过新的自己的拉斐蕾尔,现在已经能从开心之余想些别的。
例如说给她买衣服花的太多:“刚刚那一件就够了。”
星明摊手道:“可刚刚那件我已经要了,男人说出去的话,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拉斐蕾尔不懂他的逻辑,并且很显然他说过,我收回刚刚的话,诸如此类的话。
她道:“一件真的够了。”
星明想了想道:“那好吧,你把那条裙子换回来。”
见他让步拉斐蕾尔便去换那条如向阳花一样的裙子。
在这期间,星明把两条裙子的钱给了那位裁缝:“我认为你们应该不退货。”
裁缝点头道:“你说不能退就不能退。”
同时,裁缝把那条深绿色的裙子重新给了星明,顺便他们碰了个拳。
待到拉斐蕾尔换好裙子出来。
星明道:“我们再买一些冒险时穿的衣服吧。”
这拉斐蕾尔倒是没有拒绝,他们的确需要。
于是在裁缝的指引下他们来到几乎是千篇一律的男装区域,也可以说是中性服装区域。
大大小小的衣服叠在一起像是在仓库一样,远没有卖女装的精致。
这里最大的区别就是料子不同。
拉斐蕾尔在这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为什么男人的衣服这么少?”
裁缝解释道:“因为不好卖,所以精致的男装都是定制的。”
“这样啊。”
星明抱着那条深绿色的裙子在卖长衫和裤子的地方挑挑选选,不久后有了目标:
“我觉得这料子不错,很柔软,并且厚度也能扛得住清晨和夜晚的寒风。”
“的确不错。”拉斐蕾尔也摸了摸并说道,同时她看向星明怀里的裙子,挑着眉问道:
“为什么不还回去呢?”
星明道:“他们说不能退货。”
裁缝淡淡道:“是的,付完钱就不能退货了。”
在星明那么果断地放弃说服她买下这条裙子的时候,拉斐蕾尔就早有预料。
所以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只能叹气:
“谢谢你星明,但下次请别买这么贵的衣服给我了,遇到些突发情况弄破了我会很心疼。”
星明淡淡道:“没事,破了再买新的,衣服要是不破,裁缝还怎么赚钱。”
裁缝呱唧呱唧地拍响巴掌:“说的好,这件衣服我送给你们。”
刚要去拧星明的腰,一听这话拉斐蕾尔惊喜道:“真的吗?”
裁缝指着那千篇一律的,在任何工作岗位上都能穿的衣服道:“我是说这个我送给你们一件,不是指这条裙子。”
拉斐蕾尔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接着拧了一把星明让其打了个机灵。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事已至此,拉斐蕾尔只能认命了。
接着星明按照拉斐蕾尔的身形批发起这种衣服:“来三件衣服,三条裤子。”
裁缝挑着眉头问道:“算那件免费的吗?”
星明道:“算。”
而后新的衣服也被包好,这种没有染色没有设计的衣服一套才只要六十个铜币,这还是因为他们选了比较好的料子。
星明又将这些衣服的钱付完,抱着一堆衣服的他道:
“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你不给自己买些衣服吗?”
星明解释道:“我从村子里出门带了一年四季的衣服,没必要再买新的。”
拉斐蕾尔鼓着脸蛋道:“我觉得要买的。”
星明环顾四周茫茫多的工装道:“队长,你想给我买新衣服的心意我领了,可再买一些这样的衣服根本没有意义。”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我们给你定制一套服装。”
星明挠挠头道:“定制什么样的服装?难不成你要给我做一身能参加晚会的礼服吗?我觉得我们可能不会遇到这样的场合。”
“唔........”这话把拉斐蕾尔噎住了。
她也不知道星明适合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时候裁缝的心思就活跃起来,恰好这时,外面路过一位下身穿黑色裤子,上身是一件袖口如若开了花一样的瘦弱青年走过。
这给裁缝提供了一些灵感:“也有适合日常出行的流行款式,你们要看看样品吗?”
拉斐蕾尔道:“看看。”
........
一段时间后。
面带微笑的裁缝对他们挥挥手:“三天以后来取衣服哦~~~”
最终在看完样品后,拉斐蕾尔还是压过了星明的反驳,给他定制了一套衣服。
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各自抱着一堆衣服的二人走出了服装店,各自都有些花了钱的小忧愁,但更多的还是满足。
现在的情况,谁也别说谁。
“我们先把衣服送回去,然后再继续逛街吧。”
“好啊。”
说完,大丰收的他们又将这批衣服也送回到魔能马车上。
逛街逛的很开心,他们紧接着又杀回到帕拉城。
今天明明没有什么节日,也没搞什么促销,但他们像是赶集一样不久后便又取回来一批物资。
这次是一筐胡萝卜。
他们在看到胡萝卜的时候想到两银币今天还没有吃饭呢。
因为最近比较忙,他们都没空逗兔子玩。
从工具箱改装的兔窝里将两银币的笼子取出来,让它隔着笼子在外面透透气。
两银币现在已经长成一只巨大的兔子。
不过它没有像星明期待的那样变异成一只能够骑乘的坐骑兔。
星明和拉斐蕾尔摸了摸兔头:
“不知道飞尘最近过的怎么样。”
而两银币依然是惯例地干饭没有理会他们。
玩了会儿兔子后,他们转而又重新回到帕拉城。
这里街道还有很多没有挖掘的宝藏。
紧接着星明他们又买回来了一床更厚的被子,又买回来了两三双鞋子。
他们未来旅途里能用到的物资都在这一次逛街里买了个爽。
买到最后。
他们去到一家占卜店。
城里还真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这家占卜店是在他们买鞋子的时候发现的,鞋店的老板说那位女巫的占卜非常准。
拉斐蕾尔对于这种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不是很信,因为就连在她心里几乎全知全能的萨满奶奶都不能预知未来。
星明对于占卜还是抱有一些敬畏的。
在这世界女巫和法师不同。
女巫是被时间女神选中的,体内有传说中爱娅娅人血脉的女性。
她们虽不像法师那样能沟通元素精灵,但她们能够预知未来。
当然这只是民间的说法,预知未来这种东西没办法确定。
星明相信多一点,拉斐蕾尔则不相信多一点。
总之抱着玩乐的态度来到黑漆漆的占卜店内,店里弥漫着一股.........炸鸡腿的味道。
瞧着那端坐在水晶球后的,披着黑色斗篷的小个子。
正准备窥探一下命运的星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时候拉斐蕾尔道:“如果知道提前未来,岂不是很无趣。”
“有道理。”紧张的星明怂了。
于是他们转身就走:“打扰了。”
一听这话那正襟危坐的小个子一撩兜帽,露出漂亮的粉色头发和布满着急的可爱脸蛋哭唧唧道:
“别走啊,我已经两天没开张了!”
“哐当!”拉斐蕾尔帮她带上了门。
“别走.........”一边说,女巫小姐一边含泪炫了一口藏在桌子下面的炸鸡腿。
这工作再这样下去,她连炸鸡腿都吃不起了........
........
星明和拉斐蕾尔出门后发现又走到街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宽阔而美丽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精美的喷泉,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形成了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广场周围环绕着一些绿树和鲜艳的花朵,带来阵阵清新的香气,让人逛街逛累的二人忍不住想坐到长椅上放松一下。
光明女神像屹立在与喷泉相对的另一边,温柔地注视着这里。
她的脚下有一群可爱的白鸽正在悠闲地踱步。
它们洁白如雪的羽毛点缀着古老的石砖路。
这些白鸽对人类并不害怕,偶尔还会飞到人们的脚边,好奇地张望一番。
那副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找些谷物喂一下这群小家伙。
当然这是大人的想法。
孩子们兴奋地追逐着白鸽,试图将它们抱在怀里亲近亲近,而鸽子们只想干饭。
面对没饭的孩子,它们在广场起起落落躲避着,它们只想找饭干。
并肩坐在长椅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慵懒地坐在长椅上,因疲惫而短暂地眯眼过后,微笑着欣赏着这一幕。
看着白鸽起,白鸽落,白鸽干饭。
看着情侣们手牵手漫步在广场上,享受着浪漫的时光。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老人们坐在长椅上,带着比他们还要安详的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也成了老人浑浊眸子里的风景。
拉斐蕾尔渐渐地感觉自己融入进了这里,忍不住感叹道:
“在这里坐着,感觉我们好像变成了这座城的一部分。”
星明笑道:“我们现在本就是这座城的一部分。”
“不。”拉斐蕾尔反驳道:“我是说我们好像普通的居民。”
星明微笑着摊手道:”我们虽不是普通的居民但我们是普通的旅客,也本就是城的一部分。“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拉斐蕾尔恍惚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到他们的确很普通:
“嗯,你说的对。”
他们静静享受着此刻的闲适,百无聊赖地张望着。
那对刚刚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情侣格外的显眼。
走出不远后似是抑制不住心里对对方的喜欢,他们合上眼旁若无人地在广场拥吻。
这不能说常见,但也不能说罕见。
星明抿抿嘴,心想他可是连手都没牵。
正当他的心底有些小心思在作祟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
“星明,我终于找到你了!!!!”
星明猛地打了个机灵,四处看看,发现了叫他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雷米哥!!!”
第190章 三贱客
抿起有美人痣的嘴角的青年向他们走来。
相较于上次见,他的酒红色头发长了一些,披散地搭在他洁白却浮夸的衬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发型的改变使得雷米变得更有魅力。
精致柔和的五官,使他若有若无的微笑充满魔法。
在广场喂鸽子的女孩因他们的招呼投来目光,接着又被雷米的笑容吸住了眼球。
雷米的视线和星明微微错开,转而和那穿着水蓝色裙装的女孩对上。
他扬起两根手指做了个轻佻而随意地飞吻。
早在这个飞吻前,女孩便沦陷在那仿佛酿着葡萄酒的眸子里醉了脸蛋。
雷米热情地打着招呼:“下午好,善良的姑娘。”
“下午好。”那女孩幅度小小地扬起手。
雷米转而看向星明,张开怀抱:
“还有你星明,下午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星明瞥了一眼那位女孩,挑着眉头道:“我感觉我的下午好似乎是顺带的。”
“你感觉的没错。”雷米打趣道。
他们可以说是真正的兄弟,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不管分开多久都不会磨灭的友谊真正存在他们之间。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开这种玩笑。
两兄弟来了个熊抱,在熊抱的同时,雷米不忘给那女孩一个俏皮的眼神,似是在告诉她,我们的邂逅要再等等。
他们的拥抱结束后。
拉斐蕾尔也微笑着打起招呼:“下午好,雷米哥。”
雷米瞪大眼睛和嘴巴,他的表情总是那样的浮夸:“我的天,你应该是拉斐蕾尔吧?”
换了套装束,洋溢着活泼气息的漂亮狼女孩肯定道:“当然,如假包换。”
雷米上下扫量着对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才多久没见,你怎么长的这么高。”
拉斐蕾尔笑道:“可能是和星明旅途里吃了太多好吃的。”
“哦~~~~”
雷米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长叹,接着看向星明:“那你为什么没长个子?”
星明摊手道:“你不也一样。”
雷米哈哈笑了两声,而后又给了星明一个拥抱。
星明觉得一个就够了:“雷米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雷米在他的耳边道:“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好。”
“昂?”
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结束后,他们站定聊起天来。
星明单手叉腰问道:“所以说雷米哥找我做什么呢?”
雷米抿抿嘴道:“一个巧合听到你在帕拉,于是我便想找你聊聊天。”
“原来是这样。”星明觉得这理由很充分。
如果是他听到雷米在帕拉,也同样会去找他玩。
雷米这时开口问道:“你们来帕拉做什么呢?”
星明解释道:“我们得到了一些稀有的魔兽素材,来帕拉找呱呱铁匠打造一把强大的武器。”
“呱呱?”不需要武器的雷米先是因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而后道:
“碎喉铁匠铺的呱呱,他的锻造技艺的确很不错。”
“我最近交到的朋友也这么说,是他们推荐我们来这里的。”星明微笑道。
“原来是这样。”雷米点了点头,接着道:
“听起来,你们已经收获了一把厉害的兵器。”
“不。”星明否认道:“我们还没有见到呱呱铁匠,他因为一些问题而出了趟远门,晚上才会回来。”
“这样啊。”雷米闻言道:“所以你们明天才会去拜访呱呱是吗?”
“不,今晚就去。”星明道。
雷米咂咂嘴道:“真是可惜,我还想和你去城外野炊呢,那明天你有时间吗?”
星明笑道:“我觉得等我从铁匠铺回来也不迟。”
“那就这样定了。”雷米咧咧嘴。
星明道:“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雷米偏头问道:“你们要结婚了吗?请让我当伴郎。”
星明和拉斐蕾尔被这句话硬控了两秒,而后星明才道:
“其实明天我也有空,最近我没什么事可以天天找你玩。”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雷米笑得灿烂:
“如果你们要在帕拉待一阵子可以去我家住,在巴特街14号。”
星明闻言一愣:“雷米哥你在帕拉购置房产了?”
“不,只是租住而已,话说........”雷米解释道
广场是适合寒暄的地方,但并不是一个适合长谈的地方。
聊到这儿,雷米其实还有很多话要对星明说。
但这些话留到夜里氛围才对。
杵了一会儿,雷米忽然道:“话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在外人面前还是有些腼腆的拉斐蕾尔微笑道:“并没有。”
雷米笑道:“我觉得我打扰了,你们继续逛吧,我去跟烘焙师小姐打个招呼。”
星明总觉得是他的存在打扰了雷米的约会:“晚上我们在你家碰面吗?”
雷米点头道:“巴特街14号,如果找不到我,那我一定是等不及去找你的车了。”
“行,晚上见。”星明道。
“晚上见。”
话罢,雷米便要去找烘焙师小姐。
不过迈出两步后,他扭过头很是正经地问道:
“所以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星明哭笑不得地推着他的肩膀:“别让你的烘焙师小姐再等你了。”
雷米从那正经的表情复又变成爽朗的笑容:
“哈哈!再见。”
看得出他很喜欢拿青涩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当乐子。
这回雷米是真的去找坐在长椅上等他的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姑娘了。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哦,你好像买了一条新项链,这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雷米一边说着一边对姑娘的胸口猛瞧。
“啊,这是祖母在我上个生日时送给我的,最近我戴的一直是这条项链。”姑娘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目光,快要羞成一团。
星明要是有雷米这两下子也不至于现在连提出牵手都费劲。
拉斐蕾尔瞧着那又有魅力又带些猥琐的笑容,询问道:“雷米哥一直这样吗?”
“是的,他每次偷看别人洗澡都能找到正当理由。”星明道。
拉斐蕾尔闻言也是哭笑不得:“雷米哥真有趣。”
星明回忆起一些往事,笑道:“是的,我们三兄弟聚在一起没什么事做的时候,雷米哥总能找到些有趣的事玩上一天。”
拉斐蕾尔问道:“例如说呢?”
星明想了想道:“例如说去偷苹果吃,例如说装成魔兽去吓老村长的女儿,然后再派一个人去英雄救美。”
拉斐蕾尔捂着脸道:“你们之中有人喜欢村长的女儿吗?”
星明摇头道:“那时候哪懂什么爱情,我们只是知道村长烤的点心好吃。”
拉斐蕾尔被逗笑了:“英雄救美的目的是村长的烤箱。”
“哈哈,没错。”星明轻笑道。
拉斐蕾尔很喜欢他们童年的故事:“话说,你们一般谁来当英雄谁来做魔兽呢?”
星明总感觉这题里面有陷阱,不过想了想,好像不会触发。
他笑道:“雷米哥魔兽装的最好,一般他去吓人,奥力哥最强壮,他一般负责当英雄。”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那星明你做什么呢?”
星明模仿了一下:“我听说咱们村附近最近有魔兽出现。”
拉斐蕾尔噗嗤一笑:“合着你负责煽风点火。”
“哈哈,是的。”星明道。
拉斐蕾尔笑了一会儿,紧接着两人又重新开始了散步。
途中依然在聊星明小时候的趣事。
“还记得奥力哥当了两次英雄后就被村长的女儿黏上了,这小跟屁虫跟了他好久,哥哥,哥哥地叫。”
“哈哈,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并没有,虽说是很久,但其实也就两三个月,后来她就搬到城里了。”
“原来如此,话说奥力哥现在在哪呢?我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
聊到这儿的时候,星明也思考起这个问题。
奥利尔在哪来着?
对了,奥力哥和奥利尔是一个人,只是他力气很大,就有了这样的小名。
星明会根据场合换着叫。
至于奥利尔的行踪,他上次好像听雷米说起过........
“啊,对了,奥力哥和雷米哥在帕拉分别,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雷米哥知道,晚上我们问问他,要是能见到奥力哥就太好了,我好久没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
聊着童年的美好。
他们几乎将这座城逛的七七八八。
时间此时也来到夕阳西下。
至于主动牵手,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在某些氛围的烘托下这很简单,例如说开玩笑的情况,或者是很感动的情况下。
但当两人很清醒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们还是像哥们一样,将之前建立的推翻重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们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因此也没人想主动推翻。
“星明,我们准备一下野炊的食材吧,上次雷米哥帮了我们,这次我想请他吃一顿好的。”
“好啊。”
星明和拉斐蕾尔今天最后一次在城里采购便是去买食材。
今天的晚餐拉斐蕾尔想吃烤肉。
这大概是她招待朋友的最高规格。
他们买了很多新鲜的肉,以及腌制肉的配菜,还有少许能够烤的蔬菜。
随后他们将准备好的食材都放到车厢里。
看看时间差不多。
他们便再次取出金色地震鼠的素材前往碎喉铁匠铺。
傍晚,已经能窥探到月亮,天空尚还有些许光芒,但城里已是华灯初上。
街道的喧闹已经转移到房屋内部,一家家的欢笑交织起来,街道其实也热闹。
他们拐进碎喉铁匠铺所在的胡同,那一片因为是工匠区,所以算是拐进幽静的地方。
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门窗,然而,铁匠铺内却灯火通明。
和白天恰好反了过来。
来到碎喉铁匠铺的门前,铁匠铺的大门敞开着,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各种工具和材料。
炉火今夜没有点燃,亮着的是魔能灯。
灯光下有三位。
其中一位是今天见过的伙计,他的身份或许不只是在仓库打杂的伙计,他可能也是这铁匠铺的一位学徒,或是一位已经成手的铁匠。
三人都很年轻。
不过一位正在说话的棕发男子显然更有威严一点:
“看这把剑的裂痕,你们觉得问题出现在哪儿?”
似乎他就是碎喉铁匠铺的老板呱呱。
他们所研究的剑,星明推测是出问题的那批武器的其中之一。
此时这三位铁匠应该在分析最近所出的失误,氛围很是凝重,让伫立在外面的二人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能打扰。
不过好在这时呱呱看到了他们。
那张刚刚还凝重的面庞很快带上灿烂的笑容,并招呼道:
“晚上好!”
他真的很热情,很有活力。
正如伊布所说。
拉斐蕾尔举起手中的素材道:“我们想打造一把兵器。”
“那是金色地震鼠身上的素材吧 !我刚刚听说了。”呱呱雀跃地道。
“是的。”拉斐蕾尔道。
“快进来,你们叫我呱呱就好。”呱呱盛情邀请道。
他们的会议被星明和拉斐蕾尔打断,二人走进了碎喉铁匠铺。
“是谁介绍你们来的?”呱呱一边给二人搬椅子一边问。
“是伊布大哥介绍的。”星明答道,同时接过椅子道谢。
呱呱只是稍微思考后便笑问道:“伊布和伊拉最近过的怎么样,我好久都没见到他们兄妹俩了。”
“他们很好。”星明道。
短暂的寒暄过后,呱呱突如其来地直切正题,并且瞬间从微笑状态进入战斗状态:
“能请你们把素材给我看看吗?”
看得出最近堆在一起的事没法儿让他做更丰满的寒暄。
“当然。”他们将金色地震鼠的利爪和鳞片铠甲都递给呱呱。
而后刚刚还很热闹的这里,突然就变得寂静下来。
有一种瞬间从夏天来到冬天的错觉。
呱呱在认真打量着素材,两人不敢吱声。
一旁的伙计见他们有些拘谨便带起一个微笑,小声道:“呱呱就是这样的人,在忙碌的时候就会突然变得认真。”
高手的性格可能都很古怪吧,两人点头算是回应。
举起金色利爪打量半天,呱呱开口道:“这的确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素材,我需要研究一下这种材料才能为你们制作武器。”
星明点头道:“好的,您慢慢看。”
呱呱继续道:“你们需要先把素材留在我这儿一晚,并且在得出它能不能用来打造武器的结论前,这些材料就会出现一些损耗,你们介意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道:
“我们......不介意。”
“放心,损耗不会有多少,即使你们找其他铁匠也一样,除非你们能找到用这种素材打造过武器的铁匠。”呱呱解释道。
“好的。”
通情达理的两人说罢。
呱呱忽然就跟他们道别:“你们现在回家睡觉了,我准备通宵研究一下这种特殊的地震鼠。”
“额.......请保重身体?”两人憋了半天憋了一句。
“谢谢关心,明天见。”呱呱已经放下素材转而去生火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乎,起身告别:
“再见?”
“再见。”
他们准备了很多的话,例如说关于价格什么,关于想打造的武器什么的。
结果都没用上。
今晚并不能决定什么,铁匠需要一晚的钻研。
第191章 三贱客(二)
今夜又变成闲适的夜晚,要做的只剩下去赴朋友的约。
出铁匠铺门的时候不忘问一句:“请问,巴特街14号该怎么走啊?!”
忙忙碌碌的店里有人抽空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往右走走到第一个路口,然后往左走三个路口就是巴特街,至于14号.......你们留意一下门牌号。”
“好的,谢谢。”
说罢,他们迈着和夜空的云一样的步伐,轻飘飘的,不急不缓。
路程并没有多远,星明和拉斐蕾尔按照他们的指引没多久便来到巴特街。
这里是一条充满历史气息的街道,建筑们大都古色古香。
巴特街14号同样如此,是一栋有很多没有实用性装饰的古典复式住宅,占地面积很大。
门前有两个小花圃,打理的很不错,不远处的雨棚上则是雕刻着不知名的山花,和花圃里的花是同一品种。
建筑的大气和精致让星明产生一种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很有钱的认知。
哪怕是租住在这种地方每年的租金肯定也不会便宜。
“雷米哥最近过的似乎不错。”星明喃喃道,敲响了门。
建筑里很快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不多时门便开了,不过开门的并不是雷米,而是星明不认识的一位中年妇人。
对方系着一条有活泼卷边的围裙,内搭一件颜色很调皮的粉色衬衫。
似乎这位阿姨刚刚正在进行烘焙,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鸡蛋黄油的甜香味。
忽然见到这位陌生人,星明对她的身份有着很多猜测,但一定不是雷米在洛兰村的老妈。
“你们好~”阿姨露出孩子般调皮的笑脸,并指了指他们:
“我猜你们一定是雷米的朋友。”
“晚上好,你猜的没错。”星明微笑道。
这位阿姨扭头对楼上喊道:“雷米,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在这时,同样穿着围裙的烘焙师小姐也从厨房探出头,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我这就下来。”雷米的呼唤隔着天花板从楼上传来。
不一会儿踢踢踏踏踹在楼梯上脚步响成一串,抱着一件黑色厚布斗篷的雷米闪亮登场。
眼前的构图让两人明白。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关系,但这栋房子里的人们刚刚应该举办了一场热闹的烘焙会。
“你们要去野炊是吗?需要我帮你们准备什么吗?”活泼的阿姨询问道。
星明微笑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谢谢您的关心。”
不一会儿。
烘焙师小姐提着用一块蓝色方格布料系好的盒子来到门前开始穿鞋子。
雷米同样在穿鞋,同时他还念叨着: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怎么样,顺利吗?”
星明道:“暂时不知道是顺利还是不顺利,总之我们的素材交给了呱呱,他需要先研究一下这些素材才能给我们答复。”
雷米边提鞋子边道:
“听起来你们今晚要有心事了,你们现在一定很害怕素材没办法做出心仪的武器。”
拉斐蕾尔道:“其实我们也没这样担心。”
“这样啊,看来我的好酒没有一个忧愁要去浇灭了。”雷米起身的同时亮了一下斗篷里包裹着的一瓶酒。
星明笑道:“但它能让今晚变得更开心不是吗?”
“哈哈,是的。”雷米在台阶前跺了跺脚。
这时候烘焙师小姐也走了出来,略有些羞涩地挥了挥手,诺诺地道:
“晚上好啊~”
“晚上好。”拉斐蕾尔道。
“晚上好~”星明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从她手里提着的,里面百分之百装着糕点的盒子来看,今晚的野炊烘焙师小姐也会参加。
“我们走了,波莉阿姨。”雷米一边说,一边给了这位活泼的阿姨一个拥抱。
“再见波莉阿姨。”烘焙师小姐道。
“再见洛洛尼娅,你们这群年轻人一定要玩的开心。”波莉阿姨也对他们挥挥手。
知晓这位阿姨名字,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样也道了别。
迈着云一般轻飘飘步伐的人变成四个。
好兄弟组合当然是走在中间挨的很近,拉斐蕾尔和烘焙师小姐各自挨在自己的男伴身旁。
雷米首先介绍道:“这位是洛洛尼娅,法拉蒂面包房的烘焙师,今晚会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很高兴见到你洛洛尼娅,我叫星明,是雷米从儿时起的朋友。”星明自我介绍道。
“我是拉斐蕾尔。”拉斐蕾尔道。
“你们好,星明,拉斐蕾尔。”洛洛尼娅说的很小声,但却带起一个很完美的笑脸,似乎她的声音就是这样小,又轻又甜,像软乎乎的面包一样。
今晚是要野炊的。
雷米瞧着两手空空的他们忽然问道:“话说我们今晚的食材准备了吗?”
“当然。”星明指着道路尽头的城门道:“都在我的魔能马车上。”
这时洛洛尼娅询问道:“这些食材够四个人吃吗?我是临时加入的........需要的话,我可以从家里再带一些。”
星明道:“一定是够的,不用担心。”
洛洛尼娅腼腆地笑道:“那就好,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做饭的时候我可以来帮忙。”
雷米侧目搭话道:“擅长烘焙的姑娘还擅长料理吗?”
每次被雷米的眼睛盯着瞧洛洛尼娅都会脸红,她绕着发丝道:“很多人都说我的料理很美味,但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一定是无上的美味。”雷米的嘴相当的甜。
“不,千万别这样说。”洛洛尼娅摆摆手道:“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请指出来,这样我才能进步。”
“可是我一向不擅长批评我的朋友。”雷米一边道,一边沉吟做思考状:
“即使我觉得朋友做的料理难吃我也会说好吃的,就像这样。”
话罢,他浮夸地掐着喉咙,摆出仿佛吃了毒药马上就要死掉的神情:
“啊,这实在是太美味了,让我舍不得咽下去!”
洛洛尼娅见此噗嗤一笑:“咯咯~~~我觉得你的朋友听到这样的夸赞应该不会开心。”
“哈哈,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雷米恢复正常的模样。
星明在这时拆台道:“还记得我们去餐厅吃饭遇到难吃的食物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洛洛尼娅好奇地问道:“雷米哥会怎么说呢?”
“像这样。”星明说罢将眉头挑起S形,把嘴角摆出一个三分讥讽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弧度,阴阳怪气道:
“你做的肉排吃上一口能让人的脑袋浮现出牛的一辈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入口咸的跟腌了一百年的腊肉,咀嚼起来像是我爹的皮鞋,回味带着一股出生牛犊的奶腥味,我头一次吃饭吃的泪流满面,牛耕了一辈子的地,最后没能安享晚年不说,还要被你做成料理,阿米诺斯!请救救这头牛吧!它应该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而不是出现在我的餐桌。”
说罢,星明跳起来做了一个差点把自己扔出去的投掷餐盘的动作:“我踏马有罪!!!!”
“哈哈哈哈哈哈!”拉斐蕾尔被逗得捧腹大笑。
洛洛尼娅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同样被逗得哭笑不得的雷米道:“我有这么夸张吗?”
讲完故事的星明恢复正常道:“我怕扰民还收敛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
洛洛尼娅不顾淑女形象笑的快要断了气。
她没想到雷米的好兄弟比雷米更..........有趣。
当然她觉得那段表演突出一个贱,以往拉斐蕾尔没觉得星明这样贱,有了衬托她才发现。
因为亲身经历过那些,星明和雷米还算淡定。
雷米:“你这样会破坏我在洛洛尼娅小姐心中的形象。”
星明:“你有个锤子的形象。”
雷米直接扬起拳头:“我特么。”
星明笑着招架,已经是大人了,因此这种儿时的玩闹仅仅是两个回合就因雷米锁住星明的脖子以及星明的求饶而结束。
“我错了雷米哥。”
“看在拉斐蕾尔和洛洛尼娅的面子上饶了你。”雷米道。
闻言,他们又正常地行走在卵石路上。
星明摊手道:“洛洛尼娅小姐,相信我,雷米哥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男人,连骂人都不会。”
洛洛尼娅:“哈哈哈哈哈!”
雷米:“你踏马的。”
咧嘴笑的星明再次招架起雷米的攻击。
因为是大人了,他们仅仅是从城里打到城门口而已。
第192章 三贱客(三)
这回笑过头儿了。
众人擦着眼泪走在城前空地的小路。
“对了,刚刚忘了问,刚刚那位波莉阿姨是谁?你的房东吗?”星明问道。
“没错,我租了波莉阿姨家的二楼。”雷米道。
星明还记得那栋建筑的精致:“租金一定不便宜吧。”
雷米摊摊手道:“恰恰相反,非常便宜,一个月她只收我五个银洛恩。”
这震惊了星明:“不是哥们,为什么这么便宜啊!”
雷米解释道:“我帮波莉阿姨处理了一起财产继承的官司,在官司结束后,波莉阿姨听说我正在找住处,便将她的二楼以这个价格便宜地租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感觉那起官司很精彩。”星明道。
“你想听吗?”雷米问道。
“方便的话可以给我讲讲。”星明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们缓缓走到魔能马车旁。
星明和雷米聊着关于那起官司的趣事。
而洛洛尼娅小姐则是眨着水汪汪地眼睛好奇地盯着大家伙瞧。
拉斐蕾尔拉开车门,微笑着邀请道:“要上来坐坐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两个女孩去车上玩。
一时间欢声笑语分成了两部分。
在他们交谈的同时不忘将存在车上的食材搬下来。
待到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
两处欢笑又再次汇合到一起。
这时,洛洛尼娅的注意力一下子从魔能马车上转移到在晒月亮的大兔子上。
她惊奇于这种兔子的大小,同时也因兔子的模样而心生喜欢。
洛洛尼娅走过去,隔着笼子抚摸起正在吃胡萝卜的两银币。
雷米的注意力从他的倒霉哥们上转移到腼腆可爱的烘焙师小姐。
他蹲到她的身边,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同时大声问道:
“星明,今晚我们要吃烤兔子吗?!”
两银币放下胡萝卜:“吭哧?”
雷米全然不顾那盯着自己的红色兔眸,捏了捏两银币的后腿:
“这一定美味多汁。”
突然,一道白光从月夜下闪过!
“当!!!”
雷米的脸瞬间发生扭曲!一屁股栽倒在地。
洛洛尼娅感觉自己一瞬间好像眼花了:“雷米!你怎么了?!”
懵逼不伤脑,雷米捂着脸愣住了:“谁打的我。”
搀扶着雷米的洛洛尼娅道:“我不知道啊。”
雷米相信一定不是善良可人的烘焙师小姐打的。
说罢,他们一齐看向笼子里的两银币。
这时候抱着食材的星明吆喝道:“我们去找个好地方!”
雷米问道:“这兔子不带着吗?!”
星明道:“这兔子是我们的宠物。”
闻言,雷米觉得能成为宠物的兔子一定不简单,立刻奉上一根胡萝卜:
“刚刚真是得罪了。”
跟兔子交流完,他们便和星明会合。
一行人在魔能马车附近找了个位置开始了今天的野炊。
虽然魔能锅也能把食物做熟,但其实还是原始的火做出来的食物更能勾起人的食欲。
因此他们生了温暖的火。
处理食材的处理食材,料理的料理。
洛洛尼娅的料理水平高出他们一个档次。
无论是做什么工作都很快。
一段时间后。
他们开始了他们的晚餐。
食物一定是美味的,拉斐蕾尔做的烤肉很好吃,洛洛尼娅调的酱料使味道更上一层。
享受着料理,众人被篝火照亮的脸洋溢着笑容。
已经熟络起来的他们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包括,他们曾一起渡过的难关。
在石头上依然坐得很淑女的洛洛尼娅道:
“雷米今天下午跟我说了很多你们在罗伯城的故事 。”
仍然记得雷米用蜂针给他扎出成猪头的星明道:“那是一段有些苦涩的故事。”
“但很有趣。”洛洛尼娅微笑道。
“或许很有趣吧.......”拉斐蕾尔莫名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雷米笑了笑:“在罗伯城你们真是遭受了不少的苦难。”
星明摇了摇头也重新带起笑容:“是啊,不过好在我们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洛洛尼娅小姐赞叹道:“你们三位都很厉害。”
拉斐蕾尔微笑道:“厉害的是他们。”
“队长你也很勇敢。”星明赞叹道。
“有吗?”拉斐蕾尔问道。
“当然,敢相信我们去法庭战斗本身就是很大的勇敢。”星明道。
正因为直面了那些苦难,今晚的相聚才显得格外轻松。
若是当初他们选择逃跑,今晚怕是一场鬼鬼祟祟连篝火都不敢升起的相遇。
现在他们能够大声在这夜晚谈笑,即使吵醒了在城墙打盹的守卫也没关系。
.......
晚餐到了最后。
雷米带的好酒已经快见底。
每个人的脸蛋都带着酒醉的红晕,他们的笑容依然和开始一样灿烂。
他们的话题也没有像酒一样见底。
因为洛洛尼娅还想听他们儿时的故事,拉斐蕾尔也想听。
喝的很尽兴的星明兴高采烈地聊着他们的故事:
“那天我们三个跑的老快,就和雷米骂了餐厅老板那天一样,雷米第一个跑,我跑第二个,奥力哥把桌子掀翻给我们断后,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哈哈哈。”洛洛尼娅一个月的笑容都没有今天多。
“是啊,天衣无缝。”雷米笑着举起酒瓶闷了一口。
讲到最后星明又有一点想奥利尔了:“要是今天奥力哥也能来就好了,我们三个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
洛洛尼娅问道:“奥力哥现在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
星明转而看向雷米,也问道:“你知道奥利尔最近在哪活跃吗?”
雷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星明咂咂嘴道:“真是可惜,话说你们不是在帕拉分别的吗?他没跟你说他要去哪吗?”
雷米又举起酒瓶将最后一口酒喝进肚子,而后道:
“奥利尔不让我告诉你。”
或许是这瓶酒的酒精浓度太高了,雷米前后的两句话出现了矛盾。
这话让刚刚特别高兴的星明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又是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啊?”
这时候,刚刚也很开心的洛洛尼娅也忽然收敛的笑容,似是想起了什么,对雷米耳语了两句。
她问了什么,雷米没有否定。
这似乎证实了她的猜想。
雷米最后将酒瓶高高扬起,将最后一滴酒液倒进肚子,咂咂嘴,又露出笑容:
“其实今天在帕拉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该以什么方式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虽然奥利尔不让我说,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们三个是最好的兄弟。”
话罢。
他看了看空酒瓶,又补充一句:
“今晚挺开心的,其实我本想明天再跟你说的。”
这一刻,星明的心一下子掉到冰窟。
雷米的话越来越矛盾了。
不是吧。
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奥力哥是一个冒险家,冒险家最可怕的结局不用多说。
但他猜错了。
雷米叹了口气道:“说出来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奥利尔就在帕拉的监狱。”
第193章 三贱客(四)
本来很安详的夜晚被这样一段话打破了平静。
星明忽然站了起来,瞪着雷米喊道:
“奥利尔!在监狱里?!!!”
此时因为激动他的脸迅速变得通红。
拉斐蕾尔从没见过星明这副样子,急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明,先别激动。”
“我!”星明想吼点什么,但看到拉斐蕾尔的脸还是平静了一点:“我怎么能不激动,奥利尔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怎么会在监狱里。”
雷米这时也起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道:
“星明,我和你一样对这件事感到悲伤,但你先坐下,先别慌。
奥利尔虽然在监狱里,但没有被判死刑,也没有被判什么终身监禁,他在这个秋天就会重新得到自由。
听到这些你应该会感觉好一点,所以我们先坐下。
我把关于奥利尔的事情慢慢讲给你听。”
奥利尔身处监狱已是现实,现在即使再激动也改变不了什么。
意识到这些,激动的星明平复了一下情绪,深深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道:
“雷米哥你讲吧,奥力哥他犯了什么罪。”
雷米同样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他并没有犯罪,但在法典的规则里,他犯了伪造冒险家赏金证明的罪,不过他并不是有意要诈骗冒险家公会,而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他是被陷害的?!”一听这话星明差点又要激动地站起来,雷米扯住了他的衣角将其拉了回来。
雷米道:“你先听我讲完。”
星明所未曾了解的有关于奥利尔在离开洛兰村之后的经历。
这是很长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并没有那种愤愤不平的激动。
此事已发生很久,雷米再讲起来已是平淡如水,像是月光里缓缓挪动的云。
其他人或许很紧张,但更多的还是事已至此的惋惜。
微风吹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开启了那段时光。
帕拉。
他们脚下的这座城市。
有一天雷米和奥利尔来到了这里。
奥利尔在星明的印象里是一个略有些胖的高个子,大概得有一米九那样高。
经过两年的历练。
那种胖已经变成了壮实,这种壮实不像是伊布那种壮汉,而是四肢都很匀称,但脱了上衣能看到很显然的肌肉线条的那种壮实。
可以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并且这位高个子在脱离了胖这一形象后,也成了一位爽朗的大帅哥。
有着一头向着高处肆意生长地硬实的银发,有些胆大的女孩经常会压他的头发,对他开玩笑。
他按照他儿时的规划走着自己的一生,并且做的还不错。
成为了一位冒险家,一把重剑用的十分灵巧。
而这时期的雷米正在做旅行商人。
他的手里现在有一些维特镇的美酒。
他们两人一般都在一起行动,雷米会根据奥利尔的情报出售给冒险家们一些他们需要的货物。
就例如说酒,许多冒险家都喜欢维特镇的酒,因此雷米才拉来了酒给他们。
他们的旅途里,帕拉也仅仅是一个途中驿站而已。
酒是要运到风嚎镇的。
二人在旅店休息前去到了酒馆喝酒。
对于商人和冒险家而言,情报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因此他们经常出入这种人多的地方。
也因此,在这种地方遇到几位熟人并不奇怪。
今天他们遇到的朋友是一位冒险家朋友,他正聚着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
雷米和奥利尔也加入进去。
他们在聊着去哪发财的话题,在野外那种恶劣的环境经常待着,经常会有冒险家觉得这不适合自己,想转行做些买卖。
雷米和奥利尔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不过他们的兴致很快被一个瘦的跟皮包骨的家伙吸引,对方处在人群的边缘。
他低头抿着酒,时而扬起脸能看到一双眼窝深陷的憔悴的面颊。
这人......奥利尔和雷米一开始还不敢认,但很快从额头的一块胎记他们认出这是欠了他们一个金币的一个家伙。
这人的名字叫做索伦。
他曾是一位冒险家,或许现在还是,但已经不在风嚎镇活跃。
当初他们认识这家伙的时候,还是一位合格的冒险家前辈。
曾热心地在风嚎森林里教会了奥利尔一些狩猎技巧。
正因他一开始表现的很正常,所以在索伦对很多人讲起他刚出生的女儿生了一种怪病,连病因都找不到,需要很多的钱的时候。
大伙纷纷把钱借给了他。
这其中就包括奥利尔。
随后索伦便带着钱消失在了风嚎镇。
这一消失就是半年。
因为消失的太久,借了他钱的同乡冒险家便好奇他女儿的病怎么样了。
同乡的冒险家在暖雪节回家的时候,去了索伦的家探望。
带着礼物敲响门,当他看到他健康的女儿和妻子后,这位冒险家是迷茫的。
同样迷茫的是他的妻女。
他们还以为是索伦回来了。
双方都不知道索伦去了哪里,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迷茫。
所有人都开始寻找。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温暖的冬天。
这个冬天他们并没有找到索伦。
但有一点可以知晓,那就是索伦骗了所有人的钱,并且抛弃了他的家人。
就这样。
索伦杳无音讯。
直到万物复苏的又一个春天。
一位从艾尔维回来的冒险家说他的哥哥看见索伦了,就坐在码头发呆。
那天,他的哥哥问他为什么穿的单薄坐在这里。
索伦要了瓶酒,说他上了芙蕾达号。
这句话就足够了。
第194章 三贱客(五)
这艘以被这世界认为是最性感女人的名字命名的船,是一艘充满了奢华与刺激的船,是一艘能吸引无数人的船。
它被称为欲望之舟。
其中所承载的有这世界最着名的赌场。
这艘船上设有各种各样的赌桌,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应有尽有。每一张赌桌上都有专业的人主持游戏,有着在赌博界最高的公平公正。
芙蕾达号在那年的冬天来临前停靠在艾尔维一段时间。
而索伦上了那艘船。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一个对赌博上瘾的人。
可能是因为陷进自己的瓶颈无法突破的时候,可能是在经历了生死时刻无法从恐惧里脱出的时刻。
他在某一天变得每天都沉迷于赌桌前,无法自拔。
做冒险家的初心,那种想要征服更强猎物,取得更高荣誉成为传奇的梦想,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生活已经被赌博所占据,冒险和家人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在某一天输掉了所有的积蓄,但他仍然不肯放弃赌博,认为自己总有一天会赢得回来。
他的身体也因为长期熬夜和过度焦虑而变得越来越差,但他并不在乎,只想着如何在下一次赌局中赢回更多的钱。他的精神状态也逐渐崩溃。
但他心中仍有着赌徒的希望。
下次一定能赢回来的,赢回本钱就不赌了。
于是,当他听到芙蕾达号下一站会抵达这里的时候。
他决定欠下巨额债务,再试一次。
最终,他的人生陷入了绝境,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当奥利尔和雷米确定那就是索伦的时候。
他们将其揪起,扔到毒蛇酒馆的后巷。
奥利尔扯着他的领子怒骂他的不争气,亏他当初还把他认作一位值得信任的大哥。
雷米在一旁冷冷看着,并让他交出他欠他们的钱。
对于他们的斥责,憔悴的索伦流下了眼泪,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着自己曾有的一切。
哭诉着自己的后悔。
鼻涕一把泪一把,如同破锣在寒风里呼号。
他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已经重新成为了一位冒险家,欠他们的钱他会努力还清。
他所做错的一切,他都会用余生去弥补。
并且他取出一张冒险家协会和骑士团所开出的赏金证明。
这东西就和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地震鼠之灾后取得的东西一样,能够兑换取得的报酬。
像是支票一样。
上面写着他在最近去到一个村落驻守并清理了一群魔狼。
这张赏金证明价值七十个银币。
他将其给了奥利尔,并说剩下的钱他再接两个委托就能够还上。
事情进展到这儿,看到他的改过自新的证据,也是还款。
奥利尔放下了拳头,对他道别再让大伙失望。
而后他们三人分开。
奥利尔和雷米拿着赏金证明走了。
第二天。
他们去冒险家协会领赏,没有任何意外地领到了钱。
然而在领到钱后的当天晚上。
奥利尔就被骑士团找上了门,并把他逮捕。
罪行是伪造赏金证明。
奥利尔直到那一刻才明白一个道理,不能相信赌徒的眼泪。
最近流窜着一伙伪造各种赏金证明,商人协会金票的组织。
似乎索伦就是他们的成员。
因为到处都有钱被冒领,雷米和奥利尔被当成了这个组织的成员。
而雷米和奥利尔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神秘组织。
他们在骑士团的面前据理力争。
并且雷米呼唤来了很多的人脉,其中有和他们很好的冒险家,也有一些商人,甚至还有一些骑士。
他们都能证明奥利尔的人品,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并且他们把和索伦相遇的经过讲了出来。
其实事情到这儿,旁听的一位红篷骑士已经快要相信了他们,并准备释放他们。
然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
他们并没赢。
所以中间一定是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
——不该出现的证据出现在了他们下榻的旅店。
那是各种各样的伪造的赏金证明和一些伪造的冒险家证明。
这些要命的证据一出现他们慌了神。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那里。
假证。
让本来处在上风的他们处处被动。
最终,即使他们再怎么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也没办法说清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同样也没办法抓住将那些假证送到他们旅店的人。
这稀里糊涂的一案,最终让身为冒险家的奥利尔进了帕拉城的监狱。
面临的是九个月的监禁。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们的人脉处处为奥利尔说情,否则他会待更久。
但这一切说到底也不是奥利尔该承受的。
故事的最后。
奥利尔隔着监狱的铁栏对雷米说。
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包括他的父母,连星明也不行,他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
只是九个月而已。
他会没事的。
至于和奥利尔分别的几个月里,雷米经历了什么只有雷米知道。
而独自在监狱里的奥利尔经历了什么,也同样只有奥利尔知道。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这件事使得他们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也因此造就了这场月下的相遇。
“事情就是这样。”
雷米带起一个微笑,不像是在逞强。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洛洛尼娅小姐都是沉默。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无能为力。
现在又和拉斐蕾尔所经历的不同,她那时才是刚开始,现在的奥利尔已经是被关押的阶段了。
并且那时的雷米和现在的雷米也不是同一个雷米。
只有现在的雷米能救当初的奥利尔。
这些已然是后话。
星明淡淡地问道:“奥力哥还有多久才能出狱?”
雷米答道:“大概还有半个月。”
星明道:“我会在这里等到那一天。”
雷米笑笑:“星明你可以继续你的旅途,奥利尔的事交给我就好。”
星明摇了摇头道:“不,我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雷米能懂他的感受,摇了摇头:“你想见他吗?”
星明叹了口气道:“当然。”
雷米又问:“我是说你现在想见到他吗?”
星明一愣:“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雷米道:“能,我觉得他应该也很想你,上次去看他的时候,他还一直叨咕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成为了什么样的家伙。”
星明一听这话眼眶一酸:“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他。”
雷米看看今晚的夜色,开口道:“虽说我说了现在去看他,但其实还是要等到明天,我们可以顺便给他准备一些礼物。”
“行。”星明答应道。
聊完这些,大伙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感觉这种时候聊些什么都不对。
只有认真在微笑的雷米晃着残留着一些酒珠的酒瓶,独自在讲:
“不必太过担心,也不必为他流泪。
奥利尔不喜欢这样,即使他在监狱里他也能把日子过的很快活,星明你一直都知道奥利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点意外对于他来讲只是一个人生的插曲而已,我能看出每次他对我展露出的笑容不是在逞强。
他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厉害的老头,和他成了忘年交,那老头教会他很多东西。
奥利尔甚至还觉得这是他人生的机遇。
他很乐观。
实话说,我一直都很佩服他。
我和他不一样,任何一件事情都会改变我。
他的事造就了现在的我,那一天我从监狱里走出来,我想了很多。
最终便决定成为这样一个人。
我......
我想公正的天平永远偏向我。
不管用什么手段。
虽然这很卑劣,但........”
雷米聊这些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点悲伤,是在发自内心的微笑:
“但这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这能保护你们,不是吗?”
第195章 三贱客(六)
说完这些,雷米深深松了口气,抿了下空酒瓶被自己逗笑了:
“抱歉,我好像说了一些多余的,喝酒喝多了就是容易啰嗦。
总而言之,奥利尔没事,他很好。
星明你大可以现在就放宽心,明天看上一下那家伙然后你继续开始你的旅途,今年的暖雪节若是你能回到洛夫托尔,我们三个还是能在一起度过。”
听完这番话,星明的确是轻松了不少。
至少奥利尔的境遇和他最初诞生的,能让他宛如置身于冰窟的猜想,是天壤之别。
但........星明并不想现在就离开帕拉:
“我最近经常要跟呱呱铁匠打交道,本也会在这里停留,所以我还是想等到奥力哥真正自由的那一天,当然明天我也想见到他。”
雷米想了想,将头轻轻地摇了摇:“那就随你吧........我们三个里面,你最小,我和奥利尔........啧,我怎么又啰嗦起来了,酒精这东西有时可真讨厌。”
话罢,雷米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那空酒瓶扔出去,砸到一棵树上,将一只正在睡觉的松鼠惊醒:
“别特么啰嗦了雷米,像个爷们一样!”
松鼠:“我####”
雷米算是开了一个call back星明模仿自己的玩笑。
星明探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这带些安慰的意思。
雷米将他的手放到拉斐蕾尔的肩膀上,而后起身将怀里的斗篷打开,站到洛洛尼娅的身后,一边为其披上斗篷一边道:
“比起关心我健康年轻的膝盖,你更应该关心一下女伴会不会着凉。”
雷米根本没有受挫,一直都没有。
星明闻言看了看什么都没带的自己。
拉斐蕾尔闻言,晃起自己的尾巴搭到星明的肩膀上。
接着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的星明像是搂好哥们一样将胳膊搭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
拉斐蕾尔道:“其实我不冷。”
星明道:“其实我也不冷。”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像好哥们一样互相搭着肩膀。
这样的一幕把雷米逗笑了:“你们可真有趣。”
此时他已经不想再继续有关于自己的话题,摊摊手道:
“不说我的事情了,也不说奥利尔,我们明天就能看到那个家伙,现在的我们应该享受月亮和洛洛尼娅为我们做的糕点,一同过好今天并期待明天的到来。”
话罢,他将那用方格布包好的盒子打开。
糕点盒子里摆放着一片片金黄酥脆的曲奇和香气四溢的蛋挞。
曲奇饼干做的很精致,有的做成了可爱的小熊形状,有的则是传统的圆形或方形,旋涡形。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糖粉,看起来是如此诱人。而那些蛋挞则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蛋香,表面是让人垂涎欲滴焦糖色,还有一些纸杯蛋糕,不喜欢纸杯蛋糕的雷米觉得纸杯蛋糕做的很标准。
雷米取出一只蛋挞,摆出类似于举起酒杯的动作:
“让我们开始野炊的后半段吧。”
见此,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洛洛尼娅也都在糕点盒子里取出自己喜欢的糕点。
而后纷纷一扬,脸颊也都带起微笑。
星明最后问了一句:“奥利尔他现在真的过的很好吗?”
雷米抿起他生有一颗美人痣的嘴角:“你明天就会知道我没有骗你,我有很多朋友,哦不,我们有很多朋友,就算是在监狱他也过的不错。”
话罢,星明觉举起纸杯蛋糕和他的蛋挞碰了一下。
随后他们共同品味着美味的糕点。
拉斐蕾尔赞叹道:“这真的很美味。”
洛洛尼娅微笑道:“谢谢夸奖。”
糖分和鸡蛋让他们的神经变得柔软,接下来的时光是一段在空地上安详地享受甜点的时光。
他们放空了大脑,聊着些有关于星座的话题。
洛洛尼娅小姐是个从内而外散发着淑女气息的女孩,因此即使雷米讲错了星座,她也没有当面戳穿,而是静静地听他讲完,然后笑着说自己看过一本关于星星的书,知道另一个版本。
重新变得安详的时间静静流逝着,直到所有的糕点吃完。
雷米收回在糕点盒子里乱摸的手,感叹道:
“今天真是我最近过的最好的一个晚上,虽然不想结束,但.......时间太晚了,我们趁着城门还没关,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点头。
而后一行人纷纷向城里走去,途中在洛洛尼娅的家门前他们有一个小小的道别,雷米想邀请她去住所打牌,但最终还是因为明天要去看奥利尔而取消了这一活动。
最后星明和拉斐蕾尔跟着雷米回到他的住所。
这个时间波莉阿姨已经睡了。
他们静悄悄来到房间的二楼,虽然说雷米一般只用一间卧室,其他的房间也是用被褥的,那里常做客房。
星明和拉斐蕾尔被安顿到客房里。
聊了一会儿关于明天的安排,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样在道了晚安后,借着醉酒的晕乎乎,今天逛了整座城的疲惫而进入了梦乡。
因为有些心事,星明也实在没力气再说些什么。
........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
这天他们约好去看奥利尔,这是晴朗的一天。
雷米阿姨是一位制皮师,因此她早早地便离开了家。
不过在临走前给他们留下来了早饭。
吃过东西,他们一行三人便离开住所前往法拉蒂面包房,洛洛尼娅的全名叫洛洛尼娅·法拉蒂,因此她从面包房里拿些好吃的没什么问题。
她的老爸也乐意让女儿送一些糕点给朋友,洛洛尼娅的父亲是一位很温柔的男人,性格和体型都像是蛋糕一样,胖乎乎,轻飘飘的。
看到他能让人想起活泼的卢克先生。
洛洛尼娅提前和父亲交代过,因此她只是打了个招呼,便也出了门。
再次变成四人行,同样是像昨天那样慢悠悠地晃在城里,但今天的目的地有些沉重。
帕拉城的监狱修建在帕拉的边缘,西边的城墙同样也是监狱的城墙。
这座监狱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建成,墙壁高耸而厚实,给人一种坚不可破,也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监狱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雷米带起灿烂的笑容前去和值班的骑士搭话,聊了几句,接着他便对三人招招手。
在一位骑士的带领下众人得以走进监狱内部,这里像是迷宫一样。
不知怎么走过的两道门,而后可以看到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旁是一间间狭小的牢房,牢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苔藓的味道。
每个牢房都被厚重的铁栅栏封锁着,里面挤着三四个犯人,挤着四个看着就硬的铁床。
这些犯人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神情........可以说是疲惫,但更多的是麻木。
看到衣着光鲜的几人走过时,他们麻木的眼神会些许地产生变化。
可能是陷进了回忆,回忆一段贫穷但至少还有自由,时而能和朋友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光。
或许是会单纯的羡慕,羡慕他们能走在外面。
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们看到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
随便瞄上一眼。能通过依稀的火光看到一些躺在牢房里一动不动的囚犯。
雷米说地下关押最危险的罪犯。
他们大都实力强大,并且犯了非常的严重的罪。
至少都是把人打成残疾,或者是抢劫了许多次,数罪并罚的强盗。
他们估计要在这里住到根本没有力气犯罪的年纪才能出来。
继续往前走他们又看到一扇门,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有些意外的绿荫。
绿荫的一角,有一个简陋的医务室,此外还有一个厨房,厨师们正在那里准备简单的食物。
医务室和厨房是有铁栅栏和绿荫隔开的。
这片草坪应该是属于犯人放风的地方,这里摆着很多兵器架,上面插着很多木头家伙,同时还有一些木头假人。
呵呵哈哈的声响在这里回荡。
大约有七八个囚犯正拿着木棍在教官的带领下做着统一的操练。
待在这里的囚犯是所犯罪行最轻的囚犯,有的是小偷小摸,有的是因为纠纷打伤了人,总之在他们的脸上至少还能看到一点对重新开始生活的渴望。
在这片空地,有一位囚犯不在操练的行列里。
那是独自拿着一柄木刀对着一个假人沉思的高个子。
他赤裸着肌肉线条如刀的上身。
些许阳光映照着他额头的汗水,当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下来的一刻。
在脑中思索着刀法的刀客也睁开眼睛。
随着一声轻喝,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木刀如疾风般挥出。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木头假人的脖颈。
他那么长时间的思考并不是为了这一刀。
紧接着他收刀再出,一连几刀。
动作流畅自然,每一刀都充满力量和速度。
身体配合着木刀,脚步灵活移动。啪啪啪的击打声有节奏地响起。
木头假人不断摇晃着。
他没有停下,继续挥舞着长刀,不断尝试新的招式和角度。
在战斗里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思考你学过的招式。
他在将自己学过的东西雕刻进自己的肉体和战斗本能里。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浸湿了上身。
他无比专注地对着假人发动攻势,仿佛整个世界只有眼前的木头假人和他手中的长刀。
站在这片绿荫外的众人静静看着。
雷米小声道:“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们,他比你养的兔子还活蹦乱跳。”
星明从那份凌厉的气势里找到了一丝安心,松了口气。
片刻后。
这位银发刀客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
低头看看手中的刀,思索了一阵儿,或许是在想自己的哪一招为什么做的不好。
此时若是不叫他的话,他的下一次练习怕是紧接着就要来了。
“奥利尔,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修炼场了。”噙着坏笑的雷米询问道。
这位银发冲天的刀客回过头,一双生的跟剑一样笔直的眉毛在回过头的一瞬间,久违地扭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雷米身上,而后便定睛在雷米旁边的星明身上。
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将木刀放下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边走边解释道: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所以上午我也被允许来这里修炼。”
不多时。
加上头发比他们所有人至少高出一个头的奥利尔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张脸阴沉的可怕:
“雷米,我不是说别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吗?”
他的嗔怒对雷米不管用,随性地答道:
“除了星明我谁也没说,要不是恰好我在帕拉遇到了星明我也不会说,可星明总跟我提起你,怪只怪昨晚的酒,这不能怪我。”
闻言,奥利尔隔着铁栅栏看着星明,开口道:
“现在雷米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矮的了。”
星明刚因为一些往事而酸了眼眶,就因为这句开场白而变得哭笑不得:
“是啊。”
雷米垮垮张脸,揉着头发道:“在夸别人的时候能别带上我吗?”
奥利尔也装不下去了,咧嘴笑笑:
“星明,实话说我现在并不想见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我本想让你看看我变得有多强,让你小子羡慕我,就像我们当年看到的那位冒险家一样。”
星明的思绪回到一个夕阳西下的山坡上。
坐在他们的那里偶然见到脚下的小路下有一队冒险家在扎营。
其中有一位冒险家在练剑。
那一剑所带起的风将麦田吹乱的光景,那三位少年永远也不会忘。
现在的他们比那位冒险家长的还高。
星明微笑道:“可惜我已经出现了。
并且奥力哥你的变化已经震撼了我,若不是昨天雷米哥跟我说了你的现状,我一定会惊的跳起来。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变得比那位冒险家还强了。”
奥利尔听到星明的夸赞,笑容更盛:“既然如此,那我就原谅雷米了。”
聊完这句。
两个男人莫名陷进沉默里。
可能是眼下相遇的地点很奇怪。
也可能是长时间的监狱生活让奥利尔的口才变笨了。
憋了半天,奥利尔才憋了一句:
“真是好久不见,星明。”
星明有些逞强地抿起嘴角:“是啊,好久不见奥力哥,我挺想你的。”
雷米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便说道:“你们两个一会儿能别哭吗?我特么嫌丢人。”
奥利尔一下子有了气势:“我特么哭什么,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倒霉的地方了。”
雷米淡淡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聊聊天,算是重逢前的小序幕,咱们几个的事,我这个传话筒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们聊点别的,奥利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拉斐蕾尔,星明的.........”
拉斐蕾尔微笑道:“同行的伙伴兼女朋友。”
星明:“兼队长。”
雷米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
奥利尔大惊,撸着自己的银发,很有礼貌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想当伴郎。”
星明真是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这句话最近才听过。”
第196章 暂时再见
他们聊着很多普通的话题。
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来到家里后会在沙发坐着聊出来的那种话。
他们聊着他们的新朋友。
“如果你还能记得法拉蒂面包房美味糕点的话,请允许我这样介绍,这些美味的糕点出自一位漂亮姑娘之手,她就是洛洛尼娅,一位优秀的烘焙师。”
雷米说罢,有些滑稽地在洛洛尼娅的腰间和头顶翻了两个手花。
“当然,我还记得那些美味,很高兴认识你洛洛尼娅。”奥利尔带起爽朗的笑容。
“我也一样,很高兴认识你奥利尔大哥。”洛洛尼娅依然带着那种腼腆的微笑,小声打着招呼。
同时她还有些一惊一乍。
“啊!这是我做的糕点,送给你。”洛洛尼娅将手里提着的篮子递出去。
但递到一半她意识到眼前的铁栅栏好像不足以穿过一个篮子,连穿一个纸杯蛋糕都有些费力。
略有些冒冒失失的洛洛尼娅向雷米投以求助的目光。
雷米则是接过篮子给了一旁的骑士,不久后它便会转交到奥利尔的手上。
随后他们又聊了一些非常平淡的事情。
例如说昨晚的野炊。
例如说昨晚他们聊起的一些话题。
他们所讲的都是一些再无聊不过的东西。
雷米觉得这样的氛围刚好。
“昨晚的酒真不错。”
.......
就这样再平淡不过地度过一段谈话时光。
奥利尔察觉到骑士投来的眼神,意识到这段时光该结束了,便叉着腰轻松地说道:
“虽然我还想再和你们聊一会儿关于野炊的话题,但我........还没恢复自由身,一会儿我要去吃没味儿的饭了,所以 ........过些天见,那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我好久没在外面野餐了。”
他们也懂监狱的规则。
因此星明将下一个想要抛出去的话题噎进嗓子里,转而与其告别:
“过些天见,到时我们一起出去。”
奥利尔想要潇洒地转身继续练刀,但这时,一位骑士将他们送进来的糕点篮子递到他的手上。
他低头看看礼物,接着抬起头看看面前的四个小家伙。
忽然奥利尔感到有些愧疚:“你们的见面礼我可能要过些日子再送给你们,原谅我这个蠢货哥哥,我现在有些身不由己...........”
一听这话雷米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首先,我才是咱们几个里最大的,其次,见面礼什么的不怕晚,等你出来了以后再说,你再矫情我理由怀疑你并不想送。”
奥利尔无奈地抿抿嘴道:“只比我大几个月的雷米今天这么啰嗦,我当然会送。”
“既然如此那就再见吧,到时候记得准备我的份,这几个月我可没少给你送吃的。”雷米像是在叫苦一样,将嘴撅的像是一只鸭子。
“行行行,我会给你送礼物的。”奥利尔笑笑。
时间差不多了。
雷米率先带头转身,将手插在一条像是黑色喇叭花的裤子里,边走边道:
“最后这段日子可别惹事,你的雷米哥哥会伤心的。”
奥利尔盯着雷米的背影道:“放心吧,过些天我就出来了。”
雷米潇洒地挥挥手算是回应。
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和昨晚自己说自己很容易被改变时不一样。
接着奥利尔看向另外三人,微笑道:“时间差不多了,跟雷米离开这里吧。”
众人都是点点头。
洛洛尼娅小姐在胸前举起手挥了挥,而后迈着步子跟上雷米。
拉斐蕾尔道了句:“再见”,随后也回过身。
留在原地的星明和奥利尔对视着,最后伸出拳头放在铁栅栏上。
奥利尔咧着嘴,隔着栅栏和他碰了一下拳:
“走吧,我还想在午饭前再练练我的刀。”
“嗯。”星明没有任何表情地应了一声。
雷米吆喝道:“快点星明,我们不能给善良的骑士们添更多的麻烦。”
“来了!”
星明大声应了一声,而后便和雷米他们一同向外走去。
奥利尔则回身又拿起了那把木刀,想要再练练却集中不了精神,只能将其插到兵器架上。
接着他盘坐下来,打开了糕点盒子。
该怎么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呢?
就和糕点盒子里五花八门的点心一样,有咸味的花生酱饼干,有甜的蛋挞。
.......
从那压抑的监狱里走出,星明一行人重新回到帕拉的大道上。
不知为何众人都是深深松了口气,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儿。
雷米松过一口气后,咧嘴笑道:“现在我们要思考的就只有庆祝奥利尔出狱的除晦派对了。”
星明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问道:“听起来不错,雷米哥你有什么好玩的主意吗?”
雷米坏笑道:
“我的确在为那一天准备着一份给奥利尔的礼物,最近我已经摸到这份礼物的尾巴了,希望能够赶得上。”
星明好奇地问道:“那是一份怎样的礼物。”
“暂时保密。”雷米笑道。
身为奥利尔大哥的大哥的雷米考虑的很多。
而洛洛尼娅小姐就不用思考什么难题:“我要做一个几层的蛋糕呢?”
雷米用手比量了一下:“要能顶穿天花板的,看着越隆重越好,你大概算一下需要多少钱,我提前把钱付给你。”
洛洛尼娅吓了一跳:“真的要做能顶穿天花板的蛋糕吗?那可能会很贵,并且......能不能平安送到派对里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雷米摊摊手道:“可能我说的有点夸张,总之你做一个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蛋糕就好。”
洛洛尼娅将食指点在唇上思索道:“我做过的最大的生日蛋糕是我姐姐的结婚蛋糕。”
雷米点头道:“就要那种,不过请把上面的结婚快乐改一下,我不想我送给奥利尔的蛋糕上写着百年好合。”
“放心,我会的,而且上面本也没有字。”洛洛尼娅哭笑不得道。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道:“那我们应该给奥力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呢?”
雷米道:“他们还欠你们一份见面礼,所以这不该成为你们的烦恼。”
“好吧,总之时间还有很久,让我们先想想。”星明道。
此时连上午还没过。
完成一天目标的他们不禁问道:“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雷米道:“没有了,如果你们有要忙碌的事情可以现在出发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道:“我们要去见呱呱铁匠。”
洛洛尼娅道:“我要回店里帮忙。”
雷米思索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也去赴个约,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出来玩?”
出来玩这话很不错。
儿时总能从玩伴的嘴里听到,长大了听着总有种别样的新鲜感。
星明点头道:“好啊,还在你家碰面吗?”
雷米道:“太阳落山前来广场集合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儿打牌,洛洛尼娅你来吗?”
洛洛尼娅点头道:“好啊。”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解散。”
.......
第197章 定制武器
他们于一个十字路口分别。
重整心情后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再一次前往碎喉铁匠铺。
一路讨论着素材会变成什么样子的话题,很快抵达目的地。
这里的生物钟依然出了问题。
白日里别的店铺都是一派热闹景象,就算再怎么没生意也有老板蹲在门口发呆,而这里今天只有冲天的呼噜声。
不过门倒是开着的,不至于他们白跑一趟。
踏进门后,他们看到呱呱就睡在角落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别扭至极的睡姿。
就连平时喜欢蜷着睡觉的拉斐蕾尔看完了都觉得脊椎很难受。
若不是困到不行,估计没人会睡的那么抽象。
铁匠铺里另外的两个伙计则是还算普通的睡在地上。
踱步在铁匠铺里的他们感觉并非铁匠铺开了门,而是他们忘了关门。
这些家伙虽然将店大敞白开睡觉,但也不是没有任何警惕。
在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来并停到一个没法继续前进的位置踌躇时。
一个伙计仰起头,吭哧一声将口水吸回去,发现是二人大声喊道:“呱呱大哥,起床了!”
“吭哧!”
呱呱打了个机灵,而后一瞬间让快要打结的自己解成正常的坐姿。
短暂的恍惚后,他蹦出一句话:
“早上好,请坐。”
“早上好。”两人边打招呼边挠头。
在堆满各种材料工具的铁匠铺内环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能够坐的地方。
事实上呱呱也没打算让他们坐下。
他起身来到一张铁桌子前,桌子上有着些许金色的粉末,四块金色的小金属片,并且还有星明一行人经过一场苦战才得到的金色地震鼠素材。
现在有一块金色地震鼠的鳞片铠甲已经被磨掉了一部分,大概消失了约有八分之一。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必要损耗。
“它很硬,并且韧性也很不错。”忙的要命的呱呱一点寒暄也没有直接聊起工作:
“这素材本身能媲美我人生里打造的最优秀的那批武器。”
这显然是喜讯,星明和拉斐蕾尔的眸子都亮了。
他们打到了一份相当厉害的素材。
“但是。”
呱呱忽然话锋一转,带起一丝苦笑:“这份素材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对于我来说。”
“啊?”不懂锻造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一齐张大嘴巴,心也跟着悬起来了一下。
呱呱紧接着拿起桌上的小金片晃了晃,解释道:“这是我尝试对这种素材再次加工的结果,里面含一些我觉得能增强硬度的金属。”
话罢,他用力一掰,那小金片竟是被他折断。
呱呱道:“添加这种矿石后它变得意外的脆,紧接着我又添加了一点金属史莱姆,结果是........”
他随后又拿起一片泛着如若淬火华彩的小金属片,说道:
“这东西还不如它本身来的硬。”
最后呱呱又拿起一片完全是金属模样的小金属片道:
“这是我用我最得意的复合金属锭并添加了一些小金粉,也就是那些素材的粉末,所得到的东西,它对我的金属锭没有任何强化,产出的东西不如我打造出的兵器,也不如这素材本身。”
两人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这声啊里面没有任何意思,因为他们根本没听懂呱呱想要表达的意思。
呱呱叹了口气道:“现在你们应该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星明捂着脸道:“我不明白,能请您详细解释一下我们的素材出了什么问题吗?”
呱呱咂咂嘴道:“你们的素材没有任何问题,但.........但我没办法把它变得更好。
这份素材很特殊,从各个属性来看都和我做的呱呱复合金属很像。
这么讲你们可能还是不明白。
该怎么形容这份素材的特殊呢.........
你们知道地震鼠会啃食一些矿石,它们的身体在吸收这些矿石后,皮肤上就会长出坚硬的鳞片。
这鳞片其实就是复合金属,如此说来,地震鼠本身就像是一个熔炉。
普通地震鼠的铠甲和武器就像是普通铁匠所锻造出的铠甲和武器,交到我手中我还能进行改良。
但这金色地震鼠的素材,本身就像是一位大师铁匠所打造出的金属武器,里面蕴含着我不知道的稀有金属矿石,还有一些金属史莱姆。
他本身就已经拥有它该有的所有东西了,并且这个配比我突破不了,感觉我再做什么都像是画蛇添足。
除非.......除非能够找到比这金色地震鼠所锻造出的鳞片更高级更厉害的金属,将其添加进去,才能变得更强。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果得到那种顶级金属材料不如跟顶级的魔兽素材相融合,拿它们掺杂进这些精心锻造的中级金属,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所以,现在你们能明白了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听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的素材没办法锻造了。”
“没错,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呱呱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个选择,如果你们想要新武器的话,直接给这两根爪子镶上两个握柄。”
呱呱拿起两根小臂长的爪子晃了晃:“还可以打磨成锥刺,或者是按照形状打造成两柄匕首,至于那两块鳞片,可以直接打磨成护具。”
随后呱呱又说出第二种选择:
“如果你们更想要大型武器的话,我也能把这些素材进行二次熔炼。
不管是重剑还是长剑,还是整套的铠甲我都能做出来。
但.......熔炼过后,也可以说是重铸过后的东西一定不如这素材本身。
不过虽然不如素材本身,但我也能保证是一件让我愿意将名字刻在上面的优秀作品。”
呱呱给了他们选择,而后便等待答案。
这是属于拉斐蕾尔的武器,星明将决定权给了拉斐蕾尔。
而拉斐蕾尔已经有了答案:“我想要一把匕首,一把锥刺,多余的素材请给我们做两件能保护胸口的护胸甲,做不了两件就做一件,还剩素材可以做个金属护腕。”
呱呱闻言将她的需求全部记录下来,并赞叹道:“明智之选,接下来让我们商量一下匕首和锥刺的握柄,还有刀鞘的材料选择。”
定制武器还是有些麻烦的。
“有什么推荐吗?”
“木材或者金属,还有宝石,你喜欢哪一种?木质比较轻便,金属比较牢靠,宝石........宝石好看。”
“木质吧,我不喜欢太重的武器。”拉斐蕾尔道。
“木材也有很多选择,你看看这份清单。”呱呱讲道。
定制一把好武器还是很繁琐的。
第198章 火辣餐厅
让拉斐蕾尔看材料清单,她其实也是看的云里雾里。
最终还是呱呱在做着推荐:
“这么稀有的材料我觉得它值得一块风嚎木,你觉得呢?”
风嚎木已经是洛恩区域最好的木材之一了。
拉斐蕾尔当然想要好的,于是问道:“用风嚎木做两把武器的握柄需要多少钱。”
呱呱摊手道:“一块风嚎木要不了多少,原材料大概三十银币的样子,加工过后两个握柄也就半个金洛恩。”
平时吃喝都是按铜洛恩银洛恩计算。
但现在换起大件来,星明是一点都不心疼。
他嘟囔着:“真便宜,就来这个最好的。”
拉斐蕾尔接着问道:“制作两把武器的工费加在一起需要多少钱?”
呱呱想了想道:“不需要重铸的话,两把付我两个金洛恩就好。
这其中包括我研究这种新材料的费用。
虽然从结论来看我的研究并不能让这份素材变得更好,但你们要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检验出这把武器的最好形态。
若是换作一些无良铁匠来,他们可能会乱搞一通,让你们将材料重铸,而后收取更多的费用。”
一旁在睡觉的伙计用梦话附和道:“我们提供了最优秀的方案,也有着便宜高超的手艺。”
他们担心星明和拉斐蕾尔会觉得只是磨一磨材料,让其变成武器的形状,收取这些钱实在太贵。
两个金洛恩就搞定两把武器。
星明感觉赚麻了。
他花钱一向是该省省该花花。
他问道:“那制作护胸的价格呢?”
呱呱道:“你们还没选皮子呢。”
星明问道:“最好的皮子要多少钱?”
冒险家想要最好的防具的心情,呱呱不是不能懂:
“我能提供的最好的皮革是火蟒皮,它拥有能够隔绝火焰的特殊效用,并且还很坚韧,算上材料我一件收你们十个金洛恩。”
星明终于意识到贵了,尴尬地挠挠头道:
“有没有再便宜点的皮子。”
呱呱大概了解了他们的财力后解释道:
“你们所打造的并不是一件轻盈的皮甲,也不需要靠高级的魔兽皮来提供防御,所以.......普通的皮革就行,皮子的作用只是起到一些缓冲和连接,不是很重要。”
拉斐蕾尔明白了皮革的作用,接着问道:
“那您有什么推荐吗?”
呱呱道:“实话说我觉得最普通的牛皮就够了,定期更换一下,不要在战斗的时候脱落就没问题。”
拉斐蕾尔接着道:“那就牛皮吧,多少钱?”
呱呱道:“我白送你们一块。”
那感情好。
“谢谢你呱呱,所以总共我们要付你两个金洛恩对吗?”星明道。
“额......不。”呱呱感觉他们误会了什么,举起那块不规则的鳞片铠甲讲道:“将其加工成护胸比磨出一把武器要费时费力,两件护胸我还要收你们两个金洛恩的工费。”
“额.........”这回到星明发出这样的声音了:“所以总共我需要掏四个金币吗?”
呱呱又讲道:“如果剩下来的材料还能够做护腕的话,还要额外收取护腕的费用。大概半个金币。”
星明扒拉扒拉自己的腰包,钱肯定是够的,他们还有七个金币加上一堆零钱:
“行,那所有的费用等工作结束后一起结给你。”
呱呱点头道:“给我三天时间,现在我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三天后见,注意休息。”星明微笑道。
“谢谢,我会的。”呱呱铁匠说罢,嘟囔道:
“真想去火辣餐厅吃一顿午饭再干活。”
一听到干饭伙计们吭哧一声彻底复活:“我们现在就走吗?”
“等等再去。”呱呱道。
星明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火辣餐厅这个名字,直到挺尸的伙计起身和他们闲聊:
“你们应该去过火辣餐厅了,感觉怎么样?”
这时候星明才想起来他曾让铁匠铺的伙计给他推荐餐厅,说的就是火辣餐厅,结果那天遇到雷米,让他们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我打算现在去尝尝。”
“祝你们午餐愉快。”伙计笑道。
接着他搭上呱呱的肩膀:“所以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去吃饭呢?”
“因为我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呱呱道。
铁匠铺里重新变成一派热闹景象。
星明和拉斐蕾尔转身走出呱呱铁匠铺。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今天也快要来到中午。
走在暖洋洋的日光里,星明说着今天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在城里逛逛吧,顺便寻找一下给奥力哥的礼物。”
“好啊。”即将拥有新武器的拉斐蕾尔,觉得做点什么都很有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跳到三天后。
话罢,他们向着火辣餐厅的方向赶去。
路上他们看到逛过的裁缝店,在这时候星明有了礼物的主意:
“我觉得刚刚恢复自由的奥力哥需要一件崭新的衣服。”
拉斐蕾尔赞同道:“你说的对。”
星明扭头就要往裁缝铺走,但因为刚说过要吃饭的话而停住:
“队长,你饿吗?”
拉斐蕾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不饿,我们可以先逛街。”
“好。”
星明再次进到裁缝铺里,直接提起要求。
这一次稍微遇到了一点问题。
他不知道奥利尔的肩宽,也不能再去一次监狱。
于是裁缝就在街上抓了几个模特:“你觉得谁的身材更像你的朋友。”
..........
大约半个小时后。
星明带着满意地笑容从裁缝铺走出,他相信奥利尔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不过这还不够。
“这应该算是一个玩笑,我还想再送一份正式一点的礼物,我们再逛逛。”
拉斐蕾尔提议道:“再继续闲逛前我想来一杯辣薄荷苹果汁。”
“这主意不错。”星明扭头向着辣薄荷苹果汁的摊位走去:
“老板!”
不多时。
两人的手中便多出两碗辣薄荷苹果汁。
他们还像还和之前一样小口小口抿着喝,若是喝的大口了一点就得揉一揉脑袋。
在喝苹果汁的时候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我们还有多少钱?”
星明闻言将腰间的钱袋子拍到拉斐蕾尔面前:“还有很多。”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见此打趣道:“你们想买下我的摊位,接手我的生意吗?”
星明笑道:“等有一天我不想旅行了再考虑一下。”
“哈哈。”辣薄荷苹果汁老板笑道:“那时候这些钱可买不到我的配方了。”
金发青年很是俏皮地吐出舌头,含糊不清道:
“经过多次品尝,我的舌头已经告诉我这里面都有什么了。”
“哦,这可真厉害。”老板一边和其打趣一边给其他顾客装苹果汁。
“一个,两个,三个。”
拉斐蕾尔扒拉着大金币,数字最后定格在:“七个.........做武器装备需要花四个,还剩下三个。”
星明咂着苹果汁道:“还剩下很多。”
拉斐蕾尔扬起可爱的脸蛋,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花了好多啊,这次为我做武器装备花了咱们一多半的积蓄。”
这忽然的一句感慨让星明噗嗤一笑:“洛洛尼娅会说出这种话我倒是不奇怪,但队长你可不像是那种喜欢精打细算的女孩。”
拉斐蕾尔侧目道:“这和精打细算没什么关系吧。”
星明摊手道:“你刚刚的表情就像是在心疼那即将变成武器的四个金币。”
“有吗?我有表现的很心疼吗?”拉斐蕾尔不解道。
星明道:“我觉得至少有一点忧愁。”
拉斐蕾尔感觉自己的表情可能是有点好懂:“我只是在想我要杀多少魔兽,做多少委托才能把这四个金币赚回来。”
“.......这样啊。”
星明说完又抿了一口苹果汁,接着将手里的碗放下,侧过身子。
在拉斐蕾尔疑惑的目光中,那双修长的手捧在她的脸蛋上。
而做出这一动作的英俊青年摆着一副相当严肃的表情,也可以说是很认真。
这架势让拉斐蕾尔感到有些迷糊。
这是要做什么。
阳光洒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手中依然捧着一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果香的苹果汁的狼女孩,甚至没有微风在苹果汁上吹拂起的晶莹涟漪活泼。
也没有她那柔顺的银发,飘动的裙角活泼。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店铺前的路人,在玻璃橱窗后挑选商品的顾客,有的也因他们的动作而将目光投来,并带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着年轻真好云云如此的话。
店铺老板见此已经在心里准备好接下来带些颜色的玩笑了。
他们以为男孩捧起女孩的脸蛋惯例会有一个饱含激情的亲吻。
然而他们的关系很好,但好的有点歪。
星明将两根拇指抵在拉斐蕾尔柔软的唇角上,在她的脸蛋上拨弄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
有可能也不像笑容,她的小狼牙非常的尖锐,显得很凶。
星明一边好奇地用指肚推了推小尖牙,试探了一下锋利度,同时微笑着说起自己要说的话:
“别总想着花出去的钱要多久才能赚回来,要是那样活着可太累了。”
想想我们买来的东西有多棒,用起来有多爽。
你再也不用抡大锤了,一刀就能扎穿地震鼠的王八壳,那丝滑入肉的感觉不爽吗?”
被迫龇牙咧嘴的拉斐蕾尔唔唔道:“爽。”
因为这一个字而被咬了一下的星明放开她的脸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肚道:
“既然如此就开心点,队长,期待一下你的新武器。”
拉斐蕾尔抿了抿刚刚被撅起来的嘴巴,将胳膊搭在星明的肩膀上道:“我觉得你说的对,想这些只是给自己找烦心事,没有任何意义。”
星明将胳膊回搭过去:“是吧。”
话罢,两人又淡定地抿起苹果汁。
“队长,你的牙可真尖。”
“我看看你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边说星明还是张大了嘴巴。
这一幕让老板准备好的:看来我的苹果汁也没有灭不掉的火,之类的笑话没法派上用场。
闲逛的路人见这一幕则是聊道:“你想多了,他们好像是兄妹。”
一旁坐着的顾客笑道:“小哥你可真是标准的乐天派。”
星明合起嘴巴道:“还好吧,其实有时候我也很悲观的。”
顾客笑问道:“什么样的烦恼会让你感到悲观呢?”
星明将手摊向老板:“今天的辣薄荷苹果汁没出摊。”
“哈哈哈哈哈哈。”卖苹果汁的老板和顾客都被逗笑了。
星明因此收获了一份免费续碗。
........
喝完苹果汁星明和拉斐蕾尔依然很有活力地闲逛。
寻找着给奥利尔的正经礼物。
逛着逛着他们嗅到空气里有一股非常浓郁的香气,是那种闻着能让全身都热起来的香料味。
当然,是正经的香料。
他们闻着味,意外发现了本没想现在去寻觅的火辣餐厅。
到都到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先吃饭,再逛。
这家餐厅的装潢很粗犷,像是用没有切割成木板的木头堆起来的木屋。
然而实际上那些木头仅仅只是装饰。
他们走进去,里面和餐厅散发的味道一样火辣。
热闹是火辣的一部分。
最火辣的还是桑拉拉族的服务员。
可能是基因的优势,她们一个个都拥有着令人惊艳的火辣身材,并且拥有着比洛恩区域人们更暗一些的肌肤,介于拉斐蕾尔和星明之间。
她们身着统一的修身制服,那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们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美腿,并使得那巨蜥一样的尾巴也变得迷人。
行走在餐厅里的这些桑拉拉人,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当她们爽朗地喊着欢迎光临时,那灿烂的笑容如海上的太阳一样晃眼。
这群异域风情的服务员无疑是这家餐厅吸引人的地方。
至于味道。
星明还没尝过.......
他呆呆走进这家餐厅,左右环顾,发现了正对着服务员瞪眼流口水的呱呱三人组。
相信他们一定是饿的。
这饿应该正经。
这餐厅应该也正经。
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到位置,没一会儿便有一位身材火辣的服务员来点餐。
星明和她交流着推荐的料理。
全程拉斐蕾尔都保持着相当大的敌意,瞳孔快收缩成一条缝。
似乎是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杀气,那位服务员眯着眼睛看了看拉斐蕾尔。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点完餐后,这位服务员瞄了一眼她的胸口,而后用手腕碰了一下自己傲人的胸脯。
“嘁。”拉斐蕾尔撇撇嘴。
星明歪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拉斐蕾尔没好气地道。
........
不一会儿。
上菜了。
依然是那位服务员,同样的,她又感知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同样,她表现的依然很淡定。
端着餐盘的她微笑道:“这位帅气的小哥能帮我接一下吗?”
“当然。”
星明帮其接过有些沉的餐盘,同时也帮着将料理摆放到桌子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在忙碌时,她的手在星明的手背滑了一下。
星明没感知到什么,拉斐蕾尔快要炸毛了。
但她还不能明说什么!
第199章 长腿的枕头
生活在热带雨林里的桑拉拉族所制作出的料理跟餐厅的名字一样。
非常的火辣,非常的劲。
吃上第一口便感觉自己身处炎热的沙漠,并且舌头还被埋在滚烫的沙子里。
喝一口她们特调的果汁饮品,又会感觉自己回到到处都是水果和蚊子的雨林,让人想要再回到沙漠把自己埋起来。
这样形容可能没什么食欲,但真实的情况是味道相当的醇厚。
星明最喜欢的就是浇在米饭的一种和咖喱味道不同,但在料理界的定位和咖喱差不多的一种红色的浇头。
他很喜欢醇厚渐渐消失后返还到舌尖上的一点番茄的酸甜。
吃过午饭。
星明仰躺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一动也不想动。
即使结账的时候他都没有礼貌地坐起来,因为实在是太撑了。
付完钱后他对一旁的拉斐蕾尔道:
“这家餐厅真不错,价格很便宜,料理也很美味,我感觉我们明天可以再来一次,试试别的料理。”
刚刚因食物的美味而开心些的拉斐蕾尔闻言又皱起了脸蛋:
“你喜欢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天天来。”
没察觉到什么的星明笑道:“天天来还是饶了我吧,感觉吃上一周我就会胖成球。”
一段短暂的交谈过后。
星明又在座位上瘫了一会儿,随意的目光飘到进餐厅寻找座位的客人身上,而后又在身材火辣的服务员上停留了一下目光。
这大概是一种本能。
然而拉斐蕾尔的本能帮助她捕捉到了这一停留和不明意义的眯眼。
星明道:“虽然我还想再坐一会儿,但.........继续赖在这里有些不大合适,还有其他顾客要用餐呢,我们走吧。”
拉斐蕾尔“嗯”了一声。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火辣餐厅。
临走前,那位给他们点餐的服务员还热情地道别:
“再见~~~”
星明也挥挥手道:“再见!”
与此同时,那位服务员还在最后给了拉斐蕾尔一个挑衅的微笑。
当然,挑衅这种感觉是拉斐蕾尔主观上的。
至于是不是挑衅估计只有那位服务员知道。
总之是给拉斐蕾尔气的够呛。
还记得今天的任务是要找一份比较正式的给奥利尔的礼物。
因此星明出店后便想继续寻找。
然而没走出几步身旁的拉斐蕾尔就问出直击灵魂的问题:“星明,你喜欢那种身材丰满的女人吗?”
除了在面对不确定的感情时,拉斐蕾尔有点扭捏。
这种情况拉斐蕾尔从不把话憋在心里。
这把星明问的一愣一愣的:
“额........”
他意识到自己某个眼神好像被察觉,意识到他们加了一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关系正在接受一个考验。
求生欲让星明迅速地作答:
“我才不喜欢那种身材,我就喜欢队长你这种匀称的,健康又漂亮。”
拉斐蕾尔抛出了二号问题:“那你刚刚为什么在盯着人家瞧呢?”
哦~
此招一出,星明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斗不过拉斐蕾尔。
关系正面临着更大的考验。
这道题很难作答。
求生欲使得星明的脑袋格外的清明,一生所学的所有的知识在脑海复苏。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一三得三。
五六二十五。
因为眼下的状况过于严峻,大脑被迫开始精密的计算,使得星明的脑袋冒出一缕缕青烟。
最终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拉斐蕾尔。
似乎他的结论是装傻子。
拉斐蕾尔见此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星明?”
星明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拉斐蕾尔,并开口道:“我在想队长你穿那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子,我觉得一定很漂亮。”
这种话术对拉斐蕾尔收效甚微。
他的现编胡话仅仅是让拉斐蕾尔露出玩味笑容:“你是说那种短到大腿根的裙子吗?”
那些服务员所穿的制服很像是女仆裙,但很短。
星明的胡话张口就来:“我想看队长你穿围裙的样子,如果我每天早上醒来就有一位贤惠的队长在给我做早饭,那人生应该就死而无憾了。”
即使知道他在说胡话的拉斐蕾尔还是噗嗤一笑:“咯咯,你的脑筋动的真快。”
星明陪笑两声:“嘿嘿。”
随后拉斐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过关了,星明战士。”
星明咧咧嘴道:“那咱继续逛街吧。”
拉斐蕾尔笑道:“好的。”
看来他们的关系通过了考验。
接着他们又拐到他们之前逛过的一条商业街。
行至不久。
拉斐蕾尔忽然问道:“要牵个手吗?”
她的问题总能把星明问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在星明主观里的忽然,都是有迹可循的。
让拉斐蕾尔耿耿于怀的还有那挂着两个球的女人摸了星明的手。
凭什么她不能摸。
非常护食的拉斐蕾尔在刚刚的一小段旅途里赌气地想着,于是就问了。
“好啊。”星明道。
这不用做什么心理准备。
之前他们在车上的时候因讨论互相喜欢的男女之间应该做点什么,牵过了手。
星明伸出自己的巴掌。
拉斐蕾尔拍了上去。
而后他们便从并肩逛街变成了牵手逛街。
这种攥着对方的手一同行走的感觉,的确是和互相搂着肩膀的感觉不一样。
多多少少,终于是有点暧昧的感觉了。
“星明你的手竟然能把我的手包住。”
“因为我是男人吧。”
“星明你的步子和我的不一样。”
“因为你腿短。”
拉斐蕾尔踢了一脚星明的屁股。
星明的还击是用他们紧握的手回拍了一下。
边聊天他们边漫步在熙攘喧嚣的街头巷尾之间,步伐轻盈而又欢快。
两人十指扣在一起,在指尖传递着温暖,面对着秋季的寒凉。
热闹的商业街是他们的去处,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是他们要去战斗的地方。
抬头看看一家钟表店,感觉一块漂亮的怀表也是一个不错的抉择。
可进去扫一圈又不是很满意。
又看看别的,别的也不是很满意。
将这条街从头逛到尾,星明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总是感觉差了一点意思。
逛到最后略微的失望再加上一点点的无聊,以及一点点的失望让星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咂咂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拉斐蕾尔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把这座城逛烂了,如果刚刚所见的一切都不能成为奥力哥的礼物,那么我们就要去别处想办法。”
“你说的对,我们可能要去别的城看看,时间还有很多。”星明道。
“但今天的时间和今晚的聚会不允许我们现在就出发。”拉斐蕾尔道。
“时间还来得及,所以今天先告一段落。”星明道。
拉斐蕾尔偏头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
这时候他们又逛到城市中心的广场附近,那边很热闹,有人在高声讲着些什么。
星明提议去那边看看。
两人走过去发现,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有一位身穿衬衫,将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的男人正在演讲。
他们挤过去打听了一下,明白是有一个官员要退休了,而想要接替他职位的男人正在为了民众的选票而激情地讲述着自己未来对帕拉城发展的规划。
此时他正讲到要重新规划帕拉老旧的街道,并说着这样做会带来怎样的好处。
他们听了一会儿就感觉犯困。
随后便来到隔着很远的一张长椅上坐下,这里很清静。
犯困的拉斐蕾尔可没有洛洛尼娅那样淑女,摆了摆腿感觉不舒服便一个后仰在星明的腿上躺了下来,同时还翘起二郎腿。
星明提醒道:“队长,你今天穿的是裙子。”
“哦,我忘了。”拉斐蕾尔将腿顺直,同时将自己向阳花般的裙子扯了扯,和尾巴一起夹在大腿里。
坐下来疲惫也跟着来了,星明悠闲地让一只胳膊搭在长椅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百无聊赖地摸着拉斐蕾尔的耳朵:
“我希望那位官员上任以后能把公园的椅子换成更舒适的沙发。”
他现在很想回到自己的卡车上坐着,卡车的长椅比这舒适的多。
拉斐蕾尔看着星明的下巴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你再想回去可就只能背着我了。”
星明挑着眉头问道:“在这么硬的椅子上你睡的着吗?”
拉斐蕾尔道:“椅子很硬但星明你的腿还是挺软的。”
星明哭笑不得道:“真羡慕队长你有一个会走的枕头,我也想要一个。”
拉斐蕾尔咧咧嘴道:“等星明战士你当上队长,我就让你枕我的腿。”
星明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当上队长呢?”
拉斐蕾尔道:“我们可以投票谁来当队长。”
星明觉得有些好笑:“我投自己一票。”
拉斐蕾尔道:“我也投自己一票,一票对一票,投票无效。”
哭笑不得的星明轻轻揉着队长的头发道:“午安。”
像只猫一样因为抚摸而眯起眼睛的拉斐蕾尔道:“星明你再不决定回去睡觉,我可真的要睡着了。”
星明这一次认真考虑了一下离开此地的建议。
四处环视了一下周围还是有很多人,并且还有个激情的家伙在激情地演讲。
在困意正浓的时候,说不定能睡上一会儿。
但要是真是睡着了怕是很快便要被吵醒。
想了想星明决定回去休息:“队长我们打道回车。”
“吭吭吭。”拉斐蕾尔发出很假很可爱的呼噜声。
星明捂着脸道:“队长,你刚刚才说让我考虑一下。”
拉斐蕾尔:“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星明忍俊不禁:“为什么打呼噜是这种声音?”
拉斐蕾尔道:“我在梦里旅行。”
星明被气的一连说了几个好:“好好好。”
拉斐蕾尔的嘴角被自己的玩笑逗的有些压不住:“星明你现在想要回去的话只能背我回去。”
星明感觉队长是想回去的,但并不想通过自己的双腿走回去。
她只是忽然想撒撒娇而已。
面对队长的撒娇攻势星明选择惯着他的队长:
“我背你总好了吧。”
拉斐蕾尔如诈尸一样直挺挺地起身,而后站到了椅子上:“我们走!”
星明也从椅子上起身,但在拉斐蕾尔准备跳上他的背上时,他改了主意。
他撒腿就跑!
“蹭蹭蹭!”
这一跑让站在椅子上的拉斐蕾尔愣了两秒。
看着头也不回的星明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若她是洛洛尼娅那样的女孩可能会跺跺脚喊上一句 :星明,你给我回来,诸如此类的话。
但她可是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连一句别跑都没喊,而是笑着喊道:“星明战士,你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蹭蹭蹭!”
藏在裙下的尾巴将裙子撑了起来,好在裙子下面是一条非常普通的短裤。
进入战斗状态的拉斐蕾尔全速奔跑,星明甚至没有跑出广场的范围便被拉斐蕾尔抓住了腰:
“还跑不跑了?!”
她一边喊一边在星明的腰间抓来抓去。
细痒让星明不得不停下脚步手舞足蹈起来:“不跑了!我背你回去!哈哈哈哈!别别别别闹了。”
很多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很显然演讲没有这里有意思,但他们并不能让这座城市走向光明的未来,只能让城市多上一点欢乐。
因此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有再多打扰他们的演讲。
拉斐蕾尔哼了一声,而后轻轻一跃挂到星明的脖子上。
星明也是顺势揽住拉斐蕾尔又冰又软的腿,被沉甸甸的柔软压着,他不能有什么怨言。
毕竟队长可是被他养到这么高这么有肉的。
“驾!!!!”拉斐蕾尔抓着头发欢脱地喊道。
这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当时一剑给她定住了,还要多管闲事呢。
不过星明乐意。
背着自己找的队长,星明的步伐依然轻快:“你说路人看到会走的枕头会不会吓一跳?”
“哈哈,或许会吧。”拉斐蕾尔道。
出城的路上,拉斐蕾尔哼着轻松的小调。
因为火辣餐厅带来的一点小不快完全是烟消云散。
走着走着,拉斐蕾尔有点担心星明的体力,于是便道:“星明你走的太慢了,我来背你。”
星明:“昂?我不累。”
可拉斐蕾尔已经跳了下来,站到星明的面前:“快搭上来。”
星明挠挠头:“这不对吧?”
“少废话,队长我心情好,背你走一段。”拉斐蕾尔道。
想了想,星明还是搂住拉斐蕾尔的脖颈。
让拉斐蕾尔揽住了他的腿,这感觉的确不是很对。
但拉斐蕾尔已经启动了:“抓好了!”
“蹭蹭蹭!!!”
拉斐蕾尔背着星明跑了起来,跑的飞快。
星明一开始还觉得刺激,但很快就因路人的目光而觉得有些害臊:
“队长,放我下来!”
在巷子里和一位打扮很神秘的人正在谈话的雷米见此挠了挠头:“不愧是你们。”
第200章 蜻蜓海
害臊的星明把脑袋埋在拉斐蕾尔的头发里。
他被拉斐蕾尔背着,一路非常丢人地跑回到魔能马车旁。
“我们到站了!”拉斐蕾尔喊道。
星明这才从拉斐蕾尔的发丝里扬起头,一个大跳,跳到稀稀疏疏长着草的空地上。
而拉斐蕾尔则很是享受地舒展着身体,对着天空张开怀抱:
“真凉快。”
他们回来的目的是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
星明将车门打开后,又绕着车扫量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顺便还给懒趴趴的兔子送了两根胡萝卜吃。
最后他回到车上,拉斐蕾尔也同样坐了回去。
两人静静坐着,这个小空间里回荡着他们的喘气声。
回来是要睡觉,但经过这样一折腾那些睡意却是找不回来了。
星明喃喃道:“一点也不困了啊。”
拉斐蕾尔抖着裙子的领口,开口道:“汗水把裙子打湿的感觉真不爽啊。”
这种黏黏糊糊午睡的感觉应该没人会喜欢。
星明道:“队长,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他的头便被拉斐蕾尔敲了一下,这个吐槽也到此为止。
谈到汗水,星明也嗅到了嗅自己:“话说我们已经好久没洗澡了,感觉我已经要臭了。”
谈到洗澡,拉斐蕾尔忽然想到一些他们的谈话,开口道:“我们之前在丰壤村的时候聊过,等到地震鼠之灾结束就去大浴池泡澡。”
“我们好像的确说过,但为什么忘在脑后了呢。”星明沉吟道。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拉斐蕾尔道。
“要不要现在去泡澡?”星明提议道。
拉斐蕾尔已经放下了车窗,并将胳膊搭在上面惬意地吹着风:“我们才刚刚回来啊,等等再去吧。”
星明道:“那好吧,我们休息会儿再说。”
话罢,他也将窗放下静静地吹起风。
丝丝凉意和淡淡的秋季清香,以及拉斐蕾尔的香味拂过面庞,让闲适又重新回到他那炙热的胸膛里。
呼吸渐渐放轻,秋风吹拂起他金色的头发,他任由其吹拂。
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目光在起伏的山峦里很快迷失。
他合上双眼将脸颊埋在胳膊里,那份在欢乐里丢失的困意重新找上了门。
不远处城墙下孩子们正在玩着捉迷藏,他们的脚步和呼喊时不时在耳畔响起。
有很多人讨厌熊孩子的蹦跳玩闹。
会被吵的神经衰弱。
但紧紧握着生活美好的他们并不感觉吵,甚至还觉得挺助眠的。
说不定梦里能找到一些童年的趣事呢。
........
星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着的。
睡前他记得自己是趴在车窗上,时间还只是午后。
醒来的时候他蜷在椅子上,车窗外已经绯满了晚霞。
那一抹抹艳丽且温柔的色彩铺满天空,成了无数只飞舞的蜻蜓的背景,让今夜显得格外的活泼。
午后还在玩捉迷藏的孩子们现在已经换了游戏。
他们正拿着开成Y形的树杈到处捕捉蜻蜓。
若是没参与过这游戏可能这样想。
树杈该如何能捕捉到蜻蜓呢?
秘密就在树杈上。
那里黏满了蜘蛛丝。
将树杈捅进蜘蛛网里顺着一个方向旋转就能得到一个天然的捕虫网。
用裹满蜘蛛丝的树杈对着天空乱挥,就能捉到很多很多的蜻蜓。
这苦了蜘蛛,每当有很多蜻蜓在晚霞里出现,村里的蜘蛛网就要遭殃。
当然也苦了蜻蜓。
星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捕捉蜻蜓的模样。
同时也回想起没有在梦里找到的童年。
眼前的城也不再是城,眼前的孩子也不再是孩子。
他看到了有雷米,有奥利尔,有自己的洛夫托尔。
这捕捉蜻蜓的游戏真的很有趣,即使现在想想也是如此。
因为车窗还开着,一只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黄色,翅膀很大的蜻蜓飞了进来。
蜻蜓这种东西可不像蚊子那样难打。
星明只是伸手一抓便捏住了它的翅膀。
黄蜻蜓在洛夫托尔是少见的,至少在他记忆里是如此。
蜻蜓多数都是红色,或者红中带黄,拥有这样漂亮颜色的黄蜻蜓是稀有的。
星明将其捏在手里欣赏了一会儿。
也仅仅只是欣赏。
没一会儿,他便将其放到车窗上,任由其飞走。
可蜻蜓并没有飞。
而是就停留在那里。
星明感觉奇怪,很快发现它的翅膀因他刚刚的一捏而黏在一起。
蜻蜓的翅膀是脆弱的。
他的童年随着他喃喃而出的一句:
“抱歉”
而飞走了。
因为星明发出的响动,蜷在椅子另一边的拉斐蕾尔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她醒了过来,瞄了一眼星明,而后又将柔软的脸蛋靠在焐热的铁门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是.........”
星明扭过头问道:“队长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说.......”迷迷糊糊的拉斐蕾尔依然是口齿不清。
星明抬起屁股往她那边挪了挪,重新问道:“队长你说什么?!”
拉斐蕾尔喃喃道:“什么时........”
星明又往那边靠了靠,和她肩膀挨着肩膀,问道:“啊?”
拉斐蕾尔被震醒了,短暂地瞪大眼睛后,眼神里的精神很快就被睡意重新占领,将额头重重地砸在星明的肩头,开口道:
“脖子好疼。”
星明哭笑不得道:“亏你能维持这个姿势睡那么久。”
“我一直很厉害。”拉斐蕾尔道。
她说的话只有一点点逻辑。
星明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估计也听不懂,于是只是看着今天的晚霞。
任由拉斐蕾尔像是攻城锤一样抵着他。
过了不久。
拉斐蕾尔从睡懵的状态里恢复过来,恢复成正常的坐姿和他并肩而坐。
两人聊着十分普通的话题,拉斐蕾尔眯着眼睛将自己刚刚想问的,自己答了一遍:
“竟然已经这个时候了。”
“是啊。”星明道。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雷米和洛洛尼娅了?”拉斐蕾尔问道。
“的确是该动身了。”星明答道。
“好多的蜻蜓,今晚真漂亮。”拉斐蕾尔感叹。
“是啊,真漂亮。”
星明也道。
一边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进城,一边看着晚霞和蜻蜓。
畅想着今晚的同时。
不经意地侧目一看,那只停留在窗上的黄蜻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它已经在星明没有留意它的时候,努力舒展开被捏在一起的翅膀,重新回到美好的天空。
那些孩童已经被叫回家吃饭,星明也从童年回到了色彩缤纷的今夜:
“真的该出发了。”
第201章 海洋之心音乐会的鸟儿
不多时。
他们在晚霞和蜻蜓的陪伴下进了城:
“我们的泡澡计划又要延后了~”
“是啊,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记得和雷米洛洛尼娅约好的时间是太阳落山前在帕拉的广场集合。
他们高强度的逛街让他们完全熟悉了这座城。
走着最近的路线,很快便赶到广场。
白日里有演讲很闹,晚上因为有很多人吃完晚饭来这里闲逛,因此也很热闹。
并且晚上的这里因为人站的比较分散,再加上光已经变得朦朦胧胧,让人难以找到他们想要约见的人。
在没有方便通讯的工具的时代。
星明觉得他们的地点定的有些过于随意。
应该更具体一点才对。
例如说:光明女神像的脚下,喷泉边的长椅,夹在光明女神像和喷泉中间的歪脖子树旁。
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
没办法补充地点的他们必须要在这广场上找到洛洛尼娅和雷米。
星明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他们,同时也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
“他们是不是还没来?我们要不要在广场的台阶那里等他们?”
“他们已经到了,跟我走。”
拉斐蕾尔肯定道。
“你知道他们在哪?”星明问完感觉这问题有点蠢。
“当然。”
拉斐蕾尔道。
没多久她便顺着奶油的甜味找到了站在喷泉旁聊天的雷米和洛洛尼娅,她记得洛洛尼娅裙子上的味道。
清澈的喷泉荡着温柔的涟漪,静静的水声里,他们在交谈。
“我们该怎么救救笼子里的金丝雀呢?”雷米一边叹气一边道。
走过来的星明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雷米和洛洛尼娅闻言侧目道:“晚上好啊,星明,拉斐蕾尔。”
“晚好。” 星明打了个随意地招呼。
“好啊。”拉斐蕾尔打哈欠的时候吞了一个晚。
紧接着雷米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洛洛尼娅的朋友也想参加我们的聚会,但她现在被困在了家里。”
“为什么啊?”星明随口问道。
洛洛尼娅解释道:“因为她的腿最近摔伤了。”
拉斐蕾尔认为这困难不足为惧:“我可以背着她。”
情况并没有这样简单,洛洛尼娅接着道:“其实她的腿伤并不影响行走,问题在于她即将要参加一场在海上举办的旅行音乐会,作为歌者的她即将面临人生中第一场正式演出。”
“这样啊........”星明感叹道。
片刻的思索后,他话锋一转:“所以说这和她出来玩有什么关系吗?”
雷米摊手道:“她的妈妈怕她再冒冒失失地把自己弄伤,进而耽误那个叫........叫什么的音乐?”
洛洛尼娅道:“海洋之心音乐会。”
“没错,海洋之心音乐会。”雷米一拍巴掌:“她妈妈担心她不得不缠着绷带面临自己的演出,把一切都搞砸。”
到此事情的缘由全部解释清楚了。
星明重新思索了一下,淡淡道:“我们只是打牌又不是去找魔兽打架,应该没事吧。”
雷米道:“你要说服蜜儿的妈妈,而不是说服我们。”
星明摊手道:“我觉得你的口才要比我厉害多了,这件事应该由你来办。”
在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雷米不是没有尝试过:
“我试了,结果他妈妈听我说是来找蜜儿出去玩的,直接便送客了。”
星明挠头道:“你没有编个什么其他的理由吗?比如说,你是一位音乐家,想要跟蜜儿交流一下音乐方面的感悟。”
雷米无奈地抿抿嘴道:“我也没想过会被拒绝,毕竟是蜜儿先找洛洛尼娅出来玩的,谁能想到反过来去赴约会碰壁,现在想出什么理由都晚了。”
雷米已经露过面,并说了是洛洛尼娅的朋友。
这时雷米随口聊道:“要不星明你装成音乐家骗一下她老妈。”
星明无奈道:“你看我像是有艺术细胞的人吗?”
其余三人看了看他,点头道:“像。”
“饶了我吧,你们之前的行为已经打草惊蛇了。”星明无奈道。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雷米也无奈地摊摊手。
他们现在没一个人能想出办法。
事已至此,洛洛尼娅觉得这件事只能放弃:“我们还是让蜜儿专心准备演出吧。”
“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这对蜜儿来说并不是坏事。”雷米道。
结论算是得出来,便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四人从广场走了出去,在洛洛尼娅的带领下他们七拐八拐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不久后在一栋二层房屋前停下。
正当他们想要呼唤蜜儿的名字时,早就在窗前等待的有着一头棕色短卷发的女孩悄悄推开窗。
洛洛尼娅将手拢在嘴边,刚要小声喊让她专心准备演出。一个罐头做的传话筒便从二楼抛了下来。
很显然,蜜儿有话要说。
洛洛尼娅将豆子罐头传话筒拿起后扣在耳朵上。
蜜儿讲道:“洛洛尼娅,你们准备接住我!我妈妈守在一楼,我没办法从正面突破。”
“啊?”洛洛尼娅惊了。
她来是想让蜜儿放弃出去玩的念头,可蜜儿以为他们是来接她的。
并且她已经准备好从窗户跳下来了。
“唰唰~”
一双鞋子被丢了下来。
雷米接住一只,另一只拍到他的脸上。
根本没有什么商量,膝盖还包着纱布的女孩已经站到窗框。
虽然这三米的高度即使没人接也摔不死人,但扭伤脚还是很容易的。
洛洛尼娅刚想让她退回去。
蜜儿伸出一根大拇指。
拉斐蕾尔回了一个。
“唰!”
蜜儿像是一只重新获得自由的燕子飞了出来,但她和鸟儿不一样,她没有翅膀。
“小心!!!”
洛洛尼娅吓的发出一声惊叫。
可拉斐蕾尔轻松写意地将蜜儿抱住,并安全地放到地面。
蜜儿小声而又雀跃地道:“真是谢谢你,我的新朋友,我们的自我介绍待会再说,现在我们该逃跑了。”
一边说她一边将雷米脸上和手上的鞋子拿起并穿上。
“呼啦!”
忽然,一楼的窗户被打开。
蜜儿妈妈的脸瞬间出现,刚刚因为洛洛尼娅的尖叫,她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看,他们的逃跑被抓了个正着!
“蜜儿!你要去哪?!”
蜜儿道了句糟糕,但她并没有慌张,很快恢复成一个轻快的微笑:
“我要出去玩了,再见老妈!”
蜜儿的妈妈气的够呛:“蜜儿你应该知道这场演出对你有多重要!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出去胡闹。”
可蜜儿已经带着一脸懵的众人跑了起来:
“笼子里的鸟儿可唱不出欢快的歌!”
跑到拐角,她还给她老妈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第202章 蜜儿的偶像
跟随着腿受伤的蜜儿一路在帕拉的巷子穿梭。
最后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他们停了下来。
呵哈呵哈扶着墙喘着粗气的雷米忍不住吐槽道:“受伤的人好像是我。”
蜜儿爽朗地笑道:“我的腿伤仅仅是摔破了皮肤,又不是摔坏了骨头,还有,雷米你该锻炼了。”
几乎每天都在店里帮忙的洛洛尼娅只是擦了擦汗并撩了一下贴在耳旁的头发。
比起蜜儿的腿,她现在更担心蜜儿的小命:
“话说,你就这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蜜儿不以为然:“会有什么问题?”
她这话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洛洛尼娅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蜜儿,你又不是明天启程去艾尔维,天一亮你还要回家的啊。”
蜜儿淡定道:“我知道啊。”
洛洛尼娅用纤柔的指尖扶着额头道:“这就意味着明天你要面对一个可怕的老妈。”
蜜儿闻言咬起自己的拇指指甲且皱起眉头,似乎是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呢?”
又似乎没有。
“额........”这让洛洛尼娅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你不怕吗?”
“她又不能打我~”蜜儿一摊手。
洛洛尼娅无奈道:“可你一定会挨上一顿臭骂。”
蜜儿叉着腰轻松道:
“唠叨的话我每天都听烦了,早就不在乎了。
她总觉得把我关起来,让我专心练习唱歌是在为我的前路着想。
可会唱歌的人终究只是会唱歌的人,不是一位歌者。
音乐和艺术不像练剑,只要努力去用剑就会有收获。
音乐和艺术没有强与弱,只有被认可和不被认可。
而能被更多的人认可音符需要在狂风中捕捉。
所以........”
说完,蜜儿一指街道:“面对疾风吧!!!!”
“啪啪啪。”
星明呱唧呱唧拍着巴掌:“说的好。”
“嘿嘿。”蜜儿扬起骄傲的脸蛋笑笑。
洛洛尼娅闻言只好妥协,不再劝她的好朋友。
雷米已经从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脱离出来,深深地喘上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所以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蜜儿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要去打牌吗?”
雷米这时说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们刚刚的讨论其实是最理想的状况,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妈妈在今夜就会找到你,然后在我们玩的最尽兴的时候把你扛回家。”
“很有可能,我最近才被抓回去一次。”蜜儿道。
谨慎的雷米道:“所以.......我们要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至少不能去酒馆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发现的地方。”
星明道:“去你的住处不行吗?”
雷米道:“我们在楼上又蹦又跳会打扰到波莉阿姨的休息,虽说我们如果提议要在家里办一个通宵派对,她应该很乐意去她的朋友那里住上一晚,但我还是不想麻烦她。”
“我们要不要找一家旅店?”洛洛尼娅提议道。
拉斐蕾尔同时也有一计:“我们去城外露营肯定不会被找到。”
这一主意得到了蜜儿的大力赞同。
她和拉斐蕾尔击了一个相当响亮的巴掌,把她自己的手都拍红了:
“好啊,我喜欢露营,我们出城!”
心细的洛洛尼娅道:“为此我们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扎营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只需要买些食物带副牌就好了。”星明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吧。”蜜儿一伸拳头,便再次带着众人出发。
有一个比星明还乐天的家伙带队,气氛可以说是相当的欢快。
他们一起去采购今晚要吃的东西。
在路上他们还玩着躲避老妈的游戏,将发带围在脸颊上的蜜儿十分的滑稽。
就这样,他们在太阳落山后又一次出了城。
再次来到魔能马车旁,之前他们四人聚会的地方。
刚刚谈话中的字里行间都说明今夜不会回去。
之前只要生火做饭就好,今天要忙的很多。
星明和拉斐蕾尔接过了扎营的任务,他们从魔能马车里取出木桩等东西。
扎营这项技能有非常多的技巧。
一个扎营高手能扎出各种形状的帐篷,而不是只有刻板的圆锥体帐篷。
例如说圆润的球体。
想着要能容纳五个人打牌玩闹,他们扎出了一个相当大的如同雨棚的帐篷。
从形态来讲抗风能力有点弱,但今天没什么大风。
温暖的火被熏的直流眼泪的雷米弄出来。
蜜儿一边将洋葱和彩椒串成串一边问道:“雷米,你的火还没生好吗?我们的准备要完成了。”
雷米吐槽道:“你该找个医生看看你的眼睛了。”
面对嘲讽,蜜儿盯着那刚升起的小火苗道:“这火跟你一样小。”
雷米一愣。
在帐篷前擦着汗水的星明差点笑出声。
很是淑女的洛洛尼娅装作听不懂,清了清嗓:“咳咳。”
她想阻止这个玩笑继续开下去。
蜜儿笑着补充道:“我是说你的个子。”
雷米扬头看看天,好像是在看自己,紧接着道:
“的确很小,这是我前半生的痛。”
他又看看火,开口道:“这火也跟你一样小,蜜儿。”
蜜儿皱着眉头向下看去。
此时星明和洛洛尼娅也投向此话所指的部位。
这一看一眼万年。
星明忽然想到能将胸膛拍的邦邦响的队长。
拉斐蕾尔此时还有些困惑他们在说什么。
蜜儿的身高还是挺高的,比长过身体的拉斐蕾尔还高。
但有些天赋上的东西是没法随着身高而成长的。
蜜儿此时已经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假装无辜的雷米身上。
雷米道:“我是说你的体型,太瘦了。”
“呵。”蜜儿没有感情地笑了一声。
这时候火苗点燃了更多的干草,并且也把柴火点燃。
雷米接着道:“现在火很大了。”
一边说,他将目光投向洛洛尼娅。
洛洛尼娅红着脸蛋道:“你想说我胖吗?”
雷米噙着坏笑举手投降:“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的。
他的确没说话,但眼睛说了。
结束准备环节,接下来便是吃饭聊天的环节。
因为打牌要保持清醒,所以今天准备的是没什么劲的气泡小麦果汁,以及真的果汁。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烤起刚刚串好的肉。
首先便是被延后了好几个回合的自我介绍。
星明、拉斐蕾尔和蜜儿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算是今晚话题的开头。
星明由此延伸出新的话题。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星明说话的同时看向雷米、洛洛尼娅以及今天才刚刚认识的蜜儿:
“你们之前和雷米认识吗?”
星明很好奇刚刚不留情面拌嘴的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蜜儿哼唧道:“不熟,在洛洛尼娅家的面包房见过两次。”
雷米侧目看向星明,解释道:“洛洛尼娅和蜜儿是儿时的好友,而我在帕拉待了很长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洛洛尼娅。”
回忆起那天广场上的偶遇。
星明道:“我还以为你和洛洛尼娅是在你找到我的时候认识的。”
“那的确是一场偶遇,但并非是第一次的偶遇。”雷米道。
“方便聊聊我不知道的偶遇吗?”星明好奇道。
盘腿坐在石头上的雷米抱着胳膊望向星空作回忆状:
“那应该是一个倒霉的午后,洛洛尼娅的钱包丢了。”
洛洛尼娅跟着讲起随后的故事:
“捡到我钱包的是雷米,还记得当时他让我证明这个钱包是我的。”
星明已经能想象到捡到钱包后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的雷米遇到失主后不愿松口的模样。
这真有他的作风。
雷米摊手道:“是的,最后我把钱包还给了她。”
这时有一个他们略过的地方让星明感到好奇,他问洛洛尼娅:
“当时你是怎么证明钱包是你自己的。”
洛洛尼娅一时间语塞,一边旋转着肉串一边道:“烤肉果然很香。”
星明明白她不想说,转而将目光投向雷米。
雷米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直接开口道:
“实际上洛洛尼娅并没有成功证明钱包是自己的,甚至连钱包里有多少钱都没有答对。
至于我为何会将钱包还给洛洛尼娅。
是我认为眼睛这样漂亮的女孩不会撒谎。”
好的。
这也很有雷米的作风。
洛洛尼娅的脸蛋飘上一点红晕。
星明笑道:“然后你们就成为朋友了?”
雷米撒起老猎人牌复合香辛料,同时点头道:“那件事过后洛洛尼娅带我到面包房做客,送了我很多礼物,后来我也经常去买这位冒失姑娘的面包,一来二去就成为朋友了。”
洛洛尼娅在此刻替自己小声地辩解:“我是因为被一条猎犬吓到不小心摔了一跤才会把钱包弄丢。”
雷米用手比量起一只小狗的大小:“你管这么大的狗叫猎犬吗?”
这件事已经被雷米拿出来笑了很多次,这次人最多,洛洛尼娅忍不住拍了一下雷米的肩膀。
雷米立刻改了说辞:“猎犬的幼崽也是猎犬,的确很危险。”
“哈哈。”
众人纷纷笑笑。
洛洛尼娅的脸更红了。
“诶!我觉得我的烤肉好了,先吃为敬。”雷米举起自己撒满调料的肉串啃了起来:
“充满汁水的烤鸡腿肉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他们享用着又一顿烤肉,即使他们最近刚吃过,但还是觉得无比美味。
人类果然无法拒绝最原始的烹饪方法,那就是拿火直接烤肉吃。
“啊~~~~”
又喝了一口啤酒的雷米咂咂嘴道:“人也无法拒绝新鲜的小麦果汁。”
洛洛尼娅抿着苹果汁道:“我还是觉得这个更好喝一点。”
“我尝尝你的。 ”
雷米摆出一副流氓的模样盯着她的杯子。
洛洛尼娅可没有蜜儿的嘴皮。
蜜儿道:“我给你倒一杯。”
雷米:“我真谢谢你。”
........
晚餐伴着晚霞后又一夜的繁星欢快地进行着。
直到最后的肉被雷米塞进肚子而结束。
蜜儿嘲笑着满嘴是油光的雷米:“这么小竟然这么能装这么的肉。”
雷米淡定地阴阳怪气道:“你应该多吃一点,说不定还能长大。”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冤家的。
或许就是刚刚那个玩笑。
总之他们喜欢拌嘴就拌嘴吧,只要不发展到大打出手就好。
随后他们开始计划好的娱乐活动。
打牌。
虽然在座的只有星明和拉斐蕾尔算是冒险家,但他们打的依然是冒险家的爱娅娅牌。
这游戏是四个人玩的,现在在场的是五个。
雷米道:“好像有人有些多余。”
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蜜儿道:“的确,要不雷米你去森林里打只野鸡吧,我感觉你应该没吃饱。”
星明和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在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出来打圆场了:
“我们两个玩一副牌吧,你们三个各自为战。”
蜜儿眯着眼睛瞧着雷米:“好啊,刚好我想教训一下小个子,只是苦了你的肚子。”
雷米呵呵两声道:“没事,我已经吃饱了,是时候踹两脚铁板运动运动了。”
他们一同走回到帐篷里。
被夹在中间的洛洛尼娅左右环顾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
紧接着牌局开始。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认真研究着贪是不贪。
雷米和蜜儿一直在激烈的战斗,好像这个游戏的目的是把自己的仇家驱逐出这个冒险团。
“洛洛尼娅,我觉得你应该有毒药牌,让我们毒死这个蠢货。”
“洛洛尼娅,蜜儿的财宝太多了,为了大局着想,我觉得你应该出手把她干掉。”
被夹在中间的洛洛尼娅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
一向很看重大局的雷米沉浸在纯粹的娱乐当中,就是要把蜜儿干掉。
游戏就这样带着私人恩怨进行着。
这本就是一场冒险家的游戏。
在冒险开始前,这几位冒险家有点人设倒也正常。
但这种人设并不好。但就像伊布总是想战斗,总是输牌一样。
一场牌局打到最后。
雷米和蜜儿一个倒第一,一个倒第二。
这样的结果已经让雷米感到满意,他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觉得我们的游戏应该有点惩罚。”
蜜儿无奈地抿抿嘴道:“什么惩罚。”
雷米:“你去打一只野鸡回来。”
“不是。”蜜儿扶着额头道:“换一个,我不会打猎。”
雷米阴阳怪气道:“你会什么?”
“我会唱歌。”蜜儿摊手道。
洛洛尼娅在这时候打起圆场:“就让蜜儿给我唱一首歌吧,她唱歌很好听。”
“好啊。”因为拿了第一而心满意足的星明二人道。
蜜儿闻言起身来到星空下。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投向海那边的星空。
然后,她轻轻地张开嘴唇,开始唱起了一首悠扬而轻快的歌曲。
她的歌声很清澈,让人能想到一块白色的绸缎,飘在寂静的夜空。
飘在每一颗星星之间。
唱到一半她突然变了节奏,和闪烁的星星相互呼应起来。
今夜的音符被她捕捉到了。
她的气质也变得不一样,歌声也不像是绸缎,成了跳跃在星星间的音符,星星也在为其打着节拍。
随着歌声的飘荡,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风停了,树叶也不再沙沙作响。
只有那欢快的歌声。
待到一曲结束。
雷米也收起一些幼稚的恩怨拍起了手:“你是天生的歌者。”
星明赞叹着归来的蜜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看看你的演出。”
蜜儿得意一笑:“欢迎你们到海洋之心号上做客,那场音乐会我会第二个上场演出。”
星明好奇地问道:“第二个?那场音乐会不只是你一个人演出吗?”
“当然,那不是专属于我的音乐会,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至少现在是。”蜜儿笑道。
说完这些,她又给他们聊了聊那场音乐会:
“我很推荐你们去看看那场音乐会,当然目的不是看我,而是去看我最喜欢的小提琴手,安,的演出,他会在最后独奏,如果你们看过他的演出会觉得我真是只是一个小人物。 ”
并不了解这个圈子的星明问道:“他是谁呢?”
聊到安,蜜儿的眼睛很亮:
“他是一位出身于法师家族的音乐家,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小提琴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才华,他的演出........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创造出一个世界的感觉,处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你仿佛就不是自己。”
第203章 温柔似水的姑娘
“哦,这听起来很神奇。”雷米在听过蜜儿对传奇音乐家,安,的描述后如此评价。
他的语气相当平淡,因为他没有欣赏过安的演出。
因此雷米实在是不明白能创作出一个世界的琴声是怎样的声音。
蜜儿道:“是的,很神奇,那是只要看过一次就永远无法忘记的演出。”
雷米道:“如果那时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看的,顺便看看你的表演,话说那场音乐会的票多少钱?”
蜜儿回忆了一下道:“与其说是音乐会的票,倒不如说是船票,海洋之心号会从艾尔维出发,行驶在洛恩区域到银鱼岛的航线上,于大古洋转上两天,途中能享受到美味的艾尔维料理和银鱼岛料理,还能听到音乐会,这加在一起的船票价格只需要付上一个金洛恩。”
雷米道:“下次一定。”
蜜儿嘟了嘟嘴:“这已经很便宜了,若是这你都觉得贵,那你真是一个没见识的家伙。”
雷米刚想反驳。
洛洛尼娅忽然站出来替雷米说话了:“蜜儿,不是所有人都有钱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精神生活的。”
雷米摊手道:“至少现在的我觉得那一个金币有它更该去的地方。”
听到这价格,星明和拉斐蕾尔也觉得有心无力:
“很抱歉蜜儿,我们可能没法在台下看你人生的第一场演出了。”
因为职业问题总是接触上流圈子的蜜儿,闻言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过分,有些无措地勾了勾脸:
“别道歉,那个那个,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那样说的,我只是........”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一时的.......嘴快。
她的性格总是让她得罪她不想得罪的人。
“总之很抱歉,朋友们,我没有觉得你们是.........”蜜儿还是想解释,但感觉越描越黑;
“总之,你们是我真正的朋友,我.......”
雷米有点听不下去她的结巴了,淡淡道:“待到你成名后,如果你还觉得我们是你的朋友,请多送几张免费的音乐会的票给我们,让我们也去体会一下上流圈子的娱乐。”
蜜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定!如果有一天我厉害到有许多音乐会邀请我去演出,任我挑选的话,我一定会去最棒的音乐会,把免费的船票和票送给你们。”
话罢,她又有些抱歉地聊起现在的自己:
“我现在只是求着别人让我展示自己的歌者,实在是没办法再要到更多免费的票了,这次机会是我的老师给我的,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还在海对岸休养的她了。”
“没关系,我们等的起。”雷米一边抿着果汁一边道:
“我希望有一天我去听了你的演唱会,也能逢人就说,你们知道吗?我朋友的歌声里有一个世界,太神奇了!”
说完雷米模仿刚刚蜜儿在讲起安时的惊讶表情。
这话让蜜儿不再讨厌雷米了,不禁带起一个笑脸:“我一定能做到的,我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这话在我从家里出去前也跟我的老妈说过。”雷米说罢,拍了拍洛洛尼娅的肩膀,带起老父亲欣慰的微笑:
“孩子大了。”
洛洛尼娅同样叹气道:“是啊,出门闯荡一定要小心啊。”
蜜儿被气笑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拧成一股绳了?”
洛洛尼娅噗嗤一笑:“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瞧着他们三人模样拉斐蕾尔也笑了起来:“我临走前也跟萨满奶奶这么说过。”
星明闻言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
“孩子们长大了。”
蜜儿:“?”
雷米和洛洛尼娅:“?”
他们的辈分有点大了。
“没想到拉斐蕾尔你这么调皮。”一边说,蜜儿抓了抓手,带起不怀好意的眼神走向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笑着替自己辩解:“调皮的是星明可不是我。”
“星明自有人收拾。”蜜儿撂下一句后,给雷米使了一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雷米同样将不怀好意的眼神投向星明。
星明有些绷不住了:“这回是你们变成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才是蚂蚱!”蜜儿一边喊一边扑向拉斐蕾尔,对着她的腰猛抓。
拉斐蕾尔面对这个自来熟的朋友,毫不留情地作出反击,也抓起她的腰:
“为什么又冤枉到我的头上,我可没说你是蚂蚱,蜜儿,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星明对雷米淡淡地道:“客套两句还是直接开始?”
雷米道:“直接来吧。”
“忽略!!!”
两个男人撕巴起来,玩着谁能把谁放倒在地的游戏。
“呦,星明你的力气大了不少。”
“你是完全没有长进。”
“洛洛尼娅快来帮我,拉斐蕾尔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啊,我。”
“快来帮我!善良的姑娘应该帮助弱者去对抗强大。”
“额.......”
即使洛洛尼娅参与进去。
她的加入,只是从一个人被摁倒变成两个人被制服。
他们嬉笑打闹很快就因实力的差距而停止。
拉斐蕾尔打过了两个。
星明摁倒了雷米。
雷米躺在地上道:
“我们还是来玩脑筋!到此为止!”
“被打败了才说这种话是不是晚了一点?”星明道。
“我相信这种不公平的胜利果实,你们一定觉得不好吃,快放开我,我们来打牌。”蜜儿连连求饶。
拉斐蕾尔和星明对视一眼。
随后他们停止了孩子一样的打闹,一边喝啤酒重新开始了牌局。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我们是三打一。”雷米道。
星明和拉斐蕾尔是玩一副牌的,即使他们两个人的脑袋加在一起很灵光也敌不过人数优势。
“这不公平,我们两个都要上场。”星明道。
洛洛尼娅提议道:“那我和蜜儿玩一副牌,我们继续。”
“行!”
.........
他们紧张刺激的牌局玩到很晚,他们彻夜的欢笑让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明天想要去找朋友打牌。
他们本打算玩到第二天天明。
然而在有人提议要上一下茅房,其他人在等待的时候躺在帐篷里休息。
因为太困有人合上眼睛就睡了过去,这个人是蜜儿。
牌局因此没能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今夜就结束吧。”
上完茅房的雷米看着蜜儿道。
接着他也钻进帐篷,拿了个枕头在角落里直接躺了下来。
洛洛尼娅想了想便也在蜜儿的身旁躺了下来,并找了张小被,和她一起盖,雷米则是孤零零地盖着他的斗篷。
帐篷能供五个人一起玩,但是要睡上五个人还是有些拥挤,大概是没法翻身的程度。
星明见此便道:
“我和拉斐蕾尔去车上睡,有什么事情就大声喊我们。”
车距离帐篷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
雷米侧过脸道:“今晚难道不是咱们两个盖一张被子?”
星明摊手道:“地方太小了,我怕你晚上用胳膊肘打我的脸。”
“切。”雷米把脸盖在斗篷里:
“晚安。”
“晚安。”星明道。
随后他和拉斐蕾尔回到魔能马车上。
因为下午休息了很久,且刚刚玩的很兴奋的星明感觉有些燥热,于是开口道:
“队长我现在不是很困,你先睡吧,我等等再睡。”
拉斐蕾尔坐在椅子上嗯嗯啊啊地伸展着身体,同时长叹道:
“今晚玩的真开心,现在的我也兴奋的有些睡不着。”
星明赞同道:“是啊,今晚真开心,这两天过的都很开心,大战后的疲惫完全清空了。”
“的确。”拉斐蕾尔道。
星明看着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篝火,以及渐渐亮起的天空,接着感叹道:
“明天应该也会这么开心吧,话说我们好像该工作了。”
拉斐蕾尔提醒道:“你不是想去其他城市找找给奥力哥的礼物吗?我们可以接一些委托,出去逛逛。”
星明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明天我们去商人协会看看,找一个短程委托。”
“好,就这么办。”拉斐蕾尔点头道。
决定好明天要做些什么。
星明觉得是时候压制一下脑袋里的兴奋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若是一觉睡到明天晚上,那我们的明天怕是就要浪费了。”
拉斐蕾尔铺开自己的小被道:“晚安。”
星明也躺了下来:“晚安队长。”
他们躺下来翻了几圈,不多时便睡着了。
车厢里他们的体温渐渐将车厢里变得温暖,让他们的梦乡也变得温柔。
而被放到外面睡觉的几人就没有那么好过。
因为有些冷,蜜儿卷起身上的小被,这让刚刚睡着的洛洛尼娅遭了殃。
洛洛尼娅拽不回来这张共享小被,转头看看雷米,雷米盖着头蓬睡的正香。
该怎么办呢?
.........
“阿嚏!!!!”
清晨休息的不是很好众人醒来,赶着城门开启,在蒙蒙亮的时刻踩着沾着露水的石砖向着城里走。
众所周知,通宵打牌后最冷的就是早上。
昨晚他们玩的有多兴奋,今早就有多蔫吧,都在瑟瑟发抖。
这不包括睡的还可以的星明和拉斐蕾尔。
“吸溜~~”洛洛尼娅抽了抽鼻子。
身为罪魁祸首的蜜儿摩挲着肩膀,同时侧目问道:“洛洛尼娅你怎么了?”
“我可能有些感冒。”洛洛尼娅道。
蜜儿感叹道:“昨晚的确很冷,洛洛尼娅你需要去见一下药剂师。”
“阿嚏!!!”
又打了一个喷嚏的洛洛尼娅道:“我会的,不过我要先去店里帮忙。”
雷米道:“我觉得那些工作可以先放放。”
今早的行程意外的这样决定了。
雷米接着问起健康状况很好仅仅只是困的二人。
“话说你们今天有什么打算?”
星明开口道:“休息了两天,我现在准备找一个附近的运输的委托赚点钱,顺便去其他城看看。”
雷米听星明要离开帕拉,于是也决定在几个放松身心的休息日后找点事情做:
“希望我的信箱明天一早会送来新鲜的委托。”
但这时。
“阿嚏!!!”洛洛尼娅又打了一个喷嚏,同时通红的鼻子下还挂出一串水晶吊坠。
雷米见此改了主意:
“我还是陪洛洛尼娅去药铺吧。”
洛洛尼娅晃着水晶吊坠道:“等到面包房清晨的工作结束后,我自己去就可以。”
雷米无奈道:“我想再说一次,工作可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一边说他一边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掉她的鼻涕。
洛洛尼娅的脸颊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糗而红了,她小声道:“若是我早上不去帮忙,爸爸肯定会忙的焦头烂额。”
雷米道:“如果这工作真的有这样重要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替你去帮帮法拉蒂大叔,这样你就可以去看医生了对吗?我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对吗?”
洛洛尼娅闻言一怔,接着道:“雷米你很聪明,你一定可以的。”
她意外地没有客气。
雷米撸胳膊挽袖,摆出一副要大战的样子:“在你康复之前这份工作就交给我吧。”
洛洛尼娅因感冒和种种原因而红润的脸蛋,像是青涩的苹果。
从其上绽放的微笑很是美丽:“真是谢谢你雷米,要是我姐姐在就好了。
自从我姐姐离开家后每天店里都忙的要命,我爸爸一直都想招一个长期雇员,但一直都没有付诸行动。
我觉得我该催一催我爸爸了。
说不定我说完以后........我爸爸会想让雷米你留下。”
即使再愚钝的人听到这句话的停顿,都能明白这有些潜台词在里面。
伊布可能除外。
星明将目光投向雷米。
雷米很快微笑着回话:“可惜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并不能长期做面包房的工作。”
此话一出,蜜儿皱着眉头看了雷米一眼。
洛洛尼娅脸蛋的笑容一凝,但很快便被她自己的温柔化开,笑容依然温柔而漂亮:
“那还真是遗憾呢~”
一边聊着天,他们一边走进帕拉城。
药剂师的小铺和面包房不在一个方向。
蜜儿开口道:“我陪洛洛尼娅去找药剂师。”
雷米挥挥手道:“洛洛尼娅就拜托你了,我去找法拉蒂先生。”
“再见。”
“待会儿见,辛苦你了雷米。”
而后他们便在路口分开。
星明和拉斐蕾尔跟着雷米走,走的时候星明忍不住问道:
“原谅我问的有些直接,雷米哥你喜欢洛洛尼娅吗?”
雷米转过身倒退着行走,面对他们坦然地摊摊手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我喜欢那温柔似水的姑娘。”
星明生怕聪明的雷米会听不懂洛洛尼娅的话,开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洛洛尼娅,在她们家的面包房做一份长期工作,我觉得你答应了她你一定会收获一个美满的家庭,任谁都能看出洛洛尼娅是个好女孩,也能看出她也很喜欢你,她希望她的爸爸也喜欢你。”
雷米不以为然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这辈子一定要建立家庭的话,我一定会和洛洛尼娅这种温柔的女孩结婚。”
星明更不解了:“那为什么?”
雷米答道:“我是个矛盾的家伙,我喜欢温柔的姑娘,但我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可能有一天在监狱里蹲着的人就是我了。”
星明抿抿嘴道:“我觉得雷米哥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你辩护者的工作。”
“是的,我也知道我可以。”雷米像是在演讲一样,也像是在表演一场歌剧一样。
他曲着膝盖,一步一步倒退,捂着胸口,仿佛那里很痛苦的样子:
“可我暂时不想放弃这些,我要用我的利剑去开辟属于我的人生,我像喜欢温柔似水的姑娘一样喜欢着我自己。”
身为兄弟的星明闻言只能叹气:“我不想有一天我会在监狱里看到你。”
雷米咧咧嘴道:“星明,我可不是蠢货,我也没准备当一辈子的辩护者,这些经验只是我实现人生的一块基石而已。”
星明这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雷米了:“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雷米努努嘴道:“谁知道呢~总之要先变得很有钱。”
星明叹气道:“我是最没有资格劝你的人,同样,我也是最不想在监狱里看到你的人。”
雷米拍拍他的肩膀,和他在路口分别:“不会有那一天,话说你们要去商人协会对吧,过些天见~”
“再见。”星明道。
第204章 一趟平凡的运输委托
告别雷米后,他们按照计划前往帕拉城的商人协会。
对于雷米的未来,他们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会平安地出人头地。
找到能介绍给他们委托的业务员,并仔细挑选起上面的委托。
因为最近才出了个大乱子。
所以整个洛恩区域的商人协会都挂着类似“清理野猪”这种规格的大委托。
他们招聘很多的建筑工人,同时也招聘能够运输物资的车夫。
想要接到工作并不难。
不过帕拉并没有什么油水很大的委托可以去做。
最终星明接了一个去罗雅镇拉来一批粮食送到布莱德小镇的铜级委托,一个来回能赚上三十个银币。
没什么时限。
不是很急。
洛恩区域作为地形十分平坦,放眼望去全是麦田的悠闲地区,即使那些村子遭受了袭击,他们也能吃的饱饱的,到处都能拉来粮食。
说句题外话,粮食也不会因此而涨多少价格。
接好委托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又在城里做了一些采购,而后便折返出城回到魔能马车上,有些久违地开始了一场公路旅行。
在推动启动杆前。
星明掏出了洛恩区域的地图。
他不知道罗雅镇在哪里,也是正因为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才选择了此地作为他们的目的地。
因为有十字星可以拿上一拿,双重收获何乐而不为。
从地图上看罗雅镇位于领主所在要塞都城附近。
而都城则在风嚎大森林和重要港口艾尔维两者连线之间。
从方向上来说,要向着东南方前进。
在地图上点出这镇子的位置后,握着笔的星明又在地图上研究了一下。
在大十字路口北边去过的城镇和村子做了一个小小的标注,东北方向就差都城周遭的镇子没有探索,而西方没去过的地方则是有些多,最后是靠近海岸线的一些城镇没有去过。
广袤的洛恩区域,地图探索度差不多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除开了相当危险的风嚎大森林和伊布小队所在的风嚎镇。
当然那里本也不属于人类,那里是魔兽的地盘。
虽然贴着洛恩区域。
但现在的星明根本没胆子为了十字星子去那里闯上一闯。
小命重要。
看完地图上的标注后。
星明咬着笔想了想:“队长你看。”
“嗯?”拉斐蕾尔偏头看起地图。
星明指着罗雅镇所在的地方道:“都城附近的道路虽然错综复杂,但整体很像是一个圆形,罗雅镇就在这个圆里,我们可以在拉到货物后在这个圆逛上一圈,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十字星子拿到了,你觉得如何。”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觉得不错,我们就这样做。”
星明将展开的地图递给拉斐蕾尔道:“那里我不熟悉,队长,导航员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星明战士。”拉斐蕾尔一边道一边将地图卷成一个圆筒,装作在使用望远镜的样子开口道:
“星明战士,我认为我们现在拐到路上,按照现在的行进路线我们会撞到城墙。”
星明哭笑不得地握住方向舵,同时推动启动杆,发动了魔能马车。
在呱呱铁匠铺为他们升级好装备前的时间,他们开始了一段新的旅途。
在阳光和风拂过的空地上。
他们的车缓缓驶进了道路。
在悠闲的洛恩区域这是一场悠闲的旅途。
虽然曾遇到过魔兽从路边冲出来的事件,但这种事件并不是很多见。
这段旅途可能是平淡的,但一定不是无趣的。
星明喜欢这种不需要思考,只要放空大脑去享受旅途所见的时光。
那些刚刚从洛夫托尔出来时所见的所触摸的金色麦田,随时光恬静走过,已变得空旷而寂静。
一眼望去,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挺立的麦穗已经去到每家每户的粮仓,只留下短短的麦茬散布在田野之上。
它们像是这片土地的守村人,见证过曾经的丰收与喜悦后孤零零等待的白雪为它们添上白衣。
雪还没来,此刻的它们仍然是鲜活的。
阳光洒落在这片荒芜的田地上,那些麦茬显得格外刺眼和灼热。
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飞扬。
远处的山峦依旧巍峨耸立,因这片失去生机的麦田也显得有些寂寞。
天空中的云今天,依然悠悠飘荡,只有它们不会改变。
随着季节的更替,这一切的过去也会在下一个播种的时节重新开始。
遥想起今年的春天,星明还记得他亲手种上的麦子。
随风景的变化任由记忆的闪烁很像是在看一场电影,这场电影应该是倒序。
星明眼神里的麦种随对未来的憧憬而慢慢长大,直到装到他的魔能马车上,而后又装了自己和远方,又装了小小的拘谨的拉斐蕾尔。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前面的路口请左转。”
在拉斐蕾尔的导航下。
星明的神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缓缓打着方向舵,让魔能马车驶进新的道路。
正在把腿悠闲地搭在柜子上看地图的拉斐蕾尔道:
“接下来要在这条路上行进很久,在第四个路口才会有新的方向。”
“收到。”星明微笑道。
拉斐蕾尔暂时放下地图,和星明一起注视着前方: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在旅途里的她不仅喜欢模仿颠簸时的声响,还喜欢改变各种坐姿。
此时她翘着腿,但很快她就厌倦了这一姿势。
放下两条因裙摆扬到肚子上而露出的腿部,转而将两条腿盘在椅子上。
因为心情很不错她想晃晃尾巴,却因裙子而受限。
这让她不禁皱起眉头:
“我好想给这条裙子剪一个洞,把我的尾巴掏出来。”
星明闻言侧目看向向后鼓起大包的裙子,这画面有点滑稽,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事最好还是交给裁缝去做,一旦剪裁不好的话会留下很多线头。”
拉斐蕾尔的确也不相信自己的针线活,她的那条从家乡带来的白裙子,是萨满奶奶在制作时就留下了放尾巴的地方:
“等下次去裁缝铺我就让裁缝帮我修剪一下,希望这里的裁缝能做到。”
“应该可以的。”星明随口应道。
同时拉斐蕾尔也想等到那天以后再穿这条裙子。
刚刚来到盘坐的姿势不久,她便又站在椅子上在柜子里翻翻找找起来。
星明提醒道:“小心摔倒哦。”
“放心。”拉斐蕾尔道。
她虽然让星明放心,星明还是腾出一只手把住了拉斐蕾尔的小腿。
至于这样做能不能在拉斐蕾尔摔倒时起到作用,星明是没想过的。
不一会儿。
拉斐蕾尔成功在柜子里找出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衫。
而后她便开始换起衣服。
当星明看到拉斐蕾尔拿出的东西后,他便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身旁细细碎碎的声响,让他明白有些非礼勿视的画面正在上演。
从星明飘忽的眼神能看出他想偏头看看。
倒不是星明是个君子。
没错,他的确不是。
星明侧目瞄了一眼,所看到的是看上去摸起来就很细腻柔软的肩膀和脖颈,一双套着裙子的双臂,和被裙子护住的上半身。
此时的拉斐蕾尔正处在刚刚脱掉衣服但还没将衣服换掉的阶段。
并且拉斐蕾尔维持着这个阶段。
至于为何。
当然是他们的眼神正有一个短暂的对视。
星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眼睛又偏回去。
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哼。”拉斐蕾尔发出可能是生气的哼声。
而后便继续换起衣服。
本以为会挨一通揍的星明松了口气,继续掌控着方向舵。
不多时,换衣服的声音停了下来。
紧接着星明的腰便被拉斐蕾尔的手抓住。
“星明战士。”
“队长,咱们有话好说,我现在正在驾驶车辆。”
“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拉斐蕾尔又哼唧一句,接着便问道他们已经经过了第几个路口。
第205章 对懒驴的想念只好用疾风慰藉
算账的事,拉斐蕾尔最终还是忘了,准确来说是很快就忘了。
在旅途里几经切换坐姿后,她最终还是维持在最舒服的躺姿。
枕着一个枕头,一边说着咯噔咯噔,一边用脚趾捏着星明的裤子度过旅途的时光。
渐渐的。
星明明白拉斐蕾尔为什么要说咯噔咯噔了。
窗外的秋风没办法再让他维持清醒的状态,若是身旁没人说话,或是自己说说话,怕是很快就要睡着。
“呵哈~~~”拉斐蕾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又将地图展开看了看道:
“地图里标注着前方有一个驿站,如果那里没有关门的话,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休息。”
“大概还有多远呢?”星明眯着眼睛问道。
拉斐蕾尔感觉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额........怎么还有这么远。”几乎是打了一宿牌的星明哀嚎道。
一段时间的车程,旅途的兴奋劲可能需要休息才能续上。
拉斐蕾尔咬着唇,眸子飘向棚顶做思考状:“我们不是非要在驿站休息,若是一会儿路边有空地的话,我们就停车睡觉。”
“行。”星明丝毫不嘴硬。
虽然还没到普遍意义上的午休时间,但他现在必须要睡上一会儿才能继续行动。
正当他瞪着眼睛寻找空地的时候。
忽然有一件让他能够提起一些精神的状况发生。
“我发现了一颗星星。”
因为进入到未探索路段而打开星图的星明如是说道。
“它在哪儿呢?”拉斐蕾尔好奇道。
星明一指前方道:“它就在前面。”
“我们去找它。”
这颗十字星子并没有让他们挺到下一个驿站。
在来到距离星星最近的地方时,星明寻了一处森林的空缺,将大家伙停在了那里,而后便和拉斐蕾尔一同走进森林。
星明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怀念和懒驴在一起冒险的日子。
但没想到这份想念会如此之强烈。
通宵后的虚弱和困倦让星明每走一步都会想起那匹黑色的骏马。
他是如此想要一只魔兽。
可人生总是不如愿。
“飞尘!!”如同丧尸的星明对森林哀嚎。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觉得我们该重新寻找一只魔兽宠物了。”
星明抿抿嘴道:“随缘吧,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他已不想强求。
话罢他们继续寻找那颗十字星子。
因为走路走的很疲惫,同时也因为飞尘想到在大十字路口的时光。
拉斐蕾尔想到一个能加快赶路速度的好宝贝:“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我觉得你可以重新拿出疾风来试试飞行了。”
这提醒了星明,因为疾风这东西有些见不得人,因此一直都藏在长椅下面。
还记得之前他曾拿来吹拉斐蕾尔的裙子,哦不,拿来让自己二段跳。
回忆起这些,他觉得没修好的疾风的确能成为替代懒驴的装备。
想到这疲惫感消退了一些。
星明一边走一边还想着怎么给疾风重新恢复能量。
因为对魔兵没什么了解,他之前想像给魔能马车充电一样给它泡在魔能溶液里。
那时因为种种而没实验。
回去后试试能不能行。
片刻后。
星明找到了那颗在森林里闪烁的十字星子,并将其吸收进体内。
这是这个等级的第五颗十字星子,一次升级要六颗,抛开这一颗,他还需要再找一颗才能升级。
地震鼠之灾结束后,他现在是第六等级。
今天肯定是能到七级。
再有三级就能够升职。
洛恩区域剩余的未探索地块应该能送他来到一个新的层次。
星明期待着新的提升的同时,也想着在地震鼠之灾里获得的一个能够恢复星能的新能力。
那时候没机会实验,现在闲下来可以把所拥有的都好好实验一下,整理一下。
时间就选在今晚就好了。
拿完十字星子后,星明和拉斐蕾尔便折返回魔能马车旁。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在洛恩区域不能见人的宝贝。
即使破损也是美丽至极的绿宝石断剑疾风。
在洛恩区域不能乱拿出来玩,但要是离开这片大陆会有很多机会要用。
星明也想更了解一下它。
首先就是按照刚刚的想法:“队长,请帮我拿一个铁桶来。”
“好。”拉斐蕾尔应了一声,在工具箱里找了个桶。
随后星明掀开魔能马车的魔能箱,从里面打了满满一桶魔能溶液,随后便将疾风扔了进去。
他们盯了一会儿,没什么响动。
拉斐蕾尔瞧着星明失望的表情道:“我们先去睡一会儿吧,待会儿再来看它。”
“行。”星明说罢便将疾风和铁桶一起塞进工具箱。
而后和同样有些困倦的拉斐蕾尔回车上休息。
第206章 疾风引擎
在星明和拉斐蕾尔休息的时候。
放着两银币的右侧工具箱里渐渐有了异象。
在那仅仅有一个小铁窗的空间中,铁桶里的魔能溶液渐渐有了色彩的变化。
溶液里的蓝色渐渐出现了分布不均的状况。
仿佛这色彩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不断地旋转,向着中心靠拢。
而位于中心的那把绿宝石的剑,剔透的剑柄渐渐散发出蓝色的光。
若是星明此时在关注它,就能看到那些光渐渐形成一段段线条,这线条就像油画里风的具体形态。
随着那些风一样的线条吸收了溶液的蓝色。
这时候。
“呼呼。”
工具箱里响起了空气流进来的声音。
惹得大白兔子晃了晃耳朵,快速地抿了抿嘴,同时扬起一张被映照成蓝色的兔脸,看向铁桶。
这些线条是一种能沟通风之精灵的法阵,于剑柄铭刻。
可以将魔能供给以魔能为食物的元素精灵。
现在这柄剑已经呼唤来了风之精灵,而风之精灵在吃饱后则会将元素之力送给这个法阵。
经过魔能到风之力的能量变化后。
经过一段时间。
风之所向的剑身镶嵌的透明的魔兽核心也渐渐明亮。
从仿佛玉石里的棉絮,那核心变成了玉石里最闪亮的部分。
那混沌透明棉絮似乎在旋转,吸收着法阵带给它的莹绿色光辉。
此时两银币的脸也变成青色。
绿宝石里的核心早已干涸了力量,现在就像是一个饥渴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元素之力。
而魔能溶液里的魔能也不断提供给灵动的风之精灵。
能量的交换在不断进行着。
在这世界人类虽然能铭刻供奉给精灵的法阵,能铭刻简单地将元素之力转换成温度,转化成风,转化成光的法阵。
但人类做不到储存元素之力。
这只有本身不需要通过法阵就能够沟通元素精灵的种族能够做到。
例如说能多元素精灵亲和的法师。
之前提到过,他们能够将身体里的元素之力以施法的形式,释放出复杂的魔法。
这柄剑的剑柄负责转换元素之力,核心本身则代替了法师本身。
至于破碎的剑身则代替这没脑子的核心引导法术。
这柄剑可以说是自成一个小世界。
又过了不久绿宝石剑的状况渐渐稳定。
剑柄清晰的纹路依然在吸取着魔能,产生着元素之力,剑身里的风之子的魔兽核心也在吸取着风的力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柄魔剑在恢复力量。
而车厢里安睡的两人也恢复着重新上路的精力。
.......
就这样又到了一天的傍晚。
晴朗了好些日子,这片大地也该迎来一场寒凉的秋雨。
今天没有美丽的晚霞。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云层所笼罩着。那云朵如同蛋糕上的奶油一样,有的密集地聚集在一起仿佛裱花,有的则感觉没什么形状,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起来。
这酝酿一场雨的蛋糕还没做好,有的地方露出偏黑的天空底色。
清醒的星明在车窗看到这样的场面。
但他的前方,仍是能看到太阳的余晖依然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黄。
这片金色的光芒与周围的灰暗形成了鲜明对比,使得整个画面充满了雨临前的撕裂感。
看到这样的场景,让星明不由得去想很多的事情。
例如说他们的旅途是该继续进行了。
争取在雨临前多赶一些路。
例如说想着,若是明天下雨,他们是不是会没法装货物。
星明想的很多,总之还是要先继续赶路。
同时他也暗道自己还真是睡了好久。
“呵哈~~~呵哈~~~”
拉斐蕾尔还在继续睡,她的睡姿让人联想到青蛙。
她趴在那边的小窝里,侧着脸,睡的非常的香甜。
星明没有叫醒她陪自己,而是准备推动启动杆来前进。
不过在启动前,迷迷糊糊挠着头的他,忽然想到自己睡前扔了一把疾风到魔能溶液里。
铁桶这东西在行进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因为颠簸而翻倒。
想到疾风可能会受到二次损伤,并且那一桶魔能溶液怪贵的。
星明推开车门跳到草地上,将工具箱打开。
映入眼帘的融合而出的青色光芒让他眼前一亮。
他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总之。
“嘿!充上电了!”
星明咧咧嘴。
总之亮了就是充上电了。
星明开开心心地将疾风取出抖了抖上面残留的魔能溶液,将其溶液抖进铁桶里。
肉眼可见的里面的溶液颜色变淡了些。
这就一定是充上电了。
随后取出疾风的星明振臂一挥疾风,意念一动。
疾风的核心绽放出淡淡的光芒,从周围卷积而来的风吹起云下青年的衣摆,也将他比出门时长了些的金发吹乱。
那风喷涌而出,带起尘土和草叶,将他前方的树摇的沙沙作响。
“嘿!又能用了!”
见此,星明微笑着收起疾风,提着那桶魔能溶液回到驾驶室。
他想在驾驶的时候也给疾风充充电。
这车不需要用脚来操纵些什么。
于是在他上车后,便将那桶溶液夹在两腿之间,并将疾风重新放进铁桶里。
刚做完这些他又觉得不妥。
疾风的剑身实在是有些脆弱。
即使在正常行驶的状况可能不会出现铁桶的桶壁将疾风碰坏的情况,星明还是不敢。
哪怕是磨损他都怕他的疾风不好使了。
于是乎,他在车厢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件最破的衣服将疾风包了起来,接着才重新放进溶液里浸泡。
没一会儿,青色的光再次亮起。
很好,继续充电。
星明想了想,又找了块布将铁桶包好,不仅要保护疾风还要保护铁桶里的溶液。
准备完全后他再次上路。
魔能马车再次行驶在这片大地上,向着金色的余晖,像是在被乌云追赶。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这声音并不是拉斐蕾尔模仿的。
不过道路的颠簸很快让睡的香甜的拉斐蕾尔清醒。
她揉着眼睛刚要说些什么便看到星明一张泛着青光的怪异的脸。
“星明你的脸怎么了!”
拉斐蕾尔吓了一跳。
星明侧目不解道:“我没怎么啊。”
说完他很快明白是疾风带来异常让拉斐蕾尔受惊。
于是他抬起腿展示了一下那个铁桶,接着道:
“别怕,是疾风正在恢复能量所发出的光。”
拉斐蕾尔闻言爬了起来,扫了一眼被布蒙着还是在亮光的桶,松了口气,一个后仰又躺回小窝:
“呵哈~~~~那真是太好了,好困。”
星明微笑道:“你可以继续休息,今晚可能会有雨,我想在雨来前多赶一些路。”
拉斐蕾尔将枕头蒙在脸上道:
“辛苦你了星明战士,我实在是有点困,让我再睡会。”
昨晚他们两个虽说是同时躺下来休息的。
但拉斐蕾尔睡的还是要比星明晚上一点,因为她没有喝多少小麦果汁,兴奋劲衰退的有点慢。
星明对拉斐蕾尔道了句晚安,而后继续开始他们的旅途。
由于导航员正在休息状态,他不得不自己拿起地图看了起来。
要看明白地图,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自己目前的位置有一个认知。
但由于他们睡的时间有点长,星明有些记不住他们走到哪了,只记得驿站什么的快要到了。
暂且扔掉地图继续向前。
拉斐蕾尔呵哈呵哈的睡的香甜的呼吸声,和两腿间水桶里溶液咣当咣当的声音卡上了拍子。
对于拉斐蕾尔来说,旅途的颠簸已经成为了摇篮曲。
星明有时在行驶的时候会看上她一眼。
睡成青蛙的女孩此时已经改成很没有形象的仰躺,没有形象到该不知拿什么来比喻她此时的睡姿。
不经意的,那柔软的短衫向上掀起,露出了小肚子。
她的肚皮随着呼吸的起伏也轻轻颤动着,睡的真是毫无防备。
星明很想摸摸,但也仅仅只是想想。
旅途很快来到小小的一站。
那就是他们睡前一直想要去的驿站。
震石驿站。
星明想了想,在此停了一下。
带着钱包和小铁盆出去,没一会儿便打了满满一盆食物回来。
有浇着肉汤的土豆泥,有大鸡腿,还有很多的米饭。
回来看拉斐蕾尔还没醒,他便将其暂且放到储存食物的柜子里。
这驿站在此刻发挥了新的作用,那就是让星明知道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在地图上分析了一下,继续赶路。
身后的乌云也在追着他们。
那乌云看起来慢吞吞的,但还是离他们越来越近。
又行驶出去很远,星明也不知道是多远,过了多久。
星明如愿以偿地在星图上发现了一颗新的十字星子。
这是能让他来到这个阶级的第七个等级的最后一颗十字星子。
星明兴冲冲地赶过去。
来到距离大路最近的地方发现,这十字星子距离道边还是蛮近的,就在一个目之能及的山坡。
星明见这么近便也没叫醒睡的很香的拉斐蕾尔。
将铁桶掀开,掏出疾风,开门下车,走向目的地的同时把玩着疾风。
上次玩疾风是抱着玩闹的态度。
这一次星明是认真地把破损的疾风当成一个赶路的工具。
这东西本不是用来赶路的。
现在就必须发挥一下想象力。
星明玩过疾风二段跳,疾风魔法扫帚。
疾风这把魔兵在损坏后喷涌出的紊乱气流是有后坐力的。
这样赶路固然可行。
但这样做需要释放很多的风,随便玩玩疾风就会没风。
想着实用性,应该只是推着自己跑就够了。
星明觉得只要放出风加快自己的速度就好了。
他开始尝试用什么姿势拿疾风,不会耽误奔跑,还能释放出推着自己的气流。
疾风和随心而动的星剑不同,所释放的风只会冲向剑之所指。
这也就是说疾风的剑刃必须冲着后面。
夹在两腿之间,像是骑扫帚那样会影响奔跑。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将双手背在后面,摆出一副老爷爷背着手拿着拐杖的姿势最合适。
星明摆好姿势后。
意念一动。
核心闪烁出一点点的光。
“呼!!!!”
疾风喷涌出气流。
这气流不足以将站定的星明吹走,接着星明背着手双手握剑跑了起来。
姿势虽然有些奇怪,但真的很有用。
感觉自己好像加了个引擎。
一开始跑的有些踉跄。
但很快星明适应了这种感觉,加大了气流的力量。
加的多了也会踉跄。
就这样一边适应,他很快跑到了那颗十字星所在地方。
不能说一点不累,但真的很轻松。
疾风坏了也真的很实用!
星明将十字星摸到手里,那份光流和体内所积攒的能量融合在一起,将他改变。
升级!
这一次升级,让他脸颊上又一个十字星纹路变成银色。
至此星明有了九颗星星的能量上限。
只差一颗所有的十字星纹路就都能变成银色。
同时他也快完成这个大阶级的所有升级。
再有两级就要提升大等级。
星明脑袋一转,忽然觉得这两个等级必将获得一种新的能力。
因为他只有一颗十字星纹路需要蜕变了。
星明咧咧嘴,而后将疾风冲向身后,开始下山坡。
一用风。
他来个完美的狗啃屎,栽在地上。
下山的感觉没找对。
重来!
片刻后,满脸是泥的星明回到了魔能马车上,满意地欣赏了一下疾风,将其重新泡进溶液里。
继续赶路。
因为一段时间的停留。
乌云也到了头顶。
颠簸声没能叫醒拉斐蕾尔。
食物的香味也没能叫醒拉斐蕾尔。
看得出拉斐蕾尔真的很困。
柔软的发丝从少女耳畔滑落到脸颊。
发丝随着车的行进,在她的鼻尖打着转。
没人能想到叫醒拉斐蕾尔的是她自己。
感到有些痒,拉斐蕾尔揉了揉鼻子,再次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观察过周围后她惯例地嘟囔道:
“星…明……我们…到哪里了…?”
星明隐隐约约听见拉斐蕾尔在叫自己,但没太听清少女说了什么,于是回头问道:
“队长你——说——什——么——”
很显然少女还没睡醒,晃晃悠悠的挣扎了一会。
“呜——”
她抖抖耳朵,和他一样大声地询问道:
“星——明——战——士——”
“我——们——到——哪——里——啦——”
星明被震了一下,嘴角泛上一抹笑意。
感觉这样聊天很有意思,他继续大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
拉斐蕾尔这下子算是彻底醒过来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其实问出他们在哪,拉斐蕾尔也没打算发表什么感想,只是问一下。
她打起精神往四周环视一圈,看到了乌云,于是咂咂嘴道:
“好多的乌云,总感觉…快下雨了?”
星明回道:
“我刚刚不是说过快下雨了,所以要赶路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说过吗?”
星明道:“我说过的。”
拉斐蕾尔又抿抿嘴巴,接着放下车窗探着脑袋向外看那黑黑的天空:
“感觉雨下一刻就会落下来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少女说的话。
一片片墨色的云将累积地水气砸了下来。
“啪嗒。”
“诶!真的下雨了!”拉斐蕾尔兴奋道。
星明哭笑不得道:“队长你真厉害,还能唤雨,但我们好像不应该为此高兴。”
大颗的雨珠从天幕上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在车窗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拉斐蕾尔道:“难道我们该哭吗?”
星明道:“倒也不至于这样~”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这是拉斐蕾尔模仿的雨的声音。
“轰隆!!!”
这是真的打雷了。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顶,发出清脆的声响。
即使拉斐蕾尔在推着雨刮装置,还是很影响视线。
反正队长已经醒了,星明选择开摆:
“不走了!我们吃饭!”
第207章 启明星
一听要吃饭,拉斐蕾尔抽了抽鼻子:
“从刚刚起我就闻到有很香的味道。”
星明像是要揭开一份大礼一样在椅子站了起来,背对着拉斐蕾尔将柜子挡住。
神神秘秘地将食物取出抱在怀里,而后又忽然展示出来:
“看看我在你睡觉的时候买了什么好吃的!”
“诶!”本以为还要做饭,或者啃冰冰凉食物的拉斐蕾尔见此凑了过来:
“你在哪儿买到的晚餐。”
星明回答道:“就是上午我们未能抵达的驿站。”
拉斐蕾尔道了句“原来是这样”,接着便从柜子里取出餐具,同时也点起灯。
小小的驾驶室,一盏灯足以照亮两人的面庞和散发着诱人味道的食物。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将简单却丰盛的餐食摆在面前。
淋满了浓郁的肉汁的土豆泥,上面几只色泽金黄的鸡腿插在颗粒分明的米饭里,都还是热气腾腾。
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在开饭前就没有什么客套话了,直接开吃。
星明率先拿起勺子,轻轻挖起一勺浇着肉汁的土豆泥送入口中。
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细腻的口感和醇厚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接着,他又夹起一只鸡腿,大口咬下,鲜嫩多汁的鸡肉让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拉斐蕾尔微笑着看着星明享受美食的模样,然后也开始吃饭。
她小心翼翼地将土豆泥放入口中,那滋味让她的脸蛋露出和星明一样幸福的神情。
随后她也大口咬了一口鸡腿,嘴角没有及时擦去的些许油渍也是对美食的赞美。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不时交流几句,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驾驶室里。
云早已看不成蛋糕上的奶油,车窗外的天空被一块巨大的黑幕所笼罩,深沉的略有些压抑。
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如同银蛇在云层中穿梭游动,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整个天地。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车窗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脆弱的屏障击碎一般。
风也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路边树木的枝叶在空中疯狂地摇曳。
若是独自清醒在这样的世界,可能会有些害怕,也可能会有些感悟。
一同旅行的他们没有过多地被大自然分去感情。
他们享受完料理后便摸着肚子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雨声,聊着闲天。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拉斐蕾尔轻声道。
“看这大小,今晚也许不会停了。”星明感叹道。
窗已然被雨水溅的模糊不清。
拉斐蕾尔也感叹道:
“好大的雨,好大的雷。”
说罢,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轰隆!!!”拉斐蕾尔模仿的有些早了。
雷声待了一会儿才来。
不久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星明待了一会儿:“轰隆~”
他的模仿恰好和雷声重合,这让他不禁摊摊手,示意在抓雷声响起还是自己比较厉害。
拉斐蕾尔有些不服气:
“下次换我。”
这样的游戏持续了两个回合,没分胜负。
天空不再打雷。
两人沉默了许久,等着雷,夜很安静,只有雨点与彼此的呼吸声。
突然,星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队长,你还记得我在丰壤村的时候学会了一个新的能力吗?”
拉斐蕾尔思索片刻道:“嗯........我记得,是能恢复你施法纹路的巫术。”
“之前在享受假期,现在我想试试那种星星能给我恢复多少的能量。”星明道。
拉斐蕾尔拍了拍巴掌:“请开始你的演出。”
星明眨了眨眼,那双眸子变成了漂亮的银色十字星。
记得新的力量需要消耗两颗十字星纹路。
随着他想要再次呼唤那种新力量的意识诞生。
眼角一整颗银色十字星的纹路剥离成两道银色的光流。
和上次一样。
两道银光在星明面前交相缠绕,变成两颗银色十字星,最终叠加在一起,成了一颗银色的八角星于手心。
这如地图的方向罗盘一样的星星在诞生后,依然是不受星明的控制。
这八角星如有生命一般从他的手心跳出,钻进看似没有缝隙的车窗边缘到了雨夜。
银色的星星垂直向上飞往了星空,成了黑暗里最亮的光芒,唯一的星。
星将乌云打开出一个洞,露出里如海般深蓝色的天空。
紧接着。
一束带着些许晶莹金色光点的光从天空降下,不像是聚光灯瞬间打亮,而是缓缓地,慢慢地,铺了下来。
照亮了被深沉的雨所覆盖的大地一隅,将坐在长椅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点亮。
星明依然用手去抓那些落来的光点。
被他抓住的光点融入进他的身体。
星明能感受到刚刚失去的星能在得到补充。
恢复速度依然不快。
至于这个不快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是星明想要知道的。
他静静等待着,感受着。
同时忽然有一个想法,将两颗星星扔到天上是不是会恢复的更快一点。
但他这想法并没有能够实现。
再想凝聚出那八角星,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有心无力的感觉,这星星只能放一颗,不能放两个。
星明放弃掉这想法,静静感受着星光。
拉斐蕾尔也能看到落下来的光点,伸手去抓,却抓不进手心。
她没有对吸收不了星能而感到失望。
因为眼前的一幕很漂亮,不是吗?
拉斐蕾尔感叹道:“真神奇啊,星星。”
“的确。”星明附和了一句。
忽然他玩心升起,他用屁股挤了挤拉斐蕾尔,将她和自己挤到椅子的另一边。
天空上的星星见他们走了,也稍稍偏移了角度,让星光依然能洒在他们那里。
拉斐蕾尔觉得这很好玩,笑道:“它在照亮我们。”
“哈哈,是啊。”星明轻笑道。
他们一同看着天空唯一的一颗星星,也是属于他们的星星,聊起久违的话题。
星明问道:“队长你觉得这一次的星星应该叫什么名字。”
被柔和星光沐浴的拉斐蕾尔看着星星思索着,这一次她有一个好主意:
“我们叫它启明星吧。”
“嗯?”星明想了想,感觉这名字意外的不错,好像不需要修改。
启明星是天空里最亮的星星,而他们送上天空的唯一一颗星星也的确是最亮的星星。
拉斐蕾尔接着道:
“这颗星星不仅能为你恢复能量,还有另一种用途。”
星明侧目道:“还能当光源。”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看向他微笑道:“这颗星星能把你照亮,若是有一天我们在森林里走散了,你把这颗星星升起来,我就能找到你。”
星明呆了一下,接着也意识到这颗星星还有这样的作用。
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拉斐蕾尔又重新欣赏起那颗启明星,脸颊上依然挂着笑容。
仿佛只要那颗星星还在天空亮着,即使外面下着再大的雨,她的笑容都不会消失。
星明还在思索着这个名字,抿抿嘴道:
“属于我们的最亮的星星,这名字真不错。”
在昏沉的夜里,身旁的女孩的双眸闪着星光。
忽然她说道:
“星明。”
“嗯?”星明回头。
拉斐蕾尔绽放出的笑容比启明星还要明亮:
“对我来说,它不是最亮的星星,你才是。”
说罢,她一歪身子将脑瓜靠在星明的肩膀上。
可能是刚刚的话有些让人害臊,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闪电打来,模仿了一下轰隆。
星明愣了良久。
似乎是忽然的直球把他打的有点晕。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车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一缕若有若无的情愫在蔓延。
雨夜里被星星照耀的角落,依偎在一起的他们的懵懂爱情如星空下的花朵在渐渐绽放着。
“队长,你也一样。”
.........
第208章 盖着小被儿前行
启明星能够以多快的速度恢复星能这一答案。
星明用了两个小时多一点才将缺失的两颗十字星纹路补满。
他感觉时间接近一个小时补充一颗十字星。
虽然没到能在实战里快速补充星能的程度,但肯定比自然增长要快上许多,睡上一晚就能补充好所有的星能。
启明星算是战后恢复的一种好用的法术。
今夜的雨和他们预料的一样下了很久,下到睡了一天的拉斐蕾尔再次进到梦乡。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的很沉。
星明侧过脸摸摸她的头她也没醒。
一直在睡觉的拉斐蕾尔让他不由得想到那段她因长身体而嗜睡的时光。
这样睡不是办法,星明揽着她柔软的肩膀把她送回到被窝,给她盖好小被儿。
自己迷迷糊糊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
.......
这一夜没有很漫长。
睡的很早醒来的也很早。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新的一天。
森林里朦朦胧胧的雾气和深海一样还没亮起的天空,让人觉得这是神秘的一天。
“咕咕,咕咕。”
星明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什么鸟在叫,但缓了一会儿便意识到这是拉斐蕾尔模仿出的声响。
“早啊,星明。”
拉斐蕾尔察觉到响动道。
“早.......队长........”
星明拖出一个奇怪的气泡音,同时打着大大的哈欠坐直。
被子从他的肩膀滑落,星明因为冷打了个哆嗦,接着又将被子盖在身上。
睡醒后一段时光是惯例的发呆。
星明盯着一场倾盆大雨过后的世界,原本干燥坚硬的土路变得泥泞。
浑浊的泥水此时不像昨晚肆意流淌,静静待在水洼里。
想着在这样的路面前行可能会打滑,星明有从小路拐到石砖大路的念头。
但这样会绕很远的路。
最终还是决定慢慢走,尽量避开泥泞的区域。
拉斐蕾尔在他醒来后便收拾收拾铺盖也坐到长椅上,表现的相当有活力。
看来她并没有到那个嗜睡的阶段。
“要现在就出发吗?”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咂咂嘴道:“好想喝一杯热牛奶。”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可以生个火。”
“好主意。“星明想了想,但很快意识到他们没有牛奶:
“我们等等吃饭吧,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吃饭,所以我们赶一会儿路。”
说罢,星明挪了挪,挪到能够操纵魔能马车的地方。
舒展一下筋骨,开始旅途。
今天没有咯噔咯噔的声音。
车轮在这样的土路上艰难地滚动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听上去就能想到车轮被粘稠的泥土包裹住的画面。
旅途刚开始星明觉得头脑有些不清醒,因此放下了车窗,让一点新鲜的空气能够流动进来。
但他没想到外面是如此的冷,冷的都有一种属于冷的奇妙味道。
并非一股潮湿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是属于秋天和冬天交界的味道。
星明一开始吸上一口还觉得很提神。
但吸着吸着便因风从脖颈拂过而感觉到冷,星明赶忙将窗又重新关上。
早起时体温本来就低,在太阳没出来前这又是最冷的时刻。
星明驾驶魔能马车的时候还是头一次盖着小被儿进行。
因为颠簸,小被儿时常会从脑袋顶上滑落,而露出脖子星明就感觉冷。
这样的反反复复的折腾被拉斐蕾尔看在眼里,让她感觉到疑惑:
“星明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的疑惑让星明感到疑惑,瑟瑟发抖的他忍不住问道:
“你不觉得车里很冷吗?”
露着两条胳膊的拉斐蕾尔拍了拍露出的两条大腿道:“完全不冷。”
这可能是种族的原因,也可能是体质的问题。
拉斐蕾尔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星明投去一个羡慕的眼神,紧接着他动了些心思,把小被儿扬起道:
“队长你钻进来。”
拉斐蕾尔歪头道:“我不冷啊。”
星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感受了一下道:“但你暖和~”
拉斐蕾尔摆出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挪了两下,挪到那张小被下面,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星明夸张地感叹道:“活过来了。”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我又不是火炉,不过星明你的身上的确好凉。”
星明的冷真不是装的,这驾驶室和房子还是不能比,不能很好地保温:
“感觉我们该换更厚的被子了。”
拉斐蕾尔道:“我们有吗?话说我们不是最近才换过,还有更厚的吗?”
星明道:“可能有,等停车了找找。”
至于现在,现在就这样盖着一张小被儿前进也不错。
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
星明的体温也渐渐回暖,也恢复了精神:
“队长,以后冬天我们就这样度日吧。”
拉斐蕾尔笑笑:“好啊。”
闻言星明一边把着方向舵,一边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脖颈:“队长你为什么能这么暖和,真牛逼。”
这样崭新的行为,让拉斐蕾尔惊奇,也让她哭笑不得:“到冬天你就会变成猫了吗?”
“可能吧。”星明道。
以前都是拉斐蕾尔贴着他,但现在他也敢这样做了。
第209章 安静的叶赫村(上)
行驶在清晨和凌晨的交界。
聆听一晚雨打窗的声音,这一段旅途显得很安静。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小被儿里互换着体温,随着时间走过,车里也越来越暖和。
渐渐的,星明的脖颈即使暴露在外也不会打哆嗦了,身板也渐渐直了起来。
同时他们也离装载货物的地点罗雅镇越来越近。
拉斐蕾尔看着地图道:“我们在天明前就能够到一个叫魄力镇的镇子,再走一段距离就能到罗雅镇了。”
抿了一口凉水的星明道:“感觉我的肚子不是很有魄力,撑不到魄力镇吃上一顿热乎的早饭。”
拉斐蕾尔道:“现在的时间估计还没有餐厅供应早饭。”
星明看着被迷雾遮挡的世界,也明白距离驱散雾气的阳光到来还有一段时间。
随后他看看星图。
今早的星图又为他提供了一颗十字星子的方位。
星明决定看到那颗十字星子就停下来休息。
就这样继续前行。
不久后他看到前方出现一个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向左边能汇到石砖大路,而向右则依然是泥泞的土路。
星明问道:“我们该往哪边走呢?”
拉斐蕾尔已经记住了路线:“走左边,接着直走就能抵达魄力镇。”
他们的魔能马车缓缓停在路口。
拉斐蕾尔不解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星明偏过头看起她手中的地图,并解释道:“我的十字星子的方位在右边,我想知道我们走这条路能不能抵达目的地。”
闻言,拉斐蕾尔也分析起地图。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们目前所在的路口,接着像是在玩走迷宫的游戏般。
沿着一条小路前行,路过一个村子,而后又沿着一条在地图上画的细长的小路抵达了罗雅镇周围。
拉斐蕾尔道:“走这条路也能抵达目的地。”
星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而后启动魔能马车向着右边的路口前进:
“不知道这条小路能不能让我们的大家伙通过。”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原路返回就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
车轮继续在泥泞的路面行驶,时而溅起一片水洼,浇灌到已经没有多少叶子的灌木。
前方的村子名叫叶赫村。
是星明没有听说过的村子,想当然应该和洛夫托尔一样是只有出生在那里的人才会觉得是珍宝之地的村子。
他们在这条路上又行驶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在最近的两分钟里他们已经路过铭刻着【叶赫村】村名的一块形似叶片的雕塑。
想必再向前走不远就能进到村庄当中。
但因为这片森林依然弥漫着浓郁的雾,他们暂时还没能见到叶赫村的真面目。
在揭开这村庄的面纱前。
星明选择在路边停车,因为它已然接近了那颗十字星子,并且那颗十字星子已经是需要他们钻进路旁的迷雾。
距离不远,但这次因为雾气太重,他不敢独自出行,选择辛苦一下他的队长陪他走上一遭。
因为才刚刚下过雨,这次出发他们做了精心的准备。
例如说换上他们最脏的鞋子和裤子。
这些本来就要洗的衣物在被洗还应该再发挥一下它们的余热。
同时因为冷他们还披上了斗篷。
虽说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拉斐蕾尔还是带上星明的小铁剑,她之前的武器已经消失在了和地震鼠战斗的地方。
准备完全后他们跳下车向着路边前进。
星明瞧着拉斐蕾尔露在外面的大腿,感觉十分的神奇。
哦,对了。
星明还将从昨晚起就放在驾驶室里的疾风也带着了。
没走多远,星明就把疾风平举,让其向前吹出无害的微风,开辟他们的视野。
疾风现在除了不能当武器,怎么用都很好用。
视野清晰就能够避开泥泞的地方,也能躲开一些看起来踩踏进去腿上就会被划破的植物丛。
一路十分平稳地前进,当星明看到在迷雾里若隐若现的星星时,他们的身上仅仅是沾染了一些雨后的湿气。
惯例的触摸那颗星星将其吸收。
星明在这一等级开了个头,获得一颗十字星子的经验。
接着他们便立刻折身返回,沿着来时清晰的足迹走回到大家伙旁。
重新回到驾驶室后,他们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继续沿着这条路前进抵达叶赫村并去往一条未知的小路,或是现在就折返回去拐进大路。
想了想,他们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那就是先去前面的村子看看,如果有路就继续前进,没路则返回。
启动魔能马车。
经过十字星子晨练后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抱团取暖。
星明靠着柔软的被子有余力翘起二郎腿,而拉斐蕾尔则是用她最喜欢的盘坐来享受这段旅途。
他们很快就因两侧的开阔而感觉到进入了村子。
又走了一段他们也隐隐约约看到村庄的轮廓。
现在时间实在是太早,因此他们没有进到村子抓个人问问路,而是绕着村边路过了叶赫村,向着地图上他们要走的那条道路前进。
没一会儿,两侧的森林重新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即将出这个村子。
回头一看,隐约感觉见到的是村口。
车轮此时行驶时不再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因为车轮下的道路多了许多植被。
星明行驶一般都是根据两侧的树而前行的。
这一次也同样,他向着自认为是路的路又开了一段。
忽地!
“停车!!!!”拉斐蕾尔忽然大叫了一声。
星明猛地推动制动杆。
因为速度真的很慢,他们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让拉斐蕾尔大叫的原因是她那边有一根相当粗壮的树木枝杈延伸到了道路上。
若是继续前进。
不是他们将树杈撞断继续前进,就是树杈会打碎他们的玻璃。
星明被喊的有些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下二郎腿接着下车查看情况。
两人站到路中间,看了看那枝杈。
拉斐蕾尔道:“我可以把它弄断。”
星明则是举起疾风,让风吹破这条路的迷雾面纱。
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被树木枝杈交错封闭住上方的路,这路以前可能是路,但现在一定不是,不远处甚至有灌木生在路中间,用年久失修很是贴切。
星明道:“我们总不能把所有的枝杈都弄断。”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们选了一条并不能走的路,但能够原路返回因此也不算多亏,就当是来收集一下十字星子。
星明开始倒出这条道路,虽说没有走的太深,但因为有一段距离,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队长,你站在后面给我指挥,我怕我撞到树上。”
“行!”
自信满满的拉斐蕾尔下车站到后面:
“倒!”
.........
第210章 安静的叶赫村(下)
折腾了一番,折腾出了这条路,他们没给自己找麻烦,尝试另辟蹊径什么的,老老实实的折返回去。
时间也渐渐地从凌晨和清晨的交界,跨越到真正的清晨。
没能看到朦朦胧胧的阳光,但雾的确是开始消散了,天也渐渐变的更蓝。
他们很快重新回到那个通往叶赫村和魄力镇的路口处。
这时候星明的肚子彻底没有撑下去的魄力。
他们选择在这里开始他们一天的早饭,这里有能够生火的空地。
星明他们掏出魔能锅子开始做饭。
早餐虽然不能选择热牛奶,但他们可以选择喝点热水,虽然没味,但是很暖和。
而后是拿黄油煎点面包和火腿,配着热水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
叮叮当当的属于马车行进的声音从左边的路口赶来。
没一会儿到了近处。
坐在马车上的车夫也是马车的主人在见到他们后问道:“拉泽?!是你回来了吗?!”
这陌生的名字让正在品尝热水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感到迷茫。
“拉泽?”那车夫还在冲他们招手。
环视四周也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星明得以确定是今天的雾让他认错了人。
“我不是拉泽,我只是路过的旅客。”他解释道。
“啊........”那车夫发出尴尬的长叹。
很快,那辆马车跨越最后一点距离停在他们面前。
车夫是一位有着银黑相间短须的中年人,他对他们行了一个脱帽礼道:
“抱歉,我以为你是我去往远方的同乡好友。
他曾也坐在你所坐的位置,和你的背影真的很像,于是......我下意识地招呼了一声。
但仔细想想........
他也跟我一样是老头子了,腰板不该那么直。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早饭。”
说罢那位车夫带起一个歉意的微笑。
听过他的解释,星明举了一下热水,也微笑道:“没关系。”
车夫这时正想告别,不过在看到延伸到叶赫村的车辙印后,多聊了两句。
他接着问道:“你们刚刚是从叶赫村赶来的吗?”
星明答道:“是的,我们本想穿过叶赫村去往罗雅镇,没想到那条路不允许我们通过,于是就折返到了这个路口。”
车夫不明意义地哈哈一笑:“那条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现在应该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了。”
“的确。”星明想到那拦在面前的树杈不禁咂咂嘴,接着他道:
“叶赫村的村民难道不喜欢罗雅镇吗,那么方便的路竟然没人走。”
车夫摊手道:“叶赫村的村民其实很喜欢罗雅镇的,只是现在叶赫村已经没有人住了,你们刚刚经过那里难道没发现那里的荒凉吗?”
“额.......”这一消息让星明有点惊讶,不禁挠挠头道:
“因为今天的雾很大,我没察觉到这一点。”
车夫左右环顾了一下,道了句:“也难怪。”
接着他跟星明和拉斐蕾尔随口聊了一下叶赫村的状况,也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住在魄力镇,是叶赫村的守村人,这叶赫村现在只有他偶尔还会去打理打理。
这话让星明的心咯噔一跳。
下意识想到一个村子遭遇了什么天灾,导致全村出了意外的画面。
但很快他想到对方说同乡好友只是去了远方,又把心放到肚子里,继续听故事。
这位守村人说他们的村子出了一个去远方做生意的商人。
他发现有一条去矿山拉魔能原矿的运输路线上,驿站特别少,所有的车夫在启程前都会备足物资。
思来想去。
因为那条运输路线是新建立的,那位商人从中嗅到了商机,于是回到叶赫村带上了一些人在那条运输路线上开了两三家驿站,餐厅,商店,生意格外地好。
那是很远的地方。
——那块屹立着魔能之都赛尔弥斯和藏着丰富魔能矿的大陆。
他们在那里建立了新的家园,一个要比叶赫村繁华无数倍的商业区,【叶赫转角】。
这名字的由来是那条运输路线有一个非常大的弯道,恰好在路程的中段,他们的驿站就是在那里开始做起来的。
也正是因为时代的变迁所带来的机会,叶赫村的村民一点点全都迁移到有同乡所在的叶赫转角追寻着更好的生活,也有的则安眠于此。
至于眼前的守村人,则是在魄力镇结了婚并且在罗雅镇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便没有离开。
听过这些。
星明便明白那条去往罗雅镇的道路为何会走不通了。
讲完故事,那位守村人便道别拐向了叶赫村。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吃完饭则也重新开始了旅途。
他们拐向去魄力镇的大路。
道路不再泥泞,车轮又发出欢快的咯噔声。
在路过魄力镇的时候,镇子已经有了一天开始的活力。
吃了早饭的他们没什么理由在此停留,继续沿着大路赶路,也算是正式进入到都城周围的村镇圈子。
还没到罗雅镇。
星明又发现了一颗十字星子。
他们顺着雾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路,向着一座小山前进。
行至半山坡的时候。
阳光终于是穿破迷雾,渐渐的,一块,一块,将世界点亮。
“星明,你看。”
“嗯?”
牵着手走在山上的两人向着山下望。
远方的森林里藏着一个村子。
村口那棵古老的大槐树依然屹立着,但它那茂密的枝叶间已没有了昔日孩童们嬉戏玩耍的身影。
家家户户紧闭着大门,窗户也都紧紧关闭着,院子里杂草丛生,一些破旧的农具随意丢弃在角落里。
微风轻轻吹过,吹动了那些悬挂在屋檐下已经破损的油灯。
它们微微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的田野有些成熟的野庄稼随风摇晃,但却没有人来收割它们。
田间地头偶尔会有一两只野兔出没,肆意奔跑。
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阳光静静地照耀着村口的那叶片雕塑。
那头发银白的守村人用扫帚,轻轻掸着上面的灰尘。
第211章 一日都城之旅
将一颗悬挂在树梢的十字星子摸到手里。
两人转身下山,开上车继续今日份的旅途。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罗雅镇。
来到镇子前遥遥一看,镇子里的路不宽,清晨起床买菜的人还很多。
不熟悉地形的星明没有冒冒失失地将车挤进清晨买菜的人流。
他怕出现叶赫村的状况。
——开到死路里倒不出来。
深思熟虑后,他将魔能马车停在镇子外,准备徒步进去逛逛,寻找一下装载货物的位置。
有必要的话带一个本地人来领一下路。
星明和拉斐蕾尔穿戴好衣物便下了车,刚下车,他们便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
“是啊。”
这里给他们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甜美的小镇、
进到镇子便能嗅到浓郁奶香,仿佛家家户户清晨都在煮牛奶,整个镇子都被那香甜的味道所浸润透了。
清晨的寒冷此时还仍能回忆起,那份想要一杯热牛奶的念想还没淡。
刚好他们不知道那粮食供应商的仓库在哪,于是星明决定找个餐厅坐坐。
这之间的联系在于能更方便,更受对方欢迎地找问路。
当然,他们也想在工作前先休息一下。
很快,他便找到一处奶香味的源头,那是位于镇子中心的一家餐厅所散发出的。
餐厅外面摆着一个大铁锅,里面炖煮着褐色的液体,这应该是一种饮品。
在铁锅周围有很多的木桌子,很多镇民坐在那里悠闲地交谈并品味那褐色的饮品。
虽然不敢确定,但星明总觉得那东西是奶茶。
他们走到那家餐厅前的摊位询问这是什么饮品。
得到的答案是罗雅镇红茶。
星明很想说这东西就是奶茶。
随后他们要了两杯,而后坐到桌子前品尝。
和想象中的味道差距相当的大,这奶茶的奶味并没有那样重,可能仅仅煮开了弥漫出的奶味很足,大概跟有的料理闻起来很香,但吃起来没那么香是一个道理。
除了很淡的奶味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味道。
星明第一口喝得直皱眉头,倒不是不好喝,就是有点喝不明白。
于是星明又喝了一口。
红茶的味道一定是有的。
再喝一口。
甜味有一部分来源于砂糖,同时还能喝到一点香草的味道,至于是什么香草星明就不知道了。
又喝一口。
星明又在里面找到些水果的味道,这给这杯茶提供了一点果酸味。
总体来讲这是一杯第一口下去让人一言难尽的茶。
还真不是奶茶,只能说是加了牛奶的茶。
同时虽然有很多的味道,但整体口味还是很淡雅,喝多少口都不会腻口,并且喝起来很舒适的饮品。
这玩意和辣薄荷苹果汁可以说处在两个极端。
一个第一口就很劲渐渐适应,这茶是刚入口香甜并不是很浓郁,但越喝越香甜。
同时这两个一个适合夏日,一个适合冬天。
“队长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很复杂,但不难喝。”
他们一边交谈着品茶的感觉,一边欣赏这个镇子。
看得出这特调的红茶在镇子很受欢迎。
不仅仅是坐在餐厅的人在喝茶。
镇子里的小路上,也可见人们用酒杯装着茶,有的边走边喝,有的则是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孩子们也同样,手里拿着小巧可爱的杯子,和同伴们一边喝茶一边吃着早饭。
星明他们在喝茶欣赏风景的同时也不忘打探情报。
很快从打奶茶的老阿姨口中得到了具体方位。
将最后一口罗雅茶喝完。
星明和拉斐蕾尔徒步到了仓库附近,但没有找到看管这里的伙计。
不过他们在附近又找到了粮食店的店铺和老板。
交谈过后,老板派了一个伙计跟他们一起到镇子外的车上。
三人开着车又重新回到仓库。
他们要的粮食在仓库地下的冷窖。
探头一看。
那里面有新鲜的蔬菜,稻草,负责降温的冰史莱姆。
这些冰史莱姆被放在一个特制的笼子里,在里面它们不会跑,并且还能发挥它们吸收热量的功能。
史莱姆这种奇妙的东西在这世界不被划分为生物的范畴。
它们没有脑子,没有智商。
人们将其定义为会移动的矿石。
史莱姆这种东西是在史莱姆矿上产出来的。
金属史莱姆在金属史莱姆矿。
冰霜史莱姆在永冻冰原的冰霜史莱姆矿。
烈焰史莱姆则会在活火山附近能采到。
平日里大伙都是看不到史莱姆这种东西的,就像大街上不会出现一块铁矿石一样。
史莱姆因为很有用,并且价格并不便宜,都被作用在特殊的地方。
如果不去这些地方寻找,是很难找到对这世界非常重要的史莱姆的。
野生史莱姆非常少见。
可能只有在出现战争的时候才能见到野生史莱姆的诞生。
那些从魔兽尸体里爬出,从人类生锈的兵器里脱离的一点点一点点金属史莱姆,会慢慢聚集在一起,变成人类能观察到的大小。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史莱姆都价值不菲。
至于野生的冰霜史莱姆和火史莱姆在冬天和炎热的夏天偶尔会随着雪或者高温天气而诞生。
星明从小到大没捡到过什么史莱姆。
这大概是在大街上捡到几百几千块钱的难度。
金属史莱姆最贵。
冰霜史莱姆最便宜。
话说的有些远。
总之这是一个有一个冰霜史莱姆笼子的冷窖。
星明站在冷窖外看着伙计们一个个下去形成一个人力传送带,传送带一直铺到星明的卡车上。
而后漫长的装货时间开始了。
装钢材,装成件的材料很快,但卷心菜是三四个三四个往上装的,装的很慢。
星明正准备爬回车上休息。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那人力传送带忽然开始将刚刚装好的一点货物又重新搬回到冷窖。
原因是因为天空又飘下来了两滴雨。
这一天的印象并没有因清晨亮起那一点点阳光而改变。
今天仍然是有乌云和雨的一天。
若是他们继续装货,被雨浸泡的蔬菜会烂不说,伙计也可能会被冻生病。
雨天并不适合装货物。
于是乎,他们的工作就被迫暂停,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则要看天公什么时候让天晴朗起来。
留在原地的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
当车夫遇到这种事情是难免的,因此车夫都需要很好的耐心。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有耐心。
但在有精神时,年轻人的闲不住要大于这耐心。
拉斐蕾尔提议道:“星明你不是要把这附近的十字星子全部收集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绕一圈回来,估计这场雨就会结束了。”
星明喜欢拉斐蕾尔的建议,也想付诸于行动:“我们现在就走吧,话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租一匹马........还是算了,今天有雨,诶,但我们可以租马车。”
拉斐蕾尔好奇道:“租马车的费用和我们的大家伙行驶一天的费用,哪个更高一点。”
星明摊手道:“半斤八两,马车的速度还慢,我们还是开车吧。”
话罢,星明下车跟老板交谈了一下,说他有点事要先去都城那边转悠一下,很快就回来。
接着他们便继续出发。
从罗雅镇离开,向着一条石砖大路走去。
这里其实已经算要塞都城附近的区域,建筑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一个镇子挨着一个镇子。
下一颗十字星子还没来,下一个镇子便来了。
星明他们没有停留继续绕着都城附近走。
当然这个附近也没近到肉眼能够看见城。
大概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
星明终于是看到一颗十字星子,因为到处都是道路,所以这颗十字星子格外地好拿到手。
仅仅是在路上拐着拐着就拐到有十字星子的路边。
将其捡起来,这是第三颗。
而后继续前行。
因为周围的镇子实在太多,因此路上的人也很多。
在抵达下一处有人居住的居民区时。
星明渐渐地感觉到独属于都城附近的繁华。
之前在罗雅镇的时候他没注意。
现在他发现这里的孩子大人穿着都很时尚。
他们的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有设计,衬衫上还缝着美观的暗线。
帽子斗篷上也绣着各种各样的花纹,鞋子的款式也多。
同时建筑也很时尚,有着很多不规则形状的建筑。
这不能说这里有多有钱,总之是给人以一种与国际接轨的感觉。
罗伯城的人打扮也不穷酸,但和这里的镇子比就显得有点单调,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同时孩子们玩的游戏也花。
小时候星明只参加过什么骑马比赛,射箭比赛。
这里竟然要举办一个骑马大战比赛,今天这镇子很多家长工作都不做了,来镇子中心看孩子们比赛。
孩子们骑着只能前后晃的木马,穿着整齐的护具,用小木枪和对手战斗。
他们停车看了一会儿才出发,并期待着下个镇子有什么别的节目。
在车上的时候拉斐蕾尔道:“我小时候都是骑真马和大我好几岁的孩子战斗。”
星明闻言噗嗤一笑:“不亏是队长。”
经过这镇子,接着在路上七拐八拐又拿到一颗十字星子,也是这一等级的第四颗,已然是快要到中午。
但从天空的亮度很难觉察这一点。
他们是因为感到肚子饿了,才觉得要到中午。
临出发前买了很多食物,现在还新鲜,因此这一顿也是自己做的。
酒足饭饱后他们继续在大路上赶路。
这一次运气没有那么好。
十字星子没有刷新在距离路很近的地方,而是直接刷在了一个菜园子里。
星明被迫买了一袋子地瓜,今晚准备跟队长烤地瓜吃。
这是第五颗十字星子,距离升级还差最后一颗。
因为在菜园子拉扯了一段时间。
拉斐蕾尔一个没看地图便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方位。
不过好在周围的路标很多,只要往前走看到下一个路标就好了。
在那片阴沉灰暗所笼罩的天空之下,很快便有一个路标静静地矗立在路口。
路标历经了昨夜的雨和岁月的洗礼,表面显得很暗沉,上面所标注的地点是新漆的,很显眼。
星明他们来到近处,比对起上面所指的三个地点。
他们向着都城和一个镇子的方向望去。
目光穿越一片平坦的大地,最终定格在了遥远的彼方。
那里屹立着一座庞大的城市,那是远看也觉得宏伟的大家伙。
阴雨天无法展现那边的色彩,一座座高耸塔楼宛若戴着兜帽的八位修女在为这座城市祈祷,并没有显得很庄严肃穆,反而很温柔。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城楼之上飘扬着旗帜,有着洛恩领主的旗帜。
有着塞斐娅联合王国的旗帜。
他们所处的洛恩区域很大,他们所处的国家则更大。
以光明女神为名的联合王国,是由无数国家合并而出,由遵奉光明女神旨意的教皇所领导的国家。
这个庞大的家伙有着最纯净的向往和平的心脏。
联合王国内部有很多国家可以独自称霸一方,但是因为这颗心脏,他们愿意献出部分权利和财富,加入进联合王国。
包括洛恩区域的前身,洛恩王国。
塞斐娅联合王国很大,大到除塞斐娅联合王国外其他国家的面积加在一起也没有联合王国大。
这世界的一半都属于这向往和平与幸福的乌托邦。
这乌托邦也的确拥有着和平和幸福。
这里没有任何的分裂,没有任何战争。
一个区域若是遇到天灾,其他的区域都会在教皇的指示下赶去支援。
只要加入进来就是一体的。
即使有领主想要脱离这里,也没办法带走他的人民。
因为没有人想要战争,不安定,饥荒。
也没有人想要更多的地盘。
因为他们已经拥有这世界上一半的土地,人们可以在觉得舒适的区域住下。
当然这些区域也有可能因为住的人太多而不舒适,导致人们又搬回去。
有着光明女神纯洁的心。
这里就是最幸福的地方,是真正的乌托邦。
星明遥遥看了一眼那肃穆而又温柔的都城,而后便和拉斐蕾尔继续前行,寻找起能够提升实力的最后一颗十字星子。
第212章 不一样的童年
在临离开这里前,星明用闲聊的口吻道:
“话说队长,你想不想去都城逛一逛?据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他们视线里的洛恩都城还没有被景色所掩盖。
他们在前行的时候还都盯着那边看。
面对星明的问题,拉斐蕾尔其实没有什么触动,城这种东西在她的观念里就是人挤着人的地方。
要是需要买物资就能够买到很多东西的地方,同时也是缺钱能赚到点钱的地方。
在什么都不需要的时候,拉斐蕾尔其实并不觉得城是一个值得花费时间而去欣赏的景点。
若是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去找个温泉泡上一泡。
但星明说有好玩的东西,拉斐蕾尔便提醒道:“你要送给奥力哥的礼物可以在那边寻找一下。”
星明思索道:“我感觉在那里可能找不到我想送的礼物。”
拉斐蕾尔很是不解:“如果在都城都找不到想送的礼物,那估计就没有哪里能找到了。”
“此言差矣。”星明说的很自信。
拉斐蕾尔好奇道:“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没有。”星明说的也无奈。
拉斐蕾尔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你还是想不到礼物该是什么,不如我们就去看看那边的商铺。”
星明抿抿嘴道:“如果你想逛一逛的话,我们就去。”
拉斐蕾尔这时候有些听出星明的意思。
他其实不想去逛那座城,但若是自己想去玩的话,他可以顺便去找找礼物。
但只是顺便。
说到这,有件事是拉斐蕾尔没有搞懂的:
“星明你为什么会觉得那里找不到想要送给奥力哥的礼物?”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说是一种感觉。
星明坦然道:“我就是感觉会找不到。”
拉斐蕾尔“啊?”了一声又问道:“所以说是为什么呢?”
“嗯........”星明沉吟一声,接着讲道:
“大概是感觉这附近的风格和我们不合拍。”
这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
虽然说的很模糊,但很意外的跟星明很合拍的拉斐蕾尔听明白了这一点。
可能是拉斐蕾尔也觉得自己和这里有点不一样。
星明的不合拍来源于镇子里人们的打扮,孩子们玩的特别的游戏。
他在这里没能找到童年的影子。
而送给在他童年占据很大一部分的奥利尔的重逢礼物,怎么可能会在没有童年影子的这里找到呢?
至少星明觉得找不到:
“所以队长你想逛逛吗?”
“既然没有什么目的,我不想逛,我更喜欢待在马车里看风景。”
将脸蛋贴在窗户上的拉斐蕾尔如此说道。
星明见状便没再纠结都城的事情。
只让它成为他们旅途的背景板消失在下个路口就好。
到了下个路口,他们也有了新的话题。
星明问拉斐蕾尔:“话说队长,你小时候有什么关系很好的玩伴吗?”
闻言,拉斐蕾尔欣赏窗外风景的眸子一下子便失了焦。
这话将拉斐蕾尔送回到栖息着很多魔兽的森林,那应该是一个跟风嚎镇差不多的地方。
在那里小小的拉斐蕾尔经历过怎样的故事呢?
星明期待着她的回答,并将车送进下个路口,继续前行在他们预定的路线上。
等了一会儿,他并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
拉斐蕾尔好像还在思索。
星明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也看着她在窗上呵出来的白气映照着模模糊糊的她的出神的脸蛋。
思索了很长的时间。
拉斐蕾尔聊道:”我在很小的时候是有一些玩伴,但我觉得那些名字应该不是你问题的答案。“
星明思索着她的话,也想着回话,陷进思考的他用舌头在唇内侧顶来顶去。
片刻后问道:“她们和你并没有那么要好?”
拉斐蕾尔答道:“之前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自从我加入狩猎队以后,就不跟他们一起玩了,关系渐渐就淡了。”
星明好奇道:“她们没有加入狩猎队吗?”
拉斐蕾尔道:“有的没加入,有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很早就加入到狩猎队中,但因为不在一个队伍里,很快关系也淡了。”
星明大概明白了缘由,也知道了他的队长没有什么重要的儿时玩伴。
接着拉斐蕾尔话锋一转道:“但我在辛西尔的朋友还是很多的,狩猎队的大伙都是我的朋友。”
说这话时,拉斐蕾尔带起一点微笑,似乎是想起了一段很有趣的时光。
这是属于她的一段美好的记忆。
紧接着她又喃喃道:“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跟我一起出海的同伴有没有得救。”
这话里又有一点感伤。
星明不禁安慰道:“我们已经写信给辛西尔了,那封信一到,你的萨满奶就一定会出山救人。”
“是啊。”拉斐蕾尔也这样安慰着自己:
“萨满奶奶能通过仪式让狼灵来呼唤远方的同伴,所以萨满奶奶一定能找到他们,并且萨满奶奶很厉害,没有谁能打败她。”
星明微笑道:“萨满奶奶可真厉害呢。”
关于这一点拉斐蕾尔给予相当的肯定:“萨满奶奶发起火,能让一整座城的士兵求饶道歉。”
“有这么厉害!”星明惊愕道。
“当然。”拉斐蕾尔笑道。
说罢她又陷进一点点的惆怅:“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萨满奶奶那么厉害呢?”
这样的谈话曾经有过,星明还是用之前的说辞应答道:“只要你好好吃饭,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像萨满奶奶那样强。”
已然从回忆里离开的拉斐蕾尔换了个有点颓废的躺姿:
“别总拿我当小孩子来哄,星明战士,顺便一提我没有不爱吃饭。”
正在驾驶的星明笑道:“也是,队长一顿能吃八碗米饭配烤肉。”
被气笑的拉斐蕾尔用脚踹起星明的大腿,嗔怒道:“我也不是饭桶。”
星明向着自己那边挤了挤躲开她的攻击,拉斐蕾尔则是挪了挪,让星明躲无可躲。
星明这时威胁道:“队长你再骚扰我,我可要抓你脚心的痒了。”
拉斐蕾尔听后眼睛滴溜溜一转,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灵活的脚趾在星明的腰间拧了一下,让星明佝偻了一下腰。
当星明气的想要抓她的时候,对方已经咯咯笑着将腿收进怀里在那边蜷成一团。
因为要驾驶的星明没办法反击,只好笑着撂下狠话:
“等一会儿停车休息,我看你还怎么躲。”
“略略略~”
拉斐蕾尔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没一会儿真到停车的时候了。
星明发现升级的最后一颗十字星子,将车稳稳当当停在路边。
虽然升级很有趣,但在此之前和他的队长打闹同样很有趣。
由星明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虚假的话语,开始了报复:
“队长,你看天上有只怪鸟。”
拉斐蕾尔笑道:“我才不看,别拿我当傻子。”
星明不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略有些狭小的车厢里,他们打闹成一团。
只见星明身手敏捷地伸出手去挠拉斐蕾尔的痒痒肉,引得她咯咯直笑,身体不停地扭动躲避。
而拉斐蕾尔也不甘示弱,她灵动的眼眸一转,计上心来,突然伸手扯住青年的小腿,用力一拉,让毫无防备的星明像个王八一样趴在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笑个不停。
而率先发难反而没能占据上风的星明再次出手,从她衣服和腰间的空隙探进去抓在了她柔软的肚子上的软肉,惹来了又一阵的笑声。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最终以拉斐蕾尔快要笑断了气而告一段落。
“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去拿那颗星星。”拉斐蕾尔算是举了白旗。
第213章 特殊的星剑
阴沉沉的乌云在午后又一次罩起整个天空。
在这片遥遥一看能看到两三个镇子的平原之上,秋风瑟瑟地吹过。
扫落的树叶在风中翩翩起舞,擦过他们的耳边。
二人逆风而行。
青年的金发和女孩的银发都被吹成了大背头。
因为距离很近,那颗十字星子就在秋风的落叶里,他们没有带疾风,硬是挤着秋风走到那里。
面对新的收获,青年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向着那颗星星缓缓伸出。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能量从他掌心涌出。
星星感受到了青年的召唤,在接触的瞬间,也毫不犹豫地化作光流朝着他飞来,眨眼间便没入了青年的身体之中。
刹那间,青年的身体散发出一阵绚烂的光芒,照亮了这色彩暗淡的一天。
一旁的女孩静静打量着他。
光芒渐渐收敛,可青年仍然是紧闭双眸。
此刻的他在感受着那股融入体内的星星所提升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新的东西到来了。
这时女孩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右手手背,因为那里多出一个十字星的纹路。
这纹路和星明如若王冠一样纹在面颊的纹路不同。
是一个并不对称的十字星。
上面长一些,下面短一些。
正当她以为他又一次提升了能量上限的时候。
他忽然弄清楚了怎么释放新的力量,只见那纹路忽然闪烁起耀眼的银色光芒。
在那片璀璨夺目的光芒中,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涌动着。
渐渐地,那光芒开始收敛,收敛到极致后又开始扩散,最终一柄造型独特的十字星小剑浮现而出。
它比之前召唤的能将生物控制,能爆炸的星剑要小上很多。
惯例的用拉斐蕾尔来做个比喻,大概是小拉斐蕾尔和现在的拉斐蕾尔的体型差距。
这柄十字星剑并不闪耀,光芒内敛,剑锋是银色的,剑身是灰色的。
在那灰色里雕刻着一道道很简单的直线纹路,不明意义。
这把剑的出现让拉斐蕾尔改变了想法。
仅仅是凭感觉她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星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此时的她没有开口去询问这星剑的特殊,她相信星明会给她答案。
当那柄星剑出现后,星明也睁开眼。
“啪嗒。”
同时那柄剑直挺挺地摔在两人面前。
星明眉头一皱:“这什么玩意?”
拉斐蕾尔感觉到星明并不能给他答案,无奈道:“这是你弄出的巫术啊.........”
星明蹲下身,试探性地戳戳那银灰色的小剑,见其没什么反应后拿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开口道:
“队长,你离我远一点,小心伤到你,我试试它有什么说法。”
拉斐蕾尔道了句:“行。”
随后便啪嗒啪嗒跑到他身后很远的地方。
这片空地没有人,也很宽阔,是一个实验技能再好不过的地方。
在这里。
他敢发挥出小剑的全部实力。
星明能感觉到这柄小剑蕴含着很强的力量。
这柄小剑很独特,并不是用星能召唤出来的,而是用独属于这柄小剑的特殊能量召唤出的,只能召唤出一柄。
拉斐蕾尔已经跑出很远。
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催动小剑所蕴含的力量。
只见他双眸一凝,紧接着他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树,树都被他这一瞪眼吓到掉了两片叶子。
星明看看手里的小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他先是集中了一下精神,试图让其飞起来。
但这没能做到。
紧接着星明像尝试第一次用星剑那样,直接把这银灰色星剑丢了出去。
“嗖!”
星剑直挺挺地向着那棵在秋风里瑟瑟发抖的树冲了过去,星明生怕自己会被那恐怖的力量波及退了两步。
“当!”的一声。
银星剑砸中了树,带起几片叶子,而后剑直挺挺地从树上掉了下来,落到地上。
然后。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又是一阵风吹了过来,带来了片刻的沉默。
片刻后,等不及的拉斐蕾尔问道:“还没开始吗?”
满脸凝重的星明走上前将那柄银星剑捡起,而后又退了两步,抡圆了膀子往树上猛地一砸。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
“当!!!!”
剑直挺挺地镶嵌进树干。
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既没有爆炸,也没有消失,就仿佛丢出一把普通的剑一样。
星明惊了:“竟然有物理碰撞体积?!”
总是用能量剑的星明感到极其的不可思议。
远方的拉斐蕾尔不解地问道:“星明,你在说什么?!”
星明再次上前拿起那柄特殊的星剑道:
“这剑应该算武器还是算法术?”
第214章 如硬
拉斐蕾尔意识到星明用那柄特殊的星剑弄不出更多的动静,慢慢走了过来。
而后两人站在一起欣赏那柄镶嵌在树干里的银灰色星剑。
拉斐蕾尔问道:“我能碰碰它吗?”
星明有些不敢这样做,当初那柄普通星剑忽然将队长贯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队长你先别碰它,容我再研究一下。”
话罢,他又一次伸手握住了星剑的剑柄,用力一抽将其抽了下来。
接着星明拿着剑,再一次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树。
他挑选了一根离地很近的枝杈,单手持着这柄小剑,抡圆了膀子一剑劈了下去。
“当!”
近距离能观察到这柄银灰色星剑荡漾起如将石头扔进水中的波纹。
至于现实里劈树的表现,感觉就像是在用他那柄小铁剑似得。
一剑没入那枝干的一半,接着剩余的一半被星明用力量硬生生撕裂。
哗啦一声,树枝落到地上。
星明收回手中的剑放在眼前打量。
剑没有什么改变。
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这柄星剑能够当普通的剑来使用。
“感觉它不是很锋利。”拉斐蕾尔评价道:
“也可能是你的发力姿势不是很标准,这一剑切的不是很利落。”
“两者的问题都有。”星明说了一句,接着捡起掉在地上的树枝。
这次不那么粗暴的,如同在切割食材一样的轻轻一划。
树皮劈开,露出浅浅的带些嫩绿色的纤维。
“也不是很钝。”拉斐蕾尔道。
她的评价很中肯。
星明的整体使用感觉就像是在用一把普通的小剑,剑不好也不坏。
剑锋算是很锋利的,但因为轻如羽毛,星明总觉得难以将力量灌入进去。
接着星明又试起这把星剑的坚硬程度。
他看了看树,树又被风吹的抖了两抖。
他感觉树不是很硬,转而看向在秋风里纹丝不动的一块大石头。
星明走到石头近前,接着又像刚刚那样抡圆了膀子一剑劈了下去。
随着一道如今日天空色调那样银灰色的光闪过。
星剑与石头相撞发出一声当响。
星明收剑查看,石头的表皮出现一道被劈砍的白印,手里的星剑则是完好无损。
接着他再次拼尽全力来上一记跳劈,又在石头劈出一道印子。
星明忍不住啧啧:
“剑真硬。”
话罢,他又是一剑。
“啪!”的一声,星剑从内部裂开一道白色纹路。
“额.......”星明感觉有点打脸。
不用再测试了,剑碎了。
裂纹像是亮着光的蜘蛛网。
那裂纹很快扩散到整个剑身,下一刻那剑便没有了形状,重新化作一团银色的星尘在半空中闪烁。
星尘没有被秋风吹走,而是逆着风向着星明扑来,下一刻便钻进他的右手。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注意力转移到手背上多出的十字星纹路。
见证了全过程的拉斐蕾尔揉着下巴道:“感觉比之前黯淡了些,可能是因为这柄剑碎了的原因。”
“我觉得队长你说的没错。”星明也揉着下巴思索道。
他之前感觉到这柄星剑不是用普通的星能构筑成的。
而这个十字星纹路里所蕴含的能量同样和普通的星能不同。
现在再重新感觉一下。
这颗十字星纹路的力量就是这柄剑的力量。
用更直观的说法讲。
这颗十字星纹路里睡着这柄星剑。
拉斐蕾尔又问道:“星明,你能再次将它呼唤出来吗?”
“我试试。”
星明一边说一边意念一动,那颗十字星纹路再次亮起银色的光芒。
接着那些刚刚才钻进他身体里的银色星尘又冒出来一些。
但仅仅是冒出一些,就好像没睡醒的猫忽然被薅出猫窝一样,那些星尘又重新钻回到他的右手。
星明和拉斐蕾尔见此,相视无言。
片刻的沉默后星明道:
“他短时间内可能不愿意出来了。”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道:“还真是一把有脾气的武器。”
“的确。”星明也同样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当然他们只是说这把剑有情绪,实际上,星明并没有从剑上感觉到任何的意识。
并没有什么剑里栖息着剑灵之类的状况。
这把剑召唤不出来的原因,星明将其解释为,这柄剑刚被玩坏似乎需要自己缝缝补补一下。
至于这个时间,星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补好。
“我们回去吧,先不管它了。”
他捂着脸摇了摇头道。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风,在风里蹦蹦跳跳,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他们的车上。
他们的旅途重新开始,星明到了第八个等级,同时也再次重新开始计数。
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绕一圈重新回到罗雅镇。
因为醒的很早,所以这一天感觉格外的漫长。
看看时间此时才刚过中午。
拉斐蕾尔在地图上找回他们的方位,并说道:
“我们大约还有一多半的旅途才能回去。”
“加油,争取睡觉前赶回到罗雅镇。”给自己打了个气,星明再次启动车辆出发。
车在那浓密如墨、沉甸甸地压下来的乌云之下,快速而又平稳地行驶着,像是行驶在海上的船。
他们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宁静的小镇子。
又驶过了一条又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
那些道路仿佛是都城的脉络,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这是这一天的主旋律,伴随着车辆一路前行。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时而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时而闪过一座古老而庄严的教堂,时而又是一望无际的田,目不暇接。
这时间并没有穿插进一颗十字星子,使得这旅途对星明来说稍稍无聊。
行驶至下午的时候。
雨又再次落了下来。
这是一场绵长的小雨。
无数绵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在天地间交织。
这场雨来得如此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世间万物一般,没有任何声音。
它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大地,带来了一些寒冷和宁静。
窗外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之中,十分朦胧。
一旁的女伴慵懒地用一只脚推动雨刷,剥开那一层层的水光。
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
远处的山峦和镇子若隐若现,那若隐若现让人有一种分不清自己是在哪个世界的感觉。
这场绵长的小雨似乎没有尽头。
它不停地落下。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变得那么缓慢而安静。
.......
第215章 绵长的雨和下午
大约到下午。
绵绵细雨还在下,所带来的那种安静的氛围让星明止不住地打着哈欠。
换作太阳升起才出发的以往,他现在的工作时间已经够了。
应该休息了。
但今天还有很长。
他感觉到脖子和腰都有些酸,于是一边活动脖颈,一边捶打着腰,那副模样很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
星明现在很想要一个按摩座椅,这长椅的设计是该让设计师改良一下,这种想法在长时间的工作后尤为强烈。
“你应该累了,我来换你吧。”一旁的拉斐蕾尔察觉到了星明的疲惫。
星明侧目瞧了一眼正悠闲地蹬腿驱赶小雨的拉斐蕾尔。
感觉这是一个好主意。
于是他将车停靠在路边道:“交给你了队长,你还记得怎么操控它吗?”
两人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换着位置,腿贴着腿,胸挨着后背。
“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拉斐蕾尔自信满满地说着,来到星明的位置。
而星明则是取代了她,坐到长椅中间推动雨刷刮着弥漫上来的雨雾。
虽然拉斐蕾尔早就能够熟练地驾驶它。
但因为小小的不放心,星明还是盯着她瞧。
刚刚还感觉无聊的他现在有精神多了。
看着拉斐蕾尔将魔能马车发动起来,速度慢慢变快,并维持在他刚刚的速度后。
星明的精神渐渐放松,眯着眼睛享受起不用动任何脑筋的旅途。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星明的星图出现了一颗十字星子。
于是他指挥起拉斐蕾尔在路口转弯,并嘱咐她稍稍慢一点,千万别把咱们的大家伙开翻车了,现在的他们可没有伊布大哥在旁边,没人能把它翻回来。
当然是没出什么事的。
沿着道路继续走,又是一段旅途过后,星明捡到就摆在路边,很是白给的十字星子,并希望多来两个。
毕竟他们现在所进行的旅途就是为了收集这些精致的小玩意。
随后星明指挥拉斐蕾尔重新拐回他们的路。
这一圈的旅途即将来到五分之三。
在拐回去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家旅店。
旅店的窗户因里面的温暖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光是看着里面明亮的光,就能想象到其中有很多好吃的。
星明感觉是该到吃饭的时间。
因为外面正在下雨肯定是不好自己做饭。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吃饭。
星明道:“队长,我们停到那家旅店的门口吃晚饭吧。”
开车正在兴头上的拉斐蕾尔道:“我其实还不是很饿。”
星明诱惑道:“这个时间能吃到热乎的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只能吃凉的饭菜,或者是重新烧热的饭菜了。”
“那好吧,我们去吃饭。”
拉斐蕾尔一边答应一边将车停靠在那里的空地。
而后两人也没披斗篷,啪嗒啪嗒地跑了进去。
里面当然是温暖的,有正在端菜的热情的老板招呼他们。
不久后就炖煮的软烂的肉和被肉和汤汁糊住的米饭,出现在他们的餐桌。
这道料理如果有名字的话,应该叫大杂烩。
有各种各样软趴趴的蔬菜,那些蔬菜的甜味完全已经进到汤汁里,吃什么东西都是整体的香醇的味道。
星明喜欢十字路口的阿勒做的那种精致的料理,喜欢火辣餐厅那种很有地域风格的料理。
也喜欢这种随处可见做的很粗犷的料理。
一口一口把食物往肚子里塞的感觉很过瘾不是吗。
........
不久后,吃的饱饱的两人走出旅店。
因为肚子里装满美味的食物,他们不再感觉外面很冷。
拉斐蕾尔抬头瞧着仍是被云遮盖的天空,开口道:
“似乎不下雨了。”
“是啊,但是天还没放晴。”星明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天已经黑了。”拉斐蕾尔道。
“有可能,但看不见月亮说明还是有很多云。”
聊着天气的同时他们钻回到魔能马车上。
因为拉斐蕾尔主动从操纵台的那面上车,星明是从另一边钻上来的。
上车后星明便问道:“我感觉我已经休息好了,要不要换我?”
“不需要,我来继续驾驶。”一边说,拉斐蕾尔再次让魔能马车行动起来,离开旅店前的空地,向着有十字星所在的前方。
星明见此便没再说什么,将手垫在后脑,眯着眼睛悠闲地躺着: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他模仿的不是旅途的颠簸,而是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听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忍不住去看看他,并觉得嘴角噙着一个微笑的金发青年蛮可爱的。
星明的咯噔咯噔没多久便因一个大大的哈欠而停了。
拉斐蕾尔道:“如果你困了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星明咂巴咂巴嘴道:“队长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拉斐蕾尔注视着前方微笑道: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旅行,你总有一天要相信我可以独自驾驭它,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有问题的话我会叫你的。”
她都这样说了。
星明便没再说什么,默默起身在柜子里找到拉斐蕾尔的铺盖卷,接着用抹布清理了一下有些潮湿的地面,垫上一层破被子,然后把铺盖卷铺上,最后再把自己扔上去。
盖好小被儿,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
“啊~~~躺着真好~~~”
拉斐蕾尔低头看看躺在不远处的星明,轻笑了两声,接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而星明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又感觉不是很困。
人时常会这样。
睡觉前感觉很困,躺下来了又只想着玩。
睁开眼睛的星明眨了眨眼,到处扫视了一下,唯一能玩的手背里的星剑还没修好,只能作罢。
又扫视了一下,将视线放在近在咫尺的两条小腿上。
拉斐蕾尔的小腿很细,很光滑,很难想象这么细的腿是怎么爆发出那样快的速度。
星明不禁感叹:“真神奇。”
拉斐蕾尔问道:“嗯?你在说什么很神奇?”
星明如实答道:“我在说你的腿很细,却能跑的很快,这真神奇。”
“很细吗?”拉斐蕾尔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倒也没觉得细:
“可能全都是肌肉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小腿绷紧。
刚刚还让人觉得摸起来会很柔软的小腿,现在一下子成了肌肉的形状。
小腿的肌肉后群感觉非常发达,腓肠肌和肌线非常清晰。
星明忍不住摸了摸。
邦邦硬!
“好厉害。”他赞叹道。
“是吧。”拉斐蕾尔毫不谦虚地道。
星明继续好奇地摸来摸去,摸了一会儿,拉斐蕾尔绷不住了,双重意义上的。
小腿又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手感相当的不错。
拉斐蕾尔忍不住道:“所以说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很痒诶。”
星明收回手,接着道:“那我摸摸大腿肌肉。”
拉斐蕾尔:“那更痒吧.........”
星明:“我浅摸一下。”
第216章 察觉不对的两银币
“浅摸反而会更更更更痒吧。”拉斐蕾尔撅着嘴巴道。
星明:“那我深摸一下?”
话罢,他就因自己的流氓发言而付出了代价。
——拉斐蕾尔弯腰拍了下躺在地下的他的头。
最近她发现星明真是越来越.........嗯,越来越贱了,可能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吧。
不过好像刚刚认识的时候星明也会开各种玩笑。
只是最近的玩笑因为关系升级而升级了。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所以我能摸一下吗?”
见他还没放弃这念头,拉斐蕾尔嘟着嘴道:“只能摸一下哦,很痒的。”
说罢她绷紧自己结实的大腿,给他秀了一下漂亮的肌肉。
闻言星明便毫不客气地捏上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一边捏,还一边评价道:
“手感不错,真软。”
拉斐蕾尔在反复的揉捏下感觉到些许异样,羞怒道:
“那里没有肌肉。”
星明向其投去十分认真的眼神:“谁说我是想摸肌肉的。”
拉斐蕾尔因他直率地表达出自己就是在揩油而愣了两秒。
星明在这时间顺便还让自己的手化作如同章鱼触手一样在她大腿上的软肉过了一遍,使得拉斐蕾尔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
“星明!”
在拉斐蕾尔发出一声娇喝,并完全察觉到他是在搞恶作剧时。
“哈哈。”
星明已经笑着躲开,带着被子缩在另一边笑个不停:
“队长,专心驾车。”
“哼~”拉斐蕾尔冲他扬了扬小拳头。
星明只想说,以往我在驾驶的时候,你可没少对我恶作剧。
现在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不过他没有倾倒肚子里的坏水。
而是起身在柜子里掏出一个苹果和小刀。
星明准备给队长削个苹果吃,要知道他的武力值还是不如拉斐蕾尔的,控温是保住小命的重要技能。
正当星明手拿苹果正准备削皮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银色十字星纹路又重新变得........富有光泽。
事实上也不是很有光泽,只是星明能察觉到些许的不同。
银色十字星内部的颜色变得更加均匀。
见此星明便试探着将栖息在其中的星剑召唤。
随着手背的纹路亮起,似乎已经习惯在这世界出现的星剑,登场方式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大张旗鼓。
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奇妙。
星明的手背飞出两道银河般的星尘,星尘在他的面前相互钩织,一个眨眼便凝聚出了银灰色的星剑。
而后它轻轻落下,掉到星明的膝盖上。
左手苹果右手小刀的星明,看看小刀又看看那落下来的星剑。
思索一下将小刀扔到一边,转而持起小星剑:
“队长你说它能不能用来削苹果。”
拉斐蕾尔瞄了一眼后说道:“如果你是想问它的锋利程度,我觉得一定没问题,只是大小有些不方便。”
闻言,星明开始削起苹果。
拉斐蕾尔说的没错,这个大笑削苹果削的不是很舒服,并且这小星剑还是双刃剑。
星明比划了半天削出一个很难看的苹果。
像是生了土豆芽的土豆被削皮后挖来挖去的样子。
“队长,给你,虽然有点丑。”星明说罢将苹果递过去。
而拉斐蕾尔哼唧一声正要接过赎罪苹果时,星明忽然一抽手,让拉斐蕾尔抓了个空。
“呜!!!星明!!!!”
听得出小母狼被耍的嗷嗷生气,都发出狼的低吼。
然而星明只是淡定地一伸手做了一个禁止通行的手势:
“队长你误会了,我只是忽然想到这星剑可能会有毒。”
炸毛的拉斐蕾尔一下子安分下来,淡淡道:“它会是一把毒剑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队长你停下车。”星明道。
拉斐蕾尔:“哦~”
车缓缓停靠在石砖路的边缘。
星明抄着星剑就下了车,在潮湿冰冷的空气里打了个哆嗦,踱步到两银币的兔窝。
这只窝在稻草里的大白兔子用一种懒得理他的眼神瞥了星明。
众所周知两银币是一只非常聪明且通人性的兔子。
它这一眼看向星明。
莫名感受到一股恶意。
有点不确定?
再看一眼?
嗯........
兔子沉思。
它发现这总给它喂胡萝卜的好人,今天带着想把它做成麻辣兔头的家伙的表情。
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贱笑。
并且两银币从他手里拿着的银灰色的刀中,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不对劲。
十分乃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被这样的家伙凝视着。
两银币叽叽叫了两声,瑟缩到笼子的角落用两条腿站了起来,并挥舞起两只小馒头一样的兔拳挥舞了两下。
“呼呼!”
星明无视了阵阵风声,坏笑着拿起一根胡萝卜并用星剑削起皮。
“唰~”
“唰~”
削的两银币兔毛直竖。
【以前的胡萝卜从来不削皮,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银币如此想着。
削到一半星明还不是很满意,直接一剑插进胡萝卜里。
这让两银币直接炸了毛!
【威胁】
【赤裸裸地威胁】
就这样,一人一兔对视着。
片刻后星明觉得“淬毒”这一过程进行的差不多了,转而将银灰色星剑拔出。
接着他笑眯眯地将这根加工过的胡萝卜递给两银币:
“来,吃胡萝卜了。”
两银币不傻,两银币不吃。
它的兔生虽然有些波折,但它没有活够。
“吃啊,多好的胡萝卜。”星明在一旁诱惑着。
然而两银币无动于衷。
星明见此把手伸进笼子里,并将胡萝卜怼到它的嘴上。
这一怼把两银币怼急了,一兔爪打过去,当的一下给星明的虎口抽了一个红印子,并将胡萝卜抽飞。
“孽畜,给你胡萝卜你不吃!”星明被打的急了。
两银币满脸戒备地盯着星明,暗道。
【你给的是不是正经胡萝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星明揉了揉被抽的虎口,随后想伸手去拿那根掉在兔窝里的胡萝卜。
结果在原地蹦蹦跳跳如同一位羽量级拳击手的两银币,一拳就又把星明打飞!
“你tm的!”
金发青年在兔子窝前气的快要跳起来指指点点。
“这是你逼我的!”
撂下狠话后,星明扭头就嚎了起来:
“队长!!!”
拉斐蕾尔探出头:“嗯?”
........
片刻后。
拉斐蕾尔硬生生将胡萝卜塞进两银币兔嘴里。
随后她把兔子扔到笼子,和噙着得意笑容的星明一同看它的反应。
结果是没事。
就是两银币被拉斐蕾尔抽了两巴掌后有点蒙.........
“看来没毒。”
“是啊。”
随后星明又将星剑贴在两银币的脑门上。
同样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看来也不会主动袭击人。”
“这柄星剑还真是普通的像一柄普通的剑呢。”
“是啊。”
将要测试的东西全都测试完的,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回到魔能马车上。
感觉一切都莫名其妙的两银币兔脸懵逼。
我为什么挨了揍?
我吃了什么?
星明坐回座位的同时将那削的很丑陋的苹果拿起咬了一口,接着掏出一个新苹果给拉斐蕾尔削了起来:
“队长你刚刚可真是神勇!”
拉斐蕾尔:“即使你夸我也抹消不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星明伸出一条腿放在拉斐蕾尔面前:“我给你也浅摸一下,咱们扯平了。”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
第217章 白羊
今晚的旅途继续进行。
将铺盖卷放出来的星明又没了睡意。
将新的苹果削完递给拉斐蕾尔后,他便继续把玩着新的星剑。
时而将其扬起,时而摸上一摸,同时在吃苹果的拉斐蕾尔也顺手拿起来挥了两下:
“没想到在我的新武器诞生前,星明战士你会获得一把新武器。”
星明不置可否,他也没想到会获得这样一个能力。
关于这能力他目前想到的需要测试的地方大概都做了一下测试。
暂且看来这星剑除了能自动修复外,和普通的武器没什么两样。
可以一直存在,不消耗他的星能。
可以砍东西。
哦。
还有一点和普通武器不一样。
他意念一动,那银色星剑便化作闪烁的星星尘埃回到他的手背。
再意念一动,星星尘埃又浮现出来,钩织成这柄银色星剑。
“哇哦。”见到这一幕的拉斐蕾尔发出惊呼。
星明知道她为何会这样。
实话说。
这召唤星剑的动作的确蛮帅的。
但除了帅以外。
星明实在是不知道这柄星剑在战斗里会有什么用。
难道指望用他的力量挥舞这柄跟石头碰上一碰都会破碎的星剑跟地震鼠战斗吗。
这包赢不了的。
既然不能用来战斗,它能用来做什么呢?
削苹果吗?
想到这星明又给自己削了个苹果。
他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削完一个苹果苹果皮都没有断。
削完苹果后,他随手将其化作尘埃。
做出这一动作后星明的眉头一挑,感觉自己刚刚非常的潇洒,但话说回来还是除了帅没有什么用。
“这柄能削苹果的星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星明将问题抛给拉斐蕾尔。
最近她刚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现在他希望拉斐蕾尔能够再接再厉。
拉斐蕾尔思索道:“叫银星怎么样?”
星明沉吟一声道:“根据色彩来起的名字吗.........”
重新将这柄特殊的星剑叫出来打量一番。
拉斐蕾尔发现这名字和剑不太符合:“他的剑锋是深灰色的,剑身是银色的,叫银星好像不太对。”
这时候的星明从色彩联想到什么,忽然望向漆黑的天空:
“队长你觉得这剑的色彩像不像羊。”
闻言拉斐蕾尔回忆了一下见过的羊,皱眉道:“羊不是白色?”
星明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有的羊的羊角和脸是黑色的,羊蹄也是深灰色。”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又仔细欣赏了一下剑:“你这样一说,可能也像。”
星明说出自己的想法:“叫白羊怎么样?”
拉斐蕾尔耸耸肩道:“是个好名字,是属于星星的名字。”
星明举着剑喃喃道:“那就叫你白羊了。”
就这样。
这柄能够收进他右手的剑便有了白羊的名字。
这名字的来由不单单是因为色彩。
首先拉斐蕾尔所命名的启明给了星明一个方向。
某一天夜晚所见到的在星星间跳跃的精灵给了他模糊的灵感。
最后才通过颜色,诞生了这样的想法。
特殊的,唯一的星星,就赋予它特殊的名字。
星明将白羊向上随手一抛。
白羊在空中破碎成银尘消散。
这个话题便也到此为止。
接着星明用手在面前虚拨,那十字星所构成的旅行星图出现在眼前。
一个分神。
没想到地图上出现了两颗十字星子。
他开口道:“队长,能找一条左拐的路吗?”
拉斐蕾尔将车直接停住:“我们刚错过一个路口。”
星明:“这个刚刚是多久?”
拉斐蕾尔:“在你说出白羊这一名字时。”
星明:“倒!”
拉斐蕾尔:“我看不见后面的路。”
星明一个纵跃跳下了车,站在车后面挥舞起白羊:“倒!左打舵!”
片刻,他们的车拐向寻找十字星子的路。
晚饭后的第一颗,第二颗。
以及又行驶一段时间的第三颗。
入夜后休息好的星明给魔能马车换了一箱子魔能石,换下拉斐蕾尔继续赶路。
因为这是一个阴天,因此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风景可看的一天。
只是时而路过一个镇子能看到一家家温暖的灯火。
在路上的他们没有任何艳羡。
对他们来说,这会移动的大家伙,也可以是温暖的家。
随后是星明赶路的第一颗,第二颗。
都城附近的圈子真是蛮大的,一整天都绕着这条路走,到深夜竟然还有这么远。
拉斐蕾尔已然是昏昏欲睡。
若不是星明时而问她该怎么走,她怕是已经睡着了。
接着是第三颗。
这是星明升级所需要的最后一颗。
他的等级在高强度的练级开地图下,成功来到了九,也成功让最后一个十字星纹路变成银色。
现在的星明拥有十个星能的储备,能召唤十把星剑。
兴奋之余的星明不忘用旅行星瞳瞄自己一眼,想看看升职到下一个大等级的任务是什么。
结果他发现,并没有什么任务出现。
好像还需要六颗十字星子,提升到十,然后才能晋升。
星明皱着眉头思索着上个月的事:
“原来有十吗?那我下个等级给我什么东西?”
一边想,他一边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到罗雅镇还有一段很短的距离,大概一个小时就会到了。
然而这时这场下个没完的雨又开始下。
这种只剩一点点的感觉很难受。
星明想完成一天的任务再睡觉,但最终因为雨变大他还是放弃。
明天一早再赶回到装货的地方就好了。
他们停靠在邻镇外,躺在车里听着清晰的雨声,看着窗外镇子的灯火一盏盏进到梦乡,合上了眼。
“晚安队长。”
“晚安星明。”
“队长我有点渴了。”
“喏~给你水。”
第218章 《三个冒险家》(上)
出帕拉城后已经过了两天。
这一晚星明他们睡了很久,叫醒他们的是第三天清晨的阳光。
一场细雨带走灰尘,他们感觉看什么都很清晰,仿佛视力都变好了。
天空显得格外清澈、通透,湛蓝如宝石般的色彩,深邃而宁静。
这世界的色彩每一种都变得更加饱满,无论是落叶的黄,还是砖瓦的红,亦或是悠然自得的云的洁白如雪。
虽然是秋季,但这也是鲜艳的一天。
在清晨揉着睡乱的头发,迷迷糊糊地互道早安。
而后顶着锅盖般头发的俊朗青年和鸡窝头女孩一同呆若木鸡般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双眼微闭,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声:
“呵哈~~我们该出发了。”星明嘟囔。
“呵哈~~~~是......呵啊。”拉斐蕾尔断断续续地回应。
虽是这样说了,但他们还是没有动弹,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
片刻后星明侧目道:“队长,你的头发我觉得能用来孵鸡蛋。”
拉斐蕾尔默默揉吧揉吧自己的头发,而后脑瓜一歪倒在车门上:
“如果真的可以,那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肉了。”
聊了两句闲天终于是提起一些精神,星明盖着小被儿慵懒地发动魔能马车,赶起最后一段路。
........
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们重新回到罗雅镇,并再次来到装货地点呼唤老板。
天气的晴朗让工作顺利进行,
随着搬运工的工作开始,他们终于能摆烂上一阵子。
这时间星明选择再睡上一个回笼觉,而拉斐蕾尔因为这一个小时都在睡回笼觉,所以选择在周围的商店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不多时。
她带着水壶去一家餐厅买了罗雅茶,而后又买了两份早餐。
顺便还在附近的商店里买到罗雅茶的茶粉。
折返回来的路上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书店。
在印刷术已经点出来的世界,书这种东西已经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东西。
拉斐蕾尔还是很喜欢看书的,当然仅限于那种有趣的故事书。
旅途里有很多时间都是空闲的,一本书能打发很多时间,并且还能开阔眼界。
思来想去,拉斐蕾尔没能抵得住冒险故事的诱惑,带着钱袋子进去逛了逛。
在这充满奇妙色彩的世界里,书店里所贩卖的书也都是些奇妙的书。
书架上面有拉斐蕾尔想要的精彩纷呈的冒险故事书。
什么《幽深地洞》什么《猎龙者》什么《三个冒险家》
幽深地洞讲的是一位冒险家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下发现了一个地洞,里面连接着一个很大的世界。
猎龙者讲的当然是猎龙的故事,三个冒险家讲的是三个冒险家去遗迹探险的故事。
这世界的书名起的没有那么吸睛。
例如说《我家的院子里有一个怪物洞》
但幽深地洞这已经很吸引拉斐蕾尔了。
那封面上烫印着的冒险家举着火把的图,感觉非常刺激。
当然其他的图也很惊险刺激。
有的描绘着英勇的冒险者们在古老遗迹中探寻宝藏。
有的展现出神秘莫测的魔法世界中激烈的战斗场面。
还有的则勾勒出广阔无垠的荒野之上惊心动魄的生存挑战。
每一本冒险故事书都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奇妙世界的大门,吸引拉斐蕾尔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魔能马车里开启一场惊心动魄的旅程。
至于另一边是,数量众多、涵盖广泛的科普书籍。
从世界的诞生到神明间的野史,从箭法到剑术,应有尽有。
拉斐蕾尔并不需要这些。
书店的老板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知性系少女。
之所以暂时叫其少女。
是因为她的体型很娇小,看着很年轻,实际上也不知道多大年纪。
见拉斐蕾尔在书柜前挑花了眼,她便推荐起都城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都在读的流行读物。
拉斐蕾尔不知道什么是流行读物。
一时间还有些迷茫。
只有在都城附近这种消息交换非常频繁的区域才会有流行读物的诞生。
总之也不重要。
《蔷薇旅店》
这是一本看了书名根本看不透里面讲的是什么的书。
书店老板给她浅浅地讲解了一下。
这是一本讲述一位开旅店的老板娘,某一天在旅店收留了一位身受重伤的冒险家的故事。
那位冒险家正在被仇人追杀。
至于为何,要说到这位冒险家偶然窥探到了一些他不该窥探的秘密。
这本书里有浪漫的爱情,也有着刺激的冒险。
女主很机智勇敢,男主也很厉害。
总而言之是一本非常适合年轻女性的读物,男人也可以看。
最终在老板的推销下,拉斐蕾尔的怀里抱上了一本《蔷薇旅店》,同时她还拿了一本《三个冒险家》
这两本书她掏了一个银币,价格其实也不是那么亲民,但老板说一本六十个铜板,两本一银币。
她就买了两本。
两本书装在油纸包里。
心满意足的拉斐蕾尔便提着饭盒奶茶和书回到魔能马车上。
“吭吭吭!”
星明还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椅上睡觉,而他们的货物还在一点点从冷窖搬出运到车上。
在这时间,拉斐蕾尔当然是想要欣赏一下刚刚的战利品。
她先是掏出《三个冒险家》翻看起来。
虽说这爱情故事店长非常推荐,但她还是更喜欢冒险故事。
故事的开始写到第一位冒险家的视角,虽然有三位主人公,但故事是从第一个主人公开始展开的。
故事的第一幕是在........
拉斐蕾尔忽然将书拿远,并眯起了眼睛。
是在某位商人老板女儿的床上........
此时那里正激战正酣。
很显然这世界的成人读物很成人,虽然书名不是很吸眼球,但故事的第一幕很让人血脉喷张。
拉斐蕾尔试探性地将拿出去老远的书又贴回来,继续阅读。
虽然有些字看不懂,但现在她已经能猜到字里代表的是什么动作。
感觉脸有些热的拉斐蕾尔嘟囔道:“这真的是冒险故事吗?”
第219章 《三个冒险家》(下)
第一幕很快结束了,一般这样的剧情给的也不是很多。
随后就开始了正经的故事,但这正经的故事里面也掺杂着一点点的不正经........
只有一点点。
大概占全书的百分之一。
当星明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脸颊上浮着红晕并带着有些猥琐表情的拉斐蕾尔。
要知道她的肌肤脸红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脸真的红的很厉害的时候才能看见。
眯着眼睛的星明问道:“队长,你在看什么?”
“唔!!!”
吓了一跳的拉斐蕾尔直接将书扔了起来。
书页哗啦啦的声响充斥在这个还算安静的空间。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一把将书抓住,而后清了清嗓,佯装淡定地说道:
“我在看一本冒险故事。”
谁家好人看冒险故事被喊了一嗓子会吓到把书扔出去,并且还会看出这种表情。
紧接着就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星明带着审视的目光来回在那本书和拉斐蕾尔的脸蛋扫视。
事实正如她所说。
封皮上《三个冒险家》的名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一本冒险故事。
可拉斐蕾尔的眼神还是很飘忽。
她很不会骗人。
被盯的有些久了,拉斐蕾尔哼道:“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回笼觉睡完的星明已经清醒,利落地坐起来往她那边凑了凑:
“这本书是从哪来的,我应该没有这样一本冒险故事。”
仿佛那本书和星明有斥力一样,他一靠近,拉斐蕾尔便将其往怀里收了收,并且她解释道:
“我刚刚去买早饭的时候发现镇子里有书店,于是就进去逛了逛,买了两本书。”
一边说,她还将那本《蔷薇旅店》递给星明并道:
“喏,书店老板说这本书很多人都在读。”
星明接过书翻看了一下,从第一页讲述旅店老板娘拯救受伤男主的故事就能看出这是一本爱情故事。
能成为流行读物也不稀奇。
总而言之应该是一本看下去会很有意思的书,他决定有时间的时候也看上一看。
诞生出这样的想法后,他将注意力从这本书上挪开,接着又盯向拉斐蕾尔所抱着的书:
“我看看这个。”
此话一出,星明很明显地看到拉斐蕾尔的尾巴有一个抽搐,这非常不自然。
而拉斐蕾尔的表情则正常的有些不自然:
“等等再看书吧,我买了罗雅茶和两份早餐。
说起来那家餐厅真是奇怪。
一套早餐里的果汁竟然不能换成罗雅茶,害我不得不在餐厅里连灌两杯果汁,否则就浪费了。”
星明淡淡道:“我想看书,我想学习。”
拉斐蕾尔将他们的餐盒打开,展示起丰盛的早饭,并递出餐具:
“竟然有煎肉排,诶不对,有一股木香,这是烤肉,早上就能吃到烤肉可真幸福。”
星明淡淡道:“队长,你不觉得你的话比平时密吗?”
拉斐蕾尔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道:“可能是天晴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星明淡淡道:“谁家的花儿遇到阳光会露出酒馆大叔看到女服务员的表情。”
“砰!!!!!”
他的头被《三个冒险家》敲了一下。
拉斐蕾尔气呼呼地道:“我才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
星明捂着头哭笑不得道:
“队长你先别急着辩解,让我看看这本书朴实无华的书名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再下定论也不迟。”
拉斐蕾尔没有给星明机会,直接将书垫在屁股底下。
而后,她扯过星明的一只手并将他的餐具拍在他的手里,说道:
“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看的东西,这故事太残忍了,乖乖吃饭,星明战士。”
握着餐叉的星明忍不住吐槽起这老气横秋的发言:“队长,你好像也没比我大上多少吧。”
“总之比你大,所以你要听我的。”拉斐蕾尔叉起一块有些薄的烤肉排道。
星明辩解道:“我们都是成年人看点成年人该看的冒险小故事怎么了?读书也没有年龄限制,学无止境啊队长!”
拉斐蕾尔将肉一叉子塞进星明的嘴里:“这不是你该学的。”
星明咀嚼着肉道:“我有什么不能学的。”
拉斐蕾尔一时语塞:“总觉得你在套我的话。”
星明摊开手道:“我只是在追寻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他们在享用早餐的同时,用言语争夺着这本书的控制权。
然而星明无论用出什么理由,都没法让拉斐蕾尔将书交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直到早饭吃完亦是如此。
那本书依然被拉斐蕾尔死死压在屁股底下。
星明推不动拉斐蕾尔,索性在长椅上躺着起翘二郎腿,放起狠话:
“我就不信队长你能在那本书上坐一辈子。”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道:“我虽然不能坐一辈子,但我能把这本书随时带在身上。”
“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一天会忘。”
说完这句,星明便将那本《蔷薇旅店》拿起来阅读。
看小说看了一会儿。
好奇的拉斐蕾尔道:“能给我念一念吗,我也想看。”
星明偏头迎向那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非常的清澈:
“你把你屁股底下的书给我我就给你念。”
“嘁~”那双清澈的眸子随着嘁声而眯起。
拉斐蕾尔扬着脸蛋,一副你不念我大不了就不听了的表情,蛮可爱的。
队长还是头一次这样的坚持自我。
星明感觉她屁股下的书念出来羞耻度肯定是爆炸的。
又看了会儿书,星明还是清了清嗓,开始有感情朗诵:
“酒鬼里奥喜欢蔷薇旅店老板娘酿制的啤酒,因此每个周末都会光顾蔷薇旅店,这个周末也不例外。”
“唰唰~”
拉斐蕾尔开心地晃起尾巴,又变成清澈的小女孩。
星明的故事讲到他们的货物装完,拉斐蕾尔的清澈也在这时消散。
星明说要给货物披上苫布,在他下车并且拉斐蕾尔没下车的间隙。
拉斐蕾尔掏出那本书翻到不正经的情节,撕啦撕啦,将其全部撕掉,团吧团吧塞进口塞里。
随后下车帮星明一起工作。
披苫布的工作结束的一瞬间,星明便狂奔上车抄起那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但拉斐蕾尔表现的异常淡定,让他感觉不对。
打开书一看。
因为撕的不是很整齐,已然成为了残卷。
他向拉斐蕾尔投去幽怨的眼神,而拉斐蕾尔则是将那本《蔷薇旅店》拿出,接着星明继续阅读起来。
回去的路上没有十字星拿,但有书听,星明暂且不纠结撕掉的内容了。
.........
他们走最近的路线在下午时分抵达卸货的村子。
那被地震鼠摧毁的村子现在百废待兴,他们的物资被卸掉后便投入进全面恢复村子的工程里去。
——让建筑工人们能吃上一顿新鲜的卷心菜。
卸完货物已然入夜。
他们没急着回到帕拉,而是就在村子休息了一晚。
这一晚星明在起夜的时候发现没有盖小被儿睡觉的拉斐蕾尔,口袋鼓囊囊的,并且还露出纸张的一角。
见此他便悄悄地将纸团偷了出来。
开启星瞳,挑灯夜读。
果然是他想看的。
但看完后的评价是........
队长还是太单纯了,这内容虽然有点不正经,但重要的部分都略过了。
看来辛西尔并不是一个很开放的地方。
星明咂咂嘴回到驾驶室,将纸团重新塞给拉斐蕾尔后,便睡了。
第220章 金狼之爪,金狼之牙
这一趟平凡的旅途在第四天迎来一个小小的平凡的结尾。
昨天将工作结束后的他们浑身轻松,同时这一天他们起床丝毫不费力。
要问为何?
当然是他们算算日子,那正在制作的宝贝应该已经完成了!
“星明!我们回帕拉!”
........
一段时间后。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清晨便赶回到帕拉,并在商人协会交了委托。
得到了三十个银币的同时还为他的车夫生涯累积了一点经验值。
走出商人协会,他们沐浴在新一天的阳光里,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走下石头阶梯。
星明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
“这一趟旅途扣去本钱,赚到的可能都没有十个银币,油水可真少啊。”
拉斐蕾尔微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绕了太远的路。”
星明也明白这样的道理,但两个人待在一起总会感慨些有的没的。
“我们去呱呱铁匠铺看看!”星明喊道。
“去看我们的新武器!”
拉斐蕾尔伸出一个拳头很有精神地说道。
随后他们便踏上去铁匠铺的路,当然铁匠铺的名字其实不叫呱呱。
在帕拉城里七拐八拐。
大约走了十分钟。
他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铁匠铺的门前,那是一幅令人啧啧的热闹画面。
只见铁匠铺前围着很多人,熙熙攘攘,仿佛有什么神奇的表演可看,附近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气息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声音如同激昂的雷声。
呱呱和两位伙计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而结实的肌肉,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肌肤流淌而下落到沉重的铁锤。
他们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白天的这里终于有了铁匠铺的氛围。
周围的人们驻足观看,同时小声交谈着:
“他们真的没事吗?”
“他们虽然说没事,但我感觉再敲两锤子就要晕倒了。”
铁匠们的双眼之上,有着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墨色,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深深的、犹如暗夜般漆黑的黑眼圈。
他们的黑眼圈真的就有形容的这么恐怖。
真是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三天,这个铁匠铺经历了什么。
“额.......”
星明挠挠头,见此忍不住喊道:“呱呱铁匠,我觉得你们需要休息!”
呱呱扭过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等我们完成这笔订单就去休息。”
说罢,呱呱继续打铁。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扭头道:“你们是来取金色地震鼠所制作的武器的吧。”
合着是刚刚没看清他们。
拉斐蕾尔点头道:“没错!它们做好了吗?!”
这一次呱呱黢黑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八颗牙齿非常的白:
“它们在昨天下午就诞生了,稍等我一下。”
拉斐蕾尔同样也露出两颗亮闪闪的虎牙:
“好的。”
.........
一段时间后,呱呱忙完手头的工作,带领两人走进铁匠铺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那里有一个带锁的巨大钢铁柜子,比商人协会的保险箱还夸张。
呱呱将其打开后,露出其中暗金色的宝贝们。
那些玩意可像是宝藏。
“来看看吧。”呱呱面带得意之色。
星明和拉斐蕾尔迫不及待地摸出他们的新装备。
首先要出场的肯定是两把武器。
星明拿着一把金色短刀。
刀很小,线条流畅而优美,刀背很厚,雕刻着呱呱的名字,刀尖锋利,刀柄是黑色风嚎木。
这柄刀单单从外形来看很朴实无华,没有像那种钢材叠加锻造的绚丽花纹。
这是因为这柄短刀是经过打磨而制作出的产物,所以仍然保持着素材的原来模样。
是一把颜色夸张,但外形内敛的短刀。
接着是拉斐蕾尔手里那把锥刺。
其刀身笔直,尖端极其锋利。
拉斐蕾尔擅长在战斗里根据状况使用刺和斩。
就像是在面对熊怪,地震鼠时,她没法破防,就喜欢把武器往敌人的皮肉里钉。
这种武器就是为了这种战斗而诞生的。
同时这把锥刺在设计上给了拉斐蕾尔一点惊喜。
它并不是普通的圆锥形,而是设计出了三棱的形状。
锥刺是为了追求在刺的时候,具有更强的穿透力,相较于短刀不易偏移攻击目标,并且更加坚固,发力更加顺手。
在这基础上多出的三棱设计使得它在战斗里更具有破坏力,能造成更恐怖的伤口。
同时还能减少在一次对魔兽的攻击后,拔出这柄武器的压力。
拉斐蕾尔的作战风格非常灵活,这样的提升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锥刺的柄部同样是风嚎木。
灵活的武器用上木头能够减轻很多重量。
并且木头的握感舒适,很防滑。
星明在欣赏过后将短刀递给拉斐蕾尔:“你用用看。”
“嗯。”
这位娇俏的女孩答应一声,忽然气势一凌,退了两步,试用起这两把武器。
随着她手臂的挥动,两道凌厉的刀光在空中交错闪烁。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呼呼风声。
拉斐蕾尔神情专注,不断变换着招式和角度,施展着自己娴熟的战斗技巧。
时而横劈竖砍,时而左右穿刺,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沓之感。
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中这两把武器所带来的力量与触感,并在心里仔细评估它们的重量、平衡以及锋利程度。
在这个过程中,拉斐蕾尔还会时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
这很重要。
只有充分了解并掌握好这些武器的特性,才能赢下未来的每一场战斗。
不久后。
适应了两把新武器的拉斐蕾尔停了下来,对呱呱带起一个微笑:
“它们很棒,铁匠铺有不要的木头吗,我还想试试它的锋利度。”
呱呱点了点头,接着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木头假人。
拉斐蕾尔对着那假人施展了一通武力。
一时间的叮叮当当,刀光剑影,木屑纷飞。
拉斐蕾尔每一次的攻击都能从其上削掉一块,就好像在削豆腐一样。
最后在测试完,她看了看那丝毫没有损伤的刃口,感觉到了武器的坚固。
呱呱询问道:“你觉得满意吗?”
拉斐蕾尔笑着点头道:“我很满意。”
呱呱松了口气,那是一份极品素材没有毁在自己手上的轻松,接下来的笑容是他将雕刻成最好形态的欣喜:
“还有你们的胸甲。”
那两件胸甲看起来就比较普通,就和星明旅行之初防止被野猪顶死所买的牛皮胸甲差不多。
但还是精致些。
外面缝着厚实坚韧的上等牛皮,经过了精细的鞣制处理,表面光滑细腻,质感十足。
胸甲呈现出深棕色的色调。
设计没有过多繁琐的装饰,简洁大方,线条流畅自然。
胸前的护心部位略微凸起,能够有效地保护穿戴者的内脏。
两侧的肩带比星明的那件要宽厚许多,更结实,也能提供良好的支撑和稳定性。
此外硬要说这皮甲有什么装饰,就是还配备了一些精致的金属配件,如扣子、铆钉等。
上面有着一些花纹,但这花纹应该不是呱呱雕刻上去的,而是他从别处进货来的。
至于他们的金色地震鼠鳞片则是被缝在里面。
呱呱拿起一件给他们拨开看了看其中的金色护板。
随后星明和拉斐蕾尔接过后,试穿了一下,稍稍有些大小方面的问题,呱呱帮忙改了改,最后便成了两件完美的胸甲。
重量的话,感觉还好,但肯定是比不戴护具要重上许多,会影响一些速度。
最后是一对护腕,护腕外面也是牛皮,每个里面镶嵌着两块金色地震鼠的鳞片。
拉斐蕾尔试戴了一下也是刚刚好。
所有的装备全试了一遍,又重新感受了一下。
总结是。
.......
“我们都很满意。”他们道。
“那就好。”呱呱爽朗地笑笑:
“你们有想好给这两把武器起什么名字吗?”
这话给两个最近起名快要将脑细胞用完的两人问住。
“额........”拉斐蕾尔勾着脸蛋道:“我们没想过。”
就像星明会给自己的法术起名字一样,冒险家们也会给自己的武器起名字。
即使是刚刚冒险所买到的最普通的武器。
身为铁匠,同样也很喜欢给自己打造的武器起名字。
若是有厉害的兵器诞生,并且他的主人用其创造了什么传奇。
那把武器也会变成传奇武器,铁匠们也会以此为傲,分享一些荣光。
例如说,星明所用的那把疾风是我呱呱做的。
当然疾风不是靠打铁打的,也不是呱呱做的,星明也没成为传奇。
这只是例子。
“金鼠刺?”星明扫量着三棱刺道。
那么多的订单没有将呱呱压垮,这一刻却是让他的腰折了。
“一把好的武器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怎么行!”
从他的音量来看,呱呱很急。
拉斐蕾尔沉吟道:“那该叫什么呢?”
“咳咳。”
呱呱清了清嗓,其实他早就把这两把武器的名字想好了。
作为武器的锻造者,他依法享有武器的命名权,刚刚只是试探一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意见:
“短刀叫金狼之爪,短刺做金狼之牙。”
“哦~~~”星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巴掌道:
“还可以用队长来命名,这名字真不错。”
拉斐蕾尔扬头看了看自己银色的头发,不禁道:“我觉得白狼之牙,银狼之爪,更好一点。”
呱呱劝道:“如果用银和白那就凸显不出这把武器的特性了,而且白狼之牙,和银狼之刺,都是已经存在的武器。”
拉斐蕾尔被说服了,举着两把武器道:“就叫你们金狼之爪,金狼之牙。”
呱呱为自己打造的武器和它们的主人呱唧呱唧拍响了巴掌:
“愿它们能陪你走向你的传奇。”
拉斐蕾尔笑道:“谢谢。”
星明“当当!”地拍了拍胸甲:“那它们呢?金狼之皮?”
呱呱竖起一根大拇指道:“没错,这是金狼套装!”
星明:“穿上一套会有什么附加效果吗?”
呱呱:“你在说什么?”
星明:“没什么,就是习惯性的想问一句,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话说,我们该给您结费用了。”
呱呱叉着腰道:“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给我四个半金洛恩就好了。”
“行。”星明一边答应,一边从腰包里掏钱。
就在这时,他想到自己还有些货物没卖,于是问道:
“我还有很多普通的地震鼠的铠甲鳞片,你需要吗?”
呱呱:“你要送给我吗?”
星明:“哈哈,老板没想到你也这么幽默。”
呱呱:“哈哈,有多少我都要了。”
星明想了想:“很多,十几只地震鼠的素材。”
呱呱:“带我去看看,我会按照品质来收购。”
聊完这些,呱呱和一个同样就要因过劳而晕厥的伙计驾着一个马车来到他们的大马车旁。
那些地震鼠的素材都被存放在工具箱里。
整整一大包。
将其全部搬到马车上又回到铁匠铺,呱呱开始了挑挑拣拣。
最终给他们抹去了整整一个金洛恩十七个银币的费用。
星明他们仅仅付了三个金洛恩三十三个银币。
取得崭新装备的他们和呱呱道别,并再三嘱咐他们注意身体后,离开了这里。
此刻的拉斐蕾尔显得格外的兴奋,她没走出多远,便又用武器在面前划出一道道风声。
感觉这样有些危险后。
她又将短刀轻盈地在灵活的手指间旋转,速度快到仿佛一朵盛开的金色的花。
星明见此不禁啧啧:“队长你竟然还会这一手。”
拉斐蕾尔笑道:“在休息的时候跟狩猎队的大叔学的。”
说罢,她忽然话锋一转道:
“星明,我们去狩猎魔兽吧。”
星明闻言不禁一愣,虽然能懂这份取得新武器后想要去试试威力的心,但........
“我们才刚刚结束一个委托,你不想休息一下吗?”星明问道。
“星明你觉得累吗?”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不,我还好。”
拉斐蕾尔摊手道:“那我们为何不去赚点钱呢?”
见她这么有活力,星明欣然允诺:“行!我们现在就去冒险家协会看看。”
就这样,闲不住的他们立刻去往了一段新的旅途。
第221章 三个委托
【贝瑞塔夫人觉得家里的老宅有幽灵在徘徊,需要年轻力壮的冒险家住上一晚,进行调查】
【帮蒙托亚先生寻找他走失的三花猫:向日葵】
【在帕拉下水道寻找一条项链,有可能被红眼巨鼠袭击,建议四位铜级冒险家组队】
“这委托是认真的吗?”
白日里帕拉城的冒险家协会没有喧嚣的人群,他们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空荡。
空荡荡的大厅,几把椅子随意地摆放着,椅子下面有一些酒瓶。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打着哈欠的年轻男人,他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这三个委托。
曾是和魔兽战斗的前线的帕拉,现在已经没有往日的辉煌,只剩下一片安详,只有夜晚才会有一些归乡的冒险家和酒客愿意来这里打发时间。
举着牌子的年轻男人,也可以叫业务员先生开口答道:
“你们只是铜级冒险家,这种委托很适合你们。”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指戳了戳幽灵和找猫咪的委托,以及........去下水道捞粪。
铜级冒险家的概念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虽然星明和拉斐蕾尔开始旅行已经有一段时间。
但他们在冒险家事业上付出的努力还是太少,这也就导致他们现在空有一身实力没法发挥。
规矩就是规矩。
就算他们再强也不能接银级委托,因为刚刚出门的冒险家大都是盲目自信的。
在帕拉城的冒险家协会迎接他们的就是三个过于普通的冒险委托。
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开口聊道:
“队长你想拿下水道里的老鼠试试你的武器吗?”
拉斐蕾尔整张小脸一提到下水道皱在了一起:“我不想去那种地方,并且我也不想用我的新武器去杀老鼠。”
星明也实在是不想去下水道作战,转过头无奈地问道:“没有更有挑战一点的铜级委托了吗?就算是去杀野猪也行。”
年轻的业务员先生摊摊手道:“你当然可以去杀野猪来领赏,但我也不知道野猪在哪~”
星明道:“除此之外呢?”
业务员先生收起委托板道:“没有了,银级委托不能派给你们。”
“额~~~”星明叹了口气,向拉斐蕾尔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也叹了口气道:“唉~只能另找机会来试试我的新武器了。”
说罢,他们二人便准备离开。
这时那位年轻的业务员先生劝道:
“即使你们前往别处,也找不到更适合你们的委托。
我的建议是先踏踏实实地打一些杂。
先度过这段新手期,而后再想着去哪里真正开始你们的冒险。
不管是去西海岸也好,还是去风嚎镇也好。”
说到一半,他摊摊手:
“我知道你们觉得你们很强。
可除非有高级的冒险家带你们一起执行委托。
否则你们只能接到找猫守夜杀野猪的委托。”
实话说,这位业务员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这长长的一段话给两人说动了。
就算他们真的很优秀,也需要先打杂,反正都是要打杂,为何不是找猫呢?
总不能拖到再次见到伊布伊拉那天,让他们再带着他们执行一次委托吧?
两人又对视一眼。
星明试探着问道:“队长你介意我们在城里找上一天猫吗?”
拉斐蕾尔摊摊手道:“只要不让我去下水道杀老鼠就行。”
两人算是统一了意见。
随后星明道:“我想接下找猫的委托和........在幽灵老宅住上一天的委托,话说那里不会真的有幽灵吧?”
幽灵这种东西据说只有一些奇人异士能看得到。
至于是不是真的存在,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世间有许多幽灵伤人的故事。
业务员先生安慰道:“请放心,估计就野猫或者老鼠在天花板上乱跑吧,贝瑞塔夫人是个有些风吹草动便会被吓的不轻的女人。”
星明的胆子还是蛮大的:“那我们两个委托都接了。”
拉斐蕾尔接着道:“麻烦你告诉我们蒙托亚先生的住址,我想要一个猫玩具。”
“行,请给我你们的冒险家证明。”业务员先生道。
两人从怀里取出冒险家证明递出去。
业务员先生看了一下他们的履历,而后为他们讲解起这两个委托:
“调查老宅的委托你们能得到十二个银币的报酬,贝瑞塔夫人的住址在飞叶街十二号,老宅在巴特街四号,你们今天就可以去拜访贝瑞塔夫人,她会给你们老宅的钥匙。
蒙托亚先生的住址在保尔路17号。
这个找猫的委托是一个悬赏委托,发布了已经有一个星期,居民们也有很多人在找,只要能找到他的猫就能获得二十个银币的报酬。
说实话,我感觉那只猫应该是生了病,在一个不被人知的角落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那是一只年龄很大的猫,能找到它的概率不大。”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问道:“如果我找到那只猫的尸体,我能领到钱吗?”
业务员先生点头道:“可以。”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我们明白了。”
业务员先生在幽灵老宅的委托上盖了个公章,最后拿起他们的履历道:
“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去下水道找项链的委托吗?这委托发布才两天,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那条项链。”
拉斐蕾尔又皱起脸蛋道:“我们不接。”
业务员先生接着又道:“整整四十个银币,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闻言拉斐蕾尔犹豫了。
业务员先生想尽快把这委托处理了,接着又诱惑道:
“我觉得你们的履历再添上这样一笔功绩就能到达银级冒险家,到时候你们就再也不用打杂了。”
拉斐蕾尔一咬牙,心一横:“罢了,我们接了!”
星明一愣:“队长!你可要想好啊!”
拉斐蕾尔:“我想好了,反正三个委托都要在城里做,不如一起做了!争取一天把所有的委托全都结束!”
“口气倒是不小。”业务员先生笑道:
“你们在这里等等,昨晚有两位新人冒险家想接这委托,刚好你们和他们组成一队。”
拉斐蕾尔道:“不需要,我们两个就够了!加进人就只会分我们的钱!”
业务员先生摇头道:“必须四个人组队,红眼巨鼠很厉害,我作为冒险家协会的工作人员,不能让你们承受超过你们自身实力的风险。”
拉斐蕾尔哼唧道:“红眼巨鼠还能有地震鼠厉害吗?”
“那当然没有,红眼巨鼠还是在野兽的范畴,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业务员先生说罢微微一笑,给他们二位倒了两杯果汁:
“在这里喝杯饮品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就叫他们过来,这两杯算我请你们的。”
第222章 精彩的一天(上)
........
“我是希德。”
“我叫妮莎。”
没多久,寻找项链的队友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是一男一女,和拉斐蕾尔和星明一样年轻,身上散发着勇敢、好奇以及清澈的愚蠢。
男子身材高大挺拔,眼神很锐利,穿着一身轻便而耐用的冒险者服装,腰间系着一把短剑,背上背着一个装满各种工具和物资的背包,看起来像模像样。
但这种整装待发的紧绷,却反而凸显出他的稚嫩。
另一位则是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孩,同样身穿着轻便的冒险家装束。
她的模样并不好看,眼神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单纯,但从气势来说,是个很勇敢的女孩。
面对星明和拉斐蕾尔审视的目光。
两人丝毫不胆怯,淡定地伸出手。
他们也同样。
“星明。”
“拉斐蕾尔。”
星明和拉斐蕾尔做了自我介绍后,跟他们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很高兴认识你之类的话。
接着他们四人一起接下了委托,得到了项链主人的信息,一同走出了冒险家协会的大门。
在开始这一委托前。
那位名叫希德的年轻男冒险家,在街上聊道:
“我们要商量一下遭遇鼠群后的应对措施吗?”
拉斐蕾尔淡淡道:“不需要,遇到危险我来处理,你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她的话对两人来说,感觉口气有些大,让他们不禁皱起眉头。
都是铜级冒险家,你凭什么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
两个小时后。
帕拉城的下水道。
正拿着捞网四处打捞项链的希德怯懦懦地问道:
“星明哥,拉斐蕾尔大姐头她一个人没事吗?”
头顶悬着一柄星剑的星明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战场,倒不是他不想支援,只是拉斐蕾尔说想试试武器的威力。
“如果遇到危险我会帮她的。”
他们很倒霉遭遇了鼠潮,也可能鼠潮很倒霉,遭遇了拉斐蕾尔。
在那阴暗潮湿、弥漫着恶臭气息的下水道里,银色的影子正与一群狰狞可怖的生物厮杀。
拉斐蕾尔此时火力全开,动作快到有着模糊的残影。
她的对手并非普通的老鼠,而是一群体型约有狗大、双眼通红的巨鼠。
它们像疯狗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拉斐蕾尔,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声。
然而,面对这些野兽,拉斐蕾尔毫无惧色。
只见她灵活地穿梭于鼠群之中,手中的金刃如割豆腐一样割碎一只只巨鼠的身躯。
她时而跳跃闪避,接飞踢像踢皮球一样将巨鼠踢出去,时而猛力挥击,将一只只试图靠近的红眼巨鼠的脑袋扎碎。
她的攻击准确无误,每一击都能击中要害,收割一只巨鼠的生命。
它们根本无法在拉斐蕾尔身上留下任何的伤口。
这战斗让伊布来了都得受点伤,可拉斐蕾尔不会。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越发华丽,仿佛杀进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不过一会儿,那群红眼巨鼠则开始害怕她了。
嘶叫着四处逃窜。
最终,这场战斗以拉斐蕾尔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下水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红眼巨鼠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拉斐蕾尔站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身上虽然沾染了敌人的血,但丝毫让人感觉不到狼狈。
她用那双被狼灵力量浸染的猩红竖瞳,回眸一望。
让希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能主宰他生命的眼神。
星明竖起一根大拇指:“队长!打的太帅了!”
拉斐蕾尔无奈地摊摊手道:“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没法试出新武器的威力。”
汗流浃背的希德擦了擦额头,抹了一脸的屎。
暗道这还不是全部的实力吗。
忽然——
妮莎喊道:“我找到了!!!”
.........
不久后,一身臭味的他们顺着梯子从下水道口爬回到帕拉。
对在外面等待的主人交付项链,并在冒险家协会那里得到了四十银币的超高赏金,一队二十银币。
一队战斗有功,一队打捞有功,各自都很满意。
希德和妮莎现在十分仰慕拉斐蕾尔大姐头,并邀请他们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二人也没拒绝。
估计这副样子大澡堂都不会接待他们。
用水桶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干净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因为有别的工作挥手告别这两位新人冒险家,约好有时间再见。
这委托不仅让他们赚到钱,还交到两个朋友,也可能是收了两个小弟。
说起时间,是该吃饭了。
但星明和拉斐蕾尔是真的没有胃口。
“我们继续工作吧。”
“行。”
紧接着他们去找蒙托亚先生,要了三花咪向日葵最喜欢的坐垫。
——一个绣着向日葵的坐垫。
去找贝瑞塔夫人,要了老宅的钥匙。
随后拉斐蕾尔根据三花咪的气味,开始了在帕拉城的找猫之旅。
她的狼灵视界很厉害,她的追踪技术也很厉害。
拉斐蕾尔在城里的很多地方都找到了一点属于向日葵的味道,但都很淡,并没有找到这只猫。
在偌大的气味混杂的城里去找一只猫的难度的确很大。
“向日葵!你在哪啊!”
喉咙冒烟的他们逛到辣薄荷苹果汁摊贩那里喝了两杯苹果汁,唤醒了一天的味蕾。
而后在火辣餐厅.......隔壁的餐厅爽吃了一顿辛辣的料理。
第223章 精彩的一天(下)
这一天折腾折腾就到晚上了。
于是星明和拉斐蕾尔暂且放下找猫的任务转去老宅守夜,调查幽灵。
这老宅从贝瑞塔夫人的父母离世后就成没人住的空房子,在前段时间租给了一个画家。
但没过多久,一生漂泊不得志的画家因为隐疾而去世了。
贝瑞塔夫人在去收拾那间房子的时候听到细细碎碎的画笔触碰画纸的声音,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害怕的贝瑞塔夫人找了牧师来探查,然而牧师却说这里并没有什么邪恶的东西。
可当贝瑞塔夫人放心回来后,又听到有细细碎碎的画画声。
于是最后这个委托诞生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进这间房子时也有些提心吊胆,于是选择先去找雷米打牌,然而雷米似乎出了远门。
他们又去找洛洛尼娅,但洛洛尼娅是个胆小的姑娘,那副答应他们时咬着嘴唇,舍生取义的样子,让他们不是很忍心。
至于两个小弟——
两个小弟是冒险家,去了要分钱。
最终还是两人走了进去。
很意外的,这栋处在城市中心区域的房屋根本不破,装潢的非常温馨。
一点也不老,很漂亮,灯光也很亮。
他们四处查探一圈后便住了下来。
睡前还在外面买了些烤肉和酒回屋子里吃,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一点也不怕了。
喝完酒他们睡到主卧的床上,为什么不分开睡,当然是因为次卧曾睡着那个画家。
要说一点也不怕嘛——那是不可能的。
晚上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床很大,就算各自占据一部分地盘也能睡的很舒服。
劳累了一天,没熬多久他们便进到梦乡。
在一个月光充沛的夜晚.........
“哒哒哒~”
“吭吭吭!!!!”
奇怪的声音和他们呼噜此起彼伏。
“哒哒哒~”
“吭?”
星明竖起了耳朵。
“哒哒哒~”
星明打了个激灵。
“哒~”
星明“嗷!!!!!”地一嗓子!一个战术翻滚钻进拉斐蕾尔的怀里:
“我草!队长!有脏东西!!!!”
“嗷?!”
拉斐蕾尔一下就支起了耳朵!也爬了起来!
随后两人把能召唤的东西全召唤出来。
星明左手白羊右手星剑头顶无敌护盾星整个人亮的跟太阳一样拉斐蕾尔双持两把强大武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走进次卧。
“哒哒哒~~~”
他们四下扫视,定睛一看——
月光下的阳台上,正有一只猫在拿晾晒在阳台的被子磨爪子。
“原来是猫。”星明松了口气。
“果然是野猫。”拉斐蕾尔也松了口气。
两人擦了把汗,正准备回去休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感觉这只猫的配色不对。
“等等?!”
“三花猫?!”
对视一眼,两人双眼放光地盯向那只三花猫。
“向日葵?”
向日葵:“咪嗷?!”
拉斐蕾尔一指大猫,狂喜道:
“就是它!星明!上!!!”
星明抄着星剑就冲了上去:“跟我们回家!你主人找的你好苦啊!!话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两人连滚带爬地推开阳台的窗,猫跳,狼追,一个眨眼消失在视野里,人扭头出门。
“向日葵!!!!!”
这是热闹的一晚。
次卧里还环绕着“哒哒哒~”的声音。
直到外面的家伙抓到圆滚滚的三花猫,还在响着。
响到某一个时刻。
遮挡在月光的云散去,月光照耀在次卧的画架上。
画架上有一张画布,上面画着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向日葵。
这向日葵本该是这张画的全部。
但有些星星点点仿佛月洒下的尘埃将向日葵变成近景。
那些月洒下的尘埃,在向日葵的后方,勾勒出一只猫的影子。
曾有一天。
生病的猫出现在画家的阳台,就这样看着他挂在墙上的画。
画家觉得这是一只懂艺术的猫。
可还未等他画下这只猫。
他就离开了这世界。
他的夙愿是将猫画下来。
可画家不知道这是一个误会。
生病的猫不懂画,更别提什么艺术。
它只是看到向日葵..........
就会想到它绣着向日葵的温暖猫窝。
........
“队长我们送完猫还回去吗~”
“应该不用了吧~”
抱着猫的星明,视线随着飘舞的窗帘和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尘一同飘到今晚的明月上。
“咪嗷!!!!!!”
“别挠我!!!!”
第224章 银级冒险家
翌日清晨。
星明和拉斐蕾尔登门拜访贝瑞塔夫人,向其讲解在老宅发生的种种。
罪魁祸首是三花猫向日葵。
至于三花猫向日葵,昨晚他们就把它送回它的猫窝,也不知最近这只猫都在哪里过活,回到家猛干两碗猫饭。
吃完饭,这只最近瘦了些的三花猫挂着圆滚滚的肚子回自己的小窝睡觉,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圆润。
“咪~”
蒙托亚先生向他们表达感激,欢迎他们随时来家里做客。
总而言之,剩余的两个委托都已经完成。
接着他们再次回到冒险家协会。
今早这里也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业务员先生今早也在打扫昨晚留下来的酒瓶。
他在看到满脸猫爪痕的星明,不禁停下手头的工作,微笑道:
“看得出你们昨晚经历了很多。”
星明不置可否地摊摊手:“机缘巧合下,我们那两个打杂委托都完成了。”
拉斐蕾尔取出两张纸道:“这上面有贝瑞塔夫人和蒙托亚先生的签名和他们的印章。”
“好的。”业务员先生放下扫帚,接过拉斐蕾尔递出的证明踱步到柜台前,拿出副小眼镜扫量起上面的字。
星明和拉斐蕾尔靠在柜台前等待着。
不多时,业务员先生将证明收起,微笑道:
“蒙托亚先生对你们的评价很高,这已经算是一封感谢信了。”
五星好评。
星明抿抿嘴道:“他会如此感谢我们是因为他真的很喜欢他的猫。”
业务员先生一边盖着章一边道:“不管怎样是你们把猫找回来的,对了,请把你们的冒险家证明给我。”
星明和拉斐蕾尔递出自己的铜级冒险家证明,并问道:
“我们现在可以晋升到银级冒险家了吗?”
业务员先生为他们填写崭新的履历,写完后拿起欣赏:
“实话说,你们距离银级应该还差两个委托。”
闻言星明眉头一皱:“是你昨天说我们去掏下水道就能到银级的。”
“哈哈哈哈。”业务员先生忽然笑了起来:“开个玩笑。”
星明无奈道:“是说让我们晋升银级是玩笑,还是说不让我们晋升是玩笑。”
业务员先生有些被绕晕了,摇了摇头道:
“一会儿我推荐一位冒险家给你们,你们接受过他们的评估就能晋升到银级冒险家。”
闻言,星明和拉斐蕾尔松了一口气:“好的。”
“啪。”
业务员先生将一袋钱放到他们面前:“这是你们的酬劳,三十二个银币。”
说罢。
他又伸手取出两枚银币:“这是给教官的费用。”
星明咂咂嘴道:“竟然还能凑个整。”
业务员先生随后又取出两枚银币:“这是两人份。”
星明:“..........”
总之这一天扣除一点费用还赚了四十八个银币,这三个打杂委托赚得还是非常多的,狠狠赚了一笔大钱。
不过最近打造武器花费了一笔很大的费用。
把今天赚到的钱都放进腰包里,扒拉扒拉,还剩下四金币二三十银币。
依然还是小有积蓄~
业务员先生解开围裙,戴上帽子,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我现在要去给你们找评估你们实力的冒险家,这里就拜托你们看家了。”
星明好奇地问道:“冒险家协会平时不是有人负责跑腿吗?为什么帕拉的冒险家协会只有你一个人在忙。”
业务员先生无奈地摊摊手道:“我的搭档最近刚交了女朋友,总是请假出去约会。”
星明有点心疼这个不仅要看搭档秀恩爱,还要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家伙:
“要我帮你收拾一下酒杯吗?”
业务员又给他们倒了两杯果汁:“谢谢,有劳你们了。”
清晨等待的时光就在打扫冒险家协会中度过。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时间都在干活。
他们在门外买了两个三明治,配着果汁一起吃,实际上一半的时间都在吃东西。
一直忙到有马的嘶鸣声从门外传来。
拿着扫帚的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顺势望去。
只见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位身披鲜艳红斗篷的骑士,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缓缓靠近冒险家协会。
这位骑士身材魁梧,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碎发。
他的肩膀很宽,感觉极其坚实有力。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穿着铠甲,腰间佩着一把插在银色剑鞘里的长剑。
随着骑士越来越靠近冒险家协会,周围赶路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窃窃私语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终于来到协会门前时,轻轻一跃下马,动作优雅而利落。
紧接着这位红篷骑士侧目一望,又有一匹马赶过来,从上面下马的是业务员先生。
随后两人一同踏进大门。
骑士走起路来,那鲜红的斗篷随之飘动,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配合着他那高大的个子,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有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压迫着周围的光。
进入协会后,红篷骑士的目光便落在他们身上。
星明和拉斐蕾尔能感受到这位骑士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就像冒险家有分级一样,骑士也有分级。
见习骑士,骑士,高级骑士。
高级骑士一般会兼上一些官职。
大多数骑士一生都只能到达骑士这一层级,再努力一点能在骑士这一等级获得一些官职。
再努力一点,有天分一点能到达高级骑士。
但高级骑士和红篷之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要能达到红蓬骑士这一等级,就能在骑士团这条路上获得很大的官职。
例如说,帕拉城的骑士团团长,例如典狱长。
到达这一等级是极其困难的,红蓬骑士的实力已经是金字塔的顶端。
红蓬骑士再向上便没有其他实力等级,可以继续变强,强到成为神殿的守护骑士。
但守护骑士是属于官职,不算在实力等级。
有的红蓬骑士不比守护骑士弱。
红蓬骑士是在司法体系中成长的骑士。
同时高级骑士也可以晋升为黑蓬骑士,黑蓬骑士是在军旅里活跃的骑士,他们更擅长带兵打仗。
眼前这位年近三十的红蓬骑士是人类战力里的金字塔尖端。
至于他还有什么其他身份,星明有所不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不简单。
跟来的业务员先生介绍道:“这位是帕拉城骑士团总教官柯尔特,今天来为你们进行晋升银级的实力测试。”
星明鞠躬道:“辛苦您了,柯尔特教官。”
表面极其恭敬的同时他在心里暗骂业务员先生给他找了什么妖魔鬼怪过来。
这玩意认认真真和自己打上一架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不是说找一位出色的冒险家来吗?
这男人长了一张不会放水的脸!
拉斐蕾尔也微微欠身以表敬意。
柯尔特教官点了点头,意外地语气很温柔:“职责所在。”
瑟瑟发抖的星明抬头问道:“柯尔特先生您是骑士团的教官,同时也是帕拉冒险家协会的教官吗?”
“不。”业务员先生解释道:“只是我在街上恰好碰到了柯尔特教官,在打招呼的时候我就顺口问了一句能不能来测试两个银级冒险家。”
然后他就答应了?
那还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红蓬骑士~
不过话说回来,骑士的准则就是要爱护人民。
他能来也在情理之中。
柯尔特总教官接着道:“我们去训练场吧。”
业务员先生道:“好的。”
随后瑟瑟发抖的星明和战意浓郁的拉斐蕾尔跟着两人离开了冒险家协会,来到协会后方一个小小的训练场。
与其说是训练场倒不如说是摆着三个破烂假人的空地。
三个假人有两个是倒着的。
其中一个假人还被一个昨晚没能成功回家的酒鬼抱着。
业务员先生将其晃醒后,他们获得一个能用的训练场地。
柯尔特总教官站在一边,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另一边。
因为是人生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
他们有点迷茫:“我们该怎么做?”
业务员先生的回答非常随意:“只要柯尔特教官说你们行,你们就能到达银级。”
他们转而将目光投向柯尔特教官。
柯尔特教官简简单单地拔出剑的动作就让星明压力爆大:
“把我当作你们的敌人,用你们的毕生所学战胜我。”
星明:“?”
第225章 银级、新的目的地西海岸
从这位红篷骑士能说出“战胜我”这三个字就能听出.........
他以前根本没有参与过冒险家银级测试~
能不能加上一个挡住我三招或者是坚持三十秒之类的条件?
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我们一起上吗?”
柯尔特教官一扇如火焰般的斗篷,满脸认真道:
“嗯,你们一起上,我不会用惩戒之力。”
所谓的惩戒之力。
他们曾见过,那种高级骑士很喜欢用的烈焰惩戒就是惩戒的力量。
作为红蓬骑士,柯尔特能不需要借助记载惩戒的卷轴就能直接使用各种惩戒的力量。
若是他使出这种力量,星明和拉斐蕾尔怕是根本没法过上两招。
作为强者,柯尔特教官决定只依靠肉体的力量和战斗的经验战胜他们:
“开始吧。”
闻言星明和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嗯。”
测试开始了。
柯尔特教官没有摆出那种闲庭信步的架势,也没有说要让他们先出手。
他如一只雄狮般忽然迈着气势磅礴的步伐,双手持着利剑向着他们猛扑过来。
“咔哒,咔哒。”
一声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场。
那是骑士的胫甲与坚硬地面相互碰撞所产生的独特声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如同战鼓一般充满奇妙的力量。
能激励同伴向前冲锋陷阵,也能让敌人感到畏惧。
星明和拉斐蕾尔可以感受到胫甲与地面碰撞时所带来的细微震动,心都随着一提。
本以为会让他们先出手。
他们没想到这位骑士就这样水灵灵地冲了上来。
拉斐蕾尔的反应很快,抄着金狼之牙和金狼之爪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支援就交给你了,星明战士。”
“好的,队长你小心。”
星明的双眸化作银色的十字星,右手一唤,手背流出的星尘化作银灰色的白羊出现在掌心。
左手一召,眼角的星尘流淌而出化作一柄闪耀的十字星悬浮在他的头顶。
他右手持剑左手呈爪状操控着星剑。
星明的架势让这位红蓬骑士的眼里有了一丝波澜,这场战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率先与骑士交手的是一身便装的拉斐蕾尔。
她握着两把锋利的短兵,双眼已经被狼灵之力浸染,速度快到模糊,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她擅长寻找破绽,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这次面对这个铁皮罐头,她先是试探性地跟他接触了一下。
在高速移动中她逐渐贴近柯尔特的侧身,并在一个大跨步后,试图直接迈进他身后的盲区对他发起猛刺。
然而迎接她的是柯尔特的忽然站定,以及抡来的剑。
这位红蓬骑士的反应和速度都快的不像一个铁皮罐头。
拉斐蕾尔的反应也极快,那向前的势头被她的下一步改成向上纵跃。
银色的剑光从她的身下划过。
柯尔特这一斩,应该说这一拍。
他用的是剑身的横拍而不是用剑刃在斩,看得出还是留手了。
这一拍没有击中拉斐蕾尔。
并且拉斐蕾尔一蹬他的手臂没有给对方再次攻击的机会,借助这股力量如炮弹般向后弹开。
红蓬骑士没有管短时间内追不上来的拉斐蕾尔。
接着继续攻向看着像个法师的星明。
而星明是根本不可能直面他的力量的。
他将左手向前推出,那柄星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柯尔特。
柯尔特没见过星剑,面对这未知的攻击,他给予了相当大的尊重。
他停下脚步,将长剑横在面前摆出格挡的姿势。
然而不会挪动的目标正中星明的下怀。
星明眯着眼睛操纵那柄星剑直接插向柯尔特。
星剑穿透从他坚固的臂铠穿过,从这位骑士的后背穿出。
“扎穿了?!”
这样的一幕震惊了业务员先生。
身为星明的对手的柯尔特也很惊讶。
他能感觉到自己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束缚住了。
他试图挣脱这种力量。
让星明震惊的一幕是柯尔特正在动,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缓缓将手摸到星剑上,那星剑也随之破碎。
“啪擦。”
忽然感觉身体轻快的柯尔特将剑背在身后。
“叮!”
柯尔特挡住抓住机会偷袭的拉斐蕾尔的攻势。
她的双臂因为全力推动武器而微微颤抖,处在那高大阴影下的拉斐蕾尔表示不解:
“这算什么。”
他明明没有回头,却还能挡住她的攻击。
星明也想问一句这算什么,他的星剑竟然还能有命中后无法控制的目标。
这样的一幕让他有点不能接受。
这份差距让他选择了一个激进的打法。
反正也打不过。
就不拉扯了!
拼一波!
星明面颊上的所有十字星纹路全部化作星尘,流到他的身后和他上方的天空。
整整八颗十字星剑在闪烁。
环绕在他的周身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这也是一种防御。
拉斐蕾尔倒退了两步,缓缓调整着步伐和呼吸。
她已经做好准备在星明给他创造出攻击机会后发动总攻。
星明在这时对柯尔特警告道:
“柯尔特教官,请小心。”
所有的星剑在这一刻将尖端对准柯尔特。
柯尔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准备迎接这些十字星。
在下一刻。
所有的星剑都化作流光扑向柯尔特。
只见这位骑士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与什么沟通着。
随着他的喃喃,剑身之上突然涌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但还是星明那边的光芒更盛。
随着星明将所有的星剑铺天盖地发射出去。
同时星明的手心捏出了最后一团星光。
当四面八方的星剑逼近柯尔特的时候,星明将那团星光捏碎。
所有的十字星的光同时收敛成一个光点,而后爆发开来。
既然没法控制敌人,他选择用星辰爆裂直接把敌人炸飞。
绚丽的光如汹涌澎湃的洪流般向骑士席卷。
耀眼的光在这一刻将整个训练场覆盖。
在视野丧失的最后。
能看到柯尔特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一层由祷言所形成的金色护盾环绕在骑士的周身。
“能让教官用出这种力量吗!”业务员先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祷言的力量并非柯尔特本身的力量。
而是主教为其附加守护之力。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星剑爆裂的能量与护盾相撞时发出。
巨大的冲击力所带起的风将星明自己都吹的退了两步。
刺目的光令人睁不开眼睛。
但那光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个眨眼便消散。
遮挡视线的变成训练场里被激起的灰尘。
灰尘里,那高大的影子仍然屹立在原地。
不仅星剑的力量没能伤到他,就连灰尘都因为一层乳白色的光盾而无法弄脏那鲜红的斗篷。
星明用出所有星剑的一次总攻让这光盾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星明忽然想到这次比试的规则,大声喊道:
“教官,你不是说你不会使用惩戒之力吗?”
事实上他使用的的确不是惩戒之力。
这不违反规则。
但柯尔特教官没有辩解什么,因为用这种守护之力事实上也有点欺负人。
话说回来,星明的法术打的同样有点让人措手不及,也有点欺负教官。
下一刻。
拉斐蕾尔从烟尘中窜出,如银色闪电冲向柯尔特教官。
他的两把金色的短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芒,硬撼在那光盾上,使得光盾的裂纹开始扩大。
随着拉斐蕾尔发出一声娇喝!
金色的短兵渐渐有要突破这层光盾的势头,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彻在当场。
而在这时,他们闹出的动静吸引来了巡逻的见习骑士。
他们在战场外遥遥喊着:“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当他们跑进来看到柯尔特教官在和两人战斗,差点以为是有人要袭击柯尔特教官。
刚想拔剑相助!
业务员先生阻拦了骑士们。
战斗还在打。
柯尔特教官一挥手中的剑,护盾破碎,带起的冲击将拉斐蕾尔撞出去老远。
拉斐蕾尔的身影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拖出一串长长的尘埃。
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一个翻身又变成能够战斗的姿势。
这时,柯尔特教官忽然放弃了随手就能击败的已经没有力量的星明。
转身继续和拉斐蕾尔开始了一场没有任何绚丽光芒的肉搏战。
作为教官。
他认可了星明的力量。
但这是一场考核两个人的测试。
认真负责的柯尔特教官现在开始认真考核起拉斐蕾尔的战斗技巧。
轻盈灵活的拉斐蕾尔,被掀翻一次没有任何畏惧,如同鬼魅一般踩着难以捉摸的步伐,和其继续开始了战斗。
柯尔特先生的剑,拍下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起的风声让人十分畏惧。
拉斐蕾尔总是避其锋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去找他攻击时的破绽。
时而听得“铛”的一声响,武器与铠甲相撞,溅起一串火花。
一时间,剑光交错,人影翻飞。
星明看的很是着急。
片刻,他急的都想把没用的白羊扔出去助阵。
好在,就在这时。
这位红蓬骑士将利剑收回剑鞘,伸手阻拦起拉斐蕾尔道:
“就到这吧。”
柯尔特教官不想再打了。
恰好,没法帮忙的星明也不想再继续战斗,开口喊道:
“队长!”
拉斐蕾尔喘着粗气,顺势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我没事。”
她的脸蛋皱在一起,这场战斗打的有点憋屈,感觉不到赢的可能。
紧接着柯尔特教官对业务员先生道:“他们有资格成为银级冒险家,我愿意为我的判断承担任何责任。”
震惊的业务员先生点头道:“辛苦您了,柯尔特教官。”
柯尔特教官对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一摆手:“很高兴能够帮上冒险家协会。”
高手的脾气一般是古怪的。
但身为骑士的柯尔特真是又谦虚又很温柔。
柯尔特教官扭头对二人道:“虽然我只是和你们各自过了几招,但我从你们的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潜力,我为帕拉城有你们这样的年轻冒险家而骄傲。”
“您过奖了。”星明颔首道。
拉斐蕾尔则说了句谢谢。
在战斗结束后,柯尔特教官又来到星明面前,赞叹道:
“你的力量很奇妙,我从未见过,这不是元素的力量。”
星明挠着头稍稍讲了一下自己力量的来由。
短短的三言两语后,柯尔特教官转身和他们告别,并来到前来探查情况的骑士面前,稍稍解释了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而后便消失在了这里。
不多时。
帕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留在训练场的三人对视一眼。
业务员先生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终于是能晋级银级冒险家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松了口气。
..........
五分钟后。
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坐在吧台前喝着免费的果汁,看着业务员先生在写写画画。
最后他们铜级的冒险家证明被收回,换到的是全新的银级一星级冒险家证明。
同时他们又掏出了五个银币当手续费。
出门在外还真是到处都要花钱。
“完成了。”业务员先生将两张冒险家证明递出去。
二人欣喜地接过,打量起来,当然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帕拉城骑士团总教官柯尔特的名字和一段评语出现在角落很让人惊喜。
那段评语就是在刚刚的战斗结束后他说的那句话。
他们来晋升银级的目的是接银级委托来测试一下自身的实力。
现在他们有了资格,拉斐蕾尔询问道:“这里有什么银级委托。”
完成工作的业务员先生摘掉小眼镜,悠闲地靠在吧台上,开口道:
“这里没有银级委托。”
拉斐蕾尔:“?”
星明拧着脖子,一副“哥们你在逗我吗?”的样子,礼貌地询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银级委托不能派发给我们。”
“我说过吗?”业务员先生抬头看天花板思索着。
星明感觉他就是单纯地想找人打杂,吊他们胃口,让他们晋级。
接着业务员先生道:“最后一个银级委托昨晚被派给其他冒险家了,现在这里没有任何银级委托可做。”
星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看出他们的失望,业务员先生微笑着给出意见:
“你们现在已经是合格的冒险家了,你们刚刚的战斗让我感到震惊。
西海岸和风嚎镇一定欢迎你们的到来。
如果你们想要认识一些冒险家公会的高层我可以帮你们写一封推荐信。”
星明只是兼职冒险家,抿抿嘴道:“我们暂时没有加入公会的想法,谢谢你了。”
“好吧。”业务员先生给他们续了个杯,接着聊道:
“你们下一站想要去哪?”
拉斐蕾尔拄着下巴道:“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是想找只魔兽来测试测试我的实力。”
业务员先生微笑道: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风嚎镇绝对是最好的去处,当然以你们一星级的等级来说,西海岸能接到更多的委托,这个季节靠海的渔村经常会引来一些难缠的家伙。”
拉斐蕾尔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星明,我们要不要去狩猎一些海魔兽?”
星明眉头一挑,觉得这的确是打发掉一段时间的好主意,刚好那边还没探索过:
“好啊,我们去海边玩。”
有了目的地,星明和拉斐蕾尔将果汁一饮而尽。
见此业务员先生道:“若是你们想要包一辆长途马车去西海岸,我可以帮着联系。”
有车的两人摇摇头:“谢谢,我们不需要。”
业务员先生笑着告别:“那么.......再见,旅途顺利。”
........
第226章 一些皮外伤
要迎接一段前往这片大陆最后没收集十字星子的区域的旅途。
一点小小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在帕拉城又吃了一顿饭,把魔能石补满,去商人协会看看有没有货物顺便能装,但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委托等等........
最后他们带着物资回到魔能马车上,再次整装待发。
“让我们继续开始我们的旅行!”
星明刚喊出了一句振奋人心的话,准备启动魔能马车。
刚刚坐下的拉斐蕾尔在这时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并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背。
“嘶~”
这一动作和这口冷气都引起星明的注意:
“队长,你怎么了?”
此时的拉斐蕾尔努力将脑瓜歪向身后。
然而她是半狼人而不是半蛇人,肯定是看不到自己的背。
独自拧巴了片刻,她侧过身问道:
“星明,能看一下我的背吗?”
星明闻言,暂且放弃现在就出发的念头,向她这边挪了挪。
而后他打量起拉斐蕾尔的背。
那件短衫上此时有着许多刚刚战斗时留下来的污渍,仔细看那污渍里还有着淡淡的血色。
星明轻轻一触碰那些被污渍沾满并有线头翻起的位置,拉斐蕾尔便又发出一声“嘶。”
“队长你受伤了。”星明做出判断后,接着道:
“能把衣服掀开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吗?”
拉斐蕾尔犹豫一下后答应了:
“行。”
星明帮她解下她的胸甲。
而后拉斐蕾尔自己用纤细的手指,略有些粗鲁地抓住上衣的衣角。
然后,她微微用力向上一扯,那件短衫便自上而下脱了下来,顺势挡在胸前,露出光滑细腻的背。
阳光透过窗洒落在她的肩膀上,打出淡淡的光晕。
那线条流畅的背部曲线很有魅力,纤细的腰肢也有着些许含苞待放的女孩的韵味。
眼前的一幕很美,但星明是君子,没有乘人之危。
他发现即使刚刚的战斗里她佩戴了胸甲,仍然使得她的背部出现了一些伤口。
那是几处明显的擦伤,血迹已经干涸,但仍能看出当时受伤的情景。
她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去很远,应该是被一些小石子划伤了。
伤口上黏着些许污渍。
拉斐蕾尔轻松地问道:“我伤的重吗?”
星明回答道:“都是皮外伤,但伤口有些多,我来帮你处理一下。”
拉斐蕾尔点头道:“辛苦你了星明,帮我把伤口上的灰尘擦掉就好。”
星明“嗯”了一声,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找出用来处理外伤的小套装。
随后他用干净的布沾了一些水,接着轻轻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尘土和杂质。
因为擦伤很多,这一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是沉默的一段时间。
接着,星明从随车携带的瓶瓶罐罐里找出能用在开创伤口的药膏。
打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让拉斐蕾尔皱起眉头。
星明观察到这一表情但并不能放过她。
他将草绿色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从她有些不自然地晃动能看出很疼。
“马上就结束了。”
星明一边安慰一边将最后的药膏涂好,确保每一处都不会发炎,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他找来一块布想将伤口包扎。
拉斐蕾尔听到撕布的声音,拒绝道:“都是些小伤,包扎起来愈合反而会更慢,这样就够了。”
星明低头看着那块布,实际上靠近肩膀的位置要包扎的确会很麻烦,不如不包扎:
“那你注意不要让伤口再沾到灰尘。”
拉斐蕾尔轻松道:“感觉我这一整天都不会离开这里,灰尘不会靠近我的。”
放下纱布,星明医生完成了包扎,终于松了口气。
而拉斐蕾尔则是轻松地将腿收到屁股下面盘坐下来,看着很轻松,仿佛受伤的人是星明。
“我们出发吧。”她的语气也很轻松。
看得出这种程度的擦伤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星明不一样。
一边收拾着药膏和布,星明一边想应答她渴望新旅途的向往,但话到嘴边他想起这一行是要去狩猎魔兽。
拉斐蕾尔的受伤让他想要放弃这一想法:
“要不我们休息一天再出发。”
拉斐蕾尔不解道:“我们又不是今天下午就能到海边,在旅途里我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她对狩猎海魔兽的向往让星明有些不解:
“刚刚和柯尔特教官的战斗没能让你测试出新武器的威力吗?”
拉斐蕾尔无奈地摊摊手道:“和那家伙战斗我根本嗅不到胜利的芬芳,那密不透风的防御也让我无法施展拳脚,这种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星明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总之不要勉强。”
话罢。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发动了魔能马车。
车辆缓缓动起来,拉斐蕾尔因起步的加速而往后仰了一下,刚刚处理好的伤口碰到冰凉的椅子再次让她抽了口冷气:
“嘶~~哈~”
下意识想要摸一摸后背的她让抱在怀里的衣服有些微微的滑落。
所露出的一抹春光让星明很快偏回了头:“很疼吧。”
拉斐蕾尔风轻云淡道:“不疼。”
说完她扭头看看长椅,一边遮着身子,一边用刚刚的布将上面沾上的药膏擦掉,仿佛比起自己,她更心疼椅子。
拉斐蕾尔受伤的是背部,想着颠簸肯定会让她的擦伤磨来磨去,星明提议道:
“队长,你现在的模样也不方便坐着,躺下休息吧。”
因战斗而有些疲劳的拉斐蕾尔没有拒绝这一诱人的提议。
并且她也实在不想穿上一件干净的衣服,既会弄脏衣服,也会磨的伤口很疼。
并且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再坐着多少有些害羞。
拉斐蕾尔将铺盖卷铺开,而后趴了下来,并将被子盖到伤口下的位置。
随后她将枕头垫到下巴上开口道:
“星明,能麻烦你把那本蔷薇旅店递给我吗?”
“喏~”
星明随手将其从柜子里取出递给了她。
拉斐蕾尔准备安分地看书,度过这一天~
“我们上次念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星明想起什么,忽然停车:
“在听故事前我想先规划一下我的路线。”
........
第227章 重回白鸭村
这一趟旅途,他将会把洛恩区域路上的星子全部收集完。
首先要前往有很多渔村的西海岸要先回到大十字路口。
接着顺着他们曾去过的白鸭村一直往西走。
星明算了算日子,忽然察觉到时间有些紧,他们还需要折返回帕拉迎接奥利尔。
看来要加快脚步,旅途里接个顺风委托什么的想法需要抛弃。
至于白鸭村后的道路,也需要规划一下。
这任务交给了拉斐蕾尔,星明先开始了赶路。
拉斐蕾尔在一段时间后完成对路线的规划,作为领航员的她越来越精通这份工作。
在这时间里。
他们的旅途也进行了有一会儿。
走着来时的道路稍稍有些熟悉。
时而会想起伊布、伊拉、布莱克以及亚历威尔他们,想着热热闹闹的故事。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们两个人也能将平凡的日子过的很热闹。
拉斐蕾尔念着全新的故事,星明听的津津有味。
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他们一边向着大十字路口驶去。
在咯噔咯噔地颠簸里,拉斐蕾尔的话时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顿挫。
惹得两人时而会笑笑。
时而拉斐蕾尔会忘记自己没穿上衣,闹出一些意外。
例如说在管星明要水喝的时候。
星明在这种意外里占据全部的解释权:“可是你提出不把伤口包起来的哦。”
重新窝回小窝的拉斐蕾尔红着脸嘟囔道:“我又没说什么..........”
当他们肚子饿吃下午饭的时候。
拉斐蕾尔因为觉得实在太不方便,而找到了一个能自由活动的方法。
那就将胸甲穿上。
胸甲是用三条肩带固定上的。
拉斐蕾尔将腰间的带子和一个肩膀的带子套上,就没问题了。
星明感觉只穿一件胸甲和只穿一件围裙有些相似之处。
当然还是只穿围裙给人的视觉冲击更大。
不用担心走光,拉斐蕾尔大大咧咧地和星明坐在一起吃了饭,而后又窝回去继续念着故事。
故事讲着讲着,拉斐蕾尔忽然没声了。
那是因为她忽然沉浸在故事的剧情而忘记了说话。
这故事是围绕着身为旅店老板的女主角和被人追杀的男主角展开的。
现在的剧情进展到男主的仇家找上门来,而柔软的女主角正在通过自己机智的言语和坏人周旋。
这样的周旋已经出现很多次,之前女主角总能把坏蛋骗的团团转。
但这一次。
他们之中出了内鬼,有人透露出了男主角的讯息。
这就意味着,这段剧情相当地紧张。
女主角被抓走,而重伤还未痊愈的男主角现在只要再躲一段时间,就能将坏人的秘密传出去。
但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男主角现在感觉到非常的痛苦。
这时候男主角就要面临一个抉择。
是要守护这世界的秘密,还是选择在这些日子里保护他的老板娘。
拉斐蕾尔在看到这段剧情后将书一丢。
等着听后续的星明不解道:“怎么不继续看了?”
拉斐蕾尔很是生气地说道:“女主为什么不能把坏人都打跑!”
星明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你这么厉害。”
“所以我不看了!代入不进去!”拉斐蕾尔哼唧道,随后她将脸颊埋在枕头里摆出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将头扬起,开口道:
“我们还是来看三个冒险家。”
星明笑着把新的书递出去,而后他们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故事。
相较于那本流行读物,这本书的内容就轻松多了。
拉斐蕾尔果然还是更喜欢刺激的冒险。
看着看着,拉斐蕾尔又不吱声了。
这一次是因为她太困了。
星明没有打扰她,继续起旅途。
拉斐蕾尔趴了一会儿,忽然清醒过来,原因是趴着睡觉胸甲硌得慌。
想了想,她又将胸甲脱了下来,盖上小被,舒服地眯起眼睛没一会儿又重新回到梦乡。
拉斐蕾尔进行着一个小小的午后小憩。
星明偶尔会侧目欣赏一下她的睡颜,偶尔目光会飘到她背上重新变得干燥的伤口,以及被压扁的东西半球。
看见这一幕,他期待着,哦不,真是担心他的队长会打把式忽然翻个身。
然而他担心的一幕一直都没有出现,让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来时的路是熟悉的,但他们的故事是全新的。
入夜前,不需要收集十字星子,高强度专注赶路的他们已经靠近了大十字路口。
到睡觉前的最后一顿饭前,拉斐蕾尔醒了过来,又套上那件胸甲。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星明碰了一下那些伤口,发现伤口已经变硬结痂。
他感叹着拉斐蕾尔强大的恢复速度。
拉斐蕾尔则将功劳推给星明给她上的药膏。
最后的晚间旅途,气温渐渐降低到星明开始打哆嗦的程度。
他真想给设计师提提意见,给这大家伙装上一个空调。
拉斐蕾尔见此将被子给了他,星明披上被子感觉好了许多,但赤着肩膀的拉斐蕾尔在这个秋天第一次感觉到了冷:
“阿嚏!”
拉斐蕾尔揉了揉鼻子。
星明见状提议道:“要进来吗?”
一边说他一边将被子掀开。
拉斐蕾尔想钻,但是有点问题:“药膏会弄到被子上吧?”
星明刚刚摸过,所以拍着胸脯道:“那些药膏已经变成了固体,不会有任何问题。”
况且被子可没有他的队长重要。
最终拉斐蕾尔还是钻进被子里,坐在他的身旁。
夜深到没法看故事书,他们只能欣赏今夜的繁星满天。
“星明你不觉得累吗?今天你准备走到哪里?”
“不累,今晚我想到白鸭村再休息,这样明天一天都是全新的旅途。”
“这样啊,话说今晚真的好冷。”
“我觉得和昨天差不多,可能是因为你没穿衣服。”星明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并如此说道。
说到衣服,这提醒了拉斐蕾尔。
缩在小被儿里的拉斐蕾尔喃喃自语道:“我的伤口已经没事儿了,那我为什么不换上衣服呢?”
星明觉得这是一个好问题:“是啊,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不想承认是自己笨,将脸蛋慵懒地贴在他的肩膀:
“因为我懒。”
星明打趣道:“队长你该不会要冬眠了吧?”
拉斐蕾尔配合着道:“明年春天见,星明战士。”
星明噗嗤一笑:“别啊队长,我一个人该怎么度过这寒冷的冬天。”
拉斐蕾尔随口道:“在你遇到我之前,你是怎么为冬天做打算的?”
星明回忆了一下在洛夫托尔时对旅途的规划,开口答道:
“我准备买只犬系魔兽抱着过冬。”
“原来如.......”话说到一半拉斐蕾尔感觉到有点不对,坐直身子歪头看向星明。
星明道:“我可没说队长你是犬系魔兽。”
拉斐蕾尔拍了一下他的头。
星明:“你冤枉我,队长。”
这一晚,他们成功穿越大十字路口,并在白鸭村歇息。
第228章 醋罐车
“嘎!嘎!嘎!”
星明在村里一般都是被公鸡叫醒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被鸭子叫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星明看向村子的方向。
只见一只只巨大的渡渡鸭在黑夜与黎明交界的朦胧里,摇摇晃晃从村里走出。
这让星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村子里住的不是一群普通的居民,而是一群鸭子。
它们如同一片移动的白云,缓缓挪到空地上,三三两两仿佛是去买菜的太太。
一只大鸭带着一群小白鸭排列整齐,步伐一致,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似得向着河边走,那模样很像是一个老师领着一群幼儿园的孩子过马路。
这里所有的鸭都很壮实,一只可要比拉斐蕾尔大多了。
羽毛有的洁白如雪,嘴巴和脚掌呈现出鲜艳的橙色,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白鸭实在是太多太大,在清晨给了星明相当大的震撼。
之前见过渡渡鸭,但没见过清晨集体出动的渡渡鸭。
发现有趣的东西,星明探出手,隔着被子晃了晃拉斐蕾尔的肩膀:
“队长,快醒醒!”
被强制开机的拉斐蕾尔没有加载语言模块,嘟囔了一句有些不是人的话:
“怎么出事?”
“队长你快看!”
星明觉得接下来的一幕相当难得一见,因此直接蹲到拉斐蕾尔的头顶,揽住她的腋窝,一下子把她提了起来。
拉斐蕾尔懵了:“昂?怎么了?!”
星明卖了个关子道:“你快看外面。”
他们一同往外望。
只见那群白鸭如若从各个方向进入城市的居民一样,从空地旁各条小路走向河边。
秋天的河水,宛如一面镜子,平静而清澈。
夏日的河水会被河岸边的野花,茂密的植物抢去风头,那色彩丰富的画面,河水是陪衬的美,留白的美。
但在河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的现在,金黄、橙红,和岸边卵石暗沉的颜色交织在一起,这幅美丽的画卷是主角是河。
走进秋水里的白鸭是这幅画卷的点睛之笔。
巨大的白鸭在成群结队进到在河中嬉戏玩耍,有的潜入水中觅食,有的在岸边梳理羽毛,还有的在河中悠然自得地游动着。
虽然有些吵闹的嘎嘎叫声,但这仍是一幅恬静的画卷。
这一幕映在拉斐蕾尔眯起来的眼睛里,让她忍不住问道:
“让我看什么呢?”
星明兴奋道:“好多的鸭子。”
拉斐蕾尔缓缓地扭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星明:
“你以前没看过鸭子吗?”
星明如实答道:“看过鸭子,没看过这么多的鸭子。”
拉斐蕾尔叹了口气:“星明你开心就好。”
星明歪头看着那张有些愁容的小脸,不禁问道:“你不觉得这景色很美吗?”
拉斐蕾尔像是一条柔软的美人蛇滑出星明的控制,重新蜷回温暖的小窝并将脸蛋藏进被子里:
“我觉得梦里的景色更漂亮,说不定梦里还有鸭子吃。”
星明一个战术翻滚翻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开始睡觉:
“你说的对。”
........
在天气炎热的时候,清晨赶路很凉爽,让人欲罢不能。
在寒冷的时候,想到清晨赶路就让人起床不能。
春困秋乏。
这乏劲在秋天的尾巴才来到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脑袋里,实在太冷了。
他们一直睡到太阳升起才醒来,在被窝里蜷到大地的温度回升起来才行动。
然而这行动也仅仅是在车外架起魔能锅煮奶茶。
星明搓着肩膀好奇地问道:“队长,这罗雅红茶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拉斐蕾尔解释道:“在买那两本书的时候。”
“原来如此。”星明嗅着淡淡的果香,觉得这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决定。
在迷迷糊糊口干舌燥的清晨喝上一杯热水只会让人感觉这是干巴的一天。
而喝上一杯热奶茶则会让人感觉这是充实的一天。
“诶!怎么有蜘蛛!”星明忽然嗷了一嗓子。
“哪有蜘蛛?”拉斐蕾尔瞪着奶茶锅问道。
因为罗雅茶现在正在翻滚,所以那蜘蛛时而看不见,时而能露出一个黑褐色的背。
星明眼疾手快,直接一勺子给它挖了出来。
放在眼前定睛一看。
呵~
“这是罗雅茶粉里的香料。”拉斐蕾尔解释道。
星明总感觉这玩意看着有些熟悉,拿到鼻子旁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八角味扑鼻而来。
他现在知道这茶里奇怪的香料味是怎么来的了。
清晨的两人来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大料奶茶。
唤醒赶路的一天。
顺便他们还给两银币整了个胡萝卜。
那大白团子瑟瑟发抖。
星明这才反应过来两银币其实也是有点怕冷的,在村子里找了点新鲜的稻草给它重新续了一下兔子窝。
...........
重新回到魔能马车上开始今天的旅途,今天预计能够抵达西海岸的黑渔翁镇。
那里有着西海岸最大的冒险家公会。
他们可以在那里接上一个委托,而后做完委托在那边逛上一圈,最后再回到帕拉。
计划很完美,今天的旅途也很顺利。
虽然往那边的路很破,但没有翻山越岭,慢悠悠地往前逛。
今天的拉斐蕾尔穿上了衣服坐在了星明身边。
星明问起她的伤口,她说已经痊愈了。
星明说要帮她检查一下身体,她拍了一下他的头。
拉斐蕾尔今天依然还是选择阅读那本三个冒险家,并有感情朗读:
“这个字怎么念?”
途中除了故事当然也少不了十字星子。
星明他们继续向西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便遇到今天的第一颗十字星子。
他在柜子里翻出疾风来。
疾风在前些日子吸干了一桶魔能溶液后就被他收了起来。
现在应该能用一阵子。
他又用那奇怪的跑法在落叶间狂奔,跟在他身后的拉斐蕾尔被他的跑姿逗得咯咯直笑:
“星明你好像一直奔跑的大鹅。”
星明扭头白了她一眼,这一眼使得他没掌控好身体的平衡直接栽了个狗啃屎。
拉斐蕾尔见状笑的更开心了:
“哈哈。”
但很快因为星明发出一声痛呼而止住笑容:“哎呦。”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你没事吧?”
星明扭着身体爬起来,抹了抹脸道:“没事。”
拉斐蕾尔觉得他有事:“星明!你流血了!”
星明皱着眉摸了摸,果然摸到一点血:“我没事吧?今天怎么换我说这句话了?”
拉斐蕾尔看了一眼道:“只是小伤。”
“哦~那没事。”
星明淡定地回复完,继续用那大鹅式的跑姿,卷着落叶去把那颗十字星收入囊中。
而后又和拉斐蕾尔跑回到魔能马车上。
今天该拉斐蕾尔取出急救小套装。
她像昨天的星明那样动作轻柔,轻轻擦去着青年额头上的血迹和污渍。
近在咫尺的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星明在看着她的眼睛,她在看着他的伤口。
时而她的眼神会偏向他的眼睛一下,而后很快转回去。
“要是泥土里有动物的粪便就糟糕了。”拉斐蕾尔忽然道。
星明抽了抽鼻子:“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
拉斐蕾尔笑道:“我只是随便一说,别动哦。”
随着她的擦拭结束,青年额头上的伤口逐渐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一道稍稍有些淤血的磕伤。
拉斐蕾尔也将止血药膏轻轻地擦在了他的伤口上。
讲真这药的确是有点刺激,让星明忍不住也打了个机灵。
出门在外小磕小碰是难免的。
星明也没矫情地说一句很疼什么的。
拉斐蕾尔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又温柔地给他擦拭起脸上的泥土和灰尘。
难免的目光还是会有相撞。
星明觉得拉斐蕾尔的眼睛如若秋水一般。
秋是说清澈,水是在说温柔。
最后将他的鼻尖擦干净,拉斐蕾尔整体打量起星明的脸,就好像在欣赏自己画出的画一样认真。
“好了,你现在重新拥有了自由。”
她满意地说完,不忘给星明一个温暖的微笑。
随后拉斐蕾尔将那沾了很多泥土的布放在车窗外抖了抖,同时嘱咐道:
“注意不要在擦汗的时候擦到它,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包扎一下,我很擅长处理伤口。”
“不必了。”星明也没那么矫情:“还说队长你以前在狩猎队的时候经常受伤吗?”
拉斐蕾尔收回手,思索了一下,接着答道:
“偶尔吧,为什么问这些?”
星明反问道:“你不是说你很擅长包扎吗?”
拉斐蕾尔闻言解释道:“我因为是在后勤队,所以不经常受伤,只是偶尔在日常训练的时候,或是遇到一些我能够解决的魔兽,让我进行实战的时候会受一些小伤。
但队伍里的大叔大哥经常会在与厉害的魔兽交战时弄出伤口。
包扎也是后勤队的工作之一。
所以他们的伤口经常是我来处理。”
听完星明道了句:“原来如此。”
这句说完。
他莫名想到队长也曾像刚刚那样帮别人处理伤口,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当然这只是工作,是战斗里难免的事情,拿来吃醋实属不应该。
可........
爱情就是这种东西。
星明是醋罐车。
他抿抿嘴道:“队长经常帮别人处理伤口啊~”
“是啊。”没察觉到什么的拉斐蕾尔微笑着应道。
星明生怕队长不知道自己不是滋味似的,接着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队长,你帮他们处理伤口也会看他们的眼睛吗?”
饶是对爱情不怎么擅长的拉斐蕾尔也能感觉到这句话的不对劲。
她将抹布放下,有些好奇地打量起星明的表情:
“星明,你在想些什么呢?”
星明从奇怪的状态脱离,勾了勾脖颈,随口道:
“没什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为了掩盖刚刚的思绪,他还给了她一个微笑。
但拉斐蕾尔觉得这微笑稍稍有点虚假。
于是在旅途重新开始后,她仔细品味了一下星明的那句话,最终得出一个星明吃醋了的答案。
得出答案后,还要想解决这个答案的答案。
在咯噔咯噔的颠簸里。
拉斐蕾尔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开口讲道:
“要说没有任何眼神接触那肯定是假的,刚刚学习包扎的我也会想从对方的表情里得出他是否痛苦。
但是自从我熟悉这份工作后,我就不再看他们的表情了。
疼就给我忍着!
这点小伤还包扎什么!洗洗得了!”
一边说她还一边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模仿当时生气的时候。
接着她很快又恢复,转而迎上星明的目光道:
“自从我习惯了给人包扎以后,我就没有这么认真地处理这样一个小伤口。”
说罢,拉斐蕾尔又对星明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并向他那边靠了靠,捏住他的一缕发丝:
“并且,我还不会帮他们拔掉头发上的草,帮他们擦脸上的灰尘,但我愿意为你这样做。”
一边说,她一边将那根从星明耳旁捏出来枯草晃了晃。
有些爱意就像这根草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藏到发丝里,只有拔出来的时候才感觉得到。
醋罐车踩下了刹车,假装没事地目视前方专注驾驶,微笑道:
“那我还挺特别的。”
拉斐蕾尔刚刚抓住了他的小心思,思路正确做什么都是正确答案。
她轻松地聊道:
“你当然是特别的,若是狩猎队的那群家伙受一点擦伤我只会让他们去好好地洗把脸。
不过话说回来。
他们受这种伤一般也懒得处理就是了。”
星明摊出一只手打趣起自己道:“队长你这样讲显得我很矫情。”
拉斐蕾尔道:“是我想给你擦一擦,又不是你要求我这样做的。”
星明道:“所以队长你觉得我娇气吗?”
爱情总是会让人变得幼稚,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成熟的问题。
但拉斐蕾尔只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摸了摸有点可爱的星明:
“我的星明战士是最坚强的战士,擦药一声不吭。”
星明得意地一挑眉头:“嘿嘿~”
拉斐蕾尔笑着将那本三个冒险家拿起:
“星明你最棒了,我来继续给你讲故事。”
“好啊~”
在故事前星明觉得有哪里不对:
“队长,你今天怎么格外地.......额,成熟。”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我本也比你大,比你成熟吧。”
星明毫不留情道:“你比我大是事实,但比我成熟这件事我持反对意见。”
因为星明吃醋事件使得拉斐蕾尔的情商忽然有一些的提升:“你说的对,你比我成熟。”
当一个人说自己没有另一个人成熟的时候。
这另一个人会感觉自己才是不成熟的那个。
星明:“队长,你不对劲,你为什么不跟我争?”
拉斐蕾尔噗嗤一笑:“为什么要争,你最成熟,我们来听故事。”
星明:“?”
星明承认自己输了。
并且不知道该怎么翻盘,只能吃瘪。
总而言之,谁忽然变得幼稚谁忽然成熟这种事情在爱情里也经常发生。
也不重要。
在这安详的一个上午,星明不仅听了故事,还摸了三颗十字星子,算上狗啃屎的那颗,总共四颗。
第229章 紫球果树的山
将时间跳转到美妙的下午。
提到海边就能想到阳光沙滩和清凉的美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下午的风吹拂到面庞感觉很是湿润,同时气温也升高了很多。
不过他们还没能到能嗅到海的味道的位置,两侧的风景依然是有些冷清。
因为一上午找了四颗十字星子用了四次疾风,星明很担心这赶路宝具会没有魔能。
所以他又一次从工具箱里提出铁桶并将其装满魔能溶液,同时还在里面放入了一大块魔能石,最后再把绿宝石魔剑泡在里面。
帮疾风充能的同时,星明意识到自己也需要充充能。
业务员先生给他们找来了一个麻烦,使得星明祭出了所有的星能。
虽说一上午收集了一些十字星子恢复了四颗,但回满总没有差错。
这样想着,星明试图召唤出能够恢复星能的启明星。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手心里捏出那颗如罗盘般的八角星时,那颗星星在天空转悠了一圈,然后又撞进了他的身体。
很显然,召唤失败。
星明一愣,紧接着聪明的脑瓜一转,很快想到这次的召唤失败,和前两次的成功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就是........现在是白天。
很可能启明星只有在夜晚才能召唤出来。
星明见此只好放弃这一想法,启动魔能马车继续起今日的旅途。
拉斐蕾尔在午后习惯来上一个小小的午睡。
因此这段时光是星明独自度过,讲道理稍稍有些无聊。
他用胳膊拄着窗,百无聊赖的目光飘落到树上盯着他瞧的鸟儿。
这样的百无聊赖一直持续到星明的星图又出现一颗十字星子。
他将拄在窗边的手收回,转而双手握着方向舵,仿佛要将找到下一颗十字星子的干劲注入到魔能马车里。
但是魔能马车依然是在咯噔咯噔的路上,晃晃悠悠地前进。
若是人们住在云彩上,时而往下看,魔能马车就像是一片小小的乌云。
顺着这颗十字星子在路口抉择要走的路。
走到一半令星明感到惊喜的是,前方又出现一颗十字星子。
一连两颗,能够直接升级了。
星明紧紧握着方向舵,很显然他的干劲升级了。
就这样一直前行,拐着拐着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村子里。
这村子并不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村子。
当然,大部分的村子建的都不是方方正正。
但是这个格外的不规则。
这村子的中央是一个圆形,同时在圆形的边缘还有一条延伸出去依着路边建立的部分。
像是逗号的尾巴一样,并且这尾巴格外地长。
星明现在刚刚走过这个句号的圆形部分来到这条尾巴。
在这条尾巴上,路又向着一座山那边延伸,这条路一定是一条会在尽头通往某户人家院子的路,并不是一条能转出去的路。
当车夫,司机已经有些时日,这是依靠经验的判断。
星明感觉再走下去一定会让车被窄路困住,所以果断选择找一处不会妨碍他人过路的地方停车。
在去寻找十字星子前,星明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拉斐蕾尔。
而拉斐蕾尔则已经醒了,而且醒的非常自然。
就是那种好像根本没有睡着,自然而然睁开眼睛,看向他并问道:
“走?”
这也很自然。
星明点头道:“走,透透气。”
就这样,他们再次踏上一段寻找十字星子的旅途。
星明在这趟旅途上,没有选择带疾风。
因为他怕绿宝石的剑出现会惊到村民,于是就让疾风充会儿电。
他们沿着这条土路向上走。
接着这条土路又变成两条小路,路是石砖路,地基夯的很实。
路面很好,但路很细,说是羊肠小道一点也不为过,两条路拼在一起可能都没有刚刚的路宽。
沿着石砖路继续向上走,一侧是田,一侧是粮仓,但没有人家。
再往上走,他们看到一口井,井上有字,但已被岁月磨到看不清。
这是一口压水井。
星明压起压手。
清澈的地下水便从出水口流出,早已等在那里的拉斐蕾尔探出脑瓜张开嘴,灌了两口甜滋滋的山泉水。
接着换星明,星明同样也喝了水。
在形容泉水的味道常用甘甜二字。
从这口井里打出的水,当真配的上这二字。
冰凉清冽,回味真正能尝出一些甜丝丝的味道。
这甜味来源于何处,星明并不知道。
可能是心情愉悦带来的效果,也可能是这水蕴含丰富的矿物质,总之好喝的能当饮料喝。
让拉斐蕾尔忍不住提出一个建议:
“我们一会儿在这打些水装到水壶里吧?”
“行,回来的时候我们拿水壶~”星明应道。
随后两人便继续前进,不多时,在尽头发现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家。
建着约有人高的围墙,并且面积很大,不过从栅栏门看,其中的建筑也不是很气派,感觉很朴素坚固。
至于为何要将注意力放在这户人家上。
当然是星明感觉到他的十字星就在院子里呼唤着他。
仅仅有一墙之隔,让他犯了愁:
“我该用什么理由拜访一下这户人家呢?我的十字星就在那里。”
拉斐蕾尔拍了拍挂在腰上的双刀,显然这就是一个答案。
星明皱眉道:“硬闯不太好吧?”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道:“我们可以说我们是冒险家,因为附近有魔兽出现来打听一下消息。”
“嗷~~~”星明恍然大悟,并觉得拉斐蕾尔是天才。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敲了敲这户人家的大门,并大声喊道:
“下午好,有人在吗?!”
里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应答。
同时窗户后也没有人影,茅厕也没有动静。
“有人在吗?!”拉斐蕾尔也喊了一嗓子。
依然没动静,只是角落里一条懒趴趴的尾巴晃了晃。
虽是这样问了,但他们的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个答案。
门上面挂着锁。
大概率是这户人家出了门。
“看来不在啊.......”星明又重新犯了愁。
拉斐蕾尔又重新拍了拍腰间的双刀。
星明困惑:“队长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既然没人我们就可以闯进去了。”
这回轮到星明哭笑不得:“这不太好吧吗,万一被人看到我们肯定会当成小偷,接着被抓去骑士团挨鞭子。”
拉斐蕾尔自信满满地道:“他们抓不住我们。”
“话是这样讲........”
星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星图。
随后看向正前方的山,这颗十字星子就在山里。
星明在这时做了决定,指着山道:
“我还有一颗十字星就在那座山里,我们先去把它拿回来,若是回来的时候这户人家还没有人,我就翻墙进去。”
拉斐蕾尔答了个好字,他们便开始上山。
上山的路贴着这户人家的围墙,路是总有人走踩出来的土路,比野山要好走许多。
他们在走过一个转角后,还发现在土上修出的阶梯。
一个陡峭的山坡竟然能用爬楼梯的法子上去,在野外相当幸福。
当他们来到山上时,他们发现这座山上的树并非自然生长的野树,而是人力种出的树林。
树之间的间隔相当规律,树的品种也都是一样,高矮胖瘦也相差不多。
树大约有四五米那样高,一抱宽。
树上面只有一些枯黄的叶子,在树的主干部分有些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紫色纹路。
通过这纹路,星明认出这是紫球果树。
这种树能结出柿子大的紫色果实,名叫紫球果。
成熟的时候饱满圆润,紫的发黑,黑的发亮,咬上一口,能把牙齿都染成紫色。
外形听起来还不错,但紫球果的味道相当苦涩,不能说一点都不好吃,应该说难吃的要命。
这是一种常见的用来制作药物的药果,所以一般没有人会生啃。
至于星明为什么会知道它难吃,要说到一株野生的紫球果树以及一个对世界好奇的阶段。
叉着腰在山上四处看,这漫山遍野,都是紫球果树。
星明和拉斐蕾尔踱步在这金色的树海,东瞧瞧西看看。
忽然察觉到了些什么。
星明道:“这一山的树应该是这个村子的生意。”
拉斐蕾尔抽出了匕首。
星明已经跟上了她的脑回路:“若是有人发现我们进到紫球果山上,就说我们是来找魔兽的冒险家对吗?”
拉斐蕾尔:“没错,还能防止被抓。”
他们的判断一点没错。
不出多久,星明还没找到那颗十字星子,便遇到了人。
星明没看见人,是拉斐蕾尔说山上有动静。
随后星明开启了旅行星瞳才在森林里看到了人。
紫球果已经收获完了,但村民们还是有工作要做。
他们在给紫球果树施肥。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紫球果树的抗寒能力,促进生长,防止果树在冬天死掉。
同时也是为了明年果实的品质,使果实更加饱满,药效更加的劲。
星明和拉斐蕾尔遥遥看着林间的村民在劳作,开口聊道:
“我们绕过去吧。”
拉斐蕾尔拍拍匕首道:“绕着走只会显得我们心虚!我们是来捕捉魔兽的冒险家!更何况他们好像已经发现了我们。”
星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些村民的其中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回过头,将手搭在眉间做出一个远眺的姿势看着他们。
并且随后他还和其他村民交流起来,具体内容听不清,想必是在揣测他们的身份。
待到他们走出两步,就听到他们遥遥喊:
“你们是谁?来做什么的?”
编好瞎话非常自信的拉斐蕾尔喊道:“我们是冒险家!”
“冒险家?”那边疑惑地问了一句。
接着便有人来找他们。
就是那个背带裤~
两人也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星明带起礼貌地微笑,热情地伸手与其一握:“你好,我们是来狩猎魔兽的冒险家。”
此话一出让对方一惊:“有魔兽跑到山上了吗?”
因为全都是谎言,星明实在不好意思再吓到他们,进而影响他们的工作,于是只是答道:
“魔兽应该不在这座山上,但为了保护好大伙的安全,冒险家协会还是让我们来搜查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村民闻言也露出笑容:
“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搜查一下,如果发现魔兽的踪迹请告知我们,山上有很多在工作的村民,若是真有魔兽,大伙就不能待在山上了。”
“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星明笑道。
说完他准备用一句我也要去工作当脱身的理由。
可村民接着道:“话说,最近游荡到这边的狼群已经被解决了吗?”
“额........”
星明哪知道什么狼群,含含糊糊地答道:“应该解决了吧?我,啊我,我是在追踪一只熊怪,不是在追狼。”
“真的解决了吗?”村民有些不相信地反问道。
星明是真不知道:“至少我不记得在委托板上有解决狼群的委托。”
“那还真是奇怪了。”村民揉着下巴道:
“两个星期前有村民在山上听到了狼嚎。
起初他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但其他村子的村民说他们也听到了我们才意识到那是真的。
于是就将这件事报给了冒险家协会。
协会派出了冒险家来搜捕那群狼,我们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但前些日子又有村民听到狼嚎。
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星明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含糊地答道:“我回到冒险家协会后会帮你们打听一下这件事的。”
村民重新露出笑容:“有劳你们了。”
“别客气。”星明笑着摆摆手,再次尝试脱身:
“那我们继续巡查了。”
“再见~我们也要继续工作了。”背带裤告别了他们,一边走一边摘下草帽,用草帽忽扇着一头棕色的卷发。
脱身成功,他们路过那些正在施肥的村民,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
大约十分钟后星明抵达位置,并将十字星子拿到手里。
原路返回后那群村民也换了位置,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错过,下了山。
因为说有狼群出没,拉斐蕾尔倒也在途中认真看了一下,结果是没发现什么对村民有威胁的东西。
最后沿着那条路回到那户人家的围墙下,门依然是锁着的。
星明诞生了一个新的推测,那就是刚刚遇到的人就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既然他们正在工作,那么.........
星明的脸上带上一抹邪恶的笑容,翻上了被紫球果熏入味的围墙。
“汪呜!!!!”
一声嘹亮的犬吠让他的笑容凝固。
“嗷!!!有狗!”
星明急忙搓出一星剑给猎犬定在院子里,狗懵了。
而后星明堂而皇之地将十字星子拿走,转身爬了出去。
随后两人狂奔回到魔能马车上,开车就跑。
打水的事都忘了。
留在院子里的狗是懵逼的。
好像偷走了什么,又好像没偷。
这颗十字星子让星明的实力提升到了十。
同时让星明感觉到自己有一个能力获得了提升。
“嗯......”
他看着右手手背发光的十字星印记,那是属于白羊的印记,是没用的白羊发生了改变。
第230章 星光允诺之地
“队长,我觉得我又变强了。”星明自信满满地说道。
“哦?”拉斐蕾尔很有兴趣地讲道:
“请展示你新的力量。”
白羊是能损伤车厢里的东西的,在车厢里有些施展不开。
因此星明将车停靠在路边,和拉斐蕾尔一同来到一片空地上。
又是一段时间一度的才艺展示环节。
在安详的云朵和温柔的阳光下。
星明很浮夸地对着天空一抬手:“出来吧!白羊!”
手背的纹路闪烁起耀眼的银色光芒。
知道的是在释放技能,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变身。
银尘缓缓流淌而出,交相勾勒出那柄崭新的银灰色白羊。
这是星明感觉自己拥有的最没用的力量,现在这份力量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拉斐蕾尔惊叹道:“诶,变大了,好厉害。”
星明也发现这一点。
银灰色的十字星剑从小剑变长了许多,已经有单手剑的大小,还会稍稍宽上一些。
“有一点宝剑的风范了。”星明兴奋道。
他将其拿在手里,挥上两下。
“唰!唰!”
以往获得新的力量都会有很大的增幅。
星明举着白羊向着路边的森林狂挥,试图让其劈砍出什么星光剑气。
“唰!唰!”
试验了一会儿,星明只能划出银灰色的残影,并没有什么剑气出现。
星明想知道这最废物的力量,除了变大还获得什么别的能力。
拉斐蕾尔站在路边目送星明去找了棵树。
而后目睹他劈树。
那一剑的威力,只是让树的主干受了一点皮外伤。
拉斐蕾尔觉得这一剑和她七岁时能做到的差不多。
“当当当!”
星明又是一连几剑,对着树劈了几下。
若是有樵夫在场一定要对他和他的工具指指点点。
白羊依然劈的很费力,连砍树都做不到。
这让星明认知到锋利度也没有发生改变。
他极其地困惑。
心想难道是坚硬程度发生了改变?
星明寻找起一块大石头,紧接着高高举起成为单手剑的白羊,自上而下的一剑劈下。
“啪擦~”
自剑锋处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痕,紧接着白羊就碎裂成银色的星尘,在天上如若抻了一个懒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钻到星明的手背上。
在这恬静的一天。
微风温柔地摇着树,也温柔地吹拂着星明那张懵逼的脸。
等着看精彩演出的拉斐蕾尔伸手撩开弄的鼻尖有些细痒的银发,打了个喷嚏。
片刻的沉默后她问道:
“那个,结束了吗?”
星明哭丧着脸,很委屈地说道:“结束了,我的白羊好像除了变大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觉得有些好笑的拉斐蕾尔迎了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道:
“往好处想,至少他变大了,不是变小了。”
最废物的力量在这一天获得了最没用的加强。
星明幽幽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想到自己在这一阶段好像要迎来一个结尾,于是他用星瞳去瞧自己,发现迎来了一个进阶的门槛。
【第十等级】
【需要十二颗十字星子升职(0\\12)】
【在完成条件后,在星光允诺之地完成升职】
老的还没惆怅完,新的惆怅又来了。
“昂?”
星明一呆。
这个前置条件需要很多的十字星子星明并不意外,因为上一次升职的时候星明也被要求过,这次只是多了两颗。
令他感到困惑的是后面那个条件。
什么是星光允诺之地?
那玩意儿在哪?
星明乱投医地问道:“队长,你知道星光允诺之地在哪吗?”
“啊?”忽然在星明的口中听到一个很奇幻的地名,拉斐蕾尔被问懵了:
“我从没听说过。”
星明有些头疼:“这就麻烦了,星光允诺之地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但我并不知道它在哪?”
拉斐蕾尔从没听过星明说要去找星光允诺之地。
这忽然而然的一出戏,让拉斐蕾尔诞生出一个猜测:
“是你信仰的神灵让你去那里见祂吗?”
星明被问的直挠头:“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我也说不好,总之我想要继续变强就必须抵达星光允诺之地。”
曾感受过狼灵呼唤的拉斐蕾尔问道:“你的神明没有指引你方向吗?”
星明摇头道:“没有。”
但这句话提醒了星明,他灵光乍现打开了星图。
好的。
现在可以绝望了。
星明捂着脸摇头道:“确实没有。”
拉斐蕾尔揉着下巴思索起来:“这样讲的话,你可能就要去找一些见多识广的学者,或者是去藏书很多的地方查一下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星光允诺之地的记载。”
“也只能这样了。”星明叹气道。
他现在感觉自己正在玩一款古老的RpG游戏。
没有地图引路,任务全靠瞎找,升职任务还得找npc问线索。
和古老的RpG游戏不同的是,这款游戏的自由度相当高。
即使找不到星光允诺之地,也能继续玩,就是不能升级罢了。
但星明不想这样,又叹了口气:
“要是我找不到星光允诺之地,我怕是就要变成废物了。”
拉斐蕾尔安慰道:“这话我在许多陷进瓶颈的大叔口中听到过,但我觉得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找到的。”
这世界的职业都有瓶颈。
能不能突破要靠机遇也要靠天赋,以及必不可少的努力。
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带起笑容:
“反正我也准备到处旅行,总能找到的。”
“是啊。”拉斐蕾尔大大咧咧地搭着星明的肩膀,带着他往回走:
“我会和你一起找到星光允诺之地的,所以别愁眉苦脸,我们不去海边了,去都城!那里一定有很多学者!”
星明摇头道:“不,还不急,我们可以继续去海边,因为晋升还需要十字星。”
拉斐蕾尔道:“那我们先去海边,再去都城。”
“好主意。”星明抿抿嘴,和她一起往回走。
路上他随口聊道:“如果我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拍着胸脯道:“队长我保护你,你只要做我的后勤就好了~”
星明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队长说要保护他,感觉有点窝囊也有点好笑:
“要是队长你也陷进瓶颈了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自信地说道:“什么样的瓶颈我都能打破。”
星明有被她的自信感染重新有了笑容。
走了两步,他也揽起拉斐蕾尔的肩膀。
两“兄弟”勾肩搭背地走过这片空地,钻上了魔能马车。
如果说人生也是一款游戏的话。
那么现在地图上应该出现一个小车的图标,小车卷着灰尘再次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起来。
........
在今天夜里的旅途,星明又摸到三颗十字星子。
并且在今天高强度的赶路下,他们马上就要到黑渔翁镇了。
在抵达那里前,因为一些意外星明发现他的白羊不仅仅是变大了,同时还多了一个极其好用的功能。
第231章 飞舞的白羊
........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吗?”拉斐蕾尔在停车后如此问道。
“不,我只是想上个茅房,队长你去不去?我感觉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星明在跳出去前如此问道。
“我不去~小心蛇~”仰躺在长椅上的拉斐蕾尔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嘱咐道。
“呼咚。”
星明跳到寒冷的夜里,没走上两步就打了个机灵。
因为下午感觉很热他换了一件短袖布衫,他一步一机灵地搓着胳膊寻了处风水宝地。
开始解手。
就在眯起眼睛享受此刻安宁的时候。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唰啦唰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动弹。
刚刚队长说让他小心蛇。
星明有点怕于是随手一召,银灰色的白羊便出现在手中。
与此同时他还开启了旅行星瞳,在发现只是松鼠在乱窜后淡定地将白羊扔到一边专心上厕所。
上完厕所他悠闲地对白羊一招手,躺在地上的白羊便来到他手里。
因为总是像召唤魔法棒一样召唤白羊的星明。
此时........
还没发现这动作有何问题。
紧接着在上车的时候因为需要双手抓住扶手,他习惯性松开白羊,自己爬了上去。
在关车门前,他又随手一招,悬停在空中的白羊便又飞到他的手里。
见此一幕,拉斐蕾尔一边咀嚼着饼干一边道:“原来那颗十字星还会飞。”
将白羊扔到一边,接着星明随口道:“它当然会飞啊,我的星星不是都会飞。”
在开始今晚最后一点旅途前,星明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夜晚,道了一句:“外面好冷。”
接着他不忘去找找队长的乐子,忽地一下窜过去捏住拉斐蕾尔翘在长椅上的脚丫:
“呼略!!!!”
突然的冰凉和喊声把拉斐蕾尔吓了一跳,意识到什么后她直蹬腿,笑着把星明踹回去。
皮完,面带微笑的星明放下制动杆准备继续赶路。
但这时候他看到白羊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等?
它会飞吗?
星明眯起眼睛。
接着他默默地将制动杆又重新推上,满脸严肃地看向白羊:
“它真会飞吗?”
蜷回去的拉斐蕾尔舔着指尖的饼干屑,含糊不清道:“不是里(你)说你的星星都会飞。”
星明挠挠头:“我怎么记得白羊不会飞?”
话罢,他尝试让白羊缓缓升起,结果非常自然地做到了,就像在操纵一柄星剑一样。
这让星明非常的惊讶:“它真会飞啊,它之前会飞吗?”
轮到星明疑惑了。
银灰色的十字星在车厢里缓缓旋转。
而后顺着星明刚刚开启的车窗飞到外面,在夜空里舞动,劈砍。
十字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拉斐蕾尔摊手道:“至少我没见过。”
星明的惊讶从一点点滋生到很大很大,这个过程和他嘴巴张开的大小保持同步。
不一会儿。
星明瞪着眼睛,站起来指着外面在跳舞的剑喊道:“它会飞了啊!!!!”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说它之前不会,是今天才学会的飞是吗?”
星明也眨眨眼:“好像是啊!”
说罢星明又坐回去,专心操纵起外面的白羊。
掌控白羊的感觉和操控星剑的感觉有所不同。
就像是在用一柄重剑和一柄匕首的差距。
白羊的操纵更慢,更厚重。
但是和亲手操控一柄重剑不同的是,其实还是很得心应手。
星剑在空中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时而劈砍下一个小枝,时而劈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这些观摩其他人战斗学来的招式倒也有模有样。
让拉斐蕾尔忍不住发出“哇哦”一声的惊呼。
同时星明让白羊往高处飞,飞出一段距离他便发现白羊失去了操纵。
直挺挺地往下掉一段距离,星明又重新掌控了白羊。
白羊的速度比普通的星剑要慢,并且操控距离也比普通的星剑短上一些。
随后白羊又重新回到两人的面前。
银灰色的十字星悬停在车窗外开始旋转起来,在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时如同一轮暗淡的月亮。
拉斐蕾尔拍着手,叫了声好:“这才是你今天要给我展示的东西吧!好厉害!”
星明的心情现在也好了起来:“没错。”
会飞的白羊和不会飞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星明的肉体实在是不支持与高手近身肉搏,这种远程的攻击手段可就不是鸡肋了。
他觉得自己的职阶应该是这样来用的。
星剑的定身和白羊的配合,能同时做到控制和远程杀伤。
星明想象了一下感觉美如画,在一天的结尾心情好的不得了。
玩了一通玩到不得不赶路为止。
星明才继续赶起最后一段路。
在这段路里,一半的路程白羊都没有回到温暖的驾驶室。
星明让其飞在窗外和他一起进行这趟旅途。
至于为什么只飞了一半,因为后半程星明在兴奋之余,发现操控白羊竟然需要付出自己的星能!
就是能召唤星剑的那种星能。
这种消耗会随着速度的增快而增多,就像是燃料一样。
所耗费的星能消耗还不低,这一半的旅途用了他一整个十字星纹路的星能。
最后他们抵达黑渔翁镇,准备明天一早再去冒险家协会看看。
睡前星明因为白羊能够起飞而开心地一直翻身。
同时他的脑袋里还出现很多鬼点子。
这玩意又有物理碰撞体积,又能飞。
那么.......我能不能站上去?
星明真想试飞一下。
但还是决定明天再想,今晚先点亮启明星好好睡上一觉。
第232章 黑渔翁镇
今日冒险的起点是黑渔翁镇。
这镇子听起来像是有很多渔翁的镇子,但实际上这镇子并不靠近海边。
只是一个处理海边各种事项的中心。
例如说把那些真正的小渔村要送往外界的包裹和信件集中到这里一起送过大十字路口之类。
洛恩区域是南北纬度跨越很大,但东西很窄的一片区域。
大部分居民都在跨越这片区域的瑞流河沿岸居住,因此这西海岸居民不多,也没发展成像样的城。
海产品的长距离运输因为成本高而且冷冻效果并不好,所以经济也不算很好,并且同为靠海的区域,艾尔维作为港口,位置更加优越。
简而言之就是这里并不富有,但这里有只属于他们的生活。
醒来后的星明没有第一时间去镇子里逛逛,而是检查起各种各样的事情。
首先就是被启明星照了一晚。
他的星能又恢复满,今天也可以尽情地使用各种技能。
接着是检查一下泡在魔能溶液里的疾风。
疾风将那桶魔能溶液里的魔能全部吸完,星明将里面没有魔能的魔能石取出扔在路边。
而后又将一块新的魔能石放进去,并将铁桶又重新搬回驾驶室。
最近总是这样来回折腾,并且在驾驶的时候还要担心疾风。
星明升起一个给疾风做一个剑鞘的打算。
当然与其说是剑鞘,不如说是大收纳袋。
它一定要防水,并且要够大,平时就把疾风放在大水袋里充电。
这大睡袋可以扔在柜子里,或者放在驾驶室里别的什么地方,用起来很方便。
最后的工作是喂兔子。
虽说是在旅行,星明莫名也过出了一种在村子里喂鸡喂鸭的感觉。
这些事都做完后,才是喂自己。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同走进黑渔翁镇,并问了家有名的餐厅吃饭。
虽然这里看不见海,但吃的东西都是海的味道。
主菜是香煎肉饼,这肉饼是将食材捣碎成泥后再放上去煎,里面是某种鱼类和猪肉再加上一些章鱼。
猪肉为这道菜提供脂肪,提供爆汁的口感,那个某种鱼肉的味道则是主体,章鱼须大概是为了增加口感,但星明并不喜欢忽然咬到章鱼的感觉。
这道菜是这家餐厅的招牌,名字也是用餐厅的名字起的。
名叫保罗肉饼。
并且他们还有一份油炸某种鱼类,吃起来很酥脆,同时还有某种鱼类做的汤,喝起来很鲜美。
生在洛夫托尔的星明并不懂鱼,所以只要吃到鱼就是某种鱼类。
总体评价这家餐厅星明愿意给出四点五分,总分五分。
值得您绕远路来一尝的餐厅,也是黑渔翁镇最好的餐厅。
吃饱饭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前往冒险家协会的途中,发现了一家手套店。
顺路进去逛了一下。
星明自己要给疾风做的大水囊的设计跟制皮匠说了一下。
在这没有流水线的世界,大伙都是手艺人。
这就像是跟做家具的木匠说让他做一个相框一样简单。
制皮匠一口答应下来这个定制。
星明要了一块好皮子,手工费也没吝啬。
最终又敲定了一下大小和尺寸后,他付了三个银币的费用,大约明天能做好这东西。
而后他们告别了制皮师傅,去到黑渔翁镇的冒险家协会。
这里的冒险家协会不再是贫瘠的一星级,而是两星级,因此很正经,也很大。
那已经不是单单的一栋建筑,而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区域,有着停马车的地方,有仓库,有办理业务的主区域。
白天的冒险家协会很热闹,聚集着许多人。
上次见到这么多冒险家还是在地震鼠之灾的时候。
大伙的发色各不相同,穿着的装备有好有坏,整体感觉起来和地震鼠之灾遇到的冒险家弱上一些。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目的,但都怀揣着对冒险的热情与期待。
这里洋溢着青春活力。
能看到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聚在一起谈笑,有的勾肩搭背,有的则坐在一起。
有的人是来注册成为冒险家的,有的接任务,有的人则是来领取任务或提交任务报告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也有那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新的征程的急切。
虽然不知道他们未来会不会在冒险家这条路上走到底,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会不会还能有这样的笑容。
但一开始总是美好的。
他们的欢笑让这镇子显得格外的年轻,再一看,觉得墙壁上的苔藓都是翠绿的。
这份活力感染了星明,让他有点恍惚。
起初他和雷米还有奥利尔三个人憧憬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接任务,然后一起睡在路边,一起战斗,一起打牌。
在这阳光下的这片大地,也鲜活也平凡地活着。
凡是总是事与愿违,但星明的心里仍有当时的那份美好。
有些东西在这份美好里酝酿着。
礼物这种东西如果是送给想认识的人肯定是选一些好的东西。
但给奥利尔的礼物。
星明忽然抓住了一些灵感。
“就是这种东西.........”
他忽然伫立在原地,并自言自语的行为让拉斐蕾尔感到困惑。
她抱着胳膊倒退了两步回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
回过神的星明眼睛很亮:
“我忽然想到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奥力哥了。”
拉斐蕾尔接着问道:“哦?什么样的礼物呢?”
星明对着这份景色道:“能唤醒冒险开始的美好的礼物。奥力哥的人生即将重新开始,所以一定要一份那样的礼物。”
“啊。”拉斐蕾尔被他的话震惊:
“没错,就是这种东西,回忆起冒险开始的美好的东西,让人打起干劲的东西,这很合适。”
奥利尔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都城的新鲜玩意,也不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怀表。
那些东西固然可以把玩很久。
但作为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定不对。
拉斐蕾尔紧接着问道:“所以,能让人一下子回忆起冒险之初的礼物是什么呢?”
“额.......”
灵感爆棚的星明一下哑火:“让我再想想,我觉得我要找到了。”
拉斐蕾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星明也笑笑:“我们先进冒险家协会看看吧。”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便穿过一片空地真正进到冒险家协会里。
这儿分三层,一层和外面的空地是组队大厅,同时也是酒馆,餐厅。
二楼则是接委托和发布委托的地方。
三楼是处理其他事项的地方。
刚进到一楼,他们便有一种进到人才市场的感觉,比外面还热闹。
没打算找队友的他们径直往二楼走。
携带着两把没有刀鞘的短兵的拉斐蕾尔给人才市场一种进了ssr的感觉。
因此有人和他们搭讪,但是被他们拒绝。
在二楼摆着一张周遭的地形图,看着有点战略地图的味道,上面标注着需要冒险家的地点。
星明和拉斐蕾尔找到业务员小姐。
评判一个冒险家协会闲不闲,就看业务员小姐是不是在擦杯子。
这位没有。
星明提出要接委托。
业务员小姐给他讲解了一下这里的工作。
这里有短期雇佣的契约。
被雇佣的冒险家需要在一个月内驻守在海边的一个防区。
星明可没打算在这里干上一个月,于是问道:
“还有什么其他能做的吗?”
业务员小姐接着给他讲起另一种在海边赚钱的方法。
那就是在可能有海魔兽出没的区域去找海魔兽杀,每杀一只都可以在所负责区域的小冒险家办事处换钱。
一种收入比较稳定,还有格外的提成,一种比较自由。
最后是不多的普通冒险委托。
这里距离风嚎森林很远,所以一般也不会有魔兽钻到这里来筑巢引发骚乱。
即使有,那种也是稀有的委托,在冒险家很多的这里一出现就会被做掉。
现有的冒险委托都只是打杂而已。
星明和拉斐蕾尔商量了一下,已经决定好去海边找找海魔兽的麻烦。
但在再次启程前,星明还有些事情要问:
“东边有一个种着很多紫球果树的村子,你知道吗?”
业务员小姐点头道:“我知道啊。”
星明不忘村民们的嘱托继续问道:“那个村子有村民听到有狼嚎声,据他们说一星期前有冒险家出发去清理狼群,我想替他们问一下,那个委托完成了吗?”
这一问把业务员小姐问住了:“额.........你稍等一下。”
话罢她便开始在柜台里翻翻找找起来,这一个星期的小委托也有一沓子。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
不出多久业务员小姐找到那个委托,并思索道:
“的确有清理野狼的委托,但派出去的冒险家并没有找到狼的踪迹,这委托就这样结束了。”
星明觉得这就和村民说的对上了。
他道:“难怪村民们前些天又听到了狼嚎声,肯定是真的有狼,但狼没有被抓住。”
这话让业务员小姐皱起眉头,她赶忙走到一旁,和另一位年长些的姐姐交谈了起来。
片刻后她走回来道:
“我们会重新发布一个新的委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个委托交付给你。”
闻言星明挠了挠头:
“虽然真的有狼,但狼嚎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我们也不知道狼的具体位置,该怎么去清剿那些野狼,很有可能会白跑一趟。”
业务员小姐微笑道:“即使你们只是去调查,我们也会给你们五个银币的调查费。”
星明又道:
“在来这里之前,其实我们已经粗略地调查过那座山,但没有发现野狼的踪迹。
我觉得你们可以发一个紧急驻守委托。
派一些冒险家过去保护那个村子的安全,而不是派人去调查。”
业务员小姐思索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若是一伙厉害的狼群,光靠村子里的驻守骑士可能抵挡不住,那我派发一个驻守委托给你们。”
星明摆手道:“不不不,我们是来找海魔兽打架的,这驻防委托你们可以派给新人冒险家。”
“诶,那好吧。”业务员小姐点了点头:
“那你们要接在海边的长期驻守委托吗?”
星明又摇头道:“不,我们就去海边逛逛。”
“啊。”业务员小姐道:“那你们直接去海边就可以了,不需要接什么委托。”
星明点头道:“打扰了。”
话罢他准备走,走到一半一百八十度转回来问道:“你知道星光允诺之地吗?”
业务员小姐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听说过。”
“好的。”
星明又像陀螺一样转回去,和拉斐蕾尔一同离开了冒险家协会。
而后在拉斐蕾尔提出刚刚那张地图好像有海魔兽常出没的区域标注。
星明他们又拿着自己的地图转回去做了个笔记。
最后才离开了这里。
他们在魔能马车上又稍稍研究了一下地图,讨论之后用笔勾勒出一条路线,将未探索的地方都勾进路线里。
而后他们便真正出发去了海边。
这第一站是科尼利亚村。
洛恩区域最西边的村子,这村子有一些值得一谈的东西。
星明觉得很有趣,便在旅途里给拉斐蕾尔讲了讲:
“在这片神奇的大陆~~~~”
拉斐蕾尔:“你的语气好奇怪~”
星明微微一笑:
“在洛恩区域的西边有一个神奇的小岛,名叫银鱼岛。
在这座岛上居住着一个被诅咒的种族,名叫银鳍族。
鳍族的后背生有鱼鳍,并且有能在水下呼吸的腮,在这世界上分布在沿海区域。
银鳍族和鳍族不同,鳍族因为有两套呼吸系统,因此也可以去往内陆生活。
而银鳍族是被诅咒的种族,他们虽然也能在陆地活动,但他们一辈子都不能登上银鱼岛外的陆地。”
这时,拉斐蕾尔就好奇地问了:“为什么呢?”
星明一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不行。
但银鳍族在受诅咒的同时,也仿佛被海洋祝福着。
它们能潜进更深的海,并且总能在海里发现各种珍稀的鱼类,甚至是宝藏。”
拉斐蕾尔听的张大了小嘴:“这么神奇?”
星明道:“我只是听说过,实际上的情况我其实也不清楚。”
拉斐蕾尔:“话说回来,这和科尼利亚村有什么联系吗?”
星明道:“据说银鳍族有时会出现在科尼利亚村,和村民们换些东西,当然他们不会上岸,若是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看到他们。”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呢~”
第233章 会飞,但缝完了
伴着有关于一辈子无法踏上其他陆地的银鱼族的故事。
他们向着科尼利亚村赶路。
在这途中星明遇到了一颗十字星子。
这一趟征程星明想要整个活,就是昨晚想出来的那个。
抬手呼唤出白羊。
站在空地的星明对拉斐蕾尔道:“队长,如果一会儿我摔下来了,就拜托你来接住我。”
拉斐蕾尔不解地问道:“你要做什么呢?”
星明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白羊既能摸到,又能依靠我力量飞起来,那么我想试一下我站在白羊上,能不能一起飞起来。”
拉斐蕾尔被他的想法惊艳到了:“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可太厉害了,面对很多敌人他们都没法伤到你。”
“是啊。”星明倒是没想过战斗,只是想着拿白羊来赶路。
如果能踩着剑飞行,那他就是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成了修仙者。
越想越来劲。
开干。
这片地带还算开阔,平坦,没有影响飞行的树木什么的。
星明将白羊放到草地上,而后他站在白羊的剑身。
这样的动作吓到了拉斐蕾尔:“我觉得你这样做很难保持平衡。”
星明歪头道:“可书里都是这样做的。”
拉斐蕾尔捂着脸道:“你看的是什么冒险故事,那一定是瞎编的吧。”
星明不以为然,他觉得如果不能站在剑上起飞,那飞的将毫无意义:
“队长,接好我!”
拉斐蕾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将这么怂的话喊的这么有气势,总之还是在一旁做好了救急的准备。
随后星明单手掐决,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实际上这手势也没什么意义。
神识一动。
他的双眸化作银色的十字星,紧接着昨晚补充好能量的十字星纹路开始释放起力量。
那些金色的星光流进白羊的剑柄,一个小小的符文闪烁起淡淡的光。
随后星明便感觉脚下传来力量。
那份力量并不够。
星明面颊的十字星纹路光华更盛,剑柄的符文也亮起更璀璨的光华。
令拉斐蕾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白羊竟然真的带着星明缓缓离开了地面。
紧接着令她无语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在离开地面后,白羊忽然一歪,星明的腿就开始因为无法维持平衡而哆嗦。
伴着一声“哎呦我!!!”
他一个飞扑,踉跄着在不远处站住。
拉斐蕾尔有些无奈道:“我觉得你应该听一下我的意见,站在上面真的很难保持平衡,我觉得你应该像用疾风一样,骑在上面。”
星明皱着眉头走回去。
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使用飞剑的熟练度不够。
接着又踩到上面去。
而后同样的画面又出现了一次,并且星明也就多坚持了两秒。
“我!!!!”
一声惨叫,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星明眉头紧锁,再次起身抬手让白羊飞到手中,紧接着极其熟练地跨坐在上面。
拉斐蕾尔:“舒服多了吧?”
星明:“确实。”
谁说飞剑不能骑呢,这不丢人。
没有真气护体,还是骑吧。
可当星明准备夹紧裤裆再次起飞的时候拉斐蕾尔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等等,骑好像也不行,剑会割伤你的腿的。”
星明一愣,同样也意识到了。
这剑有点锋利。
他要是敢发力,他的大腿就会多出两道深深的口子。
“队长,能帮我找块破布吗?”
“行。”
拉斐蕾尔快步跑回去给他找块布。
星明将布垫在屁股底下,这就成了一个简易的“马鞍”。
骑飞剑可能不是最抽象的,给飞剑装个马鞍才是。
星明也觉得自己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整出这样的活有点抽象,但通过开动脑筋研究出的招式只要有用就行。
抽象不抽象的。
脸什么的。
都可以不顾。
接着就是正题,星明再次将星能灌注进白羊里。
再一次尝试起飞。
能将站着的星明带起来,同样也能将骑在上面的星明带飞。
又一次。
星明的双脚缓缓离地。
低头看着地面,眼见着土地和上面的小石子草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一幕让他有些兴奋。
但同时这种双脚离开地面的感觉也有些让人恐惧。
和坐过山车的感觉不同。
这是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离开地面的感觉。
虽说只有短短的几十厘米,还没飞过拉斐蕾尔的腰,也让星明稍稍有些心慌:
“我做到了。”
无风自动。
这真的很神奇,就像漂浮术。
准确来说是漂浮魔术,在这世界的漂浮术也是要靠风的。
守在她身边的拉斐蕾尔抱着胳膊,替他开心:“是的,你做到了。”
“接下来是向前。”星明为了缓解这种心慌,解说着自己的操作的同时,将视线放在前方。
看着比自己高的树木,他感觉自己还在地面,因此就好了不少。
随后就是缓缓的加速。
星明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开始飞行。
那种恐慌渐渐消退,兴奋取而代之。
他的脸上又重新洋溢起笑容:“队长!我真的做到了!我在飞!”
用比散步的速度走在一旁,仿佛在遛鸟的拉斐蕾尔附和道:“是的,你在飞。”
而后星明继续朝着有十字星子的地方飞。
“芜湖~~~”
他发出欢呼。
“芜湖~”拉斐蕾尔也同样。
但很快拉斐蕾尔忍不住提醒道:“按照这个速度和高度,你用白羊来赶路还不如用腿。”
“额.......”
因为怕平衡被打破的星明连脖子都不敢扭向拉斐蕾尔那边,开口道:
“我试着快一点。”
话罢,他尝试将更多的星能灌注在白羊里。
在这一刻能量的消耗是极大的,星明感觉自己的一颗十字星纹路即将燃烧殆尽。
换来的速度的提升,让星明感觉到了风儿扑面,感觉到了衣襟的飞扬。
他鼓起勇气侧目一瞧,发现拉斐蕾尔维持在一个大踏步往前的速度跟着她走。
应该是快了,但没快多少。
拉斐蕾尔忍不住又道:“星明,能再快一点吗?”
星明试着让更多的星能供给白羊,但是白羊说它累了:
“好像不能。”
随后星明稍稍尝试提高了一下自己的高度,飞到了拉斐蕾尔的头顶:
“但是我还能提高高度。”
阴影下的拉斐蕾尔抬头见这一幕,忍不住评价道:“可是速度还是很慢啊。”
星明叹息道:“没办法.........啊!!!!!!”
因为一时间的松懈,他没有维持白羊,一个摇晃便掉了下来。
陷进沉思的拉斐蕾尔顺手将星明公主抱在怀里。
星明:“好像没用啊。”
这时,拉斐蕾尔灵光一现:
“我有办法能加快你的速度!”
星明:“哦?”
.........
片刻后看着拉斐蕾尔用绳子将疾风和白羊捆绑起来,组成一个奇怪的东西。
星明暂且叫其疾风白羊飞行器。
没一会儿,拉斐蕾尔将疾风白羊递给星明:
“星明,你试试,这回一定能飞的更快。”
白羊能带着他飞起来,疾风能给予动力。
白羊也能调整方向。
拉斐蕾尔的这一创意星明表示肯定,设计的既简陋又合理。
风和星能的结合。
就是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操纵的了这东西。
事情的发展和星明的想法越来越远,越来越抽象。
从御剑飞行变成此刻的奇怪的喷射飞剑。
总之。
星明挠了挠头:“我试试。”
话罢,他将疾风白羊垫在屁股底下,而后思索起该怎么做:
“首先应该先飞起来。”
一边说,他一边慢慢地升空,来到离地两米的位置。
紧接着他又思考了一下:
“接着是用疾风加速。”
意念一动,屁股底下的疾风喷薄出汹涌的气流!
“蹭!!!!!”
星明的魂还没跟上,只觉得大腿间传来一股大力,而后他便斜斜地往前冲了出去!
“我草?”
拉斐蕾尔反应的很快:
“星明!你的高度正在下降!快升高!”
星明嚎叫道:“我该怎么做!!!!”
同时控制魔剑和星剑的星明有些不知道该用哪股力量,由于这组合过于抽象。
星明想到了驾驶战斗机,飞行员都是往上拉机头。
总之能缝的都缝完了。
星明猛地拉起两柄剑,接着他便斜向上向前飞去,那模样真就如同升空的战斗机。
嗖!!!!
对方一下脱离了拉斐蕾尔的掌控范围,她急切地喊道:
“星明!别再飞去更高的地方了!”
此时已经来到高空的星明现在已经后悔为什么要学飞行了,老老实实在地上跑他不安全吗?
惊慌之余,他想到该怎么踩刹车,那就是不让疾风喷风。
疾风的能量一断。
星明的身形果然在空中止住,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他就开始直挺挺往下掉!
“嗷!!!!!”
星明发出一声悲鸣。
他忽然意识到这样做不行,于是急忙又让疾风加速。
因为加速的过于凶猛,并且星明使劲扬着剑柄,从而导致星明的身形在空中画出一个圈,又一个圈。
........
“嗷!!!!!”
他的呼唤吸引了一行年轻冒险家的注意。
他们看着在空中欢快玩耍的星明,也惊讶,也艳羡。
“会魔法真好啊~”
.........
然而星明并不开心。
他在空中划出的轨迹比过山车还花哨,玩了一圈无轨无保护过山车的星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地的。
被拉斐蕾尔踉跄地扶住,迷迷糊糊的星明倒在队长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队长!!!
人好端端地为什么非要往天上飞!!!!
嗷!!!!”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地道:“我们还是不飞了,走过去拿十字星子吧。”
..........
最后他们还是用走的将那颗十字星收下。
因为需要同时操纵两柄剑,并且还要维持平衡,同时飞行这种东西本来就有些反人类。
星明做不到驾驭疾风白羊是理所当然。
重新坐到魔能马车上,星明痛定思痛:“有时间我一定要练习一下同时操纵两种力量。”
一旁的拉斐蕾尔哭笑不得道:“你刚刚可是说再也不飞了。”
星明:“我说过吗?”
拉斐蕾尔:“你开心就好,下回可别把鼻涕抹到我的肩膀上了~”
星明岔开了话题:“队长,你看天上。”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远方的上空,一群巨大的海鸥正欢快地飞翔着。
拉斐蕾尔感叹道:“好大的海鸥!”
隔着老远看就觉得很大,实际上更大。
它们的翅膀展开后足有三米多长。
仔细看能看到这些海鸥的腿上挂着什么。
星明知道那是渔网。
很显然这些大海鸥是渔民们的伙伴,它们在帮渔民们捕鱼呢!
详细的场面还要待会才能看到。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科尼利亚村。
这是一个宁静而美丽的小渔村。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渔家小屋,这些小屋大多由石头和木材建成,古朴典雅。
提起渔村总能想到用稻草和树枝垒砌成的茅屋。
见这一幕算是打破了一些刻板印象。
他们的魔能马车在村落旁边通过,可以看到许多渔民正在忙碌地修补渔网、整理渔具,准备出海捕鱼,在做这些工作时,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充满了对今天收成的期待。
提到海边的空气,总会说有着海风的咸腥味。
这里的空气里则完全是海鲜的味道。
空气里都飘满贝类鱼类死掉后的咸腥味。
普通的海风绝对没有这么腥,闻惯了其实没什么味道。
他们抵达一片空地后将车停下,再往前走可就要到海岸线,根本没有了路。
最近两天的旅途他们就会沿着海,把附近的几个渔村都逛一下。
随后他们看到了渔船,更近距离看到了大海鸥,也看到了海。
每当大海鸥发现鱼儿时,便会迅速俯冲向海面,将网扔向海中。然后,它们会盘旋在空中,等待着渔民们收网。
当渔民们收网时,海鸥也会跟随着他们。
渔民们则会将炸好的薯条给海鸥当奖励。
这种人与海鸥之间的默契配合,让人感到十分温馨和有趣。
海鸥捕鱼的场景很有意思,同时也能看到有人在海岸上钓鱼,有奇怪的巨大螃蟹从浅海里出现惊的众人四处奔逃。
像是救生员一样在海边的摇椅上躺着的冒险家这时就会出动。
名叫大蟹的海魔兽就是他们要拿来练手的目标之一。
第234章 钓大蟹
说起这种海魔兽。
大蟹。
顾名思义肯定是巨大的螃蟹。
这种螃蟹要比一般的螃蟹大上百倍,宽约有三米。
它有着极其坚硬的外壳,外壳颜色是由海沙色到各种各样颜色的渐变。
它们的身体不像是普通的螃蟹那样光滑,如同珊瑚礁一样麻麻赖赖,凹凸不平,看起来会让人起鸡皮疙瘩。
同时它们的颜色也像珊瑚一样有很多颜色,有的甚至长成了艳丽的粉色。
刚刚从海底钻出的大蟹是黄绿色的。
若是抛开那麻麻赖赖的身体,两只恐怖的钳子,两颗黑球眼睛中间的触角,以及冒出恶心泡泡的口器。
应该可以说这只大蟹还是很漂亮的。
大蟹是一种像是饿死鬼投胎的魔兽。
什么都吃,怎么吃都没够。
生活在浅海的大蟹会埋伏人类,鱼类,吃藻类,吃尸体,只要能吃,它们其实都不挑。
可能也因为这么能吃,它们才能长到这么大。
这只大蟹之所以会登上海岸是因为它用触角感知到了食物的味道。
海边有一只被渔翁海鸥吃剩一半的大带鱼。
哦对了。
渔翁海鸥就是那种大海鸥,是和渡渡鸭一样是人类的伙伴。
在海边和人类互利共生的魔兽还有一些其他的。
这种魔兽暂且不说,继续聊聊这只游荡到这里来干饭的大蟹。
一行冒险家们已经迎上了大蟹,身旁的拉斐蕾尔此时跃跃欲试:
“你说它们能打赢吗?要不要我去帮忙?”
星明摊手道:“先看看吧,如果我们突然上去帮忙肯定会被认为是来抢猎物的。”
虽然现在很想出手,但先到先得只能在此观摩。
冒险家们面对大蟹没有任何紧张,这是他们熟悉的队长。
随着他们的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纷纷拔出武器,喊着冲之类的助威的话语。
大蟹感受到了来自冒险家们的威胁,非常奇怪的转了个向。
它开始了它的捕猎,挥舞起那粗壮而有力的钳子,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八条长腿支撑着它沉重的身体,行动起来却异常敏捷。
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珍珠,其中毫无畏惧,倒映着猛扑而来的冒险家们。
冒险家的队长手持一块能将整个身体挡住的盾牌。
来到大蟹攻击范围的他没有躲避,大蟹立刻对他发动了攻击。
大蟹的一只巨钳攻势迅猛,试图将他连他的盾牌一起夹扁。
那位队长没有傻呆呆地站着让它夹,而是调整了盾牌的角度,硬撞上大蟹的钳子。
“咚锵!”
大蟹没有后退,那位队长被推的向后滑了一段距离。
虽然他的冲势被打没,但这位队长在调整过后仍是毫无畏惧地冲上去,用身体和盾牌冲撞那再次袭来的巨钳。
而其他的冒险家则充当攻击手。
他们有的绕到大蟹的屁股后面,用武器劈砍它的腿,以及其他的部位。
当然即使有队长吸引正面的火力,他们还是会遭到大蟹的攻击。
其中一位剑客的攻击相当灵活。
他敏捷地躲避着螃蟹的攻击,并且轻盈地跳跃到大蟹的背上。
他手持长剑,随着一道剑光闪过,大蟹的眼睛和感知味道的触角便全部被他斩断。
这一斩,带起一片蓝色的血,使得大蟹变得发狂。
在这大蟹疯狂扭动的时候,剑客跳回到沙滩上。
随后,他用剑技刺向螃蟹的外壳,但螃蟹的外壳坚硬无比,剑刃无法穿透。
接着他又是一剑,砍向大蟹的腿,他的剑深深地镶嵌进蟹腿上的甲壳,没有斩断。
这时发狂的巨蟹试图对他发起攻击,他只好放弃自己的武器退了几步。
而他手持大锤的一位队友,因为力量很高,则充当破甲手。
他的一锤直接将一条螃蟹腿打折。
当大蟹用蟹钳去攻击他,他则直接用锤子来还击。
“呼~~~”
一锤过去。
一声闷响。
咔嚓一声,那只大蟹的蟹钳被打出了诡异的弧度,关节被他这一击直接打断。
然而,大蟹并未因丧失一个钳子而停止攻击,它继续用另一个蟹钳乱扫,企图将这些冒险家全部干掉。
在这时,那位队长发出一声咆哮。
随着他身体有淡淡的斗气升腾而起,他擎着盾牌再次发起了冲锋,直挺挺地撞向了大蟹。
这一撞的力量,竟然将大蟹直接撞翻了。
而大蟹最脆弱的部位就是它的腹部。
接下来的战斗没什么悬念。
他带领队员们集中火力攻击螃蟹的腹部。
剑客抽出剑,一个纵跃,自上而下携带着自身力量的一剑,刺向他的腹部。
剑因为不够锋利,钝在上面。
另一位队友一大锤把他的剑砸了进去。
这只大蟹的内脏因此而破裂,伴随着又几次攻击,这只大蟹便被这队冒险家成功狩猎。
他们各自擦了把汗,而后又击了个掌,脸颊上洋溢起笑容。
不过在那位剑客拔出他那柄被队友砸的有些弯曲的剑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虽然战斗赢了,但他很显然是亏钱了。
剑客在剑技不熟练的情况下,总是会弄断剑,讲实话他有些羡慕他用锤子的队友,那家伙就没怎么修过武器。
话虽如此,他也没打算放弃自己的路就是了。
在一旁观摩过战斗的拉斐蕾尔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更加的自信:
“星明,我们也去找一只大蟹来试试。”
星明点头道:“好。”
说罢,他们便也向沙滩那边走去。
一场战斗过后海岸边又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二人走进那欢声笑语中,沿着海岸踱步。
这时一个新的问题诞生了。
星明问道:“话说我们该去哪找一只大蟹来对付呢?”
拉斐蕾尔淡定地说道:“总能碰到的~~”
星明捂着脸道:“我们要不........找个当地人问问吧?”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提议。”
话罢。
他们在周围寻觅一圈,发现了一辆正在摆摊的马车,上面写着辣薄荷苹果汁。
星明一愣:“开分店了?”
然而他们走过去发现并不是分店,依然是总店。
星明皱着眉头喊道: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
老板也是一愣,接着热情地招呼道:“星明,我们又见面了,真巧。”
星明也道:“是啊,真巧,你怎么会在这儿?”
老板答道:“我想吃新鲜的鱼了,所以就来这里摆摊。”
面对这样的回答,星明真是哭笑不得:“你的生意做的也过于自由了。”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仍然是那套说辞:“难道你想让我的一生要囚禁在小房子里做一辈子的苹果汁吗?那还是饶了我吧。”
坐到摊位前的星明轻笑两声:“总之你过的开心就好。”
他给星明接了两杯苹果汁,星明和拉斐蕾尔嘶流嘶流地喝着苹果汁。
没有忘了来意。
星明问道:“老板,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大蟹?”
老板答道:“嗯........据我昨天的观察,下午退潮的时候就会有大蟹留在沙滩上。”
星明一下子便悟了:“原来如此.......今天也是下午退潮吗?”
老板若有所思:“这片海每天都会经历两次涨潮退潮,这时间每天都会向后推迟一个小时左右,话说,昨天是几点退潮的来着?应该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另一次是在早晨。”
星明也不怎么懂海:“那就是四点会退潮。”
老板点头道:“是的。”
星明扭头对拉斐蕾尔道:
“看来我们下午四点才有机会跟大蟹打上一架。”
拉斐蕾尔正在欣赏那边的钓鱼,不禁道:“我们能不能钓一只大螃蟹出来揍一顿。”
星明捂着脸道:“不用这么急吧。”
这句说完还没等拉斐蕾尔回话。
星明忽然有了点子:“诶,等等,我们好像确实可以去钓螃蟹。”
“嗯?”
........
不久后。
他们在科尼利亚村买了一筐奄奄一息的鱼,价格很便宜。
随后他们又在村里买到了渔线。
最后他们沿着海岸走了起来,走出了科尼利亚村周遭,转而来到一片稍稍有些偏僻的沙滩。
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
周围有很多岩石,并且背靠一处三米多高的岩壁。
拉斐蕾尔是靠出色的运动能力跳下去的,而星明则是鼓起勇气又掏出他的白羊。
用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飞了下去。
来到这里后,星明开始起他钓螃蟹的计划。
首先支撑这计划的是他非常有用的旅行星瞳。
将星瞳打开后。
他开始寻找起大蟹的踪影。
海底的生物非常的丰富,这一开星瞳,密密麻麻的光点便出现在眼前。
这些光点有的大,有的小。
星明能通过星瞳观察生物的实力,但并不能观察它们的种类,总之大部分是某种鱼类。
他钓大蟹的计划就是向着大光点,并且移动缓慢的生物扔饵料。
赌它是大蟹。
星明选了一个最近的大光点,对拉斐蕾尔道:
“队长,往那边扔!”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接着便将用鱼线穿好的死鱼投掷过去。
“噗咚~”
鱼落进海面。
星明稍稍观察了一下,感觉位置差不多。
接着他观察起那大光点的动静。
片刻后。
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远离了村落的他们嗅着清新的海风,聆听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响,等待着大蟹的出现。
星明的计划是先用死鱼勾引大蟹上岸。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还是太随意了。
那不知是不是大蟹的光点根本没有移动。
拉斐蕾尔试探性地抖了抖鱼线。
又是一段时间后,有鱼咬鱼了。
由于他们也没用鱼钩,因此他们想钓鱼也做不到。
轻轻抖了抖,吃鱼的鱼仍然在吃鱼。
感觉不对的她扬起缠着鱼线的金狼护腕,将被吃剩一半的鱼拽了回来,而那吃鱼的鱼也跑了。
拉斐蕾尔问道:“这对吗?”
没什么把握的星明道:“再试试,这回我来扔。”
话罢,他也抄起一条死鱼向着那个大光点投掷过去。
连鱼线都没拴,目的是为了让那个大家伙明白,这里有饭吃。
“噗咚~”
一条鱼下去。
仍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星明不理解那大家伙为什么无动于衷,于是又扔了一条鱼。
隔了一会儿,又扔了一条鱼。
还是不动。
星明有点不信邪了:“特么的,我就不信你不吃。”
一连三条鱼扔出去。
就在这时。
星明的星瞳里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巨大光点。
在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它迅速地游动着,掀起了一阵汹涌的海浪。随着黑影越来越近,星明通过那探出海面的鱼鳍发现那特么是一条鲨鱼。
只见那鲨鱼将所有的生物都吓退,而后是应该吃了他扔掉的鱼。
星明见状皱起眉头:“浅海也有鲨鱼吗?”
拉斐蕾尔:“如你所见。”
等着那鲨在这里搅了一圈。
星明又扔了一条鱼,那鲨鱼又折返回来把饭干了。
“不是哥们。”
拉斐蕾尔疑惑道:“我们是来喂鲨鱼的吗?”
星明道:“好像不是。”
他们的目标,那大光点仍是无动于衷。
静静等了一段时间,等着那鲨鱼走远。
星明又向着海上扔出去一条鱼,这鱼扔进大海里,就像是喂狗了一样。
又是一条奇怪的........某种鱼类,是条大绿鱼,过来把饭干了。
大伙都在干饭,唯独那大光点不干饭。
星明撂摊子不干了:“不对劲,我觉得我计划不是很周密,还是等退潮吧。”
“额.......好吧。”拉斐蕾尔抿了抿唇。
两人收拾收拾东西,白折腾一场回去。
回去找辣薄荷苹果汁老板一问才知道,大蟹白天一般不行动,只有晚间行动。
这玩意竟然是夜行生物。
星明无奈道:“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
老板答道:“你刚刚问在哪里能找到大蟹,我说退潮时能找到躲在沙滩上的大蟹,又没说它们会在沙滩上乱窜。”
星明觉得他说的还真是有道理:“那刚刚为什么有大蟹上岸吃死鱼。”
老板解释道:“大蟹每天要吃很多的食物,因此会出现吃不饱的大蟹,那只应该是饿急了。”
星明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我还是等退潮吧再去找大蟹的麻烦吧。”
在这时,一旁的顾客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因此给他们推荐了一个好去处。
有一个叫红石沙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的大蟹。
很多冒险家都会去那里赶海狩猎一些海魔兽,历练自己。
这地方早就标注在星明的地图上。
请了那位顾客一碗苹果汁。
接着他们趁着时间还早再次动身,并在途中又收获到一枚十字星子。
在这最终的晋升阶段目前已经收集到五颗。
至于白忙活的一上午。
嗯~
人生就是这样,至少他们多了喂鲨鱼的经历,一般人应该没喂过。
第235章 红石沙滩
将画面转到红石沙滩。
这片沙滩和上午喂鲨鱼的沙滩一样是野生的沙滩,没有什么建筑。
但红石沙滩比上午那片沙滩大的多,并且还有些特点。
——沙滩上和浅海区有一些赭红色的礁石。
红石沙滩应是因此得名。
一段旅程过后他们抵达红石沙滩附近。
停下魔能马车后,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到沙滩上等待着退潮。
同样于此等候的还有一些冒险家,乍一看稀稀拉拉的,但因为红石沙滩足够大,粗略一数,也能数出三四十个人。
他们在拿着武器装备的同时,还带着铁桶、铁铲,似乎是准备在狩猎魔兽的同时顺便挖一些今天的晚餐,省一些钱。
抛开那些冒险家外,还有一些抱着来玩的态度来赶海的村民。
“这么多人我们能抢到猎物吗?”拉斐蕾尔开口问道,此时她正无聊地用不知哪里掰下来的树枝画着简笔画。
和她蹲在一起星明正在挖沙子堆城堡:“我选这个位置不是没有理由的。”
拉斐蕾尔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星明则是伸出两根手指往自己的眼睛比了一下,而后又指了一下拉斐蕾尔。
这是一个表达直视我的眼睛的手势。
但被星明用来表达我的眼睛比你的好使。
拉斐蕾尔明白星明的意思,他又一次用旅行星瞳确定了疑似大蟹的生物,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虽说星明下午的表现有些拉胯,但拉斐蕾尔还是相信他的。
于是乎。
他们就在这里等到了四点钟。
.......
感觉时间差不多,星明起身盯着海,邪魅一笑道:“该开工了。”
拉斐蕾尔歪头道:“你该不会以为海水会一瞬间退下去吧?”
星明又默默坐了回去,继续玩沙子。
.......
退潮的时间只是一个起点,退潮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随着时间慢慢流淌,海水开始慢慢地后退,原本被淹没的沙滩逐渐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海浪也不再汹涌澎湃,而是变得平静温和,轻轻地拍打着岸边。
海面上,可以看到一些小鱼和贝壳随着潮水一起退回大海。
天空中的海鸟也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在海面上盘旋着,寻找着食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目送海渐渐后退,也见证着太阳渐渐下沉,最近的白天真是一天比一天短,还没怎么样,便迎来了傍晚。
大蟹是一种喜欢在夜间行动的魔兽,同时它不喜欢在吵闹的地方活动。
即使潮水退去,天气昏暗,依然没有大蟹出现在沙滩。
但冒险家们知道该去哪里找大蟹的麻烦。
红石沙滩之所以是一个狩猎魔兽的好地方,就是因为那些赭红色礁石。
白天大蟹喜欢伪装成礁石的一部分,它们麻麻赖赖的身体和随环境改变的保护色能让它们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
只要是诚心想找大蟹的麻烦,在这边的红礁石附近扒拉扒拉,多扒拉几个就能找出一只大蟹。
那些冒险家小队在沙滩上选择的地点都是一些红石礁比较多的地方。
像是在开奖一样。
一个小队搜索上几个红石头,如果能开到大蟹就去跟大蟹战斗,如果开不到就普普通通地赶个海,整点小八爪鱼吃。
随着海岸线渐渐后退,他们一边赶海一边开奖。
忽然,有一队冒险家大喊道:
“迎敌!”
星明和拉斐蕾尔侧目一瞧,发现是一队冒险家在开红石礁的游戏里开到了一只大蟹,地点就在不远处。
紧接着这群冒险家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螃蟹讨伐战。
拉斐蕾尔见此忍不住问道:“星明,你刚刚没发现这只大蟹嘛?”
星明咂咂嘴道:“我一开始就想带你来这儿,但那队冒险家守在那片区域。”
“原来如此。”拉斐蕾尔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我们的大蟹在哪里?”
星明比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这是一个表达你不行的手势,但被星明用来表达他们的猎物就在脚下。
待到海岸线又往后退了十几米,星明呼唤出白羊,随手一抛。
银灰色的星剑漂浮到沙滩上的一块区域,像是一个任务指示标一样指着下面的沙滩。
意思不言而喻。
这下面藏着一只大蟹。
大蟹也喜欢在泥土和沙床里打洞,将自己藏在沙子里。
藏在沙子里的大蟹要比藏在红石礁附近的大蟹难找得多,一般冒险家都不会掘地三尺去找一只大蟹。
星明选择的这片区域非常有说法,都是藏在沙滩底下的大蟹。
如果星明所感觉的那大光点真的是大蟹,那他应该能找到三只。
“队长,你准备好了吗?”星明对拉斐蕾尔问道。
拉斐蕾尔抽出两把武器点了点头。
见此,星明让漂浮在半空的白羊直直落到沙滩,并在星明的操控下飞快地挖起湿润的泥沙。
“唰~唰~唰~”
其余冒险家看到正在挖沙子的十字星剑都是一呆,有的好奇地就过来问了:
“您这是法术还是魔剑。”
星明答道:“法术,名叫赶海飞剑。”
其余冒险家一惊:“还有这种法术吗?!”
星明一边操纵星剑挖沙子一边道:“包有的。”
没挖一会儿他便挖出一个小坑。
白羊再往下挖便挖出如若遇到坚硬矿石的响声。
“轰隆隆!!!”
一只大蟹终于是受不了有飞剑在头顶动土,从沙子里爬出来,挥舞着两只蟹钳向着白羊发起攻击。
“出来了!!!!”星明喊了一句,咧了咧嘴,暗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我们准备上!”
而作为大蟹真正的对手,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开打前稍稍交流了一下战术。
拉斐蕾尔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道:“星明,一会儿你像以往一样,用一柄星剑控制住这只大蟹。”
星明最近对星剑的控制时间有些不自信:“我不知道我的星剑能不能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我觉得我应该用两柄。”
拉斐蕾尔很是自信:“没事,我很快的。”
她只向星明要了一柄十字星剑的支援。
星明点了点头,一柄闪耀的十字星剑出现在他的脸侧,而后又捏了一柄升到天上备用。
因为星剑的控制时间面对强大的对手很短,所以和拉斐蕾尔一起出手能造成更多有效的控制时间。
所谓的有效控制时间就是把敌人牵制住,队友还能造成伤害的时间。
如果把敌人控制住了,队友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那约等于敌人刚才没被控。
因此,他没有用星剑先发制蟹。
拉斐蕾尔静静站在沙滩上,随着眼底浮现出一抹红色,那双最近总是含着笑的眼睛变得冷漠而专注。
她微微伏下身体,下一刻便如炮弹般激射出去!
“蹭!”
她的每一步都能在沙滩上带起一个小小的沙浪。
星明见此便将星剑发射出去!
光影紧随拉斐蕾尔,时刻准备配合拉斐蕾尔的攻势。
拉斐蕾尔和星剑很快就将和大蟹碰在一起。
这时大蟹转过麻麻赖赖的身体,放弃用两只恐怖的钳子夹白羊。
似乎是它意识到比起那飞的跟苍蝇灵活的白羊并不能伤到它,而眼前扑来女孩能。
“呼!!!!”
巨蟹的蟹钳杀向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的反应极快,凭借着反应和速度,像是在跳舞一样在原地周旋了两三步,蟹钳的攻击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紧接着。
星明的星剑命中了大蟹。
使得这只巨大的螃蟹想要攻击的动作僵住了。
拉斐蕾尔抓住机会,一个纵跃跳到半空快速挥舞着金狼之爪,将螃蟹的眼睛和触角全部斩断。
这招是和今天遇到的冒险家学的,他们在面对大蟹时就是先切断对方的感知器官。
“噗嗤~”
蓝色的血泼洒在红石沙滩。
一蹬这只大蟹的甲壳离开高处的拉斐蕾尔,在落地后再次如炮弹般射了出去。
并且她做出一个让星明心脏一提的危险动作。
只见拉斐蕾尔在快要接近大蟹时放低身姿,来了一个类似于半蹲滑铲,同时还带着一个像是在练习柔韧性的奇怪动作。
星明觉得拉斐蕾尔事先一定没有练习过这样的动作。
她应该是只想着滑进去,但滑进去以后感觉姿势不大对,临时依靠出色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调整成有些奇怪的姿势。
在拉斐蕾尔滑进大蟹的底盘后。
她仰面面对敌人,右手持金狼之牙向着大蟹刺去。
“喀嚓!”
这一刺轻而易举穿透了大蟹的腹部。
接着她用力一扯,扯出一些黑黄色的内脏。
拉斐蕾尔的这一击仅仅是她这套攻势里的一个雨点。
“喀嚓!”
“喀嚓!”
“喀嚓!”
她滑进去前就做好准备,卯足了劲握着锥刺金狼之牙猛扎大蟹的腹部,至少说一秒得扎上三下。
扎了个两三秒。
每一扎都能扯出一些内脏,将大蟹的腹部捅了个稀巴烂。
“队长,我的星剑要碎了!”星明喊道。
听到星明的提醒,拉斐蕾尔感觉这次攻势足够致命,因此便爬出螃蟹的腹部下重新起身往外跑。
她那边刚起身,这边星剑便碎了。
大蟹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开始疯狂地挥舞着钳子试图抓住拉斐蕾尔,但拉斐蕾尔再次跳跃,避开了螃蟹的攻击,落回到沙滩。
大蟹失去了感官,内脏也破裂。
它的发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便奄奄一息,很快这只大蟹便殒命当场。
拉斐蕾尔回身和走过来的星明击了个掌。
这份胜利不能说是苦战,但却给拉斐蕾尔带来苦战半天后战胜对手的喜悦。
满身的奇怪液体的拉斐蕾尔骄傲地扬起那柄暗金色的锥刺,眸子里藏不住的得意光芒:
“星明,你刚刚看到它有多锋利了吗?!”
只关注了拉斐蕾尔奇怪战斗姿势的星明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一下就把这螃蟹的底盘捅穿了。”
拉斐蕾尔兴奋地说道:“重点不是一下,而是太轻松了,并且我的武器根本没有任何损伤!”
星明替她高兴:“这把武器你觉得很厉害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它非常厉害!”
女孩的战斗和喊声引得周围冒险家的关注。
说完,拉斐蕾尔还想给星明展示一下金狼之牙的性能。
她又重新来到大蟹的尸体旁。
这一次拉斐蕾尔没有对大蟹的腹部出手而是对着大蟹坚硬的背甲发起了攻击。
她双手握住金狼之牙,自下而上地一记猛刺!
又是“喀嚓!”一声。
金狼之牙将大蟹的背甲开出三道裂纹。
紧接着拉斐蕾尔用金狼之爪的握柄对着金狼之牙猛地一敲,将金狼之牙敲了进去。
这种能轻易撕碎魔兽甲壳的感觉让拉斐蕾尔欲罢不能:
“星明你看到了吗!”
星明点头道:“这把武器可真棒。”
拉斐蕾尔对这把武器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无事可做正在挖小海鲜捡小海带的冒险家还没到拥有神兵利器的阶段,因此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时有人过来问她的武器是什么做的。
是谁打造的。
拉斐蕾尔自豪地将武器举过头。
星明抢先一步答道:“是帕拉城的呱呱铁匠用地震鼠的鳞片铠甲做的。”
得到答案的冒险家纷纷陷进思考,似乎是在决定要不要明天就去拜访呱呱铁匠为自己打造一把出色的武器。
现在已经有一只战利品。
但拉斐蕾尔并不满足这一场战斗,问起星明:
“还有其他的大蟹吗?”
“有。”
星明答道。
接着他控制起刚刚差点被夹碎的白羊,让其飞往一边还有些海水的沙滩。
而后又是一顿猛刨。
拥有旅行星瞳的星明简直是赶海的王者。
没一会儿一只被激怒的大蟹便从沙子里钻出来。
他们的配合和刚刚一样。
拉斐蕾尔需要一柄星剑来为其创造机会。
在这一次战斗中,星明的星剑恰好卡在一个大蟹扬起蟹钳,并且扬起腹部的动作。
拉斐蕾尔忽然灵光一现,觉得那些冒险家去砍断大蟹眼睛的动作有些多余。
她手持着两把锋利至极的金色短兵,如金色的流星撞进大蟹的腹部,轻而易举将其撞了个粉碎。
内脏流淌了一地。
有着星明的支援和极其强大的武器,拉斐蕾尔觉得自己强的可怕,这种大蟹已经是能碾压。
刚杀完一只,她舔舔嘴唇又问:
“星明战士!还有吗?!”
星明扫视了一圈道:“还有,但是我们得换个位置。”
“我们走!”有一段时间没有狩猎魔兽的拉斐蕾尔现在处于一个亢奋的状态。
她今晚想干掉一堆魔兽拿回去供奉狼灵,顺便换一些钱花。
第236章 赶海的一天
在星明的操纵下,白羊很快便又出现在一块藏有大蟹的沙滩开始刨刨刨。
冒险家们见此越来越惊讶。
惊讶的不是剑会刨坑。
而是........
“蹭!”
又有一只藏在沙滩里的大蟹被挖出来。
他们可能见过会飞的剑,但他们真的没见过能在沙滩里找出大蟹的剑。
本来以为星明是瞎刨的,没想到是百分之百刨出大蟹。
仿佛这剑的鼻子比狗的鼻子都灵。
身为赶海王者的星明在操纵白羊的同时,在手心里凝聚出一柄星剑。
而后如投掷标枪一样将其甩到天上,让其悬浮在那里。
这投掷标枪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星明仅仅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
新的大蟹正在和白羊周旋。
拉斐蕾尔随后便冲杀上去,星明见此也让悬浮在大蟹头顶的星剑落下。
换了两柄金色短兵作为武器的拉斐蕾尔气势都变了。
以前星明觉得她是一只灵巧的狼,会等待机会找到猎物的破绽将其击杀。
现在星明觉得拉斐蕾尔就像是炮弹。
她以一个夸张的速度撞到被星剑控制的猎物,直接就是秒杀。
“喀嚓!”
拉斐蕾尔将这只大蟹的腹部凿出一个大洞。
胶状的蟹心和生殖腺流了一地。
因为担心在星剑破碎后大蟹会发狂地到处找人钳。
拉斐蕾尔还顺便砍掉了它的三条腿,而后再退开。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虑的。
当星剑破碎后,那只大蟹剧烈颤抖了两下,而后便倒地不起,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这是他们今天来红石沙滩杀掉的第三只大蟹。
拉斐蕾尔仍是意犹未尽:“还有猎物吗?”
星明眯着眼睛在这片沙滩上四处扫视,因为这沙滩很大,一眼是看不尽这沙滩的。
不过目之所及已经没有像是大蟹的光点。
星明答道:“没有了,但我们可以沿着沙滩再逛逛。”
拉斐蕾尔指着那三只还未收拾起来的大蟹尸体道:“那我们的战利品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靠两个人就能狩猎大蟹,但他们靠两个人收拾战利品还是很费劲的。
要是他们将其拖到停靠在红石沙滩附近的魔能马车上再回来,估计潮水就要涨回到沙滩。
一般的冒险家小队在击败三只大蟹后应该不会想着再去找第四只。
他们脑袋里大概会诞生出:今天的战斗可真辛苦,是时候品尝一下美味的螃蟹肉,云云之类的想法。
但星明和拉斐蕾尔因为对付三只大蟹并没有消耗完所有的力气,依然还是斗志满满。
星明提议道:“队长,你将我们的战利品堆在一起,我先去找新的大蟹。”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
“嗯!”
随后他们各司其职。
星明在红石沙滩寻找大蟹,拉斐蕾尔则是拽着大蟹的钳子拖着一个倒霉蛋到另外两个倒霉蛋旁边。
大约十分钟后,星明便在一块红石礁附近发现一只大蟹。
然而当他准备去找大蟹的麻烦时,却被另外一位冒险家捷足先登。
在红石沙滩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一队冒险家在退潮前站在哪里,哪里的红石礁就是他们的区域。
因为那里本也是其他冒险家的地盘,所以没抢到这只大蟹星明也没有觉得可惜。
星明擅长的是在其他冒险家走过但没有得到任何收获的沙滩找到他的宝藏。
大约又走了五分钟。
星明又在海边的沙滩发现了一只大蟹的位置。
他先是跑回去找拉斐蕾尔,接着用一个银币雇佣一个本地的村民替他们守着他们的战利品。
随后他们又折返回发现大蟹的地方。
星明用白羊挖出那只藏在沙子底下的大蟹。
唰啦唰啦。
这一动作也是需要耗费星能的。
星明的星能此时还剩下四颗多一点,已经没那么富裕,但他还是不得不用能远程操纵的白羊来挖。
因为亲手在大蟹的头顶动土,可能会遭到大蟹的偷袭。
挖着挖着。
一只大蟹的蟹钳便从沙滩底下钻出来。
星明见其不完全露头,直接用白羊插爆了它的一只眼球!
白羊也有杀伤力的!
别惹怒的大蟹开始和他们拼命。
随之便又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星明操纵星剑刺穿大蟹,拉斐蕾尔用金狼之牙捅破大蟹的腹部。
这海魔兽在他们的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比起战胜它,还是寻找它并激怒它更费力一点。
就这样他们收获今天的第四只大蟹。
拉斐蕾尔拖着这只大蟹回到战利品堆,星明去寻找起第五只。
这第五只相当难找。
星明已经找到了红石沙滩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嶙峋的怪石堆砌而成的一片混乱的浅海区域。
这里其实有大蟹的存在,但大蟹藏在海底,因此也就没法儿狩猎,拉斐蕾尔在海里可没法发挥。
心想这今晚的狩猎应该也就到这里,星明在折返回去的路上,意外地又发现了一只。
也不知是刚刚搜索的不仔细,还是这片区域刚刚没有退潮。
总之是还有收获。
他又叫拉斐蕾尔来进行了一次狩猎。
在这傍晚时分,天空被染成橙红色和紫色的混合色调。
随着白羊在沙滩的不断作死。
突然。
一只大蟹从沙堆中爬了出来。
随着星明的一声吆喝,空中的星剑和狼女孩同时冲向大蟹。
星剑刺向它的眼睛,拉斐蕾尔的攻击再次刺向大蟹的身体。
一番激烈的攻势下,大蟹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拉斐蕾尔喘着粗气。
这回是真的累了。
搬运战利品和战斗都消耗了她很多的体力。
汗水湿透了她的额头,在擦掉汗水,她的脸上就重新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星明的十字星纹路还要留上两枚呼唤启明星,虽说再找找说不定还能摸出一只大蟹,今天的战斗也到此为止。
拉斐蕾尔将第五只大蟹拖回战利品堆。
这小山一样堆起来的螃蟹让两人感觉到有些自豪。
星明问起那位帮他们看战利品堆的本地村民:“这些大蟹应该去哪里换钱?”
村民解释道:“你可以将它们带回到冒险家小屋换一些赏金,那附近也有收购魔兽尸体的摊贩。”
得到情报后。
星明按照约定给了他一个银币作为看管战利品的报酬。
在拉斐蕾尔问起他们是否要现在就回去时,折腾半天的星明瞅着大蟹有点饿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海边吃完饭再回去。”
.........
随着季节的变化一天变得短了起来,总觉得还没尽兴就已经结束。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时,他们还在沙滩上升着篝火,找来木材和干草。
当篝火升起世界便已经被黑暗笼罩。
仿佛只是一瞬间,但他们其实已经折腾了一下午。
身旁的人们也在忙忙碌碌时不知不觉消失了。
星明之所以会想要在这里生火而不是回去生火是觉得在海边用餐很有冒险的氛围。
为什么选择生火,而不是用方便的魔能锅也是如此。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了能抵御寒冷的温暖。
此时的海风没那么冷,但风很大,风一大就会带走体温,因此也冷。
星明坐在篝火旁,享受着一天结尾时的宁静时光。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清新的夜晚的海风,海浪拍打岸边的声响,篝火中的木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切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拉斐蕾尔也得到了她想要的。
此时的她正坐在战利品面前进行着供奉狼灵的仪式。
用五只大蟹向狼灵换一些力量。
星明因为之前被那恐怖的狼灵瞪过一次,现在的他很老实,乖乖地往篝火里架着木柴,不敢往拉斐蕾尔的方向看。
不久后,拉斐蕾尔成功归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了一句:
“我好困。”
星明用星瞳看了一眼她的力量。
按照旅行星瞳评判一个生物强弱的标准来说,拉斐蕾尔经历了下午的一战,成功的让实力提升了一个小的等级,再有两个小等级也能突破了。
但拉斐蕾尔并不知道她升级,也没有获得什么技能。
估计是得到了一些属性上的提升。
例如说力气变得更大了,跑的更快了。
十分饥饿的星明敲着小铁盆喊道:“队长,你忘了给我们切两条蟹腿。”
他刚刚跟拉斐蕾尔说完成仪式后带两条蟹腿回来。
疲惫的拉斐蕾尔困的有点恍惚,因此忘了这件事。
她扭头回去砍下一只大蟹钳和一条大蟹腿给星明。
在拉斐蕾尔打盹的时候。
星明转职成厨师在火上烧烤起螃蟹腿。
高端的食材往往都会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法。
不放任何调料,就是单纯地烤。
随着篝火越来越旺,螃蟹腿逐渐被烤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星明不断翻动着螃蟹,一想着接下来就能吃到比自己胳膊还粗的蟹柳棒就流口水。
火星在空中飞舞。飘到已经被熏黑的蟹钳上。
又是一会儿,星明觉得螃蟹熟了,于是便将蟹腿砸开和拉斐蕾尔一起分食。
大蟹的味道吃起来就和普通的螃蟹没什么两样。
但它是大号的,因此吃起来非常过瘾。
星明咬一口鲜嫩多汁的螃蟹肉,感受那浓郁的海洋味道在口中化开:
“啊~~~”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
拉斐蕾尔在咬了一口纯天然蟹柳棒,双眸重新有了光,也发出一声赞叹:
“好吃!”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星明和拉斐蕾尔埋头苦干,消灭起这些螃蟹的腿,以及其他他们觉得好吃的部位。
这么做会不会使得他们向冒险家小屋附近的商贩出售大蟹时会不会影响价格........
他们一般不会将这些细枝末节纳入他们的计划里。
当然也不会在乎这些不虞之变。
填饱肚子,享受当下。
在这吃饭的途中星明还会用他那无敌的旅行星瞳在沙滩上随机抓一些配菜。
例如说贝类和迷路的小八爪鱼。
讲道理星明可以通过旅行星瞳在海边获得很多很多的小海鲜。
但在这海鲜运输储存手段并不发达的世界。
海鲜没办法出售到很远的地方,价格在当地便宜的要命。
因此这种靠赶海来发家致富的想法只能想想。
........
晚饭结束后,拉斐蕾尔一直在打哈欠,困的眼睛都眯缝起来。
然而他们还是坚持着将这些大蟹都搬回到魔能马车上。
这是一个说起来很轻松,事实上是相当费力的工作。
这些大蟹一个个重的可怕。
作为主力的拉斐蕾尔再次累的满身是汗。
他们的辛苦最终在冒险家小屋获得了三十个银币的赏金,一只大蟹赚了六个银币。
同时大蟹的尸体也被冒险家小屋以一条蟹腿二十个铜板的价格收购。
他们总共吃了四条蟹腿,加上一些战斗上的损耗,总计是获得了七个银币。
螃蟹的蟹钳则是一个三十铜板,他们也吃了两个,总计是获得了两个半银币。
一个下午的辛勤劳动的收获十分丰厚。
拿到沉甸甸的三十九个银币时,拉斐蕾尔的脸蛋重新出现开心的笑容。
但很快那些困倦便回到她的脸上。
拉斐蕾尔十分想睡觉,但爬到魔能马车上嗅着身上的臭鱼烂虾味感觉有点想吐。
其实在吃到第三条蟹腿的时候,拉斐蕾尔就有点想念普通的烤肉。
因为她感觉海鲜不是越吃越鲜,而是越吃越腥。
十分不想将这份腥味附魔在自己的小窝里。
拉斐蕾尔和星明又去村里的大澡堂洗了个澡。
夜晚的大澡堂异常热闹,也异常的豪华。
知道的是澡堂,不知道的以为是村里的会客厅。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热气腾腾的雾气弥漫在空中,营造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氛围。
人们穿着轻便的浴衣或浴巾,有的悠闲地坐在外面长椅上聊天,有的则在里面享受着热水的放松。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走入其中。
这回的澡堂可不分什么雌雄同体,只是分男女。
他们各自钻到自己的那边。
澡堂里是阵阵欢声笑语,孩子们在水中玩耍,年轻人则聚在一起打闹,老年人则静静地泡在水中,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澡堂内还有各种设施供人使用,例如说,汗蒸房........
令星明最震撼的莫过于他们的小吃和啤酒直接摆到了出浴的地方。
让人在享受完泡澡后,可以第一时间享受到夜宵。
总之,海边的大澡堂的夜晚,意外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是一个让冒险家和渔民们忘却一天的烦恼,享受生活的好地方。
洗完澡后的星明和拉斐蕾尔重新在外面碰头,穿上干净的衣服,感觉焕然一新。
拉斐蕾尔嗅了嗅自己:“没有奇怪的味道了。”
星明也嗅了嗅她的头发:“队长你用什么洗的头,好香。”
拉斐蕾尔解释道:“女澡堂里面有卖一种花露皂,她让我试试,然后我就试了。”
星明好奇道:“你买了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我又没穿衣服哪来的钱去买她的皂。”
星明淡淡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想让你洗完澡后在外面买?”
拉斐蕾尔隐约想到在出浴后好像看到了这件商品:“嗯.......不重要,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香味,实在是太浓了。”
星明又闻了闻:“的确很浓郁,但如果不浓郁的话,怕是盖不过臭鱼烂虾的味道。”
拉斐蕾尔闻言思考了一下: “有道理。”
星明:“所以你要买一块吗?”
拉斐蕾尔:“我现在只想睡觉,明天再说。”
疲惫的拉斐蕾尔和星明回到魔能马车里倒头就睡。
第237章 银鳞族
新的一天。
“呜呼!”
在天还没亮的时刻。
迷迷糊糊的拉斐蕾尔在去厕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星明伸出的脚绊到。
因为椅子和褥子间非常的滑,导致被绊的是拉斐蕾尔,但飞出去的反而是星明。
星明和他的褥子被子丝滑的,没有任何反抗地,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倒栽进拉斐蕾尔的小窝,呼的一声,星明被褥子和被子蒙住。
“诶?!星明!”
拉斐蕾尔见此一下清醒,对着被子一顿刨将星明刨了出来,道了个歉:
“对不起星明,我不小心把你从椅子上绊下来了。”
被强制开机的星明面无表情地打着招呼:“没关系,早上好啊,队长。”
拉斐蕾尔将披在星明肩膀上的被子重新又放回到长椅上,接着道:
“其实现在并不早,你还可以继续睡觉。”
“好主意。”星明呆呆地说了一句,随后又把铺盖卷重新铺到长椅上。
在这期间他看了一眼窗外,科尼利亚村的天空的确没亮。
夜幕深沉,月光很淡,黑暗如墨染般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却有一些活力,一群身穿大衣的人在寒风里手提油灯,悄悄地走出村庄,向着海边进发。
他们的身影像是萤火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见此星明忍不住嘟囔一句:“这些人这么早要去哪儿?”
拉斐蕾尔也瞄了一眼那些人答道:“可能是要去海边赶海,或者说他们是换班的海边巡逻队。”
“这样啊。”
收回目光,星明一边躺下一边扯着自己的小被儿给自己盖好。
被窝里经过一晚非常温暖,即使出现一些意外那些温暖也没有跑完。
在被子的怀抱里星明完全不想去海边捡小八爪鱼,小海王八,小螃蟹之类的东西。
他现在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等着天亮吃这群人抓回来的小海鲜。
然而这时,拉斐蕾尔忽然问道:“星明,你还困吗?”
闻言星明眉头一挑。
总觉得这句话有十分乃至十二分的不对。
这个问题的后续显而易见,星明知道自己如果答还好,或者是不困,肯定会面临拉斐蕾尔队长赶海的邀请。
但星明很想睡觉并不想现在就去面临新一天的冷风。
至于他为什么确定会有这样的剧情发生,当然是因为他懂拉斐蕾尔。
昨晚在战斗结束的时候,他看出队长虽然累,但其实还没有尽兴。
明天我们还来。
拉斐蕾尔应该说了这样的话。
既能酣畅淋漓的战斗又能拿到不菲的赏金,拉斐蕾尔非常喜欢这样的活动。
昨天赚了多少来着?
将近四十银币?
等等?
赚了这么多吗?
星明陷进沉思,开口答道:“还好。”
拉斐蕾尔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赶海,再抓几只大蟹。”
星明一咬牙扯开自己的小被儿:“走。”
话罢他发动了魔能马车。
那可是接近四十个银币!这跟去海边抢钱有什么区别!
赶海简直是捡钱。
........
重新回到红石沙滩,此时的这里没有什么光亮,也没有什么人气。
见证过下午的繁荣,让星明觉得这是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海洋的呼吸声。
天空找不到月亮因此一片漆黑,这样的环境让人感到有些孤独和恐惧。
在启明星的点点星光里,星明披着黑色的斗篷在沙滩里踱步,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位来到无人之地的旅者。
海风呼啸着,带来了海洋深处的气息和咸涩的味道,将他的斗篷抽的啪嗒啪嗒响。
跟在身后的拉斐蕾尔从老骑士送她的骑士团斗篷里伸出手,拍了拍正在打哈欠的嘴巴:
“星,呵~~~~哈,你找到大蟹了吗?你一定有发现了对吧?”
星明抿着嘴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发现大蟹。”
“嗯?”拉斐蕾尔皱起眉头,问道:
“奇怪,大蟹去哪了?明明白天有那么多?怎么晚上一只都没有,它们不是夜行生物吗?”
星明淡淡地回复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本该藏在沙滩下面,夜深人静时会出来闲逛的大蟹被我们全部挖出来了,从而导致今夜没有什么大蟹。”
闻言拉斐蕾尔揉着下巴道:“不得不说有一些道理。”
星明道:“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今天我们可以去别的沙滩找大蟹的麻烦。”
一大早起床拉斐蕾尔也很不爽,想到要白跑一趟更加不爽:
“真的一只都没有吗?”
星明撸了撸拉斐蕾尔的狼耳朵答道:“也不是一只都没有。”
他一伸右手,点亮了手背白羊的纹路。
昨天一天都在刨坑的白羊再次出现,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变成了灰羊,颜色暗淡了些。
同时他惯例地在头顶召唤出一柄悬浮的星剑,星剑还是一如既往地闪亮,和启明星一起成了能点亮这世界的两团光。
顺便一提,星明在睡前就把启明星点亮,现在的星能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随后星明开始了新一天的狩猎。
太阳还没出来的早上让白羊来动工是很爽的。
有一种身为老板让员工上早八的感觉。
唰啦唰啦。
不久后。
白羊在沙滩上挖出一个坑,讲道理挖的这么深大蟹应该已经出来会会他们了。
但迟迟没有大蟹露头。
开启星瞳的星明定睛一瞧发现那光点此时已经潜进很深的地底不在原地。
这时候的星明意识到他所寻找的并不是大蟹,而是一种能在沙子里灵活移动的魔兽。
就像是地震鼠一样的生物。
星明的白羊只能激怒大蟹,没法儿去追那只魔兽。
即使知道它在哪里也没办法将其捕猎,只能作罢。
将这一悲哀的消息通知拉斐蕾尔,星明又重新带着她在沙滩上寻寻觅觅。
一早上倒是也找到了一只大蟹并将其揍死。
过程十分的普通就好像在晨练的时候踢了一脚公园的树。
趁着夜晚还没结束,顺便将这只猎物的精气献给狼灵。
随后星明和拉斐蕾尔拖着大蟹回去领赏。
又摸了六个银币。
这里的人并不喜欢吃大蟹的身体,只喜欢吃蟹腿。
星明将螃蟹腿什么的直接便宜地卖掉,又换了两个银币。
晨练了一通摸了八个银币。
他们用这些钱在一家位于海边,热气腾腾的餐厅整了一大盘子炸鱼薯条。
星明拄着下巴,一边吃着热乎的炸鱼,一边欣赏从海洋升起的朝阳。
有一种一天才刚刚开始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感觉。
不过炸鱼还是挺好吃的。
“薯条能不能再撒点盐?”
拉斐蕾尔在炸薯条和炸鱼间找到了一个炸鸡腿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
科尼利亚村的海面忽然冒出一个人。
他的肤色非常的白,比星明要白的多。
他身体上的白色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让人感觉肌肤如白色玉石的温柔的白。
这人的后背生着银色的背鳍,那鳍在海里如同薄纱般透明,仿佛是穿了件羽衣一般。
这背鳍是和他相连的,并且完美融合。
当他缓缓移动时的,鱼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仿佛能感受到海的呼吸。
星明在见到他后眉头一挑:“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银鳍族,那个被诅咒的种族。”
在海边的餐厅随随便便吃着炸鱼薯条,并且有点随便地遇到故事里的生物感觉很怪。
就像是看了一本勇者斗恶龙的故事,故事刚看完就有一条恶龙出现在身边一样。
拉斐蕾尔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道:“他在这里做什么呢?”
星明也很好奇。
因为那位鳍人一出现在海面,两人就在盯着他看。
此时此刻,这位银鳞族的鳍人也在盯着星明和拉斐蕾尔瞧,并且还冲他们挥挥手。
这从海洋那边而来的神秘生物似乎在跟他们交流。
星明和拉斐蕾尔摆出参观外星人或者是参观动物园里高智商生物的态度,也挥了挥手。
至于说上两句话,交个朋友什么的,暂时没能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因为这鳍人的外貌和普通人类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那张白色的脸上是一双如蛇般的眼眸。
并且他没有头发,没有眉毛,一张白白亮亮的脸跟个鸡蛋一样,奇怪的不得了。
在这时,鳍人冲他们招招手,并且高喊道:
“能麻烦你们.........”
没听清的星明询问道:“他说的是人话吗?”
拉斐蕾尔确认道:“是人话,他想找我们帮忙。”
“哦?”
本打算远离外星人的星明进行了短暂的思索。
最后他去到海边和老实巴交的鳍人唠了两句。
讲道理跟就住在隔壁的银鱼岛的鳍人比,星明才更接近外星人。
鳍人让他们帮他找一个人,这个人就住在科尼利亚村。
星明在大街上大喊着这个人的名字,最终在市场找到了他,并带他鳍人碰面。
作为跑腿的礼物。
一颗珍珠被远远抛到星明的手上。
这颗珍珠圆润光滑,散发着贝母的颜色。表面如镜子般,也反射着周围环境的微弱光线。
珍珠大约大拇指大。
星明不知道这珍珠价值几何,因为是银鳞族送的礼物觉得有纪念意义,便将其收进柜子里。
银鳞族也在这一天在星明的心底失去了神话生物的色彩,变成了一种真实存在的人种。
在科尼利亚村也见过银鳞族,也打到了猎物。
他们在这村子的旅途便告一段落。
启程前往下一个小渔村。
“队长,我们出发!”
“好哦~”
.......
这一路,摸到了两颗十字星子,其中一颗甚至是在海上摸的。
星明骑着白羊慢悠悠飘到浅海区的一块礁石上将其摸到怀里。
学会飞的白羊已经是他最重要的伙伴。
收集过两颗十字星子后,星明只差五颗十字星子就能完成升职的前置条件。
至于那星光允诺之地..........
星明来到新的村子的冒险家小屋,开口的第一句就是:
“你们知道星光允诺之地吗?”
每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对方的回答总是大差不差。
先是摆出一副思考的表情,仿佛这里对方曾知道,但很快他们会意识到自己真的不知道,然后会说不知道。
这样一通操纵星明的人生就会被浪费十秒钟。
“不知道。”冒险家小屋的管理员如此说完。
星明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问起别的: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狩猎海魔兽的地方?今天什么时候落潮涨潮?”
在科尼利亚村两人积累了一些经验。
熟悉流程的他们在中午还没退潮时来到一片比红石沙滩要小上一些的沙滩。
不仅小,还没什么货。
星明只在沙滩里发现一只大蟹的踪影,并将其找出来。
捏出一柄星剑给拉斐蕾尔一个支援,这只大蟹便被轻松拿下。
星明在观赏过浅海区域后觉得这片海域没有什么赶海的必要,目测没什么货。
傻呆呆地等上三四个小时不如继续赶路去资源更多的地方。
于是,他们将打到的大蟹拖回到车厢后便直接开车前往下个村子海边的资源点。
这段旅途大概进行了四个小时。
路上星明又摸了一个十字星子。
一天都在赶路的他们在来到准备赶海的地区提起了精神,时间也随着放缓下来。
星明开着星瞳,寻摸着找个好区域赶海多杀一点大蟹。
然而没走出多久他的眼睛便被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吸引。
“他们在干嘛呢?”
这样的疑问诞生在星明和拉斐蕾尔之间。
当他们挤进人群定睛一去瞧发现...........
在这风和日丽的下午,两只勇敢的狼走进浅滩上。
它们的爪子踩在湿软的沙地里留下一朵朵梅花。
它们一点都不怕人类,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只小狼发现了小鱼、兴奋地扑过去,但小鱼迅速游走了。
另一只老狼则专注于挖掘沙滩中的贝类,用锋利的牙齿咬开贝壳,品尝着里面鲜美的肉。
两只应该出现在森林的生物出现在海边也的确值得人们过来观赏一下。
他们聊道:“这两只狼竟然一点都不怕人!”
“应该是谁的宠物吧?”
星明和拉斐蕾尔看着两只狼越看那只小的越觉得不对劲。
随后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自信,试探性地叫道:
“飞尘?”
第238章 野狼
我的名字...?
叫做——
......
名字。
在我短暂的狼生里,名字其实并不重要。
名字是人类用来呼唤我们的代号。
因为我并不经常和人类打交道,所以不重要。
如果要让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如果必须让我对一个人作自我介绍的话——
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我会回答我是一只狼,一位出色的森林女猎手,并不窝囊,未来也不会窝囊。
因为我已经彻底抛弃了过往。
虽然我的狼生才刚刚开始,但在有限的经历里.......也就是过往之类,其实我还是很窝囊的。
因此,我很讨厌那些过往。
从出生的一刻起,我应该就是窝囊的。
从能在这世界上摄取到记忆的秒表开始转动那刻起,我就是窝囊的。
我不知道我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任何生物都只能对自己能触碰的边界感到畏惧。
我从未离开过房子外的世界,因此不知道外面有多可怕。
我从出生起就没挨过饿,因此从未害怕过饥饿。
所谓的狼生什么的难道是学习眼前的两足直立生物所发出的声音和指令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我曾思考过的一些事情。
我没见过同类,所以没意识到这个想法是错的。
经常和我见面,给我食物的两足直立生物开始遭到了另一只两足直立生物的驱逐。
那应该是一场战争。
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人类之间要互相伤害。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在战争的爆发后,两足直立生物带我离开我的边界,来到了外面。
我从而失去了领地。
可能......我从来没拥有过领地。
领地本来是两足直立生物的,但他因为并没有打过另一只两足直立生物,所以他失去了领地。
所以曾担任我父亲的两足直立生物也很窝囊。
顺便一提——
在人生的第一站,我曾拥有过一个代号。
但因时间流逝,没有人再叫过我那个代号,直到现在,我也忘记了它的发音。
人生的第二站。
我被扔到了一片特殊的草原上。
那时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世界那样大。
发现新世界固然很奇妙,很兴奋。
但两足直立生物给我的从来都只有美味的食物和温暖的窝,以及一些短暂的陪伴。
这些东西并不能帮助我在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抛开那些积攒的脂肪不谈。
无知所带来的是无尽的迷茫。
我并不恨什么也没有教给我的两足直立生物,也不恨他把我抛弃到这里。
我在草原上自由的奔跑,撒野,挨饿。
我开始一点点体会到如果不做些什么就会死亡的感觉,发现了生命的边界。
我学着遵循一个生物的本能,阻止自己滑落生命的悬崖。
我所做的反抗如同在悬崖峭壁上呼唤一只饥饿的雄鹰向其寻求帮助,我为我的无知付出了极为痛苦的代价。
我吃了一只让我感到无比痛苦的昆虫。
那死掉的虫子在我的肚子里仿佛活过来,一次又一次用肢体对我的肠道发起攻击。
实际上这是中毒。
拯救我的是新的两足直立生物,他用药治好了我。
发现奄奄一息的我的,是我的同类们。
在不远的未来,我将和其他同类一起生活,还有那新的两足直立生物。
这是我狼生的第二站。
这位两足直立生物和之前喂养我的两足直立生物不同。
他并不给我温暖的窝,给我美味的食物。
他在试图教会我一些我应该会的东西,狩猎之类的。
在一开始,我还是愿意努力的。
但当我努力想要学会狩猎,却最终还是因为同类做的比我好,开始被那只两足直立生物感到厌烦。
这一切......最终让我觉得无趣。
他似乎只会喜欢那些做的比我好的狼。
也可能,他只是讨厌我罢了。
而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狼,也会因为我的笨拙想方设法来抢走我的食物。
这只两足直立生物觉得这世界是优胜劣汰的。
因此。
他讨厌我。
但他在讨厌我的同时,却又会因为担心我死掉施舍我一些食物。
日子其实还能过下去。
在短暂的时间里,我开始被不断灌输各种各样的知识。
因为我总是做的没有其他的狼好,所以我不由得开始思考。
我是不是比别的狼笨。
我可能就是一只笨狼,一只窝囊的狼。
学习捕猎的生活,因为没有进步而让我感到厌烦。
这段日子刚开始时所吃到的那只虫子让我对世界感到畏惧。
渐渐我对其他的狼夺走我的食物这件事觉得无所谓起来,其实在训练的时候只要少动弹一点就不会饿了。
这段无聊的时光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我,来到了狼生的第三站。
那是一个相当吵闹的中转站,到处都是两足直立生物。
我已经习惯了随波逐流被带到各处的日子。
从没有人教会我反抗什么。
我也不知道身为狼的我该不该反抗什么。
任何生物都只能对自己能触碰的边界感到畏惧。
我现在能触碰到的恐惧的边界就是饥饿,我怕我会吃不上饭,因此选择循规蹈矩的随波逐流。
来到这里的我被很多两足直立生物挑挑选选。
那些比我厉害比我聪明的同类也在被挑挑选选。
它们一只一只离开了我们临时的巢穴,并将永远不会回来。
看到它们的离开,我感到开心,不是为它们感到开心,而是为自己未来可能会得到更多的食物而感到开心。
我并不知道我人生的第二站是不能停留的。
我只能继续往前。
急切地想要教会我的两足直立生物并不想让我继续再待在这里。
因此,没多久我便被另外两只两足直立生物抱在怀里。
我人生的第三站,也因此开始了。
虽然狼生过的短暂,但我也因为在第一站时学会了对两足直立生物的察言观色。
从他们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很多开心的情绪。
他们开心地带着我回到他们的领地。
我也对此感到很开心。
我以为我又能过回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
但结果是我想多了。
他们逼我通过自己的能力来捕获食物。
那是一只强的可怕的白兔子,对我来说就像是梦魇一样。
我明明感觉自己能杀掉这只猎物。
但实际上,我就是杀不掉,无论再怎么样反抗都做不到。
努力的下场是,我被狠狠揍了一顿。
我的食物远远比我强的多。
好消息是,虽然被揍了一顿,但我还是获得了很多的食物。
虽然不断地被揍,但我还是能获得食物。
被揍对我来说如同是一份职责一样。
坏消息。
即使看着我一直被揍,那两位两足直立生物还是选择让我继续挨揍。
以至于到最后我不得不思考我的任务是挨揍还是揍别的生物。
总之这样的生活也让我感到困惑。
困惑的同时在挨揍,挨揍的同时也能吃饱饭。
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自己过的是好还是坏。
应该可能应该是好的吧 。
至少我能吃饱。
同时我也在想,我的狼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于自然,我甚至找不到一点能够挽回的地方。
我本以为,这也奇怪也正常的生活依然会继续进行。
但时间没过多久。
很快,我的狼生便迎来新的一站。
在新的一天的挨揍到怀疑狼生里的我,遇到了一只真正的狼。
狼说我窝囊。
它将我带离了那里。
是它让我认识到了窝囊。
远离了揍与被揍,远离了两足直立生物。
在跟着它走到森林里的一刻,我才开始明白生活的规则,其实并不只是揍和被揍。
就连弱肉强食也仅仅是两足直立生物所规定出的条条框框而已。
当跳出铁皮箱子,去到森林里的一刻——
我才理解到,世界的规则其实只有活着。
能活下去就是全部。
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两足直立生物想要教会我的东西有很多很多。
但老师——
它的存在可以是我的老师,也可以是我的伙伴,还可以是我的大哥。
可我还是想叫它老师。
老师只是想教会我怎么活着。
怎么自由地活着,怎么鲜活地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了。
我重新体会到了身为一匹狼的自由,也意识到了之前狼生的窝囊。
于是开始好好学习活着。
例如说学习如何合作捕猎。
明明可以两只狼一起做很轻松的事情,为什么要用一只狼而不是两只?
例如说学习嚎叫。
用嚎叫来交流一些复杂的信息。
猎物的方位和接下来是否要继续追逐捕猎等等。
还学习到面对强大的对手该如何逃跑。
例如说,趁着两足直立生物睡着的时候从他们的行李里找到钱包,并用里面的钱去两足直立生物开的店铺来换东西。
老师教了我很多很实用的东西。
让我感觉到自己能够像一只两足直立生物一样活着,也可能活的比一些两足直立生物还要好的多。
慢慢地,我能够战胜兔子和鸡了。
我有了自信。
最近我的老师在教我如何在海边刨出能吃的食物,并教我该如何打开食物。
我沉浸在这新一天的学习中。
忽然,有两足直立生物喊出了一个代号。
——属于曾经的我的代号。
我侧目一瞧,辨认出这两个在我短暂狼生里和我有交集的两足直立生物。
对于他们,我已经不再会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期待他们会给我食物的样子。
那个不断试图给我灌输不努力不听话就会没有饭吃的两足直立生物的话我早已遗忘。
我现在早已经活成了属于我自己的样子。
我是——
一只野狼。
.........
“飞尘?飞尘?”
“毛团?是你吗?”
来到旅途中第三个小渔村附近的资源点,也可以叫赶海点。
星明和拉斐蕾尔穿越人群发现了两只狼。
一只大狼,一只小狼。
这只大狼的皮毛呈现出一种罕见而美丽的白金色,这种颜色给人一种华丽而优雅的感觉,就像海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尘狼毛发的颜色要比这只大狼深很多。
但大狼是尘狼。
这只大狼只是有点老了,有点掉色,所以掉成了引人注目的白金色。
另一只小尘狼的颜色是土褐色。
因为很小所以颜色很深,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只尘狼。
星明这辈子都没见过其他的尘狼幼崽,因此在见到这比之前见面大一些的尘狼,果断将其认成了毛团。
不断呼唤着毛团的名字。
拉斐蕾尔也是同样,不断呼唤着飞尘的名字。
大狼和小狼都将视线放到走来的二人身上。
周围人的视线也都落在星明和拉斐蕾尔上。
因为他们在呼唤着尘狼的名字。
在这重逢的感人场面。
因为被叫飞尘后那小尘狼的一激灵,拉斐蕾尔已经确定那就是走失的飞尘:
“飞尘!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是你的伙伴!”
分别了一段时间,它的模样变了一些,体型也大了不少,但还远远没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程度。
让人觉得陌生的是飞尘的眼睛。
看见它的第一眼,星明觉得飞尘傻傻的,很乖很惹人怜爱。
但现在,他从飞尘的狼眸里读出一种狡猾的灵动。
在野外生活了一段时间,这只狼好像真的像狼了。
眼睛滴溜溜一转。
刚刚还在抓小鱼的飞尘用后腿蹬了蹬沙子,而后忽然跑了起来。
“毛团?!”
星明一伸手,正要去追。
刚刚悠闲地吃扇贝的老尘狼一个跳跃来到他们面前,瞪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它的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不断地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随时准备扑向他们。
这让星明和拉斐蕾尔一时间不敢继续追逐飞尘。
然而,它并没有发动攻击。
而是缓缓地在沙滩向后退去,一步一步,仿佛在试探他们的反应。
退着退着——
老尘狼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随后转身跑开。
留下一些赶海的冒险家,以及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此面面相觑。
“它们是你们的宠物吗?”有人好奇地问道。
星明深深叹了口气,摊手答道:
“那只小尘狼是我在丰收集市上花了三个金币买来的魔兽幼崽。
因为一点意外被那只老狼从我的住所偷走。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它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那位冒险家又问道:“看起来它和你不熟,你们分别很久了吗?”
拉斐蕾尔还在算日子。
星明已经答道:“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有相处很久,飞尘刚到我这里住了两天就被老狼带走了。”
冒险家道:“难怪它不认识你。”
星明无奈道:“是啊,它现在已经变成一只野狼了。”
话罢,星明望向飞尘和老狼离开的方向。
从刚刚飞尘的眼神,他有一种很难再将飞尘再变成伙伴的感觉。
那位因为无聊,开始搭话闲聊的冒险家又问道:“你们还打算去抓它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拉斐蕾尔此时的表情也很凝重:“谢谢你们,但这件事我们不需要帮忙。”
第239章 野狼(二)
几乎能够确定小尘狼就是飞尘。
它和老尘狼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在沙滩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梅花脚印。
此时的拉斐蕾和星明面临一个抉择。
追上去,还是不追?
天空布满了大片的云朵,但阳光仍能铺满整个沙滩。
两人开始了散步,走出不远,逐渐脱离了看热闹的人群。
他们小声商量起来。
星明将双手垫在后脑,一边走一边对天空问道:“队长,你觉得毛团还有可能会回来吗?”
拉斐蕾尔闻言沉默,发出长长的沉吟。
“嗯.........”
星明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察觉到了飞尘身上所散发出的野性。
这份野性在让她纠结思考要不要因此放弃飞尘。
可拉斐蕾尔的回答是一个问句:“我在想........该怎么让它认可我们?”
星明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拉斐蕾尔答道:“飞尘现在已经是一只野生的魔兽,想要一只野生的魔兽成为你的伙伴,当然要得到对方的认可,这里面有很多的技巧。”
星明一挑眉头:“例如说呢?”
被这句话尬住了一下,拉斐蕾尔挠挠头道:“我不是驯兽大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得到野生魔兽的认可。”
和星明的感觉不同。
飞尘所携带的野性并没有让拉斐蕾尔觉得有什么不好。
而星明只是觉得那份野性让人很难驯服,和那双眼睛对视过一瞬间后,便很难再让其做自己宠物的想法。
他早就不在乎那三个金币了,并且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星明摊手道:
“所以我们果然没办法再和飞尘一起旅行了吧。”
拉斐蕾尔意外地没有放弃:“我还是想再试试。飞尘的眼神让我觉得它未来会成为一只出色的魔兽。”
星明叹气道:“我也觉得飞尘未来会变得优秀,但怎么试?靠武力吗?”
拉斐蕾尔的眸子锁定飞尘和老尘狼离开的森林:“我觉得战胜魔兽应该是获得其认可的前提。”
很显然他的队长要亲自出手对飞尘和那只老狼进行一系列的胖揍。
星明提前为它们感到悲哀。
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的抉择:
“我们是继续找大蟹的麻烦,还是现在去找飞尘?”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我们当然去找飞尘,它们应该还没跑远。”
星明点头:“行。”
说罢。
星明和拉斐蕾尔沿着沙滩上一串长长的足迹奔跑起来。
他们一直追到一片和海相邻的森林。
森林里有高大的树木,树干粗壮,即使是秋天它们仍像是一把把巨大的绿色伞盖,为下面的生物提供了阴凉和庇护。
在这样的丛林里,追踪变得困难很多。
拉斐蕾尔一边追踪两只狼,一边带着星明缓缓前进。
本以为在队长的帮助下这场追捕会很顺利。
但一个小时过去。
他们就找到了两根狼毛。
此时星明失去了方向感。
在这片沙滩边的森林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小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周围环绕着绿树和花草,景色十分迷人。还有一条小溪流,溪水潺潺流淌,溪边也生长着各种野花野草,散发出阵阵清香。
星明气喘吁吁,尝了尝水,发现是淡水,更加疑惑自己的位置。
同时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追捕飞尘会这么困难,还想知道这场追捕还将持续多长时间。
对于追捕困难这件事,拉斐蕾尔的解答是:“我们不是在捕猎一只吃饱饭准备回巢穴的野兽,而是追两只知道自己在被追杀的受惊的狼。”
星明一愣:“它们发现我们了?”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若非如此,我们早该和它们相遇,它们现在很可能还在全速赶路逃离我们。”
星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无奈道:“我们没带任何装备,不能进行那种可能会持续几天的长途捕猎,所以我们是时候该放弃了,最好的选择是回到营地。”
“额.......好吧。”星明叹了口气:
“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退潮。”
星明有些后悔没在一开始看到飞尘的时候召唤星剑把它留住。
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那眼神让他觉得它本该属于森林,而不是他的魔能马车。
拉斐蕾尔叹气道:“希望吧。”
就这样,他们和飞尘的故事又告一段落。
........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的确赶上了退潮,并且干掉了三只大蟹,算是丰收的一天。
大蟹被他们拖回到魔能马车上,星明和拉斐蕾尔驱车前往沿海的第三个村子。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拉着大蟹的尸体去冒险家小屋领赏。
因为这三只魔兽的尸体到了晚上还能用来给拉斐蕾尔提升自己。
已经是下午时分,距离夜晚并不远。
二人决定先吃个饭填饱肚子。
四处询问了一番,他们找到这村里最好的一家餐厅。
和洛夫托尔村不同,这种小渔村都是做些旅游餐饮的生意。
虽说在村子里,但这里的餐厅建的很漂亮。
这家餐厅坐落在一片沙滩旁边,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和波光粼粼的大海。从远处看,它像是一座海滨别墅,散发着很独特的魅力。
这是一家建筑风格很素雅的餐厅,木质的装饰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一楼和二楼都有着宽敞的露台,让顾客可以尽情欣赏美丽的海景,感受海风的吹拂。
餐厅内部的座位同样布局合理,几乎每个座位都能提供到良好的视野。
这里有很多冒险家,也有着一些外来客。
那些冒险家们刚刚赚到钱,估计大多也是消费在了这里,这的确是一个值得花钱去享受的餐厅。
菜单上的菜品以新鲜的鱼、虾、螃蟹、贝类等各种美味海鲜为主。此外,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制作的特色菜肴和啤酒。
星明和拉斐蕾尔落座在露台上的座位,看着菜单。
还没点菜,也还没开始享受美食。
他们的身心便已经放松起来。
“这餐厅真漂亮。”
星明和拉斐蕾尔相对而坐,他们还从未在这么漂亮的餐厅享受过晚餐,因此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希望这里的食物和环境一样值得回味。”星明笑道。
拉斐蕾尔微笑道:“从此时的空气里,我能嗅出不会失望的味道。”
星明打了个响指,没打出声......
最终还是选择叫来了服务员点餐。
因为特色菜肴太多,星明选择让服务员做一个推荐,上一个够两人吃饱的晚餐。
他还是很喜欢开盲盒的。
点完餐后,星明来到面对沙滩的露台边缘欣赏起海和沙滩。
没来得及欣赏海的壮阔。
他的视线就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视线。
这小摊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记错的。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
星明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辣薄荷苹果汁小摊。
这句话他是跟拉斐蕾尔说的,但回答他的是在露台上的另一桌客人:
“星明?好久不见,你在叫我吗?”
星明吓得一个后跳靠在露台上,转身发现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并不在小摊上,而就在这家餐厅里!
他独自对着一桌饭菜大嚼特嚼,吃的满嘴流油。
“我们最近才刚刚见过吧!你怎么在这儿?!”星明惊了。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理直气壮道:“我来吃鱼啊。”
星明不解道:“昨天你不是还在科尼利亚村吗?!为什么今天到这里来了?”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歪头道:“因为那村子里没有我想吃的鱼。”
听得出老板想吃鱼并不仅仅是一个玩笑,他似乎是真想吃鱼所以才来到了海边。
并且在晚饭前后这种出售辣薄荷苹果汁的黄金时段,他竟然没在工作而是在吃鱼。
星明哭笑不得道:“到底是什么鱼这么好吃,我也想点一条尝尝。”
老板指着盘中的鱼道:“这是我在帕拉认识的朋友所推荐给我的一道料理,名叫烤刺鱼。
他说这是他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鱼类料理。
推荐我一定要来尝尝,于是我就来吃鱼了。”
一生必吃?
听老板这样讲,星明对刺鱼非常有兴趣。
他依稀记得服务员推荐给自己的菜里没有烤刺鱼,于是临时多加了一道烤刺鱼在晚餐里。
不过。
在加这道料理的时候,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劝他们再想想:
“虽说我那位朋友说烤刺鱼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鱼类料理。
但经过我的品尝,我觉得这道料理距离我人生中吃过的最美味的鱼类料理还有一段差距。
这道料理只能说是很有特色,称其美味.........都有些勉强。
我有理由怀疑我的那位朋友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嗯,其实这道料理很是很贵的,总之品味有点问题。
诶?
话说回来,他很喜欢我的辣薄荷苹果汁。”
聊到这里,辣薄荷苹果汁老板自己把自己聊沉默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很喜欢辣薄荷苹果汁,最终决定测试一下是谁的口味有问题,因此点了这道烤刺鱼。
因为这道菜品非常昂贵,整整价值一个银币,所以他们顺便跟服务员聊了聊这道菜:
“刺鱼是一种稀有的鱼类吗?”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
首先刺鱼并不是这个鱼的学名。
只是因为这鱼的鱼刺非常多,渔民们一般都叫其刺鱼。
至于为什么贵?
刺鱼作为鱼。
大伙一般都是不吃的,因为处理起来很麻烦,并且还带着一些奇怪的味道。
烤刺鱼作为一道料理。
餐厅一般也不会做,同样是因为做起来很麻烦,步骤很多。
烤刺鱼时,需要先将又细又小的刺处理干净,剔出两片干净的鱼肉片。
这种刺鱼的体型也很小,剔出来的鱼肉片只够一口吃的,而完成一份料理又需要先剔出八条刺鱼的鱼肉。
并且在烤制刺鱼时,还要对其进行腌制。
因为鱼肉片很薄,对于烤的手艺的要求也很高。
那位服务员说一条好的烤刺鱼表面是金黄酥脆,肉是柔软多汁。
如果要评选这村子里最美味的食物,这位服务员也觉得烤刺鱼是最美味的料理。
听着那一通讲解,星明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起来。
就这样,等着,盼着,直到他们的料理上场。
别的料理星明碰都没碰,就等着那一盘烤刺鱼上桌。
那是八片金灿灿的鱼肉,上面撒着一点点香辛料。
星明盯着桌上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鱼,两眼放光。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迅速地叉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鲜嫩多汁的鱼肉在舌尖上散开的味道。
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出淡淡的焦香,而内部的肉质则保持了嫩滑和鲜美。
他闭上眼睛,感受这味道,那是淡淡的海洋的味道和辛香料的味道。
吃的他直皱眉头。
因为这料理........星明觉得好吃,但没那么惊艳。
他抬头观察了一下坐在对面的拉斐蕾尔的反应,想知道她如何评价这道料理的。
这一口烤刺鱼,将她吃的呆滞。
拉斐蕾尔举着餐刀和餐叉静静盯着盘子里的鱼,仿佛思绪都被这条鱼给吞噬进去。
星明还是很擅长察言观色。
他觉得一定是下午飞尘的事让队长有了心事,所以才会出现吃饭的途中陷进呆滞的状况。
于是,他开口道:
“队长,如果你还想和飞尘一起冒险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带齐装备再试一次。”
“啊?”
回过神的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开口问道:“星明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额........”星明挠挠头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队长?”
拉斐蕾尔又插起一片烤刺鱼的鱼肉道:“你不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吗?”
星明咂咂嘴道:“的确很熟悉,感觉我们每天吃的料理都是这个味道。”
拉斐蕾尔将被海风吹拂到脸上的发丝拨开,微笑道:
“我觉得这味道和那天的烤肉味道一模一样。”
星明陷进沉思:“你说的是哪天的烤肉?”
拉斐蕾尔答道:“在罗伯城结束审判后的当天傍晚。”
“啊~~~”
星明也陷进思绪。
时间稍稍有些久,但他也记得那天晚上吃的是烤肉。
还记得那天拉斐蕾尔并不开心,他想让她开心起来于是带她去野炊。
至于烤肉的味道。
“.......的确很像。”星明答道。
拉斐蕾尔又吃了一片鱼肉:“简直一模一样。”
聊着聊着,时间快要到夜晚,餐厅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光泛着温润的暖黄色,照在人身上十分温暖 。
第240章 野狼(三)
“你们觉得烤刺鱼的味道如何呢?”用完料理后正在品茶的辣果汁老板问道。
拉斐蕾尔答道:“我认为它很美味。”
星明:“是的,很美味。”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闻言很困惑:“难道是我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星明轻笑道:“虽说这道料理很美味,但绝对称不上是一生必吃的鱼类料理。”
拉斐蕾尔也道:“这种味道已经存在我心底的抽屉,所以我也没办法再抽开一个新抽屉给它。”
“哈哈,这道料理果然没有那么好吃。”辣果汁老板开心地说道。
这句话惹来那位服务员的白眼。
“还是很美味的。”星明打了个圆场~
烤刺鱼仅仅只有八片鱼肉。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快便将其消灭,接着吃起其他的料理,那些料理也很美味。
而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在喝完茶后便结账离开了餐厅。
待到他们用完餐的时候。
餐厅正是热闹。
和他们一样年轻的冒险家占据了大多数餐桌,吆喝声,笑声,随着料理的蒸汽一同往海那边涌。
他们靠在露台的边缘吹风。
星明侧过身子,举着啤酒抿了一口,问道:
“队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拉斐蕾尔则是对着海喝了一口啤酒,那模样竟然能看出一点成熟女人的惆怅:
“有什么打算?我们好像没有什么打算,只是在海边逛一圈就回帕拉。”
星明道:“我是想问飞尘的事。”
“嗝~”
打了个酒嗝的拉斐蕾尔挥了挥拳头,开口道:“下次再见我一定要让它意识到我们是值得相信的伙伴。”
虽然是乱挥的,队长的拳头还是带上了呼呼的风声。
这种相信应该是建立在武力的基础上的。
星明不知该摆什么表情,晃了晃头道:“所以我们今天不去追了是吗?”
惆怅的只有拉斐蕾尔的背影,她转过来的脸蛋依然有不明意义的微笑:
“不追了,让那匹老狼来带飞尘更加合适,我很期待飞尘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魔兽。”
星明闻言不知该作何回复。
队长的脑回路和他稍稍还是有出入的。
星明想着该如何把飞尘抓回来,拉斐蕾尔竟然在想飞尘跟着那只老狼会不会成长得更好,更强。
那么问题来了。
星明问道:“如果在飞尘长大前,它就被其他魔兽或者冒险家干掉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喝了口啤酒理所当然道:“这是它自己选的路。”
星明又问:“如果飞尘变强了,但去了一个我们再也见不到它的地方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仍是很有道理地说道:“那说明我们没有成为伙伴的羁绊。”
星明没有问题了:“祝飞尘好运。”
拉斐蕾尔和他干了一杯。
杯中酒喝完他们便在一处能看到月亮的地方将大蟹们的精气供奉给狼灵。
在供奉结束的时候,拉斐蕾尔说了一句:“这只大蟹所蕴含的世界精气真多。”
星明道了句:“那可真棒。”
同时他意识到世界精气这种东西他看不见,但拉斐蕾尔能看见。
同样的,星明能看到的,拉斐蕾尔看不见。
星明发现队长在经历了一天的狩猎后又得到了提升,距离下个大等级还差一个小等级的力量。
他对拉斐蕾尔道:“队长,狩猎对你的提升好大,你每天都在变强。”
拉斐蕾尔闻言握了握自己的手道:“我也发现了这一点,最近我的力量增长了一些。”
星明问道:“你们半狼人成长都这么快吗?”
拉斐蕾尔摇摇头道:“不,可能是狼灵觉得我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目前的等级,所以成长得就会快一点。”
“原来是这样。”星明点了点头。
供奉过狼灵后没有精气的魔兽躯壳仍然是美味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冒险小屋进行卸车,并进行出售。
冒险家协会给的赏金算是官家给的钱,出售大蟹所得到的钱是由冒险家小屋出的时价。
昨天还能卖20铜板的螃蟹腿,今天竟然只能卖18。
总之还是将所有的大蟹出售,拿到了四十个银币左右的赏金。
拿到一袋钱美滋滋地往外走,他们发现先一步吃完饭的辣薄荷苹果汁老板正在沙滩摆摊。
他们默默坐到摊位前开始喝果汁,感叹:
“我们和飞尘的羁绊绝对没有和老板您的多。”
老板哈哈笑道:“飞尘是谁啊?”
星明摊手道:“我们离队的同伴~”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道:“那还真是遗憾,相信你们还能相见。”
星明抿了口苹果汁:“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见其问的认真,老板带起一个微笑:
“其实再也无法相见的可能更大一点.........”
当这句话说完,这个中年男人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无垠的夜空,最终落在了那轮悬挂于沙滩之上的明月。
他静静地凝视着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片洁白的月光。
在这宁静的夜晚,他的思绪开始飘荡,回忆起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
而其中最让他难以忘怀的,便是那位如同月光般纯洁美丽的女孩。
——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她的笑容、温柔与善良,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他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岁月已经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但那份深深的思念却从未减退。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永远无法触碰她的地方。
“啊~~~”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发出一声长叹,正准备诉说那份美好。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他们的谈话在沙滩上安宁地飘荡:
“刚刚我听身后有人说有一片区域正在闹蟹灾,我们快赶过去。”
“喝酒不开车。”
“为什么?”
摊位上只留下几个冰凉的铜板。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忽然意识到.........他发呆的时间好像有点太长了。
不过没关系。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相信,他们还会再见面,下次定能和他们讲述一下那月光般的姑娘。
至于他们能再和同伴相见吗?
大抵就和那月光般的姑娘一样。
在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流的上游,两只狼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的溪边。
大只的抬起头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潜在的威胁。小只的专注于喝水,它的舌头轻轻舔着水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241章 野狼(四)
.........
【人类已经远离了我们。】我观察过周围断定道。
正在喝水的小窝囊对此感到很得意:【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了。】
曾见过人类手段的我并不觉得能轻易甩掉执意想追逐猎物的人类。
他们总能用出一些虽然卑劣但效率极高的方法来对付猎物。
这其实还没真正体会过人类力量的小家伙正得意于自己的速度。
像只兔子一样在森林里左右乱窜。
我早已过了像兔子一样乱窜的年纪,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在没有目的地的旅途上进行赶路。
说起这只像兔子一样乱窜的小狼。
哦,对了,我称呼其为小窝囊。
至于它为什么叫窝囊要说我们的第一次相见。
那天在一个铁皮箱子里,我见证了一只鸡打败了一只狼。
讲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而那只被鸡打败的狼就是小窝囊。
再说说我为什么会带上小窝囊一起踏上旅途。
刚刚说过,我在按照自己的步调在没有目的地的旅途上不断前行。
因为进行过太长时间没有目的地的旅行,时间一长无聊是在所难免的。
随后因为无聊,在见到小窝囊狼的时候有了一时间的热血上脑。
我想要为狼族的荣耀进行修补,所以我带上了打不过鸡的小窝囊,也算是给自己的狼生找上一些意义。
不过我很快就开始后悔。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
我有病吗?
好吧。
总之我已经带上了它,只能负责到底。
我开始教它在这世界活下去的知识。
好在小窝囊还是很愿意学习的,这让我偶尔觉得我所做的是有意义的。
但大部分时间因为这小家伙精力过于旺盛,一直都在给我惹麻烦。
例如说路过人聚集的群落时猛嚎。
我一直都在给这小家伙擦屁股,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我都觉得我在浪费精力。
就这样,时间到了今天。
在下午的时候有两个人类认出了小窝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类应该就是那铁皮箱子的主人,也是小窝囊曾经的饲主。
相信讲到这里都能听出来,其实我早就有甩掉这小拖油瓶的想法,因为不忍心所以我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的我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觉得我可以对我之前热血上脑进行赎罪。
——尝试把小窝囊还给那两个人类。
想到这儿我忽然怀疑起狼生。
刚刚我为什么要逃?
哦。
对了。
逃的狼并不是我,而是小窝囊。
我是跟着小窝囊逃到这里,并在逃跑路线上进行了一些指导。
事实上我不怎么怕人,也没有要跑的理由。
在这一情景能够看出小窝囊并不喜欢人类。
这是为什么呢?
我感到非常困惑。
讲道理小窝囊被养成这样,应该是在人类的照料下吃的好喝的好,不用出去经历风吹雨打。
人类对它应该还算过得去。
它为什么讨厌人类呢?
我感到好奇,并与小窝囊进行了一番交流。
【你为什么害怕那两个人类,他们曾殴打过你吗?】
小窝囊很快回应道:
【谁说我怕他们?】
我更加不解:【既然你不怕他们,那你为什么要跑?】
小窝囊理所当然道:【我不想再和人类打交道。】
话题又说回来。
我重新交流道:【所以你为什么讨厌人类呢?】
小窝囊解释道:【跟人类在一起不是真正的活着,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大概能理解小窝囊的意思。
它是觉得在人类那里虽然能得到食物,但是并不能得到奔跑的天地,享受狩猎的快乐。
然而这其实是错的。
我向小窝囊狼解释道:【人类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堪。】
【虽然待在某些人类的身边会活的很痛苦。】
【但如果遇到值得结交的人类,成为它们的伙伴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此刻的我试图对小窝囊进行洗脑。
小窝囊没有简单地吃这一套,并且还对我的意思感到很生气:
【人类就是奇怪的生物】
【难道你觉得人类很好吗?】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一匹向往自由的野狼。】
小窝囊意外的情商和智商都很高。
显得表达出这些的我像是狼族的叛徒,是一头想要依附人类的野狗。
我还是想继续解释一下。
不单单是因为想要甩开小拖油瓶。
【你向往的自由是什么呢?】我问起小窝囊狼。
小窝囊解答道:【我们现在拥有的生活就是自由的生活。】
一边说,它一边像是兔子一样左右跳跃了一下。
我直接了当地打击道:【它只是暂时看来还不错罢了。】
【到了冬天我们就会没有食物。】
【如果遇到厉害的人类想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就会死亡。】
【如果一辈子的流浪被称作自由,那自由实在太过廉价。】
小窝囊似乎很难理解这些意思,继续道:
【你要的自由难道是在人类的领地里像一只鸡一样窝着吗?】
面对嘲讽我很是淡定地道: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小窝囊不解:
【你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这只精力十足的小狼已经被我激怒了。
它有下一刻离开我独自生活的勇气,但我不觉得它有那样的实力。
因此我只好详细地向它解释一下狼这种生物。
【我们是狼,我们应该有很多同伴。】
【但我们生活在这里,这里并没有我们的同族。】
【狼是精通合作狩猎的生灵。】
【没有同族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跟值得信任的人类结盟。】
【我们和人类是平等的,互利共生,共享天地,共享自由的存在。】
小窝囊不理解我所描述的:
【人类不会把我们当作同族。】
我再次试图说服它:【有那种人类。】
【有的人不是人,有的狼也不是狼。】
小窝囊不解:【你曾见过吗?】
我肯定道:【我见过,因此我才想把你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
小窝囊更加不解:【今天的你很奇怪。】
【明明我们现在的生活过的不错,为什么忽然提起要加入人类。】
【明明你教会了我自由。】
若是换做年轻的时候,我或许会和这样的小狼一起生活,但现在的我不能再做这种选择,而且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242章 野狼(五)
【我已经老了,或许在这个冬天结束我就没办法再和你一起流浪,也或许我会死在这个冬天。】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点夸大其辞。
对于这个冬天,我还是很有信心度过去的。
但下个冬天,下下个冬天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还是决定用这种说法让小窝囊明白。
我可能陪不了它那么久。
未来很长很长的路都要小窝囊自己走。
它不能将我视为一辈子的伙伴。
它需要遇到新的人。
【如果你很快没办法再狩猎,那就更需要我了。】小窝囊这样告知我。
它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小窝囊是一只相当有信心的狼。
它竟然想要保护我。
月光下的小窝囊在路上欢快地跳跃着。
它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它的毛发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披着月光一般。
它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自信。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虽然这话很打击狼,但我还是要讲。
小窝囊并不是一只天赋出众的狼。
作为魔兽来讲,让它独身一狼在人类的领地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我们现在分开。
先熬不过冬天的可能是小窝囊。
若是有一天它还要拖着我生活,我不敢想我们会过的多惨烈。
我宁可独自死在旅途里,死在自由里。
也不想自己的晚年生活是那样的故事。
让饿的骨瘦嶙峋的小窝囊养活自己。
那太惨烈了。
【我觉得现在的你,还没办法支撑起和一个衰老的我的旅途】
我打击道。
现在的我已经教会它一些身为狼该会的本领。
——但还不足以开始只狼生活。
但这应该足够给它找一个优秀的人类伙伴。
我想结束和小窝囊的旅途。
给它一个新的舞台。
然而.........
小窝囊仍然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就教会我更多东西。】
【让我会变成和你一样强的狼】
【像你带着我那样,我带着你往前走过下个冬天】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好吧。
这话很感动不是吗?
作为一只狼来说我的心还是不够硬,没办法用激烈的方式把小窝囊吼走。
在这次语言的交锋里还是我逊色一筹。
我决定先放弃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
继续教小窝囊在人类世界生存的技巧。
当然。
我的心底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如果有可能的话,给小窝囊找一个伙伴。
如果找不到的话,小窝囊真的要跟我旅行的话。
当我衰老到没办法捕猎的时候。
我会选择独自寻一处地方死去。
我一定一定一定会这样做的。
当小窝囊的拖油瓶实在太过窝囊。
再次强调。
我不会成为小窝囊的拖油瓶。
我在心底这样告诫自己很多次。
随后继续起我这没有目的地的旅途。
小窝囊走在我的面前,在一天的结束和今天开始一样有活力。
走在它身后的我忍不住再次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它,以委婉的方式。
【那两个人类和你有过怎样的故事。】
小窝囊哼唧道: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故事。】
这让我没法判断他们能不能作为小窝囊的伙伴。
好吧。
仔细想想他们可能不能。
若是能的话,小窝囊也不会这么窝囊。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老了,竟然忘了自己和小窝囊相遇的初衷。
我不就是不想让小窝囊那么窝囊所以才带它离开那两个人类。
刚刚的我竟然因为强烈的想抛弃它的想法,而忘记了这个初衷,想把小窝囊还回去。
总之,身为一个智慧生物,前十分钟的想法,和后十分钟的想法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
我现在明确了自己的想法。
给小窝囊找一个人类伙伴,但不能是刚刚的两位。
小窝囊询问着我的意见:【我们还去海边吗?】
虽然我很想再带小窝囊去海边历练一番。
但因为刚刚见到那两个人类,那两个人类很有可能会在海边寻找我们。
所以我决定结束这一趟的海边旅途。
【不,我们寻一处地方,准备过冬。】
小窝囊出生以来没有经过过冬天。
因此它对这一提议表现的很亢奋,我能够理解。
【我们去哪里过冬?】
【我们要准备什么?】
【我们是不是要建立一个巢穴,然后准备很多的食物?】
小窝囊有很多的问题。
这都是会有些伤脑筋的问题。
但对小窝囊来说都是能让它感到兴奋的挑战。
就好比第一次狩猎一样。
然而它根本意识不到冬天是会夺走生命的恶魔。
不过我也懒得纠正它的思想,有些事情到时候就会明白的。
【是的,我们要做的准备有很多。】
随意地解释了一下。
我带着小窝囊寻找一处地形较高的地方。
在这里我确定了我所处的方位。
别看我是一只狼,身为魔兽的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附近的环境我已经记得大差不差。
因此很快就在心里想出了一个过冬的好地方。
建立巢穴最好是在洞穴、树洞,或者人类废弃的建筑。
这些地方可以提供温暖和保护,在恶劣的天气下生存下来。
其次在巢穴附近一定要有食物来源和水源。
食物可以是野鹿,可以是河里的鱼,可以是冬眠的熊。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类的食物也可以作为食物的来源。
可以抢,也可以吃人类剩的,也可以给人类来个才艺,讨上一点。
对于一只老狼来讲,办法有很多。
学吧。
学会都是狼的。
记忆里有一处有兔子和鹿的山,并且那里还有山洞,还有河,只要去那里就好了。
紧接着,我带着小窝囊到我记忆里存在的宝地进发。
时间其实还很充裕。
倒也不是很着急。
我们依然还是按照我们的步调前进,走累了就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但这旅途也不是完全松弛。
因为,赶路的食物.........
暂时还没着落。
本打算在海边饱餐一顿。
这一顿挺个七八天,当做赶路的脂肪。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海边干上一顿鲜美的小海鲜,并且因为是抱着去干饭的心理去的海边。
所以在到海边之前也没吃饭,现在有点饿。
不过,也不是一点也没干。
肚子里还是有些食物,应该能撑个一天。
在这一天最好整点食物吃,否则身体会变得虚弱。
有生存的压力还是稍稍有些紧绷的。
.........
顺便一提。
此时此刻,醒酒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正在去干大蟹的路上。
星明顺便还摸了两颗十字星子。
........
第243章 野狼(六)
翌日,清晨。
从树洞里醒来的我和小窝囊再次开始了我们去往过冬地点的旅途。
清晰地记得那里有很多食物。
我们已经将干饭的希望放在那里。
在这段长途跋涉里,小窝囊渐渐失去了活力,因为它也很饿。
现在的小窝囊正是需要食物来成长的阶段,让它跟我一起挨饿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我想尽量快点找到食物。
可惜食物这种东西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
一上午都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在旅途进行到中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只肥美的野兔。
这只野兔还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依旧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我和小窝囊对此都表现的很兴奋,小心翼翼地靠近野兔,准备发动一场精密的捕猎行动。
作为猎物来讲,野兔虽然弱小,但并不是很好捕捉。
因为它的体型很小,速度很快,不像其他猎物还想跟你过上两招,兔子是看见我们就跑,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其逃脱。
只能说弱也有弱的优势。
身为尘狼,我的耐力很强大。
但狼老了,爆发速度没法做到让野兔反应不过来就成为我的食物。
因此一定要慢慢地靠近,距离够近再发动攻击,同时还要让小窝囊去迂回野兔。
就在我们缓速前进的时候,一只鸟忽然从树梢起飞,引起了野兔的警觉。
野兔在观察鸟的同时发现了我们。
在这一瞬间我就决定发起攻击,跨越我和野兔之间的二三十米。
凭借着身体带来的强大的力量和速度,我迅速向野兔扑去。
然而,反应敏捷的野兔,一个蹬腿就开始向后跑去。
小窝囊发挥出了我教会它的团队合作,从侧面迂回,巧妙地挡住了野兔的退路。
野兔看似陷入了绝境,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措地张望。
实则是它在找自己的兔子窝。
并一个遁地消失在原地。
见此一幕我感到十分的无奈。
这兔子窝竟然离的这样近。
捕猎野兔这种猎物一般十次得有九次会失败,因此也仅仅只是无奈了一下,就准备继续赶路。
小窝囊似乎饿坏了。
即使计划失败仍然在对兔子洞猛刨。
库库刨。
看得出它很想把兔子刨出来干掉。
可惜这兔子洞并不是一个粗制滥造的兔子洞。
这只野兔所做的洞穴非常深。
找到一个能刨出兔子的兔子洞比抓到一个兔子还费力。
我将已经饿急的小窝囊叼走,继续我们的旅途。
讲真的,我实在是不喜欢狩猎兔子。
比起兔子我更喜欢羊和鹿。
遇见野鹿我非常有把握将其拿下。
但野鹿实在是太少了,因为很多生物都喜欢干野鹿,例如说在这片区域最多的生物。
人。
人也很喜欢干野鹿。
就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狼没有鹿干。
没有鹿干的狼不能去有鹿的地方干鹿。
在这片大陆有一片很危险的森林,那里有路,单只出没的狼会被其他魔兽干掉。
同时也有能干狼的鹿。
所以我和小窝囊只能找点别的东西干。
下午的时候我们抵达了一片森林,深处有湖,湖很清澈。
我们在饮水的同时发现了湖里有鱼。
所以我决定整点鱼干。
捕鱼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我静静地站在岸边,用眼睛紧紧盯着湖泊中游动的鱼儿。
缓缓地沉下身子,将嘴缓缓贴进水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等待着不怕死的鱼靠近浅滩。
这一过程是漫长的。
鱼会不会游到这里来完全取决于鱼,而不取决于我的狩猎技巧。
但我有把握在肥美的鱼靠近我两米以内的范围,将其干掉。
时间缓缓流逝。
而我是相当有耐心的猎手。
明知这里会有饭干,我也没打算离开这里。
功夫不负有心狼。
在无数条鱼经过这里但没有靠近,终于是有一条肥美的鱼来了。
我十分谨慎,缓缓地沉下身体,然后猛地一扑,精准地跳进水里,咬住了那条鱼。
那条鱼在我的口腔里欢快地跳动着。
我的心情也随着鱼的摇摆而变得欢快起来。
虽然很想现在就把这条鱼干了。
但小窝囊实在太饿了。
我决定先让小窝囊干饭,自己再抓一条。
将鱼扔到岸上。
我四处扫视,这时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小窝囊不见了。
在我认真捕捉猎物的时候,小窝囊去了哪里?
它之前应该学着我的样子在岸边捕鱼才对,怎么不见了?
我在岸边踱步,寻找着小窝囊的踪迹。
就在这时。
一声狼嚎让我明白了它在哪。
接着一声人类的尖叫让我的心猛地一提。
我以很快的速度赶到声音的源头。
在那里我找到了正在干饭的小窝囊和一地的人类脚印。
那些脚印很小,应该不是成年的人类。
小窝囊正在吃的东西是精心铺在地上的一张布匹上的人类食物,散发着阵阵诱人的味道。
小窝囊想邀请我和它一同进食。
但此时的我更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窝囊解释了一下。
它说它刚刚嗅到很香的味道,追着味道过来发现了一群人类幼崽。
这群人类幼崽在发现它后想要保护它们的食物。
然而他们被它的嚎叫吓跑了。
这种用来威慑敌人的手段的确很有效。
但听完小窝囊的描述我感到很无奈。
【其实你给他们表演一个后空翻,问题会变得简单很多。】
后空翻是一个相当实用的技能。
能够使得经常听一些关于魔兽和人类交朋友故事的人类瞬间放松警惕。
并且还会掏出食物。
这一技能虽然很窝囊,但在人类的地盘偶尔拿出来用用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能避免竖敌。
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
小窝囊吓到了一群人类幼崽,而被吓到的人类幼崽百分之百会找来人类来干他们。
那时候就不是一个后空翻能解决的问题了。
明白状况的我和小窝囊迅速地把人类幼崽留下来的食物吃完。
外加上岸边的那条鱼。
肚子里有了食物,可以放心大胆地赶路。
嗷嗷赶路。
在这一天深夜,我们顺利抵达我们想要过冬的地方。
一切都很顺利。
.........
顺便一提。
今天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在一个渔村干了一天的大蟹。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大蟹灾。
夜里的拉斐蕾尔因为干了一天的大蟹,足足十几只,直接提升了最后一个等级。
第244章 野狼(七)
又是一天的开始。
小窝囊在新的一天又重新变得充满活力。
一大清早就像只兔子一样活蹦乱跳,时而还会来我这里咬我的耳朵。
仿佛这样做能让我更快地从这世界醒来。
然而我已经是一只老狼,不休息一段时间就没办法打起精神。
不过最终还是醒过来了。
小窝囊不停地乱蹦乱跳。
那份活力还是感染了我,让我觉得我也能像它那样开始一天的活动。
于是我开启了这一天。
这是阳光充沛的一天。
从岩石后走出便让狼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很舒适。
就这样我和小窝囊在这片森林里行走起来。
今天我想寻找到一个冬天能成为巢穴的地方。
因此这又是一天的长途跋涉。
只不过是从有目的地的迁徙,变成了困惑的寻找。
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讲已经不是一个值得敏感的东西。
以往的时光我还会吃一日三餐,现在是有食物就吃,没食物就饿着。
一天的时间不被餐食分成三段就成了糊在一起的东西,像是被咀嚼到胃里的食物,会不知不觉浑浑噩噩地消失。
太阳来到头顶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到时间过了很久。
中午发现野兔和小窝囊一起进行了一次狩猎,并成功捉到了一只野兔。
而后干饭。
这一天就到了下午。
而后又在一起走了一段路程,太阳便再次下沉。
对于我来说,一天的结束就是这样简单。
时间的走过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只有季节的更替能稍微触动我的神经。
最近。
我好像连风都感知不到了。
虽然我不在乎时间。
可时间是在乎我的,今天在休息的时候我觉得我的身体比昨天还要虚弱。
活动一天的小窝囊虽然感到疲惫,但我能明白那仅仅是疲惫。
而展现在我躯体上的是实实在在的虚弱,是那种靠休息的再好都无法弥补的空缺,是被时间磨去的东西。
从前的我还没对老有什么感觉。
但在和小窝囊生活一段时间,和这新鲜的生命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我真的老了。
小家伙身上所散发出的精气是我不敢直视的。
这可能是一种畏惧死亡的表现。
说起来........
我所表现出的这种不敢直视。
以往我曾在另一只狼的眼睛里所见证过。
我看着黑夜里蜷缩在我身边呼呼大睡的小窝囊,不禁回想起了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我年轻。
但还是要比小窝囊大很多,已经是一匹优秀的狼。
身体很强壮,头脑也很灵光。
那时候的我还不是一匹独狼,在一个强大无比的狼群生活。
狼群统治着一片广袤无垠的地盘。
顺便一提。
这地盘并不是在脚下这片被人类统治的地方,而是一片有很多魔兽的地方。
那里距离这里很远,隔着海洋。
地貌和这里相差很大。
是一片植被很少,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大地。
和资源丰富,拥有着茂密的森林、广阔的草原和清澈的河流的这里,简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我们的狼群拥有着广袤的地盘,却还是没有足够多的资源养活这么多的狼。
说来很残忍。
即使狼群已经是食物链的顶端,我们的繁衍生息和传承仍是需要靠内部的优胜劣汰。
一头老狼若是不能证明自己还对狼群有作用就会被放逐出地盘。
就连狼王也是如此。
狼群有着严密的组织架构和明确的等级制度。
狼群的首领通常是最强大、最有智慧的个体,它领导着狼群在这片土地上狩猎、保护领地,并确保狼群的繁衍与壮大。
即使狼王承担着如此重要的任务。
在它老去的时候仍是会被新的狼王驱逐出我们的领地。
作为狼群里年轻一代最优秀的狼。
野心在我的胸膛里存在是理所应当。
我渴望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力,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成长,在狼群里建立一些威信,获得一些认可和尊重。
我就会去挑战狼王,争夺领导权。
但狼王是卑鄙的。
或许是那天在一次狩猎里,我展现出了强大的领导力和实力,成功地带领狼群捕获了一只大型猎物。这次胜利让我十分得意。
当胜利后我看向狼王。
狼王所表现出的不是赞赏,而是对我的畏惧。
它不想看到能战胜它的我,出现在它的面前。
它没有静静等待我成长,等待时间将它的牙齿磨平,而是在几天后就和我进行了一场决斗。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我和狼王都竭尽全力想要击败对方。
最终是我败了。
这场战斗的结果不重要。
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重要。
我想讲述的,就是老的对年轻的畏惧。
现在的我就有着对面前这只小狼的畏惧。
此时的小窝囊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而深沉。
它已经睡了,但它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梦中追逐着什么。
它好像又没睡,爪子偶尔会伸展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仿佛在放松自己的肌肉。
尾巴也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小窝囊很可爱,是一只惹人疼爱的幼崽。
那份无忧无虑的模样跟当时的我不一样,小窝囊并没有对我表现出敌意。
因此仔细想想。
我和当时的狼王所怕的可能不一样。
狼王所畏惧的是年轻的我会将它取代,而它将会死亡。
而小窝囊不会取代我什么。
我在怕什么呢?
好像也是死亡。
似乎也是一样的。
看到年轻的就会担心自己的老去。
好像也不一样。
我其实我并不怕死,我仅仅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而已。
我.......
还想再见一次我的搭档。
我只是我怕我所剩的生命不足以完成这趟旅途。
第245章 野狼(八)
谈到那个家伙。
可能就要说回到我被驱逐出狼群后的那段时光。
现在想想可能觉得没什么。
但当时的我对此感到很挫败,挫败到浑浑噩噩,失去了身为狼的形状。
那时的我同样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就像是今天在跟随本能追随一些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事物。
例如说去找水,食物,新的巢穴之类,就和现在差不多。
比现在更糟的是。
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下去,因为那时候我还受了伤。
一旦遇到一些厉害的对手很可能就会被干掉。
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我的搭档。
当时觉得很倒霉。
他是生活在这片地区的人类。
人类这种生物有着比狼群更严格的等级制度,并且人类的群体职责划分相当明确。
我的搭档应该是负责捕猎的人。
所以说他应该是我的敌人,所以我觉得倒霉。
在那片没被狼群统治的地区。
他一见面就想把我干掉。
然而我怎么会任由他把我干掉,虽然我受伤了,但作为天资卓越的狼,我还是从他的攻势里逃出生天。
好消息是跑了。
坏消息是,在我跑了没多久,他就追上来了。
仍然是想把我干掉。
他追,我继续逃。
他追,我逃,他追,我逃。
他追捕猎物的能力非常强,即使我刻意掩盖自己的踪迹还是会被他追上。
最终我因为受伤没法再跑,被干了一顿,之前跟狼王战斗只是受伤,被他揍了一顿后可以说是奄奄一息。
我以为我的生命会结束在这里。
但他放过了我。
其中一个理由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也是他不能理解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只年轻的狼离开狼群,还是被狼咬伤的。
而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一只不被狼群待见的狼感兴趣。
为什么我受伤了他就不想将我干掉。
还有另一个理由,是他在找一个魔兽搭档。
他想要我成为他的搭档。
这理由我能理解。
是因为我所展现的能力,他很想让我成为他的力量。
不过那时的我就跟小窝囊一样,感觉跟人类为伍就跟做一条看家的狗没什么两样。
因此我的选择是宁死不从。
而我的搭档的选择是把我扛走,将被他揍的只剩一口气的我带回去治好。
等到我恢复又将我放回到那片大地。
云里雾里的我本以为要做狗了,结果自由了。
这份惊喜使我在自由的第一天便从之前的两次失利中脱离。
因为还年轻,我想要再找狼王战上一战,重新回到狼群。
然而这一战还没开始。
他又回来了。
我就又被追上来的他进行一系列的追捕。
那时候的我只觉得这人类的脑袋有点病。
放走我,还要来干我?
好在这次不一样。
我的身体在他给我的食物和药物,以及我年轻的身体的帮助下,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这一次的我不是他能够轻易打败的。
因此我们周旋了很长时间。
可能要有七个日夜。
不得不说作为人类来讲,他也是非常优秀的。
但最终他还是输了,没能再次将我捕捉,并被我干伤逃脱。
故事到这里当然没有结束。
虚弱的他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对我发起了第三次挑战。
他又变强了。
也变得更懂我了。
又周旋了七个日夜。
我中了他所埋下的陷阱,从陷阱里逃脱的我再次受伤。
这很糟。
我不得不寻一处地方进行休养,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躲避掉他的追捕。
此时的我已经嗅到失败的味道。
好死不死。
倒霉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
在夜里挤出时间休息的时候。
有人对我发起了攻击。
那人类并不是他,比他弱小。
我与那人类周旋了一会儿就找到机会逃脱。
然而在逃脱的过程中,我又中了埋伏。
人类和狼群一样拥有着等级制度和分工制度,因此人类大都是群体捕猎。
这弱小的对手并不像他一样是单独行动,而是一个团体。
或许将我逼到那里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这一群人类对我发起的攻势让我难以招架,并且这群人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战斗的最后我的意识是模糊的。
拼到最后摇摇晃晃的我像是可以被随意扒拉来去的没有翅膀的鸟。
我以为我真的会死。
但在这场战斗的最后,我的搭档他追过来了。
很显然他是发现了陷阱被触发后跟随着我不得不留下的踪迹而找到了这里。
他的初衷一定是想要战胜我。
但这一次已经不是我们两个家伙的战斗了。
讲实话。
我的搭档应该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类。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类站在一起,并对正在攻击我的人群进行激烈乱吠。
虽然那时的我听不懂多少人类的话,但现在我能分析出来。
我的搭档在和那群人类争辩说我是他的猎物。
然而因为我是被这群人战胜的,所以他们并不想放过我这样的好猎物。
交涉的不是很成功。
双方依然在激烈的乱吠,那模样让我想起我之前的狼群和其他狼群争夺地盘时的场面。
最后那群人执意想将我带走。
而我的搭档则是用他的爪子将那人类脖颈提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对方掐死,并不断嘶吼着强调猎物的归属权。
他那时的模样已经不像是人,像是一只得了病的疯鹿。
不仅把我吓到,也把那群人吓的够呛。
最终他们被他吓退了。
而我的命也再次落到他的手里。
再次被他带到一个人类群居地边缘的建筑养伤,养了很多个日夜。
我又一次痊愈了。
并且这家伙又一次准备把我放走。
他很有趣。
我从他人类的言语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战胜全盛时期的我,然后让我做他的同伴。
这种对决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战斗,而是像之前那样在森林里的狩猎对决。
是猎手,也是猎物。
最终我接受了他的对决邀请,再次前往那片森林。
他也再次去了那里。
又周旋了几个日夜。
结果是我把它成功战胜。
他摆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他在成长,我又何尝不在成长。
他回去重做准备,并说他还会来。
我感受到了乐趣,这种对决带给我的提升是我在狼群狩猎大型猎物都无法比拟的。
我期待他下一次的表现,生活在这里。
站在贫瘠的森林边缘等待着他的下次挑战。
这一等,就是几十个日夜。
我在森林等待着他,他却没有再次归来。
我不理解。
我觉得他不会认输。
可他该来了。
但他就是没有到来。
等到叶子落下又长出。
最终我等不及了。
我走出了那片森林,按照记忆去寻找,找到了人类的群居地,找到了曾经养伤的屋子。
结果。
我发现了被打成重伤的他。
那些伤让我不理解,又让我能理解。
狼都能咬狼,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咬人呢。
他看到我也很震惊,说了什么,总之我也没听懂。
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既然狼能咬狼,人也会咬人。
那狼和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生活在这个互相咬来咬去的世界。
我想和他联手,一起去咬那些咬我们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狼。
而他也觉得这场对决的胜负其实没有更多意义了。
总之.......
这就是我的搭档。
后来我们一起战胜了人,一起战胜了狼。
他没有当人王,我也没有当狼王。
我们发现我们还是适合当野狼。
到处去咬值得去咬的家伙就是我们的自由。
我怀念那段时光。
怀念那些旅途。
那些时间是鲜活的,像是一日三餐被分成一段一段。
既普通又重要。
那些滋味仍然徘徊在我的神识里。
我还想再见他一次。
这是我觉得狼生的最完美的句号。
即使我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
但我依然只有这一个目标想要追寻。
我想再见他一次。
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该在哪里等,要去哪里找。
第246章 野狼(九)
时间又在并不寒冷的夜晚流过。
今天没有阳光,是让狼不想起床活动的一天。
然而。
我感觉到有一场雨正踩着轻悄的脚步快要来到这片森林。
所以在今天我想早些开始行动,去寻找我们的巢穴。
小窝囊惯例的活力十足。
在我告知它会有雨的到来更加来劲。
接下来所经历的就是跟昨日没什么两样的旅途。
在这趟旅途里,一天的时间比昨日份的旅途更加模糊。
我们不仅失去了一日三餐的分界,甚至还失去了一日光照的变化。
这是被云朵糊在一起的一天。
我们在树林间穿梭,用敏锐的嗅觉和视觉寻找猎物,在河边饮水,在石头间跳跃。
随着时间推移,那十分模糊的光照渐渐变得更加暗淡。
我不知道是乌云变得更加浓厚,还是时间在不知不觉里又一次来到了夜晚。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还不能休息。
若是找不到一个栖息之处,我们就要淋雨。
如果淋上一整夜的雨,皮毛一时半会都不会变得干爽,很容易生病。
继续我们的寻觅之旅。
囫囵吞下属于我们的时间。
急切地想要寻找到一处地方躲雨其实也没那么难。
不知找了有多久,我们在一片散发着淡淡苦味的树林里找到了一处临时的栖息之地。
那是一个人类的小屋,应该是被废弃的。
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响动,也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味道。
整个屋子都是木头做的,仿佛这屋子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那样,和环境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我让小窝囊先去一边等着,自己去看了看,发现屋子里果然没有人。
同时我发现一个坏消息,那就是门是锁着的,窗也是锁着的。
这就意味着想躲进去需要耗费一些力气。
我用身体一头撞向门,开裂的不是锁,而是门框。
哐当一声!
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可能也没有浪费很多力气。
走进去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带领小窝囊进入小屋。
小屋里很小,里面有很多人类的工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这给狼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床。
这里只有人类的工具和一些供人类平时坐着的椅子和用餐的桌子。
我在角落里趴下,示意小窝囊也过来休息。
小窝囊欢快地跑过来,依偎在我的身旁,和我分享着温暖的体温。
在这个宁静的小屋里,我和小窝囊将度过又一个宁静的夜晚。
光线渐渐昏暗,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这时候的我明白,不久前所经历的光暗变化的确是时间所带来的,而不是乌云所带来的。
........
此时。
星明和拉斐蕾尔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海边之旅,完成了在洛恩区域的公路探索。
前天和大蟹奋战一天,昨天他们进行了一天的休息和度假。
度假的方式是开着卡车在海边旅行。
星明成功收集到所需要的十二颗十字星子,并且还超出预期的收集了两颗。
这两颗累积在他的身体,但没有什么用。
必须要找到星光允诺之地,他才能继续提升自己。
而拉斐蕾尔同样是来到了一个瓶颈。
她的瓶颈没有星明的瓶颈邪门,但同样也不好过。
拉斐蕾尔必须狩猎一头足以证明自己实力能够达到下个等级的魔兽给狼灵看。
狼灵才会给予她更多的力量。
至于这魔兽该去哪里找,他们决定随缘。
今夜的他们在黑渔翁镇休息。
同时取到了之前找制皮匠订做的疾风专用水囊剑鞘。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水囊,上面还有木塞,木塞大到能将疾风放进去。
现在疾风恢复魔力终于是不用放在水桶里。
顺便他们还在冒险家协会提升了一下经验值,让他们的冒险家等级再一次进行一个提升。
距离抵达银级二星级冒险家还是有一段距离。
将这边的事全部解决后,两人便踏上返回帕拉的旅程,今晚应该也走不出多远。
至于明天能到哪里.......
谁知道呢。
至少是能到那个到处都是紫球果树的村子。
第247章 野狼(十)
雨并没有落下来。
天空仍然很阴沉。
讲道理今天的我们不应该离开这温暖的临时栖息地。
但昨天一天我们都没有找到任何食物。
并且最近我们都没有找到能把肚子填饱的食物。
再加上这雨落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因此趁着还没下雨,别走太远进行觅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和小窝囊离开小屋,在附近开始闲逛。
今天的运气相当不错。
我们捕获到了相当肥硕的猎物。
——一头野猪。
这头野猪并没有让我陷进苦战。
它坚硬的獠牙和强大的力量,仍是不如我这副老去的身体。
当我用我锋利的獠牙撕开它的脊背,撕开它的喉咙,它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奋力地吼叫,扭动身躯试图将我甩下去。
然而它也就只能做到这些。
即使将我甩到一块大石头上,我也仅仅是受了一点轻伤。
我的身体虽然不如年轻的时候,但磕在一块石头上还是不会裂开的。
野猪成为了我们的食物,没办法再发出难听的嘶鸣声。
这头猎物让我和小窝囊感到十分开心,这猎物能吃上好一阵子,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再去打猎了。
我们饱餐了一顿野猪肉,接着准备搬运剩余的食物回到临时栖息地。
在路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跳过了潺潺流淌的小溪,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
我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山脚下的洞穴。
这个洞穴看起来相对隐蔽且干燥,并且在里面没有嗅到其他野兽的味道。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观察着里面的环境。
洞穴内部宽敞而干燥,有足够的空间供我们休息。
洞穴周围还有一些树木,可以提供遮蔽和保护。
我一番检查后,便决定将这个洞穴作为过冬的巢穴。
作为过冬的新家,这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外面甚至还有干净的水源,小溪里好像还有点小鱼。
我和小窝囊都很喜欢这个地方,小窝囊也在因这个新家而开心。
趁着还没下雨,我们开始搬运野猪的肉,今天的时间大半都浪费在这一过程。
这些猪肉储存在洞穴里堆积成一个小山,光是看着这些食物就很有安全感。
有了食物和巢穴,雨就不足为惧了,再大的雨也仅仅就是雨,除非这雨能将我们的巢穴灌满。
暂时可以安静地休息了。
几日的奔波终于是能迎来一个彻彻底底的放松,不用思考怎么活着的时间是美好的。
作为一只聪明的狼,有思想的狼,我现在很想做个梦。
我蜷缩在洞穴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什么。
想到我曾看过很多生物如何度过雨夜,有在雨里瑟瑟发抖的,有喜欢在雨夜活动的,大部分都是蜷缩在巢穴的。
那些生物有老鼠,有鹿,有山羊,有人。
那些生物在森林里跑,将树叶带的哗啦哗啦响。
渐渐的,我看到了雨夜里的我自己。
我蜷在温暖的火旁打着哈欠。
看着雨在窗户上变成水珠。
听着雨来的声音。
听着搭档在修补皮毛鞋子的声音。
噼噼啪啪。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忽然清醒过来的我没时间思索。
叫醒我的并非雨。
雨并没有来,来的是我狼生里的一场大雨。
那些噼噼啪啪的声音并非雨打窗的声音,而是有生物在我们的巢穴附近活动的声音。
小窝囊机警地醒了过来,我也同样。
我们一起从巢穴里走出,警惕地看向周围。
世界已经重新归于黑暗,这没有被三餐分开的一天终究也是如食物被囫囵吞下。
黑暗里有很多的光点,那些光让在黑暗里的我感到畏惧。
我很怕那些光会将我狼生的结尾囫囵吞下。
在这世界能放出光的生物并不多,遇到了基本就可以确定是人。
亮着光的人在森林里出现一定是危险的。
他们和在人类聚落里亮着光的人不同,这些人敢在黑暗里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就一定很危险。
这是我狼生的经验。
并且这群人能亮着光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理由的。
我多想他们的理由不是我们。
只可惜他们正向我们这边包过来,并且露出他们的“獠牙”
其实我并不怎么怕人。
我在人类的群居地,只要不摆出任何的攻击姿态,并做出一些人类的动作。
例如说跟人类握手,例如说用嘴叼上一些人类的东西。
人类一般都会放我进他们的地盘,并且不会管我,甚至有的人还会给我一口肉吃。
在人类的地盘只要表现的轻松一点,他们一般都会觉得我就是生活在这里的狼。
相较于其他生物,这里的人对狼的包容性还是很高的,比其他兽都高。
但我的不怕人也是分情况的。
在人类的地盘,人不会对我出手。
怕就怕在森林里和人类相遇。
他们可能会驱逐我,也可能会追捕我。
因为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人会害怕我,我也会对人保持敌意。
甚至狼和狼之间也会保持敌意。
其他生物也一样。
人和人也同样。
在错的环境遇到错的人是可怕的。
因此我在野外都是绕着人走的,依靠经验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因为我知道一旦他们将我视为理由而赶过来,面临的可能就是非战不可的结果。
可现在很显然就是出了岔子。
我在想我是哪里惹到了这群人类。
仔细想想最近我应该没在人类的地盘惹出什么乱子,并且我是最近才抵达的这里。
忽然。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小窝囊在最近吓跑了一群人类幼崽,并且抢走了他们的食物。
这可能会惹来一群人类追捕我们。
但.......我们已经距离那个地方已经很远了。
如果真是那群人长途跋涉追了过来,那他们对我们的恨一定很重。
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我们昨晚所栖息的巢穴并非是人类放弃的。
他们发现他们的巢穴被我们占领,便来追捕我们。
最后一种可能是我们很倒霉。
遭遇了一伙在附近打猎的人类。
不管是哪种,会和他们有一场战斗的可能性很大。
我还想再试探一下他们的敌意,但小窝囊因为恐慌已经对他们发出一声低吼。
这一声吼已经将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人类的猎犬也同样对我们发出吼叫。
我教给小窝囊的嚎叫是用来让敌人感到畏惧的。
但这是一场实力和数量差距悬殊的战斗,我没教过小窝囊在面对数量差距很大的人类时,应该窝囊一点。
因此。
要开打了。
也可以是开跑。
“杀了那两只野狼!”
人类发出了代表开战的嘶吼。
我叼起正准备和人类作战的小窝囊,向着那十个人所形成的包围圈猛冲过去。
迎接我的是人类发射出来的“尖刺”
人类可以用特殊的木头发射出非常尖锐的长刺。
并且他们可以射的非常准。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可以在这些尖刺里找到缝隙穿插。
现在的我能做到轻盈地跳跃,避开第一根射向我的尖刺,但当随之而来的三四根尖刺追过来的时候,我只能凭借感觉去躲避。
一阵刺痛,一根尖刺扎进了我的背部。
这份痛觉并没有让我丧失任何的战斗能力。
紧接着又是一根尖刺扎到了我的前腿,我的肌肉很结实,这也只是小伤。
即使我的肉体不再年轻,也不是这样的尖刺能够将我击败的。
发射尖刺的人类也有强弱之分。
这群人没那么强。
我有信心,在两个纵跃后便来到人类的包围圈。
这时候有一个人类没有任何畏惧地迎上了我,我想把他撞开然后从人类的缝隙里溜走。
然而那人类扔出去了什么东西,明亮的火焰在他的面前划成燃烧的墙。
那墙扑向了我,而面对火,我并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并且我的嘴里还叼着小窝囊。
因此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快,调转身体,让小窝囊躲在我的身体下。
火焰在我的皮毛上燃烧。
那份痛苦比那些尖刺穿过皮毛更痛。
我知道我应该先灭火。
但我也知道一旦我在地上翻滚,我就会面临新的攻击和更难突破的防线。
我是头脑灵光的狼,总能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带着灼烧我生命的火换了一个方向,再一次冲向了那群人。
第248章 野狼(十一)
........
我的狼生非常倒霉。
可能这种事情在这世界非常多见。
作为一只狼我正面对一群想要将我们杀死的人类。
我的狼生可能仍然是窝囊的。
因为我所能做的。
仅仅只有见证一切的发生。
我被师傅叼在嘴里,任由它带着我在这片被光围拢的黑暗之地穿梭。
刚刚这中心还是黑暗的,有一群尖刺向我们飞过来。
但现在这中心是亮着的。
我左右环顾去寻找是哪里亮起的光,同时也嗅到难闻的糊味。
最终我扭头在我师傅的身体上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师傅似乎很痛苦,我被它叼着后颈,传来狼牙穿破皮肉的痛。
它已经痛到无法控制嘴部的力量。
但它还是在这中心狂奔,再次冲向了那群人类。
面对一只燃烧的狼,那群人类显得十分畏惧,并不敢直面我们。
他们仅仅是挥舞他们长长的利爪,向我们劈砍过来。
而我的师傅面对那些攻击,灵活地从中穿过。
虽然那些劈砍没能对我们造成伤害,但紧接而来的会飞的长刺又一次覆盖了我们。
我只感觉我的师傅身体一沉,我不知道那些刺有没有刺穿师傅燃烧的身体。
或者说,有几根刺中了它的身体。
它没有停止脚步,带着我向更深的黑暗中跑去。
我们经过的路,都会被它的火光短暂地照亮。
人类的速度远远没有我们快。
但我们的身后还是传来沙沙地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我扭头一看,发现是两只毛发精短的红色猎犬追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很快,吊在我们身后根本甩不开。
而我的师傅在跑出一段距离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也因此被甩出去。
师傅在泥土里打了几个滚,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那一身白金色的毛发已经变得焦黑。
在完成这一动作后,它立刻起身向着那两只猎犬扑了过来。
和它们战成一团。
我明白我的师傅是觉得让这两只猎犬跟在身后,我们就永远无法甩开那些人类。
今天的风格外地大,呼呼嚎嚎,吹得我有些害怕。
我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森林里那匹雄壮白金色巨狼,也就是我的师傅,仍旧屹立在那里,看起来依然让狼觉得安心。
即使它的身体上插着三四根长刺,即使它的皮毛焦黑。
它所散发的气势也不是那两只猎犬能够比拟的。
我的师傅曾经打败过狼王。
它是一头能破开一切乌云的狼,是我想成为的狼。
师傅低声咆哮,那两只猎犬有些畏缩地退了两步,但仍旧瞪着凶狠的眼睛,张牙舞爪地准备发动攻击。
而我的师傅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率先发难。
张开锋利的爪子,咧开尖锐的獠牙,向两只猎犬扑去。猎犬们也迅速迎上去。
这场战斗因为情况的危机一开始就是白热化。
白金色的巨狼将一只猎犬压在脚下,纯粹的力量压制使得那只猎犬动弹不得。
师傅用獠牙去咬它的喉咙,而猎犬拼命扭动着身体,使得我的师傅一时间咬不到它的喉咙。
师傅所追求的是快速将两只猎犬解决,因此也不顾自己的背后。
另一只猎犬张开满是锋利的牙齿的嘴巴,从后背扑到师傅的身体上,撕咬它的身体。
师傅被咬的急了,一口撕咬在那只猎犬的前腿,咬下了一大块肉,接着左甩右甩试图将身上的猎犬甩掉。
但那只猎犬死死用爪子勾着师傅的皮毛,蹬着那些插师傅身体上的尖刺。
让师傅不断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地咆哮。
它左右环顾,找了一棵大树,向着树撞了过去。
让背后的猎犬充当垫子,猛然地一撞。
那只猎犬发出一声呜鸣,但还是死死勾着师傅的身体,用牙齿去撕咬师傅的血肉和皮毛。
我很想帮忙。
但我帮不上。
只能看着师傅退后两步再一次对大树发起冲撞,这一次终于是将那只猎犬撞下来。
那满嘴是狼毛和血肉的猎犬滑落到地面后重新调整了一下战斗姿势,继续向着师傅冲锋。
变成正面的对决。
这只猎犬就没有任何优势。
浑身是血的师傅仅仅是一次冲锋就用强壮的身躯将其撞翻在地。
而后叼着它的脖颈,猛地一甩,就将其甩到山坡之下。
这场战斗结束后。
之前的伤和刚刚的伤使得师傅变了颜色,已经被它的血浸染。
它用那双被血填满的眼眸扫到了我,接着便冲过来叼着我继续前行。
我们的身影穿梭在山林里,也不知是向哪个方向。
师傅毛发里滴落的血沾到我的身体上。
滚烫的温热和浓郁的血腥味糊住了我的鼻尖。
我不知道我师傅受了多重的伤,但它仍然步伐坚定,带着我进行迷迷糊糊的旅途。
这趟旅途就像是我之前的狼生。
在奇怪的地方出生和第一只两足直立生物失去了领地。
而后在第二只两足直立生物那里接受迷迷糊糊的教导,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被另外两只两足直立生物带走。
这些都是迷迷糊糊的记忆。
我以为我被师傅带走后是鲜活的,但现在这段记忆也随着师傅的奔跑而变得模糊起来。
师傅叼着我的力道越来越重。
拼尽全力的奔跑,却不再轻盈,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踩的大地咯吱咯吱响。
渐渐的,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渐渐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然而,它并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它为什么没有停下。
而此刻的我也越来越清醒。
我知道我将在这趟旅途真正停下的一刹那彻底清醒。
但我并不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我后悔我短暂却又随波逐流的狼生,正因为什么都无法挽回才会觉得痛苦。
现在这份痛苦渐渐让我清醒。
我知道我的狼生有了一个变强大的意义,我能感觉到我将变得比其他的狼都强。
但是我却想重新回到那模模糊糊的狼生。
渐渐的,它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
最终它停下来。
我知道并不是它觉得这里安全了。
而是它无法再撑下去。
最终它自然而然倒在地上,而我则摔在泥土里变得清醒。
第249章 野狼(十二)
我们所约定的冬天没有到来。
但我的冬天好像已经来了。
我从泥土里爬起,来到它的身边,想要带着它继续走,或者说,我去找点什么能让它好起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找什么。
并且我的身体还不如它的尾巴长。
我无法扛起它,它也知道这是无用功。
因此它只是用眼睛盯着我,对我发出低声我呜鸣。
它在让我逃,让我用它所教的东西去活过这个冬天。
可比起冬天,我更怕我会失去它。
它比我短暂生命里所遇到的每一个生命都重要,那些我不在乎的都走了,我在乎的也要离开了。
它还在劝我离开。
而我并不想走,我仍然扯着面颊被血浸染的毛发,想要将它拖走。
人类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奔跑着踩踏在泥土上的声音在这没有雨的世界如同雷声。
师傅所带着我的后面的旅途已经很慢了,不如人快。
当我扭过头时,我发现那群人类已经打着灯包了过来,我第一次对光亮感到如此畏惧。
并且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已经错过了去往那一匹狼的冬天的机会。
我仅仅只是从它的身边探出头。
便有一根尖刺向我这边飞过来,钉进我身侧的大地。
我们已经被光围住。
我不知道雪是什么,师傅说雪是白色的,会摇摇晃晃飘下来。
虽然没见过但我觉得那些灯光很像是雪,摇摇晃晃向我们砸下来。
既然我已经不能去往一匹狼的冬天,不如在这里燃烧!
我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嚎叫。
而后我带着那股气势勇敢地向着那群人类扑了过去!
“呼!!!!”
忽然。
一阵大风在森林里刮过,带起一片哭嚎。
那阵风相当地大。
将我的身躯都刮起来,让我飘到天上。
我试图继续向前飞行,借着这股风把我的敌人全部撕碎。
结果我的四条腿并不能在空气里摆动,我想试图落地也做不到。
就这样漂浮在空气里。
明明风已经停下但我还是不能继续向前。
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腹部是热的于是我扭头观察了一下,吓了一大跳!
我并没有飞在天上!
而是被一个人握在手里。
我感觉到生命的火被他轻易地握住。
被抓在空中的我直视那人类的眼睛。
我对他的眼睛感到畏惧,因为他的眼睛跟我很像。
那是狼一样的眼睛。
里面满是血色,像是师傅的眼睛。
让我升起一种即使我将自己燃烧也无法战胜的畏惧。
我以为我会死在他的手里。
紧接着他站在我和师傅的面前,对那群如雪的人类嘶吼,吼的是人类的语言。
我听不懂,我看了一眼师傅。
它忽然提起一些精神向着这边望了一眼,似乎是听懂了。
那一眼里有着相当复杂的情绪。
紧接着那群人类也在冲着提着我的人类嘶吼。
再接下来........
他将我放到师傅的身边。
而他向着那群人狂奔过去。
他来时像是一阵风一样,去时也如同一阵狂风。
整个森林的树叶摇晃都是因他的奔跑。
他所带起的风的力量能轻易将那群人类掀翻,他们厚重的甲壳会被他的一拳而打出裂纹。
又长又直的人类的“爪子”会破碎,又厚又重的“龟壳”会被打出凹陷。
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尖刺根本无法擦到他的身影。
这个人类就如同风一样,将所有的雪吹散,仅仅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
待到他做完这些。
便走了过来。
因为刚刚刮了一阵大风。
他头顶的“皮毛”掉了下来。
露出了一双狼的耳朵。
并且在他身后,还有一条狼的尾巴,在左右摇晃。
他又一次来到我们身边,蹲了下来。
他眼睛里的血色褪去,从他的身上我也感受不到敌意。
我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互相战斗,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可能是同为狼,觉得我们可怜。
那个人抚摸着师傅布满伤痕的身体。
深深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提起我,对我师傅说了什么,便要转身离去。
他想带我走。
只有这一点我明白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模模糊糊的狼生还要继续。
又是一段模模糊糊的旅途吗?
我忽然想要抗拒。
这一次。
唯独这一次。
我不想再过随波逐流的生活!
于是我在他的手里拼命反抗,不怕被他杀掉去撕咬他的手指。
我成功从他的手心里逃脱,摔在地上,而后爬到师傅的身边。
我对着他嚎叫!
我也对着师傅嚎叫!
我想让眼前这个长的像狼的人类带上我的师傅,哪怕不带上我,也救它!
但那人类只是摇头,并对我说话。
我听不懂。
我依然坚持我的选择!
那像狼一样的人类再次抓起我,我依然咬着他的手指做着反抗,又一次挣脱。
我师傅看出了什么。
在我又一次挣脱到师傅的身边时。
它最后抬起头,像是我第一成功狩猎猎物那样,用舌头舔舐了一下我的脸。
接着用额头顶了顶我的头。
接着又蹭了蹭。
接着又顶了顶。
将我往外顶。
把我推的老远。
最后。
它看了那人类一眼。
它看了我一眼。
最后的最后,看向天,对天发出了一声低鸣。
它在对谁诉说。
最后的呜鸣在诉说着什么呢。
随后它如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一样。
自然而然地滑落到这片大地。
我将脸贴到它的脸,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
那人类再次提起我。
我知道我是时候去面对模模糊糊的新的旅途。
可只有这一次。
我不想再这么窝囊。
那些窝囊是我没法抵抗的。
只有这一次。
我不想再被命运捉弄活的这么窝囊!
我又一次撕咬他的手指,咬他的手臂!
他对我吼。
我听懂了他在吼什么。
你想要力量吗?想要复仇吗?跟我走!你会变得比谁都强!
可这和之前所经历的又有什么区别。
我依然还是跟随命运的捉弄。
活的窝囊。
现在的我只想救救我的师傅!
我只想要我的现在,不想再要那模模糊糊的旅途!
我仍然在撕咬!
最终。
他明白了,将我放下。
最后看了一眼我,可能觉得我窝囊,没出息。
深深叹了口气后转身消失在森林。
而我也得偿所愿,清醒过来。
我走到我师傅的身边。
对着它嚎叫。
我想要将它再次唤醒。
即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我依然想要这样活着。
这是我的自由。
第250章 野狼(十三)
.........
在这世界游荡是我一生都在做的事情。
也因此。
有些问题一直在我的耳畔被提起。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束你的旅途。
——你打算何时结婚生子。
——你想来一杯吗。
——你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面对这些问题我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些问题的答案一开始我都想过。
例如说什么时候结束旅途。
年轻时我本打算到老去,或者受个什么无法愈合的伤,顺其自然结束我的旅途。
但现在的我老了,我可仍然在旅途上,我的腿现在已经落下隐疾,可我仍然继续我的冒险人生。
因此现在的我面对这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例如说何时找一个人结婚开始我的田园生活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年轻时我觉得我能够遇到属于我的爱人。
我们可能会在一艘船上相识,也可能是危险的森林,或者是在街道上的一个眼神。
我设想过很多种相遇。
可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都没有遇到那个人。
可能她打一开始就不存在。
更大的可能是我不该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顺其自然,错过了那个人。
所以没能得到也是理所当然。
至于来一杯的问题。
我不怎么喜欢喝。
热情难劝,也能饮上两杯,但这仍改变不了我不喜欢酒。
因此面对这问题我一般都是含糊其辞,如果实在躲不过,我会来上一杯。
最后是加入队伍。
我也曾想过,甚至我曾做过。
但不会和人打交道的我在进入到队伍里过的并不自在。
我们总要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冒险该通往哪些方向。
大多数情况都会有分歧。
我想去我想去的,但我还是会妥协。
可即使我妥协了,我们相处的也不是很愉快。
可能是因为我生来就不会和人打交道。
最终我们的队伍也解散了。
这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本以为和人打交道这件事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得到成长。
但实际上我还是那个我。
那个孤僻的少年。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还是会比以前要好上一些。
即使本质没变,我偶尔也会和在旅途里遇到的人聊上很久。
这可能是一种孤独的表现。
我会教刚刚上路的少年拉弓搭箭。
我会在我过夜的酒馆坐到深夜,帮老板一起收拾酒杯,和老板聊上一些。
我会帮遇到麻烦的村庄处理一些麻烦,并和那些村民在一起坐在篝火前欢笑。
我会在十字路口和一起扎营的旅客分享食物,分享故事。
和人相处一开始的我可能显得很正常。
这也是我的本质。
只有开始会显得很好。
曾有人和我聊的很好,想要我再次加入他们的队伍,或者是村子,或者是酒馆。
让我留在那里待上我的余生。
可我只能做到和他们刚刚相识的攀谈。
那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我对后面的故事感到畏惧,不自在,害怕。
这可能是因为我加入的第一个队伍给我留下了一些不快的阴影。
也可能是我生性如此。
即使那些人将我当做他们的朋友,我也不想在我的旅途里和他们重逢。
我不会去我曾认识的酒馆老板的店里喝酒,不会去我曾帮助过的村子做客,也不会在路上和我曾有过故事的旅客相认。
这让我感到自在,让我感觉自由。
我是生来喜欢孤独,但偶尔会去阳光里吸上一些欢笑的空气的人。
一辈子也没能改变。
但我没后悔过。
我知道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也知道自己走到现在就是踏着自己的路。
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我没有半点后悔。
但........
不是没有遗憾。
我这一生虽然在畏惧和人为伍。
但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旅行。
和我一起在路上的有我的搭档。
它是一只狼。
我们年轻时相遇后便一直在一起旅行。
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它还重要的伙伴。
它很懂我,虽然它是一只狼。
我的人生里到处都是它的身影。
在树枝抽出嫩芽的时候,我们坐在森林里喝茶。
最炎热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泡在河水里,即使那家伙并不怎么喜欢水。
在丰收的季节,我们一起走在麦田里寻找野猪的踪迹。
在最寒冷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在篝火前打盹。
在我们偶尔短暂分别的时候,它都会坐在原地等我。
当去商店的时候,它会坐在商店的橱窗外。
当我去餐厅买食物的时候,它会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
当我们在狩猎的时候,它会坐在猎物的身边。
当我睡着的时候,醒来,它会坐在现实里等我苏醒。
我见证着它的毛发一点点变白,它也见证着我的头发一点点变白变少。
它几乎陪伴着我人生的全部。
它现在在哪里等我呢?
我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虽然命运没能让我们在人生的起始相遇,但我想和它一起坐在生命的终点。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不会有什么目标。
可此刻的我信念从未如此明确。
我想寻找到和我在狩猎中走散的它。
因为我的人生里到处都是它的影子。
我想我人生的结束是和它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因此我在这片大陆寻找。
我们当初就是在这片大陆的森林被一只强大的魔兽击败。
各自都受了重伤,各自逃跑。
醒来时我被其他冒险家带到一座城养伤。
而它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想相信它还活着。
因此我还在寻找。
我也只能相信。
因为我的余生已经没有其他目标可去追寻。
我的脑海曾有最坏的打算。
但我的梦里总出现它蹲坐在某处等我。
所以我还在寻找。
即使是此时此刻。
最近我在冒险家协会发现了一个新的消息,有村民听到村子附近有狼嚎。
我向冒险家协会打听。
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一个长满紫球果树的村子在不久前就听到了狼的嚎叫。
但前来调查的冒险家并没有找到狼。
最近他们又发现有狼的踪迹。
于是又发布了一个委托。
我想接下这个委托,但已经有一个冒险家小队先我一步出发了。
我想追寻的不是金钱,于是我也跟了过去。
我坐在公共马车上度过了一个布满乌云的旅途,最终来到了这个夜晚。
我走进村子,听到有消息说冒险家们发现了狼。
我走进紫球果树的森林,跟着其他冒险者所闹出的动静去寻找。
在森林里搜寻。
那些冒险者们一开始闹出的动静很大,咚咚当当。
不像是一群冒险者在追杀一头狼,倒是像一群人在进行搏斗。
我已经活了很久。
这样的判断还是能做出来的。
那些咚咚当当的声音在我进山没多久后便消失了。
而后我便在紫球果树的森林里彷徨。
在黑影里去寻找猎物的踪迹是困难的,即使我打着灯也难以辨认足迹。
但这时。
一声狼嚎指引了我的方向。
我能听出那声嚎叫并不是我的搭档发出来的。
对此我有些失望,但还是跟随着那声狼嚎去寻找。
发现了那群冒险者踩踏出的脚印。
并找到了那群冒险者。
黑夜里我所见到的那群冒险者让我感到惊愕。
因为他们全部躺在地上。
他们所受到的伤像是被一只强大魔兽正面冲撞。
连铠甲都被撞的粉碎。
这是那只嚎叫的狼做出来的吗?
我感到不解。
有一位驻守在村庄里的骑士用喉咙挤出来的话语对我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忽然遭遇了一位男性半兽人的袭击。
对方的实力很强大。
强到能轻而易举摧垮他们的防线,让他们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
他们请求我去黑渔翁镇找支援。
他们需要药物。
也需要人来抬他们下山。
也需要有人去抓住那只半兽人。
我接受了他们的委托,走在下山的路上。
就在这时,山坡上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嚎叫。
这时我听懂了。
我能听懂狼的嚎叫。
能听出这稚嫩的狼嚎里有着沉重的悲切。
它在为谁哀悼。
我向着那边望去,那里很黑,但能看到一双在黑夜里闪烁的眼睛。
它又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
我穿过那群冒险者向着山坡上前进。
没多久我将手里的提灯举起,看到了那只发出嚎叫的狼。
在那落叶与阴影里。
一只庞大的狼静静地躺在地上,它双眼紧闭,浑身是伤,是血,没有任何声息。
在这只大狼身旁,一只年幼的小狼孤独地站着,对着天空发出凄凉的嚎叫声。
那声音让人感到无比心痛。
我心想这里在诉说着一个两只狼悲惨的故事。
这一刻我还能发出幽幽的叹息。
因为我没能从那些血里看出狼的模样。
可当我再走近一点。看清那头大狼。
我忽然呆滞。
因为我不会认错的。
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分不出狼和狼之间有何差别。
我也不会认错的。
因为我的人生里到处都是它的影子。
在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好像应该悲伤。
但我却哭不出来。
好像应该干点什么。
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头一次觉得这么无措。
我走过去坐在它的身旁,抚摸着它的毛发。
我应该是哭了,因为我的眼睛已经模糊。
可我根本没感觉到我哭了。
但我就是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我找到你了。”
我对它讲。
在那模糊里。
我隐约看到了梦里所看到无数次的场面。
它蹲坐在商店的橱窗外,看着对面的餐厅。
当我叫它,它会歪头看我一眼,然后走到我的身旁。
它蹲坐在长椅上,看着飞起的白鸽。
当我叫它,它会歪头看我一眼,然后叼走属于它的那份食物。
它蜷成一团在熄灭的篝火旁。
当我睁开眼,它会将脖颈扬起,打一个大大的哈欠,等着我开始我们新一天的冒险。
在这时,我忽然看见它扬起脖颈。
歪头看了我一眼。
看了好长时间。
然后又蜷回去。
安静地睡了。
.........
第251章 星星和狼
“下雨了。”
又是一天的清晨,在这个秋雨绵绵的早晨,星明和拉斐蕾尔依然进行着他们的冒险。
他们现在正在回帕拉的路上。
这一趟海边之行对他们来说收获颇丰。
因此他们很高兴,和这世界的阴雨,和这世界的情绪不能共通。
在这乌云里所发生的故事,也不是他们的故事。
他们没有撞进那乌云的世界,他们也不是野狼,而是自由自在追求着幸福的鸟儿。
他们昨晚在快要到长满紫球果树的森林。
今天将继续他们的旅途。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拉斐蕾尔抱着靠辛勤劳动买来的新的读本,打着灯在念书。
所读的书是一本名字里带有星星的书。
她觉得这样做能帮上星明的忙。
万一里面有星光允诺之地呢?
他们一边读着有趣的故事,一边赶路。
可惜的是。
没有他们要找的地方。
没有被太阳分割的日子,可以被咕咕叫的肚子分割。
他们饿了就停车吃饭,赚了钱,吃的都是好的。
当然不赚钱他们也不在吃这方面省钱。
星明就一个队长,拉斐蕾尔也就只有一个星明战士。
赚了钱当然是要让对方吃的饱饱的,吃的健康。
那些隐隐约约要发霉的面包当然是不吃。
吃完饭,他们又一起坐在长椅上赶路。
赶到雨下的大,就依偎在油灯的光芒里一起看读本,看的困了就睡上一会儿。
直到雨停才继续赶路。
结果他们又是第二天的中午才到大十字路口。
然后又美美地享受了一顿午餐。
吃完午餐正要上路。
结果他们又看到了辣薄荷苹果汁老板。
问了问。
老板在海边吃完鱼就赶到了这里。
“你们这一趟玩得开心吗?”辣薄荷苹果汁老板笑着问道。
“很开心。”拉斐蕾尔回答道,“我们干了很多大蟹,还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哈哈大笑:“那可真棒。”
两碗苹果汁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一边啜饮一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
忽然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对一位走出刚刚两人吃过饭的餐厅的客人喊道:
“喂!你竟然也在这儿。”
那人回过头。
那是一个猎手,背着弓,年纪已经是大叔了。
他面容憔悴,走路有些跛脚,因此认出他很简单。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大声对他喊道,说他去吃了他推荐的鱼,味道很好。
而老猎人对他笑笑,正要走。
结果星明也认出了他:“你还记得我吗?!”
老板笑着说道:“他当然记得你,他还向我打听过你。”
星明一愣:“什么时候?”
老板答道:“就在帕拉。”
星明若有所思,接着跑到曾给他香辛料配方的大叔身边。
那是他冒险开始遇到的第一个旅客。
他还记得他的名字。
“佩劳大叔!”
佩劳一愣,转过头打了招呼:“你好啊,星明。”
星明笑笑:“最近过得怎么样,佩劳大叔,你找到你的伙伴了吗?”
佩劳对他微笑:“我见到它了。”
星明也露出微笑:“那就好。”
第252章 野狼(终)
紧接着星明看了看老猎人身边,他并没有发现他的伙伴的身影。
这让他感到好奇,于是问道:
“你的伙伴在哪里呢?”
提着食物的老猎人闻言,指向一个方向:“它在那边。”
星明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那边是乌云下连绵起伏的山,还有大十字路口依偎着山所建造的房屋。
星明觉得他和他的搭档一定是下榻在那边的一个旅店。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好奇道:“我能去看看它吗?上次我就听你说这是你最重要的伙伴。”
老猎人闻言面露难色:“它现在可能不方便见客人。”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闻言更好奇了:“一只狼还会害羞吗?”
老猎人知道辣薄荷苹果汁老板是个在社交上很恐怖的家伙,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最终老猎人招了招手,叹了口气后又带起微笑:“我觉得它的确需要一些祝福。”
.......
不久后。
四个人挤在一家药铺。
这家药铺星明曾经来过,就是伊布撞到脑袋的时候来的那家。
药铺的后面有一个房间,这里面一般住一些需要药师及时且长期的观察的病人。
现在这里住的唯一一位客人正蜷在小被儿里,只露出一个狗头和两个爪子。
那是一只白金色的狼。
在他们到来后,狼歪头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将注意力放在老猎人手里提着的食物上,吧唧着咽了口唾沫。
众人纷纷来到病床旁。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惊讶道:“哦,我的天,它是受伤了吗?”
老猎人一边走过去取出食物喂狼一边道:“是的,它受伤了。”
老板接着问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猎人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发现它的时候,它被一群人当做野狼来追杀,那群人把它打伤了。”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咂咂嘴道:“这可真糟糕。”
在这时,拉斐蕾尔忽然一惊,因为她认出了这匹狼,
她指着它道:“这不是带走飞尘的那匹狼吗?”
“ 昂?”星明一愣:“好像真是?”
老猎人也是一愣:
“飞尘是..........”
星明在这时也认出了这匹狼,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
“原来它就是你的搭档,我怎么记得你的搭档是灰色的。”
他和老猎人的约定实在太过久远。
星明的脑袋里一直有一个记忆,那就是老猎人想要找的伙伴是灰色的,亦或是白色的。
但从来没想过老猎人的搭档是一只颜色这么稀奇的狼。
老猎人挠挠头 :“我从没说过我的搭档是灰色的。”
星明知道是自己记错了,但现在已经不重要。
他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话说飞尘呢?”
“嗷呜!”一只褐色的小狼从床底钻了出来,像只兔子一样在地上跳了起来。
拉斐蕾尔又是一惊!
“飞尘!”
她一把将飞尘抱了起来。
这只小狼或许还记得她,但小狼已经不是之前的小狼。
变大了,并且一点也不听话了。
它在拉斐蕾尔的手里疯狂扭动。
任谁都能看出来站在这里的几位还有一些别的故事,因此他们需要慢慢消化一下。
老猎人开口问道:“你们认识这只小尘狼吗?”
“何止是认识!”满脸兴奋地拉斐蕾尔街解释道:
“它是我们在大十字路口买来的尘狼幼崽。
我们本打算一起去旅行,但出现了一点意外。
飞尘被.........”
说到一半拉斐蕾尔看向在床上盖着小被儿的狼,开口问道:
“它的名字是?”
老猎人思索片刻后答道:“狼。”
这名字有点糊弄。
拉斐蕾尔接着讲道:“它被狼带走了,再次见面就是在海边。”
老猎人这时偏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带走这只小狼。”
老狼偏头嗷了一嗓子:【人,心血来潮】
老猎人知道两只狼之间也有一些故事,这些故事不是他们这群人能了解的。
这两只狼应该在一起旅行了很久。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很好奇它们,可惜老板不会狼语。
老猎人看着抱着不断扭动的小狼的拉斐蕾尔,笑道:
“我替我的搭档给你们道个歉。”
星明笑着摇摇头道:“没关系,总之我们现在都找到了自己的狼伙伴,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是........”拉斐蕾尔刚想肯定这一天的美好。
就被在她手里嗷嗷挣扎的小飞尘一jio踹在了脸上。
“唔!”
拉斐蕾尔发出一声悲鸣。
而飞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床上,蹲坐在老狼的身边库库蹬腿。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道:“飞尘,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去旅行了吗?”
飞尘听不懂拉斐蕾尔的话,但飞尘能从拉斐蕾尔伸出的手看出她的意思。
对此飞尘所做的回答是。
又向老狼那边退了一步。
拉斐蕾尔捂着脸有些无奈道:“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星明也露出无奈的笑容:“额.......看得出现在飞尘很喜欢这头狼,它们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他们两个无奈了,老猎人也很无奈:
“这........你们可以带走它,它现在还小,相信过一段时间它就会忘记最近发生的故事。”
话虽如此,星明和拉斐蕾尔看着像兔子一样在老狼身边乱蹦的小飞尘。
总觉得这样做有些残忍。
他们对视一眼,随后商量起关于飞尘的事情。
“这样做真的好吗?”拉斐蕾尔无奈道。
星明道:“队长,既然飞尘这么喜欢这头老狼,要不就把它留在老狼身边吧。”
满脸无奈的拉斐蕾尔十分无奈道:“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听这话老狼可就不困了,歪头看向他们嗷了一嗓子。
【人,快把这忙叨狼的窝囊狼带走,我早就后悔了。】
星明指着狼道:“看得出它也很喜欢小飞尘。”
拉斐蕾尔叹气道:“是啊,它们应该在一起生活。”
决定好以后他们将目光投向老猎人,这眼神的意思是询问他的意见。
带上小飞尘继续他的旅途,老猎人当然是愿意的,有这样一个活泼的小家伙,相信他们的旅途会多少不少乐趣。
但因为这是他们的伙伴,老猎人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想带上飞尘一起旅行,可.......飞尘毕竟是你们的伙伴,是我的搭档引起了一些麻烦所以才变成这样,因此我想给你们一些补偿。”
星明摆摆手道:“飞尘只要在您这里过的开心就好了。”
“不。”不喜欢欠人情的老猎人挠了挠头,思来想去开口道:
“现在你们还是缺少一只魔兽伙伴不是吗?”
星明抿抿嘴道:“的确。”
老猎人接着道:“早年间我帮助过一个朋友,他那里饲养着很多魔兽幼崽。
我帮他驱逐过两只强大的魔兽,但未收取报酬。
因为那时候他的魔兽生了很多的幼崽又卖不出去,花销很大,所以欠了很多钱。
当时他想用一只魔兽幼崽来当我的报酬,可我因为已经有了我的搭档,所以便拒绝了。
我跟他说等你赚钱了再给我报酬,但后来我便没有再去过他那儿。
如果你们还想要一只魔兽伙伴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写一封信。
拿着这封信你们应该能拿到一只魔兽幼崽,算是补偿如何?”
星明听完后好奇地问道:“您的那位朋友饲养的是什么魔兽?”
老猎人回忆了一下,喃喃道:“他饲养了很多种魔兽,常见的魔兽在他那里都能见到。”
星明闻言真想说句那感情好,还能挑。
不过还是客套客套。
拉斐蕾尔:“那感情好,星明战士,我们可以挑一只厉害的魔兽幼崽当我们的伙伴。”
星明歪头看着兴奋的队长,不知该作何表情:
“那.......就谢谢您了。”
老猎人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无须对我道谢,应该我感谢你们愿意将飞尘送给我。”
说罢,他看向活泼的小狼,嘴角自然而然带起一个微笑。
老狼可能不稀罕小狼了,但老猎人稀罕:
“说来若是没有它,我可能就要错过我的搭档。”
苹果汁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道:“都已经结束了,总之皆大欢喜。”
说罢他觉得有点不对:“好像不是完全的皆大欢喜。”
众人的目光又放在眼里透露出无奈的老狼上。
有狼受伤了。
星明走上前问道:“话说,它伤的重吗?”
同时他掀开老狼的小被儿,在丰满的肥硕的狼头之下,是光秃秃没有毛敷着药膏的身子。
见到上面糊着的白花花一片纱布。
众人都是一惊。
只有老狼淡定地用嘴将自己的小被儿重新叼上来,重新躺在枕头上。
对于把没毛的自己给别人看,它可能真的有一点害羞。
老猎人解释它的伤势:“虽然它受了很多的伤,但伤的都不重。
那些箭矢没一根伤到它的内脏。
烧伤也没有损害到它的器官。
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失血而有些虚弱。”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在看到那些伤口着实吓了一跳:
“它真的没事吗?”
老猎人微笑道:“它可是一匹能够战胜狼王的狼,并且它还是一只魔兽。”
拉斐蕾尔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向老狼:
“这么说,它是一只魔兽级别的狼王。”
“是的。”老猎人为它感到骄傲:“虽然它已经老了,但即使是现在,它的身体可要比年轻时的我健壮。”
老狼感觉人的牛逼吹的有些过了,嗷了一嗓子。
【我要是还年轻,我就不会躺在这里。】
拉斐蕾尔感叹道:“这就是狼王的咆哮吗?真有气势!”
星明好奇道:“队长我记得你能听懂狼的语言,它刚刚说了什么?”
拉斐蕾尔解释道:“首先我听不懂狼的嚎叫,其次我猜它在说,若是换做年轻时候,它能把那群人全干掉!”
星明呱唧呱唧拍响巴掌:“它真厉害。”
这翻译可能对,也可能不对。
总之狼的身体很硬朗,一切都是皆大欢喜。
老狼:【你们开心就好。】
小飞尘:“嗷!”
老狼:【别在我身上蹦了!】
随后他们又在一起聊了一些别的。
例如说未来几天你们都会在大十字路口给老狼养伤吗?
老猎人的回答是没错。
接着他们聊起关于他们未来要去哪里的问题。
随后老猎人给他们写了一封信。
信里有着他最近和同伴相遇的故事,以及带走了两位年轻人的小狼的故事。
还有一些寒暄,以及这封信的主要目的。
希望他的这位朋友能给两人找一只优秀的魔兽幼崽。
最后老猎人在自己的行囊里找到一本破破烂烂的牛皮本子。
在里面翻翻找找,最终找到他要的东西,那应该是一个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的欠条。
将其放进了信里。
能掏出这种有趣的欠条,老猎人的本子里肯定还有别的有趣的东西。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非常想看看。
翻开的第一眼。
就是一张画像,画的是谁不用多说。
那是坐在草原上的老狼和老猎人。
哦,不对,应该说是年轻的狼和年轻的猎人。
至于他们后面的故事,辣薄荷苹果汁老板还在看。
星明和拉斐蕾尔拿到信后,给老狼送去了祝福。
聊了很久。
最后他们要继续他们的旅行了。
待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
他们跟飞尘道了别。
跟老猎人道别,也跟辣薄荷苹果汁老板道别。
真不知道下次会在哪里见到他。
临走前,星明不忘问了句老猎人听没听说过星光允诺之地。
答案是又一次否定。
最终他们再次上路了。
和老猎人、老狼和飞尘的故事也暂且告一段落。
在故事的最后可能会有一点疑惑。
老猎人一边应付着苹果汁老板的纠缠,一边给盖着小被儿的老狼投喂食物。
每每看到这么鲜活.......好吧,可能也没那么鲜活,但活着的老狼。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那晚他都觉得老狼已经死了。
至于为什么没死呢。
还得说回那天晚上。
还得说回老狼。
.........
那天夜晚对于我来说也是恍恍惚惚的一晚。
在逃离出人类的包围圈,被火烧了一下,被尖刺射了几下,被猎犬啃了两口。
再进行长距离的逃跑,我的体力渐渐不支,腿有点不听使唤。
但要说我要死了,可能也没那么容易死。
疼的确很疼,但就是感觉也没到快死了的程度。
只能说是虚弱。
但那时候虚弱也很致命,我如果硬撑着带着小窝囊赶路,那还不如让小窝囊自己赶路。
于是我选择躺在地上休息。
一会儿要是还能起来就再战一场,或者继续逃跑,起不来就是一死。
我想让小窝囊逃。
但是小窝囊不逃。
这窝囊小狼还想带着我逃。
那时的我真的快要被它气死。
还记得我一直秉持着一个信念。
让我拖小窝囊的后腿,那我还不如死了。
于是我决定.......装死。
但。
还没来得及装!
那群人就追了过来。
可以想象后半程我的逃跑速度有多慢,明明我已经拼尽全力,可跑起来还像是散步。
当然也可能是猎犬拖了我很长时间。
总之人已经来了,我就不能装了。
可当我正准备起来战斗的时候。
有人过来帮我们。
我不知道那拥有狼的瞳孔的人类为何要这样做。
可能是因为拥有一样的眼睛,他被一只小狼和老狼的悲惨遭遇唤醒了同情心。
总之那人类很强,比我和我的搭档都强。
是指现在。
年轻时的我们应该能击败他。
总之这强大的人类将所有的追兵都打倒。
他对那群人类喊出的话让我感到震惊,让我回忆起我的搭档年轻时的模样。
境遇变得安全我松了口气。
正准备爬起来,我发现我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咬咬牙还能再跑一段。
那根弦断了爬都爬不起来,有点脱了力。
接着我以为他会来救我。
结果他好像对我并不感兴趣。
他想带小窝囊走。
这时我觉得。
他能做小窝囊的搭档。
我一直秉持着一个信念就是不拖小窝囊的后腿。
现在的我是该这样做了。
于是我对它再次告别后,开始装死。
连气都不喘了。
当然不是一直不喘,而是偷偷喘上两下,等他们走后我还要继续逃呢。
可是装了一会儿,小窝囊还没有被带走。
能听出小窝囊的嚎叫里有对我的不舍。
但现在的我心很硬。
因为我知道凭借着这副躯体我带着小窝囊走不了多久,这就是最好的决定。
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
等的时候我一直听着小窝囊在呼唤我。
可我已经无视了它的嚎叫。
我闭上眼,在虚弱里迷迷糊糊地陷进回忆。
回忆里有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兔子,有在雨夜里奔跑的马,缩在山洞里休息的人和鹿。
风将树叶带的哗啦哗啦响。
而我蜷缩在温暖的火旁打着哈欠。
直到有人走到我的身旁摸了摸我的头。
我知道那是我在烹煮食物的搭档。
我扭头一看。
果然看到了他。
看了一会儿,还真是清晰。
他虽然是人,但他是对我最重要的生灵,比任何一只狼都重要。
我的狼生到处都是他的样子。
可能正因如此。
我觉得我的脑海里才会出现这清晰的模样。
我缩回脑袋,想象着烤着不存在的篝火。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罢了。
就这样继续睡也挺好。
当我这样想。
他又把我叫醒了。
好吧。
我好像没做梦。
第253章 拉斐蕾尔的被窝
星明和拉斐蕾尔离开大十字路口后向着北方前进。
在路上星明还给拉斐蕾尔讲了讲飞尘的新主人和自己相遇的故事。
也就是他和老猎人在麦田里的相遇。
听完后拉斐蕾尔感叹道:
“星明你的旅途还真是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星明哈哈笑道:“的确比你的旅途的开始要美好一些。”
一边说笑,一边赶路。
走着走着。
“嗯.......总感觉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行驶在泥土颜色的山之间,星明忽然冒出这样一句。
将脚丫高高搭在车门上躺成直角的拉斐蕾尔扬头问道:
“忘了什么呢?”
星明揉着下巴皱眉道:“正因为我不知道我忘了什么,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闻言拉斐蕾尔也陷进思索当中,不久后给出一个答案:
“忘了给奥利尔的礼物。”
星明摇头道:“并不是,找不到心仪的礼物和忘了礼物是两回事。”
拉斐蕾尔又道:“忘了买什么东西?”
星明又摇摇头。
紧接着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想不到那件忘记的重要的事情,拉斐蕾尔决定换个思路来思考:
“我们目前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呢?”
星明答道:“回帕拉,等奥利尔出狱。”
拉斐蕾尔:“除此之外?”
“没有别的重要的事了。”星明道。
几乎呈直角的拉斐蕾尔一摊手:“很显然你忘记的不是重要的事情,因此也就不必烦恼。”
星明慵懒地躺回到靠背上道:“你说的对,话说,我好想像你那样躺着,感觉很舒服。”
拉斐蕾尔笑道:“要我换你吗?你来躺一会。”
星明默默停车,而后和拉斐蕾尔交换了位置。
而后换星明像直角一样,腿靠在车门上,身子躺在椅子上。
躺下来的感觉一开始还是很舒服的,但躺了一会儿星明就觉得血液循环出了一点问题,不是很舒适。
因此他躺了一会儿后便一蹬腿,直挺挺地躺回到长椅上。
拉斐蕾尔这时道:“星明,我想听故事。”
当副驾除了要投食外,还要承担讲故事的工作。
“好的。”
没有十字星子可以拿的旅途有故事陪着。
一天的旅途就在闲适的时光里度过。
今天的天空一直有乌云的存在,因为感觉随时会下雨。
下雨会耽误赶路。
星明的脑袋里不禁生出趁着没下雨,多赶点路的想法。
这种在雨的压力下,多赶一步路就赚一步的快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然而,一直不下雨那该如何应对呢?
结果就是快感消退后的硬撑不下去。
到最后换班拉斐蕾尔的星明甚至期盼雨落下来,让今天的旅程赶紧结束。
这些乌云在前天挤出了一些的连绵秋雨,今天好像还没有积攒到足够的水汽,怎么都不下。
星明的眼皮随着拉斐蕾尔的呼噜声有节奏的打架,最终战胜了星明。
星明寻了一处空地将魔能马车停下。
拉斐蕾尔此时正在长椅上呼呼大睡。
星明睡觉的小窝被占领了。
对方睡的差不多是四仰八叉,十分张扬,让星明实在是不忍心打断她的睡眠。
想了想,他在柜子里找出拉斐蕾尔的铺盖卷,将其铺在地上。
随后他又找出自己的铺盖卷从中找出枕头和被子。
他轻悄悄来到拉斐蕾尔身边,轻轻扶起她柔软的后颈,将枕头垫在她的脑瓜下面。
接着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的队长在有了枕头后舒服地抿抿嘴,并解放了自己的胳膊。
让本就张扬的睡姿真的变成了四仰八叉。
星明其实还想将褥子铺在她的身下。
然而感觉这样做会吵醒她,最终还是放弃,自己蜷在拉斐蕾尔的铺盖里。
天气依然很冷,星明紧紧缩在被子里,在被子的包裹下没一会儿便体会到了温暖,身体也从紧绷的状态变得松弛。
今天所睡的铺盖不是自己的铺盖,差别意外地还是蛮大的。
散发着不属于自己的淡淡的香气。
这股香气当然是来自于他的队长。
这香味很独特,在他感觉,是一种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和女性特有的气息。
嗅着这样的味道倒也没有什么想入非非的想法,仅仅是让他感觉放松。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香气渐渐融入了他的梦境,成为了他睡眠中的一部分。
渐渐的他也感觉不到这铺盖有何特殊之处。
不过。
每当他翻身或调整姿势时,都会再次闻到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仿佛这香味的主人就在身边一样。
嗯........她好像的确在,只不过不在同一平面。
总之闻着队长的味道睡觉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这安全感来自于他们之间的信任。
星明他的思绪渐渐飘远,不禁回忆起与拉斐蕾尔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美好的时光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放映。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享受着这份宁静和温暖,看着自己的故事。
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
他对他的队长道了句无声的晚安,并为她祈祷。
祈祷美好的明天。
不会腰疼。
.........
第254章 重要的事情
“呼咚~”
“呜~”
星明该为自己祈祷的。
今天的清晨是个稍稍有点乱子的早晨。
就像他们旅行之初的那天。
还记得那天星明因为不适应拉斐蕾尔的存在而踩到了她的尾巴。
而今天则反了过来。
拉斐蕾尔因为忘记自己睡在长椅上,习惯性地翻身。
结果这一翻就翻到了地上。
一坨狼结果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摔在星明的身上。
其实用摔这个词,有点不恰当。
因为垂直距离不是很长,大约也就十几厘米,因此也就像是滚进了柔软的被窝。
睡了一晚上有点腰酸背痛的拉斐蕾尔在星明的被子上舒展着身体。
舒展过后又找了个合适的部分当枕头睡下。
被强行开机的星明从被子里探头看了一眼拉斐蕾尔的后脑勺,惊吓过后松了口气。
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柔软的小肚子。
拉斐蕾尔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状况后,猛地清醒:
“星明战士,你怎么睡在我这里。”
星明无奈道:“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主动要睡在这里的。”
这话说完星明感觉有哪里不对,好像的确是他主动睡在这里的。
问题好像不在这儿。
拉斐蕾尔这时更愣了,脸蛋都有烧起来的迹象,结结巴巴道:
“我我我我我,我昨晚让你睡在我这里吗?”
话题好像越聊越歪。
被拉斐蕾尔压的有些喘不过气的星明挤着嗓子道:“事情是这样的..........”
不久后。
拉斐蕾尔得知是她昨晚在椅子上睡着了,而星明不得不睡在下面。
刚刚她翻身栽了下去,因此才发生了这样的场面。
这个小误会的结尾是两人披着小被儿坐在长椅上打哈欠,很显然他们还没有睡够。
“呵哈~抱歉,星明。”
“没关系,我也踩过你的尾巴。”
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让他们睡个回笼觉可能也有点睡不着。
最终的结局就是两人坐在这里聊天。
反正都要聊天,不如一边赶路一边聊天。
新的一天,依然是多云的一天。
不过云彩的颜色看起来比昨天要淡上许多,似乎不会下雨了,也可能是他们离开了要下雨的范围。
他们一直行驶到一个能提供餐食和魔能石的镇子才停车。
补给了自己,也补给了车。
顺便补给了兔子。
他们才........
“啪!!!!”
星明猛地一拍额头,吓了拉斐蕾尔一跳:
“怎么了星明战士!”
星明瞪着眼睛指着兔子道:“我想起我们忘记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
生怕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的拉斐蕾尔也瞪大眼睛:“是什么?!”
星明嚎叫道:“是两银币啊!!!!我们养它的初衷是什么啊?!”
“啪!”
拉斐蕾尔也一拍额头,接着感叹道:“对啊!我们没把两银币送给飞尘!”
养两银币的初衷是他们怕小飞尘战胜不了人生的第一个对手,道心破碎。
结果他们忘记了这件事情。
仿佛他们养兔子的初衷就是为了养兔子!
星明扶着车厢无奈道:“养习惯了,我们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拉斐蕾尔望着来时的路道:“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要把两银币送回去吗?”
星明道:“如果再浪费几天的路程,我们可能会错过在帕拉的聚会。”
话说到这儿,解决办法也只有一个。
两人看向两银币。
现在这只兔子体型庞大得惊人,几乎占满了整个笼子。
它正坐在那里,用两只前爪紧紧抓住一根胡萝卜,大口地咀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讲真两银币还是挺可爱的。
它那雪白的毛发如同柔软的云朵一般,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长长的耳朵也会不时抖动一下。
那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透露出一种机灵的感觉。
星明道:“队长你今天想来点兔子吗?”
两银币那双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眸子,现在透露的是警觉。
拉斐蕾尔审视了一下兔子。
虽然兔肉很香,但是两银币已经养了很长时间。
都快成宠物兔子了。
拉斐蕾尔皱着眉问道:“星明你舍得吃掉它吗?”
星明叹气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要不我们把它放生了吧?我觉得现在的飞尘应该也不需要这样的对手了。”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好吧,相信那头老狼能把飞尘教的很好。”
星明走上前,将笼子门打开道:“两银币,你现在自由了。”
抱着胡萝卜的两银币抖了抖耳朵,抿了抿小兔嘴,继续啃胡萝卜。
拉斐蕾尔觉得它可能是听不懂人话,默默走上前将两银币抱了出来,放到空地上。
随后他们对两银币进行了一个深情的告别。
星明:“再见,千万别被做成麻辣兔头。”
拉斐蕾尔:“那是什么,好吃吗?”
两银币啃胡萝卜的动作忽然停滞。
“蹭!”
它一个大跳跳进笼子里,借着那股冲劲顺便门还被带上了。
星明:“?”
拉斐蕾尔:“它好像不想被做成麻辣兔头。”
星明着实有点无奈:“两银币,你现在是一只自由的兔子。”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被做成麻辣兔头,两银币选择摇头。
管吃管住的日子谁不过谁是傻子。
这可能是一只没出息的兔子。
拉斐蕾尔又一次把它抱出来。
结果它“蹭”地一下又窜回笼子。
星明极其无奈道:“它好像不想走了。”
拉斐蕾尔叹气道:“那怎么办呢?”
星明侧目看着队长道:“要不我们继续养着它吧,反正都已经养了这么久了。”
这回换拉斐蕾尔感到无奈了:“我们养着它有什么用呢?”
星明想了想道:“好像也只能当宠物了吧。”
拉斐蕾尔道:“可是有什么用呢?”
星明在这时候有了一个好想法:“等有一天我们不旅行了,就把两银币拴在家门口当看门兔。”
一说到未来的小家,拉斐蕾尔陷进了一个美好的憧憬。
那一定是一栋漂亮的小房子。
在小房子的门口拴着一只大白兔子。
怎么说。
好像还挺温馨,挺有特点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家。
拉斐蕾尔忽然带起微笑:“好吧,我们养着两银币,养一只兔子又不麻烦。”
两银币在这时也放松下来,继续啃着胡萝卜。
星明在这时说道:“对了队长,最近两银币的胡萝卜和青菜开销越来越大了,它一天能吃十个铜板的菜。”
拉斐蕾尔:“果然还是放生了吧。”
星明:“我们的麻辣兔头真的要让给别人吗?”
两银币重新变得紧绷并将手里的胡萝卜放下来,递了出去。
星明和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松弛的两银币又把胡萝卜拿了回去,继续啃。
见此一幕,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怎么感觉两银币能听懂我们说话呢?”
接着他们又异口同声道:“是啊。”
话罢。
他们又重新看向两银币,开口道:“我们要炖了你。”
两银币默默啃着胡萝卜。
两银币从他们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气。
星明:“应该是我们想多了。”
拉斐蕾尔:“是啊,一只兔子怎么能听懂人话呢?”
两人一边嘟囔着,一边把两银币的兔子窝关好,重新踏上了旅程。
最终他们在深夜终于是赶回到帕拉的城外。
因为城门已经关闭,他们在城外的空地睡了一晚。
第255章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旅途里新一天的早晨。
回到熟悉的地方,他们迎来了新的一个小小的故事。
在这里他们将迎来奥利尔重获新生的派对。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帕拉。
“雷米哥的住所在哪里来着。”
“嗯........好像是这边。”
几日没在这里逛,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这座城稍稍有点陌生。
他们没能找到雷米的住所,但找到了洛洛尼娅的面包房。
在那里他们跟这位心灵手巧的姑娘交流了一番,询问了一下雷米的住所。
临走前,洛洛尼娅忽然说道:
“最近几天雷米并不在家,你们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这话问住了星明和拉斐蕾尔。
他们连雷米的住所在哪都忘了,怎么能知道雷米最近在干什么。
当然,这两件事可能也没有什么联系。
“我也不知道啊。”星明道。
洛洛尼娅捏着有些圆润的小下巴道:
“那就奇怪了,奥利尔哥后天就要出狱了,雷米哥怎么会消失呢?我还想跟他商量一下蛋糕上面的花纹呢~”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就要消失。
星明对洛洛尼娅道:“我先去雷米哥的住所看看,如果找不到雷米哥的话,我们再一起商量一下关于蛋糕以及雷米到底去了哪里的问题。”
洛洛尼娅微笑道:“如果见到他了也请把他带来这里。”
“好的。”拉斐蕾尔用一个笑容代替再见。
临走前星明顺便关照了一下面包房的生意。
告别洛洛尼娅离开面包房后,他们径直前往雷米的住所。
这里是波莉阿姨的家。
敲门后他们见到了热情活泼的波莉阿姨。
将刚刚在面包房买来的点心送出去后,他们得到了雷米的消息。
“雷米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波莉阿姨如此说道。
这和洛洛尼娅的说辞一样。
星明追问道:“雷米在离开家前说过他要去哪里吗?”
波莉阿姨进行了一番思索后道:
“他说他去见一个朋友,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回到了他们这里。
简单来讲就是没人知道雷米最近的行踪,非常的神秘。
星明道:“这个朋友应该不是我们。”
波莉阿姨道:“你们可以找别的朋友问问。”
“好的。”
告别波莉阿姨后他们又重新回到面包房找洛洛尼娅,最近面包房请了一个新伙计,工作变得轻松不少。
清晨的烘焙结束,洛洛尼娅比以往更加自由,因此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三人一同走到城市的公园,坐在公园的长椅对雷米的行为模式进行分析。
哦,对了,刚进到面包房,星明就将雷米失踪的消息告知了洛洛尼娅。
星明询问道:“雷米在帕拉还有其他朋友吗?”
洛洛尼娅思索道:“雷米哥朋友好像还挺多的,走在路上很多人都会跟雷米哥打招呼。”
星明又问道:“例如说呢?”
洛洛尼娅随便说了几个:“商人协会的业务员小姐,骑士团的霍尔骑士,肉铺的狗。”
星明扶着额头:“雷米的交际圈还真是广阔。”
拉斐蕾尔道:“总觉得这些地方找不到雷米哥。”
星明接着问道:“有没有那种跟你一样年龄相仿而且来往很密切的朋友。”
说到这洛洛尼娅还是有点自豪的:“他平时只会找我玩。”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不明白这自豪来自于何处。
说罢,洛洛尼娅不忘补充道:“大概。”
星明无奈道:“这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于雷米哥行踪的线索,对吧?”
洛洛尼娅从自豪中恢复平时的神态:“好像是这样的。”
“那该怎么办呢?”星明唉声叹气起来。
拉斐蕾尔倒是将找不到雷米这件事看的很轻松:“反正后天前他一定会出现吧?”
星明闻言觉得很有道理,因此瞬间换上轻松的笑容:
“是啊,后天前他一定会出现。”
雷米哥错过什么都不可能错过后天奥利尔的重获新生。
因此他们的聊天很快就从紧张变得轻松。
拉斐蕾尔给洛洛尼娅分享着他们在海边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一边聊,他们一边去到洛洛尼娅的家里。
今晚他们就留宿在那儿。
第二天。
清晨去雷米的住所,雷米还是没回来。
三人重新聚在公园的长椅上,淡定地聊着天。
拉斐蕾尔淡定地说道:“没关系,明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星明带着淡定的笑容:“是啊,明天一定会回来,他怎么会错过奥力哥的派对呢。”
洛洛尼娅道:“可是明天早晨奥力哥就出狱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此话一出。
引来片刻的沉默,片刻的沉默过后。
众人不再淡定了。
星明抓着头发嚎叫道:“雷米哥到底去哪了啊!!!!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啊!!!!”
拉斐蕾尔有些忧心忡忡地思索道:“到底去哪里了呢?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此处一出星明更不淡定了,这边奥利尔的风波还没安定,那边雷米就又出事了。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雷米哥应该不会出事吧?”洛洛尼娅想了想道:
“我有一个主意,说不定能找到他在哪儿。”
抓狂的星明问道:“什么主意。”
洛洛尼娅道:“我们可以去占卜一下,城里有一个占卜十分准的女巫。”
星明:“哦?”
.......
于是乎,众人来到了占卜店的店外。
这店他们之前进去过,但因为星明比起未来更相信自己的可能性而没有占卜。
那时候占卜店的店外非常安静。
相较于那天,此时的这里可以说是相当的惨烈。
几天前还好好的占卜师小姐现在正在门外拼命叫卖自己的占卜:
“想知道你心爱的那个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吗?!
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财吗?!
想知道你丢失多年的首饰藏在哪里了吗?
来看看啊,不贵的!只要五个银洛恩!”
星明感叹道:“真是辛劳的占卜师啊。”
拉斐蕾尔指着她道:“我觉得这么揽客的占卜师可能不靠谱,厉害的占卜师应该像萨满奶奶那样神秘。”
一听这话占卜师小姐顿时急了:
“我装神秘的时候,你们也不来占卜啊!再不出来吆喝我就要饿死了吧!!!”
洛洛尼娅来打了个圆场,拉住了像疯狗一样要咬人的占卜师:“爱莉雅小姐,我们想来占卜一下。”
一听是金主,占卜师爱莉雅小姐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带上一个既可爱又灿烂的笑容道:
“诶~欢迎光临,请进。”
三人跟着占卜师爱莉雅小姐走进她的占卜店。
今天的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那味道来源于一个黑色的,很像是炖煮魔药的坩埚。
坩埚里是稀的快要成米汤的一锅粥,里面飘着半截青蛙腿。
让人用这种东西果腹,估计喝上几天,人就要变得神志不清。
至少得配一块有很多木屑的黑面包才饿不死吧!
但这不重要。
今天过后,占卜师小姐就又能吃得起她最喜欢的炸鸡腿了。
占卜师小姐将漂亮的粉色头发和可爱的脸蛋重新遮盖在兜帽下,而后落座在水晶球后的木椅上,清了清嗓道:
“咳咳,你们是谁要来占卜?”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派出最勇敢的男人,星明。
星明坐在占卜师对面的椅子上,稍稍有些无措,不知该把手脚放在哪里,略微拘谨:
“大师,我该做点什么?”
占卜师爱莉雅小姐淡淡道: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占卜你会和这两位女孩中的哪一位走进婚姻的殿堂,深陷感情漩涡的羔羊啊!!!诶!等等!别走啊!”
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挪移到门口的星明用审问犯人的口吻道:
“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吗?”
感觉自己猜错了对方来意的占卜师小姐打了个哈哈,轻轻招手道:
“哥们我看你有些紧张跟你开玩笑,来坐,你想占卜些什么?”
某人吃不上鸡腿不是没有理由的。
星明决定再相信她一次,坐回到椅子前,开口道:
“我想知道我的朋友雷米他在哪里。”
占卜师爱莉雅小姐“嗯”了一声,接着将一只非常小的小手放到面前勾了勾。
星明不解道:“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占卜师理所当然道:“给钱,五个银币。”
星明:“..........”
虽然感觉这占卜师极其不靠谱,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掏出腰间的钱袋,从里面摸出五个银洛恩放到她的手心。
收到钱的爱莉雅小姐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接着道:
“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合上眼,心里想着你想找的那个人。”
星明照做。
合上眼,摸上水晶球,心里想着雷米哥犯贱的模样。
爱莉雅小姐在一旁引导着:
“把对那个人的思念灌注到你所触摸到的冰冷里。
就是那份感觉,没错,就是这样。
景象越来越清晰了,我已经抓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
嗯........”
片刻后。
爱莉雅小姐道:“可以了。”
星明默默的收回手问道:“他在哪里呢?”
爱莉雅小姐淡淡道:“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
星明一挑眉头:“你是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爱莉雅小姐:“他应该还在陆地上。”
“哦~~”星明若有所思:
“所以说我应该怎么去发现这个不被察觉的地方呢?”
爱莉雅小姐道:“时间一到你自然就会看到他。”
“哦~”星明恍然大悟,总感觉问了等于没问:
“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爱莉雅小姐道:“没了,欢迎下次光临。”
云里雾里的三人走出占卜店,讨论起来。
星明道:“听大师的意思,雷米哥没事,就在很近的地方,明天之前应该会出现。”
洛洛尼娅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街道上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谈论我。”
众人侧目一看,说话的人正是雷米。
星明的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转而看向占卜店里的爱莉雅小姐: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爱莉雅小姐把玩着银币带起得意的笑容。
洛洛尼娅向雷米投去关心的目光:“雷米,你最近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此时的雷米没有再穿袖口开了花一样的衬衫。
他戴着一顶帽檐很宽的帽子,穿着一件麻布长衫,一条灰色的羊毛裤子。
看起来像是在牧场做工的伙计。
令洛洛尼娅感到担忧的是他的神态。
雷米的双眼有着浓郁的困倦和疲惫,胡子拉碴,将帽子摘下来后,头发纠缠在一起像是被牛舔了一样。
他解释道:“我去准备给奥利尔的礼物了。”
星明道:“那份礼物该不会是一只牛犊吧?”
雷米道:“差不多。”
拉斐蕾尔知道答案了:“是马!”
雷米道:“差不多。”
星明:“总之是牲畜吧?我觉得你好像刚从牧场里回来。”
雷米将插在衣服里的一根稻草拔出,说道:“差不多。”
星明:“所以说到底是什么?”
雷米招招手道:“跟我来。”
........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帕拉的城外。
城外停着一辆马车,货台上盖着一块黑布,在黑布下是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雷米将黑布揭开,揭晓了答案。
那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星明一愣:“这是谁?”
雷米解释道:“当初害奥利尔进监狱的家伙。”
星明恍然大悟,指着那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家伙跳起来骂:
“畜生!”
洛洛尼娅挠挠头道:“还真是差不多。”
星明:“我给你一拳!”
雷米拉住星明想要干他的冲动,开口道:
“我们应该有更美好的一天,先别跟畜生生气。”
星明给了他一脚后道:“所以说雷米哥你最近是去抓这个人了?”
雷米点头道:“没错,我一直在打探这家伙的踪迹,最近让我抓到了他的尾巴,终于是把他抓住了。”
星明又给了他一脚:“这真是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雷米微笑道:“我不希望奥利尔的新生伴随着复仇的火焰,那会让他走不到他该能达到的高度。”
这一句话就让星明明白了他的用心:“这能解开奥利尔的一个心结。”
雷米道:“是的,我希望如此。”
拉斐蕾尔听完两兄弟的谈话,忍不住啧啧道:“你们给奥力哥的礼物都很用心。”
雷米好奇道:“星明你准备了什么?”
星明麻了:“我虽然用心了,但是我还没找到那个适合这个心意的礼物。”
“额........那该怎么办呢?”雷米挠挠头道。
星明看着雷米。
雷米不就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
星明有主意了:
“诶~”
........
第256章 不是哥们,你就会这一句吗?
不久后,他们又回到占卜店。
早晨的那些飘着青蛙腿的米汤已经出于人道主义处理到某些地方。
一段时间过后,这里又重新飘满炸鸡腿的香味。
星明进门后吆喝道:“大师我又来占卜了。”
正坐在水晶球后的爱莉雅小姐将炸鸡腿收进占卜桌的下方。
这一幕让星明很好奇在那占卜桌的桌布下面隐藏着怎么样的玄机。
“嗝~~~~请坐。”
爱莉雅小姐邀请道。
说罢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踱步到角落里一个洗脸盆旁洗了洗自己的小手。
随后她回到那非常普通的椅子前,背对着椅子双手一撑凳面。
双脚离地,顺势一屁股,十分“轻松”地坐到一张略有些高的椅子上。
星明很想吐槽一句你既然腿短为何不坐一张矮一点的椅子。
这时,对方发问了:“你想占卜什么?”
星明开口道:“我想寻找一样东西。”
爱莉雅小姐勾了勾小手:“给钱,五个银币。”
还是那么不客气,星明默默将钱付给她。
爱莉雅小姐微笑道:
“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合上眼,心里想着你想找的东西。”
和之前一样的流程。
星明想着想要的,并将那份感觉灌注到水晶球里。
片刻后。
爱莉雅小姐道:“可以了。”
星明收回手问道:“在哪里呢?”
爱莉雅小姐淡淡道:“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
星明将眉毛挑的老高:“又是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爱莉雅小姐:“它应该还在陆地上。”
“哦~~”星明若有所思:
“所以说我应该怎么去发现这个不被察觉的地方呢?”
爱莉雅小姐道:“时间一到你自然就会找到它。”
“哦~”星明恍然大悟。
但总感觉这个对话好像和之前一模一样。
身后的雷米此时正在和洛洛尼娅窃窃私语,说一些这占卜师是不是骗子之类的话。
至于星明.......鉴于刚刚寻找到了雷米哥。
他觉得占卜师小姐的话或许有用。
这东西可能就在帕拉。
“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星明最后问道。
爱莉雅小姐道:“没了,欢迎下次光临。”
星明的屁股刚刚离开椅子,爱莉雅小姐的手就往桌子底下的鸡腿摸去。
然而下一刻星明就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而爱莉雅小姐则是没能吃到鸡腿。
“我还想占卜一点别的。”星明道。
爱莉雅小姐再次询问道:“这一次你又想占卜什么。”
星明道:“我想寻找一个名叫星光允诺之地的地方。”
爱莉雅小姐:“好,这次算你便宜点,十个银币吧。”
星明道:“行。”
他刚要掏钱就回过味了,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不是等等?刚刚还五个银币,现在十个,你管这叫便宜吗?”星明困惑道。
爱莉雅小姐道:“多次窥探同一个人的命运之线会耗费更多的精力,第三次我应该收你一个金币才对。”
星明咂咂嘴:“那还真是便宜。”
但这价格是占卜师小姐定的,谁知道第三次到底该收多少钱。
星明咬咬牙将十个银币拍进她的手心。
爱莉雅小姐的嘴角有点压不住,应该是在一只羊上薅羊毛薅出一个月伙食费的欣喜。
仍然是那套流程。
星明想象着那个需要自己的地方,摸着水晶球,虽然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是他和那里应该是有联系的。
爱莉雅紧紧盯着什么都没有的水晶球,依然在喃喃着:
“哦,我看见了,你想找的地方。”
片刻后。
爱莉雅小姐道:“可以了。”
星明收手问道:“在哪儿?”
爱莉雅小姐淡淡道:“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
星明“啪”地一拍桌子:“不是哥们,你就会这一句吗?!”
爱莉雅小姐思索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星明急了:“这不是我的词吗?”
爱莉雅小姐:“时间一到你就能看到它了。”
星明:“这不还是老词吗?!”
爱莉雅小姐“啪”的一拍桌子:“你想听什么新词!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陪在一旁的雷米对洛洛尼娅道:“你有什么想占卜的东西吗?我来给你占卜一下,我觉得我也能当占卜师。”
洛洛尼娅:“啊?那你帮我占卜一下。”
雷米:“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
还没想好占卜什么的洛洛尼娅噗嗤一笑:“别打趣爱莉雅小姐了,她的占卜其实还蛮准的。”
见爱莉雅小姐带着一股我的占卜根本没错的气势,将一条萝卜大小的腿踩在桌子上,用鼻孔瞪着他。
被震慑的星明坐了回去,选择相信:
“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爱莉雅小姐道:“没了,欢迎下次光临。”
花了钱星明还是不知道该去哪找。
连个东南西北的指示都没有。
一行四人走出占卜店,聊了两句,他们决定暂时分开。
雷米想去买点猪食给那五花大绑的家伙喂上,他担心他活不到明天。
洛洛尼娅则是准备跟雷米一起去,顺便讨论一下蛋糕上的花纹。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是准备在城里碰碰运气。
上午那次就是刚出店就遇到了雷米。
这一次说不定逛逛也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
第257章 理发日
于是他们开始了久违地城里闲逛环节。
第一站他们来到一个煎香肠的摊位进行食物的补给。
猪肉香肠的肠衣被煎成了美丽的焦化色,看起来就十分的美味,吃到嘴里也的确如此。
猪肉香肠里面仿佛添加了高汤一样,一咬开竟然还会爆汁。
吃完香肠路过市场顺便买了一袋浆果吃,边走边啃,小嘴黢黑。
最后他们来到服装店,在这里他们取到之前定制的衣服。
首先星明获得了一件袖口开花的白色衬衫,以及一条顺滑的黑绸裤子。
试穿一下,星明看着镜子里身穿白衬衫的金发青年。
哦~
面容英俊而精致,身材高挑而修长,那件白色衬衫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肩膀线条。
这可真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乱蓬蓬的头发。
裁缝小哥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梳子,将星明的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分出一道清晰的中缝。
这回完美了。
完美到裁缝小哥都没有吹嘘或者弥补自己的手艺,只是让星明自己看自己。
“我很满意。”星明咧嘴一笑。
拉斐蕾尔也觉得她的星明战士非常的好看,非常的养眼。
现在还要说出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头发还是乱。
“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修剪一下头发,你觉得怎么样?”拉斐蕾尔提议道。
星明歪头道:“队长你还会剪发呢?”
拉斐蕾尔道:“简单的修剪还是没问题的。”
星明微笑道:“我已经开始期待你带给我的改变了。”
当然还有给奥利尔的衣服。
他们也带上了。
如果不合身的话,还可以来免费修改。
从裁缝铺子走出。
他们便散步回魔能马车准备理发。
在这世界倒也不是没有理发店。
闲逛的时候甚至他们几次路过理发店,理发店的价格也不是很贵。
只是很多人还是喜欢自己剪一剪头发。
星明在出行时就带了剪刀和剃刀。
将其取出来后,他们便坐在有很多云彩的蓝天下进行起了剪发环节。
阳光不烤人,微风拂过时稍稍有些凉,拉斐蕾尔静静地站在星明身后思索着。
在开始前似乎要有一个小小的规划。
她轻轻地抚摸着星明的头发,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在思绪的尽头,她拿起剪刀和梳子,开始慢慢地修剪起来。
每一次剪下一小束头发,都要思索一下,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剪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星明的头发也越掉越快。
因为也没有镜子欣赏自己,星明索性闭着眼睛,带着淡淡的微笑想些有的没的。
偶尔他的思绪会被脑袋被摆弄的靠在她的肚子上,或者是往左偏,往右偏而打断。
金发青年的头发从一开始的杂乱也逐渐变得整齐而有型。
拉斐蕾尔满是认真的小脸也逐渐变得放松,动作也是轻松写意。
她又用梳子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将那些杂乱的部分梳理了一下,又重新进行了一次修剪,剪得井井有条。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光影。
不远处正在给畜生喂食的雷米将手遮在眉头,感叹道:
“真晃眼啊~”
蹲在不远处欣赏某种蘑菇的洛洛尼娅微笑道:“比今天的太阳还要刺眼。”
终于,修剪完成了。
拉斐蕾尔放下剪刀和梳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觉得没有需要修剪的地方了:
“可以睁眼了。”
星明睁开眼睛,拉斐蕾尔已经将小镜子摆在他的面前。
头发比离开家时还要短一些,看起来很利落,很干净。
头发本来就是用来衬托人的。
这样的发型就够了。
“谢谢你队长,看起来很棒。”他微笑着说道。
“希望你不是在恭维我。”拿着梳子的拉斐蕾尔转到星明的面前,低下身子用梳子扒拉扒拉。
扒拉成裁缝小哥给他弄成的那样,给他梳出一道清晰的发缝。
“你露出额头很好看。”拉斐蕾尔夸赞道。
“希望你不是在恭维我,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很好看。”星明一边欣赏发型一边道。
他对队长的手艺相当满意。
随着他起身,那弄出来的发型自然而然恢复成普通的模样,没有定型的发泥很难保持发型。
星明解开系在身上的布,将其抖落抖落,又拍拍身上的发丝。
在这时,他看向发量很惊人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的银发平时就是简单地披在身后,偶尔会用发圈和发夹系成马尾。
后面的部分没什么问题,就是刘海因为没有打理现在已经很乱了,如果不拨弄就会遮挡眼睛。
挡住一只眼睛或是遮挡两只眼睛,仿佛眼睛封印着什么力量的发型会影响拉斐蕾尔真正发挥力量。
因此星明有了主意:“队长,我也给你剪一下吧。”
正在擦剪刀的拉斐蕾尔一愣,接着答道:“可以啊,刚好我也觉得头发太长有些碍事,给我剪个像你一样的短发就好了。”
星明以翻白眼的模样向上盯着自己的刘海。
看似他是在看头发,实则他是在想象拉斐蕾尔换成自己那样的发型会是什么模样。
“不不不。”回过神后他一连说了三个不字。
很显然那个想象并不美好。
星明:“我只是想给你修剪一下刘海。”
拉斐蕾尔从后面揽起自己的头发道:“一起剪掉吧。”
星明面无表情道:“你难道不喜欢自己的头发吗?”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看着头发:“谈不上不喜欢,当然也没那么喜欢,只是太碍事了。”
星明试探道:“那可以不剪成我这样的吗?”
“额........”
拉斐蕾尔对自己的发型也没有什么规划:
“你觉得好看就好,期待你的发挥。”
这回换拉斐蕾尔坐到椅子上。
星明将理发布系到拉斐蕾尔的脖颈,而后拿着剪刀和梳子站到她面前,进行一番打量和思考。
拉斐蕾尔和星明在城里的时候多次路过理发店。
在这时拉斐蕾尔一下子笑了:
“噗嗤~咯咯~”
星明偏头,想知道为什么她的队长忽然笑出鹅叫:
“怎么了?”
拉斐蕾尔打趣道:“星明你比我更像一位理发师。”
星明欣赏了一下自己衬衫加黑裤与皮靴的着装,哑然失笑:
“我以为我会像某个官僚家庭的公子,原来是理发师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这取决于背景,如果你现在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就会像一位王子,但你现在拿着剪刀和梳子。”
星明闻言也打趣道:“一位王子就不会给他长着狼耳朵的女伴剪头发了吗?”
拉斐蕾尔微笑道:“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星明开始了自己的剪发:“那这样的故事今天就要上演了。”
拉斐蕾尔为其打气道:“加油,王子先生。”
“我会的。”星明先是将她的长发剪断放在一边,然后对散落开的头发进行梳理,然后再进行设计。
星明其实没给人剪过头发,为了安抚受害人的情绪,开始跟其聊天:
“队长你小时候看过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吗?”
拉斐蕾尔脆声应道:“嗯!看过!萨满奶奶有很多人类的故事书。”
这稍稍有些出乎星明的意料,王子和公主的童话稍稍有点不符合队长的感觉。
星明好奇道:“你喜欢那种故事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喜欢,虽然我更喜欢冒险.......”
星明忽然把住她的脸蛋,继续安抚受害者的情绪:“再乱点头的话,公主小姐你的头发就要剪歪了。”
拉斐蕾尔收回后半句话,微笑道:“我不会再乱动了。”
回味着刚刚的话,她合上了眼睛。
星明笑道:“你可以只动嘴巴的。”
拉斐蕾尔:“那要聊点什么呢?”
星明沉吟一声道:“嗯........”
想安抚受害人的他在一声沉吟后反而沉进工作,没了动静。
而拉斐蕾尔也没说什么,任由星明改变她的发型,将她的脑瓜左右转动。
一段时间后。
她的耳边传来的星明的各种嘟囔:
“啧~~~”
“嘶~~~”
“怎么办呢?”
“嗯........”
拉斐蕾尔已经能想到头发会被修成什么样子了。
静静等待着星明给她的惊吓。
直到星明说“完成”,她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准备在面前的镜子和一个陌生的自己。
那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被剪成了可爱的娃娃头样式。
额前的刘海整齐地垂落在眉毛上方,因为过于整齐使得露出的银色的眉毛变得更显眼且更俏皮。
下面的头发在脸蛋下断开,脖子处没有任何的发丝修饰。
所有的头发都围拢在拉斐蕾尔不大的脸蛋上,显得脸蛋更加的圆润。
这是一个可爱风格的发型,除了刘海过于高了外,好像没什么缺点。
不过拉斐蕾尔的眉毛很可爱,这缺点其实也不是缺点。
并且她的耳朵为这个圆润的发型提供了一些立体感。
拉斐蕾尔皱着眉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询问道:“这是我吗?”
星明挠挠头道:“很显然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拉斐蕾尔如实答道。
星明松了口气:“那就好。”
顶着全新的狼式娃娃头,拉斐蕾尔捧住镜子死死盯着自己:
“你觉得这样的发型适合我吗?星明战士。”
星明摊摊手道:“当然啊,很可爱啊。”
拉斐蕾尔总觉得这发型和自己彪悍的实力不符,于是随便抓了个熟人问问:
“洛洛尼娅!”
不远处的洛洛尼娅闻言跑了过来,穿着围裙的温柔少女一见到拉斐蕾尔就张大了嘴巴:
“哇,好可爱的发型,是星明给你剪的吗?”
拉斐蕾尔道:“是的,我想问这发型适合我吗?”
洛洛尼娅连连点头道:“非常可爱,非常适合你。”
一边说,她一边捧住拉斐蕾尔的脸蛋,稀罕稀罕这可爱的狼女孩。
拉斐蕾尔开始怀疑人生。
原来我是可爱型的吗?
星明用捏了捏鼻尖,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是吧,我的手艺还不错。”
洛洛尼娅给予了一个大拇指当作夸赞。
随后担任评审的洛洛尼娅便跟着雷米去研究蛋糕的事情,临走前还拜托他们看管一下他们的马车。
和星明一起走到小河旁洗头的拉斐蕾尔询问起星明:
“明明剪的很不错为什么要唉声叹气呢?”
星明如实答道:“我在思考什么样的发型更适合你。”
拉斐蕾尔暗道:难道我真是可爱型的吗?
第258章 旅行之初的美好(上)
将剪发所留下来的发渣洗干净后,星明和拉斐蕾尔重新坐回到魔能马车上。
窗外的风稍稍有些冷,因此两人都披着一条大毛巾。
一边揉搓着脑袋,一边看着窗外百无聊赖地聊天。
星明感叹道:“一天又到中午了啊。”
拉斐蕾尔附和道:“是啊。”
几日前在城墙下捉蜻蜓的孩童今日也在外面玩耍。
在没有蜻蜓的今天他们在森林里不知道做些什么,总之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拉斐蕾尔忽然偏头问道:“所以说已经到这个时间了,星明你还是没有想好给奥利尔的礼物。”
“是啊。”星明带起一个摆烂的微笑:
“占卜师说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时间一到我就会找到的,可是我今天又逛了一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拉斐蕾尔道:“我听萨满奶奶说,占卜很多都是一种模糊的心理暗示,其实是在引导你去往一个结果,而不是预知一个结果。”
星明歪头道:“此话怎样呢?”
拉斐蕾尔举了个例子:“例如说有人在家里丢了一个首饰,占卜师说就在很近却又难以察觉的地方,那个人就会在家里的死角再翻一遍,说不定就翻到了。”
星明点头道:“很合理。”
拉斐蕾尔摊手道:“所以你不应该觉得礼物会像雷米哥一样撞在你身上,而是要再多动动脑。”
剪成娃娃头的拉斐蕾尔说起话来格外成熟。
星明决定认真地动动脑:“一个能唤醒旅行之初美好的礼物,队长,对你来说那个东西是什么呢?”
拉斐蕾尔陷进回忆。
一个又瘦又小的拉斐蕾尔在回忆里出现在辛西尔,她正背着背包站在部落的大门外。
和她一起同行的有一群年轻人,站在门里的是部落的大叔,当然其中也有年轻人,狩猎队也是需要传承的。
那份旅行之初的美好就藏在她的背包里。
兴冲冲地跟大伙告别后,她便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旅途。
这份美好是萨满奶奶给她带上的一大块蜂蜜糕。
拉斐蕾尔准备在马车上享用这些点心,萨满奶奶说这些糕点吃完,你就能开始你的冒险。
虽然结果有些坏吧。
但当时的确算是旅行之初的美好。
“是萨满奶奶给我带上的蜂蜜糕。”拉斐蕾尔如此说道。
星明闻言想了想,觉得这的确算是旅行之初的美好,但套公式好像套不进他的旅行开始。
虽然他们三个总在一起玩,但他们并不在同一个村子。
星明也不知道奥利尔走出去时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起来。
他们三个其实也不缺吃的。
他们总能搞到一些美食,例如说弄个陷阱捉个鸟,或者去老村长家骗吃骗喝等等。
硬要说这些美食是礼物可能有些勉强。
拉斐蕾尔从星明略有苦恼的表情能看出这个答案不好,于是道:
“没有那种特别重要的美食对吗?”
星明颔首道:“是的,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拉斐蕾尔又开始重新思考旅行之初的美好的这个题目的答案。
很快陷进了一段回忆,同时有一个新的答案。
她拍拍魔能马车的车门,开口道:“这个大家伙也是我旅行之初的美好。”
听这话星明哑然失笑:“等我老了再看见它,再回答这个答案也不迟。”
留着娃娃头相当年轻的拉斐蕾尔也笑笑:“那我可能不知道了,不过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们三人曾见过一个厉害的冒险家,奥利尔当时很崇拜那位冒险家。”
星明摊手道:“难不成我能找到那位冒险家当作奥利尔的礼物,还是说把那位冒险家的装备抢过来当奥利尔的礼物?”
拉斐蕾尔道:“装备?我们送一件武器怎么样?”
星明道:“武器这种东西我觉得不能乱送,需要看使用者的需求,比起武器,素材好像更适合做礼物。”
拉斐蕾尔揉着下巴道:“早知道就留一些金色地震鼠的铠甲做礼物了。”
星明微笑道:“可是好像有点跑题,并且奥力哥好像有自己的武器装备。”
拉斐蕾尔又陷进思考:“所以该怎么办呢?”
星明早就露出开摆的笑容:“实在不行就用它当礼物喽~”
说罢,他晃了晃手里的衬衫。
拉斐蕾尔笑道:“他应该会喜欢。”
而后两人又重新安静下来,各自走进各自的思绪。
拉斐蕾尔顺手抱起没收拾起来的枕头,靠在车门上打盹。
星明则是将双手垫在脑后望着窗外出神,想着回忆里的故事。
现在他看出来那群忙忙碌碌的孩童在做什么了。
那群孩童今天想野餐。
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鸡。
这群孩童找柴火的找柴火,处理鸡的处理鸡,还有的在整秘制小调料。
一派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景象。
星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虽然笨拙但很有力气地在工作。
虽然有些看不清表情,想必此时他们的脸一定很认真。
他们的进度其实很慢。
星明看着他们的柴火一点点变高,看着鸡的羽毛一点点变少。
一点点的,星明也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地见证了那只鸡被摆到烤架上,一点点变色。
下次睁眼,那只鸡已经烤熟了。
这中间隔了得有二十分钟,星明真的困了,一个恍惚就能跨越二十分钟。
在看到这群孩子吃起烤鸡肉。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烤鸡的滋味。
不如家里的饭好吃,但是感觉上就是最好吃的烤鸡。
再次合眼。
他就已经不在帕拉。
而是回到洛夫托尔村~
.........
第259章 旅行之初的美好(下)
三个少年躺在麦田旁扎成捆的麦秆上,晒着太阳,百无聊赖地望着金色的麦田。
这些麦田如同金色的海洋一般,微风拂过,麦浪滚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沙沙声里,刚刚从家里走出来的三个少年商量起他们的一天:
“今天要干点什么呢?去村外探险如何?”银发少年开口问道。
“最近村子附近有野猪出没,村长让我们不要乱跑。”金发少年说道。
“我们去狩猎野猪吧,我想吃烤猪腿。”红发少年说道。
“行。”
三人一拍即合,多多少少有点看不起野猪。
银发的是奥利尔,金发的是星明,红发的是雷米。
三人从三捆麦秆上起身,接着三个小机灵鬼开始商量大事。
小雷米率先开口道:“在行动开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做点准备。”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连连点头。
小雷米接着开始分析起来:“以我们现在幼年期的身体来说,想要战胜野猪一定不能靠蛮力。”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又点头。
小雷米接着道:“我认为我们在和野猪交手前,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齐齐问道:“哪三样东西呢?”
小雷米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我们需要准备陷阱,其次我们需要将野猪吸引到陷阱里的诱饵,最后我们需要能够杀死中了陷阱的野猪的武器。”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思索片刻道:“雷米你说的对。”
紧接着小雷米站在麦秆上,开口道:“在作战开始前,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打听野猪出没过的地点,接着挖个大陷阱。
奥利尔,你去找小风铃要点好吃的当诱饵。
星明你负责搞三把趁手的武器。”
小奥利尔点点头,明白自己的任务后对星明道:“我想要一把剑。”
小雷米也道:“我也想要剑。”
小星明无奈道:“我去哪里弄剑?”
小雷米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去找铁匠借。”
关于向铁匠借武器这件事,小星明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他不会借给我们武器的。”
铁匠也不傻,万一有真剑落到他们手里了,谁家的鸡窝可就要遭殃了。
小雷米想了想道:“我有个主意。”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偏头道:“哦?你又有主意?偷一把吗?”
“不,那早晚要还回去,如果今天没蹲到野猪就是白用工。”小雷米道。
小星明和小奥利尔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小雷米道:“我认为我们可以制作三把属于我们的武器,不用太好,它们只要能杀伤野猪就够了,之后我们可以用狩猎野猪所获得的钱来升级我们的装备。”
小奥利尔闻言眼前一亮:“这主意可真不错。”
小星明也觉得很有趣,有种提前开始冒险生涯的感觉。
紧接着小雷米拍拍星明的肩膀:“星明,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小星明点了点头:“我做三柄长矛怎么样?”
小奥利尔皱眉道:“用长矛好像野人一样,我想用剑,哪怕是木剑也好。”
小雷米道:“我也觉得长矛有点逊,好像还不如草叉。”
小星明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那我做三把木剑如何?”
小雷米和小奥利尔齐齐点头,竖起大拇指:“就交给你了星明,我们现在可以分头行动了。”
临走前,小雷米顺走了放在田边的铁锹,扛着就走了。
小奥利尔则是在路边采了朵野花作为礼物,小风铃是村长的女儿。
还记得他们强行制作出了英雄救美的场面,让奥利尔成了小风铃的大哥。
现在他又要去找小风铃骗吃骗喝了。
分别前雷米不忘提醒道:“千万别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风铃,她会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村长的。”
小奥利尔挥挥手,算是听到了。
星明思索了一下,去了木匠家。
今天的木匠大叔没有什么工作,听到星明说想要自己做一把木剑。
木匠大叔乐呵呵地带着他来到工作间,开始手把手教他做木剑。
木匠大叔给他挑了一块好木材。
星明坐在木匠刨前,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木头。
他紧紧握住木匠刨的手柄,然后缓缓地推动刨子。
因为力气没那么大,刨的很吃力。
木匠大叔坐在他的身后,把住他的手,帮他一起刨。
刀刃切入木头表面,随着推动,木屑如雪花般飘落下来,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时间缓缓地过去,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渐渐地有了剑的雏形。
接下来会用到更多的工具。
例如说用笔绘制出剑柄,例如说用凿雕刻细节。
例如说用砂轮去打磨。
制作一柄木剑的时间相当长。
星明从上午做到下午才终于完成了这把木剑的制作,绝大部分还是靠木匠大叔帮忙。
他轻轻地拿起木剑,剑身光滑而锋利,仿佛真的可以斩断一切。
星明满意地笑了笑,对木匠大叔道谢。
接下来他想自己尝试一下木剑的制作,然而这时小雷米和小奥利尔找了过来,说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肯定是做不出第二柄剑了。
雷米和奥利尔欣赏过这柄剑道:“你做的太棒了,星明,剩下的剑明天再说。”
话罢,他们便前往了一块和森林接轨的麦田。
小脸黢黑的雷米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他挖的陷阱。
一个大坑,又大又深。
若是一个野猪掉进去........
估计也能跳的上来。
奥利尔则是摸出两个苹果两个蛋糕。
他们在陷阱上搭了一些细枝,又盖上了一些麦秆,最后他们将两个苹果放上去。
随后三人一同在麦秆垛做成的临时秘密基地里分食蛋糕。
吧唧吧唧。
星明和雷米一人一个,一边吃一边问:“奥利尔你不吃吗?”
小奥利尔打了个饱嗝道:“小风铃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这是剩下的。”
星明和雷米对视一眼,忽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香了,但还是吧唧吧唧。
“话说我们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呢?”小奥利尔问道。
小雷米理所当然道:“等野猪上钩。”
小星明:“吧唧吧唧。”
于是三人便静静蹲在秘密基地里闲聊。
蹲着蹲着。
夕阳挂上树梢,染红了麦田。
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焦虑。
蹲着蹲着。
野猪没那么好蹲。
雷米困了,星明也困了。
小雷米第一个睡着了,小星明第二个,这两个今天都付出了很多的体力。
小奥利尔陪小风铃玩了一天,倒是没那么累,就在秘密基地里耐心地等。
等啊等,等到夕阳的最后一抹红光都要在森林里落下。
太阳渐渐西沉,天空中的红霞逐渐黯淡,预示着夜幕即将降临。
等到小奥利尔觉得野猪今天不会来了,也合上了眼。
“噗嗤!”
忽然,不远处的陷阱传来了响动。
小奥利尔猛然清醒,摇醒了星明和雷米。
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以及大战前的紧绷状态。
“没想到真的来了。”小雷米喃喃道。
“是啊。”小奥利尔道。
“我们上?”小星明掏出剑试探道。
小雷米道:“我们只有一把木剑,还有一把铁锹。”
小奥利尔撸胳膊挽袖道:“我拿石头砸它。”
“不不不。”小星明将木剑递出去道:
“奥力哥,你用这个,你学过剑技,比我更适合用剑。”
小奥利尔看着眼前的剑有些迟疑:“真的要我来用剑吗?”
小雷米也拍了拍奥利尔的肩膀:“奥利尔,我们之中你力气最大,交给你用最合适。”
小星明将剑放到他的手心:“奥力哥我相信你,一剑把野猪干掉!”
小奥利尔又看了一眼剑,接着用力将其握住,眼神里也有了坚定:
“交给我,我来保护你们。”
银发少年拿着木剑率先走出麦秆堆成的秘密基地,红发少年抄着铁锹跟在后面,金发青年在找石头。
他们蓄势待发。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战场之时。
陷阱发出呼咚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大骂:
“是谁踏马在这里挖了个大坑!”
众人拔腿就跑!
........
星明吓得一下子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沐浴在阳光里的城,心中也有了答案。
第260章 三贱客(七)
看着城外孩童做了个梦的那天,也是奥利尔重获自由的前一天。
星明去找了城里的木匠和铁匠,折腾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呱呱也被迫加了个小班。
而拉斐蕾尔则是跟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工作。
她没有帮忙。
人生还是需要仪式感来为某些物件注入灵魂和感情。
这一过程必须要星明亲自来。
洛洛尼娅则是准备制作蛋糕的材料。
雷米总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一天夜晚。
睡在监狱里的奥利尔的心情不知道该是怎样的,别人不知道,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兴奋一定是有的。
同时还有再次上路的忐忑。
在监狱里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出狱后的计划。
那为此所需要的准备很繁琐。
保养武器装备、重新上路的盘缠,恢复冒险家的身份,等等。
这些事虽然有很多雷米都在帮他打点,但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事情也有很多。
因此奥利尔还是很头疼。
即使他怀揣着未来,脑袋里仍有一团乱麻。
在度过与世隔绝的大约一年时间,他就将离开这里。
这一晚是最难熬的一晚上,他想让自己睡觉但就是睡不着。
躺着不舒服,坐着也难受,站着更别提。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姿势睡着的。
........
“奥利尔!该上路了!”
天蒙蒙亮的时刻。
奥利尔在乌云卷积的灰色世界里被叫醒。
很喜欢开玩笑的看守将他带出了他的牢房。
奥利尔忍不住道:“好像我要上刑场了一样。”
“哈哈,你要去的可不是刑场,下次见面就是在帕拉的酒馆了。”看守微笑道。
奥利尔因这句话觉得轻松不少:“是啊。”
这晚终于挨过去了,他心想。
他们踱步到教官的房间,在这里跟监狱的教官告别,也在路上跟一些看守道别。
他得到了很多的祝福。
随后他在典狱长的房间办理了各种各样的手续,也重新取到了他的行囊。
里面有一些衣物,一些钱,还有他的皮甲和剑,剑仍然锋利。
完成这些后他已经自由了。
对剑道了句我们该重新上路了,而后便提着行囊走出了监狱。
上百个日夜所期盼的自由就在那道门后。
走出那道门。
奥利尔所看到的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场景。
星明、雷米,他的两个好兄弟就等在外面。
他们的脚尖不断点着地,很显然在他在监狱里忙碌的时候,这两人就在外面焦急等待着,等了很久。
很快当他们视线落到自己这里的时候,他们停止了踮脚。
奥利尔咽了口唾沫。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大伙的心情都很激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一秒钟被拉得很长。
星明和雷米走到近前,看着他。
曾经那个银发少年眼里有着藏不住的一丝疲惫和沧桑。
三人相视无言,真到这一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这一年真是委屈你了之类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
最终奥利尔带起一个招牌的爽朗的笑容:
“你们应该是在等我吧?怎么像是钱包被偷走了一样愁眉苦脸的,看到我活蹦乱跳的不高兴吗?”
一边说着他还将自己的胸膛拍的邦邦响。
星明和雷米一直都觉得他是个乐观的家伙。
但只有这这一次他看出他是撑出来的笑容。
他们张开双臂。
三兄弟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是一份来自童年的友情。
泪水涌上眼睛,冲刷着那份藏在眼底的疲惫。
洛洛尼娅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也擦了擦眼角。
拉斐蕾尔的泪腺倒是没那么发达,只是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留着娃娃头的狼女孩脸上稍稍有点违和。
三个已经是大男人的男人嘶嘶哈哈起来。
那是抽气的声音,不是抽泣的声音。
“差不多了,肉麻死了。”雷米将他们两人推开。
缓冲了一会儿,随后他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先去旅店,大伙都没吃饭,我让旅店老板给咱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嘶~~~哈~”
奥利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点头道好。
星明擦了擦尿尿的眼睛,吐槽道:
“早上就要吃午餐了吗?”
雷米无奈道:“难道这种时刻我们应该吃寡淡无味的早餐吗?”
奥利尔道:“我想吃午餐。”
而后他们跟走过来的两女会合,而后五人一同向着一个旅店赶去。
路上的拉斐蕾尔在纠结说恭喜还是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这样就好。
在这餐厅还没供应午餐的时间,旅店也很冷清。
不过随着五人的走进,这里便变得热闹起来。
旅店老板已经在烹饪雷米定下来的菜肴,听到他们的脚步后探出头道: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正在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奥利尔用有些刻意的语气道:
“是啊,劳烦您快些烹饪出美味的料理,我们的肚子已经饿扁了。”
“哈哈,交给我吧,快坐。”
一边说,旅店老板一边端出一大盘小食。
里面是炸土豆块和蘑菇。
没什么调味,就是吃一股油脂炸过后的香气。
对于饥肠辘辘的众人来说是一份美味,众人围坐在桌子前用手抓着有些烫的炸物往嘴里塞。
然后大声赞叹着食物的美味,没一会儿那些油炸小食就被吃下去一半。
众人大声吆喝着说还要。
这时,洛洛尼娅小声问起来补货的旅店老板:
“旅店现在还有客人在睡觉吗?”
旅店老板笑着摇摇头:“现在没有客人,你们可以随便聊。”
他们不必控制他们的音量,可以尽情地聊天。
但聊点什么呢?
这时候的他们都没什么经验。
奥利尔还是第一次出狱,星明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接人。
以后可能也不会有这样的经验。
但这一次应该聊点什么呢?
说出来,你这一年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样有趣的事。
这无异于去揭人的伤疤。
星明觉得去聊奥利尔这一年所过的生活肯定是不妥当的。
除非对方主动去提。
除非对方真的在监狱玩的很开心,但这种适应监狱的“人才”,应该是极少数。
奥利尔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才刚刚出来什么都感觉很陌生,并且稍稍有点不自在。
此时的他们都在赞叹着食物的美味,除此之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这也不错。
饭局的氛围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仅仅是在上千个无聊的日子里拿出来了一天。
这一天他们在品味美食,所聊的也当然是美食。
能看出奥利尔这一年的时光不算很愉快,他一直没有提监狱的事。
接下来等其他料理上桌,他也仅仅是聊关于星明和雷米的事,而且一直是充当提起话题的那个人。
侃侃而谈的一直是星明和雷米。
他们不断说着有趣的事。
星明说一会儿一定要带奥利尔去他的车上坐坐,咱们三兄弟一起去兜风。
雷米则是聊了一些最近倒霉的事情,他被一个酒鬼缠上了,那酒鬼差点在大街上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之类的趣事。
拉斐蕾尔也聊了一些关于冒险家的话题。
让奥利尔能多说上一些话。
他们所做的都是在让奥利尔脱离之前的阴影,重新与这世界接轨。
他们做的很好,乐观的奥利尔也在渐渐适应,主动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扶着额头对酒道:
“我好像有点适应不了你了。”
他已经能开出玩笑了。
这餐饭进行的很普通,就好像是一群朋友很普通地聚在一起。
这是不擅长应对这种状况的他们交付出的答卷。
用日常来洗去奥利尔的沧桑。
美味的料理吃到饱,旅店老板的牛排才刚做好。
可众人已经开始打饱嗝。
怪只怪他们的油炸小食吃的太多。
这么好的食物不吃有点浪费,星明说可以留到真正的午餐或者是晚餐吃。
然而雷米说晚上那顿才是真正的大餐,这些牛肋排留着当午餐倒是没什么问题。
紧接着大伙又重新研究起行程。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没有行程。
雷米觉得奥利尔刚出狱一定很疲惫,因此他们接下来是该在旅店休息闲聊。
洛洛尼娅在这时告辞,因为她要去准备晚上的蛋糕。
而她临走前带走了拉斐蕾尔去帮忙。
拉斐蕾尔也觉得他们应该有很多事要聊,因此只是拍拍星明战士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晚些时候见。
随后三兄弟按照预定好的路线来到旅店的房间休息。
奥利尔将行囊放下,随后便坐到床上,靠在床头。
星明盘坐在另一张床上,而雷米则是靠在两张床之间的柜子上。
“我们真是好久没住在一起了。”星明感叹道。
“上次应该还是在我的家里。”雷米道。
奥利尔吐槽道:“还记得那天你的脚臭的要命。”
雷米:“你记错了,那是星明。”
星明:“你放屁,是你那双不知从哪搞来的老牛皮鞋所散发出的味道。”
雷米被两人极为肯定的说辞架在中间,撇撇嘴:“切。”
回想起那段时光,就觉得和朋友待在一块无论干点什么都很有意思。
哪怕是挤在一张床上睡觉,都能有点乐子。
星明接着道:“还记得那天咱们准备喝酒,结果买回来的是两大瓶葡萄汁。”
雷米阴阳怪气道:“不知道是谁买的。”
奥利尔有些绷不住:“好吧,这的确怪我,不过葡萄汁还挺好喝的。”
回忆起当时雷米就想笑:“某人当时喝了一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葡萄汁,还洋洋得意说什么~”
星明配合了一下,学着当时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奥利尔,一拍大腿,故作深沉地咂咂嘴,眯着眼睛的模样仿佛喝了口高浓度酒精:
“啧啧,我的酒量好像越来越好了~”
雷米举起不存在的杯子,假装喝了口葡萄汁:“这是酒吗?”
奥利尔被说到糗事,忍不住挪起身体踢了雷米一脚,但被雷米以一个扭腰躲过。
星明见状忍不住笑笑:
“话说我们接下来就在这里躺着吗?”
奥利尔摊摊手道:“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只是听说晚上有顿大餐。”
雷米道:“我想着你需要休息一下。”
才刚坐一会儿奥利尔都坐不住了:“拜托,我已经呆坐了一年了,别让我再坐着了。”
他已经可以开自己坐牢的玩笑了。
“行吧,那我们去做什么呢?喝酒?”雷米询问起他们的意见。
奥利尔想了想道:“晚上肯定要喝酒,我怕我现在喝酒晚上再喝酒会不省人事。”
“废物。”雷米说罢,又挨了一脚:
“那我们干点什么?”
奥利尔习惯性地说道:“你想想。”
“那我想想。”雷米思索一下待办的事项,很快从中选出一件来:
“要不我们去城里逛逛,顺便去一趟冒险家协会给你恢复一下冒险家的身份。”
高大的银发青年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走。”
雷米挠挠头道:“真不再休息一下了吗?”
奥利尔笃定道:“不休息,我不累。”
而后他们三人便在还没坐热乎的旅店房间走了出去,来到了大街上。
“感觉这里好像没怎么变。”奥利尔道。
“你以为你在监狱里待了好几十年吗?”雷米吐槽道。
“我的确觉得在里面待了几十年,每天都像是一年。”奥利尔说完,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刚到监狱的几天,和最后的一个月。”
星明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奥利尔风轻云淡地说道:“已经过去了。”
他们来到冒险家协会,叫醒了在打瞌睡的业务员先生,而后进行了一番交谈。
奥利尔的冒险家证明已经被销毁了。
想要恢复也恢复不到之前的等级,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是重新注册冒险家身份。
交了一笔手续费。
奥利尔重新注册成为实习冒险家。
他拿着这实习冒险家的证明,忍不住打趣道:“感觉我回到了几年前。”
雷米大大咧咧地安慰起他:“没事,我们陪你重新再把等级打回去不就好了。”
星明顺便问道:“有没有什么委托能做?”
奥利尔也道:“我想变成铜级。”
业务员先生闻言看了看委托板:“没有实习冒险家能做的委托,最近没什么打杂的工作。”
星明指着自己道:“有我能做的吗?我可以带着我的朋友去做银级委托,我也能做他晋级的担保人。”
业务员先生换了块板子看了看道:“银级和铜级委托倒是有,侦察熊怪的巢穴接不接?”
三人异口同声道:“接。”
业务员先生将委托给了他们:“一路顺风。”
工作的地点就在帕拉附近的伐木场附近。
三人走出冒险家协会后便准备去冒险。
这一次不是在村子里做木剑挖坑干野猪,而是一场真正的属于他们的冒险。
第261章 三贱客(八)
“在开始我们的委托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些什么?”奥利尔询问道。
走在他身侧的星明摊手道:“例如说?”
奥利尔揉着下巴道:“例如说我们应该备一点粮食、水和药物,带点照明工具什么的。”
雷米道:“你是最有经验的冒险家你说了算。”
奥利尔道:“这一年我荒废了太多,现在我们之中冒险家等级最高的可是星明。”
顺利无比地升到银级冒险家的星明表示:
“关于我等级的提升并非靠自己的经验,奥力哥你依然是我们的冒险队长,而我,只能算是个车夫队长,或者说旅行队长。”
雷米思索道:“那我应该是后勤队长,换做很久以前的冒险小队组成模式,我应该是负责打理金钱,收集消费,靠赌博挣酒钱的盗贼。”
星明道:“你的赌运一直很差,还是只当后勤队长。
话有点说远了,远了几百年。
战斗队长兼冒险队长,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话罢,星明和雷米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奥利尔。
奥利尔在街道上停下脚步,叉着腰环顾四周后指着一家杂货铺道:
“我们去那里采购吧。”
话罢,由三兄弟组成的冒险家小队在诞生之后开始了第一次的采购。
这是一家坐落在帕拉城墙下的杂货铺。
它的外观看起来有些陈旧,杂货店的门口摆放着各种奇特的物品,从奇怪的盆栽到花盆到铁锹。
杂货铺突出一个杂,走进店内各种各样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应有尽有。
例如说星明经常会使用的魔能石,魔能灯,打火石,还有一些扫帚拖把之类的。
同时店内的货架上还摆了一些简单的成品药剂,例如说外伤药膏,还有一些冒险家在旅途中的需求所准备的物品,例如说水壶,背包。
这些装备虽然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也是有好有便宜。
不过最便宜的对于初级冒险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店主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此时正在柜台后的摇椅上打瞌睡。
一只垂耳的大狗趴在柜台前,也在睡觉,不过当迎客铃响起后,它醒了过来。
抬起一张有非常多褶子的狗脸瞄了一眼他们,而后“汪”了一声。
那年迈的店主吭哧一声醒过来,边咂嘴边问道:
“需要些什么?”
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水壶的奥利尔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没一会儿在店主的帮助下就找齐了货物。
一个新的背包,一些基础的冒险用的物品。
雷米付完钱后,一行三人走出了杂货铺。
奥利尔掂量着自己的新的水壶,四处寻摸,可能是想带一些水走。
在这时候,雷米询问道:
“星明,我们乘坐什么交通工具?坐你的车吗?”
星明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委托在伐木场,而伐木场一定是在森林之中,那里的道路可能会很复杂,不适合我的车行进,我们最好还是租一辆马车过去。”
“行。”了解过他们的诉求后,雷米便带两个人来到一家能够租赁马车的驿站。
城里的驿站提供公共马车,也提供租赁服务。
租赁的价格肯定是要贵的。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公共马车能够抵达的,因此也只能租赁一辆马车,并缴纳了一笔不菲的押金。
马是一匹正值壮年的角马,拉他们三个人和一个小货台简直轻轻松松。
马也有了,装备也有了,奥利尔甚至还在驿站给水壶装满了水。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三人坐在赶车的座位,三个汉子坐在一起稍稍有点拥挤。
“驾!”
星明吆喝一嗓子,抖了抖缰绳,马车便缓缓在城里移动起来。
从人流熙攘的城,走到云下的城外空地,速度渐渐加快。
车轮碾压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马蹄声清脆地回响在空气里。
这些都是欢快的声音。
坐在马车上的三人肩膀挨着肩膀聊着天。
奥利尔单手紧握着他的长剑,将它高高举起,剑身与阳光相互交织,闪烁出令人炫目的光泽。
他看着武器的眼睛也因此充满了光,同时他啧啧:
“一年了你还是没变。”
翘着二郎腿的雷米没提这剑是他托人在监狱里做过了保养,看着剑淡淡道:
“就和你最初遇见它时一样,真是一把好剑。”
“是啊。”奥利尔回答的时候眯着眼露出一个笑容。
星明也歪头看了一眼剑,询问起剑的材质,出自谁手。
得出的答案是呱呱所做的一把添加了金属史莱姆的呱呱金属的剑。
至于呱呱制作武器的金属锭的配比他们就不知道了,那是秘密。
说起装备,星明忽然想起自己的护甲还在车上没有穿,不过跟着奥利尔去冒险应该没什么问题。
收回思绪。
百无聊赖的雷米开口问道:“我们距离目的地有多远。”
星明展开地图后回答道:“大概中午就能抵达那片森林,至于伐木场多深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中午一定能到。”
“哦。”雷米应了一声。
此时。
奥利尔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块布,正在擦剑。
星明在专心驾车。
感觉旅途无趣的雷米总想找点乐子,歪头一看那边的菜园子,挑了挑眉头:
“我们去偷点菜吧?”
奥利尔指了指身后的背包:“我们买了一些食物,又不是没有东西吃。”
雷米咂巴咂巴嘴:“那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早知道我应该带本书。”
奥利尔理所当然道:“赶往冒险的旅途里你还想做点什么,这种时间当然是要好好休息。”
“呵哈~”
雷米在抻过懒腰后顺势将胳膊搭在星明的肩膀上,抿抿嘴道:
“要战斗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可打不过熊怪,我只会做熊肉。”
奥利尔隔着星明捏了捏雷米的大腿,开口道:“我觉得你也可以战斗,我可以教你两招。”
雷米淡淡道:“我能拒绝吗?不过如果是训练逃跑的招式,我可以考虑一下。”
奥利尔思索片刻道:“我也可以教你逃跑的招式。”
“哦?”雷米忽然感兴趣了:
“冒险队长,请教我逃跑的招式。”
奥利尔道:“星明,停下车。”
“嗯?”星明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随后奥利尔道:“雷米,跟我来。”
雷米呆了呆,本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奥利尔真要教他逃跑的招式:
“我们要不要回去再学?现在我们还要赶路呢,口述也行?”
奥利尔一边跳下马车一边道:
“如果你今天就遭遇了熊怪,万一我们恰好正在和别的熊怪战斗,那你不就危险了。”
“也有道理。”雷米闻言便下了车。
星明正要下车,奥利尔忽然说道:“星明,你在这儿观摩一下。”
很想学习逃跑技巧的星明点头道:“行。”
他看着雷米和奥利尔向着不远处的空地里钻去。
随后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紧接着雷米便闭上了眼睛。
随后奥利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嗷嗷往回跑,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几个大跳就窜回到马车旁。
星明看的直发愣,跑回来的奥利尔就把他推上了马车,小声道:
“走走走。”
心领神会的星明一甩缰绳,马车便重新在道路上开始加速。
闭着眼睛的雷米此时还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可能是说奥利尔你在干嘛,之类的话。
忽然奥利尔一声大喝,对着菜园子喊了一嗓子:
“有个红发小子在偷菜!”
“昂?”雷米猛地睁开眼睛,四下扫视了一下,没找到红发小子,看到马车上带着贱笑的两个人在冲他挥手。
意识到自己就是红发小子,他跳起来喊道:
“我草!站住!!!!”
“谁!!!”菜园子忽然钻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那模样真像熊怪。
雷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钻了出去,边跑边喊:
“你们两个给我停车!!!!!”
奥利尔咧开八颗牙齿,并给了雷米一个大拇指:
“逃跑的最好技巧就是跑的快!!多练!”
雷米:“我练个*****”
第262章 三贱客(九)
雷米说自己闲的要命,被奥利尔丢下去溜了一圈后,他的闲病应该是好多了。
他一手钳着星明的脖颈,一边扬起水壶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水。
奥利尔笑道:“你快要把我们带的水喝完了。”
闻言雷米用一个白眼回应了他。
星明一边赶车一边吐槽道:“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捏我的脖子呢,刚刚那可不是我的主意。”
坐在长座位最右边的雷米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捏不到他,且刚刚兴奋地站起来在马车上喊驾!!!的可是你。”
被掐着后颈的星明像是一只柴犬一样四十五度角仰望今天的太阳,眯眼道:
“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奥利尔附和道:“确实。”
雷米放下水壶后在两人的脑袋上一人拍了一下,而后继续他们今天的冒险。
星明时不时看着地图,在路上前进,他们的马车和形形色色的旅客擦肩而过。
当他们和另一辆马车并驾齐驱的时候,无聊的他们和那辆马车上的人搭上了话。
这是一对新婚夫妻,两人幸福地依偎在座位上。
跟在他们旁边,深秋季节周围都弥漫起春天的甜香味。
在谈话里得知。
他们想要为新家置办一些工艺品,附近的商铺并不能让他们满意,因此他们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瞧瞧。
聊完各自的目的地后,接下来就是闲聊。
这位夫人是一个相当腼腆的人,样貌很漂亮,脸蛋很红润。
当雷米时而聊到关于她的话题时,她总是会将自己的脸在丈夫的肩膀上浅埋一下,像个怕生的孩子一样。
这样的动作出现几次后。
当她再一次埋在那位先生的肩膀上时雷米也学她的样子将脸埋在星明的肩膀上,故作娇柔羞涩,逗得她咯咯直笑。
他们在一起走了很久,这段时间的交谈也让他们成为了朋友。
这对新婚夫妻热情地分享了一些果干给他们。
三个汉子的冒险所带的食物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因此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白吃了一些梨子干,算不得相互分享。
和这对新婚夫妻的分别在一座山旁。
雷米奥利尔和星明要从这里的路进山去伐木场。
离别时,他们祝福这对夫妻新婚快乐,祝福他们未来的生活能过的幸福。
当然也祝福他们能在这趟旅途里找到他们想要的工艺品来装饰他们的新家。
而他们所得到的祝福是冒险顺利。
乘坐马车从树林间的土路进山。
土路在晌午的阳光照射下显得金黄,锃光瓦亮。
这条路是往外运输木材的道路,还算好走。
从森林里行至不远附近就弥漫起浓郁的木香味。
这种木香并非寻常森林的味道。
平时的森林更多的草和野花,以及湿润泥土的香味。
而这里的森林的香味是与木匠的小院很像的香味,比其要稍稍淡一些。
又缓缓地走出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他们的目光逐渐清晰起来。
一抹突兀的景象便映入眼帘,成片成片被砍伐过后留下的树桩出现。
仿佛是一颗颗木色的棋子摆放在这里。
附近并没有人,伐木场的营地还要再向前。
前方有一条河,河水并不深,最深处大约也就到星明的大腿。
附近有一座简单的石桥,他们倒也没必要推车渡河。
驾着马车继续前行,在前方迎接他们的仍是树墩。
同时迎接他们的还有一些坡度。
他们的马相当有力气,即使是驮着三个大汉仍是能继续前进。
再一次度过一段安详的时光。
他们发现了伐木场营地,那里搭建着几座简陋而结实的木屋。
木屋是工人们休息和存放工具的地方。
木屋前,一堆堆刚刚砍伐下来的原木整齐地堆放着,散发着浓郁的木香味。
在营地的边缘地带,有多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不知通往何处。
他们的到来正是时候。
营地里的伐木工人正围坐在一个大锅前享用午餐。
众人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有人起身端着饭盆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奥利尔大声吆喝道:
“我们是来清除熊怪的冒险家。”
闻言,伐木工们招招手,热情地喊道:
“快来坐,相信你们一定还没吃午饭!”
所谓的正是时候就是这个意思,有免费的工作餐吃。
不多时。
星明雷米和奥利尔便也出现在大锅前,一人端着一个盆等着他们的那份食物。
在享用又一顿免费的食物前,他们不忘询问一下有关于熊怪的情况:
“你们见到熊怪了吗?”
其中一人道:“是的,前些天在工作的时候,发现有一只熊怪正在森林里窥探我们。”
雷米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自己正在拿着自己的小斧头辛勤的劳作。
冷不丁一回头看到一只猥琐的熊躲藏在树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淌着口水,盯着自己瞧。
想到这,雷米忍不住道:“这可真惊险,你们最近一定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但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它变成某家皮草店里出售的地毯。”
伐木工闻言撸起袖口,露出健硕的胳膊,哈哈笑道:“其实我们也不惧怕那只熊怪。
我们这么多人,它也掀不起什么风波。
只是头儿觉得我们贸然去清剿它,会出现伤者,专业事还是应该专业的人去做,就辛苦你们了。”
雷米又看看这群十分健壮的伐木工,觉得自己代入的不是很对。
他代入的是柔弱的自己,而不是他们。
总之这并不重要。
奥利尔又问道:“你们在哪里见到的熊怪呢?”
回答的伐木工开口道:“等吃过饭后,我带你们去。”
三人点点头,端起盛满食物的餐盆开饭。
伐木工人的伙食肯定离不开高蛋白的食物。
今天的午餐是金色的土豆炖肉。
虽然乍一看只是土豆炖肉,但尝一口能感觉出调味相当的复杂。
肉用的是一种野味,刚入口有着微微的番茄的酸甜和红酒香气,咀嚼起来能吃到蘑菇的颗粒,后调还有胡椒和洋葱的辣味。
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只埋头干饭。
靠着帐篷鼓着烟袋的厨师见此一幕微微笑着,像星明在旅途里那样仰望着太空,道着今天天气不错。
第263章 三贱客(十)
吃完午餐,安顿好他们的马和马车后。
星明、雷米和奥利尔三人跟着一位伐木工离开营地,来到曾见过熊怪的地方。
这里的森林出现一条很明显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一个一个树墩子,那边则是森林。
很显然在熊怪事件发生以后,伐木工头儿暂时停止了此处的砍伐。
前来领路的伐木工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回忆了一下,伸手指出熊怪曾出现的大致位置。
指过路后伐木工便回去工作,留下三位专业人士解决问题。
星明三人先是走过去寻找起猎物的踪迹。
雷米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像一个无事可做的混混在街道上踢拦路的烂苹果一样,将周围的落叶踢开。
星明则是随手找根木棍也是到处扫来扫去,奥利尔也是抱着胳膊在周围巡视。
距离熊怪出现在伐木场的那天已经有一段时间。
因此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很顺利。
到处踢来踢去的雷米忍不住问道:“身为冒险家,难道我们没有什么有效的追踪猎物的手段吗?”
从来都是配合战斗的星明无奈道:“这种事一般不是我来负责。”
奥利尔做出了差不多的回答:
“负责追踪猎物的一般是猎人和他的野兽搭档,他们擅长追踪猎物的足迹,也了解猎物喜欢的味道,因此也擅长做陷阱。”
雷米接着又问:“那你们擅长什么?”
奥利尔和星明对视一眼,随后留给他两个潇洒的背影:
“战斗!爽!”
“唉~”雷米无奈地扶额,继续踢来踢去。
在唰啦啦的声响里他嘟囔道:
“如果我们的小队要一直维持下去的话,一定要找一个聪明的猎人,或者是养一只出色的魔兽。”
到处走来走去的奥利尔道:“都说了那是后话,先想办法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吧。”
“话虽如此啊,我们今天.......”话说到一半,雷米一脚下去感觉脚感不是很对。
他皱着眉头晃了晃脚,从粘在脚上的“泥土”的黏着度和颜色来看,有点奇怪。
低头嗅了一下味道,他紧皱的眉头不知该摆出什么形状。
一边是松开的,一边是拧在一起:
“你们说这是熊拉的屎吗?”雷米既希望这是,又希望这不是。
“嗯?”
两人闻言走过来端详起屎。
星明和奥利尔都不是屎学专家。
但奥利尔从一个方向确定了这就是熊怪的屎:
“人拉不出这么大的。”
星明一拍巴掌:“奥力哥你说得对。”
雷米最终还是破防了:“救救我的鞋........”
星明和奥利尔没管雷米的皮鞋,在屎附近扒拉扒拉,如愿以偿找到他们想要找的熊怪的脚印。
奥利尔揉着下巴,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的形状、大小以及走向,试图从中获取更多关于熊怪的信息。
没多久他分析出这头熊怪是成年的熊怪,并且也判断出熊怪离去的方向。
接着就又是一段追踪。
深秋季节森林的视野还算不错,他们能看清很大一片范围有没有生物在走动,也能找到熊怪留下的足迹。
只不过这足迹在一些地面坚实的地方会偶尔失踪,再次寻找回来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在森林里行走的雷米又一次感叹当冒险家并不容易。
星明则想着以往跟着拉斐蕾尔,他有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依靠自己的判断。
现在换成这三个臭皮匠的队伍还真有冒险之初的感觉。
雷米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不断嘟囔着:“早知道就应该在冒险家协会借条狗。”
奥利尔用肩膀将他撞的一个趔趄:“首先冒险家协会并没有狗租借,其次我们的追踪不是很顺利吗?”
雷米道:“我们现在可连一根熊毛都没看见。”
他们沿着熊怪留下的足迹一路前行进森林,脚下的枯枝败叶不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虽然已经是深秋季节,但此处的风景还是很不错。
阳光透过树枝间洒下斑驳的光影,远方的山和小路给人一种冒险之初,世界还有好多道路没有探索的新鲜感。
然而,三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心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那只熊怪。
他们跟着足迹在这片森林里到处穿梭。
奥利尔时不时用自己的剑在树木上刻下记号以防迷路。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们都用在四处寻觅上。
一段时间后他们丢失了熊怪的足迹,准确来说是脚下的足迹和之前的足迹有了重合的地方。
这使得他们兜起了圈子。
太阳并不会等他们结束今天的工作再下班。
一转眼。
山和他们的肩膀都披上了夕阳给予他们的金色披肩。
站在未知的山头。
雷米喝着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忍不住说道: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还没找到它,有没有可能这只熊怪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脖颈上挂满汗珠的奥利尔依然保持着工作开始时的活力,乐呵呵地讲道:
“这当然有可能。”
雷米翻起死鱼一样的眼睛,有气无力道:
“那我们岂不是在做无用功?要不今天就到这?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吃上晚饭。”
奥利尔思索片刻道:
“再找找,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们已经做了很多的努力。”
即使雷米已经是强弩之末,听闻此言还是说道:“行,我们再找找。”
跟他比起来,星明的体力还不错,点头道好。
随后他们三人继续往前方的树林钻。
奥利尔发现雷米走路有点晃,便揽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星明见状忍不住道:“要不我们两个抬着你走?”
雷米无奈道:“我只是有点累,不必这样。”
也许是自尊心在作祟,雷米让奥利尔搀了一段时间后便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
走着走着,他忽然步伐一顿。
星明问道:“怎么了?”
雷米皱着眉头道:“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
话罢,他又耸了耸鼻子。
紧接着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棵树旁低头又耸了耸鼻子,极为肯定地说道:
“那头熊绝对就在这附近,我闻到一股排泄物的味道。”
星明赞叹道:“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需要一只狗了。”
雷米:“?”
紧接着他们又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不久后他们发现山脚有一个村子。
实话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这应该是一个村子的后山。
雷米见此开口道:“身为冒险家,周围有魔兽出没,我觉得我们要告知一下附近的村民,顺两个村长家的鸡腿。”
星明和奥利尔觉得有道理:“行,我们去村子一趟,顺便打一点水。”
于是他们先下了山。
村民们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开口道:
“那头熊怪昨夜来袭击了我们的马厩,我们今天已经派人去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了。”
此话一出让三人面面相觑:
“看来还有一伙冒险家正在赶到这里的路上。”
他们本也打算打探一下熊怪的情报。
雷米接着问道:“你知道那头熊怪现在在哪里吗?”
“我们知道它的洞穴在哪。”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村民们带三人去找了驻村的骑士和他的见习徒弟。
随后星明三人和两个骑士交流了一番,顺便还带上了村长和一堆壮汉。
浩浩荡荡一群人又杀上了山。
他们在山中找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
雷米投掷一块石头进去,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里面传来,震得树叶纷纷飘落。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既兴奋又紧张。
奥利尔拔出自己的利剑,星明则呼唤出自己的十字星。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咧嘴一笑:
“好久没有一起战斗了。”
话罢,他们一起歪头看向另一个人。
雷米:“你们看我干嘛?”
星明和奥利尔喊道:“我们上!”
雷米:“你们上!”
骑士和他的徒弟也喊道:“冲锋!”
一只体型壮硕如小山般的熊怪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山洞里杀了出来。
它那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令拿着弓箭和刀斧的村民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勇敢的村民射了它一箭,然而这一箭并没有穿透它的皮毛,反而激怒了它。
奥利尔没有丝毫畏惧。
高大壮硕的银发青年在熊怪面前虽显得瘦弱不少,可他用起剑的气势丝毫不弱这头熊怪。
他向前冲锋,双手紧握着剑,待到来到熊怪面前,借着冲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熊怪猛劈一刀。
刹那间,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冲向熊怪。
熊怪抬起粗壮的前肢挡下了他的这一击,但这一剑却是将它的皮毛斩开,伤口深可见骨。
吃痛的熊怪顺势一挥爪,拍向奥利尔。
星明在这时丢出一个护盾星到奥利尔的头顶。
“叮~”
正要擎剑格挡的奥利尔抬头看向光罩有点迷茫,歪头问道:“星明,这是你的法术吗?”
星明对他喊道:“我暂时帮你挡住了它的攻击,如果你调整好了可以随时冲出我的光罩再次和它战斗!”
感觉到了队友的支持,奥利尔在战斗里爽朗地笑道:“好!”
接着他一声大喝,冲出了光盾,继续向熊怪发起猛攻。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漫天……
在一旁观战的雷米问起星明:“星明你不是有那个能把怪物定在原地的法术吗?为什么不用?”
星明在他的耳边嘟囔道:“那样的话就赢的太无聊了,哪有什么冒险之初的感觉,要知道刚刚出村的时候我可是什么法术都不会。”
雷米挑着眉毛道:“合着你在放水呢?话说奥利尔不会有危险吧。”
星明指指头顶的星剑道:“不可能。”
说罢,他又指了指压着熊怪打的奥利尔:“绝对不可能。”
雷米抿抿嘴道:“那就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吧,我休息会儿。”
一边说,雷米走到一旁的树墩子上坐下,揉着酸痛的腿,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余光一扫,忽然大声喊道:
“那那那那,那个红发小子!快快快快!”
红头发的雷米翘着脚,指着自己问道:“叫我吗?”
那说话不利索的村民又吼出一个字:“跑!!!!”
雷米扭头一看,只见又一只小山般的熊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他吓得脸都白了,撒腿就跑:
“不是怎么还有一头!星明别踏马放水了快救我!!!!”
似乎这两个委托并不是一头熊怪闹出来的。
第264章 三贱客(十一)
........
一段时间后。
村民围着两头倒下的熊怪叽叽喳喳地交谈着: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熊怪哩。”
“它的皮做棉袄一定很暖和。”
“阿巴~”
作为这场战斗的功臣,星明三人正在人群外围休息。
“我就说上午的逃跑训练有用吧。”奥利尔一边甩着剑上的血渍一边说着风凉话。
被熊怪追了半天的雷米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道:
“要不是我上午跑的太多了,我也不会被熊追到腿抽筋,嘶!”
话说到一半雷米疼的抽起冷气,眼泪都快疼出来了,有病乱投医:
“话说星明你有没有什么能治疗腿抽筋的法术?”
星明思索了一下道:“我可以一星星插进你的大脑,欺骗你的身体你的腿并没有抽筋。”
雷米愣了一下,短暂反应了一会儿后道:
“你是说我的腿抽筋,你想把我的脑袋截肢了?”
奥利尔转过身道:“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雷米:“?”
星明解释起自己的方法:“首先我不是在开玩笑,其次我这一星星下去你不会头身分离。”
雷米挠挠头道: “那你给我来一颗星星试试?”
星明抬手唤出一颗星剑。
在这一剑扎在雷米的脑袋上前,奥利尔蹲下身把雷米蜷起来的抽筋的腿抻开。
“嗷!!!!!!!”
雷米的悲鸣响彻当场。
奥利尔:“我觉得腿抽筋的问题不需要截肢。”
雷米:“轻点啊!”
星明一剑丢了出去,雷米一下子不吭声了。
村长和骑士在这时走过来,感谢起他们为这个村子做的贡献。
奥利尔扛着雷米笑道:“别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接下来村长邀请他们在村子里吃个晚饭。
他们婉拒了这一邀请。
因为他们要回帕拉,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派对在等着他们。
总之,今天的委托经历了一点小小的风波,就这样收场了。
告别村民们。
星明三人乘坐着又一辆在村里借来的马车,在星星逐渐点亮的傍晚里,向着帕拉赶路。
这辆马车的货台可要比来时那辆大多了。
长约三四米,高也得有两米。
秋天的时候这车上若是装满麦秆,能堆的老高。
现在这里面装着他们的战利品——两头寄掉的熊怪。
这些重量只靠一匹马来长途运输有点难为马,因此他们借了两匹,一黑一白。
白马比黑马要大一些,每走上几步,小黑马就要多倒腾上半步。
行驶的时候他们三人还坐在车夫的座位上。
和来时不同。
雷米再也没力气叫嚣冒险的生活很无聊,在椅子上挺尸。
星明在赶马的时候也时不时捶一捶自己的肩膀。
奥利尔则抱着自己的剑,用口哨吹着一首歌。
他的口哨吹的很好听,飘散开来显得很灵动,仿佛在模仿一只鸟的鸣叫。
在这深秋的傍晚,天已经很黑了。
那只存在于音乐里的小鸟,伴随着奥利尔的口哨声飞舞在他们的头顶。
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蹄有节奏地踏在地面上,使工作结束后的夜晚显得格外迷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坐了没一会儿,疲惫的雷米便合上了眼睛,很是享受地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奥利尔吹了一会儿口哨,停下来休息。
这首歌他只吹了一半,星明曾听过这首歌以为接下来还会有一段。
可迟迟没有等到。
星明侧目看向奥利尔。
此时的奥利尔正在仰望月亮,望的出神,明显是在想着什么。
星明问道:“奥力哥你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奥利尔对他咧开一口白牙:“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星明闻言也想了想今天,总结了一下:“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
奥利尔笑道:“是啊,是充实又有趣的一天。”
说完,他的视线又飘到今天的月亮上,继续讲道:
“直到现在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今天就像梦一样。”
星明道:“你是想说现在不真实吗?”
奥利尔眨着被月光点亮的眼睛,慢慢讲道:
“我是想说我好像曾经梦到过这一天。
梦到我和你还有雷米一起在外面的世界冒险。
忙碌了一天,我们就这样坐在马车上赶路。”
星明摊手道:“你可能真的做过这样的梦,小时候的我们太期待这一天了。”
“哈哈,是啊。”奥利尔笑着肯定:
“我们一定做过这样的梦,现在它终于实现了,真是值得庆祝。”
星明的眼里有马儿和缰绳,也有奥利尔眼里的月亮:
“是啊,值得庆祝,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奥利尔道:“这一天比我和雷米一起离开村子的那天更像冒险的开始。”
星明附和道:“你也可以把今天当作冒险的开始。”
奥利尔这样去想,忽然感觉轻松了不少,也像雷米那样向后靠在货台上。
他想象着今天其实是出村的第一天,现在他正在和自己最要好的伙伴踏出了第一步。
可想着想着,还是有一些沉重的东西找上了他。
他尝试去把那些东西舍弃,继续聊道:
“星明,未来你愿意加入我和雷米的队伍继续冒险吗?”
这话让星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诉说起自己的追求:
“未来我想走遍这世界,还要去一趟拉斐蕾尔的家乡,在那之前我可能不会停下脚步。”
还是那个道理。
冒险家虽然也是到处乱窜的职业,但大多数人都是有规划的。
至少会熟悉一个地方,把这里的地形和魔兽摸透。
等到实力变强再去更危险的地方。
而不是像星明这样三天两头就换地方。
这也是星明和伊布分别的理由。
奥利尔笑道:“我听雷米说过你被一个奇怪的神选中了,现在的我们可能不能像儿时想的那样一起冒险。”
在帮奥利尔找回冒险感觉的今天,星明不想扫兴的:
“抱歉。”
奥利尔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别道歉,其实我和你一样,多了很多要去追寻的东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老头?”
星明道:“我记得。”
奥利尔道:“我现在还要帮他完成一桩夙愿。”
星明叹了口气:“你现在也多了不属于旅行之初的责任了。”
“是啊。”奥利尔道:
“多希望今天是旅行的第一天,我们都没那么多烦心事,可以自由自在地冒险。”
星明很喜欢今天的生活,但同时,他也喜欢着真实的当下,不过他不懂奥利尔,于是问道:
“如果能让你选择,你会抛弃以前选择这个新的开始吗?”
奥利尔思索了一下,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此刻他的脸上还是有笑容。
就像雷米称赞他的那样,他很乐观,他怎么都能再站起来:
“我会选择继续我的人生。
虽然有遗憾,但仔细想想,其实........
我所得到的,要比遗憾更多。”
奥利尔如此感慨,接着问道:“星明你呢?”
星明轻松道:“我还没到烦恼这种问题的时候,我本就是刚刚开始。”
“也对~哈哈。”奥利尔又笑了,随后问道:
“雷米你呢?我知道你没睡,别偷听了,和我们一起聊天。”
合着眼的雷米吊儿郎当地说道:“我也更满意现在的自己,我觉得正是因为经历了遗憾,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对于这种不谦虚的说辞,奥利尔打击道:
“是被熊怪追的嗷嗷跑的现在的你吗?”
雷米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对我的这里很满意。”
他可能是想说他的人脉,他的小聪明。
星明也打击道:“是抽筋也能哭出来的发达泪腺吗?”
雷米直接跟星明开撕:“我觉得你的嘴最近有点碎!”
“哈哈哈哈哈~急了。”
.........
第265章 三贱客(十二)
在嘻嘻哈哈里这一天要结束了,他们也要从儿时的梦回到现实了。
赶在关城门前他们的马车驶进了帕拉。
在冒险家协会关门前........
准确来说是负责倒酒的业务员没有睡着前。
他们为今天的委托做了个结尾,并且还是一次性完成了两个委托。
一个是伐木场的委托,一个是村子的委托。
奥利尔重新取得了冒险家身份,而星明则是为自己的冒险家证明添了一笔新的功绩。
干了两个委托,拿了一袋子钱。
奥利尔举着钱袋子问道:“一人应该分多少?”
星明摊手道:“给雷米哥吧,他为今天的派对应该花了不少钱,话说那两头熊怪的尸体怎么处理,卖给协会吗?”
雷米道:“明天我找人拉走,今天先存在协会后院的训练场。”
奥利尔随手将钱袋子扔给雷米:“后勤队长,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吃饭。”
雷米还记得两位正在等他们的女士:“我们应该先去面包房。”
奥利尔振臂一挥:“我们走!”
雷米一把拉住了奥利尔,连连说道:“不不不,按照计划来说,你现在应该在我为你订的旅店房间里。”
奥利尔表示不解:“可我现在已经在这儿了,为什么不能一起去面包房呢?我又不累。”
“不不不,你一定要待在那里。”一边说,雷米将钥匙拍在他的手里:
“一会儿见。”
奥利尔眨巴眨巴眼睛:“你们到底给我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星明摆摆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雷米把他推向去往旅店的街道:“总之先再见。”
奥利尔顺势走了起来,挥了挥手:“总之先谢谢你们,不过无论怎样你们放心,我都不会哭出来的,所以不用太隆重。”
雷米也没回他,和星明一起往面包房走。
奥利尔的口哨声很快在身后的巷口响起。
越来越小。
宁静夜晚的月光如水洒落在小城的街道上。
古老的石板路泛着微弱的光芒,两旁的建筑透出昏黄的灯光。
在这条街道的一角,一家温馨的面包房静静地矗立着。
店门口,两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并肩而立。
她们身着洁白的围裙,宛如夜空中闪烁的两颗明星。
其中一个女孩拥有一头如银河般闪耀的银色长发,她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黑色光泽,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尖尖的狼耳朵,微微颤动着,透露出一丝灵动与野性。
另一个女孩则是金发披肩,如同阳光照耀下的麦田,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她的眼睛犹如湛蓝的宝石,清澈而明亮。
此刻,这两个女孩正轻声交谈着,偶尔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让寂静的夜晚充满活泼。
微风拂过,轻轻撩动着她们的发丝和裙摆,为这个画面增添了几分浪漫与诗意。
待到星明和雷米走近。
她们便将目光投来。
这时,星明的大声吆喝也到了:
“队长!我们回来了。”
两女挥挥手,开口问道:
“星明你们怎么才回来,你们去哪了?”
星明他们很快来到两女面前,回答道:“做了一个小小的实习委托,帮奥力哥重新获取了一下冒险家身份。”
拉斐蕾尔歪头问道:“顺利吗?”
星明点头道:“顺利,非常顺利。”
雷米问道:“你们的蛋糕做得顺利吗?”
洛洛尼娅微笑道:“我们也很顺利。”
“快让我们瞧瞧你们今天的成果。”星明把视线投向两位女孩身后的面包房。
在这时洛洛尼娅不禁提醒道:“在看蛋糕前你难道不想注意一下拉斐蕾尔的变化吗?”
星明闻言看向自己的队长,没看出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来,把拉斐蕾尔看的目光躲到天上的月亮上,手指不断捻着自己的银发。
洛洛尼娅说队长有变化。
星明看看她的发型,看看她可爱的脸蛋,又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到什么新的饰品。
然而这些他都没有发现。
向雷米投去求助的目光,雷米也不知道。
这不禁让他陷进困惑,可他又怕拉斐蕾尔真有什么变化他没发现,让队长扫兴。
最终他圆滑地答道:“队长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但是......我好像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
洛洛尼娅笑着扯扯她的衣服:“是围裙啊,你难道不觉得拉斐蕾尔穿围裙很可爱吗?”
星明闻言恍然大悟,他错过了最明显,但却最自然的变化。
拉斐蕾尔穿围裙的模样的确很可爱。
他立刻竖起大拇指:“好看!”
拉斐蕾尔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去看看蛋糕。”
在走进店门的时候,洛洛尼娅还道:
“听我说她穿围裙很好看,拉斐蕾尔结束工作后故意没有换掉围裙呢。”
说完这句话,洛洛尼娅屁股立刻遭受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来自拉斐蕾尔的一巴掌。
随后他们看到了蛋糕。
蛋糕没有过多的装饰,是一个纯白色的巨型蛋糕。
奶油的裱花相当精美,负责任的说,在帕拉不可能见到比这个蛋糕更漂亮的蛋糕了。
雷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是最好的蛋糕,你们是手最巧的姑娘。”
洛洛尼娅道:“我们现在还有一个麻烦没有解决。”
雷米歪头问道:“什么麻烦。”
洛洛尼娅指着这个蛋糕道:“我做蛋糕的时候太过沉浸,没考虑到店里的门不足以让这个蛋糕通过。”
雷米捂着脸道:“这还真是个麻烦。”
第266章 星光允诺之地(傍晚)
一段时间后,众人为奥利尔所准备的重生派对终于准备完成了。
地点位于帕拉的一个小酒馆。
身为派对主角的奥利尔此时正被众人带着前往那里。
在路上他嘟囔着:“你们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这么神秘?”
雷米拍拍他的臂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奥利尔的脑袋忽然出现了一个猜想,并因这个猜想打了个机灵:
“你该不会叫了很多人在那里等我吧?我的老爹该不会也在吧?”
雷米翻了个白眼:“除了在场几人外我没有叫任何人,你不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监狱吗?”
奥利尔松了口气:“哦,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没有他们就好。”
“我还以为你想他们了。”雷米嘟囔道。
奥利尔道:“我的确很想他们。”
星明忽然转移了话题:“在抵达那里前,有一件礼物我要送你。”
“哦?”奥利尔疑惑地看向星明。
星明则将那件袖口和领口仿佛开了花一样的衬衫从身后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选的新衣服。”
奥利尔看看衣服又看看同样换上一样款式衬衫的星明和雷米,噗嗤一笑:
“我们是一样的,对吗?”
雷米摊手道:“显然是的。”
奥利尔也没客气,把自己穿了一天的汗衫脱掉,直接换上了这件衬衫。
壮如牛的银发青年穿起这件修身的白衬衫,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它有点紧绷,白衬衫的扣子间隐约透着健硕的胸肌,让其原本就威猛的形象增添了几分优雅与魅力。
雷米很想吐槽一下奥利尔现在很像一位斗牛士。
不过奥利尔并没有给他吐槽的机会。
他压根没有询问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合不合适,只是大大咧咧地揽住雷米和星明的肩膀:
“现在我们更像亲兄弟了对吗?”
走在前面的拉斐蕾尔回身打量了一下他们,微笑道:
“从发色来看你们可能不像。”
红发的雷米,金发的星明和银发的奥利尔互相瞅了瞅对方的脑袋,点头道:
“的确。”
在这时,拉斐蕾尔感觉自己说的话不是很对:
“我好像不该这样讲?是不是有点扫兴?”
洛洛尼娅打了个圆场:
“亲兄弟可不代表关系好,只是长的像而已,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个老屠夫的四个儿子每天都在为争夺遗产而在家里喋喋不休。”
奥利尔哈哈笑道:“那样的关系听起来可真糟糕。”
洛洛尼娅微笑道:“是吧,你们就不会这样。”
奥利尔拍拍他搂着的两人:“没错,我们一定不会这样,有一个蛋糕我们都是三个人分着吃。”
拉斐蕾尔的笑声清脆:“真羡慕你们的关系。”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那间小酒馆前。
雷米接着道:“准备好看看你的雷米哥哥给你准备什么惊喜了吗?”
奥利尔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快点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个门本该是他亲自去开。
可雷米被拍的一个踉跄用头撞开了酒馆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丰盛的景象。
只见明亮的酒馆内,一张张木质的桌子被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宽阔而又热闹的用餐区域。
桌面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有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烤鸭。
有炖得鲜嫩入味、汤汁浓郁的牛肉汤。
还有色彩斑斓、造型精美的水果拼盘等等。
每一道菜都是那么诱人。
不仅如此,桌子上还摆放着许多精致的烛台。
烛光摇曳,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将整个酒馆映照得温馨而又浪漫。
在这片烛火的海洋之中,位于酒馆中央位置的那个巨大的奶油蛋糕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宛如一座洁白如雪的小山丘,高高耸立着,散发着迷人的奶香气息。
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淡粉色奶油霜,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立刻品尝一口这甜蜜的美味。
奥利尔被这些震惊住:“我的天,你们准备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么大的蛋糕!好像我们之中有谁要结婚了一样。”
洛洛尼娅道:“生日的蛋糕祝福着又一年岁的生活,结婚的蛋糕祝福着两人崭新的生活,而你同样迎来重生,所以有一个这么大的蛋糕也不奇怪吧?”
奥利尔被能说会道的洛洛尼娅说服了:“谢谢你们。”
话罢,他又一次看向蛋糕,第二次看蛋糕它发现蛋糕的顶部有个不规则的奇怪的切痕:
“话说,这蛋糕的顶部是不是已经被蜡烛烤化了,感觉它要塌陷了。”
被星明提起的雷米揉揉脑袋,随手从角落里掏出蛋糕顶一下子扣在奥利尔的头上。
“咚!!!!”的一声。
蛋糕发不出这样的响动,是装蛋糕的铁盘和奥利尔脸接触所发出的声音。
“不,只是做的太大了,蛋糕被门卡住不得不拆开。”
解释完,雷米拍拍手走进酒馆:
“我们继续下一项。”
奥利尔抹抹脸上的奶油和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下一项是什么?”
在雷米的带领下,众人落座在那张拼起来的巨大桌子前。
雷米拿出一瓶酒,给众人倒酒,平静地说道:
“下一项当然是吃饭。”
落座的众人平静地点点头,欣赏藏着烛火的酒液滑入杯中。
最后,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高脚杯,在雷米的吆喝声里举起了酒杯:
“让我们为奥利尔重生干杯。”
“叮~”
晚饭就这样开始了。
众人品味着美食,赞叹着食物的美味和酒液的醇香。
“这鸭子味道真不错。”
“这酒液不错。”
饭局一开始还是很热闹的,不过很快星明就觉得场子好像有点冷,忍不住道:
“这酒馆只有我们五个人,显得好空旷。”
相当平静的雷米道:“如果不是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你应该不会觉得这样。”
星明不解道:“什么意思?”
雷米淡淡道:“我都快累死了,难道你还能指望我提起兴奋起来给你们高歌一曲暖暖场子吗?”
星明其实也有点累:“你说的对。”
奥利尔哈哈一笑:“我们的食物这么多,蛋糕这么大,要不我们再找一些朋友来吃饭吧,只有我们五个实在吃不完。”
雷米吐槽道:“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知道你出狱吗?”
奥利尔拍拍自己解释道:“我是不喜欢别人为我担心,现在的我过得很好,而且已经离开了那里。”
雷米嘟囔道:“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星明问道:“我们去哪找呢?”
奥利尔巴拉着手指头:“去找呱呱和他的伙计,冒险家协会的业务员,在监狱很照顾我的那个小见习骑士,热辣餐厅我一个很熟识的朋友,今天我们借马但是还没还的马主人........”
奥利尔还没念叨完,雷米打断:
“不不不,我们不能找其他人来吃饭。”
奥利尔偏头问道:“为什么?”
雷米淡定地说道:“吃过饭你就知道了。”
奥利尔还是不解:“不能找他们一起吃饭吗?你该不会再吝啬这些食物吧?”
雷米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吝啬鬼吗?”
洛洛尼娅道:“可能不是。”
奥利尔更加不解:“那为什么?”
雷米抄起一个鸭腿堵住他的嘴:“等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可是只有我们五个真的吃不完。”奥利尔含糊不清地说道。
雷米不理他继续吃饭。
拉斐蕾尔也好奇:“接下来到底还有怎样的惊喜?”
雷米本就因疲惫而垮下来的脸更垮了:“这惊喜可能会有点影响胃口,所以我想等吃过饭后再揭晓给奥利尔看。”
星明和拉斐蕾尔忽然想到了答案。
轮到奥利尔重新好奇了,他一下子揽住雷米的脖颈,用脸上的胡茬去摩挲他的头顶:
“快说,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什么是影响胃口的惊喜。”
雷米:“先吃饭。”
奥利尔道:“可我的心思已经不在食物上了。”
雷米有点被闹的烦了,白了他一眼:“你确定要饭前看。”
奥利尔道:“我确定。”
雷米还是妥协了:“行,如果你看完后还有胃口的话,咱们就叫帕拉的大伙一起来吃饭,星明你跟我来。”
“行。”
答应完,星明和雷米一同离席,去往酒馆的地下小酒窖。
没一会儿,他们便从中扛着一个黑布袋出来。
这时候任谁都能看出,这布袋里的东西看着像个人,就连奥利尔都看出来了。
他静静等着那布袋来到自己面前。
看着雷米为其揭晓答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应该很想见他。”
随着他将袋子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尿骚味弥漫开来。
众人无不皱起眉头。
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容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张脸已经被殴打得不成人形。
血肉模糊得让人几乎无法辨认其本来面目。
肿胀的眼皮紧紧闭着,仿佛再也无力睁开。
青紫交错的伤痕遍布全脸,嘴角和鼻孔处的鲜血已经干涸,像是一条条虫子爬在上面。
雷米不知从哪找出一条抹布,揪那人的头发为其胡乱地擦脸,同时很用力地说道:
“虽然有些看不出来,但这家伙就是索伦。
没错,就是害你进监狱的索伦。
现在他的命是咱们的了。
奥利尔,我知道你一定很恨他,在监狱里每时每刻都想把他揍死。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我们不必在接下来的生活去追寻你的仇人。
让我们现在就把一切都解决,迎来我们如蛋糕一样洁白且甜蜜的生活。
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我相信你一定很喜欢。”
说完,最后一句,雷米将手里的抹布丢掉:
“在场有两位女士,这一环节我们可以去外面进行,请放心,他即使死了也没人会怪我们,甚至我们还可以提着他的人头去领赏。”
听完长长一段话的奥利尔静静地坐在餐桌的主位前。
酒馆里此刻寂静的可怕。
没一会儿奥利尔起身,踱步到索伦面前,将酒液浇在他的脸上。
“咳咳。”
伴着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索伦清醒过来。
当他看见近在咫尺的奥利尔时,浑浊的双眼陡然放大,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奄奄一息的样子。
奥利尔冷冷地问道:“好久不见,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奥利尔,给我个痛快吧。”索伦什么都知道,一副平静的样子。
奥利尔道:“事到如今,你甚至不想为你所做的事忏悔。”
索伦不知为何露出微笑,那可能是释然的笑:
“如果忏悔有用的话,我们也不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了,让一切都结束吧,我累了。”
奥利尔摇摇头:“我们的会面比我想象中要无趣得多。”
索伦道:“这可真是抱歉。”
这句话让奥利尔沉默。
他站起身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心底早就被时间磨平的怒火想要燃烧却只是如烛火般摇曳。
起初被陷害进监狱的那段日子。
他做梦都想把这个人杀死。
可现在他却觉得好像一切也就那样。
“又能怎么样呢?”
奥利尔转身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自己的剑,同时走上前提起索伦。
像是要给这九个月的自己做一个交代一样,平静地往外走,雷米跟在他的身后。
星明和两女面面相觑,碰了个杯。
.........
夜幕里的酒馆后院。
奥利尔把索伦甩到地上,揉了揉肩膀。
雷米抱着胳膊道:“总感觉你兴致不高。”
奥利尔对他露出微笑:“说实话,弄死一个根本不想活下去的空壳,好像是我在帮他解脱,完全不像是在复仇,真希望能上演一场猎人与狼的戏码。”
雷米只是希望做一个了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问题不在他,而是你,现在的你能获得解脱吗?”
奥利尔笑道:“我一直都没被复仇的火焰蒙蔽双眼,何来的解脱,我喜欢我的新生活。”
完成目的的雷米笑道:“那就好,动手吧,如果你不想脏了衣服也可以把他直接埋了。”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奥利尔又指着索伦问道:
“话说,他应该知道那个陷害我的团伙的一些事情吧?那些消息他吐出来了吗?”
雷米摇摇头道:“没有,他只说他和那个伪造证明的团伙已经没了关系,我们也找不到他们。”
奥利尔笑道:“硬要说的话,其实那个伪造证明的团伙才算是我的仇人。”
雷米皱起眉头:“你想去追寻那个诈骗团伙吗?”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对此不感兴趣,但我觉得骑士团应该会感兴趣。”奥利尔道:
“他不该就这样解脱,骑士团的刑具能压榨住他更多的利用价值。”
雷米有些无奈:“其实我也可以,只是我怕在今天之前把他弄死,不过你既然已经想通了的话,我有些朋友对他很感兴趣。”
奥利尔表示疑惑:“什么朋友?”
雷米解释道:“帮我抓到他的一些朋友,这些朋友的朋友正在追寻一些奇怪线索,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大十字路口出了点乱子。”
奥利尔啧啧道:“这之间有联系吗?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雷米道:“情况好像有点复杂,我们最好还是别掺和进去。”
奥利尔笑道:“我只想当个冒险家。”
雷米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愿意送我朋友一个人情吗?他们可能想替你复仇。”
奥利尔摊手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一边说,他们离开一个用来装尸体的木桶前,转而来到酒馆的马厩。
他们骑着马带着那黑布袋在城里疾驰起来。
第267章 星光允诺之夜(前夜)
.......
一段时间后。
“哇!这么多好吃的!”
身高不过一米五的矮个子占卜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走进来的呱呱和他的伙计发现了星明和拉斐蕾尔:“呦!没想到你们是奥利尔的朋友。”
火辣餐厅的服务员换上了平日里的着装,不过布料还是很少。
她们热情地吆喝道:“我们来参加奥利尔的生日宴了。”
冒险家协会的业务员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领着一群酒鬼:
“他们听说有热闹凑,就都跟我过来了。”
“嘿!奥利尔,好久不见啊!生日快乐!”
“这么大的生日蛋糕,我的天!”
待到奥利尔和雷米再次归来,场子一下就炸开了。
他们出去一趟,走了非常久。
星明还好奇他们干什么去了。
原来是去交朋友了。
星明能听出他们是以生日聚会的名义邀请的这些人。
总之刚刚还冷冷清清的小酒馆现在一下就装不下了。
“我们去搬两张桌子回来吧。”
“酒馆的仓库应该有,我们去找找。”
各种各样的礼物被塞到奥利尔的手里,有酒杯,有路上采的谁家的院子里的“野花”,有鸡腿。
奥利尔的笑容灿烂至极:“谢谢谢谢。”
雷米看着这么多人不禁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道:“我们准备的食物够这么多人吃吗?”
奥利尔扯来火辣餐厅的厨师:“问题不大,我们还可以现场制作。”
雷米叹了口气:“好吧,总之热闹就行。”
“没错,热闹就好!哈哈哈哈!”奥利尔拍着巴掌吆喝道。
看得出此刻的他是真的开心,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热闹。
有人问道:“奥利尔你不是被陷害进监狱了吗?”
奥利尔云淡风轻地摆摆手:“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有人吆喝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宴会!我已经等不及了!”
奥利尔张罗道:“等等啊,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座位呢,等桌椅搬回来我们就开始。”
早已在别的地方进行上半场的醉汉已经爬到房梁上:
“没事,我就在这喝。”
一边说,他一边“举”起酒杯,随后因为他是倒挂的。
酒顺着重力浇灌到雷米的头顶。
这一幕让雷米的眼皮一跳,他总感觉今晚要出什么事情。
奥利尔拍拍雷米的肩膀道:“我也去仓库帮忙拿桌椅,你在这儿维持秩序。”
雷米无奈道:“我们有过秩序吗?”
已经离去的奥利尔道:“那帮我收一下礼物。”
雷米顺手接过一个花瓶,把奥利尔留下来的花插在里面。
一个一个桌子椅子从仓库被搬到酒馆里来。
这些桌椅板凳就像酒馆里坐的人一样五花八门。
有的桌椅长得好似长颈鹿,细长的腿支撑着宽阔的桌面。
有的则短得像是小矮人,紧凑而可爱。高度方面也是参差不齐,高的仿佛直插云霄,低的又宛如伏地而行
酒馆里坐着的是这座城里生活的各行各业的人,有的人与奥利尔相识,彼此之间有着情谊或过往。
而另一些人,则纯粹是听闻了这里的热闹氛围,慕名而来凑个热闹。
就比如说,正站在椅子上一口一口挖蛋糕的粉发占卜师。
她就是听说有席蹭,跟过来的。
雷米觉得按照她的速度再吃下去,还没等到宴会开始,蛋糕就要完全进到她一个人的肚子里。
因此他决定加快一下开席的进度,吆喝道:
“大家挤一挤,我们的生日聚会现在就开始了!”
一个没找到座位的男人一屁股坐下去,椅子那头的一个小孩子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奥利尔在这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谢谢大家能来我的生日聚会,让我们享受今天的夜晚,干杯!”
“干杯!”
酒馆再也不空旷,那聚集起来的声音能把天花板冲开。
“等等。”雷米打断道:
“干杯前让我们祝奥利尔生日快乐!”
“哦!!!!生日快乐!”
“叮!”
酒馆的生日派对就这样开始了。
但好像没人过生日。
大伙纷纷伸手抓向餐桌上的美食。
有的抓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有的抓香气四溢的烤肉串,有的吃甜美多汁的水果。
还有人冲着一大桶麦酒。
还有人全都要。
大伙都热热闹闹地举杯畅饮,和身旁的人聊着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在一起。
拉斐蕾尔正拿着一块带骨头的羊排啃,在看到星明还在优雅地用刀叉切肉,忍不住道:
“这么多人,你再这样吃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星明把刀叉一扔:“队长你可真聪明。”
这时候一个对蛋糕垂涎已久的孩子和他的伙伴问道:
“什么时候吹蜡烛啊?”
根本不过生日的奥利尔都忘了这一环节:“等等啊。”
一边说他将几根大蜡烛从烛台上拔下来,插在蛋糕上,同时对大伙吆喝道:
“大伙都别说话,我要对蜡烛之神许愿了!”
众人闻言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美食和酒,静静看着奥利尔将气鼓满身体。
“呼!!!!”
他猛地一吹,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
同时高大的蛋糕也因为被某人蛀了一个大洞而开始倾倒。
某个矮个子占卜师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呜呼!!!!”
见蛋糕倒下,有人站起来狂拍巴掌:“好强大的气!”
奥利尔哈哈笑道:“过奖过奖,我们继续!”
天花板上也垂吊着灯,灯光柔和而温暖,和蜡烛一起照亮了整个酒馆。
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的脸颊也渐渐因兴奋和醉意添上红晕。
不知是谁发现酒馆的吧台里有乐器。
又是谁喊了一句:“谁会弹个小曲。”
有人自告奋勇上来给人助兴。
弹奏的都是众人会唱的曲子,先是赞颂蜡烛之神的曲子,众人齐唱让蜡烛能够实现寿星的愿望。
之后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曲子。
众人也跟着齐唱,火辣餐厅的美女们和呱呱铁匠已经上台去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
奥利尔同样也被拉上了台,载歌载舞。
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奥利尔觉得这真是美妙的一天,也是美妙的一晚。
他没想到他的出狱日会过得这样快乐。
........
第268章 星光允诺之夜(后夜)
........
热热闹闹的派对随着云的转换,夜幕的暗沉而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当然这安静并不是完全静悄悄的,酒馆还是有很多人在谈话。
但他们从大声吆喝,变成邻近几个人的细声细语,推杯换盏。
“叮~”
“还有酒吗?”
“酒窖里还有很多。”
拉斐蕾尔早就吃饱,此刻正瘫在椅子上不断打着饱嗝。
挂在房梁的醉汉........此刻已经睡了。
肚子圆溜溜的占卜师此刻瘫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同时舔着自己脸蛋上的奶油。
坐在一旁的奥利尔觉得她吃得太多了,忍不住关心道:“你的肚子没问题吗?”
一直在偷吃的占卜师打了个哆嗦,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后露出微笑:
“我没有任何问题,谢谢招待。”
奥利尔微笑道:“别客气。”
略有些过意不去的占卜师接着又道:“有时间你可以来我的占卜店,我可以送你免费的占卜。”
奥利尔依稀对她的店有印象:“谢谢,有时间我会去玩。”
满脸通红的星明这时路过这里,忽然把住奥利尔的肩膀嘟囔道:
“厕所里的人好像睡着了,并且他还把门锁上了。”
奥利尔替他想了个办法:“只能找没人的地方了吧。”
星明点了点头,而后往外走。
这时奥利尔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星明停下脚步,而后并肩同行。
三步两步他们撞进黑得很彻底的夜晚,四处看看,向着一处没人的巷子散步。
夜里虽然很冷,但酒馆带给他们温度没有消散,使得他们觉得外面很凉爽。
走着走着,奥利尔随口聊道:“明天你有什么打算?继续你的旅途吗?”
星明想了想道:“或许会睡到自然醒然后上路吧。”
奥利尔又问:“往哪个方向走呢?”
星明道:“我应该会到艾尔维坐船前往其他区域,奥力哥你呢?你打算去哪?”
奥利尔理所当然道:“我会去风嚎大森林继续我的历练。”
“这样啊。”星明点了点头,接着他忽然想到自己在风嚎森林有朋友:
“你认识伊布、伊拉、布莱克还有亚历威尔吗?他们也是驻扎在风嚎镇的冒险家。”
奥利尔挑起眉头:“我好像听说过。”
星明讲道:“他们是一群非常好相处的家伙,也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到那里找不到一起冒险家的伙伴,可以去找他们。”
奥利尔见星明也有自己的人脉感到非常欣慰,微微一笑:
“谢了,到风嚎镇我会去拜访他们,至于能不能一起冒险可能要看我们的会面是否愉快。”
星明十分肯定地说道:“你们一定很合得来。”
“哈哈。”
奥利尔笑笑。
不过这份即将和新朋友见面的愉快很快就消失了。
忽然奥利尔叹了口气,说出一个略有些残酷的事实:
“看来今年的暖雪节我们没法在洛夫托尔碰面了。”
星明也叹气道:“是啊,或许明年也不能,不过我早晚会回来的。”
奥利尔拍拍他的肩膀:“未来的旅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冒险中的危险。”星明道。
奥利尔:“放心。”
越说越有点悲伤的气氛。
又走了两步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重新带起笑容:
“对了,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哦?”奥利尔好奇地偏过头:“什么礼物?”
“你还记得我曾送过你一把我自己做的木剑吗?”星明一边讲,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用布包好的礼物。
提起童年的趣事,奥利尔也又有了笑容:“我当然记得,那柄剑我背了很久。”
星明又问:“你还记得为什么我会把这柄剑送给你吗?”
奥利尔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当时我们想要去抓一头野猪吧。
你负责制作武器,做出来的就是那把木剑。
当时我们以为抓到了野猪,准备上去把它制服。
你们说我力气大,就交给我来用了。”
星明递出手心的礼物,笑道:“真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躺在星明手心的同样是一柄木剑,剑是黑色的,很小,只有手掌那么长。
模样很朴素,没有什么雕纹。
小木剑在握柄处打了孔,穿着一条黑色的绳子。
奥利尔接过精致的小剑把玩起来并问道:“这是个项链吗?”
星明点头道:“没错,这是我自己做的,它不仅是一条项链还是一把真正的小刀。”
一边说,星明拔下小木剑的剑鞘,露出这柄小剑锋利的刀刃。
奥利尔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把小刀:“谢谢,我很喜欢,它有名字吗?”
星明摇头道:“没有名字。”
奥利尔又问:“你刚刚讲了个故事,所以......它有什么寓意吗?”
星明拍拍他的肩膀讲道:“我制作这柄小剑的时候你还在监狱,当时我很怕你会找不到冒险的初心,自暴自弃。
我希望你看到这把剑就能想到当年的事。
在我心底你永远都是那个力气最大的奥利尔,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退缩的奥利尔。”
奥利尔明白了一切:“原来你觉得我会一蹶不振。”
星明摊摊手:“担心而已。”
奥利尔将小剑挂在脖颈上,给了他一个熊抱:
“放心,我一直是那个会挡在你和雷米面前的奥利尔,为了这个目标我也不会停下脚步,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星明眼眶有点酸,开了个玩笑:
“哈哈,其实我和雷米也不是那么不中用,也不用总是挡在我们前面。”
奥利尔哈哈笑道:“我从没这么说过,你们是我最好的伙伴。”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嘛呢?”忽然巷子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星明和奥利尔歪头看去,发现了雷米,齐声答道:
“茅房被占用了,出来解手。”
雷米闻言嘟囔道:“我也一样。”
话罢,他也走了过来。
在这时奥利尔注意到雷米的脖颈上也有一把黑色的小剑,不禁道:
“星明也送了你一把。”
星明顺手在衬衫的领口掏出自己的那柄:“其实我们三个都有。”
早就知道小剑寓意的雷米晃了晃小木剑道:“这一次我们都有剑,但将来面对的可能不是野猪了。”
奥利尔也将自己的那柄剑举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能把它斩断。”
雷米笑道:“说的没错。”
三人的剑锋轻轻碰了一下,三柄剑随着松手又回到他们的胸膛前。
雷米往边上挪了挪,而后站定:“你们两个别尿到我的鞋上。”
星明也站定:“这句话我还给你。”
奥利尔道:“太黑了,我有点看不清你们两个的鞋在哪。”
雷米无奈道:“我裤腰带怎么解不开呢?”
星明道:“等等我用点法术。”
话罢。
星明抬手一唤,眼角的一颗星星化作两道金尘变成两颗星星。
两颗十字星叠加在一起化作八角星,带着明亮而梦幻的拖尾升上了天空,化作了夜里最亮的星星。
三个准备解手的好兄弟并排站在了一起,仰望天空。
明亮的银色星光沐浴在他们身边,让他们能够看清周围的事物。
雷米低头看看自己卡在衣服上的腰带,道了一句:“牛逼。”
星明:“谢谢。”
奥利尔道:“这真实用。”
嘶嘶拉拉,就在他们准备解手之时。
忽然。
星明大喝一声:“我草!”
两人吓得一个哆嗦,齐齐看向星明问道:“怎么了!”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里,星明的身体正在发光,看得两个人眼睛都直了:
“你****亮起来了!你怎么了?!”
星明迷茫了:“我不知道,我感觉我正在吸收之前储存在体内的力量,我好像在突破我自己。”
“啊????”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里,星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星明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升职。
最近的瓶颈卡了他一段时间了。
他需要找到星光允诺之地才能突破自己。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星光允诺之地就是这条巷子吗?
很显然不是的。
星明抬头望向夜空。
最亮的那颗星星好像有什么在注视着他,并且有什么力量在缓缓降下。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哦。
所谓的星光允诺之地,似乎就是天空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那颗星星就是他刚刚释放出去的启明星。
所以启明星里包含着星光允诺之地吗?
难道这启明星有着大奥妙?
对此星明又觉得不对。
因为他不觉得正在注视他的生物寄宿在启明星里。
忽然他想到启明星的形状很像罗盘。
接着他又想到启明星只能放出去一颗。
忽然他生出一种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启明星的作用是指引或者映照出天上的那个地方。
而那里就是星光允诺之地。
启明星只是在指引。
星明只是在猜测。
不管怎样。
困扰他多天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啊~”他发出一声呻吟。
新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等级也来到了新的高度新的起点。
星明舒服的合起眼睛。
一段时间后.......
很快浓郁的银光渐渐消散,不过还是有淡淡的来自启明星的光在照耀着他们。
吓得一动不动的雷米问道:“好了?”
星明道:“我没事了。”
奥利尔松了口气:“那就好,恭喜。”
星明道:“谢谢。”
雷米:“该干正事了。”
话罢,他们重新持枪上阵,就在此刻,他们发现他们的面前是一扇窗。
窗里被光晃醒的憔悴女人拉开了窗帘。
三人和对方对视在一起,眉头紧皱。
第269章 三贱客(未完待续)
清晨第一缕阳光是酒馆老板推开门所带来的。
外界的光照在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人便像毛毛虫一样扭动起来,找东西盖住脸。
“真是火热的一晚。”
他感叹。
随后老板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收拾起残局。
不小心他踢到了一个酒杯。
当啷一声。
睡在椅子上的雷米从梦里醒来。
他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对方的络腮胡,嘟囔道:
“早上好啊老板。”
“早上好。”老板看了他一眼,乐呵呵地回应道。
雷米接着睡。
但老板没有接着笑。
很快。
老板的笑容就因去酒窖里看了一眼而消失了。
他匆匆忙忙跑回来对雷米道:“我酒窖里的酒被喝了好几桶!!!”
雷米再次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后解释道:
“昨晚来的客人比想象中要多的多,拿了几桶酒,一会儿我把钱付给你。”
“哦~谢谢惠顾。”老板重新恢复了淡定,继续去收拾酒馆。
而雷米则咂咂嘴继续睡觉。
虽然他只交了一晚的钱,但他准备睡到酒馆中午开始营业。
计划是好的,脸皮是厚的。
不过很可惜。
他的美梦不久后就被老板的闲聊打断。
“话说昨晚是谁喝醉了提着灯光着屁股站在蕾西的窗户前,那个单身半辈子的老姑娘现在吵着要一个说法。”
雷米“吭哧”一声醒了过来:
“你说谁?是那个母老虎蕾西吗?”
老板扭过头问道:“是那个蕾西,招惹她的该不会是你吧。”
雷米道:“怎么可能是我,我的酒品一直很好。”
老板扫量了一下他:“蕾西说对方戴着一个黑木项链。”
雷米默默把脖子上的小木剑收进衬衫里。
老板又道:“蕾西说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年龄大概二十出头,其中一个是红色的头发,还有一个是金色头发,一个是银色。”
“好了,别念了。”雷米起身从自己的小钱袋里摸出几个大银币拍在老板手上:
“酒钱和封口费,别让那个苦苦等待在远方的初恋情人十年,结果发现对方仅仅是在骗她,而且对方已经结婚的痴情女人发现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喝酒。”
老板收下钱耸耸肩道:“她是个苦命人,那件事过后她的脾气才变得很大。”
雷米摊手道:“我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我并不想挨揍。”
老板接着道:“她很快就要过来了。”
雷米打了个机灵。
反应了一会,直接拍醒了睡在椅子上的洛洛尼娅。
此时。
盖着拉斐蕾尔尾巴的星明还在角落里睡觉。
不过很快他的美梦也被打断了。
“醒醒!醒醒!”
星明也迷迷糊糊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看清是雷米后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奥利尔呢?”雷米急切地问道。
星明左右环顾,很快指着桌子底下的大汉道:“在那儿。”
“你们先到酒馆外面等我。”
撂下一句话。
雷米接着就去晃奥利尔。
迷迷糊糊的星明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立刻摇醒了拉斐蕾尔。
睡的迷迷糊糊的她刚想说话,就因星明的一句“我们遇到麻烦了”而闭上嘴巴,一个迅捷的起身就跟着他往外走。
站在清晨的阳光中。
雷米拉着迷迷糊糊的奥利尔和洛洛尼娅来到酒馆外和他们会合。
在场的各位除了雷米全都很迷茫,纷纷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雷米还没来得及解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三个,回过头!!!!!”
雷米打了个机灵,嗷的一嗓子:“跑!!!!”
众人被喊的头皮发麻,也不管三七二十,撒腿就跑!
蹭蹭蹭!
那位看起来年纪稍长一些、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红发女人,正气势汹汹地站在站立不远处。
她身上穿着一条色泽清新的青色竖条裙子,给人一种又清新又优雅的感觉。
然而这条裙子现在和脸颊通红的女士并不相配。
“站住!”
跺了一脚,女人狂奔起来,活脱脱像只虎。
五人同样也向着外面狂奔。
黑夜早已在梦里结束。
清晨的光如同碎金一般洒落在屋檐,也装点着他们的衣装。
他们的靴子在帕拉城的卵石路上踩出踢踢踏踏,开了花一样的衬衫发出哗啦啦的抽动声。
他们有的人留着短短的银发,有的人则拥有一头长长的金发。
五人或短或长的各色头发在迎面的风中肆意飞舞,像是旗帜,也跑成了美丽的虹光。
帕拉城的清晨因他们而变得更加热闹。
当然也可能是混乱。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询问着: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雷米带他们拐进巷子,同时喊道:“昨晚我们招惹了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对方现在要找我们算账!”
星明和奥利尔一齐打了个机灵。
拉斐蕾尔还是迷茫:“发生了什么?”
雷米随意地解释了一下:“昨天厕所被人锁住,我们跑到了她家的窗外方便,恰好被抓了。”
闻言拉斐蕾尔很是无奈:“我们要不回去道个歉吧。”
雷米只是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要是回头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形状。”
星明和奥利尔又打了个机灵。
他们继续在城中奔跑。
时而跳跃时而爬上台阶。
此时,巷口处陆续有买菜的人和卖菜的人走出。
他们或是手提装满新鲜蔬菜的篮子,或是推着装满各类蔬果的小车,悠然自得地漫步在街道之上。
他们避开人流密集的地方钻进又一个小巷。
继续库库跑。
对于这些跑习惯的人来说,这还好。
并不习惯这种生活的洛洛尼娅在他们又拐过一个弯后跑不动了。
站在台阶上的她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我为什么要跑啊?!”
这问题问的很好。
雷米道:“你好像并不用逃跑,再见洛洛尼娅,晚些时候我去见你。”
洛洛尼娅扬起跑的通红的脸蛋道:“要不雷米你现在跟我回家避难。”
雷米摆摆手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再见。”
“那........晚些时候见。”洛洛尼娅对他们挥挥手。
而后暂时停止的大部队继续开跑。
“站住!”
身后的女人还在追!
他们继续跑,从一家礼品店的正门进去,从后门跑出来,从占卜店跑进去,从窗户跳出来。
昨晚就回去的占卜师迷迷糊糊地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往东边跑!”
他们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跑。
星明一边跑一边扶着额头:“酒喝的太多了,有点想吐。”
拉斐蕾尔侧过琥珀色的眸子,关心道:“没事吧,要不我扛着你跑。”
星明忽然在垃圾桶旁站定:“呕~”
见他停下,众人又停下脚步。
奥利尔一边原地慢跑,一边道:
“拉斐蕾尔,你带星明回你们的卡车上吧,他说他醒来后你们就要踏上新的旅途,我们就此分别,那些麻烦就交给我。”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好。”
话罢,他扛起星明就跑。
星明呜呜囔囔一边吐彩虹一边说着什么,还挥舞着脖颈的小木剑。可能是在说一些分别的话,也可能是还想一起战斗。
但不重要。
雷米和奥利尔目送他离开,大声喊道:“旅途顺利。”
拉斐蕾尔回过头,带起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雷米和奥利尔还没来得及感叹唏嘘什么。
他们就又被蕾西追上。
继续狂奔。
也忘了为什么要往东跑。
总之他们就继续往东边前进,跑的雷米开始怀疑人生:
“她为什么还要力气追我们?!”
奥利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气势汹汹的母老虎,啧啧道:“不要小瞧女人的潜力。”
一路跑,一路跑。
他们再有两条街就要抵达城墙。
雷米吼道:“我们还怎么往东跑?!!!”
奥利尔道:“把墙撞碎?”
雷米吼道:“好主意!但我更想转个向!”
话罢,两兄弟便准备从旁边的巷子拐进去。
好巧不巧。
一位金发的年轻药师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准备去市场卖货,刚从巷子露头。
狂奔的两人和他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吓了一激灵。
“嗷!!!!”
奥利尔带着雷米凌空跳起,从小推车的上方跃过。
有惊无险........
这话说的有点早。
双手护头的药师意识到没什么事,睁开眼,发现车自己顺着下坡跑出去了。
“我的车!我的药!”
瓶瓶罐罐从车上掉下噼噼啪啪在街道上破碎着。
各色的药剂爆裂出美丽的颜色,复杂的香味。
年轻的药师追逐着自己的车。
“啊!!!!!!!”
忽然。
一声尖叫在前方响起。
当药师看到那位红发女人即将被车撞到。
他铆足了劲向前狂奔。
一个飞扑!!!
“噗叽~”
扑了个空~
“库噗!”一脚。
红发女人把车停了下来。
见此,趴在地上的眨巴眨巴眼睛,在额头上狠狠捏了一把汗。
爬起来还没松上一口气。
他便劈头盖脸被数落了一顿:
“你怎么这么冒失!”
“连自己的车都抓不住!”
“老娘差点被你撞到!”
这年轻的见习药师可谓是非常委屈,车差点撞到人不全是他的问题,自己好不容易搓的小药水还碎了一地,
他委屈的都要哭了。
一看他眼眶红,对方直骂他没出息,男子汉哭什么哭!
药师更委屈了,呜呜哇哇地嚎叫道:
“我辛辛苦苦采的药!我这个月买饭的钱!”
女人护起还在车上没被摔坏的药,吼道:
“药没了还能采,哭什么!我可是差点被你的车撞飞!”
年轻的药师也吼道:“可我这个月要没饭吃了,还不如被撞死。”
女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让他的嚎叫憋了回去:“老娘借你,死什么死!而且不是还有很多好药吗?!我们赶紧把它们捡起来!”
话罢,她便拎着他去收拾残局。
第270章 赶往港口
“就这样分别了啊~~”星明唏嘘道。
站在一座小山坡上吹风的拉斐蕾尔大声说道:
“如果你想重新说一次再见!现在也来得及!”
星明笑着摇摇头:“这样就好,我不喜欢郑重的道别,好像下次就没法再见了一样。”
他转身打开兔窝,将胡萝卜喂给越来越肥硕的两银币。
同时他吐槽道:“你该运动运动了啊。”
两银币的反应是蹬了蹬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身姿婀娜的女孩望着出城的道路。
那对会吸引路人注目的毛茸茸的耳朵从银色短发中俏皮地探出头来,快要立到天上去。
呼噜呼噜。
狼耳朵轻轻抖动,抖出她对新旅途的憧憬和兴奋。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她雀跃地问道。
星明撸过两银币后重新关上兔窝门,跟她说起之后的计划:
“洛恩区域我们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从艾尔维坐船出海了。”
提到出海,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
“出海去哪里呢?”
星明仅仅是想了出海的计划,但他并没有规划好具体去哪里:
“到时候我们可能要看看码头有去哪里的船,然后再做进一步的计划,如果有去往你家乡的船,我们可以先去一趟辛西尔。”
“哦,如果有那就太棒了。” 拉斐蕾尔的笑容比看到胡萝卜的两银币的兔子眼睛还要闪亮。
她一路冲下山坡,用胳膊揽住星明的肩膀道:
“回到辛西尔我把狩猎队的大伙们,还有我的萨满奶奶介绍给你认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哈哈,好。”星明在强颜欢笑。
至于为何笑的不真诚,当然是怕一群和队长一样战斗力彪悍的半狼人考验他有没有资格成为拉斐蕾尔的伙伴。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他忽然想到,一群人逼着他单挑鳄鱼,光着膀子爬雪山还不能穿鞋子之类的试炼。
星明打了个哆嗦,和拉斐蕾尔勾肩搭背上了车。
“话说回来我们不装一些货物去艾尔维吗?”拉斐蕾尔忽然提醒道。
星明揉了揉不怎么清醒的脑袋:“我忘了。”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星明在椅子上陷进短暂的呆滞,最终选择发动引擎:“到下一个城市休息一会儿再装货吧,万一是那种有时间限制的货物以我的状态可能会误事。”
“那我们出发。”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他们北上的旅途。
再度开始的旅行同样是在走老路。
旅途里。
他踏入过曾经遭受过地震鼠肆虐的村庄。
之前就能看出复苏的苗头。
这一次的眼前所见让他们不禁为之惊叹。
一幢幢崭新而坚固的房屋错落有致地矗立在大地上,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比原来的还要漂亮。
灾害摧毁不了他们,只会让村子变得更加漂亮。
星明啧啧。
他们在中午的时候抵达下一座城市。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一份工艺品原料的运输委托,目的地正是艾尔维。
货物非常少,一会儿就装完了。
下午的时间和夜里的时间都在赶最后的路。
他们在一家没有名字的驿站休息,和平时那样道了晚安呼呼大睡。
.......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天的旅途。
一开始他们还没什么精神。
直到某一刻。
拉斐蕾尔忽然喊道:“海!”
星明也看到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蔚蓝,不禁露出笑容:
“终于回来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星明重新找到了通往海洋之光牧场和艾尔维的分岔路。
这一次他们向着艾尔维进发。
不久后他们已经能遥遥看到那座如明珠般的城市。
星明和拉斐蕾尔热烈地讨论着进城后他们要干什么。
说要拜访卢克一家的服装店去找那活泼的大叔玩,说要先去看看船票,说要品尝品尝当地美食。
总之能做的新鲜事物那是非常的多。
一段崭新的故事即将翻开。
在那之前。
这段小小的未知的路又冒出一个十字星子。
星明对此惊喜不已。
第271章 升职的变化
星明站在几乎光秃秃的平原上,在仿佛秃顶之倔强的几根草里将那颗十字星子捧起。
十字星子还是像以前那样被吸进身体。
略有些和之前不同的是。
随着他完成升职,再次升级所需要的十字星子从六颗变成了八颗。
现在的进度是。
1级,2\/8
“说起来........我的白羊昨晚在我突破后发生了改变。”星明忽然聊道。
“怎样的改变呢?”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
星明抬起手,那存在着白羊的十字星纹路亮起灰白色光辉。
由光流缓缓汇聚、逐渐构建而成的银灰色星剑之上,竟然多出一颗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色十字星。
这颗十字星宛如神秘的符文一般,静静地悬浮于剑身之上,与整把星剑浑然一体。
使得那银灰色的剑身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仔细看去,那颗金色十字星犹如镶嵌在法阵中的铭文一般,精致而华丽,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仿佛有生命一样在微微闪烁。
拉斐蕾尔一下子就发现了它的变化,指着上面的十字星纹路问道:
“这镶嵌的十字星有什么用呢?”
星明指指自己眼角的十字星,简单直白地解释道:“这纹路跟我的纹路用处一样,能够储存星能,白羊有属于自己的魔力库了。”
话罢,他松开手,让白羊去到空中。
银灰色的十字星随星明的操纵在空中“咻咻咻!!!”地划出一道道破风声。
星明接着讲道:“并且现在的白羊速度快了约两成,星能消耗也多了两成,同时好像变得更锋利了一点。”
说罢。
他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前方不远处一棵大树粗壮的树枝。
操纵银灰色星剑快速逼近,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刹那间,剑光闪过,那根原本粗壮结实的树枝缓缓落下。
“呼啦”一声砸到地上。
断口处光滑平整,宛如镜面一般。
拉斐蕾尔见状呱唧呱唧拍响巴掌:“厉害!”
星明抓住飞回的十字星剑收回纹路里,得意洋洋道:“白羊的星能我也能够使用,这意味着这次进阶我还获得五颗星星的星能上限。”
拉斐蕾尔的掌声没停过:“好强。”
星明:“嘿嘿~”
情绪价值给够后,拉斐蕾尔又问道:“还有吗?”
星明一愣:“什么还有?”
拉斐蕾尔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道:“像上次那样的超厉害大招!漫天都是星星。”
闻言的星明的眉毛瞬间挤在一起,也很不解道:“不知道,这次没有给我那么厉害的大招。”
拉斐蕾尔咂咂嘴巴:“那还真是可惜。”
星明想了想道:“上次会给我那么厉害的技能可能是我善良的神怕我死了,让我短时间能用一下它的力量救救场。”
拉斐蕾尔被这说辞惊得退了半步:“星明战士你的推断好有道理,你的神对你真好。”
关于这样的结论。
星明也是几次察觉到神并非遥不可及,至少它的神明时而会露面看看自己,帮自己解决一点麻烦。
例如说那次他不小心窥探到狼灵分身进食的场面,惹毛了狼灵。
这可能就是身为神子的小特权。
“是啊,虽然没说过话,但祂对我很好。”星明说罢,对着晴朗的天空一笑。
不知神明能不能看到他,能不能听到他在赞颂祂。
如果能的话。
麻烦再扔一个大招给我吧~
好吧,当然是没有的。
再话说回来,那个用完以后会引起肉体和灵魂双重虚脱的群星王冠。
其实也在随着他的变强而变强。
因为群星王冠是每消耗一颗十字星纹路都能延长存在的时间。
现在星明有一堆十字星纹路,用起来肯定比之前还猛。
但他希望用不上,或者说副作用最好小一点。
那种忽然失去意识仿佛人突然死了一样的感觉真是怪异的要命。
“队长,我们上车吧,进城!”
“冲!”
拉斐蕾尔和星明回到魔能马车。
那看起来很短的距离他们仍然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
第272章 艾尔维
艾尔维。
这座位于洛恩区域的港口城市,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板块的顶端。
提到海边,星明很容易会联想到西海岸的黑渔夫镇。
那是浸润满海鲜腐烂腥味的活泼小镇。
如果说黑渔翁镇是蕴含海洋味道的小镇。
那艾尔维是一座像海的城市。
这里的城墙是白灰色的,塔楼是蓝色的。
城里的建筑大都是白色的墙体,像是海蓝宝石一样的砖瓦。
白色和蓝色交错,就像是海一样,看起来便让人能联想到平静日子美丽的海。
虽然建筑的颜色很统一。
但建筑风格却各不相同,有的窗开的格外的多,有的建筑修建的格外的高。
既有高耸入云的尖塔和华丽的大建筑,也有充满异域风情的屋子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城里的石砖路是干净的灰色,宽敞而又整洁。
这座城包容着各式各样的人。
在那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人群之中。
可以清晰地看到来自各个不同种族的身影。
其中有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之色,仿佛他们长期生活在不见阳光的黑暗之地。
还有一些人则生来便长着一对灵动而又美丽的精灵耳朵,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颤动,好似能够听到世间万物的声音一般。
有的脊背弯曲得如同被重负压垮了一般,看上去十分佝偻。
最为奇特的要数那些身材矮小宛如孩童,但脸上却布满了浓密胡须的家伙们,让人不禁对他们的年龄产生种种好奇与猜测。
有身体生有鳞片头顶有单犄角的,那是魔能之都的创立者们,团结的库诺族。
排队进城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只是一眼看去就震惊到了。
星明张大嘴道:“感觉好像我们已经来到了其他大陆,怎么有这么多种族的居民,丰收集市的时候我们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种族。”
拉斐蕾尔的眼睛不断扫来扫去:“那是什么族?”
星明他们的交谈引来和他们并排停在一起的马车的搭话。
从厢轿里探出头的也是一位穿搭很新潮的男人。
对方戴着宝石耳环,年纪大约四十岁,上身的衣服是绿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聊道:“艾尔维有很多在当地进货的其他大陆的商人,他们一般不会去其他城市,只在艾尔维收货,所以在其他城市不常见。
而我们一般充当给本地商人送货的角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哥你车上也拉着一些给他们的货物。”
星明点头道:“没错,我的车上拉着一些用来雕刻的银器。”
“是灵韵银刻,还是顺时银具的货物?”对方又问道。
男人猜的很准,星明道:“是顺时银具的货物。”
男人直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一会儿进城后你就沿着这条大路一直走,当你看见跟这条路一样宽的岔路,你就往右边拐,看见一个银色盘子的招牌你就完成了你的委托。”
并不熟悉道路的星明还想进城后找人问问。
忽然遇到好心人让他惊喜不已,连连道谢。
同时他还打听了一些别的消息,例如说..........
额。
星明小声问起拉斐蕾尔:“你还记得卢克夫人的服装店叫什么名字吗?”
卢克先生就是他们冒险之初遇到的圆滚滚大叔。
记得他的农场闹了“熊怪”,结果是他的夫人想把他吓走。
拉斐蕾尔还记得那圆滚滚的大叔,但不记得那服装店的名字了:
“好像叫什么裁缝铺。”
他们两个的记性都没那么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尝试问道:
“您认识卢克夫妇吗?他们是开裁缝铺的,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听到这描述男人皱起眉头:“卢克夫妇?艾尔维知名的裁缝铺我都知道,但我没听说过卢克夫人开的裁缝铺。”
星明一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卢克是卢克先生的名字,不是卢克先生的姓氏,所以没有卢克夫人。”
拉斐蕾尔闻言陷进思绪,星明姓什么来着?
哦。
她想到了,但这不重要。
男人挠挠头问道:“你还知道一些别的线索吗?例如说他们的招牌是什么样子?”
星明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们夫妇之前分隔两地,开服装店的卢克夫人和女儿住在艾尔维,卢克先生住在南方的牧场,最近他应该回来了。”
“啊!”
这样的线索让他恍然大悟:“一个人带女儿的母亲开的裁缝铺我倒是知道一个,莫莎莎裁缝铺。”
星明皱着眉头回忆道:“是这个名字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像是。”
男人跟他们说莫莎莎裁缝铺也在顺时银具所在的工艺区,去那边打听打听就能找到。
感觉会很顺路。
星明决定将此当成进城的第一个目的地。
随后他又问了出海的船票在哪里买。
答案是靠近码头的贸易区。
很显然这座城市很大,规划成了各种各样的区,甚至还有魔法区。
星明此行最重要的两个目的地都已经了解。
他又一次对男人道谢。
想报答对方他也只能说谢谢。
对方也只是笑着说交个朋友,他的名字叫乔瓦尼。
星明道了一句自己叫星明,和他的手在车窗外紧紧一握,多个朋友在旅途里就多一份保障。
“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乔瓦尼忽然道。
“啊?”星明十分困惑。
就在这时,排队检查到了他们。
他们的谈话也不得不到此结束。
道别后。
星明跟检察官说明了进城的来意,并让检察官检查了货物。
同时检察官还拿着一沓子通缉令对拉斐蕾尔比比划划了一通。
拉斐蕾尔翘着二郎腿任其随便看。
她不想知道是哪个长着兽人耳朵的家伙被通缉了。
反正不是她。
他们的麻烦早就认认真真彻彻底底的解决了。
最终他们顺利进到城市当中。
一路向着工艺区进发。
从城外窥探的仅仅只是一角,里面更奇怪!
各种种族的人穿着各异服饰在这里汇聚交流。
这里和都城一样。
人们的穿搭和在其他城市有着显着的区别,不仅是其他种族穿的奇怪。
就连洛恩区域主流的人族穿搭也很奇怪。
星明甚至从一件黑色外套上看出了牛仔服的影子。
或许是过多的文化在这里碰撞,碰撞出的新文化就是绿色衬衫,宝石耳环吗?
星明不喜欢这种穿搭,但还是喜欢刚刚的好心商人。
不知道是不是来到了美食区,也可能是食物哪里都有。
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商贩们高声叫卖着自己的小吃。
这座城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货物,让人目不暇接。
星明和拉斐蕾尔好像第一次进城,看得眼睛都花了。
慢悠悠地来到工艺区,他们很快便找到顺时银具。
这家店和他们的招牌是银色盘子,橱窗里摆放的也是雕刻着各种花纹的银盘,看起来相当精美。
进店和老板交流了一下,叫了两个伙计。
因为东西并不多,拉斐蕾尔一个跳跃跳到货箱里,顺手就把他们的货物递给他们。
里面的东西算是有点贵重。
仔仔细细清点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七十个银币被交到他们的手里,委托圆满完成。
随后他们打听了一下莫莎莎裁缝铺,对方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看到一家外面摆着很多木雕的店向右拐,那条街全是裁缝铺。
其中一座很精致的三层建筑就是莫莎莎裁缝铺。
有了新的目的地又是一通七拐八拐,连打听带问。
终于是他们找到卢克一家所在的莫莎莎裁缝铺,隔壁的裁缝铺肯定了那圆滚滚的大叔前些日子回到了这里。
但很可惜。
没人。
莫莎莎也就是卢克夫人正在海边的贸易区参加一个服饰展览会。
他们一家都去了,估计晚点才能回来。
扑了个空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决定先去第二个目的地,看看船票。
一路继续北上向着贸易区。
他们越来越靠近海,又嗅到了海洋的味道。
第273章 天价船票
繁忙的港口。
码头上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有的小巧精致如飞燕,有的庞大威武似巨龙。
跟这些船只相比,哪怕是小型的船,魔能马车都显得很小。
这些船有的要出发,船员们的吆喝声响彻云霄。
海风吹拂着船帆,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些船有的正忙着卸载货物,一箱箱来自其他大陆的商品被马车运输到艾尔维。
商品有的会在当地被消化,有的则要出售到洛恩区域的其他城市。
在港口的一侧,是一片喧闹的鱼市。
渔民们刚刚从海上归来,满载而归的渔船上装满了新鲜肥美的鱼虾贝类。
鱼贩们争相抢购,然后将这些海鲜运往城市各处的酒馆餐厅出售。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鱼腥的香气,有一种黑渔翁镇的感觉。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魔能马车停靠在宽广的港口,即使随便停也没有会挡住路的感觉。
抵达这里的他们根据好心商人的提示,寻找起港口的商人协会。
“船票,船票,船票~”兴奋的拉斐蕾尔反复说着他们的目的地。
在这世界没有专门的售票处。
一般都是船长到商人协会发布自己船只出发的讯息。
要多少的乘客,能装多少的货物。
也有的船长因为要出发了没有装到足够多的东西而在码头吆喝。
他们因为想要更多的去处,更多的选择,没有理会那些临时的吆喝继续找商人协会。
随便找了一个人一问。
那人随手一指:
“那个就是。”
星明顺着他指尖的方向一看,吓了一跳:
“这是宫殿吗?!”
只见那座宏伟壮观的商人协会宛如一座白色的宫殿般矗立在港口。
那建筑一直都在他的视野中。
但他以为那是市政中心之类的建筑。
这该有多少层?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知道该怎么数。
只知这建筑高得吓人。
它虽然仍然保持着艾尔维的蓝白配色,但靠精雕细琢的门窗和立柱,整体建筑并非棱棱角角,而是非常圆润。
展现出了高超的工艺水平。
驾驶着魔能马车慢慢晃过去,两人此时真有种第一次进城的感觉。
不多时,他们逛到商人协会的楼下。
楼下也相当热闹,这里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喧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有的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有没有收栗青的啊?我这儿有一大批上好的货色,明天就能运到啦!”
声音响亮而急切,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
还有些人则站在路边,挥舞着手,高声招揽着过往的行人:“我们船上还缺几位乘客呢!今天就能出发,途径三片大陆!”
除此之外,更有不少小贩推着小车或者摆开摊位,叫卖着自家精心制作的各种小食和清凉爽口的饮料。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挑选品尝。
以前一直觉得洛恩区域最繁华的地方是都城,现在他感觉错了。
洛恩区域最繁华的地方应该就是艾尔维。
他们走进建筑里面,问了几位工作人员,很快在一楼让他们找到能够坐船的地方。
那里还有让他们感兴趣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的洛恩区域显得很小,像是一个熟透的地瓜,在地图上位于东边。
他们第一时间当然是先去找拉斐蕾尔家所在的卡西姆大陆。
在那之前星明先发现了别的目的地:
“有很多宝石的南莫拉拉大陆在这,距离我们还挺近的。”
拉斐蕾尔一指一片如若鸟窝一样的圆形大陆:“拉希尔之巢,这也是我们的目的地。”
拉希尔是一头传奇绿龙的名字。
它存在于这世界的时间没有人知道,它安然逝去的时间也没有人知道。
当人类第一次踏进那座危险的小岛冒险并深入中心才发现这头绿龙的躯体。
见到它的时候它便已经死了。
但它的躯体仍然有着充沛的能量,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生存在拉希尔之巢的魔兽也没有要吃掉它的意思。
这样的时光足足持续了百年,百年后拉希尔的身体再次归于大地母亲。
而那里栖息的魔兽变得比其他地方强大的多,因此拉希尔之巢的核心区域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几个区域之一。
至于为何拉希尔之巢是他们的目的地之一。
要说到存在他们腰包里的一封信。
也可以说是欠条。
老猎人曾经帮助过一位在拉希尔之巢外围区域的一位饲养魔兽的驯兽师。
那里的外围区域相对安全,并且还有冒险家协会的保护。
当然只是相对安全。
外围的危险程度就已经是最高的五星级,核心区域的危险程度直接是禁地。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想去禁地,但想去外围领只魔兽幼崽。
拉希尔之巢也位于南方,但是距离其他大陆都很远。
最后拉斐蕾尔一指世界地图的西方区域,一片圆滚滚的大陆,卡西姆大陆。
那里是并非光明女神所掌控的大陆。
辛西尔就位于卡西姆大陆的北方。
那里距离这里有相当一段距离,几乎可以说是横跨半个世界。
“有去卡西姆大陆的船只吗?”星明问起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解答是:“如果你们想去卡西姆大陆,可以先到世界的中心千湖,从那里再坐船到卡西姆大陆。”
千湖就位于世界地图的中央,几乎是贴着卡西姆大陆。
星明比划了一下这个行程,南莫拉拉大陆就在卡西姆大陆中间,大概和洛恩区域呈三角形分布。
他问起拉斐蕾尔:
“队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到南莫拉拉大陆,再到千湖,再到卡西姆大陆。”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啊。”
“至于拉希尔之巢,应该可以在南莫拉拉大陆找到船过去。”星明揉着下巴道。
他想的的确没错。
工作人员道:“只有在南莫拉拉大陆有通往拉希尔之巢的客船。”
决定好行程后,星明便直接前往办事处询问起来:
“有去往南莫拉拉大陆的船吗?坐两个人要多少钱?”
另一位工作人员拿起他写着很多字的本子翻看起来:
“今天有一班,明天有一班,之后的都在七天之后,今天的住宿环境差一点,是一艘小型帆船,每个人七十个银洛恩,明天的是一艘大型的货船,也有环境不错的客舱,单独的房间两个金洛恩,挤在过道只需要五十个银洛恩。”
听完后星明思索起来,他并不在乎住宿环境。
他在乎的是他的大卡车。
“明天的船能带一辆车上去吗?”星明问道。
“可以,要加钱,马匹在上面如果出现问题船长概不负责,但船上有兽医。”工作人员解释道。
星明挠挠头:“我的马车没有马,是一辆魔能马车,需要加多少钱?”
工作人员眉头一挑,而后叫了个人跟星明出去。
........
不久后。
三人站在魔能马车面前。
“您的这辆马车如果装在货舱的话,至少要付十个金洛恩。”货物评估员如此说道。
“夺少?!!!”星明惊的都要跳起来了。
第274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一)
货物评估员接着解释道:“它的体积实在太大了,虽然不知道有多重,但按照金属货物的存放标准大概就是这个价格。”
星明在这时忽然想起它的魔能马车送到这里的时候也是额外花了一笔不小的运输费,但肯定没这么贵。
他兜里所有的钱都不够把这大家伙送到南莫拉拉大陆。
货物评估员接着道:“如果你能认识船长的话,说不定能便宜一点。”
星明瞪着眼睛问道:“这个一点能便宜多少?”
货物评估员道:“几十个银洛恩。”
即使便宜了一点,星明兜兜里的钱也完全不能支撑起这次旅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钱难住。
“谢谢你。”
“不客气。”货物评估员转身离开,留下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此面面相觑。
“我们的钱不够,这该怎么办?总共十二个金洛恩我们坐不起啊!”星明因没钱而直挠头。
“唉~”拉斐蕾尔的耳朵和狼尾巴也蔫吧了。
事已至此,迎接两人的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星明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赚钱吧,一个月之内肯定能攒够路费。”
拉斐蕾尔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商人协会就在眼前,想要找工作现在就可以回头。
从艾尔维到其他地方的委托想找应该随便都能找得到。
这时,星明想到还没拜访的卢克大叔,来都来了,不看看那活泼的大叔感觉有点亏。
并且话说回来:
“我们还没吃饭呢,等吃完饭见一下卢克大叔然后我们再想工作的事吧。”
.........
随后他们便离开港口重新赶往工艺区。
再次来到莫莎莎裁缝铺,卢克大叔仍旧没有回来。
星明他们问了问隔壁的裁缝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裁缝指着城墙那边道:“那边有一家玛瑙酒馆,他们的食物和酒都是这附近相当不错的,并且还很便宜。”
“谢谢。”星明不知道今天一天道了多少谢。
酒馆的距离不远。
星明和拉斐蕾尔便将车停靠在莫莎莎裁缝铺旁边,若是卢克大叔看到一定会注意到他们来了这里。
随后,他们沿着城墙缓缓前行。
阳光被高耸的城墙遮挡住了一部分,投下一片片阴影。
就在这些阴影之中,一个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酒馆悄然出现在眼前。
那酒馆的外观装饰得极为华丽,墙壁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酒馆的大门则由厚重的橡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花纹,显得隆重而神秘。
当他们走近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用颜料书写着几个大字:“玛瑙之酿。”
“这里看着就像有好吃的。”
“是啊。”
一边聊天一边走进玛瑙酒馆。
现在并非人流量大的时间,只有两桌客人。
只见其中一桌坐着几位客人,他们的穿着打扮相当像裁缝。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
说起来很简洁,但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并且布料相当考究,经阳光一反,会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这让星明想起彩虹羊的羊毛,不知道海洋之光牧场有没有繁育出彩虹羊。
另一桌客人的穿着则相当随意,带着灰尘的长衫和皮裤,大口吃着食物,喝着酒,像是结束一天工作的码头工人。
虽然晚饭时间还没到,但结束工作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星明正想问问拉斐蕾尔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侧目一瞧却发现拉斐蕾尔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正聚焦在酒馆的角落。
星明也是这时才发现角落里还有第三桌客人。
她只有一位。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高挑的女子,
即便是在这略带寒意的时节里,她依旧身着一件冒险者们惯常穿着的洁白短衫,下身搭配着紧致的皮裤。
此刻,她正以一种侧卧的姿势趴在一张陈旧的木桌上,闭着双眼,睡的正沉,口水都流到桌子上。
即便只是如此放松的姿态,也难以掩盖住她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奔放与野性之美。
尤其是那张侧脸,线条分明而又充满张力。
吸引拉斐蕾尔目光的不仅仅是她那独特的气质,还有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是可可色的,在黯淡的光线之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宛如丝滑的绸缎。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竟然生着一对银色的狼耳。
一头略显凌乱的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背上,其中几缕发丝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轻轻拂过桌面。而在她的身后。
她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银色尾巴,慵懒地耷拉在地面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着。
星明一下子便明白拉斐蕾尔为何会停下脚步。
她的特征和拉斐蕾尔太像了。
“你认识她吗?”星明小声问道。
拉斐蕾尔的目光仍聚焦在是辛西尔半狼人无误的女人身上,但不管怎么打量都无法将其和记忆里的某个人结合起来:
“我不认识她,她可能是其他部落的。”拉斐蕾尔道。
“你想和她打个招呼吗?”星明又问。
拉斐蕾尔其实是想的,如果她最近才从辛西尔那边过来,那么她很可能会有辛西尔的消息。
最终两人对视一眼,来到前台跟老板要了两杯酒,要了一些食物。
并且他们端着其中一杯来到正在沉睡的半狼人美女面前。
第275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二)
“下午好。”
“呵哈~~~”
“下午好?”
两人站在半狼人美人的餐桌前举着酒杯呼唤着她。
然而回应他们的仅仅只有她略响亮的呼吸声,这个分贝可能已经逼近呼噜声。
半狼人美人散发着浓郁的酒味,那味道相当刺鼻,比酒窖的味道还要浓郁,已经是蒸馏出的酒精的级别。
星明和拉斐蕾尔又尝试呼唤了她一次:“下午好?”
这次呼唤仍旧是没能唤醒她,但却引来了酒馆老板的注意:
“她估计太阳落山才能醒过来,每天如此,如果你们找她有事的话,我可以借你们一个破盆敲上一敲,虽然她每次被这样叫醒都会揍人,但如果你们急事的话,相信她能够理解。”
一听这话,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一个分贝。
“额........我们也没有太紧急的事。”星明道。
拉斐蕾尔接着他的话继续解释起来:“我和她应该是同乡人,我只是想和她聊聊家乡的事。”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那双银色的狼耳尖微微抖了抖。
正在交谈的三人并未注意,她睡的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毫无防备。
酒馆老板了解情况后道:“如果是这种理由被叫醒她应该不会揍人。”
说罢,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盆来递给他们:
“喏,她怎么会舍得揍同乡的妹妹。”
拉斐蕾尔婉拒了盆:“让姐姐她睡吧,晚些时候她醒来后,我该怎么才能找到她?”
酒馆老板道: “她醒来后应该会在这里继续喝酒,她已经在我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相信她离开的日子不会是今天。”
“半个月?!”这时间着实震惊了拉斐蕾尔。
酒馆老板摊摊手道:“是啊,半个月,每天醒来就喝酒吃饭,和来这里的客人聊天掰腕子揍人,闹完了就在酒馆睡觉。”
这样的经历,引来了拉斐蕾尔的好奇。
她端着刚刚打好的饭菜和酒坐到吧台上,星明见此也跟过去。
“姐姐她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拉斐蕾尔询问道。
老板说拉斐蕾尔是她同乡的妹妹,拉斐蕾尔也现在好像习惯了姐姐这个称呼。
至于姐姐的消息,酒馆老板聊道:
“我也不知道杰妮的家乡在哪,对了,杰妮就是她的名字。她每次和客人聊天都说自己居无定所,喝酒喝的多了,忘了自己是从哪来。至于她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看那副打扮应该是旅行冒险家吧,她时常会吹嘘自己制服过多么厉害的魔兽。”
这些消息听到了感觉跟没听到一样。
星明对她外表的第一印象也是如此。
拉斐蕾尔又问:“那杰妮姐姐有聊到过一个地方吗?辛西尔,卡西姆大陆?”
老帮用长着浓郁毛发的粗壮胳膊撑着桌子,望着天花板,短暂的思考后,并没有检索到这些关键词:
“我不常和她聊天,我并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过这些事。”
拉斐蕾尔闻言没有新的问题了,即使问了老板估计也不知道,对老板道了个谢。
而后老板便去后厨忙他的事了。
星明和拉斐蕾也享用起他们的午餐。
主菜是虾和鱼配上某种香气特别重的水果所做成的食物,黏黏糊糊的白色一坨塞进嘴里口感有点奇怪,但还是很鲜很香醇。
星明抿了一口葡萄汁,开口聊道:
“看起来要等到晚上我们才能和杰妮姐姐对上话了,可能那时你才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星明战士,我们今天留在这里过夜吧,明天一早再去商人协会找工作。”
“嗯。”星明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想着他有多少钱,现在他们有八个金币,需要再赚上七到八个金币,算上最近和未来的花销。
再扣去每趟运输所需要的成本。
七算八算,按照最好的情况估计。
“唉,怎么着都要干上一个多月,没想到我们有一天也会被钱难住。”
星明发出一声哀叹。
拉斐蕾尔摆出身为队长的做派,拍拍他的肩膀道:“星明战士,这一个月的历练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并非坏事,放轻松。”
星明努力带起一个微笑:“你说的对。”
往好了想,即将面对的一个月的旅途,并不是他孤身一人,还有她的队长陪她。
........
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吃完午饭,他们结账走人。
临走前看了一眼杰妮,对方依然在香甜的酒后睡梦里。
两人并没有打扰,沿着来时的路回到莫莎莎铁匠铺。
遥遥地看到他们的魔能马车,他们发现魔能马车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位身材圆滚滚的大叔,脸上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正紧紧地抱着他那可爱的女儿。
女儿如同一只乖巧的大兔子般坐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眨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魔能马车。
此时,大叔伸出粗壮的手指,笑着向女儿介绍着这辆神奇的魔能马车,讲述着关于它的种种故事。
父女俩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的两人会心一笑。
他们走近,大声喊道:
“卢克大叔!”
总是穿着沾满泥土的裤子,穿着沾满粪便的鞋子的卢克大叔转过身。
今天的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的正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大星星,看起来有点滑稽:
“呦!星明!拉斐蕾尔!我就知道这是你们的车!”
活泼的大叔将将女儿放到地上。
接着向着他们跑了过来,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正在滚动的巨石,让两人奔赴的脚步都迟疑了。
但他们还是相撞了。
卢克大叔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星明和拉斐蕾尔全都楼在怀里,那副亲切的笑脸好像他在抱自己两个好久没见的骨肉:
“好久不见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们两个小家伙过的怎么样。”
星明的脸挤在他的领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们过的........非常好。”
卢克大叔爽朗地笑着,笑声能传播到整条街。
“那可太棒了!哈哈!”
他那刚刚还在他肩膀上,但其实长的跟拉斐蕾尔一样的高的女儿叹气道:
“爸爸,哥哥姐姐快要被你的胳膊勒的喘不过气了。”
卢克大叔闻言把他们松开,乐呵呵地讲道: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想你们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丽莎。”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她挥挥手,还未等他们介绍。
丽莎便微笑道:“很高兴见到你们,星明哥哥,拉斐蕾尔姐姐,我爸爸回来后总提起你们。”
卢克大叔的女儿相当乖巧,让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有些愧疚忘了给女孩带一份见面礼。
在这时,听到他们的谈笑声,穿着一条华丽白裙,踩着高跟鞋的中年妇人从裁缝铺探出头。
在见到他们后,中年妇人也露出热情的微笑,冲着他们招手:
“原谅我不能像你们的卢克大叔那样冲过去给你们一个拥抱,我的裙子实在是太碍事了,快来家里坐!”
........
第276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三)
中年妇人的身份当然就是莫莎莎裁缝铺的老板,卢克先生的妻子。
那位想让卢克先生离开牧场回到家庭而想出把他吓跑的馊主意的妈妈。
卢克大叔对星明和拉斐蕾尔相当热情,她也同样。
热情到裁缝铺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闭店了。
对于这位妻子,妈妈来说,帮助他们的家庭变得团圆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是她最重要的客人。
星明并不想影响他们的生意,但莫莎莎说她今天本也因为服装交流会而没什么生意。
星明其实也不想将“家庭团圆”这份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
他觉得真正促成一切的是被雨水浇烂的秋千。
不过任凭星明怎么说,莫莎莎裁缝铺今天还是闭店了。
莫莎莎夫人在换上一套轻便且没那么华丽,但依然很端庄的裙子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他们的家并不住在裁缝铺,不过也不远,就在裁缝铺后面。
他们一行人回到家中。
卢克大叔一家在交流会上只吃了一些点心,现在很饿,提议要做一顿大餐。
星明和拉斐蕾尔虽然很想让这顿大餐延后一点,但听到他们很饿,还是选择听他们的。
他们想吃就陪着吃。
大餐这个定义,肯定是丰盛的菜肴。
而丰盛的菜肴肯定需要很久的准备时间。
在这时间里,星明他们的肚子估计也就又饿了。
莫莎莎夫人说要去准备食材,而他们的女儿则觉得妈妈在服装交流会忙东忙西已经够累了,这跑腿的活她觉得她可以胜任。
卢克大叔和莫莎莎夫人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把要买的东西写在纸上交给她,还有买东西的钱。
这钱里多出的一部分,她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他们的女儿走后,星明和拉斐蕾尔迎来了和他们的谈话。
卢克大叔和莫莎莎夫人开始了一连串的问这问那。
“你们来艾尔维做什么呢?”
依靠在柔软沙发里的星明解答道:“我们此次是来送顺时银具的货物,顺便想看看出海的船票。”
莫莎莎夫人好奇地问道:“你们想要坐船去哪里呢?”
星明还记得自己在商人协会规划好的航线,开口道:“我们想去南莫拉拉大陆。”
莫莎莎夫人当然是知晓那里的:“我曾去过南莫拉拉大陆,如果你们要去那里冒险的话,一定要去那里最大的宝石市场看看,相信我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
星明微笑道:“有一天我们去到那里一定会去看看的。”
卢克大叔接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呢?已经买好船票了吗?”
又说起船票这回事,星明的笑容多了一些无奈:
“其实是想近期出发的,但去到商人协会发现我们的钱没有带够,去南莫拉拉大陆需要十二个金洛恩,而我们现在只有八个金洛恩。”
一听这话莫莎莎夫人觉得不可置信:“船票为什么能这样贵?就算是最贵的季节也到不了这个价格啊。”
星明解释道:“只有我们的话,船票的价格倒是很便宜,问题在于要把我们的车带上船需要花的钱就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莫莎莎夫人恍然大悟。
想到那大家伙,也的确会有这样的价格出现。
接着她提出一个疑问:“你们有考虑过在你们的车上塞满货物吗?这样会使你们来回的开销减少很多。”
这倒是新鲜,星明被问的愣住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我.......我没想过,您是说我可以买一些艾尔维的货物,然后拉南莫拉拉大陆出售,从中赚取差价来抵消船票的价格吗?”
莫莎莎夫人也被他讲的迟疑了:“嗯........我的意思是每次我带马车旅行的时候,都会帮药铺的老板塞一些草药送到他在那边的店铺,赚一些运输费。”
星明听完后大彻大悟了:“我可以接一份过海的委托。”
莫莎莎夫人听的又愣了一下:“也不是这样的意思,这样的委托可能不存在,几乎所有人都是将运输委托派给船长的。”
星明越来越困惑,重新思考了一下。
按照他所了解的流程就是车拉着货物坐船到其他大陆去卸。
但听莫莎莎夫人说,这种模式似乎并不流行。
这里是马车——船——马车。
马车负责两头的运输,中间靠船,大伙一般都不把马扔到船上。
而星明现在是要把自己的车扔到船上,并且这车上还得载满货物。
那么就由此诞生出一个问题。
星明一边挠头一边问道:“载着货物的车,和不载货物的车,上船是一个价格吗?”
莫莎莎夫人不懂那么大一个车,她只知道小马车:“小马车是不需要多花钱的,可能他们收钱的时候就把小马车里的行李算在里面。”
星明忽然找到少花钱出海的方法,迫切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如果这个模式可行,那么他在每个大陆之间移动的时候都能用这种方法来抵消船票。
“我出趟门!一会儿再回来。”
星明和拉斐蕾尔跑了出去。
..........
一段时间后他们得到了答案。
或许这个事情没有那么严谨的标准,货物评估员回答的很模棱两可:
“只要不是太重的货物,船长一般都不会让你们多加一些钱。”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草药应该不重。”
第277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四)
旅途里奇奇怪怪的经验又多了一份。
星明和拉斐蕾尔现在知晓在乘船的时候可以运输上一些值钱的货物,来抵消船票的花费。
能产生这样的状况,或者说是漏洞。
归根结底在于两点。
所占空间的不变,以及重量的微微改变。
同时想要实现这一减免船票的漏洞,还需要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愿意将货物放到他们车上暂存的货主。
这就需要用到“人脉”,以及他们能为其带来更多的“利益”。
星明现在正在思考该如何找到愿意给他货物的货主。
首先他们本来就要将货物渡往海岸对面,交给船长放到货舱需要花费一些金钱。
星明可以选择少收一些。
假如说一袋草药,运输的价格是十个银币的运输费用,星明就可以收九个银币。
星明的车装个一百袋,船票的钱就赚回来了。
甚至他还可以送货上门,不然他的货到那边还需要雇佣其他马车和工人来运货卸货。
有利益肯定就能说服货主来把货物给他。
所以说。
现在要做的是.........
找个货主。
星明和拉斐蕾尔屁颠屁颠往卢克大叔的家里跑。
他们在艾尔维哪认识什么人,就只有他们了,这时候就需要人脉了。
在路上,星明跟拉斐蕾尔说说自己的想法,也是磨炼一下自己的说辞。
又是一段时间后。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卢克先生的家里,此时他们的女儿已经买好了食材,正和卢克大叔在厨房里忙活。
莫莎莎夫人则在对着一块花纹如藤蔓的布料思索。
在见到他们回来后。
莫莎莎夫人便问起他们此行收获如何。
星明把自己知道的跟莫莎莎夫人讲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想法跟莫莎莎夫人说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引荐药铺老板给他们认识一下。
莫莎莎夫人欣然允诺。
随后她便带着他们从熙熙攘攘的工艺区街道前往祥和的居民区。
这里相当安静,仿佛一下从嘈杂的酒馆来到宁静的草原。
虽然已经深秋,这里仍是绿树成荫,两旁的房屋排列整齐。
走着走着,他们终于在一个街角处发现了那家名为“常春藤”的药铺。
这家药铺占地颇广,门脸装饰得很朴素,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木招牌,上面雕刻着常春藤的雕纹,并且漆满了绿色。
常春藤药铺几个大字倒是没写出来。
药铺的门前还摆放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果子。
药铺老板恰好就在外面。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水壶,悉心地给那些鲜艳欲滴的果子浇水。
这位老板看上去颇为年轻。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微风吹过,轻轻拂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增添了几分温柔。
他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衫,衣袂飘飘,显得温文尔雅,很好说话。
莫莎莎夫人向他们引荐了这些药铺老板。
药铺老板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有病,上上下下对着两人瞧。
直到莫莎莎夫人替他们先说明了一下他们的来意:
“这两个小家伙最近要出发去南莫拉拉大陆,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运输的草药。”
南莫拉拉这片大陆蕴藏着很多大自然的宝藏,尤以稀有的宝石和形形色色的史莱姆而闻名。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其独特的气候条件和复杂的地理环境,使得这里的草药种植业发展相对滞后。
南莫拉拉大陆的气候多变且极端,热时酷热难耐,骄阳似火;冷时寒风凛冽,霜雪交加。
这种恶劣的气候状况对于娇弱的药草生长来说无疑是巨大的问题。
此外,该地区的地形也极为崎岖不平,山地、丘陵纵横交错,土壤贫瘠且缺乏养分,这进一步限制了草药种植所需的适宜土地面积。
相比之下,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的洛恩区域更适合草药生长。
这里土壤肥沃,雨水丰沛,为草药的茁壮生长提供了理想的温床。
因此,南莫拉拉不得不依赖于从洛恩区域进口大量的优质草药,以满足自身对草药资源的需求。
常春藤老板在南莫拉拉大陆的分店所用的草药很多都是从洛恩区域运过去的。
不过几乎都是通过船来运输。
因此听到莫莎莎夫人说他们想要帮自己运输草药,理所当然想到一个错误的身份:
“很高兴认识你,年轻的船长,请问这样的一袋草药运输到南莫拉拉大陆需要多少钱呢?”
然而星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是一位在给自己的船只找货的船长:
“事情是这样的........”
常春藤老板:“哦?”
.........
接下来又是一段长长的且必要的解释。
星明必须说清楚自己所想的一切。
在又一次描述里,他想到一个新词。
自己的车在坐船的时候有免费的带货份额,他可以低价出售这个份额。
一般的马车这个份额不够放行李,但他的份额可以让他做买卖。
常春藤老板在明白这个道理后,询问起价格。
在这里就涉及到一个情报上的盲区。
一袋泡货在运输时每段距离的价格。
注:泡货又叫抛货,这个词的来源可能是工人能轻易抛出去的货。
通俗的讲就是轻货,体积重量大于实际重量,按体积来计费的货物称为抛货。
总之就是体积大而重量轻的货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虽然出(上)道以来,车夫和冒险家的工作都做的不错,但作为商人来讲积累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他们不知道一袋泡货在运输时每段距离的价格,心里那杆秤不是很清晰。
毕竟他们出道以来都是将环游世界当作自由自在的旅行作为人生目标,而不是将成为一个商队老板做目标。
这时候星明只能问了:“老板,你平时运输一袋草药需要花多少钱。”
他只能希望老板不忽悠他,让他多赚一点。
常春藤老板抿了抿嘴,说出了一个价格:“每袋的运输费用在八个银洛恩。”
星明按照他之前心里的计划给出自己的价格:“那我每袋收你七个半银洛恩,如果货物多的话,我可以给的再低一点。”
常春藤老板思索后道:
“下雪前我的确是想多运一些草药给我儿子在南莫拉拉的店。”
“您有儿子了?!”星明忽然打了个岔。
常春藤老板外表看来就像星明一样,是那种刚刚踏入这个世界开启属于自己故事的少年。
然而老板接下来说的话又吓了他们一跳:“我当外公已经七年了,我的女儿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接着老板还打趣起脸颊上已经隐隐约约有岁月痕迹的美妇人:
“小时候,莫莎莎还总找我要糖果吃,问我该怎么养花。”
常春藤药铺老板就像他店的名字一样,似乎一直都在春天的年纪。
莫莎莎夫人有些孩子气地拍下他的肩膀。
对于这位夫人来说,常春藤药铺的老板也是大哥,或者说大叔。
“别拿我打趣了,先说说这两个小家伙的问题,他们如果不售卖出那些能够承载货物的空间,就没有钱出海了。”
莫莎莎夫人道。
闻言常春藤老板眉毛一挑,发出惊讶的声音:“哦!”
事情可能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他以为莫莎莎夫人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和他做生意的。
然而事实上这次会面可能更有求助的意味。
他们没钱买票!
常春藤老板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招招手道:“你们的车能装多少货物?我可以尽量帮你们多装一些,价格就按你们说的就好了。”
好心人还是多。
星明很是惊喜:“谢谢你老板,我还可以帮你免费把药送到您儿子的店门前。”
“那可真是太棒了~~我还能省一份雇佣马车和工人的钱。”常春藤老板哈哈笑着。
虽然笑起来的模样很像是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少年,但笑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点大叔的感觉。
一路跟着老板来到他的仓库。
推开门迎面一股温暖的热浪。
他的仓库上悬挂着一个奇异的金属笼子,在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红色。
那是一个史莱姆笼子,里面关着能放出热量的火焰史莱姆。
每当空气中的湿度增加,火焰史莱姆就会将湿气蒸发殆尽,从而确保仓库内的物品不受潮湿的侵蚀。
这一仓库的风干药草还是蛮贵的。
常春藤老板迈着轻盈的步伐在仓库里走来走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视着整齐摆放在货架上的货物。
只见他熟练地穿梭于货架之间,伸出双手,轻轻拨弄着存放药草的袋子,或者是轻轻用鼻子一闻,甚至不需要打开看,他便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这一包龙葵可以运到我儿子的店里去。”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将那袋草药拎出来放到一边去。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堆药草上:“嗯……黄精虽然他那儿还有些库存,但多备一些总归没有坏处,也可以给他送过去。”
说罢,他又拿起一袋草药放到地上。
就这样,常春藤老板在仓库里不停地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念叨着各种药草的名字和它们各自的用途。
整个仓库里回荡着他低沉而又沉稳的声音。
星明和拉斐蕾尔静静等候着。
一段时间后他们的面前多出八袋草药。
常春藤老板拍拍手,对他们露出温柔的微笑:“这些草药就拜托你们了,这么多你们应该能装的下吧?”
星明挠挠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道:
“还有吗?这点货物在我的车上只够摆满一个角落。”
“昂?”常春藤老板有点蒙。
星明道:“我的车是魔能马车,不是普通的马车。”
待在艾尔维的常春藤老板还是见多识广的,并且现在停在艾尔维的都不止星明这一辆魔能马车。
一听是那种大家伙,常春藤老板有点为难地挠挠头:
“我一仓库的货物可能都装不满你的车。”
星明在看到他挑挑拣拣的时候就早有预料,毕竟常春藤老板并不是一个大的草药商人。
仅仅是一个两个大陆都有店铺的普通老板,一次性肯定不需要运输那么多的草药。
能凑出八袋来,那都是看莫莎莎夫人的面子才凑出来的。
星明也不想奢求太多,能减免一点是一点,躬身道谢:“这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常春藤老板拍拍他的胳膊道:“你也是在帮我的忙,货物不够的话,我近些日子可以帮你问一下我的老朋友,入冬前他们应该也有一些货物要运往南莫拉拉大陆,给你凑够一车应该不难。”
峰回路转,之转中又转。
好嘛。
不够老板还能帮他凑。
星明的感激不知该如何释放,总之就是又深深鞠了一躬:“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感谢您,真是麻烦您了。”
常春藤老板又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是莫莎莎的小朋友,而莫莎莎是我的小朋友,对于我的人生理念来说,救我想救的人,和帮我想帮的人,是为数不多能让我感到高兴的事,这点小忙你无须觉得亏欠我什么。”
星明抬起头,管眼前这个快是爷爷辈的年轻男人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亲切的昵称:
“总之还是谢谢您。”
“别再客气,年轻的车夫。”常春藤老板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胳膊,而后带着他们离开了仓库。
在找齐出行的货物前,这些药草如果拿到外面肯定是要受潮。
那八袋草药便依然存放在仓库里。
常春藤老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后,问起他们道:“最近你们会住在莫莎莎的裁缝铺子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向莫莎莎夫人投去询问的眼神,他们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嗯~两个小家伙最近会住在我那里。”莫莎莎夫人道。
常春藤老板微笑道:“那么,等我为你们找齐货物,我就去裁缝铺子找你们。”
星明正要鞠躬。
常春藤老板一个不灭之握握住星明的脑袋:“你们几个小家伙去玩吧~~让莫莎莎带你们在艾尔维好好逛逛。”
第278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五)
解决完货物的问题,星明和拉斐蕾尔心情变得格外轻松,终于能够顺利出海了。
虽然还是要在此待上几天等待货物,但这几天总要比在外拉货拉一个月来支付船票要好的多。
这几天他们还能在艾尔维爽玩~
告别常春藤老板。
莫莎莎夫人带着两人往回走。
刚刚老板说让莫莎莎带着他们逛逛,莫莎莎也的确有此意。
不过她决定将散步放在晚餐后。
就这样,她带着孩子们又回到了家中,热烈地和看家的卢克大叔和他的女儿庆祝问题的解决。
而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加进晚餐的准备。
经过一下午在艾尔维的折腾,再加上此时做饭的工作,他们的肚子也开始饿了。
今天的晚餐有肉有鱼,其中有一道相当复杂的菜肴让星明和拉斐蕾尔很想尝尝。
这道菜的名字叫宝藏鱼。
这是一道艾尔维的每年在最隆重的节日暖雪节必吃的菜肴。
当然如果在暖雪没吃,其他时候吃也是行的,总之就是要吃。
首先这道菜在花里胡哨的摆盘部分就很复杂。
莫莎莎夫人先是用蜂蜜涂抹在盘子的一角,随后再找出一小截树棍,直直地黏在盘子上,然后再找来四片被红染料染成红色叶子,剪成月亮、太阳、剑和盾的形状粘在木棍的顶端,整体来看就是树的形状。
这棵树有它的名字,名叫实现梦想之树。
接下来作为主菜的宝藏鱼制作起来就更加复杂。
鱼先要去鳞,然后再切出鳞片的形状,再裹上淀粉进行一次油炸,炸的时候要用香草把鱼肚子撑开。
炸完了以后把香草取出,再制作填充在金色鱼的内馅。
将鱼肉猪肉和少量淀粉以及香料揉成馅料,塞进鱼腹。
随后炸好的鱼需要用手术刀一样精细的小刀一点点切开,切出七个孔洞。
将塞好馅料的鱼进行二次油炸。
炸好以后。
然后再将四种浆果和香料捣成酱,三种天然染色香料制作成的三个丸子,总共七色的食材,依次塞进之前切出来的七个孔洞里。
这七色食材代表七个宝石。
接下来在孔洞上淋少许蜂蜜,并将七颗宝石按照顺序镶嵌在里面。
最后放到摆盘里。
宝藏鱼就完成了。
星明很少会用美丽来形容一道料理。
宝藏鱼是大餐的最后一道菜。
夜晚已经悄然来临。
一家三口,带上星明和拉斐蕾尔,五个人围坐在餐桌上,热热闹闹地开饭。
宛若镶嵌七颗宝石的宝藏鱼被切成七份,每一份吃下去都将获得所代表宝石的祝福。
是红宝石的勇敢,是蓝宝石的聪慧。
这算是一种祝福。
同时这每一口也是不同的味道。
这道鱼料理简直就是一场味觉的盛宴。
莫莎莎夫人将红宝石的鱼肉切给拉斐蕾尔。
一股强烈的辛辣刺激着舌尖,仿佛一团火焰在口中燃烧,瞬间点燃了味蕾。
“好辣!”她忽然伸出舌头。
然而,就在那火辣尚未消退之际,紧接着又迎来了一阵清甜的滋味,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喉咙,带来丝丝凉意和甜蜜的满足感。
“好像也没那么辣。”
星明吃下去的那块镶嵌着蓝色果酱的鱼肉则正常许多,咸甜适中,味道很好:
“辣吗?我的还好。”
“只有那一块是辣的。”莫莎莎夫人笑道。
晚饭在欢声笑语里其乐融融地进行。
在餐桌上,卢克先生问他们是否吃过宝藏鱼。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回答是否定的。
卢克先生思索道:“那你们应该不知道宝藏鱼的来历。”
用这句话做开头后,他讲了一下这个故事。
传说中。
有一位冒险家偶然挖到了一个藏宝图。
藏宝图上所指引的宝藏就在实现梦想之树的树下。
打开树下的宝藏能够实现任何的愿望。
那位冒险家经历千辛万苦找到宝藏,所许下的愿望是让末日时钟倒转,并且永远无法前进。
这时候宝藏给了他另一个选项。
问他想不想前往一个新的世界并获得永远享不尽的财宝。
然而那位冒险家的选择依然是将快要走完一圈的末日时钟倒转并让其无法前进。
他说他在旅途里走失的伙伴还在这个世界,这种孤独的旅途不是属于他的浪漫。
宝藏听他这样讲便完成了他的心愿,让这世界的末日时钟倒转到起点。
在宝藏消失后。
孤零零的冒险家在空荡荡的小岛上,伴着夕阳,松了口气。
船已经坏了。
他掏出鱼竿开始钓鱼,结果钓出一条镶嵌满金银财宝的宝藏鱼。
而到了深夜,他走散的同伴也开着船找到了他。
他们带着宝藏鱼回去,大赚了一笔,有了今生花不完的荣华富贵。
将这故事带回去后,便有了宝藏鱼这道料理的诞生。
宝藏鱼所代表的是因果里的得失。
在以前比较混乱的时期,他们认为这道料理会给一年来问心无愧的人带来宝藏,会给那些背地里干坏事的人带来灾祸。
吃宝石鱼彰显着自己是值得交际合作的好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当然是问心无愧,他们的旅途从没做亏心事。
即使是今天他们没有钱买船票也没有想着去抢点。
在光明女神庇护的区域。
做个好人还是挺简单的。
.........
一顿丰盛的料理后,莫莎莎夫人和卢克大叔带着他们的女儿,还有星明在艾尔维的码头逛了一圈。
夜里的海相当漂亮且宁静。
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一些热气腾腾的小食给他们。
这一天就这样愉快地进入尾声。
他们的房子是有客房的,星明和拉斐蕾尔被安顿在那里,是久违的双人豪华大床。
星明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被子的面料便被那份柔软所折服。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睡的床,今晚看来会有一场好梦。
不过在睡觉前。
还有一件事等着他们去做。
星明和拉斐蕾尔再次出门,跟大叔说他们要去见一个朋友。
卢克大叔闻言把备用钥匙给了他们,虽然艾尔维夜里很安全,还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星明和拉斐蕾尔重新跑进黑夜,目标直指那家名为玛瑙之酿的酒馆。
当他们逐渐靠近目的地时,一阵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与下午时分相比,此刻的玛瑙之酿酒馆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靠近看看,酒馆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那股热闹劲儿比起上午热闹了百倍。
尚未踏进酒馆大门,就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酒客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欢呼声以及酒杯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里不愧是附近最经济实惠,性价比最好的酒馆,比那些选址在贸易区的酒馆从各方面来讲都好太多了,本都人更多都会选择这里。
两人并肩迈入酒馆,瞬间被一股浓郁热烈的氛围所包围。
只见宽敞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有的客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手中端着酒杯不时仰头一饮而尽。
有的则聚集在一起盯着正在进行飞镖比赛的人群,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之声。
而在酒馆中央的一张大圆桌上,长着狼耳的杰妮相当显眼,一桌子里面就属她个子最高,比旁边的两个汉子要高上一个头。
此时她正坐在那儿打牌。
狼美人一边抿着杯中的美酒,一边看发到手里的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的目光先是从她的对手身上扫过,细微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随后她的目光从对手中间的空隙里穿过,落到拉斐蕾尔的身上。
而拉斐蕾尔琥珀色的眸子也在盯着她看,两人目光相对,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来越近。
直到一个确定对方能从这嘈杂的环境里听到自己说话的距离。
杰妮笑着吆喝道:“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和我一样美丽动人的小狼美人。”
虽然这说辞有点自傲,但她的确很漂亮。
拉斐蕾尔被她那份热情所感染,心里小小的担心对方会不好相处的担忧也消失。
拉斐蕾尔并不是一个社恐的女孩,好歹也是星明的队长,大大方方地打起招呼;
“我是来自辛西尔的拉斐蕾尔,下午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聊聊天了。”
“下午?很抱歉那时候我在睡觉,昨天喝的有点多~”杰妮一边聊,一边伸出胳膊从隔壁桌拉了一张凳子,因为距离有点长她微微后仰,看着会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仰过去:
“我叫杰妮,很高兴认识你,请坐。”
“谢谢。”拉斐蕾尔坐到杰妮为她拿来的椅子,两人几乎大腿挨着大腿。
这时星明也走了过来,作为旁听以及队员,他也做了个开场白:
“你好杰妮,我叫星明。”
杰妮侧目看向拉斐蕾尔:“你认识他吗? 如果他是来找我搭讪的我就一脚把他踹出去。”
星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我是她旅行的伙伴。”
“哦~~最近搭讪我的人有点多,希望你能理解。”杰妮可能是道了个歉,随后又在周围张望起来。
或许她想给星明找一把能拿来坐的椅子。
可惜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这时间酒馆的人太多了。
刚刚被飞镖比赛吸引去视线的客人现在正在四处找杰妮拿走的凳子。
杰妮找了半天,最后给了星明一个好去处:“朋友,你可以去那边玩会飞镖,或者站在吧台喝上一杯,这里没有坐的地方了。”
“额........”星明觉得这的确是好主意,但他更想听听拉斐蕾尔家乡的事。
如果一会儿能听到的话。
杰妮甩出三张牌盖到牌桌,并喊道:“三张金币。”
下家的客人笑道:“我不信你有三张金币,骗子。”
话罢他将牌桌上的三张牌翻开,结果是三条鱼。
杰妮见此耸耸肩膀,从桌子上的钱袋摸出一个银币甩给开她牌的家伙。
很显然他们的玩法并不是冒险家在旅途里打发时间的爱娅娅牌,而是一种输钱赢钱更快的玩法。
随后他们将牌又交回去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在这空闲里,笑意不减的杰妮看向拉斐蕾尔:“你要不要来一把。”
说罢,她还发现星明还在,英俊的金发青年撑着拉斐蕾尔的椅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牌局:
“咦?你怎么还在?”
星明也耸耸肩膀:“因为我觉得这里更有意思。”
杰妮似是有意在赶他:“拜托,虽说你们是伙伴,你们也不需要这样黏在一起吧?”
星明被问的勾了勾脸颊。
他和她的队长大多数时间都是黏在一起的。
杰妮见他还不走,用她那琥珀色的兽瞳来回扫过两人,拉斐蕾尔也没有让他走,于是试探道:
“还是说你们是更复杂的关系?晚上会睡在一张床,白天是一起并肩战斗的战友?”
讲真形容的还挺准确。
但意思总觉得不对。
这话把星明问的有些哭笑不得:“我们是纯洁的恋爱关系。”
杰妮的眉头挑了起来:“这词倒是新鲜。”
她转头向拉斐蕾尔求证。
拉斐蕾尔也点头道:“是的。”
明白二人身份的黏着性,杰妮的说辞依然不改:
“好吧,不过虽说你们正在热恋中,应该也不至于这一会儿也要黏在一起吧?请给女士们一个私密的聊天空间,晚上你们在被窝里有的是时间亲热,我有好多话想跟拉斐蕾尔妹妹聊。”
这话把星明说的直挠头,把拉斐蕾尔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跟杰妮这种混迹在外面很久的女人来比,纯洁了不止一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星明也不好再待在这里,摊摊手道:
“你们想喝什么?”
杰妮微笑道:“两杯玛瑙之酿,谢谢你年轻的绅士。”
星明转身去往吧台。
重新洗好牌,正在抓牌的杰妮将脸颊贴向拉斐蕾尔,小声问道:“你喜欢他哪里呢?”
聊天的主动权被杰妮握在手里,拉斐蕾尔被一问接着一问,问的一愣一愣的:
“我喜欢........他善良,正直,可靠,勇敢。”
杰妮被她的回答逗得噗嗤一笑:“拜托,你应该不是在选择守护骑士的牧师小姐,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觉得自己说的可能有点笼统,于是又答道:
“他对我很好,他帮了我很多。”
杰妮仍是咯咯地笑着:“难道不是你帮了她很多吗?看他细胳膊细腿,完全不像是一个冒险家,我以为你喜欢的是他的脸,说实话他长得倒是蛮帅的。”
“谢谢夸奖。”走回来的星明将两杯酒放到桌子上,临走前顺便补充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杰妮又抓到一个他的新的优点:“人还挺幽默的~”
第279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六)
杰妮对星明的评价整体来讲算是负面的。
虽然从语气来讲可能是玩笑,但拉斐蕾尔听着稍稍有点不舒服,嘟囔道:
“星明他比看上去要厉害得多。”
星明在送完酒后已经走去那边的飞镖赛场看热闹,因此已经听不见她们的聊天。
杰妮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表情,并问道:“哪方面呢?如果你想说他很能打,那原谅我不能赞同,我看人看得还是很准的,身为冒险家,他没什么天赋。”
拉斐蕾尔有了点脾气,举起酒杯阴阳怪气了一句:“你的眼光可能没你想象中那样厉害。”
杰妮咧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聊道:“妹妹你是不能评价我的眼光的。“
如果说实力有差距,就不能发表评价的话,拉斐蕾尔是不认可的:“我为什么不能?”
杰妮拿到一手新牌后打出了一条鱼,骗对手道:“一个金币。”
打完牌后她再回答拉斐蕾尔的问题:“因为我也喜欢像星明这种长得很英俊但没什么反抗能力的男人。”
拉斐蕾尔总觉得话题越来越歪了,忽然就跳跃到一个喜欢什么男人的问题。
她还记得自己为何会说杰妮眼光不好,试图将话题拉回来:
“星明擅长使用巫术,他不像你想象中那样是个花瓶,和姐姐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不一样。”
杰妮听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她的确看不穿一个人是否拥有魔力:“法术?他是法师?魔族?”
拉斐蕾尔不知该怎么回答,提起星明的身份总是如此,时间在聊天里流动,转眼间又轮到杰妮出牌了。
只见她又恢复安静的模样坐在桌前,不断用食指和无名指点着桌子,发出思索的哒哒声。
她的表情有点严肃,银色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凝视着手中的纸牌。
杰妮究竟是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该如何出牌?还是正回想着刚刚无意间听到的那一番话语?
旁人无从得知。
但从她那专注而凝重的神情来看,无论是牌局还是拉斐蕾尔的话,都让她的大脑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消化。
“两条鱼。”一分钟后,杰妮再次出牌了。
而后她又恢复那种轻松的表情,开口道:
“主动离开家族的法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那群人是不允许他们的血脉流到世间,作为流浪法师的女友绝对是不会透露他是法师,所以星明不是法师。”
拉斐蕾尔点头道:“是的,他不是法师,但他是施法者。”
“正因如此你们才能享受爱情,那些长着白胡子的老法师对我们半兽人很有意见。”杰妮又道。
拉斐蕾尔不认识任何一位法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杰妮的上家打出了最后两张牌,而作为下家的杰妮随意开了他的牌。
对方没有撒谎,输掉的杰妮不得不再从钱包里掏钱,数钱的同时她对拉斐蕾尔道:
“实话说,我们的眼光果然差不多。”
话罢,她从牌桌上站起,刚刚的失败让前半场赚了钱的杰妮有了下场的理由:
“抱歉我要和我的同乡妹妹去一边聊聊,你们玩的开心。”
赢了杰妮钱的家伙举起酒杯,示意她聊的开心。
随后杰妮提着自己的凳子坐到角落里那张专属于喝闷酒人士的桌子,那张桌子没有人,也没有凳子。
在路上她对提着凳子跟在后面的拉斐蕾尔微笑道:
“闲话聊得有点多,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以问作答道:“杰妮姐姐你是辛西尔人吗?”
杰妮没有再像酒馆老板说的那样,用忘了自己是从哪来,当回答:“我是拉西尔部落的。”
辛西尔半狼人分为十几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地盘。
部落内部的小事大事由部落的头领处理,但遇到涉及整个族人的未来就要问萨满奶奶。
萨满奶奶就只有一个,住在辛西尔。
所以拉斐蕾尔按照家族制来讲,是属于本家的孩子,杰妮则属于旁系。
当然在辛西尔并没有本家对旁系的歧视。
拉斐蕾尔思索道:“我小时候说不定去过那里。”
杰妮将自己的椅子放到角落里的桌子旁:“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
两女落座,并将酒杯放到桌子上。
拉斐蕾尔接着问起自己想问的:“杰妮姐姐你最近有回辛西尔吗?”
杰妮微笑着摇了摇头:“离开家乡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应该有十个年头了。”
本想着问问辛西尔近况的拉斐蕾尔闻言有点失望。
按照她的说法,对方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少,不禁叹了口气:
“唉~~”
杰妮有些不解:“为什么叹气呢?”
拉斐蕾尔道:“其实我想向你打听打听辛西尔的近况,但姐姐你可能不知道。”
她眉宇间仿佛飘着阴云,让杰妮看了出来。
杰妮一扫刚刚的轻松随意,眨眨眼睛,认真问道:
“辛西尔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点点头:“嗯,出了很大的乱子。”
这把杰妮吓了一跳。
随后,拉斐蕾尔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拿出给杰妮讲讲。
大概就是有一群商人入驻了辛西尔并收购了许多货物,还给年轻人提供不错待遇的契约这档子事。
听完后杰妮十分惊讶。
杰妮作为早些年从辛西尔离开,前往外界历练的年轻人,并没有遇到被卖到各处的情况。
她仅仅是坐船出海来到一座城市,而后作为冒险家结识伙伴,开始她的旅途。
期间发生的故事很多很多。
这段交谈他们持续了很久。
处在门口的星明这时已经跟玩飞镖的家伙们打成一片。
他每次出手都能引来欢呼。
倒不是他玩的有多好,而是他玩的太菜了,一出手一群人就开始对他指导。
当星明凭借狗运扎中了一个十环,全场的男人都开始了欢呼,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壮举一样。
“庆祝新人第一次扎中靶心!!!”
“干杯!!!!”
星明也举起酒杯,这艾尔维的老酒馆说实话还挺好玩的。
........
第280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七)
.........
一段时间后。
“总之就是这样,要不是有星明救我,我说不定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麻烦。”
拉斐蕾尔的故事已经讲到尾声。
她们酒杯里的酒已经换了两轮。
杰妮听故事听的面容严肃,那如刀一般的银色眉毛好像能挤死人:
“你知道那些胆敢冒犯辛西尔的家伙的来历吗?”
拉斐蕾尔讲道:“当时那群商人来到辛西尔的时候是打着千湖的名号,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假的,作为光明女神教的中心区域,教皇的眼皮底下应该滋生不出这样的虫子。”
杰妮曾去过千湖,发表了一下看法:
“也说不准,我也在千湖见过一群老鼠,不过这些商人敢说自己是从千湖来的,那大概率是从哪里的下水道爬出来的。”
拉斐蕾尔抿了口酒,今天遇到同乡的姐姐她很想多喝一点:
“ 总之我们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这些人现在还在不在辛西尔。”
杰妮冷哼一声:“估计早就跑了,若是让萨满奶奶听到一点风声,他们绝对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拉斐蕾尔接着又提供了一个新的情报:“带我来洛恩区域的家伙,和辛西尔家伙不是一批人,他们很狡猾,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话说到这,她的眉头也像杰妮那样挤在了一起:
“和他们的账之后再算也不急,现在的问题在于我很担心那些跟我一起被绑到世界各地的辛西尔人,在我走后他们很有可能还骗了别的人,那些人现在可能会有危险。”
刚刚聊到有一批人被骗出来时杰妮便想到了这些。
她也叹了口气,抿了口酒。
从她和星明两人相遇时候,她就很健谈,这时罕见的沉默了起来。
酒杯的杯口和她的唇反反复复地触碰,渡一点点如宝石般晶莹的酒液。
能有这样的沉默。
或许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出那些不知去了哪里的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又该怎么救。
所有的思绪最终化作一个辛西尔的孩子都会问出的问题:
“这件事你告诉萨满奶奶了吗?”
拉斐蕾尔很快答道:“我给萨满奶奶写信了。”
是的,她们暂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萨满奶奶的身上。
凭借她们一身武力的躯体,暂时什么也做不到。
杰妮安慰拉斐蕾尔,同时也是安慰自己:“萨满奶奶一定会有办法的,她总能解决部落的危机。”
拉斐蕾尔也是这样想的:“是啊,萨满奶奶一定会有办法的。”
随后一大一小生有狼耳的美人,齐齐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而后又齐齐叹了口气,然后又齐齐用手撑起下巴发呆,那整齐的动作让她们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姐妹。
沉默半晌,她们又重新开口。
杰妮咂咂嘴道:“话说回来,萨满奶奶虽然对外界的骗局知之甚少,但她应该能够预知到部落的灾难吧。”
拉斐蕾尔也不懂:“可能是萨满奶奶并不能看到清晰的未来吧,也或许她这一次没能看到。”
“唉~”
\"唉~”
聊了两句,她们又进入沉默喝酒的循环。
辛西尔的话题聊到这,让她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回忆家乡好像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里的酒是不是不错?”杰妮忽然道。
“是的。”拉斐蕾尔道。
闲谈是破解无奈的最好方法。
不去想,就是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最好方法。
她们开始了她们的闲谈。
在这时,酒馆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吆喝。
她们侧目一瞧,发现是飞镖那边又有了乐子。
被当做乐子的星明参与到正式的比赛里,并且第一次出手就命中靶心,并将对手的飞镖打掉了。
杰妮欣赏着星明在人群里得意洋洋的姿态,含着醉意的眼睛微微眯着:
“羡慕你能这样看着你喜欢的人玩飞镖,只要你想,你还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之前拉斐蕾尔没觉得这一幕怎样。
但经杰妮一提,她觉得这样的画面的确很温馨。
眼神短暂地沉溺在星明的笑容里,拉斐蕾尔忽然品味到杰妮话语里的一点意味,于是随口问道:
“姐姐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这件事杰妮承认的很大方:“还记得刚刚我和你说,我们的眼光差不多吗?”
拉斐蕾尔记得,但她当时听那些话是另一个意思:“我记得。”
杰妮看着星明,眼睛里却倒映着另一个影子:
“他和他一样英俊,笑起来也一样像正午的太阳灿烂,总是晃的我睁不开眼。”
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爱意是无法遮挡的,拉斐蕾尔又问:
“他不在你身边吗?”
杰妮举起酒杯,微微一笑:“如你所见,我的身边只有酒,当然我说的是见到你之前。”
拉斐蕾尔追问:“那他现在在哪呢?”
杰妮道:“就在这座城。”
闻言拉斐蕾尔松了口气,听杰妮的语气,她还以为那个人去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既然那个人就在这座城,杰妮又那么想要触碰到那个人。
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呢?
新的疑惑在拉斐蕾尔的心头诞生:
“你为什么不去见他呢?是他不想见你吗?”
杰妮笑着摇摇头:“我不见他是因为我见不到他,至于他想不想见我........我又不是他。”
拉斐蕾尔越听越迷茫:“为什么会见不到呢?”
杰妮答道:“他在艾尔维的法师区,那里不欢迎我们这种半兽人,当然他们也不是只拒绝半兽人的来访,事实上他们会平等地拒绝每一个访客的到来,不过他们格外讨厌我们半兽人。”
拉斐蕾尔惊讶道:“他是法师!”
“不止如此。”提起他杰妮总是很自豪:
“他出生在一个大家族,是家里的次子,拥有着那一辈人最优秀的天赋,如果说人类将法师当作贵族,那么他就是贵族中的贵族,未来所拥有的权利是我们没办法想象的。”
单单是这样几句描述,就让拉斐蕾尔联想到故事本里王子的形象。
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是杰妮姐姐喜欢的对象,并且她的身份,甚至是她的外貌都与对方的家族不合,甚至是交恶。
这之间的阻力是拉斐蕾尔没办法想的,不敢去想的。
也难怪她会说出一句,羡慕你能这样看着你喜欢的人玩飞镖,只要你想,你还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若她是杰妮,她怕是也会情不自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拉斐蕾尔想知道杰妮为何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去面临无法想象的苦难: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换作其他人杰妮或许不会分享,但如果是同乡的妹妹,她愿意将憋在心里的事讲讲。
第281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八)
那是一个能让骄傲枯萎的冬天。
雪落到肩膀让人察觉到重量。
拉卡莉娅和最后的同伴在城门外分别,再见的地点也是这里,时间是雪融化的初春。
其他同伴早些日子在其他的城市,或是其他路口走向分别。
最后的伙伴骑上马,不顾雪的阻挠,向着近在咫尺的家乡奔赴。
拉卡莉娅叹了口气。
将落到她面前的雪花吹得纷飞。
不知明年来到这里的还会不会是五张面孔,或许会少一个,也或许会少两个。
总有冒险家在冒险的淡季休假里,寻觅到生活的甜蜜。
或许他们会在家宴里听到哪里有更好的机遇,也或许会在哪个街角偶遇儿时的好友,恰好他的冒险队伍缺一个人,又恰好,他对目前的小队其实早就心怀抱怨。
那是明年春天的事,现在想还是太早了,拉卡莉娅转身回到这座名叫维尼亚的小城。
她的家乡离这里太远了,想想回去的旅途和肩膀上不如雪重的荣誉。
今年她也不准备回去。
拉卡莉娅的冬天将在附近的一个被很多无处可去的冒险家当作冬天之家的镇子度过。
现在的时间城中没有长途马车。
她准备明天出发。
随便找了间旅店住下,里面冷清清,想睡却无法入睡。
无聊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怎么坐也坐不到黑夜。
今天和明天在遥远的以后可以看成一个片段,但在当下是一个难捱的沟壑。
拉卡莉娅认为自己虽然有明天的规划,但也不至于让今天这样痛苦地走过。
于是她准备出门找人聊聊,或者打打牌。
旅店老板说转角的酒馆应该能满足她的需求。
拉卡莉娅动身前往了那里,转角酒馆的名字叫奥伦斯酒馆。
是家以老板的姓氏命名很普通的酒馆。
走进去的拉卡莉娅对于正在喝酒的客人属于生面孔。
他们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人向她搭话,随后把她当作喝酒时的谈资。
这时的拉卡莉娅就已经有超过一般人类男人的身高,她的双眼也已经有了抹不去的气势。
即使是喝了酒迫切想要找一个女人的手牵上一牵的家伙也不敢借着酒劲搭讪。
拉卡莉娅径直走向吧台,和老板要了一杯啤酒。
这里的酒水价格相当不错,但酒只是一般水平,仿佛这桶啤酒在酿造的时候有水渗透进去。
好在老板是个风趣的人,让酒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若是没有什么客人愿意闲聊,老板很愿意做承受牢骚的对象,也愿意做那个逗人一笑的家伙。
性格是向酿酒之神所祈求不来的。
作为酒馆的老板,虽然他的酒现在酿的不怎样,但他还是有做酒馆老板的天赋。
拉卡莉娅和老板聊着他家乡的事,感觉缓慢的时间在这时也流动起来。
同时她也听到一个好消息。
时间再晚一点,会有很多客人,肯定有来酒馆打牌的。
拉卡莉娅想参与进去,或者说在旁边看他们打牌做消遣。
酒馆的情况和老板说的分毫不差。
一杯啤酒慢慢喝完,酒馆的客人在某一个时间点一个接着一个涌进。
距离座无虚席有点距离,但现在已经每张桌子上都有客人,就连拉卡莉娅所在的吧台都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位还是和她有相同遭遇的冒险家。
一位样貌很英气的剑客。
喝酒时扬起的胳膊所展现出的线条很有魅力,并且他为人的风趣程度不输酒馆老板,而且同为冒险家他们聊的很不错。
不久后他的同伴来了,他们邀请拉卡莉娅去另一个桌子坐坐,拉卡莉娅跟他一起去了。
边喝酒边聊天,不久后,她得知他们要去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度过这漫长的寒冬。
拉卡莉娅还以为他们也会去那个“冬天之家”
酒馆壁炉的火熊熊燃烧着,气氛也很暖和。
只是偶尔同桌的朋友说他们的行程,拉卡莉娅会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这时她就会小小的抿一口酒,平静地望向渐渐被雪所遮盖的窗。
雪中又有一位客人向着酒馆这边走来。
至于为何拉卡莉娅会觉得行走在街上的人是客人。
在这时间在这天气,每一个往这里走的人都是客人,至少她目送进来的三位都是如此。
不多时,酒馆的门吱呀地开了。
来者的身高不高,披着巨大的黑绒斗篷,像是一只躲雪的乌鸦。
和其他客人不同他没有摘下兜帽,只是拍拍身上的雪花,并通过跺脚甩开裤腿的积雪。
酒馆老板认识他,吆喝道:“索尔,快进来烤烤火,把你的手暖暖再为大伙来上一曲。”
酒馆老板很热情,当然他对每一个人都很热情,包括拉卡莉娅。
他会叫每个人进来烤烤火,但叫人为大伙来上一曲的这还是第一个。
这名叫索尔的家伙歌声应该很好听。
这是拉卡莉娅对他的第一印象。
一只会唱歌的乌鸦。
还在店门前的索尔向老板一挥手,也有其他认识索尔的跟索尔打招呼。
索尔也一一挥手,回复他们的热情,但他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鼻梁以下的脸都被一条白色的围巾围住,围巾很长,看着像白狐狸的尾巴。
索尔回应过朋友的招呼,随后便来到壁炉前,从斗篷里探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手上提着一个皮箱子。
他将箱子放到小马扎旁,接着自己坐上去,面对明亮的火,摘下手套,隔着老远烘烤起一双细长的手。
拉卡莉娅随后便没再关注他。
同桌的朋友向拉卡莉娅介绍了一下索尔,说他是一位时常会来这家酒馆卖艺的乐手。
同时他们说他的技艺很不错。
寥寥两句便是对他的全部概括。
一只会拉琴的乌鸦。
这是拉卡莉娅对他的第二印象。
下一次拉卡莉娅去关注这位名叫索尔的乐手时,是他结束在壁炉旁取暖的时光。
只见索尔站起身来,大步径直走到壁炉前方那片空旷的地板之上。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放开嗓子大声地吆喝道:
“亲爱的朋友们,请允许我为大家献上一首动听的乐曲!在这个寒冷得让人只想紧紧蜷缩在温暖的壁炉前的日子里,不知道诸位想要聆听怎样风格的曲调呢?是激昂的、能够点燃内心之火的旋律,还是悠扬轻柔的音符,无论您心中所期待的是何种类型的音乐,都请告诉我吧,我定会竭尽全力满足大家的需求。”
他白色围巾下的声音是稚嫩的,但却是有力的。
仿佛新人冒险家面对猎物时的吼声。
众人此时的心情是欢快的,所以也想要欢快的曲子。
大伙的意见很统一。
索尔的表演便开始了。
他将他的皮箱子打开,从中取出的乐曲像是吟游诗人的梨琴。
当他将琴架在锁骨,并取出琴弓的时候,拉卡莉娅才发觉那是小提琴。
吟游乐手和吟游诗人用的乐器千奇百怪,常见的是梨琴,手琴,口风琴,有的会多种一起用,还会拍响腰间的鼓,有的还是用的自己做的,叫不上来名字的乐器。
音乐归根结底就是发出让人能感受到各种情绪的声音。
用什么样的乐器都不是重要的。
拉卡莉娅没觉得这不常见的乐器奇怪,静静等待他的表演。
索尔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后,右手优雅地抬起琴弓,左手也触碰在了琴弦。
随着他手臂的轻轻挥动,那琴弓与琴弦相触发出的第一个音符划破了酒馆,酒馆一下子安静。
紧接着,一连串欢快而又灵动的旋律从琴中流淌而出。
毋庸置疑。
他是大师。
这旋律刚刚展开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心里萌发。
音乐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应该说声音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就像听到尖叫人会炸毛一样。
拉卡莉娅相信在场的人听到那乐曲都会有一种感觉在蠢蠢欲动。
忽然同桌的剑客把那种感觉总结了一下:“他的琴声让我觉得春天已经来了。”
拉卡莉娅也找准了这个感觉,他的琴声好像在描述一个春天。
酒馆里的人静静聆听着,陪着温暖的火,好像回到那充满希望的季节。
拉卡莉娅也在一个恍惚中看到春天来了,她的冒险旅途又重新开始,又是一段新的冒险。
不久后那乐曲结束了。
酒馆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他又来了一曲,这一曲的力量依然是强大的。
不靠文字便能描述出一段画面的音乐,这首曲子仿佛也来自春天,但却稍稍有一点温柔的部分,仿佛是在冬天和春天的交际,更有复苏的感觉。
索尔全神贯注地演奏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跳跃,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急促,也不会让人感到拖沓。那欢快的节奏就像是一阵春风吹过草原,有着生机与活力。
接着又是一曲。
索尔的琴声伴着大伙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表演的结束。
掌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热烈,拉卡莉娅也跟着鼓了掌,随后便用手撑着脸喝起酒。
索尔放下小提琴,对着他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这位年轻的音乐家,面带微笑轻轻捧起他那精致的琴箱。
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游走于酒馆内熙熙攘攘的客人们中间,用开朗的声音道:
“如果您喜欢我所演奏的琴声,如果它能让您暂时忘却这寒冷的冬天……那么,请慷慨解囊赏赐我一些钱财,让我也能在这冬天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
随着他那恳切的话语,不少客人都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并开始考虑是否给予这位才华横溢的卖艺人一份小小的奖赏。
一个铜板,十个铜板,二十个铜板。
叮铃铃的声音回荡在琴箱。
逛着逛着,索尔披着他的黑斗篷来到了拉卡莉娅这桌,热情地说道:
“若是我的乐曲能让你们感到愉悦,可否给我一点奖赏,一个铜板也不少。”
同桌刚认识的朋友纷纷取出钱袋,找出一些零钱放到他的琴箱。
拉卡莉娅也同样,从钱袋里找出一个二十面值的铜板扔到琴箱。
这算是很大的支持。
索尔微笑道:“谢谢您对我演出的肯定,美丽而勇敢的半狼人姑娘。”
拉卡莉娅回以一个微笑:“我肯定的是你的技艺,但我不肯定你的演出,它听起来没有什么........额,灵魂,没错,没有灵魂在里面。”
索尔僵在当场,同桌的人也因她忽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而愣住。
他们都没想到这场演出会引来拉卡莉娅的贬低。
索尔像只停靠在房檐的乌鸦,静静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躲藏在房屋里的猎物。
半晌,他将拉卡莉娅投进来的铜板恭敬地放在她的面前,而后继续踩着酒馆的地板绕场。
拉卡莉娅此时在小口抿着酒,那副淡漠的模样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些刚认识的冒险家朋友哈哈笑着:“你对艺术的追求未免太高了。”
拉卡莉娅微笑着摇摇头:“我不懂这些。”
随后大伙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继续闲谈,同时也张罗着整副牌打牌。
然而这件事的后续很快来了。
那只乌鸦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那副架势,若是他能飞行,怕是会穿过桌子,走最短的距离。
同桌的冒险家笑嘻嘻道:“他来找你了。”
拉卡莉娅就静静看他走过来,心里并没有任何波动。
很快索尔便走到近前,他的琴箱被放到吧台,因此他能优雅地鞠上一躬:
“美丽的半狼人姑娘,恳求你能赏个脸,让我请你喝上一杯。”
拉卡莉娅并没有拒绝,起身离席,和他走向另一张桌子落座。
她当然知道他为何会找自己,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你演奏的问题,是我的心情太差了,这杯我请你。”
“不,你可能说的没错。”
话罢,索尔面带微笑地轻轻举起手中那精致的酒杯,优雅地朝着对面的她伸了过去,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喝酒时他微微将自己的白围脖向下揭了一点,
随着这轻微的动作,围脖下原本被遮掩住的部分展露出来。
那是一张会令人惊叹的面庞,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带着一些健康的红润。
他的眉毛浓密,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一抹英气。
湛蓝的眼眸上的睫毛很长,漂亮的像是蝴蝶翅膀。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略显红润,下巴的线条流畅自然,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这张面庞精致到无可挑剔。
随他喝下这口酒,那厚厚的围脖自然又将他的脸颊遮挡,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仍露在外面。
“事实上我的老师也说我的琴声没有灵魂。”索尔道。
拉卡莉娅岔了一下话题,调笑道:“如果你刚刚取下你的围脖,我可能就不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评价了。”
“哈哈,咳!”索尔笑得喝呛了酒:“那是我的损失。”
第282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九)
话罢,索尔看向拉卡莉娅的脸颊,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漂亮的让我觉得一定是我愚蠢的琴声犯下了错。”
拉卡莉娅并没有收下了这份即兴的赞美:“我的坏心情和你的琴声无关,你的演奏真的很不错 。”
索尔也没有收下赞美,接着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坏心情来源于何处吗?”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拉卡莉娅随口道:“我的坏心情来源于刚刚开始的无聊冬天,在这什么都做不了的季节,我却回不了我的家乡。”
索尔尝试体会她的感情:“你在思念你的家乡吗?”
拉卡莉娅否认了这一点:“不,我的坏心情来自每一片雪花。”
索尔接着问:“我的琴声没能让你感觉到春天的旋律吗?”
拉卡莉娅又摇头,却肯定了他的表演:“这首曲子描绘出的春天再美妙不过。”
索尔挠挠头,每一个答案都让他感到困惑。
他没能理解拉卡莉娅。
但这时的拉卡莉娅却明白了索尔。
索尔在质疑刚刚的演奏是否有问题,并在揣摩她的心情为何不能用这场演奏来治愈。
拉卡莉娅理解了他婉转而急切的问题。
她很直接,说出了他想问的:“你可能想知道,现在的我会想听到什么样的演出。”
这一针见血的话,让这只乌鸦坐直了一点:“是的,我想知道。”
紧接着拉卡莉娅描述起自己想听到的乐曲:“身处冬天的我,比起看到春天,更想要一场热闹的演出,明快的节奏能让每一位客人拍响桌子,能让人将心中的故事轻而易举谱进曲子,它或许不需要多优美,只要能让我感觉到被火焰包裹就好。”
给一个饥饿的人去看吃不到的大餐是残忍的。
给一个即将冻死的人去窥探春天也同样。
他们更需要一点简单的食物,一点温暖的火。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能想象到她所期待的演出了。
那位乐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像个蓄势待发的大弓一样。
一边奏响欢快的节奏,一边用调皮的眼神示意大伙拍手,同时他会唱响他的歌谣,并在中途即兴地加入一些酒馆此时正在发生的事。
例如说哪位先生的眼睛快要埋进谁的胸口,例如说谁的模样真是英俊,好像有什么故事。
拉卡莉娅想要的是能点燃整个酒馆的演出,而不是让她去看到那个春天。
所谓的缺少灵魂。
是她随意说的。
索尔听完她的诉求陷进沉默与思考当中。
拉卡莉娅瞧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
“不要觉得是你的问题,我所希望见到的演出并非小提琴这种乐器能够做到的,你的琴声已经足够优美,我所指引你的并非一条正确的道路,请不要让我的坏心情掺进你的琴声,这罪过是我承担不起的。”
“不。”索尔忽然举起手掌示意她停下:“这也并非错误的道路,我的老师指出的我的不足,便是我的音乐还缺少一部分,这缺少的东西或许就是这些。”
拉卡莉娅不知道完美的小提琴手是怎样的,于是问道:
“你曾看过这位老师的演出吗?他的小提琴技艺和你有什么不同吗?”
索尔答道:“我从未见过我的老师拉响小提琴,我此生唯一一次看过他的演出是在傍晚的广场,祂用祂的竖琴让广场的所有人跳起舞来,第二曲我与祂共奏,那是我自认为完成的最美妙的演出,那场演出后祂便对我说出这番教导。”
拉卡莉娅并不理解音乐,也不明白音乐家之间的事:“你只听过一次他的演出,就把他当做老师,你和他所用的乐器不同,却把他的话作为追求的真理。”
索尔肯定道:“是的,虽然只听过一次,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场演出,也认为那是我所要追求的目标。”
“原谅我无法感同身受,我并没有听过他的演出。”说罢,拉卡莉娅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索尔微笑道:“或许明天的我就能给你带来那样的演出。”
拉卡莉娅淡淡一笑:“我很期待。”
索尔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什么,可能是在说酒的坏话。
吐槽过酒,索尔问起拉卡莉娅:“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
拉卡莉娅指了指窗外的雪:“天晴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去冬天之家度过我的冬天。”
“我刚刚打算走的。”索尔也看着雪:“但现在我想在这待上一晚,并且希望酒醒后这雪会一直下。 ”
“噗嗤~~”
拉卡莉娅那张略带冷峻的脸蛋忽然绽放出笑容,露出一口尖牙。
“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由小变大,渐渐地到止不住的地步。
她伏在桌案上,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银色秀发轻轻抖动,一双让人忍不住去摸一摸的狼耳也和尾巴一起晃动。
“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拉卡莉娅的大笑,索尔是迷茫的。
他刚刚有说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好笑的东西,忙问道:
“怎么了?”
拉卡莉娅还在大笑,笑的捂着肚子:“哈哈~~~”
不明所以的索尔摸摸自己的兜帽,摸摸自己的围巾,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感觉在原地坐着有点呆,索尔起身又去吧台要了两杯葡萄酒。
回来的时候,拉卡莉娅正趴在桌子上,发出时断时续的笑声,用指尖抹着眼泪的模样有些妩媚。
落座的索尔将酒推到她的面前。
待到拉卡莉娅直起身,那抖动的前胸渐渐恢复到正常呼吸的节奏。
索尔才重复刚刚的问题:“我刚刚说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吗?”
拉卡莉娅反问道:“你还记得你刚刚聊过什么吗?”
他记得刚刚是看着雪说的,为了回想起刚刚的内容,他又重新看向窗外的雪夜,复述起刚刚的话:
“我刚刚打算走的,但现在我想在这待上一晚,并且希望酒醒后这雪会一直下。 ”
拉卡莉娅的嘴角又有些只止不住地上翘:“你真的明白你说的话吗?”
索尔迟疑了:“我........我应该明白。”
“不,你不明白。”
只见拉卡莉娅轻快地说着话,与此同时,她优雅地站起身来,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绕着那张古朴而厚重的桌子缓缓踱步。
很快,她来到了索尔的身侧,并轻轻巧巧地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突然伸出双手,轻柔却又坚定地捧住了索尔的脸颊。
她那纤细修长的揭开了覆盖在这位美少年脸颊上的围巾。索尔那那精致且漂亮的脸颊又暴露在空气里。
紧接着,拉卡莉娅微微弯曲手指,轻轻勾起了索尔的下巴,使得这位油嘴滑舌的美少年不得不抬起头来与拉卡莉娅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时间也似乎在此刻静止不动。
索尔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陡然放大,面对那双充满野性美的琥珀色兽瞳,他的眼睛又放大,仿佛能将一切都装下,他忽然乖巧的像是孩子,喃喃道:
“我明白了。”
拉卡莉娅微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索尔忽然也伸出手摸向拉卡莉娅的脸颊:“希望酒醒后这场雪会一直下。”
........
第283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
对于冬天所该有的乐曲。
忽然有了新的答案。
“容我失陪一下。”索尔忽然道。
拉卡莉娅乐意看他去做点什么:“好。”
索尔起身从吧台找回他的琴箱,将小提琴又拿出,一个纵跃跳到桌子上,大声跟大伙道:
“外面的雪下的真大!”
大伙喝酒的节奏被打断,纷纷看向窗外,答道:
“是啊!”
索尔又问大伙:“如果这雪一直下下去,下到能将酒馆埋没,大伙怕不怕?!”
大伙想了想,喊道:“怕!”
索尔的围巾已经抖落,美少年的笑容是完美的:
“可我不怕!”
众人纷纷问道:“你不怕死吗?!”
索尔将小提琴架在锁骨,高高扬起他的琴弓:“能与诸位埋葬在这个冬天是我的荣幸。”
他的俏皮话惹来众人的哈哈大笑。
索尔的演出又要开始了:“请允许我再为大伙演奏一曲。”
大伙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他,拉卡莉娅也为他热烈的欢呼。
随着琴弓与琴弦摩擦。
索尔的小提琴又发出了美妙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奏响从春天,取代春日悠扬旋律的是一曲冬季战歌。
那乐声起初显得庄重而肃穆,宛如战场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又似冬日里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遮盖被血染黑的土地。
每一个音符都如同在描绘着战斗前夜最后的安宁,队长对着身边的战友们所做的最后一次深情严厉的训话。
伴随着弓弦的拉动,音乐逐渐变得高亢起来。
那铿锵有力的节奏,在队长的最后一句话结束戛然而止。
短暂的静默后。
索尔放下琴弓,用手掌拍在琴上,连拍四下,那力道仿佛此次演出后这把琴便无用似得。
“砰!砰!砰!砰!”
这曲子大伙都听过,大伙用酒杯砸起桌子,也是连撞四下。
“砰!砰!砰!砰!”
砸桌子的声音仿佛是在最后呐喊他们对胜利渴望。
在这一刻。
听众们好像就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们,而索尔则是那训话的队长。
随后那份上下级的严肃关系在琴弦再次拉动后,一下子化开,那份严肃也化开。
乐曲从庄严肃穆,变得激昂而又欢快。
训话结束,大伙喝起酒来。
索尔的琴弓上下纷飞,强到让人窒息的节奏顿挫明朗,仿佛在拍着每个人的胸膛,让每个人的喉咙都能找到歌词。
他们一同唱着那首决战来临前,将士们在酒馆里的歌谣。
歌谣的歌词明明很悲伤,但大伙却用最欢快的歌词做着最后的道别。
一个个故事里的人名被喊出来。
有总是爱哭的爱哭鬼,大伙嘲笑着他种种的糗事,最后问他来到今晚是否畏惧。
爱哭鬼答道能与你们在此碰杯,是他的荣誉。
有总是挂念着家乡的家伙,大伙道着他家乡的特产,最后问他来到今晚是否还想回家。
想念家乡的男人答道,这里也是他的家乡。
两个人的故事讲完,索尔又把他的琴当鼓一样拍响。
仿佛是大伙在碰杯。
当他又一次拉响琴弦。
大伙又伴着激昂的乐曲唱起歌来。
有总是邋邋遢遢的家伙,大伙都数落着他的习惯,并问他今晚会不会还不洗脚。
邋遢鬼道,今晚与昨天又有何不一样。
有总是喜欢偷吃的家伙,大伙诉说着他偷走的食物,并问他今晚是否还会在被窝里独自享用佳肴。
偷吃鬼道,我才没有偷吃你们的东西。
酒馆的众人齐齐发出嘁声,直到今天他还是不承认。
索尔的琴声接续起接下来的故事。
一位又一位的将士的糗事被提起,一次又一次酒杯的碰撞。
故事的尾声,节奏慢慢放缓,仿佛将士们的笑声悠悠飘向冬日的夜空,直到消失不见。
索尔放下琴,从桌子上轻盈地跃下,站到拉卡莉娅面前。
而后他的琴弦再次奏响,依然那样的欢快,仿佛画面又重新回到酒馆。
是的,还有一个人没有介绍。
那就是训话的队长。
大伙纷纷问他,队长你是否还有心愿?
他对着拉卡莉娅微笑说出那句:“能与你们埋葬在一个冬天。”
全场发出欢呼。
那声音能把酒馆掀翻!
拉卡莉娅哑然失笑:“看来你真的明白了。”
“哈哈。”索尔笑着坐到她的身旁,又与她喝起酒来。
它所拉响的乐曲不再歌颂春天,而是留恋着大雪纷飞的今夜。
短暂忘记音乐后在拉卡莉娅的眼睛里所找到的东西。
他爱上了她。
想和她一直待在今夜,不想去到春天。
.......
而拉卡莉娅第二天也没有与他分别,待在这座城,和他一起度过了这个冬天,一起在酒馆唱歌。
那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她以为快乐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谁都这样认为,酒馆里的大伙还说等到春天给他们举办婚礼。
直到有一天,酒馆来了三只乌鸦交头接耳说着话,不断对索尔投去眼神,而索尔则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那时的索尔正在演出。
拉卡莉娅听到他们说什么.....
只能等演出结束再去搭话,毕竟他们因为跟普通人闹出的种族矛盾已经够大了。
最近他们接了死命令,如果再闹出和普通人不合的事,就要被禁足。
因此他们只能静静看着表演,还得跟大伙一起打着节拍。
当那一曲结束。
他摔碎了小提琴。
拉卡莉娅瞪大眼睛,看着他的琴,又看向那含着歉意的眼睛。
“很抱歉有些件事我骗了你,我叫安,请相信我有些事是迫不得,也不是我所希望的,我能答应你的只有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语落,他便跟着那三只乌鸦走进了夜晚。
从壁炉里激射而出的火焰将那摔碎的小提琴卷起,吓得在场中的人无不大惊失色。
燃烧的小提琴最后化作一片燃烧的雪花在空中停留片刻。
这时众人忽然意识到这位经常出现在酒馆的小提琴家其实是位法师。
安,失去思考的拉卡莉娅匆匆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时候已经许久没下雪了。
第284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一)
“那个冬天结束后,我和我的伙伴参加了一次春猎季。”
“随后我便退出了队伍。”
“曾经的我觉得无聊的时间走的很慢,那时候我发现我错了,伤心的时间走的才慢,每分钟都如同静止。”
“我带着他的名字在这世界寻找,可法师的世界是封闭的,神秘的,我没能踏进法师城池的宅邸,也没能问到他的行踪。”
“就这样过了一年,忽然有一天。”
“安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他开始在世界各地演出,到处都有他的消息。”
“而我便追寻起他。”
“见证他渐渐成为了一个传奇, 成了一位让所有看过他的演出的人为之倾倒的音乐家。”
“他的传奇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技艺,还有他善良的心,他将大半演出所获得的钱,都捐赠给当地的教会或是神庙。”
“安在其他种族里也建立起足够高的威望。”
“他如温柔的火,滋润干涸大地的水,化解了当初法师想自立魔族而造成的种族矛盾,解决了一场危机。”
“他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可以称之为传奇,世界的小提琴手。”
“直到今天,他仍然在全世界进行演出,而我也同样追寻着他,只为见他一眼,偷偷和他说两句话。”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的下场演出会在艾尔维开始。”
杰妮讲到这儿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故事很长,讲起来总是会口渴,但她仍保持着故事开始的精神劲,没有一点疲惫的模样。
“嗝~上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
她今晚喝得有点多了,打了个酒嗝,此时那张可可色的脸因为血液过快的流动也浅浅泛出红色。
星明和拉斐蕾尔听了很久,因这个故事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件事星明倒是能聊一下:
“那场演出是在海洋之心号吧,会从艾尔维出发到银鱼群岛,一场大古洋上的海上旅行。”
杰妮没想到他会知道:“你也是安的听众吗?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还是没有椅子而靠在拉斐蕾尔椅背上的星明道:
“在你讲到你说安像只躲雪的乌鸦时回来的,那时我已经在比赛里被淘汰了。那时你在看着你亲自摇晃的酒杯,没有注意到我,至于我是不是安的听众,安这个名字是我在帕拉的朋友口中得知的,她的名字叫蜜儿,是一名歌者,也会在海洋之心号上演出。”
“嗝~~~~嗝~~~~”杰妮一个酒嗝接着一个酒嗝,可能是在讲话中不断喝酒喝出了问题:
“那.......嗝。”
这种问题忽然爆发开来,她就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了。
杰妮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努力为自己争取一句话的时间:
“你们也会登上海洋之心号,陪你们的朋友参加那一次旅行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而后异口同声地答道:“不会,我们准备前往南莫拉拉大陆。”
“我曾去过那里,是个漂亮的地方,嗝。”杰妮嘟囔道。
听完他们的故事,拉斐蕾尔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
她起身离开座位来到杰妮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道:
“话说杰妮姐姐,你已经追着他的步伐多久了?”
杰妮眯着满是醉意的眼睛,像是在问自己似得答道:
“三年?或是四年?可能快要到五年,我也记不清了,总之走了很多地方只为见他一面,没钱了就找点事做,赚点路费。”
这话听在拉斐蕾的耳朵里是数不尽的心酸,不禁叹气道:
“这次也一样,对吗?”
杰妮向后仰去,让自己的背紧紧靠在椅背上,也让自己的头和耳朵紧紧贴在拉斐蕾尔的小腹,以一个自下而上的可怜眼神望着拉斐蕾尔。
至少拉斐蕾尔觉得那眼神很可怜。
“是啊,我会在海洋之心号看完他的演出,然后追随他到下一个冬天。”杰妮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向拉斐蕾尔的脸颊。
她的手很烫。
拉斐蕾尔用双手覆盖在她滚烫的手上,问道:“什么时候是结束呢?你们什么时候能永远不分开呢?”
杰妮因这天真的话哑然失笑:
“哈哈,如果我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小姑娘,说不定会因为政治上的缘由而获得我的爱情,可我是半兽人,我们半兽人和魔族是世仇,不止一位魔族的掌权者死在我们祖先的手中,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一天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
拉斐蕾尔闻言再次为她叹息:“杰妮姐姐你将奔波一生。”
杰妮轻松道:“爱情是个暴君,当那枷锁扼你的喉咙,你不得不追随。”
“唉~”拉斐蕾尔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她这一个月叹出的气都没有今天多。
杰妮看着站在对面思考的金发青年,顾忌起了他们,换了个比喻:
“爱情是将人浇得浑身湿透的蜜糖,品尝对方身体上的甜蜜并不辛苦,比起去度过那漫长而痛苦的时间,抱有期待的旅途并不疲惫。”
可拉斐蕾尔还是心疼她:“杰妮姐姐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杰妮笑着摇摇头:“去享受你的爱情,把我的故事当做训诫,有些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是他人需要用一生去追寻的,珍惜你的宝藏。”
拉斐蕾尔还是问道:“我知道这些,可我真的没有什么能帮你们做的吗?”
杰妮合上眼,那张因酒而泛红的脸颊,那份野性美因醉意而变得温柔。
她想着自己想要的,忽然睁开眼眨了眨,随后露出了笑容:
“你们能让我现在就见到他吗?我.......我等不了那么多天了,我现在.......”
她笑着说出的话比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都要颤抖。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她又将眼睛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平淡地说道:
“我想见他,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可这很难,如果你们能帮我,我会付出等价的酬劳。”
拉斐蕾尔爽快地答应道:“我们可以试试,他现在不是就在艾尔维的法师区吗?我们想办法混进去找他,让他出来见你,酬劳就不必了。”
“你们........”杰妮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刚刚的话只是她失态时随口说的。
让安出来见她这件事很难办,她其实没抱希望,因为她自己都尝试过很多次。
“这不可能。”她道。
拉斐蕾尔坚持道:“万一可以呢?”
“万一.......”杰妮说着又沉默了。
是啊,万一。
多么美妙的词汇。
万一能做到呢。
做不到也没关系,又没什么损失。
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能做到呢?
能做到是她的幸运。
最终。
“拉卡莉娅。”杰妮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说道:
“这是我真正的名字,如果你们能见到他,就告诉他这个名字,杰妮是我在接委托时用的名字。”
“拉卡莉娅,我记住了。”拉斐蕾尔道。
一直没有插话的星明忽然开口问道:“他在法师区的什么位置?”
杰妮,现在应该叫拉卡莉娅,答道:“我不知道。”
星明揉着下巴道:“没关系,总能打听到的,毕竟是那么有名的人物。”
短暂的沉默。
星明忽然转身道:“我去法师区看看,你们慢慢聊。”
拉斐蕾尔有点没想到星明的行动力会如此之强,愣了一下后,将拉卡莉娅的手放到她的大腿上:
“我也去。”
拉卡莉娅也有点吃惊:“现在已经是深夜,法师区不会让任何人进入的。”
星明摊手道:“我觉得偷人的贼不会在白天出没。”
拉卡莉娅同样也站起身道:“你说得对,我也跟你去。”
星明阻止了她们两个:“不是说那些法师格外讨厌半兽人,你们的出现会让守卫我更警惕,所以你们还是坐在这儿喝上一杯。”
拉斐蕾尔道:“我们在远处看着。”
星明没有阻止她们的理由了。
第285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二)
.........
离开酒馆。
得知法师区的位置在艾尔维的西北角。
星明踏上征程。
他一直都是行动派。
坚信只有行动才能解决问题。
星明形单影只地漫步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寒风瑟瑟,每一阵袭来,都令刚喝完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个颤。
为能在完成委托前不生病。
星明在路过魔能马车时在里面翻找了片刻,取出三件斗篷。
随便披上一件后,对着此刻便开始与他拉开距离的两女招招手,示意她们这有要取的东西,相信以她们的眼神一定能够看清他的手势。
穿好斗篷的星明感觉好多了,这斗篷还是很厚实的,隔绝了大部分夜晚的冷风。
如果能有件过冬的棉袄会更不错,最近是该准备了,现在还能撑,再下一场雨估计就不行了。
柔软的绒毛所带来的温暖使得他的步伐变得轻快。
星明继续前行。
艾尔维的夜晚,此时还没陷进完全的黑夜。
在街道的拐角处,一家裁缝铺门前的灯依然亮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带来些许慰藉,仿佛只要它还亮,就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
站在街角他看看回头来时的黑夜。
因为天生的目力没那么优秀。
他蓝宝石般的瞳孔在下次眨眼后扩张成十字星的形状。
那模糊的黑夜变得不难看穿。
一高一矮两位女士正在魔能马车前取星明给他们找出的斗篷。
星明的星瞳在黑夜里仍有优秀的目力,他也忘了这是哪次星瞳得到进化后给他带来的。
他能看清拉斐蕾尔抱着两条斗篷从车上跳下的姿势。
也能看到有两团应该是车上的垃圾掉了下来,能看见拉卡莉娅将那两团随手捡起,拉斐蕾尔急匆匆将其接过,揣进了衣袋里。
见她们都披好斗篷,星明放心了。
最后他出于好奇还看了一眼拉卡莉娅的实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拉斐蕾尔所拥有的力量是两颗已经凝聚起来的星辰,还有一颗时隐时现的星,代表着她现在陷进瓶颈。
而拉卡莉娅所拥有的力量。
是整整六颗,五颗凝聚起来的星辰,以及一颗时隐时现的星,她同样陷进瓶颈。
瓶颈是让人感到苦恼的东西,许多冒险家会苦苦卡在瓶颈无法突破自己。
但好在这时间可以赚钱提升装备,不是那么无聊。
虽然卡在下一阶段的瓶颈,但毋庸置疑拉卡莉娅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
感情是暴君,是枷锁,也是能刺穿骄傲的利剑。
连这种人也被这样的兵刃所伤。
星明叹气,继续出发。
这趟旅途相当之长。
艾尔维这座城大得要命,白天里会有在城里拉客的人力车。
他在赶往港口办事的时候还坐过。
但这时间已经没有了,星明只能靠自己被星星锻炼出的脚力。
说起为何要干这苦差事。
只能说拉斐蕾尔陪他等奥利尔出狱时,也没什么都没说过。
只要是她想帮的人,星明就会去帮。
他在月亮有往海里偏移的时刻抵达了法师区。
生活区和工艺区之间仅仅隔了一条普通的街,跨越了都没有任何来到另一番天地的感觉。
艾尔维的法师区不同。
它宛如一座独立于城市之中的禁地,被一圈高耸而坚固的城墙所环绕,就好像是一个城中之城。
这道城墙与艾尔维本身的城墙别无二致,同样高大且厚实无比。
从刚刚走过的道路和他脑海里的地图来看。
法师区一面靠海,一面依靠着艾尔维的城墙,另外两面是法师区自己的城墙,他所面对的就是法师区的一面城墙。
深夜里通往法师区的门紧闭着,有六位卫兵正在值守。
他们的铠甲和城里的骑士不同,铠甲的样式更加华丽,并且盾牌上有着铁泉莲的印记。
铁泉莲是蕴含魔力的花,是法师的象征。
盾牌上的铁泉莲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可见,雕刻的相当精美。
隔着老远星明一眼扫过。
这些卫兵并不是法师,也不是光明女神的骑士,而是剑神的信徒,几乎都有四颗凝聚成的星辰,并卡在五阶。
同时因为开启星瞳,他也看见城墙上和城墙内部也有许多的卫兵,加在一起少说得有二三十人,实力也都很强。
说是连个蚊子都放不过去,也不夸张。
据说所有的法师区都这样。
毕竟这些法师之前得罪过的人有点多。
半兽人只是其中一批。
再举个例子。
有个法师家族曾将建立魔能之都的库诺族当奴隶。
虽然后来因为政治原因,这个家族选择脱离出去。
但仅仅是这样,法师们在一些种族的眼里还是不顺眼的。
即使近些年迫于压力,法师们和光明女神教会做了许多改变,签了许多协议,仍然是不能将这城墙撤掉。
也不能将这些卫兵撤掉。
这里感觉像是禁地。
星明感觉自己闹出点风吹草动,肯定是废了。
如果只谈等级,不谈实力。
他这个才刚突破到三十级的小神子,插翅难逃,就算真飞起来,那群卫兵摇来个正牌大法师,也是寄了。
硬闯去绑人肯定不现实,除非让他练两个年头的级。
第286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三)
星明观察过从城门闯入或者说潜进去的可能性,然后果断放弃。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那浩渺无垠的夜空,夜空中繁星闪烁,美不胜收。
星明想不出办法的时候星星总会给他答案。
这一次他又在星星里找到新的可能性。
能不能飞进去?
星明可是会飞的,虽然之前飞的很狼狈,但他的的确确是能飞起来的。
首先星明能通过星能的力量让白羊悬空,其次他能用疾风让自己加速。
最近他成为三阶的小神子,白羊的星能容量得到了新的提升,续航能力也得到加强。
说不定他都不用疾风,只要踩着白羊就能够飞进法师区。
从空中进入似乎有更多的可行性。
不过还是有问题需要问一下。
他默默转身走进一条黑暗的巷子,等了一会儿。
他的队长和拉卡莉娅从巷子的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
星明也不知道她们刚刚是在哪里观察着他。
三人重新会面后。
拉卡莉娅道:“法师区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加难以进入。”
“是的。”星明承认道。
拉卡莉娅闻言有些沮丧,但还是露出了笑容:“没关系,你们想为我做点什么,我已经很开心了,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能见到他了。”
星明的话还没有说完,接着又道:“虽然难以进入,但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进去,这取决于我接下来的几个问题。”
这话让拉卡莉娅的心情如同坐了辆过山车,此时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直愣愣地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
星明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道:“我想飞进去。”
“你会飞?!”拉卡莉娅更加惊讶了。
星明用食指抹了抹鼻尖,对方的惊讶让他有点得意:“是的,我会飞。”
拉斐蕾尔闻言忍不住拆起台:“星明,凭你的飞行水平能越过这城墙吗?上次你练习飞行的时候吓的趴在我的肩膀上哭。”
星明骄傲的腰差点闪了,向她的队长投去无奈的目光:“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应该没有糗到那种程度吧。”
拉斐蕾尔道:“有的。”
星明生硬地转移起话题:“话说,拉卡莉娅,你知道法师区有没有什么魔法结界什么的?如果我从高空飞进去会不会发现。”
冒险已经有些年月的拉卡莉娅见多识广,解答道:
“每一座城的法师区都有风魔法结界,不过因为需要多位魔法师共同施法,消耗巨大,这种风魔法结界除非遇到紧急情况,是不会启用的。”
听到好消息的星明一挑眉头:“也就是说,我从空中进去不会被结界拦住的。”
拉卡莉娅点了点头:“是的,你不会被结界拦住。”
星明还有其他问题:“那他们有什么特别厉害的空中侦察手段吗?”
拉卡莉娅提出了几点:“城墙上的卫兵。”
星明已经想过这点,解答道:“在这种和平时期,这些卫兵应该不会总盯着天上瞧,只要我飞的高一点应该没问题。”
拉卡莉娅接着又道:“能够感受到空气流动风精灵亲和法师,如果有异常的气流他们能感觉得到。”
“额.......深夜他们可能都睡着了?”
星明先是说了个最好的情况,当然他不能赌,转而思索起正确的解法:
“如果我飞得慢一点,是不是就和一只鸟儿一样。”
拉卡莉娅对法师世界的了解没有那么深,用不确定的语气道:
“或许不弄出太强烈的气流就没关系,但如果你需要靠风才能飞起来,可能就会被察觉。”
星明认为自己可以只靠白羊:“这不是问题,我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
“还有......... ”拉卡莉娅继续思索起城墙上可能会有的威胁。
这次行动说实话还是有危险的,她不得不考虑更多。
就在这时,她忽然又想到一个新的威胁:
“待在城墙上的猫鹫,它们晚上不会睡觉,并且夜视能力特别强,而且速度极快。”
经常跟老骑士的猫鹫丝诺玩的星明,一听到猫鹫两个字,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戏了:
“它们的嗅觉也很好,我在它们的眼里就是一只会飞的老鼠。”
拉斐蕾尔早在星明说要飞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计划不可行。
这样实在太危险。
聊到这儿的时候她又意识到新的问题:
“你也没办法带拉卡莉娅姐姐飞进去,仅仅只有你自己进到法师区没有任何意义。”
星明最初的想法就是独自潜入,至于这有什么用?
“我想偷偷进到法师区后找到安,告诉他拉卡莉娅在艾尔维的消息,然后让他定一个双方都能抵达的地点,最终促成你们的会面。”
这便是星明的想法。
合理是很合理。
但拉斐蕾尔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如果只是传达消息的话,那为什么不写信呢?”
此话一出,星明和拉斐蕾尔都觉得合理,齐齐看向拉卡莉娅并问道:
“你有试过给他写信吗?”
拉卡莉娅道:“我们曾互通过一段时间的信件,后来因为他的长辈发现了此事,他便再也收不到信了。”
“安是在结识一位神秘老师,发觉自己的技艺在法师区无法得到提升后偷偷跑到外面的。”
“自从他被抓回去后就受到很多的限制。”
“并且我和安的恋情并不神秘,在那个冬天我们在那座城留下了很多故事。”
“ 他的长辈在得知安喜欢上了一位半狼人姑娘后得到了更多的限制。”
“收不到的信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估计直到现在他还在被软禁。”
“并且我的名字也是法师区永远不得提及的,我就如同是法师区的流放犯,永远不得靠近。”
星明在听到安还在法师区被关着,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难过了头:
“这也就是说,你们一个进不去,一个出不来。”
拉卡莉娅哀叹道:“是的。”
星明听后直挠头:“我好像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刚刚在酒馆喝酒喝的有些不清醒,经这样一走,拉卡莉娅感觉刚刚在酒馆所获得期待感有些像笑话。
早就做过种种尝试的她其实是最明白她是见不到安的。
身为法师区的流放犯,身为一位半兽人,她做不成让法师和其他种族建立友好关系的桥梁。
只能这样徘徊下去,不过这样的徘徊仍让他保持着乐观,毕竟她还能在一星期后的海洋之心号上还能见到他。
哪怕不能与其交流,只能遥遥看着,那也很不错。
这样的追随只要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多一面,少一面,其实相差不大。
“我们回去吧。”拉卡莉娅打定了主意,并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七天见不到他也没有任何关系,至少我还有你们陪我,就让我们平静地度过这七天,别找任何的麻烦。”
星明在这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借着酒劲意气用事,思来想去想不到办法,但还是不想轻易地收回说出去的话:
“再让我想想,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再让我想想。”
但星明并没有拒绝今晚先回去的主意,收集好情报也没白来。
拉卡莉娅微笑着摇摇头,这就是今晚行动的句号。
三人转身离开无法踏入的法师区,重新前往玛瑙之酿酒馆。
今天的月亮都快让他们走沉。
当他们靠近魔能马车时,拉斐蕾尔不禁问道:“拉卡莉娅姐姐,你晚上住在哪里?”
拉卡莉娅指着有酒馆的街,解释道:“我晚上就睡在酒馆的桌子上。”
这是偶尔还能睡,但不是能一直睡的地方。
即使实力再强,桌子也会把人睡垮。
拉斐蕾尔深知这一点,抓住了她的手腕道:“你睡在我们那儿吧?”
有些困倦的拉卡莉娅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不必,酒馆很温暖,我觉得很舒适。”
“我不想你在见到安之前弄的浑身狼狈。”小一号的狼美人晃晃脸蛋,给她讲了一个道理。
拉卡莉娅当然也不想如此,这说法真把她说服了:“那我睡在酒馆的地板上。”
拉斐蕾尔扯着她的手腕并拉开魔能马车的门,把她往里面塞:“今晚你就睡在这儿,我把我的褥子给你睡。”
拉卡莉娅的力气比她要大的多,几乎纹丝不动:
“这点空间还不够你们两个人挤着。”
明白拉斐蕾尔很喜欢这个同乡的姐姐,星明有了一个新的提议:“我们为什么不找一家旅店,刚刚我们好像就经过一家,我来付钱就好了,刚好今晚我也不想睡在车上。”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星明和拉斐蕾尔其实是有柔软的床睡的。
可拉卡莉娅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你们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因为开不起旅店房间而睡在酒馆的桌子上,我只是得了一种病,夜晚待在安静的地方总会控制不住我的思想,酒馆能让我感到安心,那里很热闹。”
听完他的说辞星明还是有说法:“既然安静的地方会让你感到痛苦,那么刚好拉斐蕾尔也想和你再聊聊,咱们待在一起不就好了。”
拉卡莉娅夜晚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星明补充道:“当然我不和你们睡在一起,我睡隔壁。”
拉卡莉娅的坚持从念念有词变成了沉默。
而这时拉斐蕾尔拉的动她了:“走吧,拉卡莉娅姐姐,我们去休息。”
这一次,拉卡莉娅没再坚持。
三人在黑夜里的旅途又一次有了新的目的地。
很快他们抵达那家曾路过的旅店,并开了两个房间,两位来自卡西姆大陆的女孩跟星明道完晚安后便进去聊天。
而孤零零的老星明则是扑到床上,盖着小被儿,准备享受一夜安眠。
也可能是一白天的安眠。
旅店的床没有卢克大叔为他们准备的床柔软,但星明现在的状态躺在地板上也能觉得舒适。
因此没一会儿,他的眼皮便开始打架。
睡前他因两女在隔壁的嬉闹而又获取了短暂的清醒。
“这是什么?!”
“诶? 你还给我!”
“是星明写给你的情书吗?”
星明可不记得自己写过这种东西。
至于她们在争夺什么,星明感到好奇。
那边的嬉闹很快进到下一个阶段,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星明已经能想象到两个女孩在房间里互相追逐,在床与床之间玩着捉人游戏。
从话里的内容来想,应该是小的追大的,说不定会飘起满地狼毛。
“你别看!拉卡莉娅姐姐!把那张纸还给我!”
“嗯?这是什么?故事本的片段吗?为什么要撕下来?”
“因为这上面的东西见不得人!”
“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星明现在明白她们在争夺什么了。
还记得他和队长曾买过名叫三个冒险家的故事本,故事的开始是一段风流趣事,是一本从床上开始的故事。
拉斐蕾尔当时还不给星明看,把那页撕下来了,后来还是星明自己偷偷看了,然后把那页纸又塞回到拉斐蕾尔的被窝。
至于那张纸后来去哪,又是怎样掉出来,被拉卡莉娅发现,就要回忆今天哪里出了问题。
好吧,是星明拿斗篷的时候掉出来的。
“这种剧情有什么不能看的?”那边的拉卡莉娅非常疑惑。
“这........这当然不能看!其实也不是不能看,就是当时星明也在旁边,我不想给他看。”那边的拉斐蕾尔为自己辩解。
这句话让拉卡莉娅非常困惑:“你和星明相恋多久了?你们连这种事都没做过吗?”
“一个月,这种事.........还有点早吧! ”
“早吗?那你们都做过什么?”
“我们........牵手。”
“还有呢?”
“还有.......没了。”
拉卡莉娅感到更加震惊:“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干什么?”
“就像正常相恋的人一样吧?”拉斐蕾尔道。
拉卡莉娅:“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两个相恋的人该做什么,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我和安之间的故事。”
“啊?你,我,听听?”
他的队长好奇了。
星明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你们再讲下去我可就不困了。
后来她们的声音变小了不少,星明终于是睡着了。
睡前他暗暗祈祷明天的队长不会变成奇怪的形状。
第267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四)
新的一天。
叫醒星明的是深秋的冷风,它轻拂着窗户,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少许风透过窗的缝隙,带着寒冷悄悄钻进了旅店房间。
星明迷迷糊糊地清醒,他记得昨晚入睡时,被窝里还弥漫令人安心的温度,相当舒适。
然而此刻他感受到的是只要皮肤露在外面,哦不,即使是躲在被窝里面,那无孔不入的寒冷还是会透过被子进到被窝。让星明忍不住打寒颤。
至于抵抗寒冷的方法,就只有像小兔子一样将自己缩成一团。
星明在朦胧的清醒里,将双眼和头发探出被窝,看着有光充斥进来的房间,觉得那光都是惨白色的,或者是蓝色的,仿佛温度把空气都冰冻住了。
四肢冰冷的星明现在仍然很困,并没有睡醒。
他将自己的脸也埋进被窝,不浪费鼻腔吐出的热量,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的他再次陷进沉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
忽然他的门被咚咚咚地敲响。
“星明,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拉斐蕾尔的声音。
星明仍然将脸蒙在被子里喊道:“我醒了!”
“来楼下吃早饭吧!”拉斐蕾尔道。
“好!”星明应了一嗓子。
随后门外便没有声音了。
虽然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但想到热气腾腾的早饭他还是起床了。
不久,他来到楼下的用餐区。
拉斐蕾尔和拉卡莉娅已经坐在了那里,她们的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
在看到下楼的他,一前一后道了句早安。
星明回了一句,而后来到拉斐蕾尔身边落座,他先是感叹早饭的香味,随后便准备吃饭。
拉卡莉娅在他来之前便已经在用刀叉吃起煎饼。
星明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正要往嘴里送,他眼角的余光和拉斐蕾尔的直视撞在一起。
煎饼停留在半空。
星明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队长?我的头顶有什么吗?”
拉斐蕾尔的耳朵抖了个机灵,连忙摇摇头道:
“没有。”
星明更疑惑了:“那你在看什么呢?”
拉斐蕾尔转过脸蛋,将手放在盖在大腿上的黑斗篷上,开口道:
“随便看看。”
那块停在半空的煎饼被星明送到嘴里,看着正襟危坐的队长,他又忍不住问道:
“你不吃吗?”
拉斐蕾尔仿佛听什么才会做什么的机器般,将刀叉拿起,开始吃饭。
渐渐加快干饭速度的星明随口道:“队长你怪怪的。”
拉斐蕾尔淡定地回复道:“有吗?”
“有一点。”星明道。
拉斐蕾尔:“错觉。”
随后她又像以前一样大口大口吃饭,吃的要比星明快的多,星明觉得正常了。
可能是错觉。
队长非常有活力。
狼吞虎咽吃完后。
她将脑瓜压到星明的肩膀上,揉着肚子道:
“好撑。”
星明微微侧目,她的狼耳朵碰到他的耳朵,有点痒。
对于拉斐蕾尔时常会往他的身上靠,星明早就习惯:
“下次吃慢点。”
嘱咐后,星明继续吃,拉斐蕾尔也没有将脑瓜移开。
星明又觉得有点奇怪。
今天怎么靠的不太自然。
角度不对?
拉卡莉娅带着微笑看着两人的动作,同时啃着手上的肉。
就这样他们开启了新的一天。
这一天虽然是从早安开始的,但在走出旅店已经是中午,他们吃的其实是提前做好的午餐。
昨晚观察过法师区的防守,星明觉得硬闯或者潜入不行吗,飞进去不行。
今天他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那就是明着进去。
想着法师区不是想弱化和其他种族,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
星明觉得身为访客进去逛逛应该也没那么难?只要能明着进去,然后再想办法把拉卡莉娅藏在什么地方运进去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
星明第二次出征法师区。
白日里,法师区的卫兵只多不减。
单单是守在法师区门口的卫兵都翻了倍,其中有正常值守的,还有在检查访客身份的卫兵。
星明已经编好了进去的理由,加入了排队的队伍当中。
而拉斐蕾尔和拉卡莉娅则在远处等他的好消息。
星明给自己编造的身份是和安一起演出的歌者。
这是帕拉的蜜儿给他的启发。
相信法师区应该不会拒绝一位歌者的拜访,如果拒绝了,那你们所说的法师和普通人类共同发展就是纯放屁。
........
不久后。
星明回头和两女会合。
他们的确没拒绝,但说会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并让他把他旅店的名字告诉他们。
如果能够拜访,会派人来信。
这等信就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再过几天演出都开始了,还拜访个屁。
星明无奈地讲了过程。
拉卡莉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的情绪,微笑道:
“你们能愿意为我去做这些,我已经很感动了,谢谢你们。”
她的身高比星明要高一个头。
她张开臂膀给了两人一个拥抱,一个酒香的拥抱。
这件事他们能做的可能只有这些了,接下来拉卡莉娅会和安在海洋之心号上会面。
而他们也将去往南莫拉拉大陆。
星明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能变得很强,能变得有话语权,他会回来帮他们重逢。
现在的他只是连法师区都进不去的小人物。
虽说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拉卡莉娅并没有和他们分别。
而是在起航还是待在一起。
今天的余下时光是闲适的。
他们共同在城里闲逛,身为姐姐的拉卡莉娅想给拉斐蕾尔一份迟来的见面礼,这份礼物最终的形态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品质虽然不算很好,但也不是便宜货。
至于星明,星明没有。
晚些时候他们一起拜访卢克大叔并介绍了拉斐蕾尔同乡的姐姐。
结果就是家里多了一副餐具。
晚餐时,星明给卢克大叔讲了很多他在外面打猎的故事。
而拉卡莉娅的故事比他的还要精彩。
吃完饭他们还一起打了牌,最后他们又回到那家旅店睡觉。
星明还是没能睡到那张软床。
.........
来到艾尔维的第三天。
“咚咚咚!”
星明又被叫醒,又是一个寒冷的清晨。
但这次敲门声相当急促,他吓得将脑袋一下子伸出来。
“星明!星明!”
听清是拉斐蕾尔在门外焦急地呼唤他,星明大声地回应道:
“出什么事了?!”
门外一时间没有回答,星明已经从被窝里撤出,直面寒冷的他在第一时间感到强烈的不适,救命,甚至想再次钻回被窝。
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叫他吃饭的。
对方相当急。
他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
迎接他的拉斐蕾尔焦急无比的脸,五官都因眉头而挤在一起。
“怎么了?”星明收回了逃进被窝的想法,被她吓了一跳。
“你下楼看看那张告示就知道了。”拉斐蕾尔道。
星明总觉得出了什么事,丝毫不敢怠慢,跟着她顺着旅店的楼梯蹬蹬蹬下楼。
此时旅店一楼的用餐区聚集着很多人。
大多数是站着,只有两三人坐着,人群的中心是拉卡莉娅,她此时正在看一张摆桌子上的纸张。
当星明走近的时候,他发现那张属于拉卡莉娅的面容,要比焦急的队长恐怖多了。
那美丽的脸庞此刻不知看到什么,焦虑到面色铁青,额头上甚至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那双明亮充满野性美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呆滞。
摆在桌子上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她的尖牙也紧紧咬着唇,隐隐约约有血渗下来,
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需要做这样的动作来克制内心的情绪。
星明咽了口唾沫,问道:
“怎么了?”
第288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五)
正在围观的众人让出一个位置,并且还有人回答道:
“她在看过这周的报纸后就变成这样了。”
艾尔维作为与各个大陆交流的口岸,报纸的诞生和被市民接受也要早其他城市几年。
星明拿起拉卡莉娅桌子上的艾尔维的周报,或许是魔能之都又搞出了魔能打印机,这份报纸看起来和普通报纸只是用纸好一些。
这份报纸记载着这周艾尔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像是什么新店开业之类,同时还有一些其他大陆发生的大事。
在最显眼的版面部分,是让星明看了后也眉头紧锁的新闻。
【世纪婚礼】
【世界的小提琴手:安,将在一周后的海洋之心号上向妮蒂尔·汉密尔顿举办婚礼】
【这是法师区和光明女神教关系的突破】
“这........”
这新闻让他沉默,一时间不知该问什么。
坏了。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反而还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拉斐蕾尔的情绪相当激动:“这是背叛!”
她的吼声引来旅店围观群众的注目和好奇地询问:
“话说,这位美女和安的关系?”
在早些时候拉卡莉娅看到周报后发飙的时候,这些人就觉得奇怪。
后来觉得这位半狼人姑娘可能是看过安演出成了他的倾慕者,看到自己暗恋的男人要结婚后感到悲伤。
拉斐蕾尔忽然的一句背叛,让他们觉得可能还有隐情。
星明见状拉起拉斐蕾尔和瘫在椅子上的拉卡莉娅:
“我们该回去了。”
拉卡莉娅的胳膊好像忽然没了骨头,将将麻木的她从椅子上拉起,对方的腿部忽然一软,若不是星明搀着她差点摔倒。
“队长,你背着她。”星明自知自己的力气不够,如此提议。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反而是不哭不闹的,就是如同失去灵魂一般。
拉斐蕾尔背着没了魂魄的姑娘走出旅店。
星明忽然想到行李没拿,于是又转身:“带她回我们的车上。”
他怕拉卡莉娅在极度崩溃的情况下忽然情绪反弹,在旅店里闹起来。
这件事本就够乱了,若是再被这些人乱嚼舌根,那事情怕是会越来越乱。
星明匆匆折身回到楼上将她们的斗篷和财物带上 。
再次回到这冰冷的房间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了,他现在也有点不太冷静,后背直冒汗。
一切收拾好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出旅店。
他们的车就在不远。
此时拉斐蕾尔背着失魂落魄的姑娘已经走到车旁,正在扶对方上车。
星明带着一堆东西匆匆跑到另一边也爬上去。
“砰!”的一声关好门。
世界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星明与拉斐蕾尔静静地坐在车厢内,陪伴着这位异常平静、不哭也不闹的半狼人姑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她凝固的时间将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时间也腐蚀。
拉卡莉娅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和刚刚比,脸上的痛苦好像减少了,变得没有丝毫表情。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像是死去了一般。
星明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她,心中充满担忧,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拉斐蕾尔则轻轻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然而,拉卡莉娅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街道上的人们已经从寒冷中脱离,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推着他们的车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单调而又响亮,
隔着窗,更凸显出此刻三人之间的沉寂。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拉卡莉娅自己开口:“他没有背叛我。”
星明为这样积极的想法暗暗松了口气:“你说的对,我觉得安一定是迫于家族的压力,这背后一定有很多的隐情,那个叫妮蒂尔的女人是什么人?”
拉斐蕾尔将刚刚在旅店所听到的消息告知他:
“来自千湖的一位富豪的女儿,据说她的家族拥有许多产业,还在千湖的教廷里一定的话语权。”
和星明想的差不多,能和安那种身份的人订婚的人,身份肯定不会差。
拉斐蕾尔还补充道:“她是普通的人类,没有法师血统,之前法师们从未大张旗鼓给法师和普通人办过婚礼。”
星明一边咬着半边的唇,一边道:“估计是安的家族想利用安,扩大法师们在其他种族心中的好感,这场婚礼应该是政治上的联姻。”
拉卡莉娅淡淡道:“没错,就是这样。”
星明感觉刚刚那降低至冰点的空气开始回温。
拉斐蕾尔也在他觉得适合的时机道:“所以他没背叛你。”
拉卡莉娅的嘴轻轻扯动,但她的双眼还是无神到了极点。
星明头一次见皮笑肉不笑如此具象化。
“所以那又能怎样呢?即使知道他是迫不得已,他还是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不是吗?”拉卡莉娅讥笑可能是在冲着自己。
那种氛围温度的回升,星明觉得可能是错觉。
拉斐蕾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故事主人公的身份时,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阻止或者改变一切的发生。
就在沉默即将再次滋生时。
拉卡莉娅道:“罢了,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星明瞄了一下她的眼睛,发现那里忽然变成湿润的猩红色,仿佛随时都能滴落出血。
“拉卡莉娅姐姐!你冷静一下!”拉斐蕾尔焦急地说道。
拉卡莉娅刚刚仿佛没有骨头的身体忽然有了力量,试图推开拉斐蕾尔,离开这里:
“你让开,让我问个清楚,我只是想知道他曾对我说过的让我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吗?!”
星明在此刻也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并问道:“你想怎么问清楚,闯进去吗?你会受伤的!你会死的!那些人把你当作敌人,你这样莽撞地闯进去是根本见不到他的!”
“难道我就这样静静地等到他们的婚礼举办吗?!”
拉卡莉娅已经在悲伤的触底反弹里失去了理智,那张的脸庞因为过度的悲伤和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
被她推着的拉斐蕾尔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拉卡莉娅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
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眼前的拉卡莉娅似乎已经被这种痛苦彻底吞噬,拔不出来。
“拉卡莉娅姐姐求求你冷静一下!”
第289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六)
尽管拉斐蕾尔拼尽全力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拉卡莉娅心中的怒火还是没有任何半点消散的迹象。
她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车厢就好像是火山的山脚,紧张的气氛已经一个临界点。
相信只要拉卡莉娅冲出他们的车,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就会到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地步。
星明也不知道这浑水自己是怎么淌进来的。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也要管。
这可能是命里的劫。
星明拉着她的胳膊喊道:“这件事我来帮你问清楚,你先冷静!”
拉卡莉娅甩开他的手,并用那双充满血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吼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放开我!”
凭借拉卡莉娅的力量她其实已经能逃离这里。
只是现在被冲昏头脑的她有些找不到打开门的方法。
深知不能让拉卡莉娅去送命的星明再次想拉住她的胳膊。
然而这时。
门被她拉开了。
能感觉到她澎湃的力量正通过血液涌出。
星明知道自己想救这位朋友,就必须要先让她冷静下来。
随着他的瞳孔化作十字星。
一道道金色光流从他的眼角逸散而出,在狭小的车厢里迅速凝聚成一柄柄十字星剑。
三柄星剑刚刚形成后便落下透过她的后背。
拉卡莉娅也因此保持在一个正要窜出车厢的姿势。
“队长,把车门关上!”星明先是大喝一声。
“好!”拉斐蕾尔一下便将打开的车门又紧紧关死。
星明在这时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拉卡莉娅被定在原地的身体微微颤抖,而插在她后背的星剑此时也在剧烈的波动,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又有两柄星剑在车厢里浮现,接着也落下插进拉卡莉娅的身体。
星明不知道这些星剑能够控制她多长时间,总之他需要为自己争取一句话的时间:
“拉卡莉娅,我们明白你为他做了什么,也明白你现在的心情。”
“就算安是因为家族的原因不得不和那个女人结婚,这也是不可饶恕的,我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你满世界追随他的时间算什么,那些你待在酒馆消磨时光的时间又算什么?”
“我也想帮你问清楚这件事,就想现在跟着你闯进法师区!”
啪的一声。
插在拉卡莉娅身体上的星剑尽数破碎。
被怒火填满的拉卡莉娅强的可怕,星明仅仅就只争取到这些时间。
“既然你想跟我一起闯进法师区,你为什么还要拦着我!”拉卡莉娅怒目圆瞪,回身质问他。
星明用他的星瞳瞪回去,没时间再用星剑,不断反问起她道:
“你这样像头魔兽一样撞过去能问清什么呢?”
“你我这两天的所见,都让我们知道凭借我们的实力连法师区的大门都闯不进去!为什么不在四天后的海洋之心号上问清楚呢?”
“在那里你一定能见到他,并且即使有卫兵你也还是能问出你想问的话,这是一个一定能成功的机会,为什么要现在去送命!”
“你难道想稀里糊涂给你的几年一个结尾吗,还是想浑浑噩噩给你的生命一个结尾?!这是狼灵想看到的,还是你的妹妹拉斐蕾尔所想看到的,亦或是我!”
“拉卡莉娅,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蠢,难道这四天你都等不了吗?”
拉卡莉娅带着哭腔嘶吼道:“可那时他们的婚礼已经在举办了啊!”
星明又吼道:
“在神父宣读誓言之前,难道你就没法开口吗?你在那时喊出来不就好了!”
“而且那时你要是喊出来!说不定能让那懦弱的家伙回心转意!”
“你说不定能抢回你的爱情!”
“那时你们远走高飞不好吗?反正都要撕破脸皮,这不是更好的机会吗?!”
这话是星明情急之下顺着说下来的。
“我........”拉卡莉娅的气势一下子弱了。
双眼猩红的她僵在当场,反反复复品味着话里的场景。
感觉对方被自己说动,星明又添了一把火:
“为了这些年,我觉得不管怎样你都需要一个结果,你此刻闯进去所能得到的,一定是一个坏结果,而四天后再行动,一切都是未知的,我觉得你有胜算,而且绝对比那个女人大得多。”
拉斐蕾尔也觉得这是好主意,附和道:“是啊姐姐,可能他真的只是身不由己,他或许在等着你去救他,你这样白白去送命!究竟算什么呢?!他一定不想你这样做啊!”
拉卡莉娅沉默了。
她真的被说动了,
拉斐蕾尔顺势把她拉回到座位上,抱住她的头:
“冷静一点,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被抚摸着。
拉卡莉娅眸子里的血色此刻在渐渐退去,渐渐恢复成明亮的琥珀色。
再次开口,语气也缓和了:
“你们是说,我可以在那天跟他对峙,如果他是被迫的,敢回应我,我可以把他劫走,和他远走高飞。”
拉斐蕾尔道:“你甚至可以不跟他对峙,就在船上先想办法把他劫走!然后再问他是什么想法,如果他想跟你走,你们就跑!”
星明也忘了自己是怎样说的,但总比现在去送命好,点头道:
“是啊,跑!跑的越远越好,去找一个像是维尼亚的小城,或者是村子,或者回到辛西尔,那里一定不会被法师们找到,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拉卡莉娅彻底冷静下来,将手插进发丝里,凝视着地板,陷进思索:
“我该怎么把他劫走?”
星明这才认真思考起该怎么抢婚,而且还是高难度的海上抢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估计等海洋之心号航行到大古洋才会有机会,那时如果你抢到人了,一定需要一艘船我们才能够逃走。”
是的,一定要有一艘船。
“最好还是一艘跑的快的船。”星明补充道。
拉斐蕾尔也在脑海里想象出一个混乱的场面,开口问道:
“我们该从哪里弄来一艘船呢?”
拉卡莉娅觉得这不成问题:“我的钱够我买一艘轻型帆船,在艾尔维这不成问题。”
这样的话让星明意识到这计划即将变成现实,于是他思考的便也拓宽了一些,又想到一些问题:
“按照预想的情况,事情发生时你一定在海洋之心号,而你的船必须跟在海洋之心号后面,除了船,你可能需要一些水手,保证这一切不出岔子。”
拉卡莉娅这时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询问道:
“你们会航海术吗?”
星明只会驾驶陆地上的载具,摇头道:“我不会。”
拉斐蕾尔道:“我只会游泳。”
拉卡莉娅的目光投向远方的街道:“那我去找两个会驾驶帆船的伙伴。”
四天的时间说长也长。
但对于一个这样大的计划来说,四天有点短。
拉卡莉娅觉得自己得珍惜时间为那一个结果:“我现在就去买船。”
虽然事情又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但至少好像没那么坏了。
能做些什么,总比送命要强。
拉斐蕾尔有点不放心她:“我也去。”
能控制住她的星明也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第290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七)
........
就这样。
三人乘坐人力车直奔有很多渔船的丰收区。
路上星明一直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肯定会有问题。
而且不确定因素也会有很多。
但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拉卡莉娅在途中没在闹,也没在哭。
正如她曾经所说,追寻什么的路上是没有悲伤的,怕只怕自己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
现在的她冷静到散发出一种很有压迫感的气息,和昨日判若两人。
丰收区邻近贸易区。
那片区域很大,一大半已经延伸到艾尔维的城墙之外。
有很多的渔民建房,有造船厂,也有航海经验丰富的水手。
星明三人的首要目的肯定是要找船。
他们需要的船是轻型帆船,因此去了一家小的造船厂。
这座繁忙的造船厂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摆放整齐的木材和各种造船材料整齐地摆放着。
工人们穿梭于各个工作区域之间。
有的手持铁锤,用力地敲打着钢铁部件,有的则专注地操作着锯子将木材切割成合适的形状。火花四溅、木屑飞扬。
风拂过,带来海水的咸腥味和木头的香气。
此时的工人们正在为一艘小渔船做维护。
星明三人走过去,一时间没有人接待,他们问了一位工人,找到了在船厂很有话语权的工头儿。
工头儿是一位矮人,矮人们是世界公认的工匠大师,锻造大师。
工匠之神和锻造之神都是矮人族飞升上去的神明。
不管是船还是车,只要提出想法,他们就能设计出你想要的东西,甚至这东西还好到会有一点意外的惊喜。
就连星明的魔能马车都有很多矮人参与设计。
如果时间允许。
他们想跟这位矮人工头儿提出一个要求,造一艘越快越好的船。
可现在他们仅仅只有四天,拉卡莉娅只能问道:
“船厂有造好的轻型帆船吗?能载四五个人就好,速度越快越好。”
矮人工头闻言思索道:“你们想要一艘载客的客船吗?只拉五个人?”
星明帮着解释道:“只要是速度快的船就行,渔船也行,能带四五个人,我们没什么货物。”
矮人工头没能理解他们的需求,一般想买船都不会这样问。
假如是买渔船的会在乎价格,以及在合理价格内的载重,抗风浪能力。
如果是买载客的船,会问船舱里的结构,当然也会问速度,但肯定也不会说越快越好,其他什么都不管的。
矮人工头觉得这还真有挑战,于是问道:“体积呢?要多大的?”
拉卡莉娅还是那套说辞:“快就行,不需要多大。”
矮人工头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忍不住带起笑容,这是只有接到有趣的工作才能露出来的。
如果接到的是普通的渔船委托,那他估计会重新坐回他的椅子,让客人跟着别人去参观。
“快就行,我觉得我能做出快到让你们满意的船,预算是多少?”矮人工头问道。
拉卡莉娅觉得他可能漏听了一些信息,补充道:
“有已经做好的船吗?我们很快就要出海。”
矮人工头闻言皱起眉头:“你们几天后出海?”
拉卡莉娅迅速答道:“四天,四天后的此时我们就要准时出海。”
令他们惊愕的事发生了,矮人工头点头道:
“够了,四天后来取你们的船,告诉我你们的预算。”
拉卡莉娅算了算自己的资产,解答道:“十个金洛恩。”
“这可真充裕,付下两个金洛恩的定金就可以走了,我要干活了。”矮人工头迅速道,他的时间也很宝贵。
这钱好像是非赚不可了。
星明感觉极其的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大师,四天的时间,从设计到造出这艘船,四天真的够吗?”
矮人工头随性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我会在一艘造好的小船的基础上进行魔能装置的改装,我早就想把这玩意安在小船上了。”
魔能装置在海洋之心号那种新建的大客船上是有安装的。
部分新建的渔船也有。
但这次和前面两个不同。
矮人工匠似乎是真准备造个......小船,尽可能小的那种。
星明一愣:“用魔能驱动的船吗?”
矮人工头又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是的,速度一定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星明接着又问:“这东西寻常的水手会开吗?”
矮人工头记下了新的要求:“我会造出一艘傻瓜都会驾驶的快船,四天时间。”
星明只能说佩服。
拉卡莉娅相信矮人工匠的实力,直接将定金付给他,同时嘱咐道:
“如果四天你没能造出船让我们出海........”
矮人工头打断道:“两倍的违约金,并且我会用我的船带你出海,外加上最好的水手,最好的船长。”
“一言为定。”拉卡莉娅也不废话。
矮人工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需要航行多远,我可以保证短时间的速度,但如果是长时间快速度的航行可能无法做到,当然我也可以加一个桅杆,在你们不需要速度的时候用风来航行,当然这会影响到最高速度。”
这话真是说到拉卡莉娅的心坎里:“我要桅杆和帆。”
理解诉求的矮人工头对她挥挥手:“再见,海盗小姐,四天后我会做出你想要的东西。”
这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我们不是要去抢劫。”拉斐蕾尔补充道。
矮人工匠道:“我只做我想做的船,不管那船未来会臭名昭着,还是名誉满身,只要出名就好了。”
第291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八)
造船的事就这样顺利告了一段落。
三人走出造船厂,重新来到丰收区,也是渔民们的小镇。
周围的房屋有些纷乱的散布,屋顶上晾晒着渔网和渔具,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
一艘艘渔船停靠在港湾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渔民们穿梭着,有的正搬运着新鲜捕捞上来的鱼虾,有的则坐在自家门前修补渔网,还有一些孩子在欢快地奔跑嬉戏。
拉卡莉娅面向海站定。
还记得刚刚说要找出海的水手。
这片区域一砖下去,十个人九个都会懂一些航海的知识,至少驾驶一艘傻瓜都会开的小船没有什么问题。
要找水手这里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但他们要找的真的是水手吗?
陷进思绪里的拉卡莉娅忽然提出一个问题:“我该如何向我想要雇佣的水手解释他们要做的工作呢?”
拉斐蕾尔把可能会发生的事讲解一下:
“让他们远远跟在海洋之心号后面,听到信号后就赶紧来接你们,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抓紧跑就好。”
星明想了想,感觉有点怪。
他们仅仅是提出一些对船的要求,矮人工头儿便感觉他们是海盗,不像什么好人。
跟在一艘豪华大客船后面.........还听到她会从那艘船上跳下来。
还要他们开船去接她,甚至最后还要抓紧跑?!
估计傻子都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与其说是找水手,不如说是在找几个同伙。
星明叹息道:“如果这样说,我觉得可能没有人会卖命,除非给的钱多,去找一些亡命之徒。”
拉卡莉娅摇头道:“我的钱不多了,找不到那种人。”
这问题说到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星明和拉斐蕾尔身上,其中所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知晓大多数情况的两人此次行动的伙伴再好不过。
这眼神什么都说了。
在海边的码头伫立片刻,任由寒冷的海风将他们的斗篷吹起。
“其实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拉卡莉娅忽然对着海面道:
“实话说,这件事我不该拜托你们,但我现在不知道该去找谁。”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在沉默,任由拉卡莉娅继续讲:
“我深知这趟航行会有危险,但我只能拜托你们,我没有时间去找我认识的其他朋友。”
寒风里,作为不多的知情人,拉斐蕾尔和星明的眼神对视在一起,似乎是想从对方的眼里找到回答。
拉卡莉娅现在真的需要他们来帮忙,恳切地说道:
“对辛西尔的狼灵起誓,不管我所能获得的结果如何,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偿还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了却这份心愿。我们都清楚这件事到最后不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求你们现在给我回答,等你们想好了可以去玛瑙之酿酒馆来找我。”
留下长长一段话,拉卡莉娅转过身:
“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随后她便向艾尔维的内城走去,给他们一个思考的空间。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沉默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好。”
话罢,他们缓缓地走着,脚下的步伐不紧不慢,两人没有太多言语交流,但彼此之间建立的默契和信任,让此刻的氛围在乱子里,依然显得温馨和宁静。
他们来到了那靠海的栅栏边,栅栏下两三米便是海。
栅栏有些老旧,锈迹斑斑,不知守护着这片美丽的海景多久。
站定后,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大海。
听着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清脆而又有节奏的声响。
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形成一条模糊不清的线。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犹如无数颗璀璨的钻石在闪耀。
“真漂亮。”星明感叹道。
说是要找地方坐坐,最终他们还是靠在栅栏边聊起天。
拉斐蕾尔附和道:“是啊,真漂亮,和秋天的麦田一样漂亮。”
星明淡淡一笑。
欣赏了片刻的海,他们很快聊起正事。
星明问道:“队长,我们要接这份委托吗?”
拉斐蕾尔反问起他:“星明你怎么想?”
星明很坦然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一下,跟拉斐蕾尔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趟委托我们虽然只是负责接应,但事情如果真闹大的话,危险肯定是会有的。”
拉斐蕾尔又问道:“你怕吗?”
星明想了一下,答道:“我倒是不怕,又不是让我去跟那一船的卫兵作战,只是开船跑路而已,保命的法子我们又不是没有,大不了我就拼着昏迷跟他们爆了,再者说,世界上哪有没危险的旅行,我刚出村的时候差点被野猪拱死。”
拉斐蕾尔被逗的噗嗤一笑:“那我们帮帮拉卡莉娅姐姐吧。”
星明随口道:“感觉抢婚还挺刺激的,如果有可能我真在海洋之心号凑凑热闹。”
拉斐蕾尔又问:“那我们现在去追她吗?”
星明摇摇头道:“我之所以没有刚刚答应她,是想让她也冷静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抢婚的主意是我随便提的,在这计划里,她所要承受的风险是我们的百倍,更应该思考的是她。”
“原来如此。”拉斐蕾尔感叹。
星明发现刚拿出来的斗篷沾满了铁锈,不禁后退一步,拍了拍,转而用脚踩着它眺望远方。
拉斐蕾尔被他的动作吸引去眼球,不禁笑道:“你好像一位站在船头的船长。”
星明一挥斗篷,呼啦一声,将手摆成望远镜的形状放在眼眶:“如果有一个单筒望远镜就更像了是吧。”
“是的,现在更像了。”拉斐蕾尔笑道。
星明闭着一只眼睛,用望远镜扫视着海面,不一会儿他便发现停靠在码头的最大的船。
海洋之心号。
它宛如一座海上蓝白色的城堡,那里就是舞台。
“我们夜里再去给拉卡莉娅一个答复吧,这一个白天足够她冷静了。”‘星明道。
“那我们今天要做点什么呢?”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
星明对于打发今天的主意是:“随便逛逛,顺便问一下我们要载去南莫拉拉的货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
第292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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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这些,星明和拉斐蕾尔坐人力车来到常春藤药铺。
询问了一下好心的老板关于货物的情况,老板的回答是,已经帮他们联系了两家药铺。
现在就可以把他们那边要运往南莫拉拉大陆的药草全部送到常春藤的仓库,方便最后一起运输。
对于星明既便宜,还能免费在南莫拉拉大陆进行二次中转这件事,这些药铺老板相当满意,因此要送的货物还真不少。
星明本打算随便逛逛的一天,忽然就陷进忙碌的工作里去。
他们先是开车到第一家药铺的仓库,因为没有工人,星明和拉斐蕾尔还当起了一阵搬运工。
当然药材是抛货,不是很累。
拉斐蕾尔能轻易地将一袋药材从车下递给星明。
老板这时则在忙活记运单,总共多少袋药材,什么药材出库。
这运单最后会印上他的大名和印章,交到星明手里,等到星明找到卸货的地方,让接货的检查货物无损后再签名,邮回艾尔维。
忙活了好一阵子,最终十八袋草药被放到车上,星明拿到运单后便准备离开。
这老板见他年轻,临走前还嘱咐道这些草药千万别泡水。
星明表示会好好用苫布将其遮起,除非船沉了,否则不会出任何问题。
离开此地,在前往另一家药铺前,他们吃了个午饭。
地点就在今早离开的旅店。
吃饭时,有人还在聊今早的周报,有的人还提了一嘴拉卡莉娅的事,说她听到这消息怎样怎样失魂落魄,又聊道安的魅力真是不分种族。
下午他们去另一家药铺的仓库将货物取出装到魔能马车上。
一忙活又是两个小时的时间。
回去后他们又将其放到常春藤的仓库。
这些草药是不够的,他们还预估了一些还需要多少的货物。
一天的时间忙起来很快就结束。
攒够要出门的货物还需要一段时间,今天遇到的两位老板也会帮他们找找其他货物。
他们的南莫拉拉大陆之行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
现在的天真是暗得越来越早,吃晚饭的时间天空已经一片漆黑。
星明他们觉得是时候去玛瑙之酿酒馆了。
当他们抵达那里时。
拉卡莉娅坐在曾和他们谈话的那张角落里的桌子喝着酒,眼神迷离,不知喝了多少,感官模糊到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到面前都没有察觉。
“拉卡莉娅姐姐。”
拉卡莉娅直到拉斐蕾尔开口才回过神,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来了,想好了吗?”
拉斐蕾尔答道:“我们会帮你。”
听到这个回答后,拉卡莉娅没有说话,起身再次将他们拥进怀里:
“谢谢你们。”
星明认为她在这一天肯定想了很多,于是小声在她耳边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这对你来说充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同时这也可能是你今生最危险的冒险,你可能会死在海洋之心号,而在那艘小船上的我和拉斐蕾尔不能帮你做任何事,我们也什么都做不到。”
拉卡莉娅的想法没有变过,一直是想给自己一个结果:
“我明白,我想好了,我必须要问清楚他的想法。”
星明没什么好说的了,将手从她的腰间穿过,拍拍她的肩膀:“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复,然后活下来。”
同样被她环住的拉斐蕾尔则拍拍她的背。
这个拥抱不久后分开。
拉卡莉娅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星明和拉斐蕾尔,说道:
“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在千湖白雾城银行的保险柜,里面有一些我开始冒险以来收集的小东西,其中有一件卖出去能够让你们获得一大笔财富。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有些纪念意义,如果我死了,这里面的东西就算作你们的报酬。”
不管是出于稳定军心还是什么,星明不怎么想听她说这些:
“你一定能活下来,比起你一生的回忆,我更愿意只要一些出海的报酬。”
拉卡莉娅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扯起拉斐蕾尔的手,将那柄钥匙放在她的手心,微笑道:
“不管怎样这钥匙都给你们,即使一切都很顺利,我可能也会消失在你们的视线里,那时的我也没办法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如果我死了,你们把东西全带走,如果我没死,你们就只拿里面最耀眼的那件东西。”
拉斐蕾尔看着手里钥匙,还想说些什么。
拉卡莉娅又道:“那些破烂如果你们不喜欢,就把它们丢到我葬身的海里来陪我,但那最耀眼的东西,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那是什么?”星明问道。
拉卡莉娅只是道:“等你们打开那个箱子就知道了。”
她不想说,星明便也没再问。
拉斐蕾尔觉得那些话怎么听怎么像在交代遗嘱,稍稍有点不是滋味。
可拉卡莉娅比谁都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该说的她必须要说。
今晚的时间还有很长。
拉卡莉娅将要交代的东西都说完后,她绕过他们到吧台要了三杯酒。
让星明和拉斐蕾尔都落座,她欢快地说道:
“让我们喝完这杯,然后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商量一下我们该做一些什么准备。”
.......
自那杯酒后。
拉卡莉娅便没再聊过像是在交代遗嘱之类的话,也没再喝酒。
剩余的四天时间,她带着星明和拉斐蕾尔倾尽所能打磨着这个因悲伤而诞生出的计划。
采购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海上要用的物资,花钱请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教会他们一些航海知识。
四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要做这么多的事,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海洋之心号出发的前一天夜里。
明天拉卡莉娅就要上船,而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将出海。
矮人工头儿已经将船改好了,此刻正亲自试验起船。
想着明天将要见到的那张面庞,拉卡莉娅彻夜未眠,静静在码头上坐了一夜。
第293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二十)
法师区深处的一座宅邸,三楼仍然有一扇窗在亮着。
窗前的美少年将胳膊撑在窗框,用手撩拨着墙上的爬墙藤,一双蓝色眼睛看着通往宅邸的路。
几年的时光并未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他的面庞依然如精心雕刻般精致,一袭黑色的长袍下匀称的身姿依然挺拔,任谁看到他都会将目光留在他这里片刻。
“唉~”
忽然他轻轻叹了口气。
岁月没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皱纹,但忧愁让他的额头出现几道扭在一起的沟壑。
最近让他烦心的事实在太多了。
明天他就要登上海洋之心号,而他要等的人还没回来。
“唉~”
又一声叹气。
他从窗前回自己的卧室来来回回地踱步,将地板踩得咯吱咯吱响。
坐在他房间里的老牧师将视线从书上移到他的身上。
当走来走去的他又一次靠在窗前望,又一次发出叹息:
“唉。”
老牧师将书啪的一声合起,踱步到他的身边语气轻轻地开口:
“安,你该休息一会儿了。”
安转过脸,布满忧愁的五官挤出来的笑容显得格外无奈:“劳伦牧师,你叫我该如何合眼。”
劳伦牧师已经年过半百,唇边的胡须已经掺着银丝,曾经也是像安一样的美少年,现在成了大叔。
他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明天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如果你不休息,一切都成了空谈。”
安焦急却小声地聊道:“ 可现在还是没能在城里帮我找到她,整整四天了,她一定就在这座城,她一定会来看看我的演出,可她不能登上那艘船。”
劳伦牧师道:“在这样大的城里,去找一个人实在太难,我派出去送信的人是一个机灵的小子,现在我们也只能相信他。”
安焦急地又问:“若是找不到她,事情会变得麻烦。”
劳伦牧师道:“或许,她这次没来。”
安否认道:“不,她一定会登上海洋之心号,我三年间的演出她仅仅缺席了一场。”
劳伦牧师叹息道:“说不定这次是第二场。”
安道:“可我也该找到她,我该告诉她我们该在哪里相见。”
劳伦牧师道:“听到你的死讯,她或许会去你们相识的酒馆。”
安觉得没有约定的重逢是难以实现的:
“不能再多派一些人去寻找吗?”
劳伦牧师摇头道:“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若是有一点风声透露出去,你将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安不知第几次叹息: “事情也只能如此,机会只有一次,愿银鳞族的宝珠能够庇护我,愿光能指引她找到我。”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了。
“劳伦牧师,我来送你回去。”
劳伦牧师转身前去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位披着骑士团披风的年轻小子。
他一进门。
安便冲他招手。
机灵的年轻小子面带愁容,走上前小声道:“我把城里的旅店和酒馆全打听了,都没有找到那位叫拉卡莉娅的女人,也没能把信送出去。”
安又问:“你可曾跟旅店老板说她是一位半狼人,你可曾在城里问过有没有半狼人在哪里走动。”
年轻小子如实答道:“我当然问过,并不是一无所获,其中有一家旅店的老板说他那里最近住过两位半狼人女性,但不知名字。”
“两位?”虽然人数对不上,但安还是问道:“你可曾见过她们?你可曾和她们说过话?”
年轻小子摇头道:“我在那里等候许久,也曾再次拜访,可惜那两位半狼人女性没再回来,她们离店的那天,恰好是艾尔维的周报发布的那天,据旅店老板说,她们其中的一位看到周报很激动。”
安认定了她的身份:“这就是她。”
年轻的小子道:“可她没再回来,并且我在附近的一家名叫玛瑙之酿的酒馆,也打听到她的踪迹,同样,自周报发布的那天后,她就没回过那里喝酒。”
安沉思道:“她忽然没了踪影。”
劳伦牧师道:“她或许将这里视为伤心之地,不愿再寻找你的脚步,离开了这座城,不知游荡到了哪里。”
聊到这儿,安忽然后怕:“她不会寻死吧?若是她觉得我背叛了她,会不会寻短见。”
劳伦牧师道:“她是一位机灵的姑娘。”
安再次叹息道:“我是愚笨的人。”
“不,我才是。”年轻小子责怪起自己:“今夜我将一直为你们寻找那位半狼人姑娘,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劳伦牧师。”
劳伦牧师道:“我该走了,切记你要好好休息,否则你将永远沉眠那片大海。”
“我会的。”安答应了他们。
劳伦牧师和年轻小子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会有问题,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独留安静静地伫立在自己那扇陈旧的窗前,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次,他没有要等的人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缓缓徘徊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安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他想一些积极的事情,对空荡荡的房间演着一场独自的重逢,想着那时他该说些什么。
“别想那么多,闭上你的眼睛,你只需答应我。”
“心中乞求不要分别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些年月让他有些疯魔,从眼前的月光里他好像真的看到对方的影子,于是他向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这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回忆的琴弦上,带起空荡荡的回响。
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注定是一个彻夜难眠的长夜。
........
第294章 狼密欧与琴莉叶(二十一)
海洋之心号出发的清晨。
星明和拉斐蕾尔就睡在造船厂的一个小屋里,屋内本来摆放的是一些做船的材料。
这其中的一个角落,被他们借来摆放一些出海要用的物资。
海洋之心号会在大古洋上行驶三天两夜。
这两天夜晚都会有音乐会,并且两天晚上都会有安的演出。
一次轰轰烈烈的抢婚估计会在第一天夜里就上演,虽说如此多备点淡水和食物是没有错的。
他们就睡在物资里。
星明的脸枕在他们的面包上,拉斐蕾尔则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一同盖着一条用来御寒的小毯子。
叫醒他们的,是造船厂的厨师叮叮当当切菜的声音。
星明醒来后很快便恢复意识,拉斐蕾尔几乎和他是同一个时间醒来。
他们都知道今天要干一件大事,估计他们人生里再也难遇这样刺激的事。
从窗框望向从海面刚刚探出头的太阳,他们聊起天。
“队长,我们今天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星明问道。
“记得昨天我们应该把要买的东西全部买来了,今天要做的应该只有把物资放到疾风号上。”拉斐蕾尔思索道。
疾风号就是这艘船的名字,船长给起的,他们也没改,突出一个跑的快。
星明觉得事情和拉斐蕾尔说的差不多,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放在待办列表里:
“我们还要回到魔能马车上拿我们的武器铠甲,还有疾风,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但还是带着,尤其是疾风,如果我们的船没有能源,就可以用疾风吹着帆加速。”
拉斐蕾尔问道:“那我们现在回去?”
星明点了点头:“行。”
随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走出造船厂的时候,他们顺便还找了找拉卡莉娅。
拉卡莉娅昨晚好像没回这里睡觉。
星明在清晨的丰收区里逛了半圈都没有找到她,一般她都会在码头那儿站着,或者是坐着。
拉斐蕾尔左右转头寻觅,同时好奇地问道:“拉卡莉娅姐姐去哪里了呢?”
星明想了想道:“应该去城里的码头登船了吧,从今早开始旅客就能登船了,估计她很想早点见到安,说不定他们能在入夜之前相遇。”
拉斐蕾尔对他提出的可能性展开延伸,这也算是闲聊:
“如果他们现在就碰见了,然后大喊一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星明想到这场面就皱起眉头:“还是不要现在就抢婚,在这都是卫兵的地方太吃亏,希望她冷静,只有在海上才有逃脱的可能。”
拉斐蕾尔道:“我相信拉卡莉娅姐姐能等到那时候。”
“是的,她很聪明。”星明道。
从丰收区的小路走进艾尔维城内,两人找了辆在城里拉客人的马车。
因为艾尔维实在是太大,星明已经有了在城里打出租的习惯。
最近实在太忙,这些钱也的确是不得不花。
那辆由白色骏马拉着的马车飞快地穿梭在艾尔维这座繁华都市的街道之上。
马踩着矫健有力的步伐,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车轮滚滚作响,风将他们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在空中肆意飞舞。
星明顶着大背头感觉这车夫的驾车技术和队长是一个师傅教的。
随着马车的急速前行,周围的景物迅速向后倒退。街边的商铺、行人以及其他车辆纷纷避让开来。
不一会儿,兽车就已经穿越了大半个艾尔维城,来到莫莎莎裁缝铺。
莫莎莎夫人还说要给他们裁几件冬装,但是他们最近连去量一下尺度的时间都没有。
问他们去干嘛,也只能说是忙一件大事,总不能说是抢婚。
当他们走下马车付钱的时候。
一位披着骑士团斗篷的年轻骑士在街角探出了头。
今天他似乎不值班,斗篷下并非坚固的铠甲和盾牌,仅仅是一身便装佩着他的长剑。
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一双银色的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熬夜而头昏眼花而看错后,他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今天想着再来这里看看,终于是让他蹲到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此时刚打开车门。
他们刚将那穿戴起来会有些不便的贪狼胸甲取出,并且星明正准备掏他的疾风。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小骑士勇敢地跑上前来,目光灼灼盯着拉斐蕾尔,虽然从身高来讲,觉得拉斐蕾尔不像他要找的人,但他还是问道:
“请问你是拉卡莉娅吗?”
坐在车座上的拉斐蕾尔闻言一愣,而星明拿疾风的手同样僵在半空。
他们一时间没能理解拉卡莉娅这个名字从一位披着骑士团斗篷的青年嘴里吐出。
这人是什么身份?
拉卡莉娅的朋友?
来找拉卡莉娅麻烦的?
拉卡莉娅昨晚惹了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先是答道:“我不是拉卡莉娅。”
这个答案可能并不让小骑士感到意外,他立刻接着问道:
“你们认识拉卡莉娅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此时的脑袋里有万千疑惑。
面对这种情况。
像犯人在面对审讯官时那样,沉默或是说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正确的。
在这关键节点,可千万不能给拉卡莉娅找麻烦。
星明答道:“我不认识,她是谁,犯人吗?”
小骑士见过很多犯人,这机灵的小子比他们更会看人的神态。
从他问出问题的一刻,他就确信这两位认识拉卡莉娅。
此刻的否认仅仅是没有博取到信任。
“她不是犯人,我也不会害她,有人托我送一封信给她,如果你们认识她,请带我去找她。”小骑士诚恳地说道,并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
两人现在更加疑惑了,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谁给她的信?”
小骑士道:“我的职责是见到拉卡莉娅并将信交到她的手里。其余的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星明紧紧握着疾风的剑鞘,试探着问道:“可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要不把信先给我,然后我转交给她。”
小骑士还是摇摇头:“我得到的命令是必须找到她,把信给她。”
星明道:“可我们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你必须把信交给我。”
小骑士在此刻陷进为难的境地,试图再次说服他们:“时间紧急,这封信可能会关乎到她的后半生。”
脑回路一开始就是对上的,星明能听得懂他所说的时间紧急,于是决定再透露一点:
“这封信是来自法师区的对吗?”
小骑士也知道不能再拖,点了点头。
星明对他伸出手:“把信给我,我现在就去帮你送信。”
小骑士摇头道:“不,我必须亲自送。”
星明反客为主道:“你也知道我们没时间了,交给我吧。”
小骑士道:“相信我们都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人,所以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星明依然不知道这位提前知道拉卡莉娅会搅乱那场婚礼,被法师区提前派来阻止她的人,还是真的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给我看看那封信,我只有看了那封信,才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小骑士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最终。
没再拉扯,还是将信交出去,时间紧急。
他只能赌能和拉卡莉娅睡在一个旅店一间房的半狼人是她的朋友。
看完信后,星明和拉斐蕾尔都瞪大眼睛:“快,我们赶紧去找她!”
第295章 海洋之心(一)
亲爱的拉卡莉娅:
当我提起笔给你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心已经飞到你的身边。
首先有一件事我想解释,那场婚姻仅仅是我的家族插进我命运里的鱼刺。
我并没有爱上过别人,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每一天我都在思念着你。无论是清晨醒来时的第一缕阳光,还是夜晚入睡前的最后一丝月光,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你的身影和笑容。
只是我为了博取家族的信任,不得不暂时答应这场婚礼。
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为了每天能牵着你的手在街头漫步,亲吻你发梢的阳光,我想把握住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在海洋之心号上,我将我在的演出结束后,跃进大海。
我深知只有落到那广袤无垠的海里才能摆脱我的命运,那时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会沉眠。
可我不会死,我会吞下银鳞族的宝珠,在一日里化作深海的人鱼,游向银鱼岛的银鳞沙滩。
请在那里等候我,然后牵起我的手,在天亮后我们便奔向我们的自由。
还记得在第一次见面的酒馆里我们说过什么吗?
你说春天来临后,想和我一起手牵手漫步在千湖的大道,感受着世界中心的魅力。
想和我坐在水之城的小船上,倾听船夫悠扬的歌声,欣赏沿岸如画的风景。
亲爱的,我爱你,这份爱比一切都重要,我无比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我已经完成我在这世界上所能做的一切,那时的我将抛弃我的过去,和你彼此相爱、相互扶持,走过余生。
请一定要在那里等我,银鱼岛的沙滩
永远爱你的:安。
.......
这封信里有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些事他们没猜错。
安并没有背叛拉卡莉娅,这场婚姻也的确是因为他们的家族而诞生。
与此同时,星明和拉斐蕾尔想到的一些东西,和安的计划,是重合的。
他们都觉得海上是一个逃脱命运再好不过的地方。
只要能消失在卫兵的视野里,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会逃去哪里。
只是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想到。
安也在准备着逃脱计划。
并且他的计划更绝。
他竟然准备诈死。
这可比抢婚要巧妙的多。
如果把安从船上抢走,未来可能还会面临有人在追杀他们的问题。
而安要是死了,则将迎来真正的安宁。
现在的问题就简单地多。
只要把这封信送到拉卡莉娅的手上,然后他们开着用来抢婚的疾风号前往银鱼岛的银鳞沙滩,就能让事情迎来结局。
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小骑士三人在街道上狂奔。
小骑士边跑边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星明大口喘着气道:“海洋之心号!”
小骑士的体质相当不错,跑起来一点没有吃力的感觉,能做出惊讶的表情,流畅地发问:
“她已经上船了?”
星明咬牙道:“大概率是上船了。”
跑着跑着他们看到了一辆出租马车,于是立刻将其拦停。
三人一下子窜了上去,对车夫道:
“去码头,快一些,我们要赶船。”
“好!”车夫应了一声,抖了一下缰绳,马车开始加速。
星明的脑袋缩回车厢,将窗户关死,随后聊道:
“最近我们住在丰收区的码头,但是拉卡莉娅最近总是自己待在一边,今早我们没看见她。”
小骑士惊奇地问:“你们为什么会待在那种地方,难怪我找不到你们。”
没时间解释这种没用的事情,星明只是道了一句:“说来话长,我们先聊正事。”
小骑士又问道:“她说她今天要登上海洋之心号了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不止一次,拉卡莉娅姐姐想在船上见到安,问清楚一切。”
小骑士闻言一下子急了起来:“我们得快点找到她,不能让她干扰海洋之心号的出发。”
星明道:“放心,她不会这么做的,我们只需要快点找到她,把她领下船就好。”
就这样他们坐着马车一路到码头,下了马车,然后狂奔到那蓝白色的巨轮前。
此时那里正排着队,一位位旅客提着自己的小皮箱在闲谈。
他们有一家出行的,也有情侣一起出行的,也有谈生意的老板们。
因为上船的时间足足有一个上午,大伙也没挤在一个时间来此登船,队伍不算太长。
星明三人来到队伍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好像没有票!该怎么上船!”
他们匆匆挤到前面,先是编了一个理由:
“我们想上船找一位名叫杰妮的旅客,她有东西忘在我们这里了!”
检票的卫兵闻言摇头道:
“你们不能上船,但你们可以把东西给我,我来转交给她。”
小骑士可不敢将那封信交给这艘船的卫兵,一旦他们要是偷看一眼,那可就全完了。
他立刻上前道:“你们能让一个人去船舱里找一下杰妮吗?让她现在下船来见我们。”
话罢,小骑士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摸出三四枚银币塞进卫兵的手里,同时指了一下拉斐蕾尔:
“拜托你们了,请快一点,杰妮是一位和她一样的女士,但要比她高一些。”
收到钱的卫兵和另一位卫兵对视了一眼,随后那位卫兵便上了船。
星明他们三人退出了队伍。
站在码头上等消息。
等了一会儿。
星明觉得拉卡莉娅有可能还没上船,于是开口道:
“队长,你去丰收区再找一找,我在这里等着。”
“行。”拉斐蕾尔答应一声,很快便消失在码头,跑进了飘满鱼腥味的丰收区。
星明和小骑士一直盯着通往海洋之心号的铁板路。
期待着那位帮他们找人的卫兵能快些带拉卡莉娅回来。
等候结果的时间相当漫长。
星明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踱步,小骑士也同样,在原地不停地点着脚尖。
他们两个的身上都背负着任务。
就这样,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如风一样的半狼人女孩独自从丰收区跑了回来。
寻找的结果显而易见。
她只是摇摇头道 :“我没找到她。”
拉卡莉娅几乎可以确定,就在海洋之心号上。
两人的等待变成三人的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
那位帮他们找人的卫兵独自走了下来,并冲他们挥挥手。
三人见此都是眉头一皱,跑过去,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卫兵道:“我并没有在船舱里找到一位名叫杰妮的旅客。”
小骑士不死心道:“你每一个房间都敲门问过了吗?”
收了钱的卫兵点头道:“每一个房间,甲板上我也找过了,并没有一位叫杰妮的旅客。”
小骑士又从钱袋取出三枚银币塞给他:“麻烦你再仔细找找。”
卫兵这时皱着眉头问另一位卫兵:“我们今早有接待过一位半狼人女士吗?”
另一位卫兵思索了一下:“天蒙蒙亮的时候好像有一位。”
卫兵闻言再次上船去寻找。
.........
第296章 海洋之心(二)
.........
星明三人又等待了很长时间。
越等待越觉得那卫兵找不到拉卡莉娅是有理由的。
尤其是知道拉卡莉娅要干嘛的星明和拉斐蕾尔。
星明提出一种可能:“我觉得拉卡莉娅很有可能躲在了哪里。”
小骑士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星明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解释起来:“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赶在最早的时间上船,在没有人的时间观察安表演的场地,随后找一个方便行动,并且是卫兵找不到的地方。”
说到这儿。
星明一拍手:“对!没错!她一定会找一个卫兵找不到的地方,能找到她那才有鬼!”
小骑士更加不解了:“所以说她为什么要藏起来?”
星明简单解释了两句:“这次她不单单是要看表演,还要找安问个清楚,还想把安绑走。”
听过这个计划,小骑士擦了把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有可能会藏起来。”
那位卫兵还没回来,但他们已经觉得指不上那家伙了。
“我们必须上船找她,只有我的眼睛才能找到她。”星明做出判断。
拉斐蕾尔指着排队的人问道:“可我们没有票啊,这该怎么办?”
星明摸摸自己的口袋,糟了,他觉得自己去海上抢婚应该用不到钱,就没有带钱包。
这时小骑士挠着头道:“海洋之心号的票早就卖完了,如果你们有把握找到她,我去想办法让你们上船。”
星明点了点头道: “就交给你了,这里我们来看着。”
小骑士没有多说,立刻跑进城里。
星明和拉斐蕾尔依然在此等候。
一个清晨的时间,他们第一次看到太阳时,太阳仅仅是刚从海上露出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到了他们的头上,照亮了整个艾尔维。
今天真是个适合出海的日子。
当太阳来到艾尔维的正上方,海洋之心号就将出发。
他们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给他们。
又是一段时间后。
那位卫兵再次从船上走下,依然是独身一人。
他们再一次走过去和卫兵交谈,给他们的答复和刚刚一样:
“请相信我,我真的帮你们认真找过了,但我真的没有找到这位叫杰妮的客人。”
听到这消息他们的心情仅仅是沉了一下,随后便道:
“谢谢。”
卫兵摆摆手,随后便回到他的岗位上继续工作。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进行又一轮等待,这一次是最长的。
期间他们看到很多旅客登上海洋之心号,每有一位走上去,都会让他们心底的焦急多上一分。
太阳每高一点,他们就越站不住。
终于他们迎来最后一次等待。
那位小骑士带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牧师赶来了码头。
这位牧师肯定是跟小骑士了解过情况,见到二人后直接安排道:
“我叫劳伦,金发小子,你现在的名字叫约翰,约翰·普雷斯科特,身份是我的侍卫,刚刚是我命令你来找杰妮的,而你,半狼人姑娘,我没办法带你上船,我的船票上只有我和约翰的名字。”
总觉得这位牧师是位大人物,星明选择听从安排,对拉斐蕾尔道: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船开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卢克大叔那儿待上几天。”
拉斐蕾尔没想到事情忽然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时间有些无措:
“星明,你小心。”
星明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放心,我只是去找人。”
那位中年牧师道:“如果你已经对拉卡莉娅的藏匿地有头绪的话,你们说不定不用分别。”
星明闻言不再多说,接过牧师的行李箱装作他的侍卫。
随后两人便排进队伍里。
而真正的约翰·普雷斯科特,也就是那位小骑士,则是对拉斐蕾尔道:
“我在丰收区再去找找,你去你们曾待过的地方也再看看,我们中午在这里会合。”
拉斐蕾尔点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他们兵分三路,都踏上寻找拉卡莉娅的征程。
星明这边和劳伦牧师三言两语便通过了卫兵的检查,迈进了海洋之心号。
这艘游轮的内部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世界已经算是相当豪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而明亮的大厅,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
一盏盏已经不单单提供照明价值的灯镶嵌在墙壁,办理入住的柜台上都雕刻有美丽的花纹,仿佛来到了某位贵族的家。
星明和劳伦牧师先是领到房间的钥匙。
这游轮总共有五层,他们的房间在最靠近甲板的上层。
走在海洋之心号里面,星明恍惚间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走廊之间穿梭,顺着楼梯向上。
星明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位卫兵一去就那么久了。
最终他们抵达他们的房间,那是一个约有十平米的小房间,有两张床,有一扇小窗,一个小柜子。
星明并不是来玩的,因此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提议说要去甲板看看。
劳伦牧师将他的长袍脱掉,随他一起去。
因为很近,几分钟他们便抵达了那里。
甲板也是游轮的用餐区之一,摆着许许多多的餐桌和椅子。
这时间还有提供饮品的餐厅,也有许多游客在此闲坐。
星明开启了星瞳,立刻开始寻找起拉卡莉娅的踪迹。
她到底去了哪里.......
第297章 海洋之心(三)
劳伦牧师道:“安的演出就会在船头。”
海洋之心号的甲板并不是一个平面。
靠近船头的部分比中间要高,需要通过一个小小的阶梯。
在音乐会没有开始前,那里是游客能够踏足的区域。
星明的猜想,就是拉卡莉娅会躲在那附近。
他和劳伦牧师踏上那台阶,这平台上有三三两两欣赏风景的游客。
在这里星明还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在帕拉结识的蜜儿。
对方在甲板的一块区域,踩着轻盈的舞步,跳着独舞。
这似乎是夜里歌唱表演时的准备。
姑娘此时穿着便装,没人能认出她,相信到夜晚她一定会换成一件漂亮的礼服,震惊所有人。
星明没有时间去和她打招呼,开启的星瞳的他,在这片很空旷的区域到处扫视。
或许有些能藏人的地方他察觉不到,但他的能力能告诉他哪里有人。
能看到某位绅士的皮箱里偷偷藏了一只猫,猫头已经从皮箱上方探出来,好奇地望着大海。
星明连猫都能找到,扫视一圈却没有找到那么大一只的拉卡莉娅。
她到底去了哪里?!
这块区域除开他和劳伦牧师,就只有蜜儿,绅士和他的猫,还有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位船员。
扫了一圈,星明并没有发现藏起来的人。
劳伦牧师见他没说任何话,便说道:“你的眼睛似乎能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没有找到她吗?”
星明单手叉着腰,又回首望向刚刚站的那片甲板,那边同样是没有找到藏起来的家伙:
“是的,她好像不在甲板,是我的推断有误,接下来我准备去船舱里仔细找找看。”
劳伦牧师道:“如果你找到她的话就带她下船,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安。”
星明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一起转身离开这里,下了阶梯。
而这时蜜儿在一次沉浸的练习结束后,忽然注意到了正往船舱里跑的金发青年,越看越觉得那背影熟悉:
“星明?”
星明重新回到船舱里,这回要找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每一层的每一个房间都有可能会有拉卡莉娅的存在。
不过好在星明有一个相当方便的星瞳,只要站在门外定睛往里面瞅,就能瞅到对方信仰纹路。
对于拉卡莉娅的信仰纹路,星明再熟悉不过。
他看拉斐蕾尔的时候能看到淡淡的血雾,如果看的时间长了,那血雾会渐渐一双狼的眼睛,反盯着你。
星明用这份能力,在一个个房间的门外逗留片刻,如果有人他就会确认对方的信仰。
这个不是,这好像是一位工匠。
这个也不是,这位没有信仰。
看着看着,星明来到一扇有卫兵守护的大门。
卫兵:“前方游客止步。”
星明只是瞄了一眼,便在里面一个正在走动的人身上看到浓郁的魔力。
这里是法师和一些尊贵的客人住的地方。
星明认为拉卡莉娅应该也没法进到这里来,于是转身离去,继续在这层寻找。
这里没人。
这位信仰的是什么?一头龙?
信仰龙神的是什么人。
星明不解,总之不是要他要找的拉卡莉娅。
检查一个房间至少要两分钟的停留,而这一层.......有百个房间。
左一个房间右一个房间,星明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一个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大旅社。
他忽然意识到那位卫兵所谓的认真找,可能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认真。
想当然应该是敲响每一扇房间的门,几乎不会有停留地喊上一句:杰妮,你有东西忘了拿,你的朋友在外面等你。
就这样兜上一圈,然后就回来交差。
要是让他们等每个房间的客人开门,随后再去下一个的话,凭借一个人怎么可能搜的完。
这至少得是四五个人的工作。
星明忽然意识到拉卡莉娅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没有可能。
她当时可能是没听到,或者根本不想回复。
现在的时间越来越逼近中午。
星明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搜的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头一次用星瞳用出了星能消耗。
这应该是一位德鲁伊。
这又是什么神,没见过的纹路。
就这样,星明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是把这长廊走完,来到尽头的餐厅仔细看了看,也没有拉卡莉娅的踪影。
接着他拐向另一条长廊,继续搜索起这一层。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
在星明的认知里,他仅仅是度过了半个小时。
搜索到长廊的一半时。
忽然有很多旅客开始往外涌,这使得他没办法再前进。
星明挤到一半,便被这些人推着往外走。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仿佛要冲进那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天空般:“扬帆!!!!起航!!!!”
伴随着这激昂的呐喊,星明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跟着其他兴奋不已的旅客们一同登上了宽阔而壮观的甲板。
坏了,已经开船了。
此时,海风轻拂,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站在甲板之上,星明望着那巨大无比的白色船帆缓缓升起。
而那些健壮的船员们,正齐心协力地拉动绳索,
他们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随着船帆逐渐升起到最高点,整个“海洋之心”号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仿佛一头沉睡已久的巨鲸正在苏醒。
紧接着,船头劈开层层波涛,人群跟着欢呼。
在这一刻,星明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没办法回到艾尔维,索性就在这里找吧。
即使晚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拉卡莉娅不把安的计划打乱,什么都好。
登上甲板的路不止这一条,甲板上现在聚集了很多人,星明没着急回去,而是在这里找了找拉卡莉娅的踪迹。
来来回回地穿梭,依然没能让他发现拉卡莉娅,想来拉卡莉娅应该也没心情来看出海。
渐渐地,旅客们又陆陆续续往回走,星明也趁着这工夫又重新回到船舱。
刚刚那层已经找到一半多,他从一半往回找。
找完一层,下到下面那层,继续寻找。
星明这一天滴水未进,找到这层的餐厅的时候他有些撑不住,脚步都有些虚浮。
好在这里的餐厅除了甲板的,都是能免费吃的自助餐厅。
没带钱的星明要了一杯果汁,又整了两根烤香肠,边走边吃。
当这层找完以后。
星明头一次发现用星瞳能把自己用得恶心反胃。
现在没有什么风浪,他不觉得自己是晕船。
第298章 海洋之心(四)
星明找完第二层的时候,有些撑不住,坐在台阶上缓了一会儿,刚刚吃下的东西都已经被吐到木桶里,情况比刚刚还要糟糕。
说件可怕的事情,太阳已经有要沉下去的迹象,不过天还是蓝色的,现在大约是三点钟。
今天的音乐会就是在太阳落下后的五点钟开始。
他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星明不得不忍受这该死的眩晕感,用他的眼睛继续窥视每个房间的旅客。
再下一层。
在这层寻找的时候星明已经有点怀疑人生。
拉卡莉娅到底藏在哪里,怎么就是找不到。
这一层又花费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再看窗外,一轮红彤彤的夕阳正缓缓西沉。
它将周围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晚霞如同一匹华丽的绸缎,轻轻地铺展在天际,与波光粼粼的海面相互映衬。
若不是此刻的时间紧急的要命,星明真想多看看这一幕,把它存在脑子里,给拉斐蕾尔讲讲。
他踩着飘忽的步伐来到最后一层。
就算不是用星瞳,仅仅是在用肉眼瞄靶,瞄上几个小时眼睛也花了。
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中,渐渐地有些看不清客房里人们的信仰,最后一层的找寻时间变得更长。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任务并不是看穿每一个人。
而是找到一个人。
星明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倒霉。
这就好比几百抽里抽一个人,不应该找到保底的最后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太倒霉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的找人也不一定是天衣无缝的。
在他找第三层的时候,第四层的客人可能趁着这个时候,去到一层的餐厅,或者去甲板吹风。
去到的甲板的路也不止一条,有很多的时机会让星明错过这个人。
并且这船还有许多他踏足不了的区域,例如说船员室,仓库,等等地方
星明每找一个房间,脑袋里那个和她已经擦肩而过的想法就多上一分。
此时船头的甲板区域已经被围了起来,而四层星明没法踏足的贵宾区,要参加今晚演出的嘉宾已经穿好了要上场的服装,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出发。
这其中有穿着一袭白纱的安。
今天的他如同一位来自海洋的使者,戴着一顶象征和平的桂冠。
在他的房间里还有一套整齐的礼服,那套礼服是在演出结束后用的,还有一场婚礼在等待着他。
此时让他焦虑的事情有很多,跳入那片海洋后,他是否能生还。
今日之后,他的生活究竟会变得怎样。
还有那最重要的,那位他没曾见过的朋友有没有找到拉卡莉娅。
他有没有把拉卡莉娅带上船,赶往银鳞沙滩,今晚他能不能与拉卡莉娅相见。
时间就这样在各自的焦虑里,一分一秒地走过。
当星明在最后一层找到一小半的时候,忽然一个刹那,他觉得世界变黑了。
侧目一瞧。
今天的太阳终于是沉进了大海。
今晚的音乐会也终于是要开始了。
陆陆续续地船舱里的灯一盏盏被点亮。
重新回到光芒里的星明再一次开始了寻找,可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旅客从自己的客房走出,向着甲板上前进。
星明的身影渐渐被人海所淹没,那种因为时间而带来的无力感从心底滋生。
剩下的房间好像已经没法找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去甲板等着吧,或许还有机会见到她。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从心头升起。
就在此时,一个不经意间的回眸,让他瞥见船舱走廊尽头处有一双银色的耳朵从人群里冒出来,转眼间便随着人流踏上去甲板的楼梯。
在这一刻。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毫不犹豫,拔腿就追。
然而,密集的人群犹如一堵厚实的墙壁,阻挡着他前行的道路。
但他不可能放弃,艰难地在人流中穿梭、挤动。
一层接着一层,可那双银色的耳朵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登上了甲板。
当他环顾四周时,内心的激动又变成慌张。
他竟然把她给跟丢了!
甲板上的景象和中午时完全不同,那些用来喝饮料的桌椅都已经被撤走,一位位服务生端着大桶的饮品穿梭在人流中,而客人的手中则拿着杯子。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要一杯饮品。
这里即将举办一场音乐会,同时这里也像舞会,毕竟所有的客人没有凳子。
而举办音乐会的船头处,已经被卫兵围了起来,那里点着明亮的灯光,并且主持人已经站到了那里。
这里足足有几百人,找一个人变得更加困难。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就在这里。
星明在人流里穿梭,躲过那些服务生,也躲过拿着酒杯的客人。
只见那位身穿华服、气宇轩昂的主持人高声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安静一下!今晚的音乐会,马上就要拉开帷幕!”
他的话语让原本嘈杂喧闹的甲板渐渐地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停止交谈,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的那道身影。
他的讲话才刚刚开始,主持人赞叹着今夜的美妙,赞叹着平静的海,赞叹着今夜的繁星。
星明乱窜了半个甲板,突然,他的眼睛再次捕捉到了那双令他激动的耳朵。
这一次他不会让其再逃走,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
待跑到近前,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喵?”
一位生有白色猫耳的女士回过头。
星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主持人此时已经控住了场子,说起了最后的话:
“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位音乐家,蜜儿!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她自创的曲子,让她的歌声,带我们走进这甜蜜的夜晚!”
第299章 海洋之心(五)
正如星明所猜想的。
登台的蜜儿换上一身漂亮的礼服。
她粉色裙摆上镶嵌的珍珠在灯光里闪烁,此刻的她像是一位美丽的人鱼公主。
这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演出,此刻的她也是焦虑的。
第一次的演出有着最困难的环境。
这里是海,虽然有着美丽的海景,但也有着波涛的干扰。
她必须唱的比以往更大声,更能感染观众,才能换来她正常的实力。
她要驾驭这片海洋。
当为她伴奏的钢琴响起时,属于她的时间开始了。
星明的注意力稍稍在她那边停留,便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寻找拉卡莉娅。
他坚信她就在这片甲板。
蜜儿的声音悠扬,而在星明的感知里,只是稍不留神,这曲子便溜了出去。
这属于蜜儿的一曲。
让她赢得了她想要的掌声,在这一刻,压力让她喜极而泣。
伴随主持人的又一次上台,宣布着下一位音乐家的上场。
这次是钢琴独奏。
这位钢琴家的演出出现了问题。
他的琴声在波涛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短暂的失去了节奏。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这一曲。
并在最后的时候,他改了曲子,在最后他几乎是离开了凳子,整个人陷进一种激动的状态,让琴声像刚刚的波涛一样汹涌。
结束的那段时间,众人都沉默了,就连主持人都忘了上场,反应了一会儿才回来宣布下一场演出的开始。
一曲接着一曲。
所有的音乐家都在刚刚的演出中发现了舞台的问题。
因此都变现出了异常的集中,或者说改变,都想将这片大海征服,或是想随着波涛前行。
一曲接着一曲。
这是听众们从未听过的奇妙音乐会。
这也是星明今生参加过的唯一一次音乐会,也是最糟糕的一次。
他感觉自己已经把这里都找过了。
每一次和人的肩膀接触都让他感到内脏被挤压,一日几乎没怎么进食喝水,还在不停使用能力,并且还是在船上,再加上最近的压力,让他有点崩溃。
星明忽然跑出人群来到船舷开始呕吐,却吐不出什么。
一旁的服务生见此连忙赶来:
“先生,需要我扶你回去休息吗?”
星明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我觉得歌声能治好的晕船症,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杯果汁。”
“好的。”服务生倒了一杯果汁给他,便离开了。
独自靠在栏杆上的星明,一边有些狼狈地喝起水,一边盯着下方黑漆漆的海。
到底藏在哪?
浪撞在船舷发出的声音,忽然让他有了一个答案。
他看着脚下的小窗,想到一种可能。
星明猛地扭头看向船头,那舞台后方并没有什么遮挡。
在这空旷的环境想不被卫兵发现进入舞台,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从最靠近船头的窗钻出去,随后从船舷爬上去,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星明觉得拉卡莉娅一定能做到。
当这想法诞生的一刻。
主持人宣布音乐会的高潮部分开始了。
“让我有请,世界的小提琴手,安!!!”
在这一刻,星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为猜想付出行动的时间了。
他默默喝起果汁,同时捏紧拳头,预防着即将开始的乱子。
在热烈的掌声里。
安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
他身披一袭洁白如雪的轻纱,戴着桂冠。
那白纱随风轻轻飘动,让他有些超凡脱俗的意味。
美少年的脸颊微微低垂着,眉宇间隐约透露出些许淡淡的忧愁。
然而,当他来到光里的那刻,抬起那双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望向台下的观众时,嘴角却微微上扬绽放出一抹令人心动的微笑。
他迈着轻盈的步伐,最终踏上了位于甲板中央的舞台。
安优雅地伸出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小提琴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为之停滞不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如同神明降临凡间的少年身上,他也的确配得上这美名。
他用他能把感情传递出去的琴声,用他善良的心,代替那些高傲的法师们缓和了一段段冰冷的关系,这正是光明女神所期望的。
在他握住琴弓的那一刹那,整个空间仿佛瞬间被一种无形的魔力所笼罩。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声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海风也似乎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这美妙的时刻。
安轻轻地将琴弓搭在了琴弦之上。随着她手臂微微地挥动,琴音平静地流淌而出。
星明不知该如何形容。
总之这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听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这故事的开始让他想到什么。
哦,想到自己好像在哪一个季节,在一个平静的时间,和一个人相遇了。
有这样遭遇的星明忽然想到了拉斐蕾尔,就好比他和拉斐蕾尔相遇的清晨。
那声音先是平静,而后忽然变得欢快起来。
就好像是拉斐蕾尔偷了他的汤,正和他绕着车转。
安轻快地拉着琴弓,带着一个微笑。
这时有很多客人都露出微笑,仿佛都想到什么。
而安想的是什么,或许是拉卡莉娅说的那句:你的琴声没有灵魂。
那轻快的节奏接连不断,声音让人觉得格外地有趣,仿佛这琴声里有着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星明能想到他和拉斐蕾尔在骑马的趣事,能想到他们在河边和孩子们玩水。
这样欢快的节奏仿佛就在诉说着那些故事,一件接着一件,这样的节奏永远持续下去,反反复复。
忽然安拉出一个特别怪的音调。
不知为何星明有点想笑,就好像他踩到拉斐蕾尔的尾巴。
总之这演出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一曲欢快地结束了。
安忽然放下琴弓,并对大伙微笑。
不过他很快就又将其拿起。
又是一曲。
当他再次搭上琴弦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忽然变得缓慢,让人觉得如泣如诉。
不知为何,一种悲伤涌现出来。
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的蜜儿喃喃道:‘“一样的曲子......他又拉了一遍。”
星明不解地问道:“一样的曲子?”
“和刚刚的前奏一样。”蜜儿道。
星明仔细听,怎么听都觉得这是一首悲伤的曲子,和那平静的,如同一个普通的清晨的曲子不同。
可事实正如蜜儿所说的那样。
安的琴声再次变得欢快,的确就是一首曲子。
再听一遍不知为何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那种悲伤感却是在同样欢快的曲调里剥离不出来。
就好像.......是一个人待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从清晨醒来,去回忆那些欢快的故事。
那种忽然从欢快坠落回平静的情绪是如此悲伤。
而最后的那声奇怪的怪音。
再也没人能笑出来。
好像是忽然有什么斩断了那快乐的回忆,而后面如暴雨般的琴音则像是一个人在焦急地追逐着什么。
追着追着,忽然琴声戛然而止。
星明在恍惚里回过神。
一时间竟是忘了自己在船上,甚至他刚刚都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安的演出还没有结束。
在更长的沉寂里,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悲伤,轻柔地吹过,撩动着安的发丝和衣角,仿佛在与她一同倾诉心中的哀愁。
他将琴弓再次搭在琴弦上。
同样的前奏又响起了,这次连星明都听得出来。
同一首曲子再听第三遍,星明又找回起初听这首曲子的感觉。
一个清晨,充满希望。
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
而后节奏又变得欢快起来。
仿佛正要发生什么趣事一样。
同一首曲子,第一遍奏的是相遇,第二遍奏的是回忆。
拉到第三首的清晨。
安欢快地拉动小提琴来到船头。
在这时海面为他翻涌,那欢快的节奏里充满希望,连海豚都为她的节奏而跃出海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
他一跃而下,琴砸在船舷发出一声怪响。
第300章 海洋之心(六)
这样的变故发生后。
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比混乱。
一位位站在船边的卫兵纷纷跃下船舷,可从平静海面翻涌起的水浪如一双双温柔的手,将那些卫兵全都拍回到船上。
这是安的力量。
来自法师区的贵族大声呼唤着安的名字,各样元素的华彩从他们的手臂上的元素纹路上亮起。
一时间稳定的海风乱了,将帆刮得扭曲起来,一道道水流汇聚到空中,随卷积的风换成一道水龙卷。
这震撼的魔法带来的力量让船都开始摇晃起来,听客们从呆滞里被唤醒,发出刺耳的尖叫。
星明在一切发生时向着船头奔跑。
看着法师们将海龙卷送进海面,试图将那落进海底的白色影子捞出。
可安是年轻一辈天赋最高的法师。
在海上,他去意已决,没人能拦得住他。
伴随一道璀璨至极的光华在海底涌现。
光来到海面化成一团银光,眨眼间便落下,如一滴水落到平静的湖那样荡漾开一圈银色的光波。
顷刻间,那些汹涌的水龙卷成了月光下的银色泡沫。
而那道白色身影则是越沉越深,渐渐不如月光打在海面的波光明亮。
一些权贵大声咆哮着发布着单调的命令,让人们把安救出来。
可这哪里是他们能做到的。
海洋之心号带着他们远离安所在的那片海,只留他的小提琴还孤零零飘在那里。
今晚的混乱才刚刚开始,船员们在甲板上狂奔到船帆下,让船帆缓缓调转方向,这意味着海洋之心号开始带头,也意味着这场航行不会再继续下去。
卫兵们则大声呼喊着,让游客们立刻回到自己的船舱。
而星明依然呆呆站在船头,疑惑在他的心头越放越大。
有一位卫兵让他快些回去,见其不走,还上前拽起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人群中,让其跟随人流前进。
一路上星明都在想一个问题。
他苦苦找了一天拉卡莉娅哪里去了?
如果她在,她正看着这一切,那么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安跃进海里什么都不做。
因此她好像不在海洋之心号上。
忙忙碌碌一天的星明还想再继续想她的行踪,可这念头很快就被他透支的身体打消了。
他被拥挤的人群推到了餐厅,而餐厅的厨师都走出来想问问路过的游客发生了什么。
星明在他们之间穿过,来到一盆盆美食和酒桶间,为自己接了一杯酒,又为捡了一盘食物,而后静静坐在餐桌上边喝边吃。
今天的事他已经没有力气和能力再参与了。
星明抿着杯里的酒,回味着安刚刚的演奏。
........
落进海底的安,被刺骨的寒冷所包裹着。
那颗银鳞族的宝珠已经被他吞到腹中。
他在心底期盼着这枚宝珠能够产生作用。
他是那么想回到那个寒冷的冬天,和大伙一起围在酒馆的壁炉前唱歌聊天。
他想和拉卡莉娅躲回到同一条毛毯下分享体温,等到聊的困了,就和她一起回到床上走进甜蜜的梦,睡前和她去聊那个遥不可及的春天。
回忆里的火似乎点燃了他。
忽然安觉得不再寒冷,也不再畏惧海洋。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安的身体内部绽放开来,周围悠然自得游动的鱼儿害怕地逃开,而后又好奇地聚集。
安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力量正在自己体内涌动,冲破了束缚。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白皙的皮肤逐渐被一层银色的鳞片所覆盖,这些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双手和双脚也渐渐变成了蹼爪,摆动起来能快速推动着他在水中迅速穿梭。
他的脸颊被水波划出了腮,他变得能够在水里呼吸。
安变成了一位美丽而独特的鱼人,这让他惊喜,他有了赶往约定地点的力量。
银鳞族的宝珠指引着他,让他能感受银鱼岛的位置。
他宛如一道闪耀着银光的利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大海里向着目的地极速穿行。
那矫健的身姿每一次摆动都能带起一道水波。
周围那些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鱼儿们纷纷被这个神秘的白色身影所吸引,好奇地追逐着他。
有的鱼儿试图靠近将其捕猎,却始终无法跟上他的身影。
今晚无人能阻挡他前往那里。
同时,距离那儿越近,安炙热的心就越忐忑。
他怕他抵达那里却看不到拉卡莉娅的影子。
对此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他一定能见到他,然后继续前行。
在这片无光之海,安游了许久。
他感觉那银鱼岛离自己已经很近了,便游出海面。
这里没有月光,但还在远方的沙滩上,有一点微弱的亮光,这光在这昏暗的小岛上好比灯塔,指引着安的最后一段路。
此刻他心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微弱的光芒上。
快速前行的他仿佛在海面划出一道伤口。
渐渐地他看到那微弱的灯光是被一个人提着的。
这一刻安总感觉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即将迸发出来,也让他有点窒息,炙热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来到一个危险的境地。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渐渐地,他看到那人站在一艘造型奇异的小船上摇晃着灯光,灯光下的银色耳朵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最终他爬上约定的海岸。
看着船上走下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几次开口都没能说出话。
“你是安吗?”她问道。
安用沙哑至极的声音说道:“没错。”
拉斐蕾尔伸出手道:“这是拉卡莉娅姐姐留给你的。”
第301章 海洋之心(七)
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拉卡莉娅在这个夜里忽然不知道答案了。
四日里来的冷静在此刻看来都可以称之为冲动。
不知为何在这一天夜晚她格外地冷静。
她努力去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安这个人。
有一点毋庸置疑,这家伙长得还蛮帅的。
在酒馆里相遇时的一见钟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但现在因为几个月没见,这张脸的模样也变得模糊。
抛开这张脸,拉卡莉娅寻找起别的答案。
那晚在酒馆里他拉小提琴的神气模样也是其中之一。
他那份执着也是吸引人的地方。
但这好像也不是她抛弃自己原有的轨迹去踏上一段颠沛流离的理由。
问题大可能还是出在那晚之后。
第二天她没有去冬天之家,而是选择留在这家酒馆。
现在想想这真是她人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如果她第二天不辞而别,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惜她还是选择留在那里,继续住在维尼亚的旅店。
并且在第二天中午,她又去到那家酒馆。
那时安不在,她以为安晚上才会来。
后厨里此时热热闹闹的。
拉卡莉娅闻声赶去发现后厨里围着很多人,而在人群的中心是在灶台前做着简单煎蛋的安。
他的表情既像在哭,也像在笑,不断问着大伙该怎么把鸡蛋翻过来。
会拉小提琴的他厨艺实在是烂透了。
众人为了不吃到奇怪的东西指挥起他,这指挥带着多半的调笑。
像是让他把锅扣过来之类。
因此当安看见自己时,安哭笑不得地求救。
她走了过去,接过了他的铲子继续起料理,并好奇地问起他为何会在这儿做饭。
安的回答是他没有钱,这个冬天想在酒馆打工赚一点。
她记得当时自己被逗笑了,说他如果在这里打工,一个月用坏的食材可能要比工钱还贵。
不过安还是坚持着要这份工作。
她当时问他,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琴能赚到钱吗?
安当时很快答道,我已经好久没吃饱饭了。
这话说的可怜兮兮的,拉卡莉娅忍不住捏了捏这位美少年的脸,觉得他拿着琴在外面闯荡还真是辛苦了。
后来他还说了其他理由。
例如说做饭这种技能,他其实也想学一学,如果以后吃不上饭,可以在路边整点野菜炖一炖,至少饿不死。
说实话,他卖可怜其实还有一手的。
她当时就说,你只要跟着我,不会让你饿死。
闻言他立刻赞叹起她的善良和美丽,拉卡莉娅因那夸张的动作和表情而翻起白眼,把锅铲还给了他,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那天的午饭是什么滋味的。
拉卡莉娅记得很平常,大伙教出来的也没太差,但她记得她的那份午饭里比别人多很多肉。
油嘴滑舌的他表达好感的方式倒是很朴实,偷偷给她加好吃的。
那天下午客人也不少,安就在酒馆里倒酒。
而拉卡莉娅就坐在酒馆里和众人聊天打牌,安时不时就会来到她身旁站一会儿,和她聊两句。
夜里的时候也一样,不过有客人会给点小费让安为他们拉上一曲。
这家酒馆一般到深夜才打烊,老板困了就会去睡觉,熟客们会替他关门。
拉卡莉娅也是才知道的这规矩,不过她不准备坐到第二天,而是准备回去。
至于安,安从今天开始住在酒馆里。
又是一天,她记得自己当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睡到中午来酒馆。
听到厨房里叮当地声音,她钻进去看看,发现安又在做饭。
看她进来,安问她喜欢吃什么。
拉卡莉娅表示还是不让我的喜好左右酒馆今天的菜谱。
安的回答是,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我喜欢的姑娘喜欢吃什么。
拉卡莉娅噗嗤一笑,没想到他追求爱情的方法倒是挺直接。
她回答只要不是扣在火上的煎蛋我其实都挺喜欢,但是不喜欢菜叶子。
随后她便退出厨房。
那天的午饭,安端着他的那份来和她一起吃。
自己吃饱后,拉卡莉娅便用叉子叉起肉塞到他的嘴里。
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太瘦了,最近好像的确没吃饱。
等到夜晚,安又开始了他的倒酒时光,待到深夜才有空闲。
安和她坐在一起喝了一杯,喝酒的时候又聊了很多,安问她春天要去哪。
拉卡莉娅说她也不确定她会去哪,不过他若是想和自己一起走,她或许会仔细想想那个目的地。
喝完酒后安送她出门,积雪里,那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又是一天,这天没什么客人。
他们就一起坐在壁炉前,披着一条毛毯聊天南海北。
拉卡莉娅说着她本打算结束自己冒险生涯后想去的地方。
安也说着他所憧憬的地方。
那也是他们日后经常会做的事情,安很喜欢宁静的乡下,拉卡莉娅说她喜欢在乡间的小路上漫步。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对方。
又是一天,这天又下了雪,酒馆里依然很温暖。
大伙现在都已经熟悉了安的新身份,而安也能叫出熟客的名字。
拉卡莉娅也同样在这里混熟,来到酒馆能和大伙聊成一片。
今天有人当了外公,大伙纷纷庆贺,是热闹的一天。
随后又是一天,又是一天,时间过的飞快。
很快他们来到了安的第一个休息日。
那天他们如胶似漆地在城里逛了半天,牵在一起的手几乎就没有松开过。
下午在咖啡厅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紧紧地相依偎着,
窗外,那银白的世界如同童话一般美丽而迷人。一群孩子们正在兴高采烈地玩耍着积雪,欢声笑语不时传进咖啡厅内。
看着那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俩相视一笑,起身走向门外。
来到雪地中,他们立刻被孩子们的欢乐氛围所感染,加入到了玩乐的队伍当中。
他们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捧起一把把洁白的雪花,堆砌出了一个雪人。
经过一番努力,雪人诞生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就像此刻的他们一样。
回到温暖的咖啡厅里。
他握着她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呵气。
随后又是一天,一天天的工作室。
在这一天天里,每天都好像在发生着同样的事,又好像不一样。
他们的关系也在这一天天里变得更好,每天都依偎在一起在壁炉前烤火。
一天,又一天。
安用他最近赚来的钱给她买了一条漂亮的项链,她其实不怎么喜欢饰品,但还是一直戴着。
一天,又一天。
安给她买了一条围巾,并细细给她围上,她其实不怎么怕冷,但出门还是习惯围上。
一天,又一天,就这样在壁炉前慢慢度过了冬天。
快要到他们所期望的春天。
那时的拉卡莉娅还是期盼着积雪化开的时候。
直到安被带走的那天。
想到那天,她的心就如刀割般。
再回到和同伴重逢的春天,她想继续自己的旅途,可无论如何都心不在焉。
再一次见到维尼亚的那间酒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把安找回来。
可现在的拉卡莉娅忽然又丢失了那份痛苦的感情。
如果那份感情叫做爱的话,拉卡莉娅忽然找不到了。
一次次地追逐,看着那美少年的身影渐渐变得伟岸。
这次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拉卡莉娅依然急切,想要把属于自己的夺回来。
可四天的时间过去,她忽然连那份急切都找不到了。
摸摸自己的眼睛,想到这些还是流出了眼泪。
现在回想起那些故事,她所想要夺回来的,可能是两个人平淡的冬天,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子。
她在想这是不是爱。
拉卡莉娅这时忽然想到一个能够让自己释然的借口。
不管这是不是爱,那平淡的冬天将不会回来,那其实是假的。
她可能还是以前的她。
但安已经不是那流浪的小提琴手。
她想认为自己爱的是以前的他。
而明知这一切已经不可能,安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她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
释然的拉卡莉娅擦去眼泪,找来纸笔,把自己刚刚找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
我亲爱的朋友:星明、拉斐蕾尔。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踏上去往别处的航船。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几日来的胡闹。
今晚的我比以往要清醒,所以我决定放弃那糟糕的计划。
我想清楚就算安即将经历的那场婚礼不是他所愿意的,我也不能把安带走,这可能会让近些年法师和其他种族缓和的关系变得更僵,也想清楚这会给辛西尔的同胞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世界的万般流转并非绕着我的任性,想着,让我的爱,让我的几年成为牺牲品也好。
我不该让我所期望的冬天变成这世界永远的寒冬,春天终归是大家所期望的季节。
因此,我也想振作起来重新踏进独属于我的季节。
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和之前谈过的一样,那把钥匙当作你们的报酬。
如果我们还能相见,那一定是一场快乐的重逢,而不再想像今天这样紧张。
或许那时,你们已经结婚了。
很抱歉我会错过你们的婚礼。
很抱歉我带给你们的一切。
最后。
如果有一天你们见到安,而安还在为我的消失苦恼,请把这封信给他,相信他看完以后,应该会振作起来。
永远爱你们的:拉卡莉娅。
.........
亲爱的安。
我想,我的到来,我的消失给你带来了不少烦恼。
抱歉。
毋庸置疑的是,我曾爱过你,我想这份感情是真的。
那些回忆也是真的。
即使是现在我仍想回到那个冬天。
但在追逐你的旅途中.......发生了太多太多。
我所看到的太多太多,而你的故事也太多太多。
直到我写下这封信的这天。
这些积累下来的东西让我忽然意识到.......
我好像爱的是以前的你。
而不是现在的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
你也该像我一样。
话已至此。
就让我们曾经的那些思念随着海风回到那个冬天,而我们也该走向各自的道路,不该再将对方牵绊。
谢谢你曾带给我的一切。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愿繁星照亮你的彷徨,愿你的身体安康。
若是有一天我们还能相见。
或许........没有或许。
拉卡莉娅。
——
这两封信就放在疾风号的船舱里。
她相信他们出海前一定能看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
拉斐蕾尔在码头没有找到她,并且还担心出海的星明会遇到什么麻烦。
就准备开船出海,并且发现了这两封信。
看过信的内容,她第一时间就想着把这封信送到银鳞沙滩。
在这个漆黑如墨、不见一丝月光洒落的夜晚,她摇晃着手中那盏微弱的灯。
正是这一点微弱的光芒,让他等到从海里出来的安,并将两封信交到他的手上。
在他阅读信的时间,拉斐蕾尔不想左右他的想法,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等待。
安看完信,那布满银色鳞片的英俊面庞仰向晦暗的天空,叹息道:
“这回该我去寻找她的足迹了。”
拉斐蕾尔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看完信后不会灰心,相信你能重新找回拉卡莉娅姐姐的爱。”
那浑身长满了银色鱼鳞的少年,忽然洋溢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用那清澈而明亮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用一种坚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地诉说着他的决心:
“我什么都明白,我明白她只是累了,这些年的旅途让她所遭受的苦难实在太多,最近的事情更是将她压垮,她只是忽然找不到那份感情,但我还记得。”
“记得在一次长长的分别后,我在我的演出上再次看到她的笑脸,演出结束后她悄悄来找,带我去了一个能单独相处的地方。”
“她对我说,别哭,相信我,我们终究会摆脱这困境。”
“那些虚伪的仇恨不会左右我们真实的爱情。”
“你会成为我的王子,而我也将会是你的公主。”
“亲爱的你只需要答应我,我一定会带你去到一个逃避尘世的地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亲爱的你只要答应我。”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细微的声响,宁静里回荡着青年的话语声。
“所以,我会去找她,在未来的每一天。”
虽然不知道那天何时会来,但安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他们还会重逢。
不过那天的拉卡莉娅还会接受他吗?
那天她还会答应和自己逃去一个避开世事的地方吗?
他不确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多少伤害。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要走完这段路。
他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夜晚的沙滩之上。
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撩动着他额前的发丝,但他却仿若未觉,只是凝视着远方的晦暗。
忽然从少年口中传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也包含着未知的慌张。
这声叹息随着海风飘散开来,渐渐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这样的一幕像是他在海洋之心号上演奏的那首曲子,像一个刚刚开始的暗沉的早晨。
第302章 海洋之心(完)
夜晚的沙滩再次恢复宁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然而,这份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忽然,身后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待在这里的并非只有他们两个。
“快来帮帮忙。”
他们回头一看,是那位小骑士。
他此刻扛着一个大麻袋,走起路来虽然很快但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拉斐蕾尔见此拍拍安的肩膀,对他道:
“说的好,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找她。”
安在闻言有点迷茫:“我们去哪?”
拉斐蕾尔走过去轻松地接过那从银鳞族的村庄买回来的一麻袋魔能石,向着船舱走去。
小骑士则走到安的身旁,也拍拍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道:
“走吧。”
安更加迷茫:“我们去哪?”
机灵的小子讲了起来:
“从艾尔维出发前我查了今天出发的所有航船,除了海洋之心号外只有一艘载客的客船。”
安闻言张大嘴巴,眼睛也瞪大了。
关于她还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这件事。
关于那天。
来得比他想象中要早很多。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小骑士便将他推到船上,欢快地说道:
“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去追回你的公主。”
他们唏哩呼隆忙活一大通,然后把安绑到座位上,顺便还把自己绑到座位上。
“冲!”
拉斐蕾尔一声吆喝,噼噼啪啪把所有的引擎全启动了。
赶鸭子上架!
是的,他现在就要去找自己的公主了。
这一切发生的让安难以反应。
加满魔能的疾风号再次启程,猛地将三人摁在座位上。
那速度快到让安感到震惊。
疾风号犹如箭矢一般疾驰而过。它划破了黑暗的海,带起一串白色的浪花,也仿佛一条银色的鲨鱼在海中奔腾。
遇见海浪,快艇的船头高高翘起,甚至能欢快地跳跃起来。
安跌落到谷底的情绪忽然再次被抬到了最高点。
坐在上面的小骑士紧紧抓着船舷的栏杆,而刚刚在海里疾驰的安同样是怕到紧紧抓着扶手。
咚的一声落在海面!
疾风号迎着风浪勇往直前,与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疾风号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波光粼粼。
驾驶快艇的拉斐蕾尔全神贯注地掌控着方向舵,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紧盯着远方的大海。
海风呼啸着吹过她的脸庞,掀起她银色的头发,但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到达目的地。
拉斐蕾尔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所有的魔能引擎都已经发动到极致,若是这玩意有油门她估计能站起来踩到油箱里。
不过有个好消息,这玩意没刹车。
机灵的小骑士在一旁看着罗盘和海图,指挥着他们的方向。
刚刚从银鱼岛离开,他们的坐标是明确的。
那通往千湖的航线虽然不明确,但有把握的是,他们一定能比那艘客船先一步到达千湖。
只要到达那里的港口就可以。
明白这个计划的安伸出一只手,湛蓝色的水元素之力喷涌而出。
拴了一个法师,疾风号的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拉斐蕾尔的发际线都快被吹的上移。
小骑士已经被风吹蒙了,看看罗盘感觉方向应该没偏,就任由他们继续加速。
“噗嗤”一声。
“什么动静!”有人问道。
“不知道啊!好像船发出来的声音!”
“还能开,没事!”
实话说矮人工头儿都没想到他们能这么霍霍这艘快船。
在他们狂奔不知多远。
忽然无光的天空飘洒下一片雪花,被他们带起的气流吹进汹涌的海。
雪花只是零星地飘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雪花密集起来,他们彻底撞进了这场雪中。
雪花与海浪相互交织,当海浪涌起时,它们会将雪花卷入其中,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而后再次被抛向空中,继续与后续落下的雪花相遇、融合。
整个海面都被这漫天飞雪所笼罩,远处的天际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海风呼啸着吹过,带来阵阵寒意,却无法吹散这片美丽的雪景。
雪花不断地堆积在海面上,雪却神奇地没有迅速融化,而是就这样漂在海面上,良久才沉下,却很快有新的雪飘落下来。
紧盯着远方的拉斐蕾尔突然在雪中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下雪的海上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模糊不清的黑影:“那是船吗?!”
“我们靠过去看看!”小骑士嘶吼道。
若非这种方法,他们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拉斐蕾尔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船舵,逐渐降低了疾风号的航速,缓缓地朝着那黑影靠近。
灰暗的海面,给视线带来极大的阻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这时拉斐蕾尔才确定那是一艘船,她将速度降到更慢,距离那艘船也更近。
在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位长着银色耳朵的姑娘。
观察这艘船已久的小骑士在这时肯定道:“这就是今天前往千湖的人鱼号!船头的好像就是拉卡莉娅!”
看到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影子,安咽了口唾沫。
拉斐蕾尔此时嘱咐他:“想想你该说什么,拉卡莉娅姐姐因为你很伤心,你可千万不能再把她放走了。”
安忽然慌了神,也不知该怎么说。
他也不确定她还会不会跟他走。
可不管怎样。
他终究是要去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他跃下了船。
沉进海底,如一条银鱼向着船头快速靠近。
拉斐蕾尔将船速放到最慢,靠在人鱼号船舷的一边等待着。
雪落无声。
站在船头的她,脸颊还埋在靠着栏杆的臂膀中。
“呼~~~~”
一阵活泼的风追来,这是一个招呼。
可这招呼并没有将拉卡莉娅唤醒。
又是一阵活泼的风吹来,带着一点水珠落在她的指尖,仿佛是敲打窗户的石子。
拉卡莉娅扬起脸,擦了擦因泪水而糊住的眼睛。
这时她忽然看见,海中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雪花缓缓地降落在那名少年单薄覆银鳞的身躯上。
他静静地站在海面,任由雪花轻轻地覆盖住他的头发、肩膀和衣裳。
他对着她伸出一只手,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呐喊:
“亲爱的请答应我!和我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拉卡莉娅以为自己有多么多么冷静。
当听到他声音的一刻,那些理智和借口是多么脆弱。
不管那是不是痛哭后的幻象,不管那海里的影子是不是假的。
拉卡莉娅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擦掉眼角的眼泪,纵身从船上跃下。
“我答应你!”
温柔的水浪再次从海面升起。
将那位正飞扬在空中的姑娘轻轻地托起,也将海中的少年稳稳地举至半空。
当两道水浪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身影也在水浪里重合。
两道水浪拍打在一起成了一颗美轮美奂的银色球体,仿佛是海洋的心脏。
第303章 风波结束后的一天
两天后,艾尔维。
“他们在海洋的心脏里紧紧相拥,那画面真是太美了。”拉斐蕾尔说这话时露出陶醉的表情。
星明曾想过用语言描述一下海上的夕阳给她听。
没想到最后是她叙述故事给自己听。
未能亲眼见证的星明在脑海里构思那场景,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真想亲眼看看这一切,想看看他们重逢的一幕。
只可惜他只思考着抢婚的最佳地点,而没有去再猜测拉卡莉娅的心思,真是没想到四日里来那么雷厉风行的她,最终会选择放手。
人真是复杂的东西。
他啧啧。
随后星明继续问道:“接下来呢?”
“然后.........然后我们的船发出了库嗤!的声音。”拉斐蕾尔道。
星明:“?”
“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声音?”
拉斐蕾尔道:“矮人工头儿的手艺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精湛。”
浪漫的故事里忽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星明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们的船坏了?”
拉斐蕾尔:“很显然是的,我们的船裂开了。”
星明无奈道:“他估计也想不到这艘船会被这样驾驶......话说,后来你们怎么回来的?”
拉斐蕾尔解释道:“裂开了,但没完全裂开,安接到拉卡莉娅后很快赶来和我们会合,然后用魔法把船的裂纹堵住,勉强让船撑到银鱼岛,在那里修好了船然后又赶回了艾尔维。”
听起来,这应该算是有点波折,但感觉波折应该没有那么大。
星明用汤匙舀起一勺绿油油的药汤喂到靠在床头的拉斐蕾尔的嘴边。
药所散发出的味道让拉斐蕾尔的鼻子和眉毛快要挤到一起。
她道:“我不能不喝吗?躺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好多了。”
星明的汤匙已经压到她的下唇:
“当你上岸的时候你的手冰到像是雪花,而你的头烫得像是从地底喷出的热泉,药剂师都说你这个状态还能保持清醒简直是奇迹。”
拉斐蕾尔咽下一勺药,连眼睛都皱了起来:“我的身体可要比一般人强多了。”
星明又用汤匙舀了一勺药压到她的唇边:
“他是以一个成年半兽人的标准来评判的,话说你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船不是撑到银鱼岛了吗?”
拉斐蕾尔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眼前的空气瞎摆起来:
“疾风号开起来漫天是水珠,开上一段时间就跟泡在海水里没什么区别!天儿还冷的要命!衣服一湿就如同摆设一般。”
星明想着昨晚的冷风就忍不住打哆嗦:“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你了。”
拉斐蕾尔没有客套,现在想想最难撑的那段时间,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是的,真是辛苦我了,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星明噗嗤一笑:“后来呢,他们两个去哪了?”
拉斐蕾尔道:“他们在银鱼岛和我们分别,说要去找一个地方避避风头,至于他们具体要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说下次再见。”
“真不错啊。”星明已经能想到他们未来的日子过得有多幸福了:“终于是能待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拼命换来的结果,拉斐蕾尔也很欣慰:“是啊,真不错,他们再也不用天天思来想去,东奔西跑了。”
星明微笑着又舀起一勺药:“如果你能不生病的话,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时。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小骑士问道:“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吗?”
星明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好吧,如果你们两个没生病的话,那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你现在感觉如何?”
“谢谢你的关心,我感觉还好。”小骑士说罢,将自己的那碗汤药一饮而尽,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啊...........”
星明哭笑不得地问道:“朋友,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小骑士从被子里伸出一根大拇指:“那只是个玩笑,我觉得我们的结局很圆满,当然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帮我买点吃的?”
星明一口答应:“行。”
说罢,他将最后一点药喂给拉斐蕾尔,又把她的被子掩好,并嘱咐道: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吃的。”
“好。”拉斐蕾尔说罢便合上眼,看得出她这两天真是累坏了。
星明推开门,走出常春藤药铺的诊疗室,又走出药铺的正厅,那六十多岁的帅小伙老板此刻还在外面摆弄他的草药,见其出门对他微微一笑。
他向着玛瑙之酿酒馆走去,路过常春藤药铺的仓库。
出海的货物已经老板的帮忙下准备齐全了,只要等一班去南莫拉拉大陆的船就能出发。
船票星明还没看,等明天再说。
今日玛瑙之酿酒馆很热闹,他们在码头那里买来一条相当新鲜的独角剑鱼。
这种鱼体型很大,油脂丰富,烤起来有别样的风味。
星明欣赏着老板解鱼,随后订走了很大一块,这一块在整条鱼身上只是很小一部分。
这一大块花了他十二个银币,正常一餐都是按铜板算的,这鱼的价格相当贵。
权当是图个新鲜,也没多心疼,他还没吃过这种鱼。
等待鱼烤好。
他抱着一大块鱼肉往回走,途经莫莎莎裁缝铺,给卢克大叔一家分去一块。
回到常春藤药铺的时候又给老帅小伙老板分去一块。
常春藤的老板是个吃货,他道:“闻到这个味道我就知道是独角剑鱼。”
剩下来的鱼肉大概是八九块牛排的量。
当他抱着油纸包重新回到诊疗室的时候,小骑士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星明说了一句:“我带吃的回来了。”
小骑士的鼾声连断都没断。
随后星明又看向拉斐蕾尔,拉斐蕾尔也是合上了眼。
她将食物放到一边,走到她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要吃点东西吗?”
拉斐蕾尔还没睡,轻轻晃了晃脸蛋以表拒绝,但她还是没睁开眼,似是在半梦半醒间。
星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然滚烫。
拉斐蕾尔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放到被窝里,五指轻轻地扣在他的指尖。
星明将另一只手盖在她的手上,静静坐在床边陪着她。
下午的时候他们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老板把他们叫醒,又送来两碗药。
喝了以后他们又吃了点东西,随后便嘱咐他们明天再来一趟。
小骑士的家人晚些时候来接他。
而星明则背着走路飘到不行的拉斐蕾尔往卢克大叔家走。
挂在他脖颈上的她不断吐着苦水:
“明天我们能不来了吗?那药里好像掺了狗shi。”
星明没绷住笑:“有这么难喝吗?”
第304章 壁炉前的闲谈
他们所行走的道路由一颗颗圆润光滑的卵石铺就而成。
星明背着拉斐蕾尔穿过这条路。
街头的灯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拖的老长。
星明的步伐很慢,生怕颠到背上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安静地伏在他的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这片刻的温馨与安宁,但她的话语却在狠狠地吐槽药剂师的药:
“真的有这么难喝,不知道这药里掺了几种效果,放了多少药。”
药剂师这职业是越老越有活儿,他们的配方很多都是独家的,要么特效一种病症,要么能复合解决多种问题。
因为配方是独家的,所以就有可能出现有一家药剂铺的药味道很奇怪。
星明微笑道:“总之只要能把病治好就好了吧,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两块蜂蜜糖?”
拉斐蕾尔用环在他脖颈的手捏了捏他的脸,哼唧道:
“星明战士,你在拿我当几岁的孩子?”
星明思索了一下,回答的很认真:“十岁吧,毕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大概也就那么高。”
他的头被拍了一下。
他们走过一盏灯光,又走进另一盏灯的灯光下。
她的耳朵和星明的影子重合,仿佛是星明长了一双耳朵。
很快他们走回到卢克大叔的家,门没锁,客厅里卢克大叔正在给壁炉加木头。
看到他们后,卢克大叔立刻探出头:“哦,我的小心肝,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拉斐蕾尔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喝完药以后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卢克大叔回以一个笑容:“快回去休息吧,晚安。”
“晚安~”拉斐蕾尔冲他摆摆手。
随后星明便背着她回到客房的卧室,将她抱到床上,并给其盖好被子。
拉斐蕾尔得的可不是一场普通的小感冒,严重失温带来的后遗症让其相当虚弱。
总之冬天在海上飙车不可取。
安顿好她后,星明为其关上灯,便来到客厅和卢克大叔一起鼓捣壁炉。
一胖一瘦的影子被火光倒映在身后的墙上。
他们先是谈了谈有关于拉斐蕾尔的病,当然拉斐蕾尔生病他只说是和同乡的姐姐出海玩不小心翻了船。
接着卢克大叔聊起他最近的小烦恼:
“我回艾尔维已经有些时间,最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闲出虫子来了。”
星明不解道:“大叔你是在裁缝铺帮忙吗?”
提起裁缝铺的工作,卢克大叔将自己厚实的嘴巴抿成一根大香肠:
“在我夫人那里,我只能帮她搬搬杂物,帮她递一些她想要的工具,一天下来感觉自己都在呆坐着。”
在这世界呆坐着可没有什么能解闷的途径,星明表示理解,并给出了一个建议:
“大叔你有没有想过在艾尔维找些事情做?”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卢克大叔指着窗,也是指着一栋房子:“我最近正有这样的想法,隔壁的裁缝铺要搬去别的大陆,他们留下来的房子我想买下来,但是我不知道这房子能做点什么。”
星明得知他最近的烦恼后,替他分析起来:
“首先我们这里是工艺区,要做生意的话,肯定是做工艺品,或者是做一些餐馆之类的给附近的商家和访客,大叔你有什么工艺技术吗?”
胖乎乎像只大河狸的卢克大叔眨巴眨巴眼睛:“我会干一些简单的针线活,还会用动物的毛扎娃娃。”
虽然不想打击他,但这实在是不行,星明道:
“凭这种工艺肯定没法在工艺区立足啊,这里的工艺区都是一些老匠人了,没些过人的本事没法跟他们争,要不我们考虑一下做餐馆呢?”
卢克大叔摇摇头道:“附近的商户要么自己做饭,要么去玛瑙之酿酒馆吃,我觉得我应该争不过这家店,他们的家的口碑实在是太棒了,连我都经常去吃。”
这话说的也在理,星明也去过好多次,每一次他们的餐点和酒水都没让他失望。
他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想想用动物的绒毛扎娃娃的事吧,大叔你有没有什么作品?”
卢克大叔指着一面墙上摆着的一个娃娃道:
“那个就是我做的。”
星明起身去欣赏那个毛娃娃。
它是由浅红色的绒毛扎成的一只小狗,小巧玲珑、憨态可掬,头顶还戴着一个有些出戏的粉色蝴蝶结。
“这是大叔你的猎犬吧?”星明问道。
“没错,这是拉克小时候的样子,有一次我女儿来我的农场玩给它戴了一个蝴蝶结。”卢克大叔笑道。
实话说大叔扎娃娃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至于这娃娃能不能拿出来卖还有待评估。
顺便一提。
拉克是一只相当聪明的猎犬,在农场的时候就有出现,现在正在狗窝和两银币一起睡觉。
星明欣赏着毛娃娃,忽然有了主意:
“诶!大叔,我知道你的店该卖什么了!”
卢克大叔也跟着一机灵:“该卖什么?”
星明指着那有点出戏的蝴蝶结道:“小饰品工坊啊!我们可以打着莫莎莎阿姨的招牌在隔壁卖饰品,买完衣服让阿姨推荐去隔壁选搭配的装饰。”
卢克大叔不解道:“可是我夫人的裁缝铺也卖一些饰品。”
星明一摆手道:“单独开出一家饰品店我觉得吸引的客人和想买衣服的客人不是一批人。”
卢克大叔又道:“可是工匠区也有银器店和珠宝店,他们也有在做饰品,我不觉得我的手艺能超过他们。”
星明再次争辩道:“银器店和珠宝店,一个不是专门做饰品的,而另一个则过度注重宝石切割,我们就开一家饰品店,不管是布艺还是银艺,还是镶嵌宝石,我们只注重漂亮的饰品。”
卢克大叔听懵了:“我该怎么做?”
“你等等。”星明在这时跑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带着一个精巧的蝴蝶发卡展示给卢克大叔看,这是他在大十字路口买给拉斐蕾尔的。
随着星明摁了一下开关,那蝴蝶发卡在他的指尖扇动起翅膀。
这回连如大河狸般的卢克大叔都一拍脑门,感觉抓住了什么。
恰好这时,他的女儿听他们一惊一乍的谈话探出了头,惊讶道:“蝴蝶?!”
星明扭头道:“这是发卡。”
他的女儿跑过来对发卡连连称赞,非常喜欢。
不过这是拉斐蕾尔的,星明不能送给她。
随后卢克大叔把想要做饰品的提议跟女儿说,年轻的姑娘表示相当不错,她觉得在艾尔维很有市场。
最后她又喊来她的夫人一起商量,她的夫人也很喜欢这机械蝴蝶发卡:
“如果能镶嵌一颗宝石就更漂亮了。”
她的女儿对此持不同意见:“我觉得应该包一层格子布。”
星明拍拍大河狸大叔的肩膀:“如果做饰品你能得到最支持你的家人的帮助。”
卢克大叔乐呵呵地搂住他道:“是啊,我真幸运。”
接下来星明就提不出多少意见了,在工匠区做生意还是莫莎莎夫人更在行。
作为一位女强人,她想的很远,有些话让星明感觉自己学到了一点什么。
就这样聊了很久,大伙都困了,纷纷回去睡觉。
星明也回到房间,蹑手蹑脚地开门关门,然后悄悄地绕过床头的那边钻进柔软的褥子。
若不是拉斐蕾尔已经睡着了。
他真想发出啊的一声。
这张柔软的床他真是想了好几天了,终于是能睡上了。
风平浪静的日子可真是爽。
“你们在外面聊什么呢?”
第305章 佯装到心照不宣到光明正大
被窝里忽然传来的声音让星明打了个机灵,歪头一看。
在那朦朦胧胧、犹如被一层轻纱所笼罩的黑暗之中,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正眨动着。
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他还能看到那张从被子里探出的脸蛋。
星明忍不住道:“你还没睡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你们在外面聊的那么大声,那么激动,换你你不会好奇吗?”
“原来是我吵到你了,抱歉。”星明带起一个歉意的微笑:“卢克大叔想把隔壁的店铺买下来,我们在聊关于这家店该做些什么的话题。”
拉斐蕾尔问道:“嗯........所以最后讨论出什么样的结果了呢?”
星明道:“莫莎莎饰品店,这是暂时讨论出的最好提议。”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呢,买完衣服去买些饰品,很像是生活在艾尔维的人们会做的事情。”拉斐蕾尔想象着饰品铺开业时的样子,平静地叙述着。
“是吧,我也是这个想法。”星明将一只手垫在后脑勺,微笑道。
聊完这些,他不忘关心一下拉斐蕾尔:
“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拉斐蕾尔道:“感觉怪怪的,既觉得头脑很清醒,思考起来又有点头疼,既觉得身体恢复了力气,动起来又觉得无力。”
“哈哈,还真是矛盾呢。”星明轻笑道。
“这大概就是生病吧。”拉斐蕾尔感慨道。
“所以你现在还好吗?”星明又问。
“其实还好。”拉斐蕾尔说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星明觉得她大概是困了,于是提议道:“我们睡觉吧?”
拉斐蕾尔偏头问道:“星明你困了吗?”
“实话说........”刚刚聊了一大通的星明躺下后觉得格外清醒:“不是很困,队长你想聊点什么吗?”
拉斐蕾尔睁开刚刚合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我倒是没有什么想聊的,就是觉得有点睡不着。”
她说这话时,星明正在大幅度调整自己的入睡环境,刚刚担心吵到拉斐蕾尔不敢放肆,现在他猛蹬那没捋顺的被子。
蹬完了,舒服了。
见此拉斐蕾尔将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星明则从床边往中间靠靠。
一大通唰唰啦啦后是格外的安静。
仰躺的他们在指尖不小心地触碰后便牵在了一起。
盯着天花板的两人打着无声的哈欠。
“果然还是睡觉吧。”星明合上了眼睛。
拉斐蕾尔又侧目看了他一眼,而后也合上眼睛:“晚安星明。”
“晚安。”星明也道。
他们都没再说话,温暖在他们的手指尖传递。
星明果然还是不怎么困,忽然想到他们曾经历过的一天。
那时候的他们还在跟伊布大哥一起旅行,记得是下大雨,躲进了一家可怕的旅店。
那天好像也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相较于那时候的羞涩,现在他们已经能大大方方把手牵在一起了。
还记得那天他们被奇怪的声响弄到抱成一团。
想想那雨夜的故事他还有点想笑。
回忆过这件趣事后。
他捏了捏拉斐蕾尔的手。
感受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星明忽然想像那天一样抱抱自己生病的队长。
如果说那天是佯装的话,今天他想正大光明一点。
他歪头看了一眼,松开他们牵着的手,轻轻放到她的脖颈与床之间的空档。
拉斐蕾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一定是没睡的。
因此这件事才叫正大光明。
短暂的僵硬后,她顺着他的胳膊翻进他的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并枕在了那里。
拉斐蕾尔此时还闭着眼,用手撩开搭在眼角的发丝。
慢慢的,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与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韵律。
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
上次在雨夜的旅店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现在他知道她也愿意和自己拥抱。
或许这个答案他早就清楚,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罢了。
他平复着心情,嗅着拉斐蕾尔的味道,让思绪渐渐回拢,准备睡觉。
上次他是装睡,这次是心照不宣的真睡。
而在这时拉斐蕾尔忽然戳破了这个沉默的心照不宣,小声喃喃了一句:
“拉卡莉娅姐姐还真是说错了。”
星明一愣,睁开眼睛,捕捉到的是臂弯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轻声问道:“她说什么了?”
拉斐蕾尔又打了个哈欠:
“呵哈~~没什么,晚安。”
“晚安?所以她到底说了什么?”星明还是很好奇。
“明天再说。”拉斐蕾尔话罢,也将手放在他的腰上。
第306章 在洛恩区域最后的时光
第二天。
整个房间依旧被一层厚厚的黑暗所笼罩着,窗外的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少了些生气。
卧室内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全身的肌肤都深深地缩进温暖的被窝之中。
就是这样一个清冷的早晨。
睡前保持的姿势已经入梦后完全失去形状。
两人紧紧团成一团,相较于昨晚的你侬我侬多了一种求生的感觉。
尤其是比拉斐蕾尔更怕冷的星明。
他的脑袋已经完全缩进被子中,并抵在拉斐蕾尔的下巴上。
睡前还有些男人风范的他现在稍稍有点懦。
之前是拉斐蕾尔睡在他的臂弯里,现在是拉斐蕾尔抱着他的头。
他的队长就像一个冬日小火炉,让星明忍不住想将脑袋挤进她的怀抱里。
他们就这样在半梦半醒里度过一个无所事事的清晨。
过了那么多天睡醒了就有事要忙的日子,星明认为自己该放假了。
总之今天他想多赖会床。
随着这样的时间继续,他们的身体也越来越暖和。
到最后热量撑起了星明作为男人的倔强,将拉斐蕾尔又揽回到臂弯里。
至于拉斐蕾尔。
她怎么睡都行。
现在的她如同一只乖巧的猫咪般依偎在肩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意识开始逐渐苏醒,并从对方的小挪动里感觉到对方也已经清醒。
星明开口问道:“队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拉斐蕾尔用带着哈欠的随意口吻道:“非常好~”
此时外面已经响起卢克大叔一家的脚步声,同时厨房里也有了叮叮当当正在做饭的声音。
作为孩子辈的他们享有继续赖床的权利。
短短的一次对话后。
他们又继续团成一坨,直到听到外面说开饭了,他们才起床去餐厅。
壁炉温暖的火代替没有常出现的阳光照亮了房间。
卢克大叔的猎犬将下巴搭在体型比它还大的两银币身上,它们两个也团成一坨。
而这一家人则在餐桌上享用早餐。
“我一直很好奇这只兔子是什么品种。”穿着毛茸茸红色睡衣的卢克大叔道:
“它怎么能长的比狗都大?”
星明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好像又变肥的两银币,答道:“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拉斐蕾尔觉得它离火太近,忍不住道:
“两银币,小心你被烤成黑兔子。”
两银币转动胖出褶的脖子看了她一眼,而后一脚把将它当枕头的猎犬踹开,往一边挪了挪。
狗:?
这一幕多少有点倒反天罡。
“大概是普通的兔子。”星明不确定地补充。
早餐结束。
卢克大叔和他的女儿准备为昨天的想法付诸于行动。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又去了一趟常春藤药铺,今天药剂师给拉斐蕾尔的药没那么苦,甚至还很好喝。
拉斐蕾尔喝完后感觉身体一下子变得灵巧许多。
她的病也就这样好了。
随后他们搭车前往商人协会看了一眼去南莫拉拉大陆的船。
船一定要能载的下他们的车。
最终他们确定了后天的航船出发离开这里。
提前来码头跟船长打了招呼,并让他评估一下车的运费,同时还有那些会放到车上的药材的费用。
价格最终敲定在付十一个大金币。
算上了两个人的船票。
星明的那些货物运到了以后能赚八个金币。
不过有一个问题,星明现在兜里的钱不够付船票,他现在只有七个金币。
那运货的钱是要把货送到才能拿到手的。
这让船长有点为难:“我们这儿是不能欠钱的。”
星明只好先离开去凑钱。
而去哪凑这四个金币........怎么想果然还是得跟卢克大叔借,提前找那些货主预支货款也不现实。
打道回府,将他们所遇到的困难说了一下,卢克大叔将钱借给了他们。
这一趟在艾尔维若是没有卢克大叔和莫莎莎夫人,他们怕是寸步难行。
最终他们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凑够了买船票的钱。
这剩余的一天半做一些出海的准备相当充足。
买一些食物,买一些乱七八糟的补给。
在这两天还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有关于疾风号的处理,这艘船归来后一直停在别人的码头,给人家造成了麻烦。
对方通知了骑士团,而小骑士则找上了他们。
这艘船的船长肯定是找不到了,拉卡莉娅现在已经和安奔向他们的未来。
而处理这艘船,又很难,应该没几个人会买一艘作用这么奇特的船。
最后。
这艘船被小骑士先带走保管。
两日的时间飞快而过。
这两天艾尔维出了很多的乱子,当然是有关于安的。
在跳海之前,安留下了一封遗书,在里面他表达了对一位半狼人姑娘的思念。
他的“死”,所来带的影响是奇特的。
对于安本身来说,他传奇的一生变得更加传奇。
对于法师家族来说,他们被骂的很惨,遇到了一些麻烦。
不知这件事会不会让他们做出改变。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关心,仅仅是看个乐子而已。
这两日,他们跟卢克大叔一家又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当两天过去。
他们站在甲板上跟卢克大叔一家挥手告别时,甚至有了点离家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那胖胖的大河狸大叔冲他们不断挥手时的模样。
“再见!路上小心!”
........
第307章 海上的屠龙少年
天空中几日来愈显浓厚的乌云,如同一层厚重的黑幕笼罩着整个海面。
即便如此阴沉压抑的天气也未能阻挡他们的航行。
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一艘坚固的大船上,向着茫茫大海进发。
对于星明来说,今天无疑是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他生平第一次乘坐船只踏上前往其他大陆。
这种新奇与未知交织在一起所带来的心情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站在船头,任凭海风肆意吹拂着自己的脸庞,感受着那略带咸味的空气钻入鼻腔。
双眼则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蓝色世界。
当然。
海洋之心号是不算的,那次根本就不算出海,而是出任务。
随着船只逐渐远离岸边,洛恩区域变成一条线。
对于星明来说这里是家乡,同时这里也是他们一起结识很多好友的地方。
当这些离他们越来越远时,一种淡淡的思念肯定是会弥漫在心间。
不过他们的心里更多的依然是对未知旅途的向往。
海浪和偶尔飞过头顶的海鸟相伴。
洛恩区域渐渐被海平线越过。
星明心中那份对新大陆的期待愈发强烈:
“我们在那边会看到怎样的风景呢?”
“不知道啊。”
拉斐蕾尔叉着腰大大咧咧地回答,答了等于没答。
甲板上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大笑,两人还以为是在笑他们,齐齐扭头看去。
发现是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聊天,他们放肆的笑声仿佛能够冲破乌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你要干什么?!!哈哈哈哈!”
船员和乘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群人里面,一位青年没有笑,淡定地靠在栏杆边。
那么显而易见,这群人是在笑他。
那名青年身材瘦削得如同帆索一般,仿佛一阵海风便能将其吹的摇晃。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身上穿着一套破旧不堪、满是补丁和裂口的黑色衣裳,一条黑色的围巾松垮地系在脖子上,这身打扮为他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
他的背上稳稳当当地背着两柄长剑,剑身被黑色的剑鞘包裹。
那青年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过层层海浪,遥遥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哈哈哈哈哈哈!”那群人依然还在笑。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好奇他们在笑什么,对视一眼,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一位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的船员回答道:“他........他说他要去屠龙!正在寻找伙伴!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闻言也有点难绷,用星瞳窥探了一下这位青年的实力,甚至比他还弱。
星明是经过两次升职的三阶,而青年是二阶。
不过让星明有点惊讶的是,青年的感觉很敏锐。
当他去窥探他的时候,黑发青年忽然回过头,和他的星瞳对视在一起。
随后黑发青年离开栏杆走了过来,不顾那些人的笑声来和星明搭话:
“你的眼睛很奇妙。”
星明微笑着回答:“或许是这样。”
黑发青年伸出手道:“我叫泽诺。”
“星明,这位是拉斐蕾尔。”星明和他握了握手,顺便介绍了一下他的队长。
泽诺也对拉斐蕾尔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他便直接进入正题:
“你们有兴趣加入我的屠龙小队吗?我觉得你们有这个资格。”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有屠龙的潜质,但他们现在实在没有勇气:
“我们的实力没有强到能对龙造成任何的伤害。”
泽诺陷进思索:“我并不是现在就要去屠龙,我是想要找一些愿意将屠龙作为目标一起冒险的伙伴。”
星明又道:“我其实是一位旅行车夫,虽然我们也是冒险家,但现在我们还要去送货,未来可能也会一直在送货的路上。”
泽诺闻言抿了抿嘴:“真是可惜。”
星明耸耸肩:“如果有一天我真有这样的实力,并且你也有了能够屠龙的剑,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泽诺带起一个笑容:“一言为定,当有一天黑剑的名号成为传奇,你应该能找的到我。”
星明觉得他是认真的,轻笑道:“让我们先以成为传奇为目标吧。”
泽诺点点头,而后便挥手告别,走进船舱:
“阿嚏!!!”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星明还以为他穿着那身破衣服不冷呢,原来是在硬撑。
那些船员此时还在大笑,并问星明:
“你觉得他能屠龙吗?”
星明也哈哈笑道:“不好说,未来的事情谁能猜得到呢,队长你怎么想?”
拉斐蕾尔也在笑:“萨满奶奶都不会和龙为敌,我其实很好奇他为什么想对那些家伙动手。”
船员笑道:“他只是纯粹地想征服这世界最强的生物。”
星明:“至少有这样的目标是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完这想屠龙的家伙,大伙都散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留在船头,又聊起别的:
“队长,假如说以后有一天你成为传奇了,你会给自己起什么称号。”
拉斐蕾尔道:“这种称号不是大伙给自己起吗?”
星明道:“也有沿用自己在冒险时所用的称号的,至少会有联系。”
拉斐蕾尔思索道:“也对,辛西尔最有名的传奇名叫辛西尔的白狼,他去其他大陆的时候所用的称号就是白狼,那我叫什么呢?”
星明这个起名废给另一个起名废提起建议:“你叫........游荡的恶狼。”
拉斐蕾尔冲他呲了个牙:“我恶吗?”
星明解释道:“饿是肚子饿的饿。”
被气笑的拉斐蕾尔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那你就叫开车的星星。”
星明笑着躲起她的攻击:“我拒绝。”
打闹了一通。
畅想了一通。
这个问题并未讨论出结果。
正如星明所说,这种事可能不是由当事人来决定的。
在甲板站了一会儿。
他们也觉得有点冷,便回到船舱里,这里可要比海洋之心号破太多了。
尤其是他们没钱订单独的客房,只能挤在像是以前奴隶会待的那种一个大仓里。
这里现在已经铺满了铺盖卷。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是经验太少了,他们没带铺盖,并且想回他们的魔能马车上也回不去。
货舱已经锁死,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最后他们只能可怜兮兮地挤在一个角落里坐着,这里又暗又冷。
刚刚还在畅想成名以后的事,忽然回到现实反差有点大。
此刻他们商量着以后一定带铺盖,要么去客舱。
就这样坐到夜晚,他们把他们的斗篷叠在一起,一起盖着,双倍保温。
队长还暖和,星明感觉还没那么遭罪。
尤其是晚上听着某位穿着一身破衣服的冒险家一声又一声地打喷嚏。
星明自己的日子过的也没那么苦。
第308章 zikalaka
经历了一个寒冷的夜晚。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第二天清晨早早醒来。
他们是被船舱里的乘客吵醒的,他们小声的交谈聚集起来的威力很大。
当然,就算他们不说话,星明和拉斐蕾尔昨晚也睡不好。
他们不说话的时候,都在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放屁。
并且两人共盖着斗篷,只要有一个被屁崩醒,另一个都会有所察觉,也就是一起醒。
总之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还好没人梦游,要是有人梦游那怕是一点也睡不成。
很快醒来的两人也加入到那乱哄哄地谈话声里。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应该要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吧。”
洛恩区域和南莫拉拉大陆的航程一般要两天,或者三天。
这两个大陆之间挨的很近,并且一个最北方的港口,一个是最南边的港口。
这时间已经很短。
若是从洛恩区域出发到卡西姆大陆,航程可能要一个月。
这么想,这两天也还能将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大家百无聊赖之际,终于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些总跑这趟航线的家伙已经起身,星明和拉斐蕾尔还不知道那脚步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几个船员他们手中各自端着一些东西走过来。
有的拿着装满热水的水壶,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捧着热气腾腾、呈现出红色且黏糊状态的食物。
刚一进入客舱,一股独特的番茄香气也随之飘散而出。
这瞬间吸引住了船舱内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或坐或躺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很快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大家纷纷站起身,朝着那些食物走去,准备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
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格外地快。
——那差点在屠龙之路上被活活冻死的泽诺。
他穿梭于人群之间,眨眼间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再不吃点热乎的,他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相视一眼,同样起身排进队伍里。
终于轮到了他们,船员端给他们一盆散发着浓郁番茄味道的糊糊,一大块切好的面包,还有两杯热水。
两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们,重新走回之前所坐的那块木板处坐了下来。
拉斐蕾尔凝视着眼前这盆食物,这东西远看很像番茄浓汤,拿近了看并不浓稠,颗粒感十足,却又让人觉得像是一坨,用勺子扒拉扒拉。
洋葱、豆子、甜椒、胡萝卜,还有一点番茄皮。
低头闻一下,那扑鼻而来的辛辣香气却让拉斐蕾尔一个后仰:
“咳咳!咳!”
星明有点难绷:“这东西有这么辣吗?”
拉斐蕾尔揉了揉鼻子:“闻着很辣,我还以为是番茄炖豆子。”
星明觉得这东西应该就叫乱炖,或者说辣番茄炖豆子。
接着,他们拿起各自的餐具,品尝这份乱炖。
每一口送入口中的食物都让舌尖产生一点发麻。
辣是痛。
这份食物属于微痛级别。
总体吃起来,酸辣的底口,一点洋葱和甜椒本身的甜,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很冲,但是不疼。
这让星明想到帕拉的火辣餐厅。
光吃这份乱炖星明感觉有点太腻,将其抹到面包上倒是不错。
饥肠辘辘的他们吃的很香,一盆食物一点没剩下。
吃饱后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他们重新盖起毯子,眯着眼睛继续旅行。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张罗着打爱娅娅牌。
蜷够了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参与进了一场牌局,一打就是一个上午。
这就像是在没有手机的时代坐火车,不打牌不喝酒那就是纯坐牢。
爽玩到中午,又有船员来送饭了,还是辣番茄豆子乱炖,炖的还干巴。
星明和牌友吐槽道:“这厨师怎么炖豆子都不放水?多放两个番茄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的牌友解答道:“这个叫zikalaka,最传统的做法就像这样很干,但是也可以根据口味多放一点水。”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你刚刚说这玩意叫什么?”
牌友又说了一遍:“zikalaka。”
星明模仿起他的发音:“滋咔啦咔? 什么意思?”
牌友道:“滋咔啦咔就是滋咔啦咔,南莫拉拉大陆的一种传统调料,这食物的地位在那边很高,他们会做出来放进别的菜里面调味,也可以单独拿出来当一道菜。”
星明听的直皱眉头。
什么意思?
他思索着有什么是能拿来比喻这道菜的。
大蒜吗?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当菜?
总之他们中午又爽吃了一通这个叫滋咔啦咔的食物,他的牌友读起来有种烫嘴的感觉。
随后打牌到晚上。
当又一顿滋咔啦咔抬上来的时候星明实在是吃不动了。
不过很快船员又抬进来一盆大鸡腿。
他的牌友给他展示了一下鸡腿蘸滋咔啦咔。
你别说,还真别说。
星明吃了一口感觉这东西跟什么都能搭配在一起,虽然没到蘸臭皮鞋都好吃的程度,但星明感觉寻常的食物都能配它。
番茄的酸,香辛料的辣,蔬菜的甜,加上鸡腿是一个好的答案。
拉斐蕾尔看见鸡腿,吃饭时的愁眉苦脸终于放晴,爽吃一通大鸡腿。
今天算是提前适应南莫拉拉大陆那边的饮食。
待到夜里牌局解散,船还没到,估计还要在此再过一夜。
星明跟一位船员聊了聊,想借点能拿来睡觉的稻草什么的。
最终只借来一块破海绵,只有胳膊这么长。
但也不是没有用。
星明把自己的斗篷铺在下面当褥子,然后把破海绵放上面当枕头,最后他和拉斐蕾尔都蜷进去把拉斐蕾尔的斗篷盖上。
躺着真爽。
地方是小了点,不过他们两个也能接受睡的难受点,关系就更不用说,拉斐蕾尔只是扭捏了一下,便和他枕在一块海绵上。
这比坐着睡舒服一万倍。
那边还靠在船舱抱着剑的少年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边都要冻死了,你们在被窝糊一起了?
“阿嚏!!!”
他又喝了口热水,稳固了一下要去屠龙的道心,合上眼睛开睡。
“阿嚏!”
........
第309章 冬日的合影
航行的第三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睡的还算可以,就是早晨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些不舒服。
今天迎接他们的是又一顿滋咔啦咔。
以及.......
南莫拉拉大陆。
当听到他们即将靠近陆地的消息时。
两人快步来到开阔的甲板上。
他们迎着海风,眺望着远方,大海出现了尽头。
那是一座和艾尔维风格截然不同的港口城市。
名叫水晶港。
这座城市被三座巍峨耸立、高耸入云的大山紧紧环着。
也像是这座城市镶嵌在三座大山之间。
这里的建筑不像是艾尔维那样配色整齐,颜色各异。
并且这里很喜欢用彩色的玻璃,显得色彩更绚烂,远远望去那些缤纷的颜色就好像是宝石的火彩。
在这冬季,那些大山没有什么颜色。
晶石在没被切割前都是藏在石头里的。
眼前这一幕,那镶嵌在三座大山里的晶石港,就好像被一块被敲开的美丽晶石。
这晶石里面是缤纷多彩的世界
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
港湾内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从巨大的货轮到精致的游船,桅杆林立,旗帜飘扬。
他们的船渐渐靠近了那里。
星明已经迫不及待下船去寻找他新的十字星子,去品尝吃不完的滋咔啦咔。
终于他们盼着望着。
经过漫长而艰辛的航行,抵达了晶石港。
当然对于星明和拉斐蕾尔还好,对于想要屠龙的少年的确是艰辛。
船缓缓地驶进了港口。
船身轻轻摇晃着,最终稳稳地停靠在了码头边。
船上的船员们已经忙碌起来。
有的迅速放下舷梯,先一步上岸,有的则忙着系紧缆绳。
最终他们放下客舱和货舱的铁板。
星明和拉斐蕾尔告别泽诺,也告别他的牌友,目送他们走进晶石港。
两人站在码头又跟着船员们走进货舱。
他们载满货物的车被其他货物挡住去路,必须要等待码头的工人将货物全部搬下来,才能够离开。
每当一艘船靠岸,港口便会出现热闹且忙碌的景象。
在这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才将大家伙小心翼翼开下了船,真正地走进这座城市。
南莫拉拉大陆同样是人类居多,不过因为紧邻着的北莫拉拉大陆是桑拉拉人居多,南莫拉拉大陆也有百分之三十是桑拉拉人。
桑拉拉族拥有着小麦色的肌肤。
比普通人的肤色稍深一点,比拉斐蕾尔则要浅一点。
他们有着一条蜥蜴一样的尾巴,尾巴大多是浅黄色的,他们的眼睛也是浅黄色
因为基因的优势,这里的男人都很强壮,女性一个个都拥有着令人惊艳的火辣身材。
一眼看去满街纤细腰肢和修长美腿。
这些好腿,让那巨蜥一样的尾巴也变得不那么可怕,有点异域风情的美。
星明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一个大型的火辣餐厅。
顺便一提,火辣餐厅的服务员就是桑拉拉族。
现在想想火辣餐厅的菜品可能也是加了滋咔啦咔做出来的。
星明来这里不单纯是旅游,他现在就要开始送货,拿出这张货单,星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常春藤老板儿子的药店。
他的儿子和他长得一样帅,这两人一个是老头帅小伙,一个是大叔帅小伙。
将他们的药送到并清点完毕,星明拿到了钱。
对方问他是要史莱姆还是宝石币,如果要洛恩金币的话他可能需要去兑换一点。
南北莫拉拉大陆的常用货币是宝石币和史莱姆。
星明选择宝石币,因为初来乍到他还没有史莱姆钱包。
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要送货的地点,那是一家茶厅。
走进这家茶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辛辣的甜味混合着奶香。
星明还是头一次闻到这么抽象的味道:
“这什么茶?”
这家店的老板是桑拉拉人,他乐呵呵地跟星明解释道:
“我们桑拉拉人在冬天的时候喜欢喝一些辣茶,不喝的话会觉得一天都没有精神。”
星明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订一些火属性的药草了。
将这家店的药送完。
他们接着又跑去一家大澡堂,走进去以后又是一股辣味。
不用想。
他们泡澡的时候也喜欢加一点火热的草药,如果不加一天都没有精神。
这群生活在四季如春的北莫拉拉大陆的桑拉拉族,到了更寒冷的南边就是靠药草续命。
卸货。
下一单。
今天一天,星明都在忙着送货。
一直忙到傍晚,他们才吃了午饭。
本以为在哪个餐厅都是吃滋咔啦咔,没想到他们的饮食并不是全是辣番茄炖豆。
而是各种各样的油炸食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随意来份晚餐。
一盘的炸鱼条炸鸡腿炸薯条,配上滋咔啦咔。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吃,星明还以为自己来了汉堡店,一问才知道油炸食物在这里的地位比滋咔啦咔还要高。
如果吃不惯的话,也可以单独去请厨师做一份正常的饭。
当然这个正常是对星明来说。
在这里炸物是最正常的配菜。
拉斐蕾尔表示吃的惯,和星明一起爽吃了一通炸物。
他们走回水晶港的街道,工作还剩下一单去城外的工作,他们准备明天再做。
将赚来的钱去商人协会换成四个金洛恩,他们前往邮务驿站给卢克大叔写了一封信,也是还钱。
来都来了,拉斐蕾尔忽然也想写信。
两封一模一样的信。
一封去她的家乡辛西尔,给她的萨满奶奶,一封去星明的家乡,洛夫托尔。
她磕磕绊绊地写了很多。
写她最近的故事。
写她最近很好,写她遇到了很多很多新的朋友。
有脑袋不太灵光的伊布大哥和伊拉姐姐。
有嘴很硬的亚历威尔,有总是在中间调停的布莱克。
还有上次救了她的雷米哥,还有奥利尔。
有地震鼠的冒险,有平淡的重逢。
还有圆滚滚的卢克大叔,他的妻子和女儿。
当然这信里少不了星明。
她写了很长的篇幅,有关于她和星明的种种。
从伙伴到现在他们相爱,写到信纸的反面也写满。
拉斐蕾尔连落款都快没地方写,只好填了一个结尾。
上次他们寄了一幅画。
水晶港的驿站有留影水晶,留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纷飞的雪花,有宝石港的路灯。
有星明为表现自己笔挺到有些不自然的身影,有牵着他的手笑的很开心的拉斐蕾尔。
【我很快就会去回去,萨满奶奶请别为我担心。】
【————你最勇敢的孩子,拉斐蕾尔】
第310章 史莱姆汤婆子
早晨,星明和拉斐蕾尔从魔能马车里醒来,雪已经停了。
这是他们在南莫拉拉大陆的第一个早晨。
昨日的雪下了半宿,将车窗都蒙上。
今天的风很大,气温也降了不少。
星明将能拿来盖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依然阻挡不了无孔不入的寒气。
他在被窝里哆哆嗦嗦地说道:
“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应该在洛夫托尔过完冬再去其他大陆。”
感觉还好的拉斐蕾尔哭笑不得:“现在说这句话已经晚了,我们已经没有回去的钱了。”
星明坐了起来,立刻将被子裹在身上,同时在车里翻找起他的柜子。
这翻箱倒柜的过程持续了有一会儿,最终从中找出一副皮手套,戴上试试感觉刚好。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星明你找手套做什么?”
星明理所当然道:“这方向舵太冰了,若是没有手套要不了一会儿我的手就要冻僵。”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拉斐蕾尔问。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开始我们的旅途前进行一波大采购,我觉得有一个好东西我们必须要买。”
匆匆说完,星明披上斗篷和拉斐蕾尔一起下了车。
首先,他们所要前往的第一站便是杂货铺。
当他们踏进这里,立刻察觉到这里的杂货铺与熟悉的洛恩区域有着一些区别。
刚进门,他们便瞧见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摆放在门边。
这箱子可不是普通之物,它竟是由一张带有灰色鳞片的兽皮缝制而成。
这些鳞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箱子上方挂着牌子,上面用鲜艳的红色颜料书写着:
“一小普特火焰史莱姆,售价 500 宝石币。”
这价格对于初来乍到的他们来说,令人咋舌。
在洛恩区域花钱都是两位数,现在一下子上升到三位数有点转不过来。
本打算买点取暖设备的星明看到这玩意儿,一下子停住。
“这换算成洛恩金币是多少钱?”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
星明扒拉扒拉自己的钱袋,里面有着一百两百、十块二十的宝石币。
南、北莫拉拉大陆以前所用的货币是真正用宝石做的。
有红宝石币,紫晶石币,还有绿宝石币等等。
后来这种货币因为制作起来太麻烦,后来改用这种金属制的货币,那些以前的货币现在已经成为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南莫拉拉大陆的钱不分金银铜,而是只有面值。
至于换算........
杂货铺的老板摊手道:“二十一个洛恩银币一个小普特,我们也收洛恩的钱币。”
星明算了算也就是。
500宝石币能换成21个银币。
1银币大约能换24宝石币。
算完也没什么用,反正最近的日子也要花宝石币,洛恩的银币暂时和他告别了。
星明道:“我已经把钱换成宝石币了,话说这火焰史莱姆能拿来取暖吗?”
杂货铺老板理所当然道:“当然可以,你是想把它放在家里,还是想出门冒险时带在身上。”
星明觉得自己的情况应该算是前者:“我想把它放在家里供暖。”
杂货铺老板又问:“你想要给整栋屋子供暖吗?相较于烧木炭那价格可能会贵很多。”
星明挠挠头:“很小的房子,准确来说应该是挂在车厢,我们平时就睡在车里,没法烧火,我本想买个汤婆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被窝里的。”
杂货铺老板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要不........买个史莱姆汤婆子和一个小普特的火焰史莱姆?”
这提议让星明的眼前一亮:“史莱姆汤婆子多少钱?”
杂货铺老板竖起一根手指:“1100宝石币,这东西要用食史莱姆兽的皮和混入火焰史莱姆岩粉的金属,制作起来很麻烦。”
星明听的直皱眉头,但想了想这好像是在冬天活下去的必需品,忍痛从钱包里摸钱:
“一个小普特火焰史莱姆加一个史莱姆汤婆子1500宝石币。”
老板摇头道:“我可以把价格让到1550。”
星明取出十多个宝石币递给老板。
老板从货架上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汤婆子,旋下盖子,戴上特殊的手套来到火史莱姆箱前,像是担心开冰箱费电一样,打开门抓起一坨红色的史莱姆放在秤上秤了一下,将其塞进汤婆子。
随后又打开箱子,抓起一点,秤了一下:“多出这点算我送你的。”
老板将另外一坨火焰史莱姆塞进汤婆子,随后将其递给星明。
如果人生是游戏的话。
获得火焰史莱姆汤婆子这个道具应该会有一行介绍。
你的冬天将不再寒冷,只要史莱姆管够。
抱着暂时还没温度的史莱姆汤婆子正准备离开,星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再买一套,加在一起能算我三千宝石币吗?”
杂货铺老板露出笑容:“行。”
又付了1450,星明和拉斐蕾尔一人抱着一个史莱姆汤婆子走出杂货铺,踏进被雪覆盖的街道。
感觉这日子又充满希望。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我们还有多少钱。”
星明淡淡道:“还有四千宝石币。”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两个汤婆子把我们大半的积蓄花了。”
星明对买东西一向看的很开:“这东西又不是明年就用不了了,两千块钱的史莱姆汤婆子我们能用一辈子,只要我们不把它弄坏了。”
“这样想的话还是挺赚的。”拉斐蕾尔摸着圆滚滚的汤婆子,渐渐感觉到了暖和。
接着星明道:“我们去下一站,去买冬装。”
拉斐蕾尔疑惑道:“莫莎莎阿姨不是给我们做冬装了吗?”
星明脚步一顿,扭头问道:“我们不是没去量尺寸吗?”
“做了,就塞在柜子里,我亲手塞的,莫莎莎阿姨说她的眼睛就是尺。”拉斐蕾尔用两根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
这回轮到星明绷不住了:“那上船之前我们为什么不拿出来穿上?”
“那时候也没下雪,我也觉得没那么冷,披着斗篷就够了。”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
昨晚差点冻成狗的星明又道:“那我昨晚找东西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拉斐蕾尔偏头道:“你也没说你冷啊?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找点吃的,你冷你跟我蜷一块不就不冷了。”
星明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嘟囔道:
“车厢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再次启程前。
星明还想去一趟商人协会。
他的车厢里虽然还有一点城外的货物没有卸,但位置是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可以在城里再接一单,然后一起把货物送掉,弥补一下最近严重亏空的钱包。
这里的商人协会同样也很大,跟艾尔维的不相上下。
星明来到二楼才找到负责运输委托的区域,掏出自己的车夫证明挑选起委托。
能选的有很多,去哪的都有。
在这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金级的委托,运送货物写的保密,不接也不知道。
同时还要求要有高等级的冒险家护送。
这种委托肯定是接不成,星明在银级委托里挑选起来。
其中有一个委托让拉斐蕾尔很有兴趣,问起业务员:
“这个给冬火大会送鱼......... 冬火大会是什么?”
业务员答道:“冬火大会是南莫莫拉拉区域的冒险家活动,每到下雪,他们就会到冬火森林狩猎雪猕,同时还会举办角斗大赛和喝酒大赛,为期三天,马上就要举办了。”
听着就感觉很有趣,拉斐蕾尔碰了碰星明的胳膊:“我们去这里吧,应该能赶上这个活动。”
星明点头答应:“行。”
说完,他们便接下这委托,准备去凑凑热闹
第311章 越狱的两银币
离开商人协会后。
两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了个早餐。
清晨的滋咔啦咔热汤,配着淋着滋咔啦咔的炸鸡,他们渐渐习惯了这种高热量的辣味饮食。
离开餐厅的时候,星明发现隔壁有家书店,想着自己还没有南莫拉拉大陆的地图,便进去买了一张。
来都来了也不能光买地图。
自从上次买了很多故事本以后,拉斐蕾尔就喜欢上了看书这种娱乐方式。
而星明则喜欢上有人给他念书的旅途。
因此在买了地图后他们还在店主的推荐下买了一个故事本,名叫《黄金乡》
这是莫拉拉区域有名的故事。
传说在莫拉拉区域的地底,有一个名叫黄金乡的地方。
那里埋藏着很多很多的宝贝,曾是一条喜欢宝石的龙给自己修筑的巢穴。
后续的内容,他们准备留着一会儿再看。
带着故事本、地图和一肚子的美食。
两人回到魔能马车上准备去装鱼和肉。
但星明注意到玻璃上全都是雪,并且已经冻成了一层冰。
这让他不得不去借来一桶热水浇上去,处理好以后又取来一些魔能溶液涂抹在玻璃上。
这魔能溶液能防止结冰还能防起雾。
忙完这些他们翻出莫莎莎夫人给他们做的冬装,看起来相当时髦。
外面包着黑色的兽皮,里面包着厚厚的棉花内衬还有一层柔软的羊毛,同时里面还有冬帽。
穿上以后互相打量打量,都很满意。
这回真是要出发去装鱼了。
刚启动车辆,刚走出两步,忽然传来滋滋嘎嘎的声音,非常奇怪。
拉斐蕾尔察觉到声音的源头,探出头喊了一句:
“等等,兔窝好像没关!”
“啊?”星明疑惑地停车,立刻去看他们的兔子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草!两银币越狱了!”
兔窝里面空空如也,而那由简单插销锁住的兔笼大开着,车辆行驶时不断摩擦着门。
听到他的喊声,拉斐蕾也跳了下来,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满头雾水的星明解释道:“两银币跑了,昨晚还在呢,真是奇怪了。”
拉斐蕾尔问道:“你是不是忘了关笼子。”
星明记得自己是关了,但现在想想也不确定:“我记得我应该是关了门的。”
兔窝就是个铁皮箱子,铁皮箱子开了个小窗,小窗旁边就是插销。
星明看的直挠头:“它还能用兔爪打开插销然后跑出去不成?”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抽了口气:
“嘶........我觉得它好像是不想跟着我们了,平时总蜷在笼子里的确很可怜,连出去跑跑都不行,它可能是想要回它的草原。”
星明想不明白,只能叹气:
“好好的兔子就这么飞了,有吃有喝为什么要跑呢?我以后还想让两银币给我当看门狗呢。”
某只蜷在谁家马厩的兔子听到这句话真想回上一句:
我都要冻成狗了,再待在这儿我怕是要死在车里!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吃有喝不是人生的全部,也不是兔生的全部。”
“好吧。”
星明将兔笼关起,未来这又重新变成工具箱。
收拾收拾心情。
祈祷两银币能活过这个冬天,也祈祷他们能再次相遇。
星明真想要兔子看门狗。
换上全新冬装的他们回到车上,再次启程。
去到港口附近的一个仓库去拉货,这一忙就是一个上午。
将那些草药塞到工具箱。
装货,给货物封苫布。
直到太阳来到头顶他们才结束了在水晶港的工作,准备出城。
第一个目标是出水晶港大路边上的一家驿站。
货台里剩下的草药都是他们订购的。
史莱姆汤婆子已经开始散发热量。
星明抱着史莱姆汤婆子,感觉非常舒服,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旅途。
因为路面有雪,他们行驶的很缓慢,顺便找找有没有大肥兔子的踪影。
结果是没找到。
“唉~”
一声叹息。
开到水晶港的城门,很顺利地出了城。
一出水晶港,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三座大山。
跟这三座山比。
他们即将要行走的道路,远看如一根纤细的针。
不管南莫拉拉大陆的地形和洛恩区域差别有多少,有了雪,便觉得有种崭新的感觉。
星明也久违地打开星图寻觅起十字星子。
没多久便让他发现一颗,而且就在山腰上。
星明独自下车踩在路旁的积雪里,抬手唤出他的白羊当作爬山的拐杖,一步步爬到上面将十字星子收下。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的积雪。
他将积雪抖落到拉斐蕾尔的脖颈里,惹得她上来跟他打闹。
第312章 驿站前的兽乱
星明被拉斐蕾尔摁在椅子上。
两只手的手腕都被钳住,动弹不得的他依然嬉皮笑脸:
“队长,我再也不敢了。”
“哼。”拉斐蕾尔松开他的手腕正要坐回去。
而星明反手就把外面冻得冰凉的手插进她的衣服下摆,捏在她温热的腰肢上。
能看到拉斐蕾尔那张可爱的脸蛋立刻扭曲起来,眼睛瞪圆,龇出一口尖牙。
虽然她不怎么怕冷,但这一击的威力不亚于把雪塞进别人的被窝里。
拉斐蕾尔在原地扭动了两下,同时大喝道:
“星明!!!!”
“哈哈哈哈。”星明笑的很开心,这可能就是男人的本性,总想犯点小贱。
拉斐蕾尔猛地扭头,一个饿狼扑食再次将其压在身下。
用一只手把星明的两只手都摁住,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脸,带起一个危险的微笑:
“好玩吗星明?”
星明咧咧嘴道:“队长我再也不敢了。”
拉斐蕾尔道:“你的话已经失去了可信度。”
星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所以呢?你还能打我不成?”
拉斐蕾尔被气笑了:“信不信我把你插进雪里。”
星明:“不信。”
拉斐蕾尔立刻打开车门,拽住星明的两只脚,把他送了下去。
“嗷!!!!!!!”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距离雪地近在咫尺的星明悬在半空,疯狂道歉:
“队长!我真错了!拽我上去!”
“真错了?”
“错了,错了。”
拉斐蕾尔把他又重新拉回来。
差点经历了一次雪地倒栽葱,星明老实了不少,关上车门,发动车辆开始赶路。
在收集到刚刚的十字星子后,星明现在已经拥有四颗。
升阶过后他每次提升等级需要八颗,因此还缺四颗。
虽然所需要的十字星变多了,但只要在旅途上,升级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道路的积雪让他们不敢提速。
本该很快就到的路程,足足拖了两个小时。
“应该就是这儿了,红木驿站。”星明控制车停下,开口道。
“这里怎么了?”拉斐蕾尔觉得有哪里不对。
经拉斐蕾尔这么一提,星明也觉得哪里有一点不对劲。
首先映入眼帘的。
便是那驿站门前的积雪。
按理说,像这样一个供路人歇脚的地方,门口的积雪应该早就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才对。
但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仿佛无人打理一般。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片积雪之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足迹。
这些足迹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的清晰可见,有的则已经被新雪覆盖住了一部分。
从这些足迹可以判断出曾经有许多人在这里来来往往。
难不成是客人太多了?
旅店老板来不及清理?
拉斐蕾尔推开门嗅了嗅,又道:“这里怎么有一股野兽的骚味?”
星明一惊:“啊?”
再仔细看看,他们发现那些脚印有些不像是人的。
准确来说。
人的脚印应该是规整的,而这些脚印像是没穿鞋的人踩出来的,但冬天谁会不穿鞋?
而且有的还像是小孩子的足迹。
拉斐蕾尔在这时警觉起来,从门旁的储物箱里拿出她的贪狼刃牙,同时套上了胸甲。
星明永远相信队长的判断。
见她这样做,他也开始穿起护甲来,同时召唤出自己的白羊。
银灰色的星剑握在手里,他就不怕。
“队长,我们上吗?”星明问道。
“把我的弓给我。”拉斐蕾尔皱着眉头道。
星明从他那边的柜子取出弓和箭矢递给她。
拿到弓后。
拉斐蕾尔的气势一下变了,眼睛也变得血红,手臂上的肌肉跟着绷紧。
她将窗户打开,拉弓搭箭。
而这时星明启用星瞳扫了一眼这片依靠着白雪皑皑大山的旅店。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几十个光点就隐藏在这里。
只听得“嗖”的一声,弓弦猛然颤动。
一支利箭呼啸着疾驰而去,直直地冲向那座被雪覆盖的旅店屋顶。
在那旅店的房顶上,有一团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的雪白之物。
星明定睛一瞧。
发现那是一只皮毛如雪般的魔兽。
是雪猕。
这只雪猕的体型跟正常的猴子一般大小,那张脸颊是如石头般的黑色,双眼和尖牙看起来异常凶猛,没有半分可爱可言。
这只雪猕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
但当它有所警觉时却已经太迟。
那支来势汹汹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穿透了它脆弱的喉咙,带起一串血花在空中飞溅开来。
刹那间,这片原本洁白无瑕的冰雪世界被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所浸染。
当一只雪猕被杀。
这本就宁静的驿站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骚动之中。
尖锐刺耳的喊叫响彻云霄:
“吱——呀——!”
一只只毛色雪白的猕猴如同幽灵一般从各个角落迅速钻出。
有的在树枝之间跳跃,有的从旅店的窗户探出头,还有的则悄无声息地从刚刚的房檐上倒挂而下。
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
这让星明咽了口唾沫:“糟了,这家驿站已经被雪猕占领了........”
拉斐蕾尔再次将弓拉满,又是一根箭矢呼啸而出,将一只正从树上往他们这边跳的猕猴杀死。
当猕猴的尸体坠落在地的时刻。
所有的雪猕都如一道道白色的影子往这边窜来。
拉斐蕾尔又射出两箭,杀死两只雪猕,而后提着刀匕便冲下了车:
“星明!我们上!”
星明紧跟在她后面也跳了下去。
他先是捏出一个护盾星镀在身上,左手疾风,右手白羊。全副武装。
这时拉斐蕾尔已经跟雪猕在旅店前的空地交上手。
那些白色的猕猴跑的极快,它们体型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都拥有着锋利无比的银色利爪。
当这群雪猕冲到拉斐蕾尔面前时,瞬间便发起汹涌的攻势。
面对魔兽群攻,拉斐蕾尔表现得极其冷静。
她手中的短刀和短刺犹如两道流光,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误地命中最需要先击杀的目标。
一只体型较小的雪猕躲闪不及,被拉斐蕾尔的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脖子。
紧接着又是“噗嗤”一声闷响,另一只体型大的雪猕被拉斐蕾尔一刺钉穿了心脏。
第313章 雪猕
她拔出刀刺,一脚踹在那雪猕的尸体上,砸在另一只想要扑来的雪猕。
鲜血四溅把雪地都融化。
镀好星甲的星明站在不远处,用比拉斐蕾尔更加朴实的技巧,将白羊甩出插进一只猿猴的胸腔。
面对更多想要杀他的雪猕。
星明右手操纵着白羊回到他的身边。
拍开那些想要近身他的家伙。
单单凭借白羊的力量不足以防守所有的攻击。
星明也不够灵巧。
一只雪猕的利爪扫到他的腿,发出一声“叮”响,附体的护盾星出现一丝波荡。
星明不知道他的护盾星能撑几下,这让他感觉不太好。
他立刻抬起左手的宝石断剑,随着疾风的核心绽放淡淡的光芒,汹涌的风喷射而出,卷着积雪带着那些雪猕向后倒飞。
随后星明操纵刚刚用星能凝出的三把星剑,一个闪烁,便扎进他吹起的风雪中。
松开白羊,转而攥出一团耀眼的星光捏碎。
三柄星剑的光华收缩到极致,轰然炸裂在他扬起的白雪中。
三声闷响。
天空又飘起一阵晶莹的小雪,星明和拉斐蕾尔纷纷眯起眼睛。
攻势暂且停了。
他这一套法术下来,把雪猕打退了。
拉斐蕾尔忍不住啧啧:
“星明,你闹出的动静可真大。”
星明道:“不知道效果如何。”
待到那些飞雪落定。
被炸到四处去的雪猕依然没有再发起攻势。
处在爆炸中心的雪猕被那巨大的冲击力要么直接震飞,砸到哪里半死不活,好一些只是被炸晕。
而一些没被疾风卷着星剑的一波法术波及到的雪猕则已经被刚刚的三声巨响炸蒙了,呆愣在当场。
星明没有给他们怀疑猴生的时间,又凝起它的星剑。
淡淡的星光在他的头顶闪烁,很快便有了一柄十字星的形状。
一个闪烁,那柄星剑命中了一只在雪里潜伏的雪猕。
接着那银灰色的白羊便从星明的身后飞出。
寒光一闪,又一只雪猕猴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中。
猩红的血液溅洒开来,彻底涣散了雪猕的军心。
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声,犹如吹响了撤退的号角一般。
被炸的失去气势的雪猕群瞬间乱作一团,惊恐地四处逃窜。
雪猕们向着被雪覆盖的森林狂奔。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
拉斐蕾尔放下刀刺,舒了口气:
“它们怕了。”
说完,她捏起一把雪搓在衣服上的血迹。
星明用星瞳检查了一圈,操纵白羊在雪地里补起刀,送那些被震得半死不活的雪猕去见大地母亲。
这一个照面,他少说干掉了七八只雪猕,他的队长干掉的比他多。
拉斐蕾尔清理完衣服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旅店里的人怎么样了。”
星明杀完剩下的雪猕,开着星瞳大胆地往前走:“我们去看看。”
“行。”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雪走进红木驿站。
开门前星明还做了一个心理准备。生怕进门后看到他的货主惨死在里面。
推开门,走进这座驿站。
里面的景象和想象中一样混乱。
满地都是浑浊不堪的泥水,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此刻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甚至已经断裂开来。
窗户上的玻璃也已支离破碎,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同时在墙壁上还能看到触目惊心的血迹。
见到此景不禁让星明打哆嗦,想着昨天亦或是昨晚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这群人撑住了吗?
有一个好消息是他并没有看到人的尸体。
“有人在吗?”
他大声呼喊着,并用星瞳到处扫量。
“有人在吗?!!!”拉斐蕾尔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在呼唤。
星明走进厨房,里面更是一片狼藉,各种食物打翻在地混合着雪猕带来的骚臭味,让人不想在此多待。
而就在这时。
一声回应传来:
“雪猕走了吗?!!!”
那声音很闷,而且很近。
星明在周围一扫,忽然发现地底有生命存在的迹象,大喊道: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家,驿站周围的雪猕已经被我们打退了!”
“滋噶”一声。
房间里的一块地板被掀开,一张满是惊慌的面庞从中探出。
这张脸布满瘀青,看上去十分狼狈。
在确认周围没有那些该死的雪猕后,他从地窖里走出。
这是一个披着大衣的中年男人。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拿着一把剑的年轻冒险家,接着又钻出一个拿着门板的家伙,最后是一位厨师打扮的家伙。
总共四个人,有的穿着衬衣和睡衣,看来是在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像是老鼠一样战战兢兢四处打量。
“雪猕真的已经退去了,别害怕。”星明安慰起他们。
拉斐蕾尔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并问道:“驿站里只有你们四个人吗?”
披着大衣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道:“是的,只有我们四个人。”
拉斐蕾尔闻言便没再去其他地方寻找,靠着门框聊道:
“这些魔兽是昨晚找上门的吗?”
中年男人点头道:“没错,昨天深夜我忽然听到玻璃被敲碎的声音,这两位客人和我的厨师也听到了。”
“我们一同出去察看,看到了一只雪猕,这两位客人是冒险家,他们很快便把那只雪猕杀掉。”
“正当我们准备松口气,一连串的破窗声响了起来,一只又一只的雪猕杀了进来。”
“意识到我们无法和这么多雪猕抗衡,便匆匆逃进地窖里,一直躲到现在。”
星明听完后啧啧:“可真是吓人。”
那两位冒险家现在已经对雪猕有了心里阴影:“这个冬天我不想再和这群家伙交手了,成群出动的它们实在太可怕了。”
星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没人死在这个冬天。”
拉斐蕾尔看着那中年男人的脸又问:“你们有谁受伤吗?我们的车上有外伤药膏。”
他们的厨子答道:“我们没人受伤。”
星明指着中年男人道:“那你的脸.........”
中年男人解释道:“跑进地窖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滚下去撞到了一块牛肉上。”
星明不知该怎么评价,又安慰了一句:
“总之我们还是挺幸运的,没人被雪猕的利爪割破。”
第314章 下雪不过岗
让这狼狈的四人一直伫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星明询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位中年男人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我是这家驿站的老板弗雷德,我准备现在就回水晶港把这件事告诉冒险家协........”
话说到一半,他一下子跳起来:
“我的马!!!”
而这句话同样提醒了两位冒险家,穿着睡衣的他们也立刻冲出旅店。
目光仅仅是在外面的战场停留片刻便冲进马厩。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旅店里扶起两个桌椅板凳,同时聊道: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货主,估计这些货物短时间内是没用了,这家驿站没有一个一星期的修复估计没法营业。”
“是啊。”
不久后,他们四人走了回来,从他们几人那阴沉的表情,星明看出此行的结果不怎么好。
拉斐蕾尔问了一句:“你们马还在吗?”
驿站老板弗雷德叹息道:“我们的马死了。”
星明淡淡道:“难免会有意外。”
马匹的死去对两位冒险家的打击更大,他们已经有点魂不守舍:
“怎么办,我们怎么回去。”
星明提议道:“我可以用我的车载着你们先回水晶港。”
“真是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走投无路的老板弗雷德并没拒绝。
星明顺便还提了一下自己的委托:“对了,你在洛恩区域定的草药还在我们那儿,我们本是来送草药的,没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驿站老板和两人想的一样,已经不怎么在乎草药,有气无力道:
“麻烦你们把草药送到地窖里,谢谢。”
两人点了点头,而后走进带着淡淡腥味的门前空地,将放在工具箱里的草药抱出,走到他们刚刚避难所待的地窖旁,将两袋草药扔了下去。
估计他们也没心情清点,星明也懒得提。
这时候给他们找工作,就是让他们的心情变得更差。
至于运货的费用?
费用还是得结清的。
星明掏出那张运单递给弗雷德:“您过目一下,所有草药都被我们放到地窖里了。”
正在柜台收拾东西的老板只是瞄了一眼,仿佛没动脑子地说了一句:
“好,辛苦你们。”
他这次的损失真的很大,但星明也得要自己的金子:
“那个......我的运输费用?”
老板又重新找出运单,算了算,掏出三百二十宝石币递给他。
将钱塞进腰包,星明微笑道:
“难过的时期已经结束了,相信这家驿站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句话戳到了老板的痛处,他的音调忽然大了许多:
“该怎么好起来?!只有把那些该死的入侵者赶尽杀绝我才能好起来!我现在真后悔年轻时放弃了冒险家这一行当,如果我还是冒险家的话!我一定天天去杀这些雪猕。”
星明无奈笑笑:“你现在再转行回去应该也不算晚,至少杀一些雪猕不难。”
他仿佛是被这种魔兽气疯了,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说的没错,等回到水晶港我就把这家驿站卖了,买一身装备去猎杀雪猕。”
雪猕杀手吗?
星明感觉老板被激的有点冲动,又安慰一句:“我只是开个玩笑,为了一次事故放弃你经营已久的驿站,实在是太过草率。”
“一次事故?!!”
老板的语调又尖锐一个度:“最近三年,每年冬天我都会被这玩意砸一次店,今年倒好,刚下雪我的店就被砸了!这买卖可怎么做?!”
“额........”星明沉默了。
合着不止一次挨砸,而是年年被砸。
这时候那两位冒险家已经上楼带好自己的行李。
厨师帮着老板收拾完东西吆喝道:
“我们快走吧,那些雪猕随时会回来。”
老板带上钱,他们便一起出了门,六个人一起挤在车上已经是极限。
坐在上面的必须把腿收起来,这样下面还能待一个。
他们就这样临时返程。
路上。
拉斐蕾尔对一件事感到不解:“话说,水晶港的冒险家协会不管这件事吗?”
老板一说这件事更气了:“我已经通知他们很多次,让他们去清剿藏在这三座山中的雪猕,可一直都没有成效,每年杀的那些雪猕都没有它们生的崽子多。”
闻言那两位冒险家也很憋屈,嘟囔道:
“雪猕实在太狡猾,一队银级冒险家在复杂的环境面对它们都有可能会出现伤亡,更别提我们这些新人,并且雪猕身上没有什么好材料,也没有赏金,这就更加没人愿意杀它们。”
老板一听更气了:
“这些从极寒点来的外来魔兽在这儿根本没有天敌,本地的野兽魔兽都快被它们吃完了,你们再不杀,未来可能就只能杀雪猕了。”
星明闻言挑起眉头:“外来的?雪猕不是本地物种吗?”
老板愤愤道:“是个屁!几年前有一位从极寒点来的商人,他带着他的两只宠物雪猕来莫拉拉大陆买宝石。”
“后来在旅行的过程中,有个脑子发育不完全的家伙买了这两只宠物雪猕,因为觉得雪猕聪明,然后又买了一批卖给了别人。”
“再后来不知谁的雪猕跑进山里,这东西不知怎么就繁衍起来。”
“雪猕这种魔兽的适应能力和智商都很高,并且什么都吃,几年就把莫拉拉大陆搞得乌烟瘴气。”
外来物种可真可怕,小小的雪猕竟然把南莫拉拉大陆闹翻了天。
老板还提了一句:“最近听说雪猕已经开始向着本地物种进化了,它们的毛发有的已经变成褐色。”
星明咂咂嘴道:“雪猕的问题是该解决了,不过老板你也别太气,冒险家协会不是在举办冬火大会了吗?那不就是猎杀雪猕的活动吗?”
老板问道:“他们在哪举办的?”
“额........水晶山谷下的黑脖子镇?”星明答道。
两位冒险家附和一句:“我们也准备去参加冬火大会来着,据说今年拿个最差的奖项都有一个水晶道具,现在看来这奖可真难拿。”
老板更气了:“别提奖了,我这边该怎么办!”
星明打了个哈哈:“ 等那边的雪猕控制住,相信下次冬火大会的举办地点会改到这里了。”
“唉~~~”老板又叹了口气。
........
沿着来时的路爽开两小时,开到下午才抵达水晶港。
星明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后,老板又留给他一百宝石币的车费。
看他们太惨,星明也没收钱,全当是交个朋友。
随后他们再次出城。
和早上不同,卫兵提醒道:“你们现在出发夜里应该到不了紫晶镇,晚上雪猕很喜欢偷袭过往的行人,建议你们在水晶港休息一晚,或者在途中的红木驿站休息一下。”
星明一听不禁笑了,他刚刚才把老板送回水晶港。
至于要不要在水晶港待上一晚。
星明歪头问道:“队长,我们走不走?”
拉斐蕾尔提了一件他没注意的事:“咱们货台里的鱼拖不了太久,走吧,以我们的实力来说对付雪猕不成问题。”
刚刚战雪猕大胜利的星明也很有信心,对卫兵大哥道:
“我们两个都是银级冒险家,没事的,我们着急送货。”
卫兵最后嘱咐道:“你们千万小心啊。”
“行,谢谢。”
说完。
趁着天色还没黑,他们再次上路。
今晚星明的目标是把车开到最近的紫晶镇,第二天拐去水晶山谷下的黑脖子镇。
又是两个小时,开回到红木驿站。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有些黑了,冬天就是前几分钟还觉得很亮,一个恍惚天就暗沉下来。
这里的门前依旧混乱。
拉斐蕾尔在这时要求停车:
“帮我把这些雪猕尸体收集一下,我把它们的精气都供给狼灵。”
星明立刻停了下来,不解地问道:“你不是陷进瓶颈需要击杀一只足够强的魔兽来证明你的实力吗?”
拉斐蕾尔解释道:
“规矩是狼灵定的,狼灵是活的,我多供奉一点说不定也能算我过关。”
星明一愣:“还能这样?”
拉斐蕾尔道:
“我们辛西尔半狼人在一定阶段以前所遇到的瓶颈,与其说是瓶颈,倒不如说是要通过狼灵的考验,狼灵说你行,就会把力量给你用。”
星明不再多说唤出白羊,一只一只挑起那些雪里的雪猕尸体集中在一起。
在做这项工作时。
拉斐蕾尔最后补充道:“就算狼灵不算我过关,精气也能让狼灵本身变得更强,我们部落整体能用的力量就更多。”
“这样啊。”星明思索着狼灵和半狼人之间互利共生的关系。
一段时间的忙碌后。
雪猕的尸体被堆积在一起。
星明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冒犯到进食的狼灵,于是躲进车里,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拉斐蕾尔上车拍拍手道:“我们走吧,话说回来这雪猕的肉好不好吃?”
星明推断道:“听刚刚那两位冒险家说雪猕身上没什么材料也没什么赏金,想来一定不好吃,如果好吃的话,我们在水晶港吃的就不会是炸鸡,而是炸雪猕肉块了。”
“你说的有道理,出发。”
“行。”
再次上路。
这段去往紫晶镇的路途大概还有五分之三。
再次出发没多久。
他们便彻底进入到黑夜。
今天不下雪,有月光,到处都很安静,只有一些车辆行驶时的噪音。
实话说还是有一点吓人的氛围。
但看到全副武装的拉斐蕾尔正在专注地观察周围,这点恐惧便消散。
星明今天夜里也是全程开着星瞳。
比雪猕更先来的,是他的十字星子。
这颗十字星的位置非常不友善,竟然在半山腰。
“队长,我有一颗十字星要取,你觉得能去吗?”星明问道。
拉斐蕾尔一点也不害怕:“去,为什么不去。”
见她这么自信,星明也不含糊,左手疾风,右手白羊,披着他的小棉袄就下了车。
来到山脚,两个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路向上攀爬。
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一团团水雾,很快便消散。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和被冰雪冻结的泥土。
星明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要踩滑。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遇到实在难走的地方,星明就紧紧握住他的白羊,而后耗费星能让它带自己飞到好走的地方。
在这时,升到三阶带来的好处就体现出来,蓝条长,并且白羊能利用更多的星能,带起星明飞行。
依靠白羊飞行唯一的问题就是很考验星明的臂力,一旦抓不住白羊可就会跌下山去。
边飞边走。
拉斐蕾尔总能轻盈地跟上。
稍微费了些力气,一路爬山没看见什么雪猕的踪影,顺利地将十字星子摸到手。
没有任何停留,折返下山。
上山更费力,但下山更难走,因为更容易踩滑。
一路上星明都紧紧握着白羊。
下山的路上,他们的注意力时而在脚下,时而在车上。
车上点着魔能灯,像是灯塔一样。
当他们快要下山的时候。
星明的星瞳忽然注意到,另一边的山上亮起一些模糊的光影,这把他吓了一跳:
“队长,真有雪猕,它们在那边的山上跑。”
跳下一块大石,重新回到路面的拉斐蕾尔也将目光投过去,冷哼道:
“敢来找咱们的麻烦,就都把他们喂狼灵。”
握着白羊飘到她身边的星明拍了个马屁:“不愧是队长,我们继续赶路吧。”
两人上车。
赶路的时候,星明不时扫一眼两侧的山。
而他每次看,他想看到的东西都没让他失望,那些雪猕还真就跟着他们在山坡上窜。
这些家伙在山上如履平地,跟上他们的速度丝毫不费力。
若是没下雪,星明还敢开快点,现在就只能让他们跟着。
“这群家伙是山里找不到吃的了吗?总对人感兴趣。”
拉斐蕾尔已经被跟的烦了,掏出弓箭已经准备先发制猴了:“敢不敢下来跟我们干上一架,要打就快点。”
星明压下她的手:“我觉得马上就要到紫晶镇了,咱们别找麻烦。”
接下来的一段路,雪猕仍旧在跟着他们。
这条路渐渐变窄了起来,两侧的山往路中间拱,雪猕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突然。
夜空里传来“吱呀!!!!!!!”一声尖叫。
星明吓的一机灵。
浑身发毛的他直接打开窗,在手里凝出一把星剑直接丢了出去:
“你叫你吗!!!!!!”
“咚!!!!!”
星剑在空中爆裂!
星明丝毫不畏惧那些雪猕扯着脖子大吼:
“敢踏马吓老子,信不信我炸死你们!!!!”
那发出攻击信号的雪猕群一下子老实了,纷纷逃窜。
刚刚还生气的拉斐蕾尔冷静不少,摸摸他的头:
“不吓不吓。”
第315章 紫晶镇,黑脖子镇
就这样,有惊无险。
他们的魔能马车慢悠悠地走完整段夜路,来到紫晶镇,期间没再被雪猕骚扰过。
寒冷的冬夜笼罩着这片大陆,但镇子却并未被黑暗完全吞噬。
这里的夜晚依旧散发着明亮的光芒,那是来自家家户户窗户透出的温暖灯火。
灯光点点连成一片,让星明和拉斐蕾尔这两位从远方赶来的旅客,重新感受到温馨与生气。
他们的车行驶进镇子里的小路,被灯光所照亮的街道也显得冷清和寂静。
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上踩出咯吱的声响。
街边的杂货铺虽然已经打烊,但门前的灯还亮着,为路过的人指引方向。
镇子的旅店倒是没关,还在营业。
星明将车停在旅店前,下车舒展起坐了一天有些疲惫的筋骨,并同拉斐蕾尔一起走进旅店:
“老板!还有饭吗?”
坐在柜台里弹琴的老板拨了一下琴弦,说道:
“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去给你们做。”
星明不挑,拉斐蕾尔挑:
“有肉就行。”
“哈哈,好,你们先烤烤火。”老板乐呵呵地答应,走进厨房叮咣炒菜。
不一会儿zikalaka的香味便从厨房里飘出来。
据说这种调味料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改良,然而对于初来乍到的两人来说,闻起来都一个味。
不久后他们收获了一堆炸物和一碗香料味十足的炒豆子,以及米饭,最后还给他们上了两块苹果罐头。
吃完饭,刚刚被雪猕吓丢的睡意也找了回来。
两人爬到魔能马车抱着史莱姆汤婆子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
睡前星明还召唤出启明星把自己一天消耗的星能补满。
.......
又是一天。
在同一家旅店吃了个早饭。
他们继续向北方前进,走过那三座大山,路变得宽阔起来。
但好景不长,他们的路很快便又被山所包围。
更气的是,星明有两颗十字星子出现在大山上。
上午的阳光明媚,照在那些雪上晃的人睁不开眼。
两人磕磕绊绊来到半山腰摸到一颗十字星子,又来到山顶摸到第二颗。
只差一颗就能升级。
站在山巅去看远方的道路依然是被山环绕着。
其中有一座山和其他的山略有些不同,那山没有顶部,是平的。
那座山应该就是水晶山谷里的矿山,而黑脖子镇就在那座山的山脚。
看完此景,觉得所剩的路已经不远。
两人飞快下山,开上他们的魔能马车。
经过两个小时的赶路。
来到一路口,路口有一路标,向左是黑脖子镇,向前是去往象晶城的路。
其实这路标都有些多余。
因为黑脖子镇的店铺已经开到路口,这里好不热闹。
黑脖子镇之所以叫黑脖子镇,是因为水晶山谷其实是一座矿区,有很多矿工,而矿工在工作结束后经常只用毛巾擦擦脸,而擦不干净脖子,就去吃饭了。
在这里出产很多紫水晶。
这黑脖子镇最初只是矿工的宿舍,后来不知是谁觉得这地方能赚钱。
随后就有一家家商铺迁过来,迁过来的时候还拖家带口,而这些人也得有地方住。
然后就盖更多的房子,人多了,其他配套的设施也得跟上。
什么刮胡子理发药铺全都搬过来,这里人一多,就会出乱子。
象晶城便也派骑士过来驻守,骑士都来了,那这里干脆就变成了黑脖子镇。
因为背靠繁忙的水晶山谷,这里常年都比其他镇子要热闹的多,也繁华的多。
最近因为冬火大会要开始,来了很多冒险家,更是热闹上加热闹。
星明开启星瞳一眼望去眼前的街道,有很多冒险家正在交谈,也有很多摊位在出售食物。
同时还有休息的矿工在这里闲逛,还有正拉着巨大货台的水晶巨象。
那货台都要跟星明的魔能马车差不多大了,并且里面装的可都是重货。
这番景象真是前所未见的。
星明还是头一次来到矿区,在莫拉拉区域这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
星明他们的车从路口拐进去,一路慢悠悠,担心撞到路上的行人。
很快在黑脖子镇他们又遇到一个岔路口,星明探头问道:
“黑脖子镇的冒险家协会往哪边走?”
一位桑拉拉蜥蜴人回头看看两个路口,答道:“从哪边走都能到冒险家协会,黑脖子镇就是一个圈,你怎么走都能到。”
星明一时有点没听懂,道了句谢谢。
不过,既然他说怎么走都能抵达目的地,他便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开去。
两边的道路同宽,他选的这边的人少些,路两旁盖着一栋栋房屋,房屋之间的小路是星明的魔能马车没法进入的,他只能沿着大路走。
这路有弧度,星明沿着一路一直转,转着转着,两旁的不再是住宅,又变成各种各样的商铺,单单是卖食物的都连成一排,同时还有些卖杂货的,给人理发的,什么都有。
这里的人流比刚刚所经过的那条路要多的多。
星明继续转,转着转着,拉斐蕾尔提醒道:“我们好像回来了。”
闻言星明明白什么叫黑脖子镇就是一个圈了,这里不知怎么,修成了环形。
他探头又找一个路人问道:“冒险家协会在哪啊?有什么特征?”
路人答道:“冒险家协会的砖是褐色的,门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星明道谢后又环了一圈,这一圈终于是让他找到冒险家协会。
这院子修的相当大,里面铺着石砖,还有一些石桌石凳,有很多冒险家在里面或站或坐。
刚刚星明还以为这里是哪家餐厅的院子。
院子的门仅仅能供正常的马车通过,星明的车有点超高,于是下车走了进去。
冒险家协会里面也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正在倒酒的服务员拿着两个托盘,一个托盘上叠着一个小塔形的啤酒。
这么多的啤酒,非常能显示出在桌前休息的冒险家的数量。
在贴着很多告示的前台,那里挤着很多人,排着队。
星明一问,那边正在举行冬火大会的报名。
他们也想报名,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吆喝一句:
“你们从水晶港订的鱼和肉到了。”
那正忙着报名的业务员小姐大喊道:“会长!我们的食物送到了,快找人去卸货。”
一位正在牌桌上打牌,赤着两条健壮胳膊的男人“啪”地把牌一扔:
“走!咱们去卸货!”
陪他玩牌的急了:“我都要赢牌了?!你跟我说卸货?”
会长扭头道:“就一把牌,你急什么,我送你杯啤酒总行了吧。”
要赢牌的家伙撇撇嘴:“我这一把少说能赢一百!”
会长举起两根手指:“两杯,我再送你盘炸鱼薯条。”
业务员小姐训斥道:“会长,我要向上头举报你了,你拿协会的食物当你的赌资。”
会长打了个机灵,立刻带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凑到业务员小姐身旁给她捏起肩膀:
“我善良美丽的丽莎小姐,工作一天你一定累坏了,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忙完工作后去给你做,炸鱼排怎么样?”
丽莎小姐翻了个白眼:“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吧,别让那两位等急了。”
“好嘞~”
第316章 吹nb大赛
他们的谈话引起一片哄笑声。
会长又飘出去,来到表情复杂的星明二人面前,拍拍他们的肩膀,带着他们往外走。
走进雪已经被扫净的院子,走到阳光下,对两人寒暄道:
“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一路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这寒暄还真寒暄到他们的心坎里。
星明替驿站老板发起牢骚:“路上我们经过红木驿站,整个驿站都被雪猕拆成废墟,我们杀了十几只雪猕才把躲在地窖的老板救出来,晚上我们在去紫晶镇的路上,又遭遇了雪猕,还好我们实力强把它们吓退回山林。”
听完这话,会长从那副轻佻的模样变得正经起来:
“水晶港那边也变得这么乱了吗?”
星明摊手道:“是啊,那驿站老板都想把驿站卖了去当冒险家跟雪猕拼命。”
“唉~”会长叹了口气:“要是莫拉拉区域的冒险家再多一点就好了,所有人一起上山把那些雪猕赶尽杀绝,只可惜莫拉拉区域最强的冒险家都在生命之巢,凭现在这些冒险家的实力只能暂时维护好一个地区的安宁。”
拉斐蕾尔问道:“不能把那些冒险家全叫回来杀雪猕吗?这么大的问题再不处理,莫拉拉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会长摇摇头道:
“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那些特别强的冒险家将突破自己看的比什么都重,漫山遍野,日复一日地去找雪猕杀,并不能使他们的瓶颈有任何松动,唉,当年的我也是这样的,说不得他们什么,更何况他们回来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总会有漏网之鱼。”
这事他们也很想解决,可惜很难办
星明叹了口气,转而安慰起他们:
“总有一天这问题能解决,你们要不去极寒点带一些用雪猕做食物的魔兽回来?让它们来吃雪猕?”
会长思索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就是怕那些魔兽比雪猕更危险。”
闲聊到魔能马车前,星明开始解固定苫布的麻绳,不一会儿,便将其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货物。
会长带着人开始卸货,一桶桶半冻半化的鱼,还有蔬菜和肉,都被抬下车,搬进冒险家协会中。
在这时间拉斐蕾尔提议道:“星明,我们也报个名吧。”
星明“嗯”了一声,跟她又走回院子。
同时他用星瞳扫了一眼在场的冒险家。
大部分的是二阶。厉害点的到三阶,最强的是卡在了四阶到五阶的瓶颈。
那卡在四阶晋级的家伙,像是来炸鱼的。
回头看了一眼会长。
霍。
会长卡在五阶的瓶颈,实力强大。
总体看了一圈星明得出结论,他们的实力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回到冒险家协会来找丽莎小姐报名。
排队的时候他们还注意到丽莎小姐身后的公告就是写有关于冬火大会规则和行程的。
首先在今天夜里会举办吹牛皮大赛和掰手腕大赛,这两个都是个人赛。
第一名能获得一千宝石币。
而明天中午就将举办狩猎雪猕大赛,为期三天。
暂不提这吹牛皮大赛是什么东西。
这狩猎雪猕的比赛规则很复杂,最多允许六个人组队,以三天后带回来的雪猕耳朵数量决定胜利。
在比赛开始前准备好的雪猕耳朵是不算数的,一旦发现就取消资格和奖励,并且还会记录在冒险家证明上。
同时,抢夺其他队伍雪猕耳朵的更是不算数中的不算数,一旦发现直接进监狱改造,并被冒险家协会拉黑。
这场大赛表面上是大赛,但其实更多的是想帮水晶山谷附近的雪猕清理干净。
如果不这样做,那么矿工们还有黑脖子镇就没法正常运行,严重影响当地的经济。
这狩猎雪猕大赛第一名的队伍能获得蓝宝石黑鲸戒指。
第二名的队伍能获得紫水晶幻鸦手链。
第三名的队伍是象晶石。
第一名第二名的奖励,是宝石工匠所做出的水晶道具,跟星明的疾风是一个类别的东西。
而第三名的奖励应该说算是一个胚子,品质应该也不会太差。
宝石这种东西,好的坏的价格相差极大,而宝石再配上价值差距极大的特殊魔兽兽核。
再加上宝石工匠之间差距极大的技艺。
这东西也说不好能卖多少钱。
总之看着挺不错的,拉斐蕾尔想争一争。
星明还在思索一个重要的问题:“吹nb他该怎么比呢?”
拉斐蕾尔扶额道:“别想这些了,快到我们报名了。”
“哦。”
很快轮到他们。
星明直接了当道:“我想报名参加吹nb大赛。”
拉斐蕾尔给了他一胳膊肘,星明补充道:“以及狩猎雪猕大赛。”
丽莎小姐微笑道:“吹牛大赛不需要报名,今晚只要来这院子就可以了,至于狩猎雪猕大赛.........就你们两个报名吗?我觉得你们应该再找点队友。”
拉斐蕾尔自信满满道:“不需要,我们两个就够了,那些雪猕不是我们的对手。”
星明呱唧呱唧拍响巴掌:“队长你要不也参加吹nb大赛吧。”
语落,他又吃了一肘。
第317章 我成多余的了?
业务员小姐见他们要双人出征,好心劝阻道:
“雪猕这种魔兽虽然个体实力很弱,但他们成群出动对人造成的威胁是很大的,就算是很强的冒险家面对他们也会受伤,建议你们还是找四个队友,那边那几位就在收队员。”
认真思考一下比赛的规则。
星明觉得有必要找些队友,便对拉斐蕾尔道:
“六个人杀雪猕的效率肯定要比两个人快的多,这比赛是按队伍所杀的雪猕来排名,不是按照个人。”
拉斐蕾尔嘟着嘴道:“可是跟四个没有默契的人行动好麻烦。”
星明把着她的肩膀,推着她离开排队的队伍,同时道:“如果不组队的话,我们可能拿不到奖,这里还是有很多高手的。”
两人往冒险家协会的角落走,业务员小姐刚刚说那边有人在招队友。
暂时将其称之为组队角。
这里聚集着很多年轻冒险家在谈话。
当他们两人并肩走来时。
这些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的投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要透过各种小细节看穿他们的实力,以此来判断这两个人是否具备成为自己队伍成员的资格。
这组队角并不是在招聘,而是双选。
拉斐蕾尔同样在用挑剔的目光去打量这些家伙。
星明也启用了星瞳为这些家伙打分。
其中实力最强的小队是一位四阶的家伙带的,他旁边的冒险家也全都是三阶。
很快便有人来跟他们搭话:
“你们在找队友吗?我们这边缺两个人,方便看一下你们的冒险家证明吗?”
他们寻找队友的挑选方法不像星明那么直接,而是通过证明上的履历,以及过两招之类的,来确定对方能不能成为自己的队友。
星明的履历也没那么见不得人,取出来展示给他们看:“银级一星级的冒险家,我的同伴也一样,我们是从洛恩区域来的冒险家。”
来找他们的,是那位四阶冒险家带的小队,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对他们带起一个微笑,而后便离开。
很显然他们有点瞧不起他们的意思,可能是看他们才刚过银级,连过两招的意思都没有。
星明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找别人就是了。
等他们这最强的一队先挑完,其他队伍才交涉起来,要不要去找他们。
就在此刻,忽然一声大喊在人群里响起:
“拉斐蕾尔大姐头!”
星明闻言一愣。
这声音有点熟悉,这称呼更是熟悉。
一位身材高大,眼睛的形状像鹰一样,很有气势,很锐利的青年,以及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孩,从组队角里挤出来。
拉斐蕾尔很快认出了他们,招手打起招呼:
“呦!希德,妮莎!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其他蠢蠢欲动想来组队的冒险家见到这边认识,便没了念头,继续蹲起别人。
妮莎解释起来:“洛恩区域冬天没有适合我们锻炼自己的地方,于是我们就坐船来这里了,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这两位是他们在帕拉认识的朋友,也可以叫队友。
当初他们晋升银级冒险家需要做三个委托,其中一个去下水道找项链的任务有他们两个的参与。
当时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拉斐蕾尔负责杀鼠群,星明负责放哨,两人负责掏粪。
配合相当默契。
一段时间不见,这两个小家伙变化很大。
首先就是那种新人的紧绷感消失了,不管是从言语,还是从穿着,都显得老练很多。
同时他们的皮肤也变得更黑,身体也变得更结实。
并且他们的装备也进行了一番明显的升级。
希德从当初的一把铁剑,换成一套剑盾,而妮莎这位矮个人姑娘则是换成了一把比她还高的长矛。
星明也打起招呼:“好久不见。”
希德和妮莎先是草率地跟星明道了句好久不见,然后就凑到拉斐蕾尔身边去:
“大姐头,你也要参加狩猎雪猕的比赛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没错。”
妮莎直接抱住她的胳膊,将脸蛋卡在她的肩膀:“大姐头还没找到队友吧?能不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面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拉斐蕾尔没多想便同意了:“行,我们一起组队。”
星明扫了一眼他们的实力,还处在刚刚到二阶的程度,虽然进步很大,但还是菜了点。
不过跟他们很熟悉,也就不在乎这些。
他们的冒险一直也很随心。
拉斐蕾尔问道:
“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了,还要再找两个吗?”
星明思索道:“最好还是找满吧,多一个人,多一分争夺第一的希望。”
希德这时插话道:“在找到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有四个人了,算上你们正好够六个人。”
星明暗道这还真是省事。
妮莎自从抱到拉斐蕾尔的胳膊后就没松过手,开口道:
“我带你们去见见卢卡斯和扎卡。”
想必这卢卡斯和扎卡就是他们的两个队友。
组好队的一行人往外走,恰好一位红发青年和一个胖墩带着另一个冒险家往回走。
一群人碰面打起招呼。
“卢卡斯!我们找到了厉害的队友!这是我在洛恩区域认识的大姐头!”妮莎挥手道。
而那位红发青年,现在应该叫卢卡斯,他有些惊讶地说道:
“我们在外面也找到了一个队友,那正好,我们有六个人了。”
星明捋了一下眼前的情况。
这红发青年和胖墩就是卢卡斯和扎卡,他们两个找了一个人,也就是三个人。
妮莎和希德绑上了拉斐蕾尔,也是三个人。
算来算去,他感觉不是很对劲:“怎么我成多余的了?”
卢卡斯:“昂?”
妮莎匆匆解释道:“我们找到了两个队友。”
卢卡斯闻言打量起星明。
星明从那目光里感觉这家伙是想优化自己,至于为什么不优化拉斐蕾尔,可能是拉斐蕾尔看上去就比他能打。
在场就自己一个细胳膊细腿且没带什么武器的。
那卢卡斯越看他眉头越皱,好像越看越不顺眼似得,走上前拍拍他的胳膊问道:
“你是什么等级的冒险家?”
星明答道:“我银级一星。”
卢卡斯一听眉头皱的更深:“那跟铜级也没什么区别,你能行吗?”
这话问的给星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为什么不行?”
又看了两眼,卢卡斯最终带起一个微笑:“抱歉,你退出吧,我们已经有更好的人选了。”
那更好的人选应该就是胖墩扎卡身边的冒险家。
那位冒险家是三阶的,冒险家等级估计也得在银级二三星。
这位冒险家见状况有点不对,很憨厚地挠挠头:“我退出吧,你们六个刚好,我去找别人组队。”
一听这话卢卡斯赶忙挽留道:“不不不,还是我们组队吧。”
星明扫量一下卢卡斯的实力,是比他还菜的两阶,很是不解:
“为什么不是你退出,我们六个不是刚好吗?”
卢卡斯一听这话,笑容更盛,走到星明面前,冷不丁地出了一拳。
那拳很快,好在星明的目力能看清。
他的拳头直冲自己的面门,星明打了个机灵,猛地后撤一步堪堪躲过这一拳,略有些狼狈。
卢卡斯收起那装出来的笑,淡淡道:“凭你连我这拳都接不住。”
这一拳把拉斐蕾尔打激了:“你干什么?!”
第318章 老弟你还得练
这拳来的很急,来的很猛,而且没看出有收手的势头。
这一拳把松弛的星明打的心脏直跳。
他第一次被这么试招,气极反笑。
伸手拦下要替他找场子的拉斐蕾尔。
被激怒的星明指着对卢卡斯道:
“我觉得这不公平,你刚刚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试了我一招,我觉得我也应该试你一招,如果你能接下我这招,我退出,你接不下来,你退出。如何?”
被这么一激,卢卡斯笑着摊手道:
“行,你试吧。”
感觉要出事,希德跑过来劝道:“别试了,要不我退出吧。”
卢卡斯把他推开:“现在是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在他们进冒险家协会之前,外面还有人在卸货。
这些人听到这里的喊话,陆续停下来。
“小哥,我们的货卸完了,你..........额,你们在决斗吗?”
抱着一筐鱼回到院里的会长也发现了这里的乱子,开口询问。
星明抽空跟会长说了句话:“没错。”
会长好奇道:“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卢卡斯接话道:“如果我能接下他一招,他退出队伍,接不下来,我退出队伍。”
会长乐呵呵地把这筐鱼放下,坐在其他正在看热闹的冒险家周围,拍起巴掌道:
“虽然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感觉很有意思,开始吧,我当你们的公证人!”
事情越闹越大,冒险家协会里都有很多人走出来看热闹。
拉斐蕾尔见星明决意要上也没拦着。
现在已经收不了场。
会长说是一场决斗,卢卡斯便应景地把他的皮手套脱下甩到星明的胸口,后退一步道:
“来吧。”
这么多人看着,星明不知该作何表情,捡起他的手套,带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我上了。”
会长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口哨声落。
淡淡的金色光流从星明的眼角流出。
并往他的手心聚。
当他的十字星纹浮现的时候众人觉得不对劲,这金发青年不是寻常冒险家。
说是一招,星明就掏了一把剑。
他掌心中的光流聚集到一个临界点开始拉伸,一柄闪耀的十字星剑随之浮出。
当其成型后,星明毫不犹豫将其抬起,剑尖直直地指向不远处的卢卡斯。
此时他那原本那如蓝宝石般清澈温柔的眼眸已经成了金色的十字星,看起来像是蛇的瞳孔
当法师握住他的法术,所带来的压迫感跟刚刚完全不同。
在这一刻,卢卡斯感觉不对劲起来,退了一步:
“你等等?!你也没说你会法术啊,你让我准备.........”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众人预料。
那并不是拳脚的比拼。
星明一剑就扔了出去,透过他的身体,张口就骂:
“我让你准备个大坝!你刚才让我准备了吗!”
骂完,他一个大飞脚就踹了上去,边踹边骂:
“你还想打我的脸!”
“你还决斗!”
“你还决不决!”
在场的众人都看懵了:“昂?”
妮莎在这时小声对拉斐蕾尔道:“不愧是大姐头看上的男人,我之前还以为星明大哥是小白脸呢。”
“老弟你还得练啊!!!”星明又是一脚即将起势。
按照规则,胜负其实已经分出。
“诶!别打了,差不多了。”会长一步窜出去,从后面揽住星明,并说道:
“你们快去看看他的伤势。”
星明的气出的差不多,随手一挥,那星剑便又成了星光消散:
“他没事,我的法术不伤人,只起到麻痹效果。”
这时被众人围起来的卢卡斯恢复了行动,他其实没受什么伤,就是有几个鞋印子,看着有点丢人。
此时他被踹的更加恼火,大喊道:
“扎卡,把我的剑拿来!会法术了不起啊!我今天非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眼见着事情又要升级。
会长乐呵呵地喊来几个人,把卢卡斯和星明都拉走了。
拿剑,肯定是拿不到的,再打就真出事了。
眼下这种冲突在冒险家之间可以说稀松平常,打起来是常有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别继续闹就好。
.......
十分钟后。
星明和卢卡斯坐在同一张酒桌前,中间隔着会长。
会长听完来龙去脉后,评起理来,先是一指红发的卢卡斯:
“你认为你的队友实力不行,想试试他的实力这没什么问题。”
“但你应该选取别的办法,而不是突然下黑手给人一个下马威。”
“说到底我们是一起去跟雪猕作战的战友,而不是什么敌人,在山谷里遇到危险,即使是竞争对手也要互相帮忙,你说会长说的对吗?”
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的卢卡斯撇撇嘴道:“你说的对。”
随后会长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星明,对他道:
“你身为一位施法者,怎么能随便对其他冒险家使用法术。”
星明反驳道:“难不成我要和他肉搏吗?而且我使用了不会伤人的法术,你看他不还活蹦乱跳吗?”
会长勾了勾脸,接着又讲:
“行,你有分寸很好,但后来你怎么踹了他好几脚呢,你们不是约定好一招分胜负吗?”
星明摊手道:“我那几脚是一套组合招,名叫拉斐蕾尔连环踢。”
“噗嗤~”拉斐蕾尔有点没绷住笑。
会长也被他弄的哭笑不得,问道:“那几脚还是组合技呢?什么是拉斐蕾尔连环踢,这是哪路脚法。”
星明一指身后:“我队长教我的,她叫拉斐蕾尔,对了队长,你说这是不是拉斐蕾尔连环踢?”
捂着嘴乐的拉斐蕾尔可不记得自己教过他往人脸上蹬,但还是道:“是我教的。”
星明一摊手,像是胡牌了:
“你看,我就用了一招。”
第319章 男人之间的羁绊
面对星明的胡搅蛮缠,会长真是哭笑不得。
他头一次他听说往人脸上猛蹬也叫组合技:
“星明,就算你用的是拉斐蕾尔连环踢,对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且已经按规则输给你的对手,你是不是应该再手下留情一点。”
星明这回没再反驳,气也出了,会长给自己台阶也该下了:
“我确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递出一个算你小子上道的眼神,会长打了个响亮的响指:“啪!服务员给我们上两杯酒。”
那边已经忙的冒烟的丽莎小姐张口就骂:“滚蛋!自己倒去!”
会长微笑着摇摇头:“真是脾气火爆的姑娘。”
接着他自己去倒了两杯酒回到桌前,一人一杯。
“碰了杯以后,这段小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未来你们还是好伙伴,可以吗?”笑眯眯的会长讲道。
星明依然选择给会长面子,举起酒杯,那边顶着一个大鞋印的卢卡斯也一样。
两人的杯子在空中即将碰撞。
星明看他脸上的大鞋印子有点没绷不住笑。
卢卡斯见他笑一下子就急了,“当”一声将酒杯拍在桌子上,大喝道:
“勾销个屁!我要跟他单挑!”
会长“duang!”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我说了到此为止。”
“哈哈哈哈哈。”星明见此更想笑了。
然后他的头也挨了“duang!!!”一巴掌:“你也不许笑了。”
星明无奈地抿抿嘴,将一旁不知道是擦什么用的抹布扔出去:“擦擦脸吧。”
卢卡斯没好气地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一股奇妙的味道。
在场有一个他们两个都打不过的会长,两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啪。”
最终老老实实地碰了个杯,算是一笔勾销。
会长见此满意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报名了。”
卢卡斯无奈道:“我们七个人怎么报名啊!”
这时那位卢卡斯找来的第七人很是憨厚地说道:“我参加别的队伍了,我不想因为我而伤了和气,这让我感觉过意不去。”
星明微笑着拍拍他的臂膀:“朋友,相信我,这件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我们绝不是因为你而打起来的。”
那憨厚的家伙也撑起一个笑容:“总之现在一切都好了。”
在会长的撮合下,这一切看似是变好了,实则根本没好。
妮莎希德以及拉斐蕾尔都感觉不对劲。
这两个人打成这样还能成为队友吗?
作为卢卡斯的朋友扎卡,他同样也很疑惑,这会长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还让他们两个做队友。
刚刚他们不还打赌,谁输了谁退出队伍吗?
这会长不是刚刚还说要当见证人吗?
星明往靠背上一仰,将一条胳膊往酒桌上一放,小手一翻,一副又摆烂又得意的模样:
“现在我们只有六个人了,你还想跟我组队吗?”
翘着二郎腿的卢卡斯有自己的骨气:“ 不,刚刚我们定好了,谁输谁离队,我自己去找队伍。”
话罢他便要起身离去,而扎卡这小胖子则是一下摁住了他,说道:
“刚刚是我们多了一个人,而现在我们六个人刚好,你走了我们就少人了。”
虽然感觉卢卡斯和星明不对付,但作为卢卡斯的朋友他还是希望卢卡斯能在留队伍的。
而希德和妮莎是扎卡的朋友,同时他们也是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朋友。
夹在中间的他们,自然也不希望队伍在此刻分崩离析,于是也帮起腔:
“是啊,这件事不是已经在碰杯后不算数了吗?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就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出完气,星明已经没所谓要不要跟他组队,见大伙不想散,那他也就帮着说一句:
“要不我们再赌一把?”
这话让卢卡斯眉头挑起:“赌什么。”
星明道:“赌谁杀的雪猕多,怎么样?与其窝里较劲,不如去跟那些祸害莫拉拉大陆的魔兽搏杀。”
这句话给足了卢卡斯台阶,并且套了点咱们是一个阵营的冒险家近乎。
而卢卡斯也顺势就下了台阶,并且下的有点过了:
“赌注是什么?”
星明眯起眼睛,他刚刚只想着帮腔没想过赌注。
不过既然他这么要求,星明就随便提了一个:
“谁输了管对方叫一辈子的大坝。”
卢卡斯正要答应。
不明白卢卡斯为什么敢和看着就不是普通冒险家的星明赌,扎卡一下就捂住他的嘴道:
“换一个吧,有点过了。”
星明:“叫大哥。”
卢卡斯挣脱开:“行!”
赌注就这么定下了,打完以后队伍也没散。
星明转身去找会长谈运输委托的事情,并要到自己的工资和运输单,这一趟赚了一千两百个宝石币。
当他拿到四位数的工资时感觉相当奇妙,好像赚了一笔大钱。
然而算算却是跟在洛恩区域时赚的差不多。
将委托结束后,星明又被拉去报名狩猎雪猕比赛,报名完他又折身去收拾他的苫布。
这忙忙碌碌的时候,看着一旁在观摩他工作的卢卡斯,有种哄完孩子还要去赚钱的错觉。
“队长!一,二!折!”
“呼~”
星明把苫布折好,将其好好收起,然后又爬上货台清扫起上面留下来的一些垃圾。
好奇地看了很久的卢卡斯冷冷问道:“你不是全职冒险家吗?”
星明随口答道:“我是车夫,因为会施法所以也在做冒险家,能体验两种生活,也能赚两份钱。”
卢卡斯又问道:“你很缺钱吗?”
星明听这问题不禁一笑:“缺,谁会觉得自己的钱多,你说对吧?说起来我的魔能马车还是村里的大叔们给我买的,我还亏欠他们很多。”
妮莎这位矮个子的姑娘靠在墙边也问道:“星明大哥你还有多少的债务?”
星明想了想,想了半天,终是摇了摇头,微笑道:“不知道,我是村子里捡来的,算不清我欠村里的大叔们多少。”
听完这话,妮莎小声问起拉斐蕾尔什么,而卢卡斯则是有些不是滋味,在一旁找了个扫把,也翻身上了车厢,默默帮他扫起货台。
星明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用打趣的口吻道:“我过得没你想象中那么惨,不用可怜我。”
红发青年弯腰扫地,同时冷哼道:“我是想让你早点结束工作,咱们好商讨一下作战计划。”
星明乐了,还傲娇上了是吧。
两人站在落日余晖里,静静扫着车。
刚刚还吵着要打架的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忙碌,看在妮莎的眼里,让她感觉有些感动,也明白了会长为什么说他们还能做队友: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羁绊吧。”
在唰啦唰啦的声响里,星明忽然道了句:“抱歉,刚刚我在气头上,踹你踹的是有点狠了。”
卢卡斯抿抿嘴道:“刚刚我也是和那位朋友谈好了,因此看到多一个人有点冲动,这样吧,你让我踹两脚,这事就算过去了。”
星明:“你做梦。”
妮莎:?
第320章 拉斐蕾尔狩猎队的扩招
将魔能马车这边的杂活干完。
星明将魔能马车停到一个不影响交通的路边。
他们的运货任务就暂且告一段落,众人站在协会门前的积雪里聊天。
六人的小队已经结成,报名也已经报完,妮莎提议道:
“我们找个餐厅一起吃晚饭吧?”
星明伸手指了指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的冒险家协会院子,开口道:
“一会儿不是有活动吗?我们现在走了怕是挤不进去吧。”
闻言卢卡斯对他投去鄙视的眼神:“你难道还想参加掰手腕大赛不成?”
星明道:“我想参加吹牛b大赛。”
这话把卢卡斯整不会了。
而拉斐蕾尔这时道: “我想参加掰手腕大赛。”
圆滚滚的小胖墩扎卡也道:“我也想试试掰手腕大赛。”
这两人属于力量型选手,而星明则属于智力型选手。
聊到这儿,星明反手就是一问:“你准备参加什么?你该不会力量也不行,智商也不够吧?”
这话把卢卡斯激到了:“我两个都参加。”
星明一乐:“那走吧,冒险家协会应该也能吃饭,咱去让会长给咱炒俩菜,咱边等边吃。”
“行。”
于是乎六人又回到冒险家协会。
今日份的报名已经差不多结束,丽莎小姐瘫在座位上抻着胳膊。
拉斐蕾尔上前询问道:“有吃的吗?”
丽莎温柔一笑道:“有,但要再等一会儿。”‘
拉斐蕾尔道:“那我们先在一边坐一会儿,饭好了叫一下我们。”
“好。”丽莎温柔蒂说完,对会长吼道:“今晚吃饭的人多,快去给厨师帮帮忙,别踏马打牌了!”
会长直接就把一手破牌全扔了,乐呵呵地从前台接过围裙去厨房炒菜。
此时冒险家协会的大厅里,所有的桌子都有了客人。
他们只好去较冷的外面坐,冒险家协会的院子可不是寻常人家的院子,非常大,约是屋内面积四倍有余。
在院子的中央已经架起一个大篝火,等到太阳彻底沉下,这里就将燃起。
星明众人找了一个靠近篝火的位置落座。
令星明和拉斐蕾尔感到惊讶的是,他们还真的有一些战术要商讨一下。
扎卡取出一张水晶山谷的地图。
现在也应该叫赛场。
水晶山谷最中央的地区是紫水晶矿场,而周边的山都是普通的山。
在这些山里栖息着很多雪猕。
这场比赛的范围很大,因此根据几座山,也能分出几条路线,并且也有危险程度之分。
走的越深,雪猕就越多。
现在到了决定路线的时候了。
拉斐蕾尔直接一指,指到最远的那座山:“我们一路杀过去,然后再杀回来。”
妮莎无比相信她的大姐头:“行,就按拉斐蕾尔大姐说的路线走。”
最难决定的事情反而决定的最快。
他们怀揣着各种理由准备往最深的地方杀,当然最直接的原因肯定是夺冠。
之前小胖墩扎卡没抱着夺冠的希望,但跟拉斐蕾尔和星明接触后,他感觉这两位好像有点说法,于是也没拦着。
随后希德又道:“如果要往最深处杀,那我们得做好在外面扎营的准备,并且还要尽可能减少要带的物资,否则在路上耗费的体力会大大增加。”
卢卡斯撑着下巴道:“煮东西的锅我们带一个就够了,谁来带。”
扎卡道:“我带吧。”
妮莎又道:“我们六个人需要几个帐篷?三个应该够了吧?”
星明的车上有一顶帐篷,于是道:“我和队长带一个。”
卢卡斯道:“我和扎卡睡一个。”
妮莎和希德两位是从帕拉开始一起冒险的伙伴,也道:
“我们两个带我们的帐篷。”
仔细想想的确很多事都要商量,出门不是郊游。
扎卡又道:“煮饭的香辛料我带一些吧,生火的道具我也来带,食物和水我们各带各的?”
拉斐蕾尔问道:“雪猕的肉能吃吗?”
曾品尝过的妮莎将头猛晃:“不能,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肉,连滋咔啦咔都冲不淡雪猕的肉腥味。”
拉斐蕾尔重新问道:“我是说,实在没有什么食物的情况下,咬着牙能吃进去吗?”
妮莎懦懦道:“倒是没有毒,拉斐蕾尔大姐头你是不准备带食物,天天吃雪猕肉吗?”
拉斐蕾尔道:“如果要尽可能少带东西的话,我觉得食物可以尽可能缩减。”
就这样,一种一种物品的商量,最后还商量到分工。
希德思索道:“在那种环境露营肯定需要有人守夜,我们需要在外面度过三个夜晚,而且第二天守夜的人还不能掉队。”
卢卡斯提议道:“两人一天,一人守半个晚上,以咱们的体质来说,睡半个晚上就能跟上队伍。”
星明没意见:“行,我还是跟队长守一天。”
卢卡斯道:“那就我和扎卡,妮莎和希德,最后我觉得我们还需要选出一个临时队长。”
妮莎不解道:“我们不是有队长了吗?”
卢卡斯一愣:“什么时候有的?”
希德道:“我们不是一直喊拉斐蕾尔队长吗?”
星明捂着脸道:“那是我对拉斐蕾尔的称呼,事实上我们的确没有临时队长,当然如果要是投票的话,我肯定是投给拉斐蕾尔。”
妮莎和希德也将手举起:“我们也投给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很是得意地眯起眼睛:“票数过半,那我就当队长吧,作为队长,我和星明守第二天的晚上,那天我们应该在最危险的地方。”
卢卡斯和扎卡这对兄弟组合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们之间倒是真有了一个小队的氛围。
最终将各自要带的物资算好后,会议结束,只等明天集合杀过去。
在这时,休息好的丽莎小姐一扫之前的颓废,大声吆喝道:
“乔纳!布里克!把篝火升起来!我们的大会要开始了。”
第321章 老弟你掰手腕得练啊!
冒险家协会大院里的篝火被一位冒险家点燃。
火苗渐渐旺盛,将黑暗天空所缺失的光填补,让每个人的脸颊又重新亮起。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老的朋友,新的朋友,新的对头,围坐在他们那张桌子聊天。
没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吆喝一声:
“刚刚谁点了晚餐和酒!”
有很多在此的冒险家都举起手来。
不一会儿一位冒险家打扮的男人举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里面摆着丰盛的食物。
渐渐地只是窸窸窣窣在谈话的院子被点燃,一个人因为不大声喊盖不过别人,有人喊,其他人的声音也被迫调大一些。
最后大家的声音都放开,扯着脖子在跟同伴交谈,终是有了晚会的样子。
星明他们很快获得了他们的那份食物,享用起来。
在他们边聊边吃,吃到一半的时候,会长从冒险家协会里走出来。
大声吆喝起来:“让我们在明天的狩猎前,开始两个小小的活动,吹牛大赛和掰手腕大赛!如果你的朋友之前说过要参加这两项活动并且还不在场的话,请快些叫他们回来,尤其是想参加掰手腕大赛的,这是我们第一个项目!”
话音一落。
场面变得乱哄哄起来。
有人问道:“怎么比!”
会长挥舞起他那健硕的胳膊道:“想来参加的现在站到我身后,十分钟后就开始!”
这时有很多人都起身想凑凑热闹,很多人都起身走到会长身旁的空地。
星明这边也是出战三人,拉斐蕾尔、卢卡斯还有扎卡。
总体来讲去参加比赛的人比自知不敌的人少,渐渐的观众反而比参赛选手少了,并且还有源源不断参与进去的。
最后他们这些等着看热闹的,不得不给参赛选手让出空位,坐到离篝火远一些的座位。
不一会儿星明也被挤到边上去,和在帕拉一起掏粪的两位朋友一边吃晚餐一边观赏比赛。
又是不久,十分钟很快就过。
那边的比赛正式开始了,掰手腕的规则非常简单。
“现在我们两两进行比试,输了的人找位置坐下,胜者站回到我身边。”
而后先是十二个人找出六个桌子开始了第一轮的比拼。
这些人里面并没有熟人,只听会长一声令下,嘶嘶哈哈的发力声在场上响起。
掰手腕大赛之所以是小比赛,就是结束的时间相当快。
众人的加油声嗷嗷喊了两嗓子,没一会儿便有五桌人结束了比赛。
最后一桌因为实力相当而僵持了很久,两人在火光里的脸布满青筋,最终随着一个人的手缓缓逼近桌面而宣告结束。
而第二轮就有熟人了。
卢卡斯和扎卡的比赛在第二轮,卢卡斯的对手是比他体型要健壮些的家伙,并且实力也比他强。
而扎卡面对的对手和他差不多,但体型比他瘦小多了。
星明格外注意两人的比赛,待到比赛开始。
他也跟着帕拉掏粪二人组一起吆喝起来:“加油啊!!!!扎卡!卢卡斯!”
卡比赛时将嘴巴一抿,与那位比他瘦小的家伙,角起力来。
两人掰手腕。
一开始,大伙都认为这将是扎卡一边倒的胜利。
毕竟从外形来看,扎卡身材魁梧,手臂快有他的对手大腿粗。
相比之下,他的对手则显得十分瘦小,胳膊纤细得就像一根竹竿似的。
然而,情况却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那个看似弱小的对手居然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和技巧。
只见他咬紧牙关,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汇聚在了右手上,每一次发力都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甚至有几次整个人几乎就要倾倒在地面上。
面对这样出乎意料的局面,扎卡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怒吼声,淡淡的斗气在他的身体上升腾。
“加油啊!扎卡!”星明起身为他吆喝。
同时卢卡斯那边也陷进苦战,这两人是纯粹的硬实力差不多。
希德和妮莎也吆喝道:“加油啊,卢卡斯!”
随后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苦战良久。
那瘦小的家伙猛地一用力,竟直接将扎卡的手腕压到了桌面上!
一片哗然中,扎卡无奈地摇摇头。
星明拍着巴掌:“扎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一边,卢卡斯因为有点脱力而被摁在桌子上。
星明跳起来喊道:“老弟你掰手腕也不行啊!还得练啊!”
知道的他是卢卡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星明是那瘦小家伙的朋友在喊阵呢。
卢卡斯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和扎卡一起走回来。
拉斐蕾尔的比赛在第三轮。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两个小弟挤到前面去给她加油,拉斐蕾尔战胜一位比她强的对手,为他们保留了希望的火种。
不过在下一轮拉斐蕾尔就败了,她的力量不如那些拥有斗气的高阶战士。
不过拉斐蕾尔并不是一无所获,赢了一桶啤酒回来。
星明一边给拉斐蕾尔捏着胳膊一边安慰起气呼呼的她:“你已经很厉害了队长,他们只是力气大,真要打肯定打不过你。”
拉斐蕾尔哼唧道:“要是我能度过我的这个瓶颈,我一定能赢。”
星明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多杀点雪猕,说不定还能遇到个什么雪猕王,应该就突破了。”
随后的赛程就是单纯的看乐子。
比到最后,是那位高阶来炸鱼的冒险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获得了一千宝石币的小奖金。
而其他名次的虽然没有什么奖金,但是还有一些食物当作奖品。
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总之奖品也都不多,就是图个热闹。
看完掰手腕大赛以后。
院子里聚集的人比之前翻了一番,因为没地方坐,墙头和屋顶都出现了人。
还好星明他们来得早,还是有位置的。
随后会长大喊道:“一会儿吹牛比赛要开始了,建议你们趁现在多喝两口酒,酒喝得少,牛皮吹的可不响。”
拉斐蕾尔用肩膀撞了撞星明,憋着笑道:“你想好一会儿吹什么牛了吗?”
星明抿了口啤酒,咂咂嘴,很是淡定地说道:“我准备一会儿现编,话说吹牛大赛是什么赛制,一个一个上去吹吗?那后吹的不是吃亏死了。”
有人替他问了:“会长!怎么分输赢!”
会长喊道:“一会儿我先开个头,你们必须吹出一个比我吹的牛更响亮的牛,大伙来当评委,半数人觉得通过,那个人就成为擂主,若是三分钟后没人能吹出比擂主更大的牛,那这个人获胜了!”
明白赛制的星明暗道原来是nb接龙,也可以说是nb擂台赛。
众人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啊!”
会长举着酒杯问道:“你们想好了吗!那就开始了啊!”
“你吹吧!”
第322章 老弟你吹nb也得练啊!
因为是当nb接龙的头,会长揉了揉下巴道:
“我先吹个简单的,这样吧,别看丽莎平时对我吆三喝四的,每到晚上她都会切好果盘送到我面前,还给我按摩肩膀。”
“噗~~~”星明一口啤酒就喷到卢卡斯脸上。
丽莎小姐直接就端着酒站了起来:“你tm!”
这nb吹的非常响亮,响到吹nb的人都被锤得飞起来了。
会长在院子里狂奔,上窜下跳,同时还不忘主持大赛:
“该你们吹了!”
众人狂笑:“会长!你这nb吹的我们没法接。”
会长的底盘和上身好像是分开接的,底盘能跑的非常带劲,上身还能保持思考状:
“有什么难的,晚上丽莎还会给我洗脚!”
丽莎直接抄起一个酒杯猛砸过去。
见状众人是真不敢拿丽莎小姐当素材。
同时感觉自己要死了的会长,嬉皮笑脸地将酒杯接住,解释道:“我聪慧的丽莎,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吹牛大赛,所以我只是在吹牛,实际上你的身份是如此高贵,我怎么可能让你给我切果盘按摩肩膀呢。”
跑的气喘吁吁的丽莎冷哼一声,明知自己追不上,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大喊道:
“ 我来!别看我现在是一位冒险家协会的业务员,其实在干这行之前,我曾是一位厉害的冒险家,会长那时候天天跟在我后面给我做饭!”
这nb就能接了。
有个光头举着酒杯喊道:“当年我是他们冒险队的队长,第一次去杀魔兽的时候,会长和丽莎还躲在我身后被吓的哭了鼻子!后来他们两个不冒险了,我独自离队!去杀了一条恶龙!”
这nb算是彻底吹出此地,把格局打开。
星明感觉时机差不多,热身也够了,放下酒杯,起身喊道:
“其实那天,我星明·洛夫托尔也在场!”
大伙纷纷问道:“你在哪啊?”
星明接着讲道:
“我天生有一副铜皮铁骨!坚硬无比!我为了探究我身体的极限去跟恶龙搏斗。”
“那恶龙没咬死我,急了,把我吞进肚子,我在它的胃袋里又蹬腿又踹又游泳,最终把那恶龙的胃踹破了!这龙疼死了。”
“从恶龙的胃里游出来便看到刚刚那位仁兄,他还以为是他把我救了!其实是我杀了恶龙!”
“还有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位仁兄的头秃了吗?”
众人不解:“为啥啊?”
星明一摊手道:“我出来的时候甩了甩了头发,那龙的酸液甩到他身上一滴,他一下就秃了!但我没事!”
众人呱唧呱唧鼓起掌:“好吹。”
身为评委的会长也打起分来:“故事性八分,响亮程度八分。”
忽然身边的拉斐蕾尔起身。
星明没反应过来:“队长,你要跟我比拼一下吗?”
拉斐蕾尔突然一把拧在星明的腰上,星明猛地一激灵:
“哎呦队长!你掐我干什么!”
拉斐蕾尔晃了晃手道:“我这手拥有巨大的力量,连他的铜皮铁骨都能捏动!”
“哈哈哈哈哈!”众人狂笑。
会长也咧嘴笑道:“你要是这么吹,一会儿可有人要来揍你了啊!”
星明被拉斐蕾尔压了一头,气得抄起酒杯猛灌一口,借着酒劲他一把将拉斐蕾尔揽到怀里。
拉斐蕾尔也没反应过来。
星明喊道:“这么能打的女人现在是我的女友!”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唔唔地起哄。
会长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剧情,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还是你赢!你还是擂主!”
拉斐蕾尔被他抱的哭笑不得,而后两人纷纷坐下。
对自己表现很满意的星明挑衅地看了一眼卢卡斯:“你吹啊,你咋不吹呢?”
卢卡斯的眼睛又瞪的溜圆,半天没憋出来。
忽然有人起身喊道:“你们说巧不巧,那天我也在屠龙,不过我屠的是你杀的那头龙的爸,那龙赶着回去救它的孩子,被我拦在路上了!”
星明直接就起身接道:“回去的路上咱俩撞见了,你那头龙是老龙,牙都掉了!我这头是正值壮年的龙!”
卢卡斯憋了半天,终于是憋出一个,喊道:“后来有更多的龙飞过来报仇!我去把那些来找你麻烦的龙全杀了!”
星明张口就来:“是啊!龙杀得太多!龙王都来了!你解决不了,我铜皮铁骨又出山,钻进那龙王的肚子里又是一通乱踹,龙王疼的受不了,求我出来!”
桌上的人看星明舌战群儒,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卢卡斯被憋回去以后,接着又道:“你把事情越闹越大,大地母亲都看不下去了,要把你这怪物放逐到外域,还是我去求的情!”
星明一摊手:“我也没领情啊~~我深知自己的错误,于是去外域反省,见到一颗长满紫水晶的行星,我掰下来一块,又回到这里送给大地母亲当项链,你们知道这项链叫什么名吗?”
乐得前仰后合的会长喊道:“水晶山谷!”
星明一拍巴掌:“对了!”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拍着巴掌猛乐。
一通输出完,星明见卢卡斯不吭声了,嬉笑道:
“老弟你力量不行,智商也不够啊,继续啊!”
卢卡斯又憋得满脸通红,真是想不出来了。
nb已经吹到世界级,但在这时还有高手起身接招,那nb已经吹到三界之外了。
吹到最后已经有点收不了场了。
有人吹他是神中神中神降世,众人觉得没头,也没法接。
三分钟的时间快要过去,很多人将期待的目光放在星明身上,他们感觉还是这小子吹的nb有意思。
见众人都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上吹的星明胡编乱造起来:
“不是我吹不动了,是这酒是那神中神中神的外公送给我的神酒,实在太有劲了,喝完有点迷糊。”
“哈哈哈哈。”众人大乐的同时问道:
“你们俩什么关系啊,送你酒。”
星明这回是真想不出来了,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随口喊道:“他外公当年被一块神石压住动弹不得,是我一拳砸开的,送我的酒!”
星明一下乐了:“然后这酒她送给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通混合双吹,吹的后面真不知怎么接,也可能是乐的吹不动了。
最后会长把奖颁了。
领到一千宝石币的星明眯着眼睛,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吹nb也能挣钱。
第323章 魔剑白羊
两场比赛结束后,场子算是彻底暖起来。
颁完奖后的会长站在院子里,篝火照映着那张布满红光的坚毅的面庞。
趁着大伙现在都很高兴,他大声说起明天狩猎时的各种注意事项。
同时也诉说着雪猕这一物种对水晶山谷开采,对着莫拉拉区域的人们有着多大的影响。
他继续慷慨激昂地说,将雪猕全部清理并非易事。
但他相信,凭借着他们这些年轻冒险家的力量和智慧一定能将雪猕彻底驱逐出莫拉拉大陆。
随着会长最后一句话落下,现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冒险者们纷纷举起酒杯,回应着彼此的满腔热血。
这才是比赛的目的。
今晚便这样结束了。
各自找地方睡觉。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魔能马车收拾好行装。
借助酒劲和史莱姆汤婆子美美地睡了一晚。
........
第二天天亮。
依然是个适合出征的好天气。
星明和拉斐蕾尔将昨日收拾好的行装再次检查一遍,疾风、水壶、史莱姆汤婆子........
背上背包的星明感觉不对劲:“队长,这汤婆子怎么这么沉。”
拉斐蕾尔道:“那可是一个大金属坨,当然重了。”
星明皱着眉头:“要不我不带它吧,晚上我们本来不是也要生火吗?”
拉斐蕾尔觉得有理,于是便把两人的史莱姆汤婆子都拿出来扔到魔能马车上,尽可能轻装上阵。
不久后他们和都是一身冬装的拉斐蕾尔狩猎队其他成员会合在冒险家协会门口。
而后一同出发,沿着黑脖子镇的环形路,走到一个分叉口,然后走出了环形,正式向着水晶山谷内部进发。
与他们同走的还有很多冒险家。
约定好的地点就在前方,那里聚集着很多人。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壮硕男人是会长,今天的他一点也不吊儿郎当。
扛着一把大剑,穿着一件大衣,胸甲套在外面,似乎他并不只是来宣布比赛开始的。
会长也会参与到雪猕的猎杀当中去。
很快他们也站在人群之中。
会长将昨日的话复述了一遍,又是一通激情的演讲,最后是让他们量力而行。
拿到一只雪猕的耳朵能换两个宝石币,一只雪猕也能赚四个宝石币。
就算拿不到奖也有一点基础工资。
最后一次确定要走的路线后,会长宣布比赛开始,第四天日落前回到冒险家协会。
随后大伙便出发了。
一行人先是浩浩荡荡走在大路上,有些队伍已经跑了起来,试图抢占先机。
星明他们的队伍要走一个长路线因此也没想抢那第一批猎物。
他们晃晃悠悠来到第一个岔路口,到这人群出现第一次分流,一部分人拐向左边,而他们依然走大路。
这时他们已经离矿山很近了,就是在矿山山脚下的路走。
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迎来了第二个路口,又有一部分人往右去寻找雪猕。
他们这一小队和剩下的十二支小队都是要直直往前方扎。
又走了一段距离,脚下便已经没有了路,而眼前也出现了新的山。
这山也是矿山,但却是没有被开采的矿山。
最后的十二支小队在上山路线的选择上很快出现了分歧。
在上山后,很快这十二支小队便走上各自的道路。
渐渐的星明只能听到他们六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那些吵吵闹闹的谈话声不知何时已经一点也听不到了。
眼里是已经有化开迹象的雪和潮湿的落叶,还有郁郁葱葱的树。
终于是来到狩猎场,但他们要杀的雪猕仿佛在这宁静的世界并不存在。
星明所构想的可是一进到山里一群白猴子追着他们跑。
他的星瞳已经打开,四处寻摸着猎物。
拉斐蕾尔说道:“依我之见,雪猕多半会在靠近水源之处出没。所以,咱们还是先去寻觅一下水源。”
闻言背着一个硕大背包、身形略显臃肿的扎卡连忙从包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这小胖墩紧皱眉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记,试图解读出当前所处的方位。
片刻后,扎卡四处看看,感觉是有所收获,但仍未放下心中的疑虑,又摸出怀中的罗盘,将其平放在手心,轻轻转动着,观察指针的摆动方向。
随后他终于抬起头来,伸出手指向远处的某个方向,笃定地开口道:
“咱们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见他比划那么久,也没人不信,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征途。
他们沿着半山腰缓缓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路上,时而需要侧身避开那些茂密丛生的植被,以免被尖锐的枝桠划伤。
时而要小心谨慎地绕过陡峭险峻的地形。
就这样艰难跋涉了许久,就在星明感到此趟狩猎之旅或许没那么容易的时候。
忽然间,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在皑皑白雪中流淌而过的清澈溪流。
那水波在阳光下泛着光,宛如一条黑色的丝带。
而与此同时,眼尖的拉斐蕾尔兴奋道:“看到了吗? 的树上就是咱们的第一批猎物!”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可以瞧见几只毛色雪白的雪猕正在树上坐着,同时溪流边也有两三只雪猕正在玩耍。
若是不谈那牙尖爪利和那铁青得跟鬼一样的脸,只看雪猕的后背,还让人觉得挺可爱的。
说到它的外表。星明就好奇当初把雪猕买回来当宠物的家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想法。
众人纷纷取出自己的武器,小声道:
“我们上。”
那声音小到就好像这些雪猕会怕他们一样。
星明可是记得这些雪猕都敢成群结队往旅店杀。
然而这时说完我们上后,却没有一个人往上冲。
卢卡斯催促道:“你出手啊。”
众人没人说话。
随后希德拍了一下星明的肩膀道:
“星明大哥,你担任弓手,你要先在安全距离对敌人造成一定打击。”
星明一愣:“我不是法师吗?”
希德又道:“寻常队伍哪会配备法师,星明大哥你现在就是弓手的职位,轰死它们。”
拉斐蕾尔则补充道:“别用星星爆裂,就用你的星剑就好了。”
闻言,星明双手各拉出一道光芒,一手星剑一手白羊,只见过星剑的队员略有些惊讶。
星明接着松开手,那两柄剑宛如被赋予生命般漂浮到头顶。
随着他虚握着空气的手推出,星剑飞射而出,瞬间划破雪山,直直朝着远处在溪流旁嬉戏着的一只雪猕疾驰而去。
那流光快到这雪猕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就在星剑成功命中目标的同时。
他手中的白羊,亦是如影随形般紧跟其后。
星剑的飞行像是光,而白羊则像是一阵风,带动着树梢的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冽的线,狠狠地斩向那只雪猕的脖颈。
可怜那雪猕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没法动弹。
只听得“咔嚓”一声,雪猕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鲜血四溅。
这血腥的一幕让周围原本还在嬉戏玩耍的雪猕猴们都受到了惊吓,它们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是一只体型如牛犊的雪猕率先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吼叫。
这吼叫声是一种愤怒的信号,其他的雪猕猴纷纷响应起来,一时间,整个雪地都回荡着它们愤怒而惊恐的叫声。
那些雪猕们发现了山坡上的众人,而众人也都举起武器。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可随着那牛犊大的雪猕又吱吱呀呀叫了两声,那些本在溪流边玩耍的雪猕纷纷往山林中跑去。
星明没放弃白羊的操控,银灰色的星剑如同能离手的死神镰刀,追上一只雪猕将其钉在地上,距离越远,白羊的操控就越难精细。
星明没法再追,眨眼间那溪流旁便只剩两只雪猕的尸体。
这一幕让他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打草惊蛇,如果我们悄悄靠过去的话,好像能杀到更多雪猕。”
拉斐蕾尔在这时下起命令:“这些狡猾的雪猕想包围我们,我们快点转移到溪流边的空地,这里树太多是它们的主场。”
星明一愣,随后用星瞳注意了一下那些雪猕离开的路线,发现它们果然不是径直逃跑,而是迂回着往他们这边靠拢。
雪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战,可能正因如此,才把这片大陆搅合的鸡犬不宁。
众人听从拉斐蕾尔的指示,快速从山坡下滑到溪流旁,随后六人小队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星明作为弓手包在最里面。
很快山林里便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不用星瞳,用肉眼,都能看到这群雪猕在森林里活动的痕迹。
刚刚还宁静的这里忽然被这些奇怪的动静所包围,氛围忽然变得可怕起来。
就像是野人在开打前会摇晃树枝让对手恐慌一样,现在的这里产生了一样的效果。
那只如牛犊大的雪猕站在一棵树的枝头,再次发出一声吼叫。
“它们要来了。”拉斐蕾尔举着武器提醒。
众人握着剑盾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武器的握柄吱呀的哀嚎着。
紧接着那些雪猕从四面八方的森林中窜出,那数量是在溪流边看到的雪猕十倍不止。
那些青面白猴尖叫着如一只只野狗一样蹦跳着杀了过来。
换做之前,妮莎和希德这两个新人一定会腿软,但现在他们已经能思考该如何去面对这第一波的攻势。
而比他们经验更丰富的卢卡斯反而有点慌了:
“怎么这么多,我们能接得住吗?”
星明嘲笑道:“你怕了?”
拉斐蕾尔也因这数量而感到吃惊,指挥道:“星明,炸它们,把它们的阵形打散!”
作为高手,可能是拉斐蕾尔察觉到这波密集的攻势涌过来会出现伤员。
星明则认定队长有队长的考虑,将在空中捏出的四柄星剑分四个方向甩了出去。
随后他捏碎手中浮现的金色光团。
伴随四声轰鸣响彻大地,那炸起的泥土和雪,还有雪猕,让卢卡斯想还击的嘴巴闭上。
相当一大部分的雪猕在这一次爆炸受到了影响。
拉斐蕾尔又做出了判断:“冲上去还击!但别冲的太深!”
“杀!!!!”扎卡这小胖墩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大喊。
五人各自挥舞着武器杀向东倒西歪,一时间难以调整回来的雪猕群中。
星明的星能是有限的,没再用自己的爆炸法术,他先是给自己镀了一层护盾,随后便扔出白羊,专心操纵起来。
剑随意动。
星明眼角的余光能瞥到卢卡斯挥舞重剑的战斗。
他也模仿着他的剑术,银灰色的星剑在雪猕堆中,大开大合地横扫,每一剑都能斩出骨骼碎裂,或是敲到重物的闷响。
在遭遇阻力的时候星明的星能就会加剧消耗,那种阻力回馈过来让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来自本能的亢奋。
他灌输星能的量在不断增加,而他的白羊则变得更加迅猛。
剑抡的呼呼生风。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小队成员觉得这剑很像是传说中的魔剑,传说里的魔剑就是不需要人来操控,能自己杀人,也可附身于人。
那些雪猕试图攻击白羊,却发现拼上生命只能在剑身咬出一丝波荡。
随着星明的变强,白羊在那些平静的日子里也变得更强。
这剑再也不是磕碰到石头就会碎裂的剑。
剑和星明一起成长到一个能应付一方战斗的利刃。
那些雪猕发现无法摧毁那柄剑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它们竟聪明地选择避其锋芒,转而向着操纵它的星明扑杀。
雪猕如一只只嗜血的白色跳蚤,从前方各处往星明这边蹦跳。
而星明也察觉到这些家伙想近身他,白羊折身追赶着这些魔兽。
一剑又一剑将其拍落,或斩死。
大多数雪猕都调整过来,攻势又重整。
若将白羊看作一位没有弱点的剑客,那这位剑客现在的实力拦不住所有的怪物涌向他的领主。
终是有一只雪猕高高跃起,在阳光里咧开獠牙,送出利爪,自上而下,将星明所站的地方打出一片阴影。
星明举起手,那在魔物中搏杀的白羊又化作光流,凭空消失。
待到它下次凝聚,便又在星明的手上。
“叮!”的一声响,瞬移回主人身边的白羊挡下这一击,星明双手持着白羊将那只雪猕甩落,随后一步踏出。
他送出白羊的同时,白羊也用力量拽着他。
星明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被他甩飞的雪猕面前,甚至那雪猕还没落地,他的白羊便洞穿了雪猕的身体。
正在观察战场局势的拉斐蕾尔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
“星明你的近身战斗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第324章 人抡剑,还是剑抡人
越来越多的雪猕逐渐靠近了星明所在之处。
它们张牙舞爪地向星明扑来。
已经被拉进肉搏战,星明没有畏惧,索性就肉搏,挨揍有护盾星给他兜底。
只见他手中紧握着白羊,大开大合地挥舞着。
在这场激烈的肉搏战里,有时甚至连星明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挥动着剑,还是剑在带动着他。
因为好几次当他想要砍人的时候,发现自己跟不上剑的速度时,眼睁睁看着那魔剑自行脱手而出,以惊人的力量将一只凶猛的雪猕斩杀于瞬间。
有其他雪猕想来杀他,那白羊又会跟随他想格挡的意念浮现在面前。
再想砍的时候,他的胳膊又被白羊带动以诡异的姿势刺出。
如此奇特而罕见的战斗场景,让拉斐蕾尔看的不知该评价什么。
她见过人剑合一的,但没见过有人能与武器达成如此默契又诡异的配合。
而星明本人也不懂,所有的指令都是他下达给白羊的,但身体又配合不上白羊,时而又配合得上。
到底是剑在抡他,还是他在抡剑已经不重要,反正能打就行。
拉斐蕾尔看得一时间都没有赶过去支援。
雪猕的攻势被打乱,但很快星剑爆炸所带来的影响完全消失,剩下的雪猕所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大。
拉斐蕾尔喊道:“回缩阵形。”
当那道回缩阵形的命令传入众人耳中。
每个人都立刻解决当前的敌人,一边打,一边迅速回撤。
最初他们并没有冲入太过深入的区域,仅仅几步之遥,就已经成功地退回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六人之间并未紧密地背靠着背,巧妙地保持着一定距离,确保彼此之间不会相互干扰,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自由挥舞手中的武器,也能在队友需要帮忙的时候出上一剑。
此时,地上原本厚厚的积雪因为雪猕流淌而出的鲜血而渐渐融化开来。
大片大片的雪地逐渐变成了猩红之色,若是从天空往下俯瞰,像是一滴血墨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缓缓晕开。
激烈的战斗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那些凶猛的雪猕依旧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生命发起一波又一波猛烈的进攻。
只见一道道寒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一只只雪猕惨嚎着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它们的身躯被锋利无比的利剑无情地斩断,鲜血四溅,
场面异常惨烈。
但即便面对如此残酷的杀戮,其他雪猕仍旧毫不退缩,前赴后继地向着这六个人扑去。
那响彻森林的尖叫还在持续。
卢卡斯挥舞着重剑,扎卡则是将铁棍抡的呼呼生风。
一只又一只的雪猕被击杀。
星明杀的感觉肩膀都抡酸了。
不止是他。
他们这六人小队都出现了体力不支的迹象。
星明的剑能靠法术驱动。
而其他人则是在用体力使用那些笨重的武器。
他们的战技没有起初那样迅猛,尤其是挥舞重剑的卢卡斯,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顺着他贴在额头的红发往下走。
希德的盾上已经出现很多伤痕。
这第一战的强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明明这些雪猕就是在被单方面的屠杀,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雪猕从山林间窜出来。
拉斐蕾尔不语,只是一味地挥舞手中的武器。
到此刻星明都不知道这些雪猕是怎样想的了。
他手中的白羊都已经出现波荡,随时都会碎裂。
还记得在红木驿站的时候,那些雪猕仅仅是跟他打了几个回合,便消失在山林里。
而这一次雪猕像是要与他们不死不休,哪怕是用命堆也要堆死他们。
是想给他们这些人类一个下马威吗?想让他们知道不管你们派多少人来杀我们,我们都会把你们留在森林里吗?
亦或是雪猕的数量太多,食物不够,本来也有些雪猕要被淘汰,还是此处是水源不能让给人类。
不管是哪种猜测,这一战都持续得太久了。
雪猕的尸体铺了一地。
与此同时,站在森林里的雪猕还在往他们这边丢碎石。
那碎石完全不顾同伴会不会被砸到,雪猕只是到处捡能扔的东西往他们这里砸来。
“砰砰砰!”石头接连不断砸在希德的盾牌上。
而挥舞重剑的卢卡斯则是无暇防御,那石头砸在他的身上倒还好,忽然有一块石头砸到他的眼角,让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他的眉骨不断往下流。
拉斐蕾尔命令星明去击杀那些在扔石头的雪猕,缓解队伍的压力。
星明所能做到的,就是在周身凝出一柄又一柄的星剑,当星剑的数量来到九柄的时候。
他感觉到操纵力量有点力不从心。
如果不开启那用了会透支身体的群星王冠,他做不到操纵漫天的星剑。
九柄星剑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分别命中一只正在扔石头的雪猕,星明握碎光团,所有的星剑爆出刺目光芒和漫天白雪,将那九只雪猕以及它们周遭的雪猕都震飞出去。
被命中的直接殒命当场,而那些在冲击波范围之外的则被从树上震下去。
这一波缓解了队伍相当大的压力。
卢卡斯闭着一只被血浸染的眼睛,冷冷道:“真是没完没了,这里到底积攒了多少雪猕给我们。”
胸口剧烈起伏的妮莎,上气不接下气道:“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得想想办法,否则我们会,会被雪猕耗死在这。”
拉斐蕾尔见众人需要休息,便将目光锁定在一直都没有出手的一只约有牛犊大的雪猕身上:
“这一战收获够大了,我去把这群雪猕的首领杀掉,星明你保护好大伙。”
星明问道:“我也注意到它了,需要我用星剑帮你一把吗?”
“不用,你照顾好大伙。”说完,只见身为队长的拉斐蕾尔身形一闪,从队伍之中窜出。
她如鬼魅般在雪猕群中穿梭,迅速地舞动起手中的两把短兵。
那动作优美得宛如在起舞的歌剧演员,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一路上拉斐蕾尔的武器不断地挥舞。
时而灵活地侧身躲开雪猕凶猛的攻击,时而手起刀落,精准地刺穿一只雪猕的喉咙。
那些凶残的雪猕纷纷咆哮着朝她扑来。
然而,拉斐蕾尔就像是杀戮精灵一般,任凭这些雪猕如何围追堵截,始终无法拦住她前进的步伐。
她一路厮杀,从白雪皑皑的山脚,一直杀进了森林之中。
她忽然一跃,轻盈地踏上树梢。
随后竟然就这样在树与树之间快速而优雅地移动起来。
她的身姿灵动,这种身法同样让她的同伴们瞠目结舌。
每一位冒险家或许都曾在心中幻想过,如果自己拥有强大的法术,那该有多好。
可然而此刻,看着拉斐蕾尔如此迅捷和潇洒的战斗姿态,他们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就连经常看拉斐蕾尔战斗的星明也觉得这流畅的动作赏心悦目。
星明那战斗是诡异,而拉斐蕾尔则感觉全身的每一处都处在一个和谐的状态。
没过多久,拉斐蕾尔便凭借着惊人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逼近了那只躲藏在一棵大树之上的雪猕首领。
只见那通体雪白的大雪猕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锋利无比的爪子,迎向从半空中猛扑而来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面无惧色,美眸之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手持金光暗敛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白猿猴的利爪直刺而去!
刹那间,两者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令众人震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首领的利爪竟然在与贪狼之牙接触的瞬间被轻易地切成两半!
断裂的爪尖四处飞溅,宛如破碎的冰块一般。
借助这一击的强大反作用力,拉斐蕾尔身形一闪,猛地踢出一腿。这一腿犹如雷般迅猛,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雪猕首领的腹部。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雪猕首领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从树梢上跌落下去。
然而,拉斐蕾尔并未就此罢休。
就在与雪猕首领一同下落的过程中,她迅速调整好了身体姿态,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紧接着,她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再度向着雪猕首领疾驰而去。
眨眼之间,拉斐蕾尔便冲到了近前。
她手腕一抖,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闪电,直直地送入了雪猕首领的咽喉要害之处。随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雪猕首领的生命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随着雪猕首领的死亡,这群雪猕一下子乱了起来,有的尖叫着向她扑过来,有的则是畏畏缩缩准备逃窜。
斩首结束,拉斐蕾尔没有片刻停留,又杀起剩下的雪猕。
而星明五人那边压力已经骤减,能够自由行动。
“去接应队长。”星明暂时接过指挥权,五人边杀边往拉斐蕾尔的方向靠。
没多久他们重新会合在一起。
而这时雪猕的反扑已如无害的微风,很快他们便解决掉剩下的雪猕。
众人站在已不是雪地的血地里,松了口气。
“原地修整。”
“卢卡斯你受伤了,我给你找外伤药膏。”
“谢谢。”
有的人在喝水,有的人在上药。
而星明则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星能,一看吓一跳,只剩一小半了:
“我们还说要在山里爽干三天雪猕,这第一天白天第一场战斗就快把我的能量消耗光了。”
拉斐蕾尔闻言凑过来问道:“星明你还能再坚持一场战斗吗?”
星明一愣,扫视四周:“怎么了,雪猕又来了?”
“不,它们已经退了。”拉斐蕾尔解释道:“我想等咱们休整完毕后,顺着它们逃跑的方向找出它们的巢穴,一窝把剩下的雪猕全杀掉。”
铺在场上的雪猕已经有两百多只。
这一战赚了八百多宝石币。
星明扫量着厚厚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巢穴里的雪猕只会比这儿还多吧?”
拉斐蕾尔摇摇头道:“说不好,有可能刚刚这个雪猕群已经倾巢出动,剩下来的没有多少,也可能里面还有很多雪猕。”
星明又问:“那我们要战吗?”
拉斐蕾尔用一只雪猕的皮毛擦了擦武器,淡淡道:“为何不战,我们不是要拿第一吗?”
另外四人有三人有点战怕了。
妮莎放下水壶,依然带着喘息的感觉道:“大姐头.......我们休息一下再去找它们的巢穴吧,再打一场,我可能会撑不下来。”
拉斐蕾尔抿了抿嘴,收起乘胜追击的想法道:“这里的血腥味有可能会引来一些别的麻烦,我们快点收拾好战利品去别处再休息。”
雪猕的身体上没有任何好宝贝。
众人纷纷起身去割这些雪猕的耳朵,找出袋子将其装起,又塞进背包里。
六个人分这么多雪猕的耳朵,好在雪猕的耳朵很小,他们也就削下一半多,没有割的那么仔细,几乎没什么重量,挂在腰间的战利品袋就行。
未来再多,再说未来的事。
现在一定是不能回去交一些耳朵,那来来回回要消耗三四个小时和更多的体力。
随后他们便离开这血腥之地。
沿着溪流继续往前行进,拉斐蕾尔注意了一下那些雪猕逃跑的方向,大概确定了一个方位,在地图上做了一个标记。
大概走了约有半个小时。
他们停下来休息,并且在溪流旁清出一片空地生了火,好在积雪量不大,否则这又会费很大功夫。
他们吃起携带的食物,虽说拉斐蕾尔想一点食物不带,但他们还是拿了一天的口粮。
将其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儿,众人感觉自己又行了。
于是,趁着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又按照标记,找回雪猕在森林里留下的踪迹。
拉斐蕾尔已经记住这群家伙身上沾染的味道。
这趟寻觅异常顺利。
很快他们在山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而星明的眼睛已经在那其中看到几十个闪烁的光点。
从数量来看,剩下来的应该属于是残兵败将,而不是一个更加还很有底蕴的雪猕群。
想着这应该是今天的最后一战。
星明提议道:“我先往里面轰两下,然后咱们再上。”
话罢,他便搓出四柄星剑丢了出去。
伴随亮到极致的光辉在里面绽放,刺耳的尖叫再次萦绕在耳畔,脚底都摇晃了一下,感觉再添点火力都能给这山洞炸塌。
众人咬着牙再次冲上去,星明也用起留出来的星能召唤出白羊。
上吧。
这是我最后的星能了。
这又是一场大狩猎,剩余的雪猕没再退缩,在巢穴前战至最后一只的死去。
和这群雪猕战斗让星明对雪猕这一魔兽有了一点改观,今天的雪猕格外地有种。
这一战结束又是收割战利品,然后跑路到安全的地方。
在跑路的时候星明额外要求往一个地方跑。
原因不用说,当然是有十字星子,还是升级的最后一颗。
将其摸到怀里后,星明迎来三阶的第一个技能。
当掏出来看看他发现是他的白羊又进化了,上面多出一个符文。
用一下,他的白羊变形了。
第325章 臂铠
银灰色的星剑随着符文的亮起,像是融化般化作液体,像是铁水一样浮在空中,绽放着淡淡的光。
那流动的液体在向着一个形状改变,如蠕动的史莱姆在跨越两个石头夹缝般拉长延伸,并顺着星明的胳膊攀附上去,最终化作一个银色的臂铠。
这银色臂铠在护小臂的部分宛若龙的鳞片,一片一片贴合着肌肤,完全感受不到异物感,在手背部分则有一个储存能量的十字星纹路,而另一个则是如小剑般符文。
相信如果启用那小剑的符文,白羊又会重新变成星剑的模样。
这鳞片一直延伸到星明的五指,将星明的左手包裹。
当这白羊化作的臂铠形成时,星明以为这是护具,一拳硬撼在卢卡斯的重剑上,只是激荡起淡淡涟漪,他的手根本不疼。
卢卡斯急了:“拿我试招是吧!”
这白羊所化的臂铠固然有防具的作用,但同时星明也察觉这臂铠在影响星能的流动。
当星明尝试着在手心凝聚星剑时,星剑形成的异常的快。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跟星剑变得更亲昵了,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受,可能就是更容易操纵星剑。
臂铠白羊的效果应该就是提供防护,并且加强星剑的操纵能力和形成速度。
这是一个加强星剑,也就是远程打击能力的装备。
拉斐蕾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臂铠:
“我们的小队又变强了是吧?”
星明微笑道:“是啊。”
扎卡对这种升级方式表示相当好奇:“你刚刚触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下子就学会用这种新的法术了。”
星明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可能是在捡我的神明给我留下的宝藏吧。”
妮莎张大了小嘴:“这真神奇?这臂铠能做什么呢?”
星明道:“目前应该只能保护我的手在爬山的时候不被冻伤,和提供一定防护,就跟普通的臂铠没什么两样,在战斗时候给我提供一点元素亲和。”
他用很好懂的法师逻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众人恍然大悟。
这一点小小的提升让星明精神不少,刚刚积攒的疲惫都消退了些:
“我们快走吧,天黑前还要把营地扎好。”
于是乎,众人再次前进。
继续沿着山路行走,快要落下的太阳无精打采悬在树梢,照应着众人的太阳透露着昏黄。
他们最终在一座山的山顶停下。
这里的雪因为每天都能晒到太阳而提早化开,露出里面布满霉斑的潮湿叶片。
他们坐在有少许松针的巨石上休息片刻,随后便开始布置营地迎接起一天的结束。
两人的帐篷背在拉斐蕾尔的背上。
将其打开,他们协力将其扎在预定好篝火位置的附近。
在冬天扎营总是会遇到很多问题,这也是冒险家很多都会选择在冬季休息的原因之一。
山顶虽然没有积雪但植被依然潮湿。
而在这种环境下生火便很困难。
他们白日里是在有些许积雪的卵石上升起火焰,而在此刻他们刚刚燃起火种在沾染到叶片的湿气后便化作轻盈的白烟。
这不是办法。
最终他们让卢卡斯用他的重剑砍下几个粗枝,将粗枝整齐码放在下面,他们在粗枝上重新点燃了火。
篝火升起的时刻天空还残余一些光亮,而当星明他们的帐篷扎好时,山顶便只剩下他们的火光。
木材燃烧带来的些许呛鼻的味道环绕在每个人的周身,烟雾随着每个人忙碌时带起风而飘摇。
这是一段寻常的时光。
不久后他们用带来的锅煮了一锅米粥,米粥里面飘着油花和一些碎肉,以及颗粒状的香辛料。
这应该是星明来莫拉拉大陆后唯一没有滋咔啦咔的一餐。
说不清扎卡的手艺是好是坏,但这终归是让出过汗冷静下来的身体重新变得温暖的一餐。
吃完饭后,拉斐蕾尔带着那些雪猕的耳朵的雪猕首领的心脏去到一旁和狼灵交流。
而卢卡斯则是用砥石在磨他的剑,那看待剑的眼神可以称之为含情脉脉。
希德和妮莎在交流今天的战斗,扎卡在用雪清洗过锅子后也跟着加入进两人的谈话中。
“雪猕很喜欢在我们出手后跳跃..........”
这就是冒险小队的平凡一天。
这一天所积累的疲惫很快压到众人的眼皮,今天守夜的是卢卡斯和扎卡。
卢卡斯的剑将陪着卢卡斯度过着前半夜,不断用手摩挲着剑身的他仿佛真把剑当作情人一样。
将能恢复星能的启明星点起。
星明远离篝火,钻进帐篷,帐篷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上一个层级,让他提前感觉到了今晚的寒冷,。
他将鞋子留在外面,将沾着血腥味的冬装脱下,而后展开他们只能在暖秋时维持体温的单薄被子。
这被子都能和帐篷卷在一起,由此可知这被子有多薄,在面对寒风或许只能起到蚊子不会叮到胳膊的作用。
但现在蚊子都不愿意出来不是吗?
盖好被子的星明又将史莱姆汤婆子取出,这东西用处可就大了,将其塞到被窝里,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呼啦~”
帐篷再次掀开,他那去献祭雪猕精气的情人坐到帐篷的边缘。
当然这情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情人。
拉斐蕾尔解开靴子,也脱下沾着血的冬装,顺势钻进被子,从这边钻到另一边。
星明能看到先是一双银色的耳朵从自己这边的被子探出,随后是那明亮且美丽如琥珀的眼眸,接着是那充满野性美肤色,但五官精致而漂亮的脸颊。
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弥漫在鼻尖,嗅到便让星明觉得安心。
第326章 拉卡莉娅到底说了什么
两人的眼睛对视在一起片刻。
星明伸出手抚摸在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地仿佛在触摸一匹稍稍用力便会弄坏的绸缎。
拉斐蕾尔将头枕在背包上,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几缕银发顺着她的耳边滑落到唇,但很快便又被星明的手撩回到耳后。
这温柔的触摸持续了片刻,些许困倦压到星明的眼皮,让他打了个哈欠:
“队长,你困吗?”
拉斐蕾尔合上眼,往他那边凑凑,将额头顶在他的下巴上,探出手搂住他的腰也是将史莱姆汤婆子揽到怀里,小声嘟囔道:
“不知道拉卡莉娅姐姐说的到底是对是错.........”
星明不禁一怔,忽然回到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所以说拉卡莉娅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拉斐蕾尔随口道:“晚安,星明战士。”
星明哭笑不得道:“我觉得回答完这问题再睡也不迟。”
“吭吭吭~~”怀里的拉斐蕾尔发出过于夸张的呼噜声。
“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啊,队长。”星明吐槽的同时,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也有了坏笑。
缩在被子里的手摸索一下,便撩开她的衣服下摆,在那温热柔软的腰肢捏了一把,还拽了拽她的尾巴。
这一抓把拉斐蕾尔的身子抓的直了,头也磕到星明的下巴,羞怒道:
“星明战士,你现在都敢偷袭队长了。”
星明替自己辩解起来: “我这可不是偷袭,是正大光明的挑战,队长你快告诉我她说了什么。”
被捏住腰的拉斐蕾尔要是也是拉斐蕾尔,她如脱兔般忽然一窜,便脱离星明的掌控,并压在星明的身上,将脸颊枕在他的胸膛:
“很可惜你的袭击对我无效。”
褪去冬装,隔着薄薄的衬衣,星明能感觉到那副能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娇躯的柔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那两只手和他五指相扣的手,是他甩不开的。
只能说队长还是队长,他拿他的队长总没办法。
星明任由其压着自己,感受着呼吸的阻力,也感受着拉斐蕾尔身体的弧度,投降般说道:
“队长,你要是不说我会失眠。”
说着道德绑架,带自己的一夜睡眠来威胁的话时,他却不争气地打了个哈欠。
因此回应他的只是拉斐蕾尔的轻笑:
“星明你困的都快打不开眼皮。”
星明最后认命道:“那我们睡觉,我不问了总好了吧。”
拉斐蕾尔顺着他的胸膛滚落回被窝,而后轻声道了句“晚安。”
星明将他那件血腥味没那么重的冬装扯来盖在他们身上,而后也合上眼道了晚安。
史莱姆汤婆子温暖着他们两人,也给了相拥而眠一夜好梦,也融化今日的疲惫。
.........
昨晚没有遇到魔兽的袭击,平安抵达天亮。
火还在燃烧,篝火里已经多出不少黑炭。
负责后半夜守夜的扎卡在炖煮着又一锅肉粥。
依然在燃烧的火,让众人在被窝和野外之间有了一个很好的过渡。
也不知是谁先出来的。
总之不久篝火旁便围坐了五人,各自拿着自己的碗,在晨曦时刻小口小口喝着粥。
“昨晚有见到雪猕吗?”希德问道。
“听到些奇怪的动静,但并没有雪猕靠近我们的营地。”扎卡随口答了一句。
随后他去把呼噜打的震天响的卢卡斯叫醒。
六人小队又重新集合,并商量起今天的计划。
计划就是再找一窝雪猕干上一架。
很快吃饱饭恢复好精神的大伙将营地拆除,熄灭篝火,再次上路。
虽然精神恢复的还不错,但身体的状态还是不如刚出发前。
星明昨天被白羊抡了一天的胳膊真是酸疼,都快要到抬不起来的程度。
好消息是星明的星能因为启明星而重新来到最充沛的状态,在很早之前他曾猜测过让启明星照一个小时能恢复一颗十字星的星能,可昨天他用了快到三十颗十字星的量,还恢复满。
所以这启明星的恢复速度也是会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而提升的,一晚就能来到最佳状态。
星明决定在今天的狩猎里老老实实做一个弓手职位该做的事情。
昨天他们赶路的速度因为两波雪猕而放缓不少,今天一路都没有看到雪猕群。
众人步行到太阳来到头顶之时,整个预计的路线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
一路上扎卡都有记录他们的路线,如果记录的没错,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将进入返程的路线。
星明的水喝完了,来到溪流旁接水,众人也纷纷取出水壶灌水。
这时忽然一声响彻森林的尖叫在远方响彻。
听觉灵敏的拉斐蕾尔一下便锁定那方向。
众人则问道:“是雪猕的声音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是的,我们去看看。”
大伙匆匆接好了水,接着便加速往那个方向赶路。
雪猕的尖叫声在路上一刻也没有停歇,众人不禁诞生出这些雪猕是不是与其他的冒险家小队相遇并交上手的想法。
大约二十分钟的赶路后他们来到一个山窝里,这时他们已经能听到冒险家的喊杀声。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那山窝里有一队冒险家正在雪猕群中战斗。
并且这群人所遇到的这群雪猕群比他们昨天清理的还要多,还要厉害。
赶上猴山了。
站在高处的他们往下看,只见下面白茫茫一片,看着让人泛鸡皮疙瘩。
那群冒险家的实力比他们这队总体来说强一个等级,全是三阶的冒险家,若非如此他们绝对撑不住雪猕这样的攻势。
并且他们能撑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身处一个相当不错的地形。
这群人站在一个硕大的山洞门口,依靠队伍的配合,守在这里就不会被包围,头顶也不会被石头砸。
不过即使他们依仗着地利和人和,好像也出了问题。
拉斐蕾尔总感觉这群人有突围的念头,并且其中一人捂着胳膊坐在地上,似乎受伤了。
于是她大声问道:
“喂!!!!你们需要帮忙吗?”
山窝里的人很快回应,他们的声音在山间荡的老远:
“快帮帮我们!我们杀了它们巢穴里的幼崽,这群雪猕不想放我们走!”
众人闻言纷纷拔出武器,新的一天再次开工。
他们的队伍需要走下山,然后才能拐进那山窝里和雪猕作战,这易守难攻的地方,也给营救工作造成了一些困难。
星明在离开高处前,不忘呼唤出白羊臂铠加持于身,对着天一抬手,凝结起星剑。
第327章 突围
银色的臂铠加持于身,星明不再像之前那样,从眼角的十字星纹路抽取星能。
想要使用的星能随着身体流到银色的臂铠当中,再透过他被银色鳞片覆盖的指尖释放。
星能释放后迅速化作星剑的形状,那速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星明凝聚出一把把十字星剑,排列在他的头顶,很快到第十把。突破之前九把的极限。
并且这些星剑经由白羊臂铠构造后,十字星剑柄处还多出一颗小银色十字星。
这小银色十字星的功能很快便展现。
他像是号令将士般一挥手。
那些星剑差便从山上一柄一柄坠向那被雪猕所填满的山窝。
这时星明便懂得小银色十字星的用处。
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耗费星能使用星辰爆裂。
被臂铠形态的白羊改造后。
那镶嵌着小银色十字星的星剑,可以不用星辰爆裂,直接引爆。
如果说之前的星辰爆裂像是往炸药堆里纵一把火。
那现在就像是给炸弹安上一个遥控起爆器。
只要套着臂铠,他可以直接引爆星剑上的小银色十字星,继而引发十字星剑的爆炸。
他随手一挥,那些落到雪猕中的星剑纷纷闪耀。
夺目的光和冲击,伴着闷雷般的炸响,在雪猕堆中盛放。
星明看到自己在怪群中炸出的空旷,相当解压。
“炸得好!!快点把我们从这里带出去!我们的伤员需要治疗!”底下的人喊道。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拉斐蕾尔大声回应。
星明的爆炸,暂时为那些苦苦支撑的家伙缓解了一下压力。
雪猕的攻势出现了片刻停歇。
他们的小队往山下飞奔,在积雪和潮湿的枯草中快速穿行。
在下山的路上也有很多雪猕。
这些雪猕的体型较小,没有正面战场大,但凶残依旧。
那些雪猕用尖锐的爪子扒着树皮,扭动着躯体来到高处,瞄着他们的天灵盖往下落。
拉斐蕾尔的头顶像是长了眼睛,面对起从天而降的危险,她拔地跃起,将腿抡得如钢鞭般,凌空将其雪猕抽下山去。
跟雪猕从半山腰打到山脚。
不久,他们这五人也站到山窝窝里。
通往那五位冒险家的道路崎岖不平,没有光,刚下到里面便让人觉得阴冷。
他们与伤者之间不仅横亘着一条路,还有一大群对他们抱有不死不休之仇恨的雪猕。
突然那头大喊:
“我们要突围了!!!”
雪猕们已经发现后方的星明六人,将一部分火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被雪猕的石头砸的烦躁的拉斐蕾尔喝道:“你们待在原地,外面比山洞里还要危险!”
那群冒险家又喊:“可我们的伤员要撑不住了!”
拉斐蕾尔闻言皱起眉头。
情况比众人想象中还要危急。
那被困在山洞里的伤员,好像伤的很重。
而要把伤员从山洞中带出,再顺着来时的路回到黑脖子镇,是一个不敢想的工程。
这好比有人出了车祸,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还有一群路怒症在猛拍车玻璃,想要拔伤者的氧气管。
拉斐蕾尔本想着把这些雪猕全杀完再带人安安稳稳地出来。
现在这计划泡汤了。
伤者的伤已经危及生命,即使有一群雪猕想杀了患者,他也得先让他们突围出来。
“我们之中有谁能医治伤者吗?”妮莎在战斗的喘息间问道。
拉斐蕾尔用平静的口吻道:“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快点杀过去。”
星明做出抉择:“待会我的星剑会炸开一条通道,那时咱们就全速前进。”
众人纷纷点头。
星明开始施法。
他手中的银色臂铠便闪耀着璀璨光芒,很快便凝聚出七把十字星剑。
这些星剑直直地升入高空,然后以惊人的速度依次坠落,砸向了前方密密麻麻的雪猕群,连接出一条直通山洞的道路,惹得雪猕群中传来阵阵惊叫。
“准备好,我要引爆它们!!!”
星明高声提醒。曾经亲眼目睹过星剑威力的队友纷纷迅速举起各自手中的武器,紧紧护在身前,迎接第一波的冲击。
紧接着,星明通过白羊臂铠的力量,引爆了那些插在雪猕群中的星剑。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的轰鸣声,整个山谷都为之颤抖。
爆炸产生的耀眼光芒如同一轮烈日当空,强烈的冲击波席卷四周,令在场所有人的发丝和衣摆随风狂舞。
而原本气势汹汹的雪猕群,则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炸飞。
有的雪猕直接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有的则被冲击力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一时间,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直紧盯着战局变化的拉斐蕾尔见状,毫不犹豫地大喊道:
“就是现在,一起冲过去!!!!”
话音落下,她便率先迈开脚步,带着队伍朝着山洞疾驰而去,其余五人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狂奔的途中,星明察觉到周围的雪猕似乎又要重新聚拢过来。
于是,他一边继续奔跑,一边再次从身边凝结出两柄崭新的星剑,并将其抛向天空。待到感觉那些雪猕即将再度扑上来时,他果断控制着这两柄星剑从天而降,炸裂开来,又一次在身前清出了一大片空旷。
知道的他们是在冒险,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战场。
在星明的掩护下六人成功进到山洞中去,一步也没停,算是顺利
正在与雪猕搏杀的小队五人看到刚刚的一切目瞪口呆。
为首的队长发现是星明所为,后悔当初在星明想要加入队伍时,他只是看了他的冒险家证明便婉拒。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突围才是关键。
“快,我们得带着伤员冲出去。”
星明等六人刚刚踏入山洞,视线就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半躺在地的伤者身上。
那伤者捂着胳膊,面色如纸般,嘴唇都快要变成白色。
他的伤口有两处,一处是小臂,血已经止住。
还有一处在要命的大腿,虽说那里已经系了一条止血带,但还是有血往外渗出。
从一片模糊的血色仔细看去,隐约可见四五个不知多深的血窟窿,应该是被雪猕用尖锐的爪子硬生生刺出来的,似乎反复刺了好几下,血窟窿都连在一起。
第328章 剑人
看到这,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拉斐蕾尔大声问道:“止血的药粉和降低血液流速的冬眠药水给他喝了吗?”
似乎是队长的冒险家喊道:“能做的我们都做了!我们现在必须快点把他送回黑脖子镇!”
伤者的神志已经模糊不清,梦呓般说着不想死,那模样看着让人心酸。
星明往山洞里望去,那死掉的雪猕幼崽如同老鼠一般铺了一地。
回首望去,重新聚来的雪猕根本数不清。
星明想象不出这些山是怎么养活出这些东西的,它们难不成连草根都吃,连虫子都吃。
话说回来,这一路他是除了雪猕没见过别的活物。
估计就算一头狮子来了,这群怪物也敢用命活活把其堆死。
“你们带上伤者,我给你们炸出一条通路。”星明想要再现刚刚的计划。
那队伍的队长很快应了一句“好”,接着便把伤者抱起来。
两个队伍结合成十二人小队。
星明又凝聚出十柄星剑于天空,再一次一柄柄落下,一声声爆炸。
“保持阵形,往前冲 !”
他们将伤员护在最里面。
星明在最前面给队伍开路。
十二人在雪猕群中快速移动,抱成一个球,在乱石之间快速穿行。
星明的剑只能为他们缓解正前方的压力,而其他方向的雪猕和雪猕扔来的石头则需要其他成员的抵挡。
一路磕磕绊绊,他们依靠着星明的星能勉强冲出了山窝窝。
还算顺利。
可星明在一天之初则几乎耗尽了所有星能,这短暂的火力已经是倾尽全力。
他们护送着伤员往山上跑。
而身后的雪猕还在追,要是让这一大群雪猕都跑上山,那伤员还是危险。
面对身后涌来的雪猕,拉斐蕾尔做出了抉择:
“你们先走,我们拦住他们!”
卢卡斯忽然脱队而出,浑身斗气升腾,重剑缭绕起白光。
随着他一声喝,身体随着重剑旋转,一招旋斩战技,将那些扑来的雪猕清空。
那带着伤员的队长对他们喊道:
“你们千万小心!如果遇到其他队伍,我会叫他们来支援!”
拉斐蕾尔没再理他们,专注起指挥战斗:
“保持阵形!坚持一会儿我们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星明没什么星能,捏出一颗护盾星给自己镀上一层防御保命。
并且因没了星能,又启用了臂铠上那小剑的符文。
臂铠又化作银灰色的流体,很快在他手中塑造成白羊星剑,用起他昨天修炼而成的剑法。
也可能是勉强称之为剑法的东西。
白羊的剑锋随心所欲,只要是星明想砍到的地方,它便能在下一秒出现在预定的位置。
并且若是近战范围到不了的地方,星明会适时松开白羊,让其单独去将怪物斩杀。
不会出现剑带着星明一起飞出去的状况。
他的近战能力在一次次和雪猕拼杀时变得更强,这不是一种数值上的提升,却也是很重要的成长。
并且星明还从卢卡斯的战技里得到了一些想法。
他的旋斩是神赐予下来的基础战技,按照公式般的发力方式便能达到更大的破坏力。
而星明想学这一招旋斩。
只见星明在拉斐蕾尔惊愕的目光中一跃进雪猕群,随后他用自身的力量再带着白羊本身的力量拔剑一斩。
白羊银灰色的剑锋在场中迅速划出一圈满月,并且星明的身体也随着转了一圈,而后踉跄一步。
剑斩范围内的三只跃起的雪猕皆被切断肢体。
拉斐蕾尔看完后瞳孔都收缩了一下,最近星明在她想不到的方向,进步的格外快。
法师转弓手又要转剑士了。
有一只被星明割破脸颊的雪猕带着同伴更加疯狂地冲上来。
而星明使完旋斩后越发觉得身体跟不上白羊,这一抡感觉肋骨下方的肌肉被扯的阵痛。
用这种邪门的剑法对身体的负荷有点大。
忽然星明心念一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转,他一挥手,白羊便自己使出一招旋斩,划出一轮白光,将那些扑来的雪猕斩飞。
那话又说回来这和平常操纵白羊远战有何不同。
或许有些剑招只有他亲自使用过,才能在远战里让独自战斗的白羊更像一位拥有剑魂的魔剑。
斩杀几只雪猕后,星明也退回到队伍当中。
就在此刻他目光一锁,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队长,雪猕首领在那儿 !”
拉斐蕾尔定睛一看,又是一只牛犊那么大的雪猕,昨天她刚弄死一只。
还记得上次他们上次干掉雪猕首领后,那雪猕便退开。
今天她想再试一次:
“星明,我去杀首领,你能带着大伙撑住吗?”
青年沾着血滴的脸颊带起一个笑容:“当然能。”
拉斐蕾尔在临走前,赞叹了一句他的尝试:“刚刚那一斩真漂亮,我相信你。”
话罢,她便脱离队伍独自一人去执行斩首行动。
星明觉得比起撑住,她的任务要重太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自信。
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
星明吆喝一句:“保持阵形,守住。”
话罢,他又操纵白羊上前,模仿着使用出一招旋斩!斩伤了几只雪猕!
卢卡斯哼唧道:“虚有其表,旋斩也要掌握出手的时机和精准度。”
星明在砍杀雪猕的途中,抽空回了一句这死傲娇:“那你再给我展示一下呗?”
卢卡斯的重剑将一只雪猕拍出骨骼碎裂的喀嚓声,他再次踏步上前,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挥剑,那一圈剑光闪过,四只雪猕便殒命当场。
星明发现他的剑光并非平切,而是追随着雪猕所处的高度有着调整,像是和地面划出一个圆锥形。
他的确有所感悟。
卢卡斯斩完一剑又回到队伍中和大伙并肩作战:“学会了吗?”
星明道:“没学会,你再演示一下呗?”
“看好了!”卢卡斯又冲出去,使出一招旋斩。
星明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一把魔剑的同时还多出一个剑人。
只要他激他一下就能往他想要的地方使出剑招,还真是方便。
第329章 再次昏睡的拉斐蕾尔
卢卡斯旋斩了七下,燃尽了。
站在雪猕尸体中的红发青年大口喘着气,呼出的气在阴冷的山脚成一团白雾,和雪猕尸体飘起的热雾结合后又消散:
“学会了吗?”
星明的目光里没有他努力表现自己的身影,只有在雪猕群中穿梭的拉斐蕾尔。
她已经和这群雪猕中的雪猕首领交上手,同时,她也受到其他雪猕的阻挠。
雪猕们擅长在复杂的地形战斗,拉斐蕾尔比它们还要擅长。
如果地形复杂些,她可以越过想要保护首领的雪猕。
在这只有破石头的地形,她必须慢慢与这些跑跳抓挠的雪猕战斗,稍有鲁莽就有可能落得和那位冒险家一样的下场。
她的贪狼爪牙锋利无比,即使战斗了两天,在破开雪猕皮毛时仍旧毫不费力。
旋转着用锥刺扎进雪猕的身体,喷涌而出的鲜血又激起一片白雾。
短刀嗤一声划开雪猕皮毛露出浅黄色的脂肪层,用武器撕开猎物防御时的声音,让她觉得很动听。
即使处在包围圈中拉斐蕾尔仍没有半点慌张,一点一点处理着身旁的威胁,像是刺客在人群熙攘的晚会端着托盘,自然而快速地靠近刺杀目标。
在一个所有保镖都无法干扰的刹那。
将藏在托盘里的匕首送进雪猕首领的喉咙。
一击命中,拉斐蕾尔便在混乱中迅速撤退。
她确信雪猕首领活不下来。
拉斐蕾尔踏着一只雪猕的头颅跃起,并让另一只扑来的雪猕成了她二次跳跃的踏板。
这样的动作是星明敢想但不敢做的。
出色的平衡让拉斐蕾尔跳到一个雪猕间的空隙,再次跳跃便回到队伍。
“我说你学没学会啊!!!!”满头大汗的卢卡斯吼叫时暴躁地踩着一只雪猕的尸体,把其中的黄白之物都跺出来。
“我觉得我还要再参悟参悟。”星明又抽空敷衍了一下卢卡斯,然后对他的拉斐蕾尔绽放出阳光洒在白雪上一样闪耀的笑容:
“干的漂亮队长。”
拉斐蕾尔在回来后也没有歇息,忙里抽闲回给星明一个微笑,便又应付起如白色大浪般打来的雪猕:
“虽然我也觉得我刚刚做的很漂亮,但它们好像更暴躁了。”
上次在水源地和一群雪猕交手,雪猕首领身死,剩余的雪猕自知不敌而撤退。
今日一战,负面buff叠的太多。
若是星明能看到雪猕的属性面板,上面估计会写着,丧子之痛,丧老大之痛,丧哥们之痛........
愤怒若是能具现成火焰,那这群雪猕估计能把莫拉拉大陆唤到夏天。
星明六人且战且退。
每退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两三具雪猕的尸体。
这和外来种族的战斗,没有任何悲悯可言。
妮莎从腰包中取出一瓶淡白色的药水,处于半透明状,并对大伙道:
“我喝一瓶药水,掩护一下我。”
说完,她便退到队伍的中心,将那像蛋白一样的药水一口倒进嘴里,而后揣好空瓶又挤到刚刚的位置。
拉斐蕾尔关心道:“你受伤了吗?”
刚刚露出疲态的妮莎,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不,我喝的轻巧药水。”
听名字应该是用生命叶和风之草搓出来的药水,能恢复体力,还能让精神变得亢奋。
效果立竿见影,妮莎用自己的长枪一枪一枪将敌人荡开或直接处决。
星明真想要一瓶能恢复星能的药水,随着星能越来越少,渐渐的他都无法操纵白羊飞行。
只能依靠胳膊挥舞白羊砍杀雪猕,战斗力也渐渐成为队伍里最弱的那个。
还好队友都很靠谱,即使没有魔力他也没感觉到危险。
不过一路且战且退也没个头。
撒丫子跑好像也不行。
拉斐蕾尔下了一个决策:“星明,再用你的星剑制造一场爆炸,趁着这些雪猕被吓退的时候,我们快点撤出去,这些雪猕我们吃不下。”
星明也很想回应队长的期待,但很可惜。
“我已经没法再炸它们一次了。”
拉斐蕾尔闻言眉宇间多出一份忧愁:“那我们慢慢退出去,大不了慢慢把它们杀光。”
这时星明忽然想出了办法:“掩护我一下。”
说罢他也缩进队伍里,在背包里翻找起来。
大伙以为他要找药水,没想到掏出的是一把绿水晶短剑。
“水晶道具?!魔法武器?!”他们没想到星明还藏了这种玩意。
即使在没有阳光的这里,它的绿色出现仍旧吸睛。
见过星明掏出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还是没想到他能掏出一大块剔透的绿宝石。
“都让开!我把它们都吹飞,来个人抱住我的腰!”他吆喝一声。
卢卡斯不解地从身后把他抱住。
星明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
罢了,也行。
“站稳了!”
说完,他将疾风对准身后的雪猕群,用起里面所剩的全部魔力。
只见绿宝石短剑中,那犹如旋涡一般的核心骤然亮起,在光线昏暗的森林中绽放出光芒,使得整把短剑开始散发出令人目眩的翠绿色彩。
这美轮美奂的一幕让众人瞪大双眼,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流突然从短剑的剑锋处喷涌而出,其势之猛,激荡出星剑爆破般的轰鸣。
眨眼之间,面前的整片树林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流所笼罩。
原本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雪猕们,在这股恐怖气流的冲击下骤然停滞。
它们或是被吹飞,或是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以稳住。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仅仅片刻,这些雪猕猴便纷纷被气流卷走。
随那些积雪,那些潮湿的落叶和些许尘土一同刮向远方,漫天飞舞。
气流呼啸而过的声音尖锐刺耳,迟迟未停,如同恶鬼嚎叫,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而做出这一切,手握绿宝石短剑施展出如此惊人一击的星明,此刻也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好在卢卡斯发现及时,握住他的腰并不能稳住这一击,而是握住他的手,和他一同使用疾风。
星明觉得被男人的手握住怪怪的。
当这震撼人心的一击终于落下帷幕时,众人有些耳鸣。
而整个世界则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呆愣片刻,才能听到大伙沉重的呼吸和吞咽声。
“这是什么级别的水晶道具.........”
其实星明自己都被这一击震住,他也没想到疾风完全驱动能产生这样的威力。
回过神的拉斐蕾尔喊道:“我们撤!!!”
众人纷纷向着山林中狂奔。
扎卡在奔跑时大声倾泻自己的好奇心:“这把绿宝石剑你是花多少钱买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的水晶道具。”
星明喊道:“从地底挖出来的!”
扎卡迈步的腿一下都乱了节奏:“你还挖掘过遗迹吗?”
星明的胡话那是张口就来:“我甚至还盗过墓!”
拉斐蕾尔闻言表情变得微妙。
回忆起疾风的来历那可真是一波好几折,比盗墓都危险,差点把命都搭上。
当时她那位狼大哥让她去扣地板里的宝贝,结果和一群神秘人打了起来。
最终打到星明昏厥过去。
后来分别时,这把武器被狼大哥送给他们当保命的家伙。
总之。
是在一连串复杂的纠葛中,拿走了一把看似是主角但好像又无足轻重的道具。
他们在洛恩区域的时候都没遇到谁在追查疾风的下落。
星明他们狂奔到跑不动为止。
阳光又重新洒落到他们身上,眼前是一片被光所笼罩的山峰。
他们回首望去,没有见到雪猕的身影。
“我们安全了。”希德松了口气。
“希望那受伤的冒险家能平安回到黑脖子镇。”妮莎为其祈祷。
拉斐蕾尔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大家原地休息吧。”
星明被折腾的不轻,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拄着大腿问道: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拉斐蕾尔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计划说出来:“我们一会儿,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扎营,等明天把那群雪猕清理掉再回去,放弃那些战利品实在太可惜了。”
众人对这计划没什么意见。
原地休息十分钟后,寻了一处地方扎营休息。
........
夜晚。
按照当初的约定,星明在启明星的陪伴下守了前夜。
在这宁静的夜晚,他独自一人坐在营地中央,轻轻地拨弄着篝火,跳跃的火苗映红了他的脸庞,也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头顶上方,夜空繁星闪烁,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这种寂静让人感到一点孤独,几分来自内心深处的平静。
他所负责的前夜没遇到任何情况。
后夜拉斐蕾尔从帐篷里爬出,在一个拥抱后,他回到帐篷里享受了半个夜晚的安眠。
待到第二天天亮,带着两日奔波的疲惫他们重新回到雪猕巢穴去找雪猕的麻烦。
那里的血腥味经过一夜仍未散去。
星明呼唤出白羊臂铠和星剑,和同伴们一起杀向雪猕的残部。
刹那间,只见刀光闪烁,剑影交错,伴随着阵阵雪猕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星剑如同一颗颗流星般划过天际,每次爆破都能带走一片雪猕的生命。
六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施展着各自的绝技,有的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力劈砍。
有的则念着咒语道:“我没学会,能再教我两次吗?”
他们对雪猕发起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击。
面对完全体的他们,那些雪猕不堪一击。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状态,几个回合便将那群雪猕杀散。
即使知道那些逃跑的雪猕一段时间后就会繁衍出一个新的雪猕群,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他们逃走。
要是一个一个去杀太浪费体力。
最终六人如愿以偿获得了一大堆的雪猕耳朵,将他们的战利品包撑的鼓鼓的。
星明粗略估计,自己的包里有一百八十只雪猕耳朵,即使雪猕的耳朵很小,也有了很多重量。
杀完这群雪猕众人有些蔫。
他们真是杀不动了。
星明的肩膀和脚底板也是酸痛无比。
整理完战利品,拉斐蕾尔下了回程的命令。
正式踏上往回走的道路。
他们的小队所经过的地方不是没有雪猕,就是已经被其他冒险家小队清理。
一路往回赶都没再遇到大型的雪猕群。
今晚,拉斐蕾尔也决定早点扎营,第二天养足精神赶回到黑脖子镇。
在吃饭前,她将从雪猕首领挖来的心脏和那些雪猕耳朵所携带的精气献给狼灵。
在这一次供奉中,狼灵承认了她的实力并送给了她一份礼物。
随着一团黑色的火焰融入她的身体。
拉斐蕾尔正式突破了那瓶颈,回到营地时将这一喜讯告诉了星明:
“我的实力即将来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正处理雪猕肉条的星明为她庆贺:“你值得拥有这份新的力量。”
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拉斐蕾尔刚坐到星明身边,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刚刚还很有精神的她仿佛一瞬间被困倦席卷,困的眼泪都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在获得新力量之前,我感觉我又要陷进那种昏睡的状态了。”
正在切肉条的星明手上动作一滞。
他还记得小拉斐蕾尔在突破后的种种。
那些天她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同时身体每天都也在猛长。
在这种状态下,队长好像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队长,明天你还能走回去吗?”星明问道。
拉斐蕾尔晃了晃困倦的脸蛋:“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能撑回去,为此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撂下一句话钻到帐篷里休息。
“饭煮好叫我一下,我先睡一会儿。”
结果........当饭煮好,星明将头探进帐篷,去晃她的肩膀,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回应道:
“我不吃了。”
那昏睡来得相当之快。
拉斐蕾尔的突破需要一段时间。
吃完饭回到帐篷里的星明将史莱姆汤婆子塞到她的怀里,静静躺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头发,并欣赏着她的睡脸。
回想着和自己坐在同一匹马上,头顶还碰不到自己下巴的小拉斐蕾尔,到现在比寻常人类女孩稍高一些的拉斐蕾尔。
如果她再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
星明很好奇。
不过再怎么长也是他的队长就是了。
第330章 幻蝶手链
星明这晚睡的很晚。
枕在他肩膀上的拉斐蕾尔总是在乱动。
时而紧紧攥着拳头对着单薄的被子轻挥,时而踹被子。
星明在被她拍到肩膀或者被蹬到小腿就会清醒。
醒过来的他想知道怎么了,结果看看拉斐蕾尔的脸,发现对方还在睡,只不过是在打把式。
不过仔细瞧能发现这把式打的是有缘由的。
她那银色的眉毛紧紧锁着,挺翘的鼻子往上皱,小嘴的唇瓣都抿成一条缝。
整张脸看着仿佛陷进一场纷争一样紧张。
可能是这两天的战斗让她的精神有点紧绷,做了什么噩梦。
星明见此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和耳朵。
这样做是有效果的,她紧锁的眉头会舒展些。
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梦。
她还会梦呓些什么:
“别走,星明。”
从中星明模模糊糊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于是便又摸摸她的头,对她小声道:“别怕,我在这。”
听到他的声音,拉斐蕾尔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抓到后紧皱的眉头又会舒展几分。
星明见此很是怜惜地将她的脸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把她抱到怀里。
拉斐蕾尔在沉睡的时候总没有安全感。
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她本该在萨满奶奶的怀抱里度过这些天。
现在来到这寒冷的山中,星明将汤婆子重新塞到她怀里,然后轻拍她的背。
可惜星明不会唱辛西尔的歌谣,若是会,他还想哼唱两句,驱赶一下她的噩梦。
就这样拍着拉斐蕾尔的肩膀,拍着拍着,拉斐蕾尔安分下来,星明自己的眼皮也落下。
就这样睡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狩猎雪猕的最后一天,这天他们要走回黑脖子镇。
叫醒他们的是妮莎。
未经世事的姑娘叫自己的大姐头没叫醒,探头往帐篷里一看,是相拥而眠的两人。
她在心里啧啧大姐头和星明的感情真不错,她和希德可都是各睡各的,对方打呼噜还得被叫醒重睡。
醒来后星明又一次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拉斐蕾尔这次醒了过来,但依然还是没什么精神,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动身回去吧。”
妮莎道:“大姐头,我们先吃饭。”
六人围坐在篝火前吃早饭。
星明给他们讲了讲拉斐蕾尔的状况。
众人了解后,吃完饭后,便立刻动身回城。
妮莎还想着背着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撑起一个微笑对她说自己没事。
水晶山谷附近的区域已经被冒险家小队驱赶的差不多,因此这段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就这样顺利回到黑脖子镇。
这时已是中午。
陆陆续续都有冒险家赶回来,在院子里和其他参赛的小队聊这两天的经历。
顺便打听了一下他们救下的伤员。
那家伙没事,不过这冬天应该是没法再踏上冒险之旅。
听到这儿众人也是为其松了口气。
今天丽莎小姐又是忙的够呛,她作为比赛的裁判需要清点各个小队所得的雪猕耳朵,并记录各个小队的成绩。
作为队长的拉斐蕾尔将自己带的雪猕耳朵给大伙后,便回到魔能马车上呼呼大睡。
星明则跟大伙一起在院子等待。
他们的雪猕耳朵已经被装到一个麻袋里,在倒的时候粗略数了一下,应该是九百多,不到一千。
也就是说他们三天杀了将近五百只雪猕。
顺便他们还跟其他小队交流了一下,比了比。
那些小队有杀两百,有杀三百,还有的只杀几十只。
每次比都是赢。
众人的信心在一次次比试里膨胀,最终到他们去记录成绩,丽莎小姐数出他们所获得的雪猕耳朵数量为。
九百八十五。
其实应该是九百八十六,有一个被星明拿来穿成串烤了一下,味道不咋地。
不过丽莎小姐还是算他们一个偶数,九百八十六。
问了问成绩:
“丽莎小姐,我们现在排第几?”
丽莎小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
霍,暂时还真是第一。
不过还有人没回来,真正的名次还要等晚上揭晓。
希德和妮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有机会夺冠,便一直蹲在丽莎小姐身边,看她数别的队伍的耳朵。
卢卡斯和扎卡则回到协会里去找饭吃。
结果因为厨师也在帮丽莎小姐清点耳朵,他们自己进去炒了俩菜。
而星明则是回魔能马车上报喜,好吧,拉斐蕾尔还在睡,他下车也去冒险家协会炒菜。
下午的时光吃吃喝喝。
星明想叫拉斐蕾尔吃饭,拉斐蕾尔不吃,闷头就是睡。
今天的比赛在太阳落山后就会揭晓最终的名次。
此时他们的排名已经滑落到第二,只输那即将踏进五阶,带着一群三阶来炸鱼的家伙。
还记得这家伙在掰手腕大赛的时候掰其他人那可都是一下就倒。
输给他们不丢人。
最后等到太阳落山,他们的名次依然稳定在第二,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名次。
那些整体实力比他们强的小队都没有他们这么好的成绩。
众人非常满意。
他们的实力虽也很强,但不可否认的是,能拿到这名次也有运气成分。
两天接了两波大雪猕群。
尤其是救人那波,那群人还帮他们杀了一些雪猕。
最终到晚上颁奖的时候,五人的脸颊都高兴的红扑扑的。
他们每人都获得了一串由紫水晶串成的幻蝶手链。
那紫水晶手链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由多颗紫水晶串成,每一颗紫水晶呈现方形。
轻轻拿起,能感受到它微微的凉意,仔细观察这些紫水晶,可以发现它们内部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纹理。
这些紫水晶各不相同,呈现出淡淡的紫罗兰色,而另一些则深沉浓郁,如同熟透的葡萄。
这手链很漂亮,同时也有作用。
手链之所以叫幻蝶紫水晶手链,是因为融合了幻蝶的魔兽核心。
第331章 大拉斐蕾尔
幻蝶是一种奇妙的魔兽,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幼虫时期,幻蝶能使用一种奇妙的光影魔法,让自己在其他天敌的眼中变成鸟屎,变成毒蛇,以此来吓退天敌,或是让天敌对它失去兴趣。
在变成蝴蝶后,依然保持着这种能力,并且还获得了加强,能投射出更大更奇怪的东西。
若是在森林里看到有一只老鹰慢慢悠悠在低空飞翔,还能灵巧地拐弯,那可能就是幻蝶变的。
幻蝶有时还会投射出几个分身,让敌人分不清真假。
这紫水晶手链所继承的便是幻蝶的力量。
不过这种力量被紫水晶固化为短暂形成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按照行动轨迹向前移动。
没有杀伤力,但在战斗里可能会有奇效。
而第一名获得的蓝宝石黑鲸戒指则是能使用一种喷射出水流的魔法。
在有水的地方还算好用,没水的地方就没什么威力,只能变成一些能喝的水来。
总体来讲也是一件实用的道具。
不过星明不酸,他也很喜欢这手链。
前三名的奖颁完便是颁其他人的参与奖,只要小队参与并击杀五十只雪猕就能获得每人三百宝石币的奖励。
星明他们没有这份奖,但他们还有杀雪猕的赏金,九百八十六个耳朵,一个两块钱。
接近两千。
今晚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他们点了六个人的饭菜,剩下的钱平分,一人三百。
又有钱又有装备,此行不虚。
星明揣着六百块钱和两条紫水晶手链去跟拉斐蕾尔再次道喜。
而拉斐蕾尔也因肚子饿醒了过来,在看到奖品后小嘴微张:
“我们可真厉害。”
星明牵过她的手,将那一串被雕刻成方形的紫水晶戴到她的左腕,并给她说明了一下这紫水晶手链有何妙用。
随后他们一同去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冒险家协会院子里的篝火又被点燃。
卢卡斯扎卡,还有妮莎和希德已经在院子里占到一个位置。
桌子上摆满了美食,篝火的火光映照在上面,使得食物看起来更加诱人。
会长这时站在院子里又开始了一番讲话,恭贺大伙凯旋,也感谢他们为水晶山谷做出的贡献。
紧接着又开始了一项活动喝啤酒大赛。
这是这次大会的最后一项活动,星明自知实力不行不想凑热闹。
但很快因听到“上次那吹nb的小子呢?”撸胳膊挽袖子过去参赛。
这种比赛就是图个热闹,他们想带星明玩,星明也没扫兴。
“吹nb了,我今天不喝死你们。”
出手的星明还把卢卡斯带上。
两人过去两个回合就喝不下去,他们扶着脑袋摇摇晃晃回去的模样便也成了众人的乐子。
“这就不行了?不是说喝死我们吗?”
星明冲他们吼一句:“今天状态不好,下次再战!”
惹来笑声一片。
星明扭过头又带起微笑回到他们那桌,众人边吃边聊。
每当一段冒险的结束时,一个话题就总会被谈起。
明天大家要去哪呢?
扎卡和卢卡斯,还有妮莎和希德,他们要一起组队进行接下来的冒险。
而拉斐蕾尔狩猎队的队长拉斐蕾尔,则当然是要和星明继续他们的旅行。
星明准备去最近的象晶城休息两天,等队长恢复后再找些事情做。
而这时总有一个略有些伤感的话题要被提起。
妮莎将头靠在昏昏欲睡的拉斐蕾尔的肩膀,浮夸地捂着胸口:“想到明天就要跟拉斐蕾尔姐姐分开,我就心如刀割,啊,好舍不得姐姐。”
拉斐蕾尔迷迷糊糊答了一句:“说的对。”
看得很开的希德晃着手腕的紫水晶手链道:“想大姐头的时候就看看手链吧,看到它就能想到大姐头战斗的身姿。”
妮莎也将自己的手腕摆到桌子上,顺便还把拉斐蕾尔的手也牵起来:
“是啊,看到它就能想到和大姐头一起冒险的日子。”
扎卡这个小胖墩带不上手链,像是在盘串一样拿出来欣赏。
见到大伙都拿出来,仿佛是在进行什么仪式,卢卡斯也撸开袖口露出手链。
坐在他身旁的星明也同样。
他们两人的手摆在一起,像tm情侣手链。
感觉有点恶心,两人不约而同去握住自己的酒杯。
虽是这样想,但即将分别星明还是有点舍不得自己欺负了三四天的卢卡斯。
即使一开始真不是很愉快。
星明对他道:“话说我们当初是不是还以谁杀的雪猕多做了赌注。”
卢卡斯白了他一眼,后又抓起食物放到嘴边:“我战斗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数这些。”
说完,他把食物放到嘴里咀嚼。
他说的没错,一打起来谁还会想着杀了多少雪猕。
星明撕了块肉也扔到嘴里,边嚼边道:“下次再赌吧。”
“行。”卢卡斯很快答应。
今晚的最后,他们又碰了一杯,紫水晶手链摇晃时的声响是他们曾一同冒险过的证明。
醉酒的星明扶着困的找不着家的拉斐蕾尔在月光里踱步。
也可能是拉斐蕾尔扶着星明。
两人也不知是怎么回去的,总之是把自己完好无损地扔到车上,闷头开睡。
........
新一天的清晨。
刚起床,就把星明吓了一跳。
只见那蜷在被子里的脑瓜被一头银发所盖着。
还记得昨夜拉斐蕾尔的头发还很短,但现在已经成了披肩发,柔软地散落在周围。
他发现这一异常后,轻轻将她的头发撩开。
被发丝围绕在其中的脸颊也有着更惊人的改变。
她的睫毛变得更长,脸颊也稍稍变成一点,下巴也尖了一点,因此嘴唇显得更薄。
这些改变让她成了一位标志的美人。
同时露在外面的一条胳膊,五指变得更加纤长,指甲也变得更尖,而手臂则稍稍粗了一点。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内衬,被手臂所挤着的胸口,感觉要将这衬衣撑破。
星明在一天的开始陷进长时间的呆滞。
如果之前让他去夸赞他的队长,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他的队长特别可爱。
但现在他只能说他的队长真美。
美到星明有点不敢认,比上次从小拉斐蕾尔到中拉斐蕾尔时,还不敢认。
毕竟那两个拉斐蕾尔都挺可爱。
星明甚至有想将拉斐蕾尔摇起来问问她,是不是自己的队长。
看着这么大的队长睡在身旁真是有点不习惯。
第332章 闹别扭的拉斐蕾尔
大拉斐蕾尔此时还在香甜的梦乡。
星明没有把她叫醒,轻手轻脚地穿上冬装,发动了魔能马车
伸手摸向方向舵,冰冷传递到指尖,看向车窗外,路上已有水晶山谷矿工的身影。
冬日的一天之初,大伙穿着皮毛大衣,将手插在衣袋的最深处,踱步在街道时,总是把下巴塞到衣领当中,显得有些佝偻。
待在车厢里的星明没收拾铺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操纵魔能马车,再次在黑脖子镇这个呈一个圈的镇子转起来。
转到一家卖肉卷的早餐店,买了两个肉卷,随后便转出这个圈,离开这停留三四日的地方。
又一次回到大路,积雪已然融化,路面变得泥泞。
星明按照原定的计划向着象晶城进发。
这里的光景总能让他想到大十字路口。
大十字路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而这里的道路两旁也都是山。
星明的家乡洛夫托尔到罗伯城到洛特佩特,是有很多果园与农田的平原,能感受到很多生活的气息。
与之相比,通往象晶城的路就有些冷清。
不过每走一段路便能看到一只拉着石料的巨象在行进,又能品味到一点异域的趣味。
遇到窄路,他的魔能马车和巨象无法并肩通过。
那驱使巨象的桑拉拉人便让他和他的巨象往道路一边靠靠,并在象鞍上对他露出笑容,这点人情味便把道路周围的冷清冲散。
勉勉强强通过道路,星明将手探出车窗和其挥挥手,回应他的是向天扬起的象鼻。
他啃着他滋咔啦咔味肉卷,行驶到太阳堪堪在山头露脸。
这期间拉斐蕾尔几次有醒来的迹象,但很快又睡去,直到此刻她才说了今早的第一句话:
“早啊,星明。”
不知是不是错觉,队长的声音也有从活泼的少女向御姐那方面发展。
“早,队长。”星明轻快地回应。
拉斐蕾尔用胳膊在被窝里撑起上半身,很快因发现垂落到脸颊两侧的头发变得长且厚重而怔住。
她坐了起来,随后用手缓缓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确信这并非幻觉。
当她把手放下后,又发现自己的五指变得格外修长,同时也发现手臂的变化。
她忽然加快了动作,用那纤长的五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轮廓,后又抚摸起自己的身体,还拉开自己的领口看了一眼。
星明提醒道:“队长我觉得你应该在吃饭前照照镜子,我觉得你可能会被吓一跳。”
闻言拉斐蕾尔又从柜子里匆匆摸出镜子,盯着其中的自己猛瞧。
星明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不仅是自己有些不敢认她,就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认自己。
这时拉斐蕾尔忽然转过身,对星明眨眨眼,开口道:
“我好像忽然变得不像我了。”
她说话时的声音的确有一些改变,星明这次敢确定。
对于她说的忽然变得不像自己,星明如老父亲一样感叹道:
“人总会长大的,我可爱的队长一夜间变成大姑娘了。”
拉斐蕾尔没有回话,起身坐到星明身边。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视角产生了变化:
“我变高了好多。”
而星明也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刚刚在被窝里,他只能察觉到拉斐蕾尔外貌上的改变,现在则更整体。
他呆呆地上下打量着坐高已经和自己差不多的拉斐蕾尔:
“是啊,我觉得你已经跟我一样高了。”
拉斐蕾尔用手比量着两人的头顶。
事实和星明所看的差不多。
从矮自己一个头还多,到矮半个头,到现在拉斐蕾尔追上了他。
这种震惊远比之前的那次要大。
星明的嘴已经能塞下一个鸡蛋。
“呵哈~”
拉斐蕾尔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将美眸眯起,拍了拍星明的肩膀,想说什么却被哈欠憋回去,最终化作一段含糊不清的话,似乎是说自己先不吃饭,要继续睡。
说完,她又蜷回自己的小窝开始睡觉,
而星明仍处在震惊当中。
中午的时候他们抵达了象晶城并驶入其中,路上,星明摸了一颗十字星子。
按照计划星明准备在此休整两天,便找了一家最近的旅店停下。
星明收拾着一些需要带的东西。
早晨给拉斐蕾尔买的肉卷,拉斐蕾尔并没有吃,他也带上。
随后他摇醒了拉斐蕾尔,并道:
“我们进城了,咱们去旅店吃个午饭。”
拉斐蕾尔很是不情愿地醒来,坐起来后呆滞地挂机。
星明想着孩子不能饿着睡觉,把她的衣服找来给她穿上,随后又带她下了车。
当两人一起站在街道上,星明更直观地感受到拉斐蕾尔的身高已经和自己差不多。
随后两人来到旅店,用最近赚到的钱点了一份丰盛的午餐。
在吃饭时,困倦的拉斐蕾尔才恢复了一些精神,问了问他昨天的事情。
而星明仍然处于一种有些呆滞的状态,随意地回答了一下,期间心神总会被坐在对面咬着勺子的美人分去。
拉斐蕾尔也注意到星明的异样,问道:
“怎么了星明?”
星明坦然道:“你的变化太大让我短时间没能适应。”
拉斐蕾尔将自己那张绝美的脸蛋偏了些许。
依然如琥珀般漂亮的眼眸流露出一丝迷茫和疑惑之色,眉毛跟着轻轻蹙起,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缕银色的发丝滑落到唇边,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韵味。
这位来自辛西尔的美人在片刻的思考后,想清楚自己要说的话:
“星明,记得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有一天我会长的比你还高,现在这一天已经到了,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星明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解释道:“队长,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只是我一时没能适应而已。”
闻言,拉斐蕾尔垂下眸子,目光留在手上的餐刀片刻,后忽然将餐刀放下,淡淡道:
“我吃饱了,现在我要回去休息了。”
星明劝道:“你这一睡可能会睡到明天早上,我觉得队长你还是应该再多吃一点。”
拉斐蕾尔忽然起身,向着旅店外面走去。
星明在她路过身边时,扯住她的手腕道:“车上冷,我们今天在这家旅店休息。”
伫立在原地的拉斐蕾尔“嗯”了一声。
随后星明牵着她,找旅店老板要了把钥匙,来到二楼的房间。
房间有两张床,拉斐蕾尔在进到房间后便将窗帘拉上,脱掉斗篷,躺到靠窗的那张床,展开被子。
躺下来后用一条长到有些犯规的腿,调整了一下被子,接着将其拉到身上,后又没了声响。
星明觉得她的队长太困了,任由她睡觉,转身出了房间。
而实际上,背对着他的拉斐蕾尔眼睛还睁着,静静盯着什么也没有的墙面。
不久后星明带着一些行李又回到房间。
将装满水的水壶和那早上没吃的肉卷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并轻声道:
“渴了饿了柜子上有吃的。”
拉斐蕾尔用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又“嗯”了一声。
星明以为她是变声期到了,也没察觉到这语气有何不对。
发现她还没睡,星明便坐到床边,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令星明没想到的是。
就在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拉斐蕾尔的脑瓜时,仿佛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这大美人迅速做出反应,只见她的身躯微微一震,紧接着那原本露在外面的耳朵就“嗖”地一下缩进了被窝中,不仅如此,她还用手紧紧抓住被角,用力地向上一提,那厚厚的棉被便如铠甲般将她整个人都深深地掩埋其中。
见到此景,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够轻易看出来,这拉斐蕾尔现在正闹着别扭。
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生气........
星明懵了,轻声喊道:
“队长?”
拉斐蕾尔没说话。
星明将手探进被子,摸了摸她温润的肩膀,对方又像是触电一样扭了一下,往窗边靠靠。
星明见此又往床那边坐坐,把手重新探进被窝,结果对方又扭了一下,往那边靠。
重复几个回合后,拉斐蕾尔都快挪到边缘,而他仍然是毫无进展。
换了个思路。
星明来到另一边,随后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果不其然拉斐蕾尔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在这守株待兔的他忽然掀开被子,和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对视在一起。
这把拉斐蕾尔吓了一跳,刚要跑星明已经握住她的手腕。
那手腕也很不老实。
不过扭动两下还是放弃,任由他抓着。
星明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队长,为什么生气?”
拉斐蕾尔鼓着漂亮的脸蛋不说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拉斐蕾尔闹别扭时的模样。
沉默片刻。
她道:“我没生气。”
星明哭笑不得:“没生气你躲我干什么?”
拉斐蕾尔没吱声。
星明顺势坐到床边,探出手,轻柔地顺起拉斐蕾尔的头发,回忆着自己今天是哪里得罪了她。
想来想去,今天总共也没说几句话,感觉还是她突然站起身的那个节点出了问题。
刚准备问问
就在这时。
拉斐蕾尔忽然用那种带些蛮横感觉的语调开口说道:
“星明,你是不是讨厌现在的我。”
闻言,青年那俊秀的脸颊一下子就哭丧起来:
“队长,天大的冤枉,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了。”
拉斐蕾尔错开与他直视的目光,淡淡道:“你刚刚说你不习惯我现在的模样。”
星明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语境。
还记得拉斐蕾尔当时说起自己改变的时候,语气就不大对。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拉斐蕾尔似乎对他评价自己的外貌有点敏感,也意识到说的有些不妥当,立刻改了口:
“队长,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
拉斐蕾尔闻言又把目光转回来和他对视:
“真的吗?”
星明满脸认真道:“真的。”
拉斐蕾尔没再跟他扭来扭去,握住他的手道:“可星明你刚刚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星明重新解释起来,小嘴那叫一个抹了蜜:“任谁看到这么漂亮这么美丽的队长,都会看痴吧,如果这种眼神也是罪的话,那队长你把我眼睛抠下来吧,原谅我每次看到你都会心动。”
这番话把让拉斐蕾尔的嘴角有了弧度,说话也变得像他的队长:
“那好吧,我原谅你用这种眼神,你不需要扣眼睛了。”
星明沉下身抱了抱他的大拉斐蕾尔,接着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队长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我带了肉卷给你。”
“吃。”拉斐蕾尔雀跃地点点头。
星明把肉卷递给她,拉斐蕾尔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饭很快,三口两口把自己的脸撑成仓鼠一样。
吃饱了喝口水,然后就开始犯困。
星明给她盖好被子。
正准备走。
已经合上眼睛的拉斐蕾尔扯住他的袖口。
她没说话。
但星明心领神会,见此便没有走,靠着床头坐了下来,很快拉斐蕾尔便又睡着了。
一个小小的风波结束,时间又慢下来,且变得安静。
星明睡不着,只能静静坐着,想着些有的没的。
他忽然想到自己跟拉斐蕾尔去过一个叫琉森镇的镇子。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去送一些建筑材料给村里的大澡堂,后来他们又被委托去运石头。
在河边挖石头的时候,他们坐在河边的树荫下,拉斐蕾尔那时也困极了,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那时的他们还没那么熟悉。
不过拉斐蕾尔还是很信任他,很喜欢贴着他睡觉。
那时的阳光、风和狗尾草已经留在那个季节,那时的生涩也成了回忆。
拉斐蕾尔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拉斐蕾尔。
不变的是,他的拉斐蕾尔吃饭还是那么快。
还是在睡觉时,会觉得周围环境不安全,还抓着自己的衣服。
就和那在河边一样,前夜在寒冷的山上一样。
想到这星明再去看他的拉斐蕾尔,好吧,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一个平时会有一点大大咧咧,但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女孩。
星明抚摸着她的脸颊。
他认为已经睡着的拉斐蕾忽然开口道:
“抱歉,星明战士,我只是讨厌被你讨厌,所以.........”
星明反客为主起来:“队长我觉得你质疑什么都不应该质疑我们过命的交情。”
拉斐蕾嘟囔道:“我就是害怕你讨厌现在的我,男人不都是喜欢娇弱的女孩吗.......”
“首先队长你打一开始就不娇弱。”星明伸出一根手指,随后伸出第二根:
“其次,难道有一天我变成大叔,变成老头,你会讨厌我吗?”
拉斐蕾尔很快道:“不会。”
星明一摊手:“那不就结了,放心吧,就算你有一天变成男人,咱俩都是铁哥们。”
拉斐蕾尔被他气笑了,一拳打到他的肩膀。
当然,不痛不痒。
第333章 拉卡莉娅到底说了什么?
打完他一拳后,拉斐蕾尔又重新躺回去,陷进枕头里的脸颊带着一丝微笑。
以为队长和他打闹过后便要继续睡去,星明没再开口。
没想到她的困意还没归来,忽然又道:
“话说星明,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拉卡莉娅姐姐对我说过什么吗。”
星明一条腿平伸着搁在床沿,另一条腿弯曲垂落在地,靠着床头坐着。
脖颈顺着床头的弧度,望着天花板:
“是啊,这回队长你终于准备告诉我了吗?”
在艾尔维初遇拉卡莉娅的那天夜里,两女住在一个房间。
两人因为某个故事本的开头页而引发了一系列的交谈。
隔着墙听到的部分有点劲爆,星明的确很好奇那天夜里拉卡莉娅到底说了些什么。
拉斐蕾尔依然合着眼睛,露在空气里的部分就只有她的发丝和半张脸,那说话的嘴边也在被子里,因此声音显得有点闷:
“那天晚上,拉卡莉娅姐姐很好奇我们之间是怎样相处的。”
“我把我们之间的事给她讲了讲。”
“她觉得我们之间有点奇怪。”
青年闻言将那张俊秀的脸颊轻轻侧过,语气里满是不解:“哪里奇怪了?”
拉斐蕾尔被子里的手又化作拳,轻轻砸了一下他的大腿:“就是刚刚的对话就很奇怪吧,我们之间好像打一开始就像是铁哥们一样。”
星明蹙眉,思绪再次回到某天,或许是在繁星满天的夜空下,或许是在热闹的晚会。
那时的他似乎总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我和队长的友谊比加了十个大普特金属史莱姆的城墙还要坚硬。
而且那时的他总和拉斐蕾尔勾肩搭背,一口一个队长,一口一个星明战士,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直到有一天他和拉斐蕾尔有了第一次拥抱,那种感情才渐渐变质。
又到某一天拉斐蕾尔对他讲,说她想在冒险结束后和他一起做些什么。
她说其实她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只要能和他一起做些什么就好,她不想和他分开。
那时他们才发现和对方的感情已经变成了喜欢。
而在喜欢说出口的日子里,他们的感情固然也在升温,不过因为彼此之间没了顾虑,多数时候还是打打闹闹,就还是原来自在轻松的相处模式。
来到当下,星明也不觉得奇怪,问道:“有什么不好吗?”
拉斐蕾尔坦然道:“其实我也觉得没有哪里不好,但拉卡莉娅姐姐说我们的相处方法不对,她说我应该更温柔一点,男人会对柔弱的女孩产生保护欲。”
星明松开蹙起的眉毛,转而露出一种眯眼的奇怪表情:
“所以说,是因为这句话,你刚刚才说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孩?”
拉斐蕾尔肯定道:“没错,其实我当时也想学着温柔一点,但很快就忘在脑后了。”
星明噗嗤一乐:“队长你现在就挺好的,不用改变自己,话说回来拉卡莉娅姐姐好像也没温柔到哪里去吧?跟她比队长你还算柔弱的。”
拉斐蕾尔闻言也在被子里笑了两声:“其实我当时也对拉卡莉娅姐姐这样讲了。”
星明好奇道:“拉卡莉娅姐姐是怎么说的?”
拉斐蕾尔回忆着那一幕,讲道:“她说别看她长的不温柔,但她对安还是很温柔,嗯........好像不是这样。”
说完后她迟疑了一下,重新讲道:“她好像说她可能有时候不温柔,但她知道该怎样和安相处。”
星明追问道:“接下来呢?怎么相处。”
“接着.........”拉斐蕾尔的话又陷进迟疑,并且睁开了眼睛,转而道:
“星明,你看我。”
星明将脸颊完全侧过,去直视她的脸。
短短的一分钟过后。
拉斐蕾尔才重新作答:“她让我和你深情的对视。”
星明那张刚刚板起的脸再次乐了起来:“原来这样做就温柔了,难怪你第二天一直瞪着我,还忽然小鸟依人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被聊到自己有些刻意的动作,拉斐蕾尔摆出一副羞愤的模样,再次给他一拳。
这回有点疼。
星明浮夸地惨叫一声,脸上的嬉笑是一点也没减:“那现在我们学会正确的相处模式了,以后咱们每天早上都这样瞪对方一分钟。”
拉斐蕾尔被他气的也噗嗤一乐,再次打了他一下:
“我还没说完,拉卡莉娅姐姐说如果这样做,你没什么反应的话,那星明你可能就有问题。”
“哈哈哈,哈.......”星明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以极快的速度变了脸,又满是严肃:
“什么叫我有问题?”
拉斐蕾尔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继续讲道:“拉卡莉娅姐姐说你的性格可能就是被动型,如果我不做些什么,可能我们就会一直维持一个模式下去。”
这话好像还真说到点子上,星明陷进沉思:“好像我的确有些太想顺其自然。”
拉斐蕾尔当时就想了想,自己也是这样,很愿意和星明顺其自然,也不想太刻意地发展什么新的相处模式。
直到此刻也依然保持着这样的想法,拍拍他的腿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星明你不用觉得是自己有问题,我认为这样顺其自然很好。”
星明抬眼问道:“真的吗?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拉斐蕾尔因这句话将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我认为不需要,真的,如果你做了,你才是真的奇怪。”
星明释然地松了口气,又挂起微笑:“是吧,果然这样没错,好像我们之前聊过这些,得出的答案依然没错。”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腿道:“没错,不管是作为我的队员,还是我的男朋友你都很合格。”
星明也道:“谢谢夸奖,队长你也一样。”
话说开了,矛盾也早就化开。
拉斐蕾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又带着刚刚的微笑道:“你的好奇心现在得到了满足,而我也已经解开了心结,现在我真的要睡觉了,晚安星明。”
“睡吧,等到晚饭时我再叫醒你。”星明微笑道。
这次拉斐蕾尔是真的要走进甜蜜的梦乡,合上眼后没再说什么,呼吸渐渐变得匀称。
星明依然靠着床头坐着。
这样的姿势坐着倒也舒服,坐着坐着他也有了困意。
此时无事,他便将自己的鞋子也褪下,躺到床上。
偷得浮生半日闲。
刚刚虽是说他们的相处模式像铁哥们一样,但其实改变还是很大。
至少星明以前不会和她枕一个枕头,也不会把手自然地放到她的背上轻拍。
也不会在如此近的距离去欣赏她的睡颜。
他以往总是看这双眼睛在面对各种事件时神气的模样,例如说解决一个厉害的怪物,例如说,在孩子面前展露出自己厉害的打水仗技术。
但最近他总能看到这双眼睛在睡梦里的可爱模样。
他以往总是不注意这挺翘的鼻梁,但最近他发现队长的鼻梁有一颗淡淡的痣。
他以往总是接触一个活泼的拉斐蕾尔,最近他越来越关注拉斐蕾尔安静时的一面。
这一面如失去火彩的钻石本身,即使是在无光之夜,依然纯净、剔透且美丽。
让他想要去触摸并据为己有。
那份美丽让星明忍不住悄悄贴过去,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可这时她的双眼又一次睁开,轻轻眨动,散发出活泼的火彩:
“星明战士,你是想证明些什么吗?”
被抓了现行的星明没有一点偷窃的负罪感,扁着嘴道:“我刚刚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而已。”
拉斐蕾尔闻言又有了微笑:“如果是这样,我原谅你偷亲我的罪行。”
说罢,她也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
第334章 来自大十字路口的消息
接下来,好吧,接下来拉斐蕾尔真的是睡着了,睡的那叫一个香甜。
星明也合上眼,很快在祥和的日子里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晚饭时间,也可以说是下工的时间。
结束一天的工作,大伙在谈话时的音量都提高了一个等级。
不知是谁的爽朗笑声透过了窗户将睡在窗边的星明叫醒。
清晨留存在身体里的寒意早就被驱散,身上甚至暖和的有些燥热。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察觉到了现在的时间,轻轻摇晃他的队长:
“我们下楼吃饭吧?”
拉斐蕾尔发出咕噜咕噜似的模糊的声音:
“不吃,咕噜咕噜。”
星明笑道:“那我去拿一些食物上来,等你饿了再吃。”
拉斐蕾尔:“明智之举.......”
星明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轻轻将她的胳膊放到床上,随后独自披上衣服下了楼。
旅店的炉子里燃烧着旺盛的火,其实不披衣服也没问题。
星明去和旅店老板要两份晚餐,自己要带上楼吃。
说罢他便随意拉来一张木椅坐下,邻桌有四位客人正在攀谈。
两人是普通的人,两人是桑拉拉人,年龄约四十岁上下。
其中一位桑拉拉族大叔询问道:“洛恩区域这些年很混乱吗?”
一位人类大叔抱着胳膊,佝偻着身子,答道:“前年我去过一次洛恩区域,那里的治安挺不错啊,反正我是没遇到过什么强盗。”
感觉这话题自己很有发言权,星明将胳膊搭在椅背,侧身与他们交谈起来:
“我上周才从洛恩区域来到这里,如果是洛恩区域的事,我应该有一些发言权。”
四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星明身上,那最先开口的桑拉拉大叔问道:
“你们洛恩区域强盗很多吗?”
星明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旅途,答道:“不多。”
桑拉拉大叔又问道:“你知道洛恩区域最近发动了一场清剿大十字路口强盗的大行动吗?”
星明一怔,发问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是这些天才发生的吗?”
“具体的日期我也不知道,但这件事登了象晶城的周报。”桑拉拉大叔解释道。
周报这种东西,大部分板块都是在报本城的事件,洛恩区域清剿强盗这件事能传到象晶城这里,想必是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这件事星明不知道,估计还是因为世界的新闻实时性没那么强。
有可能这事刚发生的时候他还在洛恩区域,但没传到艾尔维。
星明思索了一下这个消息,随后又认真思索起其中的内容。
大十字路口的强盗。
提到大十字路口的强盗他只能想到余痕强盗团。
而强盗团的成员,他认识一位。
芬里斯。
一位半狼人大哥。
当初他因为看到拉斐蕾尔的通缉令,带着看看他的同胞在这里过的好不好的念头来和两人进行了一番接触。
从两人的角度出发,这是个关心同胞的好大哥。
后来他们在阿勒旅店遇到了另一个事件。
那就是有人假冒阿勒盗窃蒲公英冒险团团长兰斯利的疾风,这人不仅盗窃疾风,还冒充是余痕强盗团的成员。
从两人和芬里斯的角度看去,这人是想偷东西,并且还想把屎盆子往余痕强盗团的身上扣。
像是黑吃黑。
这件事最后闹的很大。
芬里斯让他们去地板找疾风,差点害他们丢了小命,不过也救出他们,并把疾风送给他们,让他们修好做保命的底牌。
随后芬里斯就跟他们告别了,那次告别在拉斐蕾尔的形容中很像是永别。
大十字路口事件结束后。
蒲公英冒险团团长兰斯利,还有那位买下疾风的王子,估计是很生气。
也因此演变到现在的局面。
洛恩的领主最终是下定了要荡除大十字路口这片三不管地带的强盗。
星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情绪有点复杂,跟几人聊道:
“洛恩区域的大十字路口附近的确是有一个强盗团,估计他们此次就是要剿灭他们。”
桑拉拉大叔祈祷道:“原来如此,希望骑士团出征顺利,把这些害虫全部清除。”
星明最后留下一个微笑,又转过身去。
从他的角度出发,听到这消息,他不希望芬里斯会死,即使他可能不是个好人。
身处莫拉拉区域的他晃了晃脑袋,等候晚餐做好后带着上了楼。
回到房间坐到床边,好像已经醒来的大拉斐蕾尔迷迷糊糊地拍了一下他的腰,问道:
“你刚刚去哪了?”
第335章 新的路线
刚刚星明和拉斐蕾尔说我去楼下弄吃的。
她还说明智之举。
回来了,她还问他刚刚去干啥了。
星明现在也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拉斐蕾尔究竟是不是清醒的状态,抓住要点问道:
“我去买食物了,你要不要吃一点。”
拉斐蕾尔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腰,嘟囔道:“吃。”
星明扭过头,看看说了吃却一动不动的拉斐蕾尔,忍不住伸手晃了晃她的肩膀。
这一晃,她整个撑得鼓囊囊的胸口都跟着晃,晃的星明眼晕。
这大拉斐蕾尔果然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那你倒是醒醒啊队长,你吃不吃。”星明又晃了晃。
晃的拉斐蕾尔说出一个字来:“吃。”
吃说完,拉斐蕾尔又没了下文。
星明:“吃你倒是醒醒。”
拉斐蕾尔:“吃。”
合着就对这一个字有反应,根本不起来是吧。
星明选择放弃,自己坐在床边吃起裹满酱汁的油炸食物来。
一口下去,酥脆的咔滋声响在房间里,与此一起蔓延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
星明身后的拉斐蕾尔,鼻子忽然耸了耸。
而后星明忽然感觉到脖颈一沉,紧接着又感觉到胳膊被温热包裹住,侧目一瞧,是队长环住他的脖颈,挂在了他的肩膀。
或许能叫醒拉斐蕾尔的只有美味的食物。
她的眼睛依然眯缝着,也好像根本没有睁开,仿佛操纵她的并非她的大脑而是她饥肠辘辘的胃。
“啊..........”
拉斐蕾尔张开嘴拖出一声长音。
星明拿起一块炸猪肉,用手护着塞进她的嘴里。
这猪肉炸的有点老,咀嚼起来很是费劲,一口塞下去,拉斐蕾尔便挂在他的肩膀陷进长时间的咀嚼中。
星明继续吃自己的。
等到“啊.........”的长音再次拖起来,就再塞一块耐嚼的老肉。
到这星明还是想说一句:
“队长醒醒,吃完再睡。”
拉斐蕾尔的回应是用他的肩膀蹭蹭嘴。
星明放弃了。
就这样一直喂到挂在他身上的拉斐蕾尔忽然落回到被窝,并将枕头重新垫在脑袋下而结束。
不用说,她一定填饱了肚子。
星明自己的饭也早就吃完,收拾收拾,又坐到床边。
但这一次他真睡不着。
星明想找点东西解闷,于是又出了一趟门,从魔能马车上拿回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莫拉拉大陆的地图。
一样是莫拉拉大陆的故事本《黄金乡》
星明先是打开莫拉拉大陆的地图,冷不丁一看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转身又出了趟门,跟旅店老板唠了一会,重新回到房间后他感觉思路清晰。
趁着现在休息,星明想规划一下他和队长未来的路线。
刚刚他和旅店老板聊了一下,问起哪里有厉害的宝石工匠。
他得到的答案是,黄金河沿岸。
星明来莫拉拉大陆其中一个理由是想修补破损的疾风。
虽然现在他们拥有的钱可能不足以支撑疾风的修理费,但一路他们还能挣钱。
星明展开地图寻找黄金河。
那黄金河再好找不过,莫拉拉大陆就是被黄金河分割成南莫拉拉大陆和北莫拉拉大陆。
黄金河附近的区域名叫宝石之冠。
从形状来看,黄金河所勾勒出的线条的确很像是王冠。
莫拉拉的都城就在北莫拉拉大陆,像是皇冠的顶部宝石。
而莫拉拉大陆最大的宝石市场,则是在南莫拉拉大陆的黄金河沿岸。
星明想要去到那里有有很多路可以走,他用手指在南莫拉拉大陆画出一条弯曲的线,途经南莫拉拉大陆三座以宝石命名的城市。
期间他还可以去附近的道路逛逛,总之尽可能多赚钱和十字星子。
星明思索了很久。
一盏魔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使得旅店房间弥漫着昏黄灯光。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紧握着地图,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
他时而眉头微皱;时而轻轻用手指沿着某条路线移动。
同时,来自辛西尔的美人躺在床边,呼吸平稳而深沉,那如瀑的银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根落到星明的腿边。
良久。
星明放下地图,靠在床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再次拿起看了一下,在心里确定好了路线,又一次放下地图。
思考结束的他,侧目看去,微弱灯光里映照的恬静面容,让他微笑着摇摇头。
依然无事可做的他又打开那名叫黄金乡的故事本看看。
上次就看了个开头。
刚翻看第一页。
忽然。
“呵啊~~~~”拉斐蕾尔在床上舒展着身体,同时睁开眼侧目看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星明你在看什么呢?”
星明总感觉叫醒拉斐蕾尔需要什么奇怪的条件。
例如说搬出美食,例如说翻故事本的声音。
这可能都是拉斐蕾尔拒绝不了的东西。
星明晃了晃手里的故事本道:“黄金乡。”
拉斐蕾尔陷在枕头里的脸蛋满是慵懒:“我也想看,能给我讲讲吗?”
星明好奇道:“你不困了吗?”
“暂时感觉自己睡醒了。”拉斐蕾尔给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她暂时说的话很连贯很有逻辑。
星明认定她现在一定很清醒,于是给她讲了一下自己刚刚在楼下的见闻:
“在听故事本之前,我想跟你说一个来自洛恩区域的消息。”
拉斐蕾尔猜测道:“你的家乡给你写信了?”
星明晃了晃头道:“是洛恩区域的领主发兵前往大十字路口清剿强盗团。”
一听这话,拉斐蕾尔眯缝的眼睛睁大些,尾巴也跟着晃了一下,似乎这件事让她很感兴趣:
“大十字路口的强盗团,余痕强盗团吗?”
星明很快道:“或许是,希望芬里斯大哥没事。”
拉斐蕾尔没说什么,伸出一只手去拨弄星明撑在床边的手。
星明能明白她的沉默,对于一个曾和他们有一个小交集的强盗,他们可能都不希望他死。
拉斐蕾尔思索了一会,叹了口气:“希望如此,我们来听故事吧。”
“嗯”了一声。
星明也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剿匪的消息能传到这估计已经发生,事情已成定局,只能等待新的消息。
随后她将那名叫黄金乡的故事本打开读了起来:
“传说在莫拉拉区域,有一个叫黄金乡的地方.........”
第336章 黄金乡的传说
..........
黄金乡。
在莫拉拉大陆上,流传着一个谁人都知的传说。
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栖息过一条强大无比的巨龙,它选择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筑起了自己的巢穴。
时光荏苒,某一天,一位勇敢的冒险家在一次探险之旅中,无意间闯入了一个遍地铺满黄金宝藏的奇妙之地——正是那条巨龙的巢穴所在之处。
被眼前这难以置信的景象深深震撼的冒险家,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地告知给了当时统治莫拉拉大陆的国王。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个满是黄金的地方,称其为“黄金乡”。
在那个时期,莫拉拉大陆尚未加入光明女神联盟。
关于这段历史的确切年代是否真实存在,或许仍需进一步的考证和探究。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故事里的岁月,国王无疑是这片大陆上拥有绝对权威、至高无上的主宰者。
这位年轻有为的国王智勇双全,战功赫赫,荣誉满堂。
当他听闻自己的国土之中竟然隐匿着如此神奇且富有的地方时,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率领着一支精锐的队伍,跟这位冒险家,向着黄金乡进发。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跋涉,国王及其麾下的将士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轻松获取财富,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原来,那处黄金乡依然是恶龙盘踞之所,面对不速之客的到来,恶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熊熊烈焰,向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但年轻的国王毫不畏惧,他挥舞着手中锋利的宝剑。身后那些同样年轻而勇敢的将士们也纷纷紧跟其后,手持兵刃,与恶龙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交错闪烁。鲜血染红了大地,但国王和他的士兵们始终没有退缩半步。
最终,凭借着顽强的意志、过人的勇气,年轻的国王和他的将士们成功击退了凶猛的恶龙。
将这座充满无尽财宝的黄金乡据为己有。这场胜利不仅让他们收获了巨额的财富,还有更响亮的名声。
这位国王无疑成为历代最强大最勇敢的国王。
故事发展至此,并未迎来最终的结局。
那场惊世骇俗的战役之后,那位彪炳人间的年轻国王,仿佛遭受了来自恶龙的恶毒诅咒一般。
他的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昔的宽厚仁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吝啬和暴戾,其性格更是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仅仅不过短短的两年光阴,这位昔日备受民众尊崇与爱戴的英明君主。
就堕落成为一个遭人唾弃、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残暴不仁的暴君。
眼看着忍无可忍的反抗者们即将揭竿而起,发起一场针对这暴君的激烈抗争之时。
谁能料到,这位走投无路的年轻暴君竟然做出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之事。
——他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窜至传说中的黄金乡,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入口永久封闭起来!
哪怕面临死亡的威胁,他心心念念的唯有自己那堆积如山的财富。
这位被诅咒的暴君直到今日,仍安眠在他的财宝中。
故事到这里才迎来结局。
在最后故事并未说这位暴君也没死去,也没说这些宝藏去了哪里。
因此故事的结尾给人无限遐想。
其实,这故事很长很长。
连那位冒险家出场都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而星明也一句一句念了。
结果还没念到第四句,他的大拉斐蕾尔就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后面的内容星明因为好奇自己翻看了一遍,估计拉斐蕾尔清醒了还要再看一遍。
星明放下故事本,轻轻摸了摸拉斐蕾尔的肩膀。
一边抚摸像撸猫一样撸队长,他一边回味着刚刚的故事。
他觉得这故事之所以能成为国民传说,一定是因为能有很多解读。
国王屠了恶龙,后又躲到黄金乡,可以说是屠龙者终成恶龙。
因为年轻的国王是在追逐宝藏,龙的诅咒也可以看做是贪婪,是金钱让勇敢的国王都迷失了自我。
在故事本的最后还有一些有趣的民间版本。
比较有名的有是那位国王早就死在黄金乡,归来的其实是恶龙化作的国王。
这可以解读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还有那位国王在杀掉时光龙后,被冒险家下了毒,而那位冒险家其实觊觎王位之人的手下,他们想让国王去送死,没想到这位国王如此骁勇善战,竟是杀了恶龙,只能出此下策,再用龙的诅咒瞒天过海。
这可以解读为,小人比龙都危险。
星明看的相当来劲。
看完各种各样的解读,他真想知道国王是被诅咒害死的,还是被小人害死的,亦或是早就被龙杀死。
可惜传说只是传说,无限遐想最终也只能化作一些意犹未尽。
星明准备睡觉,迎接明天冒险,或是跟队长窝在一起的新的一天。
合上故事本。
“啪。”
臂弯里的拉斐蕾尔伸手揉揉眼睛,嘟囔着问道:
“讲到哪里了?”
星明随口道:“讲到年轻的国王要把恶龙砍死了。”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年轻的国王要睡觉了。”星明放下故事本,揉揉拉斐蕾尔的耳朵道:
“恶龙你也该睡觉了,明天再打。”
拉斐蕾尔努着嘴,强硬道:“你把故事本给我,我自己看。”
星明现在已经学会如何应付这个状态的拉斐蕾尔,把放下的故事本拿起:
“行,你既然想听,我继续给你讲。”
“嗯,你继续。”拉斐蕾尔嘟囔道。
于是乎,星明随便打开一页,开始声情并茂的朗诵:
“啊,年轻的国王麾下战斗着顶天立地的英雄!哈尔还有他的胞弟!还有他的大哥,二大爷。”
“呵哈~~~”拉斐蕾尔睡着了。
星明小心翼翼将这打开的故事本放到一边去。
把被子盖过拉斐蕾尔的肩膀,轻轻拍着被子,不一会自己也睡着了。
第337章 受气的二重奏
今天一早,醒来的星明看到的竟然是一个清醒的拉斐蕾尔。
这让他很惊喜。
身材高挑的她站在房间中央,轻轻地转动着肩膀和双臂。
接着,她轻盈地弯下腰去,双手触摸到了地面,拉伸着自己的筋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她的贴身衬衣因为体型的变大已经完全不合身,紧绷的如同皮肤,紧紧裹着她的身体。
并且还会随着她的拉伸动作,露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小腹。
“队长,你不困了吗?”
听到星明的话,拉斐蕾尔转过身去,绽放一个美丽笑容的同时,说道:
“还是有一些,不过我感觉那种困倦快要结束了,所以想活动活动。”
星明为拉斐蕾尔即将回复到平常状态而感到开心:“队长,今天我们去城里逛逛吧,你现在应该需要一身新衣服。”
“你说的对。”拉斐蕾尔比他更明白衣服对她的束缚,盯着紧绷的胸口,撇撇嘴:
“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星明捂着脸道:“队长,别说这种虎狼之词。”
........
两人穿好衣服,踏进象晶城中。
他们先是前往裁缝铺购买起拉斐蕾尔的衣服。
这家裁缝铺虽然店面不大,但里面的货物很全,一件衣服叠着一件衣服,一进门,便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针线气息。
经过一番精心挑选之后,拉斐蕾尔选购了全套的衣服,从柔软的贴身衣物,到保暖舒适的冬装。
最贵的是一件白色的皮袄,价值一千两百宝石币。
走出裁缝铺的拉斐蕾尔将手插在白色皮袄的口袋里。
那皮袄毛茸茸的,让头顶两只银色耳朵的拉斐蕾尔像是一只大狐狸。
裤子她是一件很修身的棕色裤子,衬的她双腿很长。
星明评价道:“队长你现在真像部落的大小姐。”
已经跟他一般高的拉斐蕾尔还在适应这个高度:“辛西尔没有大小姐。”
星明笑道:“这只是个比喻。”
以前跟拉斐蕾尔出门走在街上,或许会有人回头看拉斐蕾尔一眼。
现在是路过一个人,必定会将目光放在拉斐蕾尔身上。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金发青年和一个半兽人美人的组合,实属是罕见,长得再养眼一点,那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星明也在适应这新的回头率。
第一站逛完,他们径直来到商人协会寻找委托。
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留下来的货物不是太少,就是给的钱太吝啬。
与他们同在此等着的还有几位车夫,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都是在等工作的。
星明也想要一份工作,于是坐在这里静静等待。
商人协会的休息区还提供点餐服务,因此他们的午餐也是在这里吃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业务员小姐大喊道:
“有一单去绿宝城的长途委托,运送一批十字镐。”
星明很想接这个委托,奈何先来后到,被其他车夫抢走了工作。
傍晚时候又来了几单小委托,但都不值得拉一趟。
星明等到晚上已经想转而去冒险家协会碰碰运气,结果业务员小姐叫住他,给他硬派了一单。
这是个运送易碎物品的委托。
三十个大花瓶。
坏了还得赔。
星明其实不想接这单,他在商人协会的保险过期了。
但业务员小姐很想把这委托赶紧派出去,就加到他头上:
“年轻人锻炼锻炼。”
人在外,什么工作都得干。
星明带着这个倒霉委托出了商人协会,明天去装货物,入夜前又是一通采购必要的物品。
晚上。
他们回魔能马车上睡觉,结果这时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拉斐蕾尔变得更大,原来的被窝让队长睡实在有点憋屈。
星明思索道:“这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倒是不在意:“没事,能睡就行。”
扩展魔能马车住宿空间也是一个需要记在待办事项里的东西。
........
这天。
拉斐蕾尔已经完全清醒,精神百倍。
她的进化正式完成。
旅途得以重新开始。
第二天一上午他们去到一家陶艺工坊去装他们的花瓶。
当来到这里的时候。
星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的货物别人不爱装。不只是因为怕摔坏。
走进陶艺工坊,说明来意,那留着一小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小胡子的矮个子大叔便审视起他们。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严肃到可以说是有些凶神恶煞。
他瞪大了双眼,皱起眉头,对着他们就是一阵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可别把我那些精美的花瓶给摔坏喽!”
说完还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对他们充满了不信任。
接着,他又提高了音量继续吼道:
“要是因为你们的不小心让我的客户收到了一个有瑕疵或者损坏的花瓶,那你们可得照价赔偿!”
道理星明都懂,但是吧,被这么吼还是有点不爽:
“赔偿这件事,委托里都写了,如果坏了我会赔偿,您放心。”
陶艺工坊的大叔指着那做好的花瓶道:“你们先把它们装起来。”
星明看着那约有人高的大花瓶,心里有一万个不解:“老板,我也不能直接把花瓶装上车吧,您至少得把花瓶放到木箱子里再塞上柔软的稻草吧?”
大叔又瞪了他们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说让你们把花瓶先装到木箱子里。”
星明无语了,真想说一句。
我是tm给你运货的,不是你们店里的员工。
他和拉斐蕾尔平时在装货物的时候,遇到人手不够的时候,都会顺手帮一把。
但理直气壮让他们干活的极品还是少见。
想想业务员小姐那语重心长的话。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星明现在算是明白这锻炼是什么意思,磨炼心智是吧。
“木箱子在哪?”
老板指着工坊里的一个门道:“仓库里。”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仓库,很快在角落里发现堆积的木箱。
他们两人各抱出一个,随后又问:“稻草在哪?”
老板道:“外面的推车上。”
星明和拉斐蕾尔放下木箱,又找到一个装满稻草的推车,将其推到门口,一捧一捧将稻草放进木箱,细细铺好后。
拉斐蕾尔轻松抱起那大花瓶,将其放到木箱里,再铺一层稻草,最后盖上盖子。
星明正准备问钉子在哪。
老板回身问道:“你们稻草铺够了吗?”
星明无奈至极:“肯定铺够了啊,我比你还不想摔坏这花瓶。”
老板还是不相信他们,打开盖子看看,将里面的稻草又倒腾倒腾才封上盖子:
“锤子和钉子也在仓库。”
星明又扭头去找锤子和钉子,拿回来以后,他咣咣两锤把箱子封好。
开干下一个。
总共三十个大花瓶。
货还没装上车,封了十四个花瓶就已经花了两个小时。
封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去找木箱的拉斐蕾尔迟迟未从仓库回来,星明跟过去看了一眼。
拉斐蕾尔蹙着眉,举着一个木箱道:“星明你说这箱子能装下花瓶吗?”
这木箱一眼能看出跟刚刚的木箱不是一批木料,一个时间做出来的产品。
并且还一眼能看出比刚刚的木箱小一圈。
“没有大木箱了吗?”星明问道。
“仓库里没找到,先试试这个吧。”拉斐蕾尔道。
说完。
两人去装第十五个花瓶,结果是堪堪放得进去,但无法铺稻草提供防护的程度。
这肯定不行。
星明问起老板:“仓库里没有大木箱了。”
小胡子大叔又皱起他的眉头:“这个不够大吗?”
星明侧过身给他展示了一下:“用这个木箱花瓶太容易被碰碎。”
小胡子大叔见此陷进沉思。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一旁静静等着。
等了一会儿,老板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那今天先装到这,等我去找木匠再定一些大木箱。”
星明愣住了,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这要等多久?”
小胡子老板白了他一眼:“你不能问我,这得问木匠!”
“不是。”星明这没好气的话激出火气来:“我问什么木匠?我现在就想问问你,这箱子什么时候能做好?”
老板听这话更是瞪圆眼睛,说话时胡子一抖一抖,一字一字道:
“我说了,去问木匠!”
星明一脚踹开那破木箱,站到他面前,俯视着这老板,也是字字语气加重:
“我负责帮你运货,你负责把货准备好,现在是你的环节出了问题,你负责解决和给我答案。”
“你一个车夫小子还蛮横上了是吧!!!”那小胡子老板直接吼了起来。
星明用他还大的嗓门咆哮道:
“我踏马当车夫低你一等吗?!你要是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你这工坊也别干了!做的花瓶丑的跟马拉的粪一样!”
气极的老板伸出他那又短又粗的胳膊向着星明抓去。
下一刻,随着一道白影闪过。
那老板的身子反而离地而起。
拉斐蕾尔出现在星明的身边,用一只胳膊便如举着一只猪仔一样扯着老板的领子把他举到半空。
那琥珀色眼眸冷漠的像是蛇的瞳孔:
“从刚刚我就想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从陶艺工坊中传来的吼声惊动了过路的人,也惊动了隔壁的商户。
一连串跑进两三个大汉,见到这一幕急忙喊道:
“别打了!!!快把人放下!有话好说!”
那小胡子老板被拉斐蕾尔拎起后才发觉到恐惧:“我命令你们立刻把我放下!”
拉斐蕾尔对此相当不屑,嘁了一声:“我要是不放呢?”
那三个大汉已经来到星明他们身边,又是一连串的劝阻。
局面陷进僵持,星明也懒得再干这趟委托,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道:
“走吧队长,跟这种人没法交流,这委托谁爱干这趟工作谁干,反正我是不干。”
拉斐蕾尔听后,把脸颊憋的通红的老板扔到地上:“走。”
星明也懒得解释此地发生了什么事,和拉斐蕾尔一起路过那些劝架的,转身走出陶艺工坊。
路上两人都在气头上,也没说什么话,一路黑着脸回到商人协会。
进门后直接越过队伍来到业务员小姐面前。
星明直接把委托拍到柜台上道:“我要拒绝这委托。”
业务员小姐见她的花瓶麻烦又回来了,脸上也没了好脸色:
“为什么拒绝?”
星明这才讲了讲刚才的事:“那老板的工坊里一个员工没有,进门就没好气地让我帮他封箱了十四个花瓶,封就封,封到十五个他没箱子了,这委托干不了。”
业务员小姐又问:“那老板没去做木箱吗?”
星明没好气地反问道:“他没说什么时候做好,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业务员小姐没好气地问道:“你不会问问他吗?你们年轻人遇到点困难就想着拒绝,能办成什么事!”
星明没想到一天能被气两次,气极反笑,指着外面道:
“你去问,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吗?我们耽误两三天的功夫你给我钱?要不这工作你来干?你一口一个年轻人你比我大多少还是比我见闻广多少?”
那业务员小姐泼辣地喊道:“你们这些车夫!”
“我们怎么了!!!!”那些正等委托的车夫也站出来喊道。
“你这小丫头懂个屁!你知道那老板是什么人吗!”
“我早就想投诉她了,赶紧让她下岗给那老板打工去吧!”
“咚!!!!!”
拉斐蕾尔今天也是受够了,一脚闷在柜台上:
“你们怎么废话都这么多!我们是来拒绝委托的,你能不能办好你的事,我们用你管吗!”
那边打一架,这边又打一架。
这一脚把另一位业务员惊扰过来,给星明他们的委托取消:“大伙消消气~”
“我不可能消气。”
星明把委托取消后,直接就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当着她们的面写了一封投诉信。
一边写还一边念:
“这位业务员没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完全不了解事实情况,只想着解决自己的问题,对我们车夫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光明女神在上,我所说的全部属实。”
写完后,他把笔扔回去。
带着拉斐蕾尔就去到光明女神教堂前的信箱,把投诉信扔进去。
拉斐蕾尔蹙着眉问道:“这有用吗?”
辛西尔不在光明女神联盟中。
星明解释了一下:“肯定有用,她等着被光明女神教会找麻烦吧。”
“今天她就算是城主的女儿也没用。”
“公职人员在光明女神的眼皮底下渎职,只要查实谁也护不住。”
“世人都知道光明女神教会可是权利和金钱都没法侵染的地方。”
拉斐蕾尔的眉头松开些:“光明女神教会这么厉害吗?”
星明摊手道:“至少在维护城市里的秩序和公正还是很厉害的,要不光明女神联盟也不会有这么多国家并进来的。”
拉斐蕾尔不是特别懂,扁扁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回去重新接委托吗?”
星明揽着拉斐蕾尔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接个屁,都踏马出来冒险了,还受什么两遍鸟气,咱们找个好地方玩去!”
第338章 两个老哥们
听星明的话,拉斐蕾尔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悦耳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打破了刚刚凝重的气氛。
“哈哈~”
她微微弯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双漂亮的眼眸也因为这一笑而弯成了月牙状:“我们去玩。”
两人互相勾着肩膀、搭着后背,走在象晶城热闹的街道。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积雪几乎已经融化,只有巷子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点缀出冬天的感觉。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不错。
只是由于方才发生的那件事,使得这两个原本应该尽情享受美好时光的人,完全没有留意到头顶上方那片如宝石般湛蓝的天空。
“我们去哪里玩呢?”拉斐蕾尔问道。
“一会儿就知道了。”星明笑道。
拉斐蕾尔还以为他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在卖关子。
谁知,他下一刻带她进了一家餐厅,进门后就对老板问道:
“老板,象晶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撑着柜台的老板思索了一下答道:“如果想去外面度个假期,桑石镇是个不错的去处,那里有很多美丽的雕塑,有温泉,还有特色的桑石按摩,那里的烤肉也很有特色。”
星明记下了这名字后问道:“我该怎么去桑石镇?”
老板解答道:“去城里坐往东的公共马车,半天时间就能抵达。”
星明点头道了谢,接着点了一些食物,随意找了个空位。
落座后拉斐蕾尔哭笑不得道:“原来是这个一会儿就知道。”
星明微笑道:“总之是知道了。”
享用完食物。
两人结伴离开了餐厅,迎着清新的空气,重新走上了象晶城热闹的街道。
“我们现在就启程去那个桑石镇吗?”拉斐蕾尔眯着眼睛,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云彩。
“当然,你喜欢那里吗?”星明侧头看了她一眼
“听起来挺不错的,话说........”拉斐蕾尔顿了顿,露出一丝疑惑:
“我们难道真要坐公共马车去吗?”
星明耸了耸肩道:“当然是开我们的车去,反正我们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话说我们的车停在哪?”
拉斐蕾尔转了个身,带着他往回走:“我还以为你是在找车站。”
........
发动魔能马车,星明和拉斐蕾尔从城东驶出。
出去玩的心情肯定是不错的。
恢复清醒的拉斐蕾尔还像往常那样躺在长椅上。
她有时会躺到星明的腿上,今天则是找了个枕头靠在另一边,抱着史莱姆汤婆子,看着黄金乡的故事本,把两只脚搭到星明的大腿上。
那模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星明在驾驶魔能马车的时候,忍不住去捏捏她的脚踝,同时道:
“队长你的腿真是变长了好多,你要是再长大这车厢可就装不下你了。”
拉斐蕾尔用他的大长腿蹬了蹬星明的肩膀,可能是用脚代替手完成了一拍肩的安慰动作:
“放心,即使再长我应该也只能长一点点,部落里的姐姐大多数都跟现在的我一样高。”
“原来如此。”言罢,星明接着又问:
“脚露在外面不冷吗?要不把毯子盖上吧。”
面对星明的提醒,拉斐蕾尔选择勾起星明的衣服把脚探进去:“这样就不凉了。”
冷的打了个激灵的星明哭笑不得:“队长你还真是会想办法。”
拉斐蕾尔抿嘴一笑:“星明你要不要听一下黄金乡的故事?”
“听。”已经完完整整看过黄金乡故事的星明并未扫兴。
就这样他们从城东出去,一路向着桑石镇赶去。
之前在黑脖子镇的时候说,黑脖子镇像一个环。
现在看南莫拉拉大陆的整体形状,也像是一个扁乎乎的圆球。
不过之间的道路可不像黑脖子镇那样简单,有许多错综复杂的道路。
他们从东边出去。
恰好是星明之前想过的路线。
这条路像是一条弯弯绕绕的蛇。
如果说蛇头是他想要抵达的黄金河沿海,那么现在他就在蛇的尾巴前进,而桑石镇的位置大概在整条路线的二十分之一。
行驶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拉斐蕾尔的故事讲到那位年轻的国王即将启程前往黄金乡。
星明忽然在自己的星图上发现十字星子的踪迹,打断了这故事:
“队长,我要去取十字星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拉斐蕾尔“啪”地一合上故事本:“当然,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两人停车也踏上一段小小的征程。
星明取出白羊做登山杖,而进化后的拉斐蕾尔在山路中更是如履平地,连蹦带跳。
见她矫健的身姿,爬山爬的不断喘大气怀疑人生的星明哀叹道:
“要是我的十字星子能代取就好了。”
站在更高位置的拉斐蕾尔回身微笑道:“星明,你爬不动了吗?”
星明撑着白羊,继续往上爬,直到目的地。
取到这颗十字星子,还剩下七颗到达下一等级。
星明立在山巅,目光望向远方那一片点缀着些许银色的世界。
拉斐蕾尔则轻盈地站在他身旁,她那美丽的身姿与沉睡的树木相互映衬,宛若开在山上的一朵银花。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寒冷而清新的空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
拉斐蕾尔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爬山的感觉真不错。”
星明道:“可能只有你会这么想吧?”
拉斐蕾尔:“眼前的景色不美吗?”
星明不可否认,这的确很美,爬山可能就是为了这份风景,和最后摸到手里的十字星。
就在这时。
拉斐蕾尔忽然道:“我们的车旁好像有人?”
星明的宁静一下被打破,用星瞳看了一眼发现:
“霍!还真有两个人,这两个人要干嘛?偷我们的东西吗?”
“我先走一步去问问。”拉斐蕾尔撂下一句话,便开始往山下跑,星明紧随其后。
.........
一段时间后。
星明回到魔能马车旁,而拉斐蕾尔此时正在跟两位大叔交谈。
这两位大叔一副冒险家的打扮,年纪已经很大。
其中一位大叔的头发银白参半,方脸,穿着一件能到膝盖的皮大衣,腰间束着腰带,腰带挂着一把匕首,后背背着一个大行囊。
而另一位大叔的胡须银白参半,戴着皮帽子,帽檐能压到额头的皱纹。
他拄着一根木杖,穿着一件短袄,后背同样背着一个行囊。
见到二人,不知他们来意的星明礼貌地问道:“两位大叔有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不知为何露出一个想笑却又没大笑的难受表情道:
“星明,这两位大叔想要我们带他们一程。”
那位腰间背着匕首的大叔带着笑容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提奥多尔,曾是象晶城的一位调酒师,正如这位善良的姑娘所说,我们想要搭个顺风车。”
星明和他的手握在一起,遇到想搭车的旅客,他没有拒绝:
“当然可以,你们想去哪呢?”
提奥多尔大叔答道:“我听这位小姑娘说,你们要去桑石镇,你们能把我们带到桑石镇吗?”
星明点头道:“行,大叔你们跟我上车吧。”
“谢谢你们。”
“不必客气。”
随后他们四人上了魔能马车,重新踏上了去往桑石镇的道路。
拉斐蕾尔不能用那种惬意的躺姿,坐在星明身边依然保持着那种憋笑的表情。
星明刚刚就想问,当他坐回到座位上有点没忍住:“怎么了队长?”
“咯咯~~”拉斐蕾尔憋出奇怪的鹅叫,但没说话。
就在这时,那戴着帽子一直没吭声的大叔撇撇嘴来了一句:“要是没遇到这两个小家伙,我们怕是得死在道儿上。”
“噗嗤~~哈哈哈哈。”拉斐蕾尔终于是忍不住,将脸颊埋在星明的肩膀上笑了起来。
看她笑,星明也想笑,转头问起两个大叔:
“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那戴小皮帽的大叔瞪着眼睛道:“呵,麻烦?的确遇到了,我旁边就坐了一个麻烦。”
星明察觉到小皮帽大叔口中的麻烦,是和他同行的这位调酒师大叔,笑问道:
“所以到底怎么了?”
“啊~~~”小皮帽大叔忽然来了个前摇,随后讲道:
“对我来说今天本来是跟孙女一起玩积木的快活日子,我的夫人给烤了一炉香喷喷的面包出门送给我那贤惠儿媳。”
“正当我准备享用早饭的时候,我那倒霉的老朋友提奥多尔叩响了我的家门。”
“本以为我失去的只是一些香甜的面包,可没想到睿智的提奥多尔在听到我最近有些腰疼后,不仅没有给我足够的关怀,还说要带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提奥多尔在这时打断了他的施法,辩解道:
“你的身体需要活动来驱赶积攒在体内的寒气。”
小皮帽大叔感叹道:“是啊,我当时就是信了你的鬼话,然后才穿上衣服和你出门。”
“本以为你口中所说的活动是带着我们的孩子在城里散步。”
“没想到你把我领出了城,带着我徒步前往桑石镇。”
“当时我为你的计划感到恐慌。”
“可你却说。”
“喂!泰蒙,你难道不想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旅行后,来上一杯解渴的橙汁,然后再泡上一会儿温泉,最后再埋在让人煎熬的桑石里,喝上一杯冰凉的麦酒吗?”
“想想都美极了,相信我在那之后你会变成一个十八岁的小伙砸!”
“哦!天呐,你可真是个老机灵鬼!竟然能说出这种蛊惑人心的鬼话!”
提奥多尔也被说的忍不住笑了,给了他一胳膊肘。
“哈哈哈哈哈。”正在驾驶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头抵着头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
而那小皮帽大叔接着输出: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那倒霉的老朋友根本不是想给我治病,而是单纯地想带我出去玩,玩也就算了,还踏马想徒步玩。”
提奥多尔又给了他一肘:“今晚所有的美食和酒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小皮帽大叔白了他一眼:“你愿意带我品尝桑石镇的美食我很感激,但同时你知道徒步到这里给我的老腰带来多大的苦难吗?不,你不知道,你这个六十九岁的年轻小伙砸!”
“哈哈哈哈哈。”
星明被这俩老哥们逗的都快开不下去车。
拉斐蕾尔笑的一直锤星明的肩膀。
最后那小皮帽大叔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叫泰蒙,曾是象晶城的一位城市管理员,现在是一位徒步旅行爱好者。”
提奥多尔绷不住了:“你没完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
这大叔的梗密到星明真快开不下去了。
车厢里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他们的笑声良久才平息。
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确信自己不会再笑了,冷静地开口道:
“大叔你们的关系可真好,羡慕你们这个岁数还能在一起玩。”
戴着小皮帽的泰蒙大叔道:
“我三岁的时候就该跟我的父亲说,爸爸,如果你不想你的儿子在六十八岁那年遭遇一场灾难的话,我们换一条街道买房子吧!”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提奥多尔又推了他一下,泰蒙大叔也乐了,片刻后,他才正经起来:
“当然,比起六十八岁这年的苦难,六十五年里我的老朋友提奥多尔带给的欢笑还是要更有分量。”
被控住温度的提奥多尔也乐呵道:“是的,我们一直是朋友,直到现在。”
星明在这时也想了想雷米和奥利尔,这两个家伙现在估计在风嚎镇。
提奥多尔在这时问起两人的事情:“话说你们两个小家伙去桑石镇做什么呢?”
星明道:“我们也去度假,说起来我们今天也被气的够呛,大叔你们认识陶艺工坊的那个小胡子老板吗?”
泰蒙大叔想了一下道:“认识,那家伙脾气古怪得很。”
想到这事拉斐蕾尔就生气:“我们今天可被他气的够呛,还有商人协会的一个业务员,也把我们气的够呛。”
两个大叔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第339章 当烤串是什么感觉?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故事可就没有什么乐趣。
简直就是在倒一肚子的气。
两位大叔听完这故事后,发表起评价。
戴着小皮帽的泰蒙大叔先是说道:“那工坊的老板小时候的性格就古怪,跟他爸一样是个混账。”
提奥多尔则是道:
“让我感到更生气的其实是那小姑娘,竟然会觉得你们年轻就是你们的问题。”
“评判一个人从来不应该以他的年龄,毕竟我见过许多混账在成长时的想法就很扭曲,长大了以后那想法依然很扭曲。”
“坏人到老了依然是坏人。”
泰蒙大叔道:“杂草长大了是更惹人烦的杂草,蛆虫长大了是蝇虫,相信我,你们没有错,千万别像那个小姑娘一样,喜欢偏袒苍蝇老头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齐齐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是被气的够呛才选择出门度假。”
提奥多尔大叔笑道:“把这件事忘掉吧,享受你们在桑石镇的时光。”
泰蒙大叔忽然指着一个路口道:“现在让我们拐进去,我们的啤酒在等着我们。”
没看地图的星明闻言才开始减速。
魔能马车缓缓驶入新的道路,不久后他们便来到这名叫桑石镇的镇子。
刚看到镇子,星明有一种暂时回到春天的感觉。
所谓的桑石是一种特殊的矿石,能够很好的吸收热量,并在加热后会释放据说对人体有益的能量。
桑石的颜色是黄、绿色,这黄色和绿色是分开的,一大块的桑石会呈现条状的黄色,条状的绿色,像是五花肉一样。
镇子的大门前有两座桑石的雕塑,雕刻的是一个拥有鳞片和背鳍的球体。
这可能是一种设计,像是一枚什么东西的蛋,也像是一种未曾见过的生物。
桑石的配色很春天,像是嫩绿的叶片,枯黄的叶片。
行驶进镇子,到处都能看到桑石雕刻的雕塑,用来铺镇子道路的同样也能看出是桑石的碎片。
这镇子很大,星明开进来以后便不知该往哪里前进。
还好两个大叔轻车熟路,直接指挥起来:
“继续往前,然后在这个路口停下,对!好!咱们下车去玩!”
星明将车停下,随后便和拉斐蕾尔收拾起要带的随身物品,很快也下车。
站在桑石和卵石铺成的小路。
两个活泼的大叔问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头一回来这儿吧?”
拉斐蕾尔点头道:“我们不仅是第一次来这里,甚至不久前才第一次来莫拉拉大陆。”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带你们先在镇子逛逛。 ”提奥多尔的大叔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说道。
随后四人便一同沿着这条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开始散步。
走在桑石镇上,目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许多长着蜥蜴尾巴的桑拉拉人。
而且这里桑拉拉人的数量竟然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
一路上,两位大叔先是领着他们来到一条布满众多商户的繁华街道。
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街道两旁有着极具特色的桑石烤肉店,闻着从店里涌出来的香味儿,星明和拉斐蕾尔不禁咽了下口水,心里琢磨着待会一定要来尝尝咸淡。
接着,大叔们又带着他们顺利地寻到了一处大浴场,旁边不远处便是热闹非凡的酒馆,还有旅店。
在闲逛的途中,道路两边时不时就能瞧见一尊尊精美的桑石雕塑,这些雕塑造型奇特,不明意义但让人觉得很漂亮。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镇中心地带。
而在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桑拉拉人雕像。
在雕像的脚下,他们迎来分别,两位大叔挥手道:
“现在你们两个小家伙可以去玩了,希望你们能有开心的一天,对了,你们一定要试试桑石浴,千万别忘了。
星明也挥挥手道:“我们会试试,大叔你们也玩的开心。”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大叔挥手离去的背影,耳边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
拉斐蕾尔微笑着说道:“这两个大叔真有意思。”
“是啊。”星明咧嘴笑笑,随后将目光转向镇中心的雕塑。
那是一座由整块桑石雕刻而成的巨大雕塑,雕刻的是一位手握长杖、身披斗篷的桑拉拉人。他的尾巴蜿蜒而下,像是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这雕塑看起来像是个什么英雄人物。”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又低头看了看雕塑底座上的铭文。
“嗯……沙姆·卡拉克,桑石镇的开拓者,看来是这镇子的创始人,是他发现了附近的桑石矿。”
星明抬头仰望着雕塑:“原来是老镇长。”
拉斐蕾尔对雕像不感兴趣,指了指一旁的街道:
“星明,我们也该开始我们的旅途了,先去试试那些烤肉?”
星明忍不住笑了,“队长,你还真是喜欢吃肉。”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道:“难道你不想试试这里的特色吗?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星明又道:“可是我们好像才刚刚吃过饭不久。”
拉斐蕾尔装肉和装饭的肚子可能不是一个,扁扁嘴巴道:“星明你不饿吗?”
星明如果饿也不可能说出那番话:“饿,队长咱们吃肉去。”
拉斐蕾尔美丽的脸蛋立刻绽放出笑容,抓起星明的手:“走!”
星明被扯着小跑起来。
两人沿着之前记下的路线,往那排美食街走去。
还没走进其中一家桑石烤肉。
他们忽然被一个路边的摊位吸引。
这沿街的摊位上挂满了各种精心腌制的肉串和蔬菜。
摊主用来烤肉的是一个一颗颗小桑石,堆成的桑石堆,下面点了火。
桑石是一种吸热效果很好的石头,因此能用来当烤架,传闻里桑石释放的能量能治愈人。
能不能治愈人星明不知道,闻着味道感觉肯定是能治愈胃。
星明和拉斐蕾尔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一个摊位前,指着一串看起来油光发亮的肉串问道:“老板,这是什么肉?”
摊主是个桑拉拉人,他的尾巴轻轻摆动着,笑着回答:
“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火尾兽的肉,它们生活在桑石矿区附近,肉质鲜嫩又富有弹性,用桑石烤出来,味道更是一绝。”
“听起来不错,来两串试试。”星明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袋。
老板接过钱便开始烤肉。
没一会儿,两串热腾腾的烤肉递到了他们手中。
拉斐蕾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这肉烤的好嫩,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
星明也咬了一口:“确实不错,肉质有弹性,还有股说不明白的草味,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烤肉,话说这火尾兽是什么兽?”
老板举起一只已经死掉的四脚鳞片兽,感觉很像是长了红色尾巴的青蛙和仓鼠的结合体:
“这就是火尾兽。”
“长得好丑,但味道不错。”
言罢,两人继续逛街。
拉斐蕾尔三口两口把这肉串干进肚子。
星明则是慢条斯理才吃到一半:
“队长,你说那有门店的桑石烤肉和摊位上的有区别吗?”
拉斐蕾尔抹抹油光锃亮的小嘴道:“晚上再说,我吃饱了。”
星明还以为她真能再吃一整顿烤肉呢。
幸亏没去店里。
他吃着没吃完的烤肉,一边在街道上随意逛着。
很快他们发现一家旅店,星明提议道:
“我们先住下吧。”
“行。”
两人走进这三层的大旅店,没想到进门以后里面并不仅仅是旅店。
星明嗅到一股热水的味道,于是问起老板:
“这里还能泡澡吗?”
老板摇摇头道:“如果你们想泡澡的话,可以去镇子里的浴池。”
星明确信自己闻到的是就热水的味道,并且他都看到旅店的大厅里弥漫起蒸汽:
“那旅店为什么在冒白烟啊?”
老板道:“我们的旅店提供桑石浴。”
星明懵了:“到底是能洗还是不能洗啊?”
老板挠挠头:“你们二位应该是第一次来桑石镇吧,要不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
星明也挠挠头:“看看?”
说完,老板便带着星明和拉斐蕾尔前往一楼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里就是普通的旅店布局,不过房间里还有一个格外的小房间,
里面有一个能躺一个人,由黄绿色桑石砌成的坑,坑很浅。
老板站到坑前比比划划起来:“桑石浴就是客人您躺进这里,然后我们会送来水煮好的桑石,您可以把桑石盖在身上,或是铺到身下,然后再盖上一张毛毯。”
星明一下子悟了,原来两位大叔推荐的桑石浴就是这个东西:
“我要像烤肉一样躺在上面是吧。”
老板被这比喻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是这样的,但您放心你不会熟,桑石的温度我们会控制的。”
星明觉得这项目不错,可以体验一下当烤串是什么感觉:“那我想订一间房间。”
老板又问:“只有一楼的房间提供这个服务,价格会贵一点。”
星明掏出钱袋:“订。”
很快他们现在看的房间,今夜属于他们了。
把随身带的东西放下。
拉斐蕾尔好奇地来到坑边问道:“我们现在就体验一下吗?”
“不。”
星明还记得两个大叔的话,复述道:“来这里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我们需要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旅行,然后喝一杯解渴的橙汁,接着再泡上一会儿温泉,最后再埋在让人煎熬的桑石里,喝上一杯冰凉的麦酒,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含着笑的拉斐蕾尔道:“所以我们现在进行到哪一环节了呢?”
星明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我们的镇子还没逛完呢,再溜达溜达,等吃完饭,去浴场泡完澡,再回来泡石头。”
重新走回到桑石镇的街道。
两人沿着其他方向闲逛。
这里的摊位除了烤肉当然还有些别的。
用桑石加工的首饰、雕刻的小摆件,以及各种与桑石相关的小玩意儿。
路过一家摊位后。
很有逛街兴致的星明挑了一块形状独特的桑石挂坠,对着拉斐蕾尔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拉斐蕾尔打量了一下,笑着说:“像是某种古老的护身符,还挺好看的。”
星明笑了笑:“送给你。”
拉斐蕾尔挑起脖颈上拉卡莉娅姐姐送她的红宝石项链:“我已经有项链了。”
星明随口道:“就当是这次旅行的纪念,项链这种东西又是一辈子只戴一条。”
既然是纪念,拉斐蕾尔则改变主意,拿起一个球形的桑石摆件:
“我想要这个,以后放在咱们的家里当装饰品。”
“这东西真的好看吗?”星明改成拿了个球。
拉斐蕾尔道:“至少挺有特色。”
星明闻言决定买这个球。
随后他们继续在镇子里闲逛,逛着逛着,逛到大浴场。
两人去大浴场进行第二环节。
大浴场建在镇子的东侧,整个建筑的墙壁都由桑石砌成,靠近那里,便感觉到淡淡的温暖。
浴场分为男女两个区域,入口处还有一位桑拉拉人接待员微笑着招呼他们。
“欢迎光临桑石镇的浴场,我们的浴池是由桑石砌成的,不仅能够舒缓疲劳,还对身体有益。”
星明和拉斐蕾尔互相道了一句:“待会见~”
说完,他们分开进入各自的浴场。
这里用的并非温泉水,而是烧热的热水。
池中热气腾腾,池底铺满了细碎的桑石碎片。
如果说桑石有疗愈效果,那么这浴池里的热水应该也可称之为温泉。
星明泡在池中,感觉全身的疲惫都被驱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闭上眼,感觉活了过来。
其实这里也提供桑石浴的服务,不过星明现在没有试,准备睡前在旅店房间体验一下。
当他出来的时候,拉斐蕾尔还没出来。
浴池就像两位大叔说的一样提供橙汁。
星明要了一杯,借着从里面带出来的热乎气,站在浴池门旁滋溜滋溜地喝。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结束,夜幕已经降临。
桑石镇亮起了柔和的灯光,散发着淡淡的黄绿色光芒。
第340章 传统桑石浴
在这宁静而又恬静的夜晚里。
忽然从街角传来了两位大叔爽朗的笑声:
“蜥蜴脑袋!”
“哈哈,好久不见。”
星明侧目,见是一位桑拉拉族的大叔在和一位人类大叔打招呼。
很快又有一位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多的桑拉拉族大叔从酒馆走出,一手一个勾着他们的后背,把两人往酒馆里带。
那家酒馆也在经营桑石烤肉,淡淡的烟从亮着灯的窗缝里渗出,很快在冬天的夜空里消散,但烤肉的味道却是顺着道路,越过大浴场的围墙,缭绕在坐到门槛台阶上的星明的鼻尖。
星明这次是真的饿了。
将注意力放到酒馆的他,没注意到像暗杀似得绕到他身后的姑娘。
直到她的双臂交叉在他的肩膀,星明吓一跳,侧目注意到视线一双明亮的眸子也出现。
那双眼睛没有看他,藏着很多好奇:
“好喝吗?”
刚刚出浴的她很热,如能够疗愈身心的温泉一样散发着淡淡的白气,带着淡淡的清香。
星明举起喝剩一半的橙汁:“当然好喝,喏~”
拉斐蕾尔将橙汁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畅快的发出一声饿啊,又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泡澡泡的我好渴,还想再喝一杯。”
星明指着那边的酒馆道:“我们去那家酒馆边吃边喝,队长你觉得如何?”
拉斐蕾尔也把目光投过去,说道:“好主意,刚刚在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想结束后去吃烤肉。”
提议刚说出口,然而星明忽然又改变了想法:
“可按照流程来讲不是应该先泡完石头然后再去喝酒吗?”
拉斐蕾尔好奇道:“星明,你刚刚没泡石头吗?浴场里不是有泡石头的地方吗?我还在上面躺了一会儿呢~”
星明一愣:“我想着旅店的房间有泡石头的坑,就想着回去再泡,不这样做我们的钱不是白付了。”
“嗯.......”拉斐蕾尔沉吟一声,随即一拍他的肩膀:
“那,既然你这么想体验一下,我们就先回去泡一下桑石浴,为我们的假期来一次完整的流程。”
“队长英明。”
星明和她起身一起往回走,路上两人聊道:
“泡石头是什么感觉?”
拉斐蕾尔道:“泡石头的感觉。”
.........
总之就这样为了体验完整的流程。
星明重新回到他们的桑石旅店,在旅店的大厅还能看到穿着浴袍的家伙,可能也是刚泡完石头。
路过大厅的时候顺便叫老板送石头过来。
不多时,老板拎着一桶掺着水的桑石和一条大毛毯就走进房间,放到坑旁。
这时外面有人在叫老板换一桶水,那位桑拉拉族的老板便撂下一句:“两个小家伙,有什么需要就大声喊我。”
接着晃着尾巴离开了。
跃跃欲试的星明问道:“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一旁的拉斐蕾尔靠在墙上,解释道:
“在浴场的时候我看到有位桑拉拉族姐姐叫了传统桑石浴的服务,我在一旁观摩了一下。”
“为什么是额外服务,不是免费吗?”星明好奇道。
拉斐蕾尔详细介绍了一下:
“浴场里有免费供客人躺到上面的桑石堆,但那并不是传统桑石浴,传统的桑石浴是要躺到桑石上,身上也要埋着石头,需要浴场的阿姨来帮忙把自己埋上,而且埋得严严实实的那种,凉了还可以往上面浇水。”
星明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眯着眼睛道:
“这辈子第一次来桑石镇,我非要看看这传统桑石浴是怎么个事,队长,来,给我埋上。”
见他这么有兴致,拉斐蕾尔翘起嘴角道:“好啊,那星明你换完衣服然后躺进去,我给你埋。”
星明闻言开始脱起自己的冬装,在脱的时候,他就在想一个问题。
把衣服裤子全换了躺进去吗?
这对吗?
这好像不对。
星明感觉这样剧情不应该是自己躺进去。
哦不,不是谁躺进去的问题,而是谁躺进去都不对。
星明感觉自己这传统桑石浴好像体验不上,于是道:
“队长,我还是把桑石铺在下面,做一个普通的.......”
这时正在往里面倒石头的拉斐蕾尔催促道:“星明你快点把衣服换掉然后躺进去,一会儿石头不热了,就该没有效果了。”
还穿着衬衣的星明勾了勾脸颊:“队长,我,这好吗?”
拉斐蕾尔不解道:“有什么不好的,而且是你说想体验一下的,可不是我。”
“额........”星明迟疑了。
而把石头填满的拉斐蕾尔再次催促道:“快点星明,一会儿这些石头不热了,你可就体验不到你想要的传统桑石浴。”
言罢,拉斐蕾尔上前拽住星明的衣摆,被赶鸭子上架的星明扬起手臂,随后他的衬衣便被换了下来。
赤着膀子的星明反而害羞了,这剧本果然不是很对。
拉斐蕾尔其实这时也感觉不是很对,视线在面对他时略有些闪躲,不过很快她的眸光便聚焦在他的肩膀上,甚至还上手捏了捏:
“相较于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星明你也变得强壮不少。”
星明回忆起这漫长的时光:“发生了那么多事,当然会变得粗壮一些。”
拉斐蕾尔用一副身为队长才能露出的欣慰表情和语气道:
“还记得那时候你瘦跟树枝一样。”
对于这点星明表示困惑:“我那时候有那么瘦吗?还有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嗯.......”拉斐蕾尔回想着这个印象是从何而来,很快她想到了:
“记得我们当时在那个........有很多冒险家曾来过的疗愈镇,在那里我好像看过你的肩膀。”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星明道。
“星明战士你成长了。”拉斐蕾尔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星明忍不住吐槽一句:
“队长你以前不是也像是小树枝,哦不,应该说像小猫咪一样。”
已经变成大拉斐蕾尔的拉斐蕾尔一拍他的后背,在上面印出一个完美的掌印:
“话有些说远了,你快把换完衣服然后躺进去。”
星明试探道:“真换吗?”
拉斐蕾尔转过身道:“放心我不看。”
星明诚实地说道:“队长,要不我就这样躺进去吧,我害羞。”
拉斐蕾尔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乐:“应该是我害羞才对吧,而且我不是说我不看了吗?”
星明:“问题是我躺进去你不是也能看到吗?”
拉斐蕾尔大大咧咧道:“星明,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还怕这些吗?快一点,一会儿这石头可凉了。”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以后过日子也不能天天穿着棉袄睡觉。
脸有什么用,脸是给外人看的。
星明不要脸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感觉躺进去的不应该是自己。
片刻。
星明趴着躺进坑里,如烧烤架上的死猪一样,死猪也不怕石头烫:“来吧队长。”
拉斐蕾尔转过身,又用想看又不敢看的躲闪眼神扫量了一番,然后咳嗽了一声:
“咳咳,我什么都没看。”
星明:“这句有点多余,出手吧。”
拉斐蕾尔默默将剩余的小石头都撒在星明身上,铺开铺匀。
此时的星明倍感煎熬,不仅是心灵上的,肉体上也很煎熬。
这石头很硌人,他感觉自己躺在乱石堆里,浑身上下哪都很疼。
星明真是不知道这项目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
真有效果吗?
当拉斐蕾尔把所有石头铺好后,把那毛毯给星明盖上。
星明就漏个脑袋在外面,像是王八一样。
拉斐蕾尔蹲到他的面前,揉揉他的脑袋问道:
“感觉怎么样?”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道:“疼,好硌人。”
拉斐蕾尔又学起浴场里的阿姨问道:“有没有感觉到能量在渗透进你的身体?”
星明对桑石所拥有的能量一直秉持一个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态度:
“毫无感觉,甚至感觉石头有点凉。”
拉斐蕾尔道:“就怪你换衣服换的太慢,石头都已经凉了,所以没有效果。”
星明撇撇嘴道:“这也能怪我吗?”
“你在这里等等。”拉斐蕾尔说完便走出房间。
再次归来的时候提着一个热水桶。
水热到能飘起大股大股的蒸汽。
拉斐蕾尔将热水桶放到边缘,用手试了试水温:“有点烫,倒进去应该刚好。”
说完,他便沿着坑边倒起热水,水顺着底部缓缓蔓延到整个坑底。
星明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部位触碰到水,但是桑石的吸热效果的确很好,没一会儿他便能感觉到热乎起来。
那些硌人的石头渐渐感觉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
温温热热的,好像真有什么能量在传递进身体里。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硌麻了,或者说用普通的石头热起来也很舒适。
就跟按摩一样,刚开始很疼,越摁越轻松。
“感觉如何?”拉斐蕾尔笑问道。
星明那狰狞的脸渐渐变得安详,眯着眼睛枕在石头上道:“我感觉非常不错,难怪这东西能作为传统保留至今,队长,你一会儿要不要来试一下。”
“我不要,我刚刚已经试过了。”拉斐蕾尔笑道。
“你刚刚试的不正宗,只有这种试,你才能体会到真正的桑石浴。”星明又调整了一下,将自己的太阳穴也枕在圆润的石头上,让石头给自己按按。
“一会儿再说。”拉斐蕾尔陷进思索。
星明又道:“队长,能再给我添一点热水吗?我感觉不够热。”
“行。”说完拉斐蕾尔又给坑里添了一些热水。
星明眯缝着眼睛,谁说这项目煎熬的,这项目可太舒服了。
就这样一直枕着桑石,枕着枕着星明都有点犯困,忍不住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度过一段时光。
醒来是因为感觉毛毯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到他有些承受不住,撑着胳膊从桑石堆里爬了起来。
桑石掉落叮叮当当的声音使得躺在床上的拉斐蕾尔扬起头。
裹着毛毯的星明意犹未尽地踩了踩那些桑石来了个足底按摩,随后才找起自己的衣服。
在换之前,他侧目看了一眼正在看他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一下仰回到床上:“我不看。”
星明默默换起衣服,然而期间他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若是突然回头,也只能看到正举着故事本的拉斐蕾尔。
当他转回去的时候,那本黄金乡便又缓缓下降,露出一双充满好奇的琥珀色眸子。
换好衣服的星明舒展了一下筋骨,最后又一次评价了一下这项目:
“我感觉这可比蒸房要舒服,泡完石头以后浑身轻松,队长你快来试试。”
靠在床头的拉斐蕾尔合上故事本,将眼睛眯起,上下修长的银色睫毛交错在一起,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不试。”
星明走到床头推推她的肩膀,极力推荐道:“为什么?队长,你信我,如果你不试,这将是你这辈子的损失。”
拉斐蕾尔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瞧,想要从他此刻完美的严肃表情中看出一点想要捉弄他的念头。
然而此刻的星明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是无比澄澈。
这让拉斐蕾尔怀疑起不澄澈的是不是自己。
好吧,刚刚她可能是有点不澄澈。
不过自从上次吹nb大赛过后,拉斐蕾尔觉得星明嘴里的真话可能也没那么多。
这都可能是现编的。
星明此刻还在极力推荐:“队长你信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拉斐蕾尔被再次一说,最终还是迟疑了:
“我.......试试?”
这一个迟疑,就让星明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队长,你快试试,然后我们一起楼下吃肉。”
一提到吃肉,拉斐蕾尔觉得他很澄澈,虽然不知道这两件事是怎么结合起来的。
“那好吧,你转过身。”
“放心我不看,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还怕这些吗?咱们这是正经项目。”
总之拉斐蕾尔就这么被忽悠进坑里。
不过她没星明那么有胆子,盖着毛毯。
星明问道:“你这样我怎么给你铺石头?”
拉斐蕾尔嘟囔道:“你隔着毯子给我铺。”
星明:“队长,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纯洁的关系吗?”
拉斐蕾尔反驳道:“我记得某人前些天还偷亲了我的额头。”
星明反驳起她的反驳道:“亲额头难道不纯洁吗?”
拉斐蕾尔又被堵住:“纯洁。”
“那不就结了。”星明道。
拉斐蕾尔感觉自己要被绕进去,果断拽住毯子道:“罢了,我就这样泡一下吧,帮我加点热水谢谢。”
“要不还是隔着毯子吧?”
“不,我就要这样。”
“嘁~”
“星明你好像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队长,你听错了。”
说罢,星明举起水桶往里面倒热水。
拉斐蕾尔有些好笑地看着星明,感觉这家伙最近好像变得不正经了一点。
没一会儿,她也感觉这桑拉拉族传统项目很不错。
桑石好像真在散发着什么能量,传递到她的身体上。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能再给我加一点热水吗?之前在浴场泡石头感觉那石头好凉。”
“行。”星明又给她倒了一下。
再来一次,拉斐蕾尔感觉这项目的确很不错: “再来倒一些热水。”
“好。”星明直接整桶全倒了。
没什么他的事,星明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拉斐蕾尔刚刚的位置。
........
一段时间后。
石头叮叮当当的响声再次传来。
星明放下故事本。
“别看我哦~~”
星明举起故事本。
又是不久。
拉斐蕾尔出现在他的面前,舒展着胳膊:“确实不错。”
星明呆呆地看着她的脸:“队长?我的脸也像你一样吗?”
第341章 奶牛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眨眨眼,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滑动,并且同时看着星明非常正常的脸道:
“你的脸没事啊,我的脸怎么了?”
星明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把脸枕到石头上了?”
拉斐蕾尔被越问越懵:“是啊,难道不能这么做吗?你刚刚好像也枕了吧。”
“是啊,我也枕了,话虽如此........”
星明四处寻摸寻摸,发现床头的柜子里有一个小铜镜,取出后递给她:
“你看看你自己。”
拉斐蕾尔拿起铜镜一看,自己的脸此刻深一块,浅一块,并且是半张脸出了问题,全都是石头印子,好像被石头揍了一顿一样。
“我的脸怎么了?!”她也吓了一跳。
星明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到她的面前。
拉斐蕾尔刚要再说什么,脸颊便一下被星明的双手捧住。
紧接着星明就对那刚刚出浴的柔软的脸蛋一通猛揉。
“呜呜呜呜噜噜呜呜呜!”
猛揉了一通后,拉斐蕾尔的脸泛起淡淡的红色。
星明以为是硌出来的,揉揉就好了。
可随着血色渐渐退去,她的脸颊上还是密密麻麻的石头印。
“吔?”星明抓着自己的头发嘟囔道:“奇怪了,为什么这印子不会消退呢?硌的时间太长了?”
说完,他又捧住拉斐蕾的脸颊乱揉一通:
“呜呜呜呜!!!!”
结果还是没用。
被揉的表情呆滞的拉斐蕾尔,此时也陷进迷茫:“我的脸怎么了?”
在这时星明又瞥见到她的领口,惊的退了一步:“队长,你的身上好像也有。”
拉斐蕾尔一听,便低头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她发现里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石头印,不禁皱起眉头:
“这没事吧?”
星明也不确定,问道:“你有什么感觉吗?”
拉斐蕾尔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眉头更加皱了:“我有点感觉不到我自己的存在了。”
“啊?”星明一听这玄乎其玄的话,也去摸了摸领口:
“有感觉吗?”
拉斐蕾尔如实答道:“好麻。”
星明闻言哪还有半点心思去吃肉,赶忙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赶紧去找药剂师看看这是什么症状,这有可能是你们半狼人不适应桑石的能量。”
拉斐蕾尔被他说的有点害怕,张大嘴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
“我不会死吧。”
星明被她说的更害怕了,赶忙扯起她的白大衣,绕过她的身体,给她披上:
“我们现在就去。”
言罢,他便抓住拉斐蕾尔的手腕,用不由分说的力量带着她往外走。
在路过旅店的大厅时,他们看见那位桑拉拉族老板,便问道:
“老板,我的女朋友泡完桑石后出现了不会消退的痕迹,并且还出现麻木的症状,这是不是她无法适应桑石的能量。”
老板闻言上前打量一番,立刻道:“怎么会是无法适应桑石的能量,这是被烫伤了啊!快涂点烫伤药膏!”
桑拉拉族老板还是有经验的,转头回到柜台里翻找起来。
而听说是烫伤的星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为她担忧:
“队长,你刚刚没觉得身下的石头很烫吗?”
拉斐蕾尔摸摸自己麻木的脸,如实说道:“没有啊,我觉得还好,如果真的很烫,我当然会停下。”
星明抱着胳膊又猜测道:“是不是你的感官太迟钝了。”
找回药膏的老板道:“倒入热水后,桑石的温度会缓缓上升。”
“如果倒入的热水太多就会到达一个皮肤接受不了,但感官能够接受的程度。”
“当发觉到很热后就已经被烫伤了,对于第一次尝试桑石浴的人来说这很常见,抱歉,让顾客你们受伤了。”
拉斐蕾尔接过药膏道:“是我们想要自己尝试的,谢谢老板你的药膏。”
老板催促道:“快回去把药膏涂上吧,一晚就没事了。”
于是乎,刚刚出门的两人又折返回去。
接着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拉斐蕾尔的脸上出现了很多白色圆点。
这都是星明的手笔。
涂完药膏后,拉斐蕾尔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唉~~今天还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星明看着她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队长你现在好像奶牛。”
拉斐蕾尔被他的话气的哭笑不得:“我都被烫伤你还说风凉话!”
“可是真的很像。”星明笑道。
拉斐蕾尔气的直接把他摁在床上,龇着牙齿威胁道:“你看我还像奶牛吗?”
力量没队长大,动不动就被摁住的星明只好笑着改口:“队长你像一匹拥有无穷力量的饿狼,一顿能吃十只牛,咱们去吃饭。”
拉斐蕾尔压着他的手松开力气,正要起身。
星明顺势把他可爱的大拉斐蕾尔抱到怀里,摸摸她的头。
消气的拉斐蕾尔“哼~”了一声。
在这时星明耸耸鼻子,闻着不属于队长的药膏味,评价道:
“队长你身上现在是草药牛奶的味道。”
拉斐蕾尔再次把他摁住:“没完了是吧。”
星明在枕头里偏过头,咯咯乐个没完,最终被拉斐蕾尔捏着腰制裁了一顿。
“错了,我们吃肉!队长我真错了!”
........
不久后两人来到旅店旁的桑石烤肉店内落座。
店内有很多方桌,有些食客的桌子上只有盘子和食物,而有些则摆着一个圆盆状的铁质容器。
容器下方有炭火,上方摆着一个桑石石板。
桌上摆着一盘肉,肉切成方形的小块。
这应该就是桑石烤肉的传统吃法。
星明他们找到一个角落里的座位,点了桑石烤肉,还点了一份名叫转盘的食物。
最先来到他们餐桌上的就是转盘,也是桑拉拉族的传统美食。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能转的盘子,上面像是飞镖盘一样码放着各种食物,例如说寻常的滋咔啦咔味的炒豆子,裹着香辛料的面条,桑拉拉族最喜欢的炸物,码放了一圈。
随后那烤炉和火,外加上桑石石板,以及最后的切成块火尾兽的肉。
一位桑拉拉族的服务员小姐给他们讲解起该如何吃这些肉,此时的拉斐蕾尔已经跃跃欲试了。
当这位服务员小姐说完后,拉斐蕾尔的手已经捏到用来扎肉的铁签。
正要转身离去的服务员小姐欲走欲留,一步已经迈向吧台那边,但脸颊还是侧过来的,终于她忍不住问道:
“姐姐您是什么种族的人啊,又像奶牛又有狼的耳朵?”
第342章 来自拉斐蕾尔的安全感
“哈哈哈哈哈~”星明在狂笑:“我就说像吧!”
满脸阴沉的拉斐蕾尔解释道:“我是半狼人,因为被桑石烫伤所以脸上抹了药膏。”
服务员小姐闻言也是一笑:“泡桑石浴也要注意安全。”
“谢谢,如果再来这里我会注意的。”
三言两语过后,服务员小姐离去,拉斐蕾尔正要去找星明的麻烦。
星明这时已经开始了烤肉:“队长,你的肉还要等一会儿,如果饿就先吃些豆子。”
被控住温的拉斐蕾尔道:“我不吃豆子。”
“那你等等哦,乖哦。”星明拍拍她的头。
正宗的桑石烤肉,很快拉斐蕾尔也体验到了。
从味道来说,在这里吃到的烤肉和白天在摊位上吃到的烤串,差距不大。
但咬到嘴里会感觉汁水更浓郁一些,一咀嚼肉汁是真的会在口腔里爆开。
如果人生一定要有一个烤肉排行榜的话。
桑石烤肉因为其无可替代性,星明感觉至少能排到前五。
经过桑石烤出来的肉带着股奇特的清香,从来没体验过。
跟烤肉相比,桑石镇的景色和桑石浴就只能说不错,但没那么惊艳。
是一处可以反复去游玩,性价比很高的地方。
拉斐蕾尔举起酒杯喝一口冰凉的啤酒,感觉这脸上的伤痕也没那么痛苦,也改变了对今天的看法:
“每天能吃到肉的日子真棒啊~”
.......
夜晚体验完各种项目的星明坐到拉斐蕾尔的床边,摆弄起那个纪念品桑石蛋。
而感觉满足和浑身轻松的拉斐蕾尔则是舒服地舒展身体,而后合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星明问道:“你困了吗?”
拉斐蕾尔道:“困.......”
星明把桑石球放下,刚要钻进被窝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你去那张床睡。”拉斐蕾尔道。
星明笑道:“今天不和我睡一起了吗?”
拉斐蕾尔哼唧道:“不。”
啧啧。
星明咂咂嘴。
队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贴着自己才有安全感的队长了。
“唉~”
他摇摇头,只好钻回到另一张小床躺下,刚把灯关掉,便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星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被子便被掀起。
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脖颈,一条修长的腿也压在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脸也被那只手摁到她的胸口。
明白是拉斐蕾尔躺到身边。
在此刻星明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安全感,与其说是拉斐蕾尔扑过来,倒不如说是拉斐蕾尔把他抱住。
拉斐蕾尔已经大到能把完整的他拥进自己的怀里。
在这一刻星明对拉斐蕾尔的长大有一个更直观的体验。
那个来偷自己肉汤,瘦瘦小小的拉斐蕾尔真的已经成了回忆。
以往坐在马背上,那瘦瘦小小的拉斐蕾尔能完全蜷在自己的怀里。
现在他都已经能被拉斐蕾尔完全抱住了。
星明柔声问道:“你不是不跟我睡一起吗?”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发丝上。
星明抬起头来,拉斐蕾尔的脸便微微后撤了一些,使得两人之间有着一个只是前倾便能触碰的距离。
他看着她近在眼前的柔软唇瓣,目光很快与她交汇在一起。
拉斐蕾尔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张开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轻轻开口,也温柔也蛮横也坦诚地道:“改主意了。”
当然也可能不那么坦诚:“怕星明你做噩梦。”
星明笑道:“我已经很久没噩梦了。”
说完,他把自己的脸颊重新埋到她的锁骨,又道:“但感觉今晚可能会。”
拉斐蕾尔也重新将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柔软的唇角在他的肌肤上被挤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渐渐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两人因为哪里不舒服弄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很快便消散。
两人都合上眼睛,随着桑石镇给他们带来的舒适而自然地前往梦乡。
在走进今晚的美梦前,拉斐蕾尔轻声道:
“晚安,星明。”
“晚安。”星明也道。
隔了一会儿,拉斐蕾尔又轻声道:“我很喜欢你,星明。”
合着眼睛的星明想到拉斐蕾尔刚刚说能够天天吃肉真是幸福,微笑着问道:
“我和烤肉你更喜欢哪个呢?”
拉斐蕾尔柔声道:“你,我什么都不换。”
........
在桑石镇玩玩闹闹的一天结束后。
第二天他们又坐上魔能马车迎接新的一天的旅途。
虽然他们可以在这镇子再休息一天,但两人还是闲不住。
只要休息好了便想前往新的目的地。
今天的温度感觉又回升了一些,将车窗打开甚至有种春天的感觉。
星明再次打开地图,看着上面自己画出来的蛇形路线,对拉斐蕾尔说起下个目的地:
“今天我们会路过新桑石镇,然后是一片村庄,最后能抵达五分之一处,绿宝城。”
拉斐蕾尔边大嚼特嚼从桑石镇带出来的肉串,边问道:“新桑石镇和桑石镇之间是什么关系?”
星明根据地图的注释,解释道:“在桑石镇的桑石还没挖完的时候,他们又在新桑石镇那边发现更大的桑石矿脉,并建立了新桑石镇,后来桑石镇变成一个游玩的好去处,而新桑石镇直到今天还是一个矿山镇。”
拉斐蕾尔又咬下一块肉,点点头:“就跟黑脖子镇一样。”
星明感叹道:“是啊,很多矿山镇应该都是像黑脖子镇那样建立起来的,今天我们去那里看看,应该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满嘴油光的拉斐蕾尔疑惑道。
“摸个十字星。”星明停下车,叼走了拉斐蕾尔肉串上的最后一块肉。
故意想要慢慢享受美食的拉斐蕾尔急了:“你的都已经吃完了!这是我的!”
第343章 你点的菜,你哭着也要吃完!
........
星明摸到一颗十字星,随后继续起旅途。
而在抵达新桑石镇的过程中,他又摸到两颗十字星子,总计三颗。
本该中午就抵达的目的地,因为这三颗十字星子都在山上,而拖到下午才到新桑石镇的矿石协会。
昨天休息的很好的星明,走路时已经难能挺起腰板:
“救命,为什么今天的十字星都在那么高的山上,今天可太倒霉了。”
拉斐蕾尔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附近都是山,所以它也只能出现在山上。”
星明闻言觉得有道理,不是倒霉,而是地形不行。
随后跟拉斐蕾尔走进矿石协会求委托。
工作和星明想象中一样好找。
星明很快便接到一份给绿宝城送桑石的委托。
价钱是两千宝石币。
很快便有人带他们来到存放桑石原石的矿场。
负责给他们装桑石的是一头宝石象和一些工人,工人们负责推车运小块,而宝石象则是用它的鼻子卷着大块的原石。
装桑石的速度很慢,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在车上等,每当一块原石被宝石象轻轻放到货台,两人会感觉车体在震颤。
就这样一直装到晚上工人下班的时间,还差一点点,宝石象和工人加了个小班,给他们的货物装完。
桑石没有装上满满一车,但已经很重。
星明他们没有在这座矿山镇过多停留,买了些食物后便驶出,驾驶的时候星明能感觉到车速提升的很缓慢。
“我们赶到瑞尔村再休息。”星明看完地图决定道。
拉斐蕾尔左手举着一个土豆,右手举着一个洋葱,眨眨眼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呢?”
星明在扶着方向舵的同时,打开一个柜子,指了指里面的魔能锅道:
“交给你了队长,就现在,你做好了我们就吃饭。”
拉斐蕾尔取出自己的刀开始削土豆皮:“那我尽量做一些没有什么汤汁的食物,避免遇到颠簸溅的到处都是。”
就这样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推进旅途的进程。
车厢内的视线也渐渐昏暗,暗到星明不用星瞳都难以看清拉斐蕾尔的面庞。
而拉斐蕾尔也在这时,点了灯。
柔和的光线充斥在车厢,并未将车厢照的通亮。
拉斐蕾尔和她正在处理的食材被光包裹,而另一边星明的脸颊则是半明半暗。
当拉斐蕾尔已经开始将土豆切进锅里的时候。
“又来了。”
星明见到今日旅途的又一颗十字星子,大致瞟了一眼方向,又是要往山里钻。
这一钻估计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叹了口气。
星明再次将车停下,看了一眼正在做饭的拉斐蕾尔,提议道:
“队长,你要不留下来做饭吧,我自己去取一颗十字星。”
拉斐蕾尔望着窗外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天空,和那看着就不知隐藏些什么的山,问道:
“又在山顶吗?”
星明点头道:“估计是。”
说完,他便召唤出白羊,跳下车,做出即将踏上旅途的架势。
拉斐蕾尔拒绝了他独自上路的想法,挪到他那边,将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如果你迷路了怎么办?”
星明对她摊出手掌,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星,随着那颗银色十字星,升上天空。
一缕淡淡的星光从夜空洒下,照亮了星明的身影,这星光就是他的答案。
星明还在他的星光里对拉斐蕾尔咧嘴一笑,牙都跟着反光。
而拉斐蕾尔的回应是放下土豆,跟着跳下车:“走吧,我们一起去。”
星明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我们一定要耽误两个人的时间吗?”
拉斐蕾尔单手叉腰,并用一根手指戳住他的额头,有些生气地说道:“这可不是浪费时间,而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星明替自己辩解:“队长我不会迷路,而且现在的我也有自保能力,如果真遇到危险,也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你还可以通过这道光找到我。”
拉斐蕾尔的指尖依然抵在他的额头,一双眸子瞪出可怕的气势,说起话也格外严肃:
“可是你要知道,我还是会为你担心。”
“如果是换做其他一起冒险的同伴,我或许会答应让你独自冒险,但你不一样,星明。”
“即使我知道你已经很强,在这里你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我还是会怕,你离开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害怕。”
星明察觉到拉斐蕾尔的心思和此时的愠怒,收起独自前往深山的想法。
之前他肯定也提议过自己去摸十字星,同样也被拒绝。
但这一次是严词拒绝。
投降的星明上前抱住自己胆小的队长,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别生气队长,我去哪都跟着你一起,除了浴场,还有茅房。”
拉斐蕾尔其实也没生气,哼唧道:“至少我不允许你独自去冒险,如果身旁有可靠的队友倒是可以考虑。 ”
星明被逗笑了:“可是我们只有我们啊,果然还是只能去哪都在一起吧。”
拉斐蕾尔没有否认这一事实:“没错,尤其是在野外。”
“好的,我答应你。”言罢,星明放开拉斐蕾尔,和她又是经历了一场爬山节目。
而在爬山节目的途中,星明又发现了第二颗十字星子。
一连两集爬山节目,收获两颗十字星子,星明下山时已经精疲力竭。
在回到魔能马车前还有一个小插曲,他发现有一群雪猕在魔能马车附近的树林间徘徊,但是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
爬进车厢后,拉斐蕾尔重新切起土豆,思索菜谱。
这一次出行把夜都走的深沉。
星明用毛巾擦擦汗,感叹道:“一天的时间全耗在收集十字星上了。”
还没想好菜谱的拉斐蕾尔抽空回了一句:“能得到力量应该高兴才对。”
星明硬挤出一个微笑:“我高兴,同时我也希望能在我预想的时间抵达瑞尔村。”
想不出来的拉斐蕾尔问道:“星明,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吃呢?”
星明没动脑回复道:“zikalaka。”
拉斐蕾尔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很是不解:“我们已经天天在吃了,还要做吗?”
星明随口胡诌道:“面对一道你天天都在吃却从没有做过的美食,难道你不为它的做法而好奇吗?难道你不想亲自试试吗?”
拉斐蕾尔被星明的胡诌说服了,加热魔能锅,切进去一块黄油,把洋葱土豆甜椒一块扔进去,掏出在象晶城买的调味料往里面猛放。
呲啦~~~
很快呛鼻子辣眼睛的烟,弥漫在车厢里。
最先被油烟波及到的拉斐蕾尔咳嗽起来,星明当然也不能幸免。
“咳咳!!!!”
“咳!!!”
“woc,这么呛吗?!”
“当然呛啊,要放这么多辛香料呢!咳咳!”
拉斐蕾尔抹起眼泪扒拉着锅子,很快星明也热泪盈眶地开起车:
“救命,我快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咳着咳着拉斐蕾尔被他的话逗笑了,赞叹道:
“咳咳!星明你选的菜谱可真不错!咳!”
星明哭笑不得道:“哈哈哈,咳咳,呕!!!不能怪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呕!快开窗,我要死了!”
“你那边也打开。”
滋咔啦咔是一道味道很复杂的美食,他们此刻的情绪也复杂的如同辛香料。
两人不得不把车窗大开,让寒冷的风灌进来,吹走那呛人的烟雾。
当然即使打开窗,车厢还是很呛人。
不过两人现在至少能维持当前的工作了。
就这样硬挺着,走过一段相对安宁的旅途。
没有十字星子,没有雪猕,没有徒步旅行需要帮助的大叔。
拉斐蕾尔相对顺利做完今天的晚饭。
结束后,两人像是大哭过一场,又吸溜鼻涕,又红了眼眶。
知道的是在做饭,不知道的该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怎样的爱恨情仇,竟然激动成这种样子。
拉斐蕾尔给星明展示起自己做的红色黏糊:
“尝尝我做的滋咔啦咔好吃吗?”
星明坦诚道:“队长,我闻了这么长时间的味儿,一点胃口都不剩,等等再吃吧。”
不知是哭是笑的拉斐蕾尔用勺子挖出一块,抹到面包上,硬塞进星明的嘴里:
“你吃,这可是你点的菜。”
咀嚼着根本尝不出味道的东西,星明伸出一根大拇指,边吸鼻子,边赞叹道:“嘶~~~啊,的队长你做的真正宗,好吃的我都哭了。”
拉斐蕾尔直接戳破道: “你那是因为好吃的才哭吗?”
星明侧过脸来,鼻尖和眼眶都是通红,吃完一口滋咔啦咔后,连嘴唇都变红,那模样看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能骗你吗?”
拉斐蕾尔被他的模样逗得直笑,事实上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这顿饭究竟是什么味,两人其实也都说不清,反正是把肚子填饱。
直到吃完饭,星明的鼻子都还堵着,说话时候吸溜吸溜的:
“嘶~以后再也不在车里做这种东西了。”
拉斐蕾尔将锅具暂时收回到柜子中,随后瘫在长椅上,踹着星明的腿道:
“绝对不可能再做了,感觉今晚的梦都会是这种味道。”
星明不置可否。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离开山区,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
远处已经能看到一片细碎的灯光。
而两侧已经出现了耕田,即使是在冬季,耕田也没荒废,里面种植着耐寒的作物。
作物有个好听的名字,名叫冬花菜。
冬花菜的颜色是黄绿色,不是桑石那种黄是黄,绿是绿,而是两种颜色融合起的颜色。
名字的得来很简单,在冬天也能像花一样开在田地里的作物。
在莫拉拉大陆这种人比较少,耕地也少的地区,冬天菜不够吃,从其他大陆进菜实在费力,因此就会种上一季冬花菜。
冬花菜就像大号的玫瑰花的花朵一样,趴在地上,据说下雪后的冬花菜格外的脆甜,适合直接切成丝,拌上一点果醋,甚至能当甜品吃。
刚刚被熏的失去味觉的星明,在看到这些娇嫩的菜后,忍不住道:“好想偷一点。”
并不喜欢菜的拉斐蕾尔嘟着嘴道:“我想喝桑石镇的橙汁。”
偷菜的行径并不可取,星明没有付诸行动。
随着在平原地带的前进,那细碎的火光渐渐拉伸开来,成了村庄的轮廓。
已经有些困意的星明,想着明天在村子买些蔬菜,如果能买到橙子的话,也可以给拉斐蕾尔做一杯橙汁。
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起精神,将最后一段旅途结束。
他们的车停在瑞尔村的大门。
来到这里时,星明有了个意外发现:“诶?有十字星。”
已经准备铺自己小铺盖的大拉斐蕾尔道:“我们快去快回,然后睡觉。”
“我就是说说。”困倦的星明也掏出铺盖卷:
“十字星没有睡觉重要,今晚再动弹一下我就是狗。”
即使明知道取得这颗十字星能带来提升他也不去,这觉他是睡定了。
“喂!!!”
忽然车窗外有人叫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向窗外望去,发现是从村里跑出来的守卫。
星明以为自己被当成什么可疑人物,跳下车,指着货台里的桑石,解释道:
“我们是从新桑石镇来的车夫,要去绿宝城送桑石,想在村口休息一晚。”
守卫大哥道:“夜里会有雪猕在村子附近徘徊,你们进到村庄里休息吧。”
“啊,好,谢谢你。”发现自己猜错对方来意的星明,谢起守卫大哥。
他又重新跑上车,然后启动魔能马车,跟着守卫缓缓驶进村庄,最终被带到村里的一个小广场上停下。
带完路,守卫大哥便挥手告别:“晚安,两个小家伙。”
“晚安!!”说完,困的迷迷糊糊的星明喊完觉得不对劲,重喊:
“辛苦了!!!”
不知是谁家的猎犬吠了一声,很快又带起一连串的犬吠。
星明和拉斐蕾尔这回是真的放起铺盖卷来。
睡前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小村庄,村子的小公园修的很漂亮,还有一个小喷泉。
这是他们对村庄最后的印象。
随后两人都窝进自己的铺盖卷里,星明享受着枕头的柔软,史莱姆汤婆子的温暖,还享受了来自拉斐蕾尔带给他的一点温柔。
她和他碰了一下指尖,柔声道:“晚安星明。”
星明也跟他的队长道了晚安,结束了一个忙碌的日子。
临睡前他还对那在星图里闪烁的十字星,在心里道了一句:
晚安,等我睡醒后再来取你。
第344章 冬日的菜园
“阿嚏!!!”
在瑞尔村醒来。
睡前还很温暖的车厢又变成冰窖一样。
向着窗外望去,本该应该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此刻却被厚厚的乌云所笼罩着,整个天际都呈现出一种白茫茫的色调。
这些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有雪花从中倾泻而下。
隔着窗也隐隐约约能听到风的呼号。
躲在里面只是听着,就让人不禁打寒颤。
看样子一场大雪即将来临,这应该是莫拉拉大陆的第二场雪。
星明和拉斐蕾尔起床后,来到村里的水井打了些水,回到车上煮起茶:
“阿嚏!!!”
茶忘了是在哪座城买来的特产,在冬天喝起来感觉异常温暖。
如果没有这茶,感觉一天都难以开始。
车厢里回荡着两人嘶嘶溜溜的声音,刚刚起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仅仅是在刚起床时道了个早。
瑞尔村的村民也一样没有怎么在村子里活动,即使还没下雪,他们也想在家里蜷着。
昨晚星明还想着在瑞尔村买点蔬菜,可都已经这时间,他连一点叫卖声都没听到。
“阿嚏!!!”
若是换作城里,或者说换作其他季节,估计现在已经能看到从别处来商贩,或是村里的村民在卖自家的院子里的菜。
星明发动魔能马车,慢慢悠悠地在村里转了半圈,没有找到在外的摊贩。
找了一个阿姨问问:“哪里有地方买菜?”
阿姨答道:“你要买多少菜?买什么菜?”
星明想了想道:“够我们两个人吃一天的菜,什么都行。”
阿姨闻言带星明走进自家的菜园子,在里面拔了三大颗冬花菜,又在菜窖里面给他找了两个大萝卜。
这些菜肯定是够两人吃上一整天。
星明问:“多少钱?”
阿姨道:“就五个宝石币吧。”
“行。”价钱肯定是比在城里的蔬菜店买要便宜太多。
爽快付钱,带着两颗萝卜,三大颗冬花菜上车。
虽没有买到拉斐蕾尔想喝的橙汁,但今天的饭已经有着落。
至于拉斐蕾尔爱不爱吃,那就是另一回事情。
“我们今天就吃这个吗?”拉斐蕾尔将眸子眯成一条银缝,表情里的厌恶之色已经快要溢出。
“阿嚏!!!!我们也只能吃这个,村里没有餐厅,只有一家酒馆,酒馆早上又不开门。”星明揉揉鼻子,把刚刚从阿姨口中得来的事给拉斐蕾尔讲讲。
“唉~~~”少女的叹息胜过万千言语。
“等我们到城里再吃肉。”星明又喝了一口茶,开口安慰。
喝完茶养足精神,两人就这样离开瑞尔村。
扫了一眼村里的小岗哨,发现昨晚守夜的大叔已经回家睡大觉去了。
还记得昨夜星明有一颗很重要的十字星没有拿。
星明顺着白茫茫天空下的大路一直往前,大约行驶半小时的时间。
他来到距离十字星子最近的地方。
两人穿上冬装,踏在干燥坚硬的大地,迎着寒风,向着那里走去。
这片区域没有山,比较好走。
他们先是沿着一条村里人开辟出的土路往前,很快走到冬花菜的菜地。
在这以白色为主色调的一天,这些如盛开花朵的蔬菜所带来的绿色格外醒目。
如若春季青草中开出火红的花一样吸人眼球。
两人绕着菜园的栅栏前进,能嗅到淡淡的粪肥的味道。
一只深蓝色的鸟儿落到栅栏。
鸟儿的体型很小,头顶有着三片白色羽毛,像鸡冠一样耸立着。
鸟儿身体上的深蓝色羽毛中,也有丝丝白线,如若结冰河流上的裂痕。
而鸟儿的名字也就叫冰鸟。
这种冰鸟正在对冬花菜跃跃欲试,它所顾忌的是随着寒风摇晃的那位稻草人。
稻草人穿着数年未换的破烂衣裳,线头被风吹出老远,快要比它的手臂还长。
鸟儿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落到如同花朵的菜上,用黑色的喙啄食着冬花菜。
“阿嚏!队长你说这鸟好吃吗?”星明则对鸟儿跃跃欲试。
“越漂亮的鸟味道越难吃。”拉斐蕾尔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在星明的眼里,拉斐蕾尔抡起膀子投掷石头的动作已经有了残影。
而那石头在下一刻便在冬花菜上激荡起一捧蓝白色的羽毛。
随后她轻盈地跳进栅栏,踩在一朵朵冬花菜的间隙,将那只蓝白色的鸟儿提到手里,后又一跃站到星明身边:
“喏~”
星明接过脖子已经被打得跟面条一样软的鸟,捧在手里既柔软又热乎。
但此时他有一个疑问想要解答:
“不好吃我们打它干嘛?”
“那是辛西尔的规则,可能这里不适用。”
拉斐蕾尔拍拍手心里的灰尘,绽放出一个笑脸,笑的两颗尖牙都露在外面。
在白茫茫的天地,她的笑脸胜过那些冬花菜,也美过这如冰河一样的鸟儿。
“再怎么这都是肉。”
后面这句可能才是心里话。
星明提着小冰鸟往菜园子更深处走,再往前就是冬季没有种植任何作物的耕地。
明年春天这些地都是要翻松的。
他们没有拘泥于田地间的过道,而是自由地踏在土地上。
这种在宽阔的田野间散步的感觉要比在山上乱窜好上太多。
不用去思考下一步会不会踩到什么,把自己绊倒。
只需要把手插在口袋里按照自己的想法前进。
“如果每次找十字星子,走的都是这种路,那我不仅心甘情愿,还会面带微笑。”昨天爬山爬了一天的星明啧啧。
啧啧完:“阿嚏!!!”
拉斐蕾尔这一早上已经听星明打了不知多少个喷嚏,这一次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星明你是不是感冒了?”
星明其实也有感觉:“可能吧,昨晚昨天的时候大开着窗,而那时候我还刚刚爬完山身体虚弱,被冷风一吹,感觉有点不舒服,今早起来格外困倦。”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一会儿折返回瑞尔村吧,找村里的药剂师配一瓶药剂。”
星明摇摇头:“等到下个村子或镇子再去找药剂师也不迟,我现在感觉还好。”
拉斐蕾尔道:“别硬撑。”
“我没有任何硬撑的理由。”星明微笑。
终于他们走到耕田的边际,靠近山脚,山脚下有两块切割平整的大石头,像是椅子一样。
春天时,忙碌过后农夫们可能就坐在这里休息。
而星明的十字星就在这长椅旁。
伸手一触。
那颗十字星便融入进星明的身体。
那种体验不知多少次的美妙感觉再次传来。
这颗十字星让星明再次获得新的力量。
第345章 星明的愿望
“队长,我又要展示才艺了。”
闻言,拉斐蕾尔拍拍石椅上的灰尘,坐在上面等着看表演。
星明则是召唤出银灰色的星剑白羊,握在手中。
这把剑变得更长了,已经从单手剑往双手长剑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在白羊的剑身又多出一个符文。
按照之前发生的事情来解读,这意味着除了变成白羊臂铠,星剑现在又能变成其他形状。
能变成什么呢?
剑,臂铠,下一个该不会变成盾?
对此感到好奇的星明立刻选择使用这种能力。
白羊在这种意念下顷刻融化成流体。
一团晶莹的光流下一刻便向着星明扑过来。
星明下意识退后一步。
而白羊也因他的动作而停滞了一下。
星明安慰道:“这回我做好准备了,来吧。”
他可能是下意识下达了不要扑过来的命令,所以白羊停下。
这回他的心念极其坚定。
白羊重新又撞进他的身体。
随着一道银光闪烁,星明感觉胸前传来异样的冰凉,猛打了个寒颤。
他急急忙忙将冬装脱下,从领口往里面看。
发现自己的胸前,那代表白羊颜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成甲胄。
暗道这次也是盔甲。
拉斐蕾尔也跑过来,也顺着他的领口往里面看:
“这是能防御攻击的白羊吗?”
那甲胄已经来到附身的最后阶段,随着光芒散尽,变成如肌肤一样贴合在身体上的鳞片软甲。
星明用手摸摸,随后握紧拳头敲了敲:
“不疼。”
看来就是能抵御攻击的胸甲。
拉斐蕾尔同样也攥紧拳头,并且对星明投去一个跃跃欲试的目光:
“我能来上一拳吗?”
星明又后退了半步:“还是不要吧。”
拉斐蕾尔跟他讲起道理:“如果不试试的话,你怎么能知道这铠甲能防御住多强的攻击呢?”
忽然一片雪花从白茫茫的天空中飘落到两人的面前。
星明扬起头,找寻到更多从天空落下的雪花。
其中一片落到星明的手背,比他的指肚还大:
“看来这场雪不会小了。”
正举着小拳头的拉斐蕾尔,依然保持着微笑:“所以说要我帮你试试这甲胄的防御力吗?”
星明最终选择试试,眼一闭,心一横:“来吧。”
拉斐蕾尔被他的模样逗笑:“星明,别摆出那种临死前认命的表情,我不会用很大力气的。”
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来吧。”
当他下次睁眼时,他看到拉斐蕾尔出拳时挥舞出的残影。
浑身的危机细胞在这一刻全部被激发。
“呼~~~”
“呲啦~”
拉斐蕾尔的拳风逼近星明的胸口,将雪落下的轨迹都打乱了。
而星明的脚则是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接着直接飞起来。
这把拉斐蕾尔都看傻了:“我应该没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这一拳打的跟加了特技一样。
星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揍飞了,紧锁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没什么感觉:
“不疼。”
飞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星明落到还未被雪所覆盖的田野里带起一点淡淡的尘埃。
拉斐蕾尔维持着出拳的动作,惊讶的张大嘴巴,大到雪花都能飘进去:
“这胸甲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没用力气,而且我感觉我根本没打到你啊!为什么一拳打的飞出去这么远。”
“昂?”星明这时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一种奇妙的力量在这白羊所化的盔甲里流淌。
并且星明感觉这种力量的操纵方式格外的熟悉。
就像是什么呢?
嗷对,就像是操纵白羊一样。
所以刚刚自己为什么会被揍飞起来?
嗷。
像是操纵白羊一样操纵这胸甲的意义是什么呢?
星明的瞳孔陡然扩张,和跑来的拉斐蕾尔大眼瞪小眼。
拉斐蕾尔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跑过来抚摸他的胸口,关切道:
“我真的没用很大的力气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揍飞,你没事吧,星明!”
星明在下一刻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
拉斐蕾尔把手放在胸口连退数步,有点被他吓到:
“你怎么了星明!”
星明忽然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等了好久了!!!”
“哈哈哈哈哈!”
星明笑的眼角都有晶莹的泪花。
他的笑声在白色的大地上回荡,传播出去好远。
认识两人的明白他们两人正在进行一场平凡的冒险。
不知道的估计会感觉是什么魔头解除封印了,今天就要去毁灭世界。
“哈哈哈哈哈!阿嚏!”
笑的星明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冲着有些恐慌的拉斐蕾尔招招手道:
“队长,你跑什么,你快过来,我带你玩个好玩的!”
身高快到一米八的大拉斐蕾尔被刚刚的他吓的连武器都掏出来了:
“星明,你没事吧。”
星明又招招手:“我当然没事,你快来我身边!”
拉斐蕾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并且还试探了一句:“你的儿时好友叫什么名字。”
“雷米和奥力哥啊,你问这个干嘛?”星明张口就答。
拉斐蕾尔这才站到星明的面前,不解道:“所以到底怎么了?你刚刚为什么发出那么诡异的笑声。”
星明忽然张开双手,穿过拉斐蕾尔的腋窝,把她紧紧抱住。
此时的拉斐蕾尔被星明搞的又怔住。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一会笑,一会又要来跟自己耍甜。
他在拉斐蕾尔的耳边说道:“队长,抱紧我。”
“好。”拉斐蕾尔按照他说的,也将手穿过,紧紧环住他的腰。
紧接着,星明意念一动。
胸前的银色光辉再次绽放。
雪花还在周围缓缓飘落,而他们却是在天地中缓缓升起。
随着视角的转换,拉斐蕾尔在这时也张大嘴巴,抱着星明的力气
她忽然明白星明刚刚为什么笑的那么大声了。
这的确是他冒险开始以来一直渴求的力量。
星明带着她缓缓来到十几米的高空。
虽然两人需要靠拥抱的力量才能够联系在一起,飞在空中。
但毋庸置疑的是,星明现在是在靠自己的力量悬浮在风雪里。
第346章 拉斐蕾尔试图站起来蹬
星明从摸到疾风开始就研究着怎么起飞。
在获得白羊的时候,感觉自己能飞。
但之前那些飞都属于歪路子。
站在星剑白羊上维持不了平衡,而握着白羊一会就会脱力。
疾风更是难以操控,不好用。
将白羊和疾风捆在一起放在胯下更是不好用中的不好用,总觉得自己会摔下去,完全操控不了。
这就好比骑着喷射器一样。
这次不同。
直到此刻星明终于是取得了飞行的办法。
早其实他就该想到,如果本身能飞的白羊附着到自己的身体上。
得到的答案就是能让自己飞起来。
从冒险之初就想获得的用来赶路的方法,几经波折,耗尽脑力。
最后随着实力的提升,毫不费力地取得了。
星明真想问问自己那神,他还能获得什么厉害的东西。
可惜神打一开始就不会说人话。
在空中死死抱住星明的拉斐蕾尔此刻已经从震惊中脱离。
和星明飞在空中,下来以后抱着她嗷嗷委屈的星明不同。
拉斐蕾尔的眸子都亮了,好像找到什么再好玩不过的玩具,对着星明道:
“我们能飞了!”
星明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是啊,我们会飞了。”
雪还在白茫茫的天空往下飘落,悬浮在空中的他们,衣襟已经落了些雪。
而那干燥坚硬的冻土,也在渐渐被白色填充,相信再过不久,天空的白色将全都覆盖到大地。
只是悬浮,揽着星明的脖颈的拉斐蕾尔并不满足,又喊:“我们能飞出去吗?!”
对于星明来说,飞行就和操纵星剑白羊的道理一样。
而白羊伴随他冒险已经有一段时间,星明对于白羊的使用已经是炉火纯青。
所以现在的他使用胸甲白羊来操纵自己飞行,理所当然也是游刃有余。
“能。”
星明抱着拉斐蕾尔,顺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在空中缓缓移动。
这种飞行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化作了白羊一样,比鸟儿飞的都自如。
拉斐蕾尔望着四周白茫茫的天地,又喊道:“能再飞的快一点吗?”
“能,你抱紧我啊。”
察觉到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更加用力,星明用意念操纵着自己加速向前。
两人的衣摆因此有了摆动的幅度,星明金发也往两侧撇开,露出额头,而拉斐蕾尔的长发则是像银色的丝带。
同时,他们的脸上感觉到雪花迎面撞来的触感,看着脚下快速闪过的田间小路,方才能知道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
估计已经飞出刚刚那只冰鸟的速度。
这速度对于星明来说已经很快了,他感觉很刺激。
话说那只冰鸟呢?
星明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手,皱起眉头。
而拉斐蕾尔此时还在喊:“能再快一点吗!”
星明这时觉得已经够快,忍不住问道:“队长你想要多快?”
拉斐蕾尔比喻道:“和雄鹰捕捉猎物一样快,和奔袭的狼群一样快,和疾风号一样快。”
没坐过疾风号的星明问道:“疾风号有多快啊?”
拉斐蕾尔又比喻了一下:“很快很快。”
星明感觉假如自己是个交通工具,有油门的话,拉斐蕾尔估计会站起来蹬。
现在速度的掌控权在自己,星明就按照这个节奏飞:
“队长,我觉得这速度很不错,马上就到了。”
拉斐蕾尔用她那充满好奇的眸子盯着他:“星明你难道不好奇你速度的极限吗?”
刚刚星明已经被她用测试防御力的极限激了一次,这次他选择拒绝:
“不好奇,关键是我还带着你,万一给你摔下去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很快就有了主意:“那飞低一点!我们换个姿势!”
星明愣住了:“换什么姿势。”
被他抱在怀里的拉斐蕾尔胆子相当大,在飞行的途中,忽然盘着他的身子,绕到他的身后,双腿紧紧锁着他的腰,双手则依然环在他的脖颈。
“好了,加速吧!”拉斐蕾尔吆喝道。
好消息是星明的视野变得更好,坏消息是他没觉得安全多少,只是自己更像是交通工具罢了。
在这时,拉斐蕾尔忽然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冲!!!”
星明:“你还真准备站起来蹬我啊!”
拉斐蕾尔指着那不远处他们的车道:“一口气冲过去!”
星明闻言还是妥协,拉低了一点高度,随后他使用起白羊最大能承受的星能输出。
嗖!
在空中站的笔直的星明在飘落的雪中划出一道空当。
风雪扑面的感觉让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寒风在耳边呼啸,并穿透他的衣服,感觉全身都被寒意灌入。
脸颊只是在短短的片刻便被吹的酥麻。
耳畔只有拉斐蕾尔高兴的呼喊:“星明你飞的真快!但你为什么站的这么直,你应该像鸟儿一样,让你的头冲向你前进的方向。”
“因为我怕我的头会撞到车!!!”直挺挺如同尸体的星明喊这话时已经在减速。
最终他们缓缓停下,落到一片空地,距离车只有七八步的距离。
感觉一下,带拉斐蕾尔飞这一圈,连半颗纹路的力量都没用上。
而取得一颗十字星子能完整补充一颗纹路。
返程那点消耗四舍五入直接舍了,这不就是白嫖吗?
还有什么是比白嫖更爽的呢?
拉斐蕾尔跃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是你最近获得的最有用的力量。”
也可能是最好玩的力量。
“阿嚏!”星明揉揉鼻子,飞完以后他其实也觉得挺过瘾。
今天真是高兴的一天,以后去取十字星子就不用徒步,直接飞过去就好了。
这样旅行的效率可以说是大大提高。
两人穿过最后那一小段路。
星明问道:“这回你能放心我一个人去取十字星了吧?”
拉斐蕾尔在薄薄的雪里踏出几个轻快的脚印,在来到车形成的转角前回身一笑:
“不放心,以后我们一起飞着去。”
星明笑着打趣道:“你哪是担心我,分明是想骑着我吹风。”
拉斐蕾尔转过转角,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声。
随着他打开车门,又能看到钻上车的拉斐蕾尔。
“我们出发吧。”
已经没有在此地停留的理由。
再次上路,星明的心态已然发生改变。
他现在格外想见到十字星子。
“话说回来,那鸟呢?”拉斐蕾尔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飞了吧。”星明咧嘴笑笑。
“我的肉!!!!”拉斐蕾尔悲愤地喊道。
星明拍拍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抵达一个有肉的地方。”
外面的风雪还在渐渐变大,有演变成暴风雪的感觉,他们的速度再次减缓。
他们又行驶出去半个小时的路程。
星明渐渐被雪弄的有点迷失方向,并且刚刚飞了一圈,感觉身上有点冷,开口道:
“队长,能帮我再煮一杯茶吗?”
拉斐蕾尔点头答应,正准备找茶和锅子。
“阿嚏!”星明又打了个喷嚏。
拉斐蕾尔越来越觉得今天的星明状态不对,用手一触他的脖颈,吓了一跳。
第347章 队长,救救我
“星明,你的身体都已经能拿来煮茶了!”
闻言星明也用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额头,随后又把手探进衣服里摸摸。
热,真热。
坏了,事情跟拉斐蕾尔说的差不多。
“我好像在发烧。”
拉斐蕾尔环顾窗外的风雪,询问道:“我们现在到哪里了,距离下个村镇还有多远。”
星明摸起身旁的地图再次翻看,同时也分辨起风雪的景色: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早就到下个村子,但是雪太大我们好像错过了。”
拉斐蕾尔又问:“那下下个村镇呢?”
星明放下地图,风轻云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它,什么时候就到了。”
“唉~~~”拉斐蕾尔深深叹了口气,接着问道:
“星明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星明的回答依然很轻松:“感冒而已,没什么事,在我倒下前肯定能到下个村庄。”
拉斐蕾尔一边煮茶一边问:“真没事吗?”
“啊嚏!!!”
星明打了个喷嚏,接着打开车门,一步踏出,唰地一下飞了出去。
拉斐蕾尔愣在当场。
悬浮在空中的星明辨别了一下方向,接着在路边捧起一颗十字星,带着一身风雪归来,坐回刚刚的位置,对拉斐蕾尔咧嘴笑:
“我真没事,好的不能再好。”
........
一个小时以后........
“队长我不行了,救救我。”
说完这句话,星明把车停下,嘎巴一下就躺了下来。
拉斐蕾尔懵了:
“???”
“星明?”
“说好的没事呢?”
星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打开柜子找出毯子盖在身上:
“我说过吗?”
此刻他冻的浑身发抖。
拉斐蕾尔看清他的意图,赶忙替他把毛毯取出,裹在他的身上。
刚刚的热茶他喝了很多。
甚至星明一度说:这茶真不错,我感觉我的病已经好了。
怎么忽然嘎巴一下就躺下了呢?
拉斐蕾尔再次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星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我感觉队长你的头发好像变成蓝色的了。”
拉斐蕾尔:“?”
星明:“现在又绿了。”
拉斐蕾尔:“???”
她已经理解不了星明的视线中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星明:“我记得我从洛夫托尔出来的时候,大叔给我带了一些常用的草药.........”
拉斐蕾尔无奈道:“有能治病的草药为什么不早说啊!”
星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当年大叔是想把我培养成药剂师.........但,我把配方都忘了.......不会配。”
拉斐蕾尔捂着脸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萨满奶奶也教过我.......那些草药在哪啊?”
没有任何回应。
拉斐蕾尔看着裹着毯子瘫在长椅上的星明,又问:“所以说在哪啊?”
星明还是没动静。
拉斐蕾尔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啪!”
星明扬起头:“我忘了。”
“唉~~”拉斐蕾尔又把星明的头摁回到座位上:
“你先休息,我慢慢找。”
说完,拉斐蕾尔便翻找起车厢里所有的木柜,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东西都有。
他们的薄衣,贴身衣物,针线,用来打补丁的小布块,里面还有点钱,还是洛恩银币。
这钱是什么时候放进这里的?
又开一个柜子,里面是各种调味料,拉斐蕾尔试图在这些调味料罐子里面找到些草药,还是没找到。
又开一个,银鳞族送的小珍珠,在桑石镇买来的圆蛋,这布包里面是什么?
拉斐蕾尔将其打开后,还真让他发现一些草药。
干枯的生命叶,火藤根,能用,这干蘑菇能用吗?闻起来一股肉味?
她不敢用不认识的草药,选了几种她确定能用,并且彼此元素药性不会发生冲突的草药。
由于星明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她选择将这些药草全部捣碎。
这样药效好,劲大!
随后又将其放进锅中,加水搅和起来。
用的都是晒干的草药,很快药汤变成黑褐色,散发出恐怖的味道,威力不亚于那天在车上做的滋咔啦咔。
星明闻到这味道如同诈尸一样扬起头:“我觉得我还能继续往下走。”
拉斐蕾尔一个脑瓜崩把他放倒,随后继续在风雪的呼号声中熬起药。
感觉差不多了。
她将药倒进碗里,放到嘴边吹凉,坐到躺的歪歪扭扭的星明身边,把他头扶起来,柔声道:
“把药喝了。”
迷迷糊糊的星明把眼睛打开一条缝,问道:“队长,你真会配药吗?”
拉斐蕾尔又给他一个脑瓜崩:“你连我都不信吗?”
“信。”
撂下一个字,星明端起这碗药,扬起脖子就干了:
“呕~~~”
喝完他又嘎巴一下躺到椅子上。
拉斐蕾尔收起碗,将那些草药又收起来,随后又重新用魔能锅煮起热茶。
茶在脚底咕嘟咕嘟翻滚。
她将躺得歪歪扭扭的星明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又把汤婆子塞进他的毯子里,拍着他的肩膀。
此刻便没有什么事情能做的了。
外面的雪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但风声小了些。
望着渐渐覆盖视野的白色,时间缓缓流过。
忽然星明抬起头:“队长,我觉得我又行了。”
拉斐蕾尔把他的头摁回到腿上,轻拍他的肩膀:“我现在不信病人的话,你睡觉。”
星明很快又不吭声。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真的睡着,拉斐蕾尔在无事可做的时间,拍着他的肩膀,唱着星明曾想知道的那首歌。
第348章 越狱委托
傍晚的时候这场来势凶猛的雪,停了下来。
在通往绿宝城的道路留下一片会严重影响行进速度的雪。
星明在傍晚时恢复清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冰凉。
身体也不再感觉寒冷,只是有一点点脱力。
这场病来的突然。
但可以说是毫无意外。
本来昨晚就因烹饪事件而吹了寒风,今日更是在获得白羊胸甲后狠狠浪了一波。
他不病谁病。
不过白嫖十字星的感觉很爽,飞行的感觉也很爽。
未来自己提升实力的速度肯定是加快了许多许多。
又回味了一下获得飞行能力的兴奋,星明又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坐起身擦掉额头的汗,环顾四周,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状况。
那就是他的拉斐蕾尔不在身边。
他的脑海里,依稀还有睡前的一幕。
自己枕在拉斐蕾尔柔软而温热的大腿上,看着拉斐蕾尔敞着怀的大衣,小腹处微微褶皱的衬衣。
接着他听到拉斐蕾尔在唱什么,歌词只是隐隐约约反复提及了一朵花的名字。
在睡前枕在她腿上的星明还想看一眼拉斐蕾尔的脸颊,可惜被两座视线无法逾越的山峰挡住,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现在一看。
睡前枕着的大腿已经换成枕头。
拉斐蕾尔去哪了?
当这问题浮现在脑海中时,星明的意识又清醒些,双手拉着披在肩膀的毯子,挪到窗边。
窗外并没有拉斐蕾尔的身影,另一边也同样如此。
随后他又打开星瞳看了一眼雪已停息的夜晚。
这时星明忽然发现不远处竟是有一条岔路,而这条路岔路的尽头是一个点着灯火的村庄。
在白茫茫的中午,星明真没有发现这村庄的存在。
这时他不禁想着一个问题。
是我在睡觉的时候,拉斐蕾尔把魔能马车开到这里了吗?
很快他觉得不现实。
如果拉斐蕾尔见到雪停开始慢慢赶路,并且还发现村庄,那么一定会把车开到村子里去。
思绪到这,星明感觉自己已经猜到拉斐蕾尔去了哪里。
她应该和自己一样,之前没发现,但雪停入夜后发现有村子,然后跑过去给自己买药剂或是买食物。
想清楚拉斐蕾尔的行踪。
星明便待在座位上等着,一股香料味的奶茶还在锅里,但已经冰凉。
他将魔能锅重新打开,无聊的他顺便摆弄起锅。
魔能锅的启动原理非常简单。
只要往下拨动开关,加热法阵就会触碰到魔能绿藻溶液。
这就和电力开关是一样的,负责掌控能源和消耗能源机器的接触。
说起来能储存电力的能量块其中就有铅酸溶液。
这世界没点出电力科技的原因,可能是没想过制造储存电力的能量块。
随着温度上升,奶茶开始冒出淡淡的蒸汽。
关掉魔能锅,用杯子舀起一杯奶茶,吹一吹,吸溜着喝。
又想到假如有一天能电力科技和魔能科技都点出来,那是什么景象。
再想下去,他就想要想到几百年后。
回过神,拉斐蕾尔还是没有回来。
一杯热茶下去不见队长,星明多多少少有点坐不住,用星瞳扫视一圈仍是没有见到拉斐蕾尔的身影。
但他看到拉斐蕾尔在雪地里留下的足迹了。
坐不住的星明把窗前的积雪拉开,发动魔能马车,沿着拉斐蕾尔的足迹,在雪里以像是虫子在蠕动的速度,缓缓前进。
他猜测的没错。
拉斐蕾尔的足迹的确延伸到村子里。
下了雪的傍晚,村里很安静,路上都没有人。
星明将脑袋探出窗外,大声喊道:“队长!你在哪?!!!”
他用尽全力的呼喊引来一位位村民从窗中探头,看着这小子,想着他是来干嘛的。
一声没有回应,星明又喊道:“拉斐蕾尔!!!!”
忽然村子里一间房屋的院子中,跑出来了他想看到的身影。
拉斐蕾尔冲他挥手。
她的银发在夜幕里几个起伏,便出现在面前。
“星明你怎么来了?”站在雪里的拉斐蕾尔问道。
星明靠着车窗道:“醒来后没看见你,想到你应该来了村子,就来找你。”
拉斐蕾尔笑道:“雪停后我忽然发现我们离月石村很近,于是就想着来买一瓶药剂,再买一些食物。”
“月石村?”星明思索了一下,又拿起地图看看。
如果这是月石村,那么他认为早该经过的村子,实际上刚刚才到。
雪真耽误赶路。
拉斐蕾尔带着手里的药剂和食物,钻到车里:“喏~”
星明扭过头,关掉车窗,将物资全部接过。
“其实我回来的应该更早一点。”拉斐蕾尔边说,边往外面掸起身上的雪。
星明摇晃着玻璃管中的黄色液体,问道: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拉斐蕾尔抿了抿嘴,思索了一下道:“可能不算是麻烦,应该说是一个委托。”
星明插了一句:“这药剂我需要现在喝下去吗?”
“是的。”拉斐蕾尔道。
星明扬头将药剂一饮而尽,咂咂嘴,这药剂师配的甜滋滋的。
“所以说队长你遇到什么委托了?如果是运输委托的话,我们可接不了,货物已经装满了。”
拉斐蕾尔讲道:“可的确是运输委托。”
对委托不感兴趣的星明,又打量起今天的晚饭:“所以你拒绝了。”
“我想问问星明你的意见再做决定。”拉斐蕾尔道。
星明抓起一个土豆块道:“我们也只能拒绝,装不下。”
拉斐蕾尔一摊手:“要运的是一个人。”
刚准备往嘴里炫炸土豆块的星明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道:
“人?下雪着急进城的村民吗?”
拉斐蕾尔伸出手,触摸着他的脖颈、脸颊和额头,通过那冰凉的温度,确定星明已经退烧,松了口气:
“不,这人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总之他现在被囚禁在村子里。”
星明手里的土豆块掉回到饭盆中,皱着眉头道:
“我们要帮人越狱吗?”
第349章 年轻的墙缝兄
.......
将时间倒回到拉斐蕾尔刚刚取到药剂,问过村民,得知月石村有一酒馆,名叫月石酒馆,就在村子的中心。
拉斐蕾尔拿着药剂便往村民指路的方向走,很快便抵达酒馆的后门。
她准备从正门进,于是便走进小巷里。
刚迈出两步,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噗呲噗呲~”
拉斐蕾尔的脚步顿了下,耳朵晃了晃。
随后接着走。
“咕咕~咕咕~”
奇怪的鸟叫让拉斐蕾尔的脚步再次一顿,手已经摸到武器上,警惕地环视周遭。
“喂~~”
一声又想喊却又不敢喊的,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呼唤传来。
拉斐蕾尔回首看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我在你脚下~”
当那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拉斐蕾尔找到声音的源头,低头看向酒馆的墙根,发现那里有一个窄窄的缝,有些许光亮从里面透出来。
拉斐蕾尔并不知道这缝隙连接着怎样的空间,蹲下身,往里面一瞧,对上一双挤在缝隙中的眼睛,不解道:
“你叫我吗?”
墙缝里的人又急又小声地问道:“你是村外来的冒险家吧?”
拉斐蕾尔道:“没错。”
那人又问:“你能带我逃出村子吗?”
拉斐蕾尔更加不解:“你能先说说你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
.......
这问题问的很好,星明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囚禁:
“所以说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拉斐蕾尔捏着一块炸肉放进嘴里咀嚼,眯着眼睛满脸幸福:
“他啊,他没犯罪,但他可能是遭天谴了。”
星明:“啊?”
.........
将时间再倒回去。
缝隙里的家伙解释道:“我是月石村的村民,一个星期得到了狩猎女神的肯定,正准备开始自己的冒险,却没得到月石的允许。”
拉斐蕾尔满脑袋的问号又多了一个:“没得到月石的允许是什么意思?月石是什么东西?”
年轻的墙缝继续解释道:“月石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宝物,月石村的村民在做人生重要的决定时都需要经过月石的同意。”
拉斐蕾尔的问号多了三四个:“所以这跟你被囚禁有什么关系呢?”
他道:“我将我要出去冒险的事问了月石,第一次被拒,按村里的老人来说,我这次出行会有困难。”
“第二天我又去问月石,第二次被拒,这代表我这次出去会有大麻烦缠身。”
“第三天我又去问月石,第三次被拒,这代表我出去会有危险。”
拉斐蕾尔头顶的问号少了几个:“所以.......是月石把你囚禁在这儿的?怕你会有危险?”
墙缝道:“我连续问了月石二十三次,都被拒绝,我死活都要出去冒险,村里人把我关住了。”
拉斐蕾尔:“夺少次???”
.......
听到这星明已经绷不住了:
“从倒霉这方面来说,墙缝兄也是天赋异禀。”
“二十三次被拒是什么概念?”
“一次有困难,两次有麻烦,三次是危险。”
“二十三次?”
“那怕是刚出村口就会化成齑粉吧!”
“哈哈哈哈哈!”
星明狂笑这倒霉蛋。
拉斐蕾尔也被逗笑了:“总之这墙缝兄就是这样被送到那里被关起来,月石村的大伙根本不敢让他踏出村口半步。”
星明笑的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呢?”
拉斐蕾尔笑着讲道:“然后墙缝兄求我带他逃出村子,他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
星明:“那你答应了吗?”
拉斐蕾尔一摊手:“我当然是走了,去酒馆买了食物,然后就碰到你来找我,至于墙缝兄,月石都不让他离开,我也不敢当这罪人,所以才来问问你的意见。”
星明擦着眼泪道:“我的意见是我也不敢,我怕咱们的车会送他一程。”
“哈哈,果然还算了。”拉斐蕾尔笑着说完,又咬下一口肉,再次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
笑的有些吃不下饭的星明又问道:“话说回来,那月石是什么东西。”
拉斐蕾尔指着村子的一个方向道:“听酒馆老板说是一块奇异的石头,在月光充沛的夜晚,只要手触碰上去,说出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月石没有异象,就代表月石同意了,如果这件事不能做,月石就会发光。”
闻言星明对这石头产生了好奇心:“也就是说,这石头能预知未来?”
拉斐蕾尔道:“从作用上来看,应该是能预知某一件事的未来。”
能预知未来的石头。
霍。
多新鲜呐。
被好奇心充满的星明已经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提议道:“我们能去哪里看看吗?”
拉斐蕾尔咂着泛着油光的手指,不解道:“只有月石村的村民才能获得月石的预言,我们又不是月石村的村民,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启示吧?”
星明掀开毯子道:“我只是想知道这神奇的石头是什么模样。”
“可你现在该休息。”拉斐蕾尔把他摁住。
星明非常执着:“让我看看拒绝墙缝兄二十三次的石头长什么模样,不看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唉~”拉斐蕾尔轻轻叹了口气,拗不过他:
“就只是看一眼,看一眼我们就回去。”
星明披上那件莫莎莎夫人给他缝的毛皮夹克,戴上冬帽,全副武装。
出去浪,但要穿的严严实实的浪。
“我们快去快回。”
两人跳到雪地中。
按照酒馆老板所说,月石村庄的东边角落。
星明和拉斐蕾尔便踩着雪,往那个方向赶去。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他们抵达了那里。
即使没看到月石的本体,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来错。
那里修筑了很高的台阶,约有五米多高,星明踏在第一级台阶上,便轻轻飘起,缓缓落到顶端的平台。
这里并没有什么禁制,月石村的圣物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台上。
其上的“月石”是一块约有形状不规则,卵石质感的白色石头,上面有绘制上去的黑色符文。
实话说,星明没觉得这石头有什么特殊,只是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他随后摸了一下。
从台阶上走上来的拉斐蕾尔问道:“星明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星明扭过头,说道:“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拉斐蕾尔忽然脚步一顿,指着那石头道:“它发光了!”
星明吓了一跳,脖子猛地又拧了回来,看了眼那石头还是刚刚的样子,惊魂未定道:
“哪亮了?队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刚刚亮了一下,你问了它什么?”
第350章 奇怪的月石
“我真的什么都没想。”
星明敢发誓,他刚刚在触摸月石的时候,绝对没有想过什么人生中重要的事情。
例如说我接下来的冒险顺利不顺利之类。
星明敢确定自己只是抱着:这月石摸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种想法,来触摸月石的。
如果真如拉斐蕾尔所说,刚刚那月石亮了一下。
那么月石想要带给他的意思可能是:别扒拉我。
想到这,星明不禁把手缩的老远,还退后两步,站到拉斐蕾尔身边,并且再次确认道:
“队长你确定,刚刚月石亮了?”
拉斐蕾尔从来都相信自己的五感,点头道:“刚刚那石头绝对亮起来了。”
星明问道:“它是怎样亮起来的?”
拉斐蕾尔形容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所见:“就是感觉,石头内部有一点光,但不亮,很快就消失了。”
星明闻言思索了一下她所描述的向月石寻求启示的规则。
首先第一点。
有月光的夜晚。
星明抬头看向又重新被乌云所笼罩的暗沉天空,哪里有月亮。
接着第二点,必须要是月石村的村民向月石寻求启示,才会得到回应。
星明不仅不是这村子,甚至不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
“按照规则来讲,月石不应该理会我才对吧?”星明揉着下巴不解道。
“可能是星明你很特殊,如果这月石是什么神明留下来的圣物,说不定这月石会与你的神明有关系。”曾见过星明唤起奇迹引来群星的一幕,拉斐蕾尔给出自己的推测。
这话让星明陷进更深的思考,随后壮着胆子,再次探出手,触摸在月石上。
随后说道:
“月石,如果你与我有联系,请再次回应我。”
语落,是片刻的沉寂。
停息的风在这时忽然刮起,雪花再次从天上飘下。
这场在下午停息的雪此刻重新归来。
至于月石。
月石没有任何回应。
一直关注在月石上的拉斐蕾尔道:“它没亮。”
同样一直看着月石的星明道:“是的,它没亮,看样它和我没有关系。”
拉斐蕾尔在这时,忽然想到一个逻辑漏洞:“星明!月石亮起代表否定!你刚刚说月如果你与月石有什么联系,请再次回应你,可月石的回应只能表达否定,而你的意思是,回应是肯定。”
虽然拉斐蕾尔临时想出的话,稍微有点难懂。
但星明一下就明白了,这有冲突:“我应该反着问,对吧?”
拉斐蕾尔点头道:“没错,是这个意思。”
于是乎,星明重新摸上月石,又道:
“月石,如果你与我没有联系,请回应我。”
话音一落,忽然,月石的内部有一团光缓缓浮现。
从薄薄的石头表皮溢出,像是要冲破这禁锢。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惊了:“真亮了!它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快那光就消散。
月石又恢复平静。
待在原地的星明和拉斐蕾尔陷进长时间的呆滞。
忽然拉斐蕾尔又问道:“月石的回答只能表达否定,但这否定是不是在否定你与他没有联系,其实你们还是有联系呢?”
星明已经被绕蒙,扶着额头道:“再研究这石头我感觉我又要重病一场,队长我们回去吧。”
拉斐蕾尔闻言触摸了一下他的身体,还是很凉:
“好的,我们不想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转身走下石头台阶,回到村子的土路上。
在拐过转角时,星明用星瞳瞄了一眼那石台上的月石。
他也仅仅只敢瞄上一眼,并且不敢近看。
还记得他曾用星瞳看过如黑色火焰凝聚出的狼魂。
只是被看上一眼,他就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那狼魂夺走生命。
直到此刻他依然记得那一幕。
所以他不敢用星瞳去直视。
这一眼看去,果然,这石头不是平凡的石头。
淡淡的光影凝聚在那里,这意味着,石头有着生命。
说是一眼,但这一眼他看了很久,越看越不对劲,但最终还是走了。
这世界上有太多奇怪的东西。
走着走着,拉斐蕾尔忽然道:
“年轻又倒霉的墙缝兄就被囚禁在这条巷子里。”
星明一眼看过去,果然在一面墙后看到一道正趴在地上的身影:
“他可能还在等待你的答复,我们去跟他聊两句。”
不去深究月石,但究一下墙缝兄,满足一下好奇心还是可以的。
说完他们便踏进那条幽黑的巷子。
“喂~~”
很快,那透着光的墙缝便有声音传来。
很显然墙缝兄一直在透过墙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星明则是也趴下来,定睛一瞧,便发现一位金发青年,也就是墙缝兄。
墙缝兄的容貌虽说不上十分俊秀,一头微微卷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他的额头宽阔而平整,一对剑眉斜插入鬓角,透露出一股英气。
给人一种整体搭配起来恰到好处的感觉,就是有些憔悴。
两人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趴着盯着对方瞅。
非常怪异。
墙缝兄见到眼生的星明后便问道:“你是那位半兽人姐姐的同伴吗?”
星明很快也压着嗓子答道:“没错。”
墙缝兄又问:“你们能带我离开村子吗?”
星明错了措辞问道:“你招惹了什么人吗?”
墙缝兄焦急地解释道:“我不是招惹了什么人,是月石不让我走,如果那位姐姐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月石的故事。”
第351章 被囚禁的墙缝兄
“不不不。”星明连连否认道:“我知道月石的故事,我现在只是好奇你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墙缝兄先是怔住,接着认真回答道:
“我确定我没有招惹什么人,就是上星期我跟村里的一个孩子打闹时候,不小心把一个石头攥进了雪球里,把孩子的腚打红了。”
星明啧啧道:“那就对了。”
墙缝兄是懵中蒙:“什么东西对了?”
星明道:“没事,墙缝兄你先在里面待着,明天你跟这孩子道个歉或者说跟他的妈妈道个歉,然后再去问问月石,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墙缝兄彻底陷进迷茫:“真的吗?”
星明模棱两可道:“可能。”
雪越下越大。
接着,他又撂下一大段话:“如果按我说的做,你还是没办法得到月石的认可,你就跟村里每个人都跪下道歉,如果还不行,那你就真的出不去了。”
还未等迷茫的墙缝兄回答,这时,拉斐蕾尔忽然小声道:“有人来了。”
星明一下子站起身,在挺直腰板的一刻,在巷子尽头的灯火里看到那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棕色粗布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磨损的黑布。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革腰带,上面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随着他的走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下身则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裤脚塞进了一双破旧但还算干净的皮靴里。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沿毡帽,帽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衬里。
脸上留着一撮浓密的八字胡,微微卷曲着,其上是一双眯缝着的眼睛,射出狡黠的目光和他们对视在一起。
拉斐蕾尔认出这人,又小声道:“是酒馆的老板.......”
星明没回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和拉斐蕾尔一起往前走。
而那酒馆老板没有移动,就那样站在巷口。
星明感觉到一点危机,已经准备握出自己的星剑。
就在这时,那酒馆老板微笑道:“快进来暖暖,我请你们喝一杯。”
星明问道:“我们能拒绝吗?”
酒馆老板指着不断有雪飘落的夜空道:“瞧瞧这坏天气,继续旅途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与其无聊地待在村子,不如来酒馆坐坐。”
星明瞄了一眼这家伙的实力。
五阶。
再一看信仰,信的是酿酒之神,没一点战斗力。
拉斐蕾尔也察觉到这老板是冲他们来的,也拒绝道:“我们今晚不想喝酒。”
老板捏着小胡子思索道:“我也可以给你们两个小家伙热一些牛奶,如何呢?”
对方显然不想他们走,星明直接了当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酒馆老板不明意义地一抿嘴,用拇指戳了戳一个方向,示意他们过去聊。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走出巷口。
酒馆老板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前的雪地站定。
星明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打手,便也走过去。
老板也没多废话,问道:“他和你们说了什么吗?”
星明抱着胳膊道:“谁?”
酒馆老板似乎并不在意他怎么回答,又问:“他是不是求你们,让你们带他离开村子?”
星明又道:“所以说他是谁?”
酒馆老板听到这儿无奈地叹气:“唉,总感觉他好像把我说成了囚禁他的恶魔,总之你们别管这件事。”
星明压根没从墙缝兄的嘴里听到过这老板的事。
两人都是自己在说自己的,嘴一个比一个严:“我很好奇月石村的圣物是不是坏了。”
聊到这儿,酒馆老板的话终于是和星明接上:“你是怎么发现的?”
星明扬了扬自己的手道:“我刚刚碰了一下月石,那月石亮了,这不对劲。”
酒馆老板闻言一愣:“你刚刚摸月石,它亮了?!”
星明点头道:“亮了。”
“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别说给他听。”酒馆老板忽然下了封口令,并且又对他们招招手: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晓到这个地步,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何不能带他走。”
星明和拉斐蕾尔再次面面相觑,迟疑片刻,跟在了酒馆老板后面。
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拉斐蕾尔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星明嘟囔道:“队长,这村子月石的明亮,是人为操纵的。”
拉斐蕾尔的脚步顿住,怔在当场:“原来我刚刚闻到的花香味是这么来的,我闻到了第三个人的味道,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星明在得到拉斐蕾尔的一个线索后,又道:
“最初我只是看到这石头有生命,在猜测有没有可能石头其实是一种生物。”
“后来我看到我还是跟墙缝兄有一点像的,就在好奇,是不是有人在假扮月石,给墙缝兄发启示。”
“月石之所以会亮,可能是那人以为是墙缝兄来了,所以才亮了,不让他去冒险。”
拉斐蕾尔困惑道:“那人藏在哪里?又是怎么操控月石发光?”
星明道:“我觉得那人好像藏在石头里,或者是藏在石头下面。”
拉斐蕾尔又问:“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明现在也在犹豫:“我不知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一边嘀咕一边走进这家酒馆,酒馆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酒馆老板带他们落座到最角落的座位。
星明习惯性地在谈判时将胳膊抱在怀里,不多废话,直接问道:
“所以说这月石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是假的。”
酒馆老板解释道:“在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真正的月石已经不见了,而现在的月石只是一个替代品,月石村很久没有举行正式的询问月石的仪式,村里的老人都知道这件事。”
星明无奈道:“但他不知道对吧?”
酒馆老板道:“村里没人希望他知道。”
星明又问:“所以说你们为什么要骗他,拒绝他二十三次,你知道这对一个想要出去冒险的年轻人是多么大的伤害吗?还是以圣物的名义。”
酒馆老板也没多废话,一句话便回应他的质问:“克劳斯只有一条腿。”
星明不吭声了。
也难怪村民们想用二十三次决绝来否定他想要冒险的心。
只有一条腿还是有点太勉强了。
真不知道是多坚定的心,才换来狩猎女神的肯定。
这踏马进魔兽森林真会化成齑粉的!
拉斐蕾尔在这时反驳道:“即使肢体残缺,也不该囚禁他的灵魂。”
酒馆老板在这时叹了口气:
“唉~~事实上在他第五次去问月石的时候,村长就已经准备让他离开了。”
“可是村里好像还是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去装成月石来否定他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现在藏在月石里的人是谁。”
第352章 墙缝兄被偷走的伙伴
此时仍有一个人守在月石里等待着克劳斯去寻求月石的肯定。
星明深深叹了口气道:“克劳斯不是还在被关着。”
酒馆老板摇摇头道:“可能是一件不知道这件事的人还躲在那里。”
克劳斯此时此刻仍被关在这酒馆的某一房间。
“咚!”
一声拍门声响起:“放我出去!我不去冒险了,让我回家!”
不知酒馆老板是否知道,但星明肯定知道这是谎话。
就在不久前他还想通过他们离开村子。
听着他的声音,星明淡淡道:“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撑着桌子双手捧着脸蛋的拉斐蕾尔也评价道:“囚禁他,只是在助燃他渴望自由的火。”
酒馆老板又叹气:“我也懂这些道理,也知道这囚禁继续下去,不会带来更好的结果,克劳斯会怀揣着遗憾度过余生。”
拉斐蕾尔见他懂这些道理,又道:“所以,还是等雪停后让他上路吧,人有资格决定自己是以什么方式开始人生,离开这个世界。”
酒馆老板单手拄着布满愁容的脸,摊出另一只手讲道:“我能明白,但总有人不明白,想通过月石来留住克劳斯。”
聊到这停顿片刻,很快,拉斐蕾尔想出办法:“既然是这样,就把月石的真相告诉克劳斯,让他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就不会再被月石牵绊。”
酒馆老板又一次叹气,垂着眼睛道:“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做,我没有这种资格。”
拉斐蕾尔想了想:“我们好像更没有这种资格了。”
思索半天的星明在这时说了句公道话:“我觉得不是月石的问题,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克劳斯证明自己有出去冒险的实力。”
闻言,酒馆老板的眼睛一下亮了,一拍巴掌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拉斐蕾尔也点了点头:“的确,如果克劳斯能证明自己,他在外面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大家也会放心,的确跟月石是不是谎言关系不大。”
“嗯........”酒馆老板陷进思考:“新的问题是,克劳斯该如何向大伙证明他有出去冒险的实力呢?”
星明随口道:“这很简单吧,让他完成一个简单的委托。”
酒馆老板又问:“例如说?”
星明思索了一下:“就.......让他去附近的山上独自猎杀十只雪猕。”
“嗯.......这是个好主意,我去跟村长和克劳斯的父母说说。 ”酒馆老板赞同这意见。
星明又道:“如果他们不放心的话,我和我的同伴可以在暗中保护他,我们有这样的实力。”
酒馆老板起身对他们伸出手:“如果克劳斯真要出去冒险,就拜托你们了,我现在就去商量这事,如果成了,那小子今晚估计就不会再闹腾了。”
星明也站起身和他一握:“交给我们吧。”
握手结束,酒馆老板留下一句话,便走进今晚的风雪里。
“你们在这烤烤火,如果饿了厨房有食物和酒。”
看着木门关合,酒馆老板的身影消失。
拉斐蕾尔眨眨眼,道了一句:“可我刚刚才在这里买过食物,甚至还没吃完。”
星明拍了下她的肩膀:“但你没买酒不是吗?”
拉斐蕾尔道:“老板也没说免费。”
星明:“没说就是免费~”
如此雪夜,闲来无事,两人走到空无一人的吧台。
星明落座在吧台前。
而身段妖娆的拉斐蕾尔则是绕到吧台后,拿起一个杯子擦了起来,对他一笑:
“年轻帅气的小哥,要喝一杯什么呢?”
星明因这角色扮演忍不住笑笑:“啤酒。”
拉斐蕾尔还在佯装正经,拿着杯子给他倒完酒,推到他面前,而后撑着吧台,微笑道:
“能请我也喝一杯吗?”
“当然。”星明做出请的手势。
拉斐蕾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随后款款而来,坐到他的身旁。
星明抿了一口,拉斐蕾尔问道:
“我们的酒如何呢?”
星明咂咂嘴道:“刚喝一口就醉了。”
说完,他侧过脸对她微笑:“也可能是沉醉在你的眼睛里。”
拉斐蕾尔忍不住笑笑:“哈哈。”
星明也跟着笑了起来,并问道:“为什么不继续了。”
拉斐蕾尔笑问道:“后续应该怎么接呢?”
星明道:“接下来你应该说,还有半个钟头就下班了。”
拉斐蕾尔不解:“下班后去干嘛呢?”
星明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淡定地举起酒杯抿了起来:“真不错。”
反应过来的拉斐蕾尔一下揪住他的耳朵,瞪着眼睛道:
“星明你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星明打了个机灵,赶忙解释道:“相信我,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我天天都在你身边,可没有出去鬼混!”
他感觉晚说一个字,自己的腿就要被打折。
拉斐蕾尔对其投去狐疑的目光:“真的?”
星明举手投降:“真的。”
随后两人静静喝起酒。
外面的风雪不停,一直在呼号。
星明和拉斐蕾尔坐了一杯酒的时间。
忽然他们问出一个问题;
“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如果酒馆老板不回来,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坐上一晚吗?”
两人都在提出问题,并没有一个人能够解答。
拉斐蕾尔又抚摸一下星明的额头,关心道:“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非常好。”星明言罢,绕进吧台给两人的酒又重新填满:
“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喝上一晚。”
拉斐蕾尔拒绝了他的提议:“如果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这件事明天再谈也来得及。”
“但现在的我确不想睡觉。”
.......
两人在酒馆坐到深夜。
星明已经喝到趴在桌子上,心里已经萌生回去的打算。
至于老板的酒馆........这么大的雪应该也不会有小偷。
老板敢把酒馆扔给他们肯定是不怕偷。
忽然,拉斐蕾尔扬起臂弯里的脸蛋道:“老板回来了 。”
星明还没听到什么。
事实正如拉斐蕾尔所说,很快酒馆的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酒馆老板拍拍身上的风雪,也刮掉眉毛和胡子上的银色。
他踱步到吧台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两人身旁,聊道:
“如果明天雪停,村长会以月石的名义给克劳斯下发一个猎杀雪猕的委托,这件事会通知到村里的每个人,相信他们应该能明白这委托背后的意思。”
星明觉得这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所以我们明天需要跟克劳斯一起上山吗?”
酒馆老板道:“是的,你们需要在他遇到危险时帮他一把,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就跟着他一起下山就好了,全程尽量不要出现,酬劳的话,克劳斯的父母愿意给你们五百宝石币。”
星明点点头道:“今晚如果没有我们要做的事,就去休息了。”
“如果你们想的话,可以在酒馆的客房休息。”酒馆老板提议道。
“为了明天能更好地完成委托,我们需要柔软的床。”星明边打哈欠边道。
酒馆老板掏出一把钥匙给他们:“从那扇门走进去,第一间房,我一会儿跟克劳斯说说试炼的事,听到后他应该不会再折腾出闹人的动静。”
接过钥匙的两人走向老板所指的那扇门。
克劳斯不知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折腾半天的星明没精力想这些,只愿意想想。
晚上又能跟小火炉一样的队长躺在同一张床挺不错。
两人用钥匙打开房间,星明直接脱掉鞋躺到床上,而他的小火炉队长则是渐渐远去,踱步到另一张床。
察觉到星明幽怨的眼神,拉斐蕾尔笑道:“我只是去拿个枕头。”
很快他们又盖上同张被子,蜷到一块去。
星明觉得队长比汤婆子要好多了,毕竟玩意邦邦硬,而队长则非常柔软。
小病要愈还没愈,他的困倦跟着酒精很快袭来。
睡前他枕在拉斐蕾尔的肩膀。
至于为什么是他枕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蜷过去的。
贴着拉斐蕾尔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星明哈欠连篇地问道:
“队长,你下午唱的是辛西尔的摇篮曲吗?”
拉斐蕾尔已经合上眼睛,柔声答道:“是啊。
星明又问:“能再给我唱一遍吗?”
拉斐蕾尔道:“不能。”
星明睁开眼睛:“为什么不能。”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你醒着我唱不出来。”
“如果摇篮曲只有在我睡着的时候才能听,那摇篮曲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星明不解,试图说服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依然没有唱,拍拍他的头道:“既然你还知道它的存在,那就是有意义的。”
星明被这句话堵住,他的确听到了:“唉~~”
总感觉唱这种东西非常害羞的拉斐蕾尔为了弥补他,开口道:
“跟你讲一件有趣的事,这首歌的名字是我的小名。”
这件事的确让星明感到好奇:“叫什么呢?”
拉斐蕾尔又后悔了,总感觉这小名被叫比唱摇篮曲更羞耻:“晚安星明,明天我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星明:“???”
“队长?”
“别装睡。”
........
结果这天夜晚拉斐蕾尔不仅没有唱这首歌,甚至也没有说自己的小名。
就这样到了早晨。
他们在月石村醒来。
与想象中一位只有一条腿的少年即将迎接自己人生最大挑战,阳光明媚的一天不同,透过窗,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昨夜的那场大雪虽然已经减小,但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
厚厚的积雪将整个村庄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
那堆积起来的雪已经使得想要推门而出都变得异常艰难。
酒馆老板用肩膀撞了两下,才把门撞开。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出门看了一眼。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着。
酒馆老板都感叹起这雪:“这可能是这些年最大的一场雪。”
两人望着今天的雪,不禁心生忧虑:
“这场雪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
“再继续下去,我们的旅途好像也没办法进行。”
麻烦和困扰随着雪而降下。
随后星明又问道:“话说,昨天说好的试炼,今天要开始吗?”
酒馆老板道:“这要看村长的意思,他昨天说是要把日子定到今天,但也有可能会改。”
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板又道:“我去取一些柴火,回来给你们做今晚的早餐。”
说完,他便走进雪中。
而无事可做的两人便找位置坐下。
那都不是屁股还没坐热乎的程度,屁股都还没碰到椅子。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贝奥!!!”
“贝奥!!!”
“你去哪了!!!!”
两人因酒馆老板的呼唤而好奇地探头向窗外张望。
“贝奥!!!!”
酒馆老板的呼喊太大声,将被关在酒馆的克劳斯都惊动。
他用相当大的力气拍着门,喊道:
“贝奥他怎么了?!”
星明回身走回到昨晚下榻房间的走廊,问道:“贝奥是谁?”
被囚禁的墙缝兄答道:“它是我的魔兽伙伴!它怎么了!”
星明当然不知道他的贝奥怎么了。
这村子最近的乱子实在太多。
“这又是闹哪一出?”
拉斐蕾尔道:“我们去看看。”
从酒馆老板撞出来的缝隙里,踏回被雪覆盖的月石村。
两人追随着老板的呼喊,很快来到马厩,老板正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到处走,到处喊。
而他要找的贝奥并没有出现。
这时候就要靠追踪能力极强的拉斐蕾尔来解决问题:
“它是什么魔兽。”
酒馆老板回身答道:“它是一只犬类魔兽,体型很大,如湿润泥土一样的颜色。”
昨晚的雪将味道全部隐藏。
但在昨晚已经有些积雪。
有人走过的地方,雪会比平面陷进去一点。
虽然有新雪会使得原有的足迹在覆盖下更难被发现?,但是这难不倒拉斐蕾尔。
“别乱走,给我些时间,我很快就能找到贝奥被谁带走了。”
酒馆老板和星明闻言都不再有任何动作,静静等待着拉斐蕾尔的搜寻。
没多久。
拉斐蕾尔锁定了一串足迹,将那落下的雪在手里碾了碾,便跟着那串足迹前进。
墙缝兄还在为他的伙伴大吼。
星明和酒馆老板两人跟在拉斐蕾尔后。
这足迹对她来说很好追踪。
并且这偷魔兽的贼并没有走远。
很快拉斐蕾尔来到一个院子前站定,大喊道:
“贝奥!!!!”
一声犬吠在里面响起。
第353章 偷狗的表哥
这是一座看似平凡无奇的房屋。
在雪的覆盖下,这座房屋与周围其他民宅别无二致。
由石头和木材构建而成,墙壁略显斑驳。
门前的院子里堆放着杂物和用来生火的柴火。
听到贝奥的吠声,星明三人踩着会发出吱嘎声响的积雪踏进屋子。
酒馆老板走在最前面,他走的毫无畏惧,应该是知道这间房屋里不会窜出什么危险的强盗。
门没锁。
走进屋内,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客厅,布置简单而温馨。
一张木制的桌子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一盏灯,那微弱的光芒透过灯罩,洒下一片淡淡的光晕,使得整个房间都被这柔和的光线所笼罩。
靠墙放置着几把破旧但舒适的椅子。
而在椅子旁,趴着一条湿润泥土颜色的犬类魔兽。
它很乖巧,毛发很长,体型大到已经超出人们对犬这一物种的普遍认知。
它站起身,虽然不如马高,但一定是要比马整体看来更加强壮。
这只名叫贝奥的失踪魔兽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贝奥。”
当酒馆老板叫起它的名字时候,它吐出舌头,那张看起来并无威慑力的面庞仿佛在对他们可爱的笑。
这是一只非常可爱的家伙。
酒馆老板看到贝奥后,愁容瞬间舒展,也带起笑脸:
“贝奥,是谁把你带过来的?”
贝奥冲着一间卧室短促地吠了一声。
随后三人悄悄将那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床,床上粗布制成的被褥里面躺着一位正在酣睡的青年。
他的呼噜声震动着这个房间,如果他睡在外面说不定能将屋檐的雪都震落。
酒馆老板应该认得他,走上前晃晃他的肩膀:
“喂!诺曼!醒醒啊!“
正在熟睡中的诺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吭!“
紧接着,像是触电一般,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诺曼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当视线逐渐清晰时,脸上原本迷糊的神情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雪停了吗?!”
酒馆老板感觉有些好笑,开口问道:“诺曼,你为什么要把贝奥带到你这里来。”
诺曼自顾自大声道:“克劳斯的试炼开始了吗?他从您那儿出来了吗?!”
靠在门框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你们村子的情报网还真是厉害,昨晚的事情竟然传的这么快。”
酒馆老板在这时也懵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应该只跟村长和克劳斯的父母说过啊?是他们告诉你的?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带走贝奥。”
诺曼揉揉脑袋看了眼窗外的雪,说道:“我.......总之我就是知道了,我不是故意要带走贝奥的,只是因为大伙都不想克劳斯参加试炼,所以我准备天一亮就把贝奥带去别的村子。”
这说法倒是没让在场的三人感到惊讶。
熟人能偷走贝奥肯定跟墙缝兄的试炼有关。
星明叹了口气,问道:“老板你不是说月石的事只有村里的老人知道吗?我怎么感觉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酒馆老板现在也迷茫:“我也不知道村子最近发生了什么。”
从这位青年的模样来看,岁数可能不比星明大上多少。
连这种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并且抗拒墙缝兄出去冒险,也难怪墙缝兄会被拒绝二十三次。
谁都有可能藏在月石里。
酒馆老板单手叉腰,又无奈又无措地拍了一下诺曼的头,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玩的好,但是这是克劳斯的选择,你们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干涉他的命运。”
诺曼摇摇头:“出去送死才不是他的命运,他待在村里会更好,而且.......”
酒馆老板又道:“可是你就忍心看那小家伙一天天连饭都吃不下去吗?”
诺曼陷进沉默,而后将被子一下子拉到肩膀,躺了下来:
“罢了,你们愿意怎样做就怎样做吧,我没来得及把贝奥带走,现在你们可以带它回去陪着克劳斯完成他的冒险了。”
那话里带着浓浓的怨气,好像在责怪他们什么都不懂。
“诺曼。”
酒馆老板再叫他,他也不回话了。
摆出这样的举措,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转身关上门,带着贝奥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有细雪飘零的村子。
三人的衣服在这白茫茫的世界好像一颗裸露在外的石子。
星明的两只手都插在另外一只袖子的袖口,呵着白气,问道:
“我们见到的诺曼是谁?”
酒馆老板解释道:“诺曼是克劳斯的表哥,一位绿宝城的工匠学徒,一直想带着克劳斯开一家店铺,但是克劳斯并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得知前因后果的星明又呵出一大口白气:“唉。”
拉斐蕾尔正抚摸着贝奥,这家伙作为魔兽来说,不知合格不合格,作为宠物来说的确是相当讨人喜欢。
酒馆老板顺便提一下关于这只魔兽:“贝奥是诺曼买给克劳斯的十五岁礼物。”
星明评价道:“难怪贝奥会被他轻易带走。”
三人重新回到空荡荡的酒馆,酒馆因一个人的声音变得极其热闹。
“咚咚咚!!!”
“我的贝奥它怎么了!!!”
“放我出去!!!!”
墙缝兄此刻焦急地要命,而他的伙伴很快过去安慰他:
“汪!!!”
“贝奥!”
“汪汪!!!”
伴随那只可爱的大狗跑到主人的门边。
墙缝兄那焦躁的情绪瞬间缓和,隔着门发出的声音温和许多,但还是有些颤抖:
“贝奥它去哪里了?”
酒馆老板编起谎话来:“别害怕孩子,在村子里谁都不会伤害贝奥,它可能更喜欢自己的狗窝,也可能是回家想要带些什么,我们在你的家里发现了它。”
墙缝兄长长松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还伴着一个人从门上滑落到地板的闷响:
“抱歉,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它了。”
酒馆老板安慰道:“别怕孩子,什么事都没有。”
那声音已经虚弱到让人担心,星明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说起来自己当时也有被关起来的经历。
但他们那时的状态不同。
村子里的大叔只是怕他死掉想要救他,而他也知道村里的大叔是在救他。
对于克劳斯来说,他可能觉得囚禁他的都是无法理解他的坏人。
昨晚已经得知试炼一事的墙缝兄问道:
“桑切斯叔叔,我该什么时候去迎接我的挑战?”
酒馆老板答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需要等村长来举办,但今天还在下雪估计........”
“当!!当!!当!!!”
第354章 偷装备的某某某
拉斐蕾尔刚想坐下休息,忽然村里响起沉闷的钟声。
两人不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的村子里,警钟被敲响都代表有危险到来。
酒馆老板现在更加迷茫,开口道:“可能就是现在,克劳斯你在这儿等等,我们先去村子的广场一趟。”
话罢,他便转身往外走。
而刚准备坐下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不得不再次出门。
他们相信酒馆老板刚没说完的话是:今天还在下雪,估计不会举办了。
重新回到细雪里的星明,第一句话就是问道:
“村长是想刁难一下克劳斯吗?想试试他在这样的天气能不能完成试炼?”
酒馆老板闻言露出苦笑:“估计是,可怜的孩子。”
“在外面冒险会遇到比这样的雪还可怕的天气,这没问题。”
拉斐蕾尔的站边时不时偏移,之前她都是站在克劳斯那边的,但这次她选择站在村长这边。
三人很快来到村子的中心。
此时陆陆续续有人从雪中走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带着些许困倦,有像是刚刚才见面的诺曼那样满脸焦虑。
村长是一位腰板极其笔直,胡须也只有一点点银色,不知是雪还是银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说是在忧愁也符合,说他是因为即将讲话很严肃也符合。
当他发现酒馆老板时,便喊道:“桑切斯大哥,把克劳斯带过来!”
闻言,酒馆老板能确定今天钟声敲响的原因就是为了克劳斯的试炼。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这早上可以说是滴水未进,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是:
“我们不是村里人,要不要跟着回去找点东西吃?”
“队长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跟着老板一起回去。”
说完,他们刚要走,就被村长叫住:
“两位年轻的冒险家!”
村长冲他们招招手,两人见状只好放弃这想法,吱嘎吱嘎踩着雪,来到站到警钟旁的村长面前。
村长对他们小声道:“发生在月石村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晓。”
“现在你们可以等在村西方的小路上,不久后克劳斯就会开始他的试炼。”
“在他遇到生命危险前,对于他的试炼你们不需要有任何干涉。”
“如果他做不到就证明他没有资格去冒险,他自然也会放弃。”
“如果他能做到,我们不会再干涉他的命运,会为他即将启程面对自己的人生而感到高兴。”
星明补充了两个问题:“假如他受伤,我们也不给他任何帮助吗?”
村长郑重地点头:“只要不是危及到生命的危险,你们不需要提供任何帮助,除非他自己大喊要放弃这试炼。”
星明又问:“这场试炼的规则是什么,克劳斯需要在丛林里过夜吗?”
村长道:“天黑前,如果他能割下二十只雪猕的耳朵,我们就算他通过试炼,如果不能就带他回来。”
星明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做准备了。”
村长拍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们了,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份丰厚的谢礼。”
作为此次事件的参与者,而不是旁观的村民,两人转身离去。
身后,在克劳斯来之前,村长便开始他的讲话。
他话里是在说:“月石降下启示,克劳斯需要完成一场试炼,如果他通过试炼,他就能得到月石的祝福。”
实际上话里的意思是:如果他能做到这场试炼,你们这些暗中用月石捣乱的家伙,就让他去吧,别再干涉他了。
发生在月石村的这场闹剧会因这场试炼的结束而落下帷幕。
两人走回到冰冷的魔能马车上拿他们的装备。
临出发前,拉斐蕾尔关心了一下星明的身体。
星明表示:“我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银级冒险家,感冒这种东西,一瓶药下肚就没事了。”
拉斐蕾尔抚摸着他的脸,还想说什么。
就在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
忽然,近处的旅店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吼:“我的装备呢?!!!”
这一句话让两人陷进短暂的呆滞,接着就是无奈的叹气。
“偷完狗又来偷装备吗。”
“下一个会偷什么。”
星明答道:“再偷的话感觉可以偷他的鞋子,或者干脆把他出门要穿的衣服偷走。”
拉斐蕾尔笑道:“干脆把他绑起来不好吗?”
星明也笑了:“他们之前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
拉斐蕾尔望着酒馆的方向道:“话说,我们要管这件事吗?”
星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队长你是想说,装备被偷也是冒险中会遇到的磨难,对吗?”
“不。”拉斐蕾尔推开车门道:“如果在城里丢了装备,我应该也不会傻到去执行委托,而是会去想办法搞些装备。”
结果他们还是去酒馆里帮忙。
走进去后,他们终于是见到墙缝兄的真身。
正如酒馆老板之前所说,他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金发青年,身材消瘦地让人担心。
他每走一步,都需要依靠拐杖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步伐依然坚定而执着。
一步一步踏在酒馆的地板,到处寻找着他的装备。
酒馆老板此时也在帮忙,在柜台翻个不停,嘴上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明明我就把你的装备放在这儿啊。”
按照这种说法来讲。
两人就成最大嫌疑人了。
然而这案子好破到不能再好破。
星明短短两句就说完了经过:“今早起来我们的门是撞开的,如果昨天那些装备还在,那就是刚刚我们出去找狗时,或者钟声敲响出门时,那短暂的时间有人来到酒馆偷走了他的装备。”
拉斐蕾尔转身出门查看起新的足迹。
在拉斐蕾尔走后不久,拉斐蕾尔的身影又从后门出现。
她转回到酒馆,重新回到星明身边皱起眉头,接着耸耸鼻子,对几人道:
“村长在叫你们,你们先去广场吧。”
第355章 团伙作案
拉斐蕾尔刻意想要将在座的几位支开。
出于什么方面的考量。
星明猜到是这小偷根本没有跑出旅店,而克劳斯的装备也还在这里。
至于为何不将这件事告诉还在团团转的克劳斯和酒馆老板。
这可能是拉斐蕾尔心里那份细腻的小温柔在作祟。
她应该是想,如果这个人被克劳斯发现,克劳斯可能会讨厌他,诸如此类的念头。
只有一条腿的青年,一条裤管系在成一个球结,用一条腿灵活地在酒馆的地板上乱蹦:
“我的装备怎么会没有呢?如果没有装备我该怎么参加试炼!”
那张有些消瘦的脸颊上因情绪的乌云而更显沧桑。
星明在这时帮腔道:
“别慌张,你们先去找村长谈试炼的事,你的装备我们来帮你找。”
墙缝兄纠结道:“我知道,可是........”
星明打断道:“如果你现在不去见村长的话,会连试炼的资格都失去,若是你去了,即使找不到装备,作为冒险家我可以借你一些。”
“好吧,那........那我去了,拜托你们。”墙缝兄妥协,这才跟酒馆老板往外蹦。
“贝奥。”
正在到处乱嗅的贝奥“汪”了一声,跟着两人挤出酒馆的门,留下两三缕毛发。
待到他们走远。
堵在厨房门口的拉斐蕾尔对星明招招手。
随后两人一同走进其中,里面的锅碗瓢盆摆放的略有些混乱,一副准备做饭却还没来得及收拾食材的样子。
拉斐蕾尔略一环视,便找到地砖上的木板暗门,一提把手,咯噔,门锁着,没有提动。
见此她喊道:“你是想让我破开门把你揪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拥有星瞳这种非常方便能力的星明,也发觉里面有人。
然而这人想装死,没吭声。
拉斐蕾尔的手腕忽然暴起筋,随后蹲下身,猛地敲击在木门上:
“咚!!!”
“最后一次机会!”拉斐蕾尔威胁道。
“别!我这就出来,搞坏桑切斯叔叔的门,我会挨揍的!”那地板门来传来青年的喊声。
很快又传来走上阶梯的声音,拉开插销的声音。
“咔哒。”
拉斐蕾尔起身退后一步。
那门往外推开,砸到地砖上,阶梯上露出一个圆润的脑袋。
像是蘑菇的褐色头发,其下是非常圆润的脸。
他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有种贝奥挤出酒馆门的感觉。
这家伙真的很胖,同时他的脸也跟贝奥有点相似之处,那就是看起来很憨厚。
着实是不像什么偷东西的盗贼。
这家伙举手投降走出来,丝毫没有任何反抗意思,他们还没说什么,这家伙就全招了:
“我是克劳斯的童年好友达达,只是不想克劳斯去送死,奉命来偷克劳斯的装备,不是什么坏人,别揍我!”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
“奉命?奉谁的命令,你们是组团来捣乱的吗?谁是头?诺曼?”
达达憨厚地摸摸头:“我,我不能说我们的头是谁,但是我们都是为了克劳斯,别把我带到骑士团去。”
星明倒是没有把这蠢家伙抓起来的念头,又问:“为什么不能说?还有你们为了阻挠克劳斯还准备了什么其他的计划?例如说偷走他的底裤?”
达达晃着圆滚滚的脑袋道:“我真的不能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计划,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别再难为我了,求求你们。”
星明哭笑不得:“你的嘴还挺严。”
抱着胳膊站在星明旁的拉斐蕾尔又问:“那家伙已经决定好人生的目标,你们就别再阻挠他出去历练,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看着憨厚的达达忽然肯定起她话来:
“我也懂这道理,克劳斯是铁疙瘩脑袋,不让他历练只会让他痛苦,不会让他醒悟,其实我也想让他去试试。”
听完这话,星明和拉斐蕾尔这对村外来的情侣组合表示不解: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为什么你们还要去做呢?”
达达的小眼睛转了转,答道:“当然是我们之中有人想不明白,并且还.......”
星明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并且给了你好处,或者说你打不过他。”
达达嘿嘿一笑:“就是这意思。”
拉斐蕾尔勾勾手掌,示意交出赃物:
“现在你可以回去告诉那位给你下命令的家伙,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一位英勇的战士去迎接他的试炼。”
这时,酒馆的前门又隐隐约约有谈话声响起。
达达笨拙地回身指着地窖道:“他的装备都在里面,有人来了我就先溜,别对其他人说是我做的。”
“走吧走吧,我们不会说的。”
话罢,星明往拉斐蕾尔那边站了站,腾出足够的空间让其离开这里。
在达达临走出酒馆的后门前,星明又问了一句:“像你这种人还有几个啊?”
达达回身伸出一根手指。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只剩下一个来捣乱的家伙。
希望那家伙不是冲着克劳斯的底裤来的。
不过换一种想法,如果诺曼算一个,那暗处就已经没有来捣乱的家伙。
拉斐蕾尔走进地窖,没多久便带着一套皮甲、长弓以及箭篓和箭走出来。
星明分担了些要带的装备,又接过拉斐蕾尔从口袋里翻出的苹果。
两人边啃苹果边走出酒馆。
现在应该已经是太阳高照的时间,天空却依然是带着灰调的白。
而那好像无穷无尽的雪还在往下落。
走出去没多久,他们便遇到骑着犬魔兽的铁疙瘩脑袋先生。
这外号是刚刚听到的。
也就是墙缝兄,倒霉蛋兄。
两人扬着手里的装备打着招呼:“你的装备我们找到了。”
在雪里奔跑的贝奥更加可爱,这犬类魔兽可真是招人喜欢。
它带着满脸欣喜的克劳斯跑到两人面前。
“真是谢谢你们,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它们的?”
星明伸手摸了摸贝奥的额头,随口道:“其实就放在酒馆的角落里,就是酒桶上的柜子。”
拉斐蕾尔插了一句:“你的试炼现在就开始吗?”
“是的,在天黑前我就要猎杀二十只雪猕,我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克劳斯翻下贝奥的背,边说,边接过他的装备穿戴。
这弱不禁风的家伙挎上他的长弓好像变得强壮起来,一扫之前让人忧虑的模样。
吊在后面的酒馆老板遥遥喊道:“喂!克劳斯!看看是谁回来了!”
众人闻言回头看去。
只见酒馆老板的身后,一位漂亮的姑娘正缓缓走来。
第356章 公主
她留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卷曲波浪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相较于村民们用皮毛缝成的简洁美观的冬装。
她的冬装要精致许多,剪裁的很合身,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曲线,绒毛很细腻,染成了如冰鸟羽毛般淡雅的浅蓝色。
再看这姑娘的面容,白皙如雪,细腻得犹如宝石。或许是因为天气,她粉嫩的脸颊上飘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一边走着,一边不停地往自己的手心里呵气,试图温暖那双已经有些冻僵的小手。
姑娘纤细的手腕上,佩戴着一串多色宝石串而成的手链。
这些宝石即使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依然鲜艳。
克劳斯一怔,随后喊道:“公主!你怎么回来了?!”
当这称谓响起时,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心里顿时升起些敬畏之心。
乖乖,这位是哪里的公主,怎么来到月石村这小地方,并且还跟墙缝兄认识。
这墙缝兄的人生履历好像很丰富。
正当星明和拉斐蕾尔不断用眼神交流要不要行什么礼时。
公主和酒馆老板已经来到近前。
那位公主看着只有一条腿的克劳斯,扁着嘴巴道:
“我听说铁疙瘩你准备出去冒险,就回来看看你,然后就听说月石的事情,话说你真的打算参加试炼吗?”
铁疙瘩墙缝兄那柔和的面庞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笑容:“是的,我想珍惜月石给我的这次机会。”
公主又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去城里做些生意吗?”
铁疙瘩瘸腿墙缝兄笑容不减:“我自知自己没有经商的天分。”
“唉~”公主叹了口气,不过很快还是带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你去参加你的试炼吧,祝你一路顺利,通过试炼然后变成你想成为的强大冒险者。”
得到祝福的墙缝兄点了点头:“公主,我会的。”
见证这一幕的星明已经闹出一段大戏。
年轻的墙缝兄在出门玩时,在森林里偶遇到迷路的公主,并带回了村。
月石村收留了小公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墙缝兄天天跟公主一起玩。
某一天,墙缝兄在跟公主去河边玩耍时,遇到凶恶的灰狼。
墙缝兄用那破旧的小铁剑和稚嫩的身躯保护公主,跟灰狼厮杀在一起。
最终他的腿被咬碎。
而当墙缝兄倒在血泊中时,来寻找公主的亲卫队出现,将恶狼杀死。
公主被带回到她的王室。
而墙缝兄得到嘉奖,治好了伤,但还是缺少一条腿,回了月石村。
在他们成长的时候,公主时不时就会想到克劳斯。
而现在的剧情应该是进展到,长大的公主听说小时候救了她的墙缝兄要出去冒险,想要见证他的成长。
然后应该如何进行?
准备完全的墙缝兄重新骑上贝奥,对众人挥手道:
“我出发了!晚上见,公主,两位冒险者,桑切斯大叔!”
说罢,他又喊道:
“我们走贝奥!”
“汪!!!”
大狗带着墙缝兄在雪地里疾驰。
光顾着看戏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本该在村外等他,然后跟踪他。”
“没事,好像现在也来得及。”
一言一语交流过后,两人也准备出动。
公主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两位冒险家!”
星明微微欠身道:“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抿唇笑笑:“叫我黛莉娜,你们应该是要去暗中保护铁疙瘩的吧?”
星明已经弄不懂究竟谁知道他们,谁不知道,只是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公主忽然推着两人的背往前,沿着贝奥留下的足迹走起来,边走边微笑道:
“两位冒险家能在他的试炼里给他增加一些困难吗?哪怕让他受一点伤也行,只要让他知难而退就好。”
“啊?”剧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星明瞪着这笑眯眯的公主,合着您刚刚对墙缝兄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没想到您还是个腹黑公主呢?
虽然公主的人设和想象里有点偏差,但剧情还是往合理的方向发展。
星明思索片刻道:“公主.......我觉得这不是钱的问题,出去冒险是克劳斯的愿望,我们不应该阻挠他。”
公主的微笑依然还在,但从语气里实在是听不出有任何笑意:
“你们难道没看出,克劳斯并不适合作为一位冒险家吗?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
星明还试图给克劳斯辩解:“可是这样的阻挠只会让他抑郁终生。”
公主依然微笑:“他不会,他去冒险才会。”
感觉说不通,星明用无可奈何的语气道:“可是啊。”
公主问道:“多少钱?你们要多少钱才能办这件事?”
星明无奈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公主:“一千宝石币。”
星明道:“我说了这不是钱......”
公主:“一万。”
星明的话止住,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加到五位数了!
拉斐蕾尔冷哼道:“多少钱都不能阻止一个即将启程的英勇战士。”
公主竖起两根手指头:“两万!让他的试炼以失败告终!”
星明伸出手道:“我们干了,我也觉得克劳斯作为冒险家不是很合适。”
总感觉这公主就是那两个蠢货背后的老大。
听说克劳斯出去冒险的公主回来给他下绊子。
其中的诺曼和达达作为绊子来说不是很中用。
现在公主看上了新的绊子。
还要花两万,星明扪心自问,这么大点的事,他值两万吗?
拉斐蕾尔拍掉星明准备收钱的爪子,同时道:“我说了,多少钱都不能阻止这位战士去冒险。”
星明闻言惊了,转而扯扯拉斐蕾尔的肩膀,小声在她毛茸茸的耳朵旁道:
“这可是两万,队长,而且他真的不适合当冒险家。”
拉斐蕾尔认真道:“不行就是不行,这是我的原则。”
星明在这时期待起公主能不能再开一个能打动拉斐蕾尔的价格。
第357章 关上一扇门,也没打开一扇窗
公主叉着腰,将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凑向拉斐蕾尔,不解道:
“我不懂你的原则是什么,就像你根本不懂克劳斯这个人一样。”
从辛西尔来的拉斐蕾尔并不怕什么公主,随口呛起她来:
“我的确不懂这个家伙,但他是一位想要挑战人生的战士,你这种人更不懂战士。”
星明还期待着两女能继续飙一下价格,结果她们已经开始讲道理。
两万宝石币是什么概念,回到洛恩区域那就是八九个大金币啊。
公主反驳道:“我的确不懂你这种脑袋里都是战斗的家伙,但如果,你的同伴,他!”
说罢,公主的手指指向星明:
“如果他说要去送死,你会同意吗?”
正在算账的星明闻言呆愣,还有我的事呢?
拉斐蕾尔不以为然:“首先星明不会去送死,其次他有什么一定要做的挑战,我也会跟他一起面对,一起商量,而不是背地里阻挠,你这个胆小鬼。”
公主被说的急,脸蛋变得更红:“你什么都不懂。”
星明察觉她们的谈话已经有点火气,出言相劝道:
“有一件事你们可能被忽略,那就是现在克劳斯还没有通过试炼,你们的担忧可能建立在他通过这件事之后的旅途,说不定他做不到呢?”
拉斐蕾尔跟着他的话道:“我建议你去亲眼见证一下他的能力,如果他真如你所说那样不堪,那么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我甚至还可以帮你一把。”
公主依然维持在上身微微前倾,瞪人的姿势。
僵持片刻后,她直起身道:
“希望你别食言,如果发现他不合适,就打断他的试炼,我跟你们一起去。”
拉斐蕾尔点头道:“行,看过以后我们再做决断。”
两万宝石币可能是打水漂了,星明叹气道:“他和贝奥应该已经走了很远,我先赶过去看看情况,队长你带着她慢慢逛。”
拉斐蕾尔问起公主:“你能坚持到见证克劳斯成长的山峰吗?”
“首先我没那么娇气。”公主说完,拍拍手。
“咪嗷!!!!!”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声望向天空。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羽毛如雪花般洁白的大猫,优雅地扇动着那对硕大的翅膀,带起的气流将飞雪吹乱。
它缓缓地降落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中,落地后轻轻抖落身上沾染的雪花,然后眨巴起那双迷人的紫色大眼睛。
“其次我不需要靠自己的腿来走。”公主抚摸起猫鹫的头。
这白色长毛猫鹫的体型比罗伯城的丝诺还要大。
星明感觉这大猫张大嘴巴能把他的脑袋含在里面。
拉斐蕾尔虽然不喜欢胆小鬼公主,但很喜欢这只大猫,啧啧道:
“既然你有这种魔兽伙伴,为什么不让它去捣乱。”
星明摊手道:“我猜克劳斯一定认识这只猫鹫。”
大猫鹫的身上有猫鞍和缰绳,公主刚骑上趴在地上的大猫鹫。
大白猫忽然感觉有哪里不舒服,一下子坐起来把公主甩回到雪里。
“呜呜啊!!!白雪!!!!”
然后名叫白雪的大猫鹫库库蹬腿,用自己的大猫腿把脖颈蹬舒服了,又坐回去,咪了一声。
猫鹫不好驯也是猫鹫的缺点,性格价值这方面,在猫鹫这里尤为明显。
满头是雪的公主从雪里爬起,拍拍头发上的雪,耸着通红的小鼻子,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拉斐蕾尔觉得她有些好笑,问道:“你没事吧?”
公主晃着通红的脸蛋道:“没事。”
说完,她略有些狼狈地重新爬上白雪的背:“我的白雪还能带一个人,你们要不要再上来一位。”
星明对拉斐蕾尔道:“如果我们要用飞的,我也可以抱着你。”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转而爬上猫鞍:“我来保护她不会从猫鹫上跌下来,出发吧。”
公主辩解道:“刚刚只是意外。”
说完,她骑着大猫载着拉斐蕾尔飞往高空,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星明则是召唤出睡在手背里的白羊附身成胸甲。
身影也缓缓离地,随后意念一动,也飞进雪中。
他飞的更自由些,像是被风卷起的雪,盘旋向上,找准方位,后又尝试飞行的时候,不像是在地面行走那样直挺挺的。
很快他也像是无翼的鸟儿,划破风雪,远离村子,跟随起前方的猫鹫白雪。
自由自在飞行的感受是美妙的,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冷。
耳旁猎猎作响的风,不禁刮的他耳朵发麻,还让他的领口灌进了很多的雪。
星明又恢复正常走路的姿势,慢悠悠往前飘。
有时候飞的直挺挺也不是没有好处,虽不优雅,但很暖和。
“阿嚏!!!!”
前方的风带回来一个喷嚏。
某位公主可能要经历要重蹈他前两天的经历。
冬天对于对于人来说,不宜飞行。
从空中接近月石村的后山的速度,要比用腿快很多。
即使克劳斯提前上路一段时间,他和猫鹫还是来到克劳斯的头顶。
看着在灰色世界里的白幕穿梭的青年,进到树林。
天空是他们的观战席。
但这场表演的反派还未出现。
不知是不是有雪猕群栖息在这山里。
“阿嚏!”
猫看台上的公主还在打喷嚏。
星明缓缓接近她们,停在两人面前,后又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个身,面对她们问道:
“公主你现在还好吗?”
公主的脸颊依然有着寒冷带来的红晕,甚至有些红的发黑。
但公主其实真没那么娇气,很坚强,说起来话依然很有活力:
“不必担心我!”
星明关心过这位即将变成病号的公主,又向他的队长提议:
“这次试炼的规则,是天黑前杀掉二十只雪猕,如果克劳斯连雪猕都见不到试炼便没了意义,我要不要去吸引一些雪猕过来?”
拉斐蕾尔在培养战士这方面总是很严苛:“追踪猎物也是猎手的必修课。”
既然队长选择静观其变,星明便不再做多余的事。
也只是在天上用十字星眼眸,关注那在森林里奔跑的猎犬和他的主人。
他们有目的的前行,时而停下,但不迷茫地转圈。
星明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份担心他寻觅不到对手的担忧过于多余。
这份试炼其实是对两个月石村的生灵。
贝奥在寻觅猎物这项工作,除了不能说话外,几乎是血脉带给它的大师级。
一人一狗在这山并未过多停留,很快跨进山与山之间形成沟壑。
这沟壑里蜷着一条河,河流的流向是月石村,从何而来在这灰茫茫的世界并不能知晓。
河流只是岸边结出一些连松鼠踩踏上去都或许破裂的薄冰,依然有水在流动。
自上往下看,河流像是黑色的蟒蛇。
当他们踏进这片地带,距离星明观他可能已经过了有二十分钟。
时间在贝奥舔了一些冰凉的河水后好像有了收获,对天发出一声嘹亮的如狼的长嚎。
长嚎中掺杂着短促的吼,以星明对犬类的理解,这像是在散发出一种禁止靠近我的警告,或者说对敌人的威慑。
以星明的视角来看,对手还没出现,他甚至想过贝奥是不是在对他们吼。
很快星明便知道贝奥是在恐吓敌人。
星明的十字星瞳孔能看清隔着些障碍的东西,但障碍越厚就越难看清,离的越远越难看清。
在山脚似乎有能藏匿雪猕的地方,它们如老鼠般钻出藏匿地。
它们有智商地散开,对着那条湿润泥土颜色的狗和它的主人展开包围。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高处观察雪猕的群体动作。
上帝视角看很有章法,雪猕这种生物说不定比沾染西幻色彩都会出现的哥布林更加聪明。
它们没有怪叫,散开后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它们,可能是在思考该如何撕碎这两块新鲜的肉,变成它们过冬的脂肪。
星明这时候准备下降高度,而因为怕猫鹫这种看起来就对雪猕会产生很大威胁的家伙扰乱试炼。
拉斐蕾尔没有让猫鹫下降,而是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当星明靠近她时,环住星明的肩膀。
而星明也顺势揽住她的腿,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他的队长。
对于他来说拉斐蕾尔的确就是他的公主。
两人随着落雪飘落,但也仅是下落到一个能随时插手的高度,继续观战。
不知克劳斯是出何考虑,在面对雪猕形成包围时并未选择突围,而是泰然自若地留在河边。
他可能有把握战胜这群雪猕。
拉斐蕾尔评价道:“发现雪猕群后,他应该跑,而不是以这种方式迎战。”
既然队长这么说。
星明认为可能是上帝视角观战的原因,克劳斯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已经被包围。
他的意识很差,他可能很弱。
从等级看也确实很弱。
作为冒险者来说,他只有一阶三级,同为冒险者,星明在这时候连能控制敌人的星剑都没能习得。
在这世界经历过很多的星明知道等级和等级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
就算是酿酒这一技艺,让等级高的人来酿,都可能产生很多奇妙的气泡。
而作为刚启程的冒险者来说,就算他在获取职业前将身体锻炼的有多强壮,好像也难面对它们。
不过变数在于他的贝奥。
“咻!”
这场战斗随着一根木箭划过而展开。
猛烈的气流激荡出摄人心魄的声响,尖厉的痛呼随之响彻。
一只雪猕被这根木箭钉在一颗硬皮树上。
选择开战后,克劳斯很快便将第二根箭矢搭在他的长弓。
贝奥作为魔兽来讲,并非是要去战斗,而是作为支持它去拉弓的泥土。
好像也做不成变数。
“咻!”
只是略微瞄准,可能都没有瞄准,只是用缺少一条腿而带来的天赋异禀的强壮胳膊将弓拉满后便射出。
那箭矢却是因那只雪猕本就处在四肢着地的奔跑中而落空。
拉斐蕾尔的评价是:“力气大,不准。”
是的,星明就没见过他的队长空过箭矢。
“咻!”
他又空了一箭。
这回他甚至瞄准了。
拉斐蕾尔又评价:“作为猎手他射击猎物的技巧实在太粗糙。”
星明之前有点高看墙缝兄了。
虽然很残忍,但可能关上他一扇门的同时也没给他打开能投进明亮光芒的窗。
他很有勇气,但残忍的事就是,他其实作为冒险者就只是新人。
并没有任何过人之处。
克劳斯的战斗还在继续,那健硕臂膀的肌肉仿佛能撑破衣服。
但就像看他这个人是一样的,只有手臂看起来并不瘦弱,其他都很弱不禁风。
他只有力气。
“未来如果他不能加入什么小队得到磨炼,可能连成长都很困难。”拉斐蕾尔再次评价。
这是把克劳斯几乎判了死刑。
星明道:“他不适合做冒险家对吗?”
将脸颊枕在星明肩上的拉斐蕾尔又道:“没有适合与不适合,关键在于他有没有做出努力,没得到狼灵的力量前,我在狩猎队所做出的努力也比他多太多太多,他比我差远了。”
作为冒险家来说,拉斐蕾尔无疑是天赋异禀的。
但天赋这两个字作为夸赞的词汇,所绽放出的光辉,其中也有能努力的环境这一部分。
拉斐蕾尔从小得到的磨炼很多很多。
而瘸腿的克劳斯可能连努力的环境都没有,十八岁以前谁会带他去打猎呢。
狗子吗?
“如果他能通过这次试炼,未来还会有机会,可话已经说出去,他可能不会有未来。”拉斐蕾尔又道。
雪猕已经渐渐靠近了克劳斯。
而随着雪猕的围攻到来,他的箭矢才开始命中敌人。
他的箭矢钉进雪猕的大脑,溅射出红白混合之物。
更精彩的厮杀并不存在这一战斗里。
贝奥开始奔跑起来,试图躲开那些想要用爪子刺穿它皮毛的雪老鼠。
而克劳斯仍然在拉弓搭箭。
箭一根根破开空气,在骑射这方面,他的准头就变得更差。
这硬碰硬的战斗随着雪猕接近后,便好像要走向既定的结局。
雪猕单独一只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一旦聚集起来,群体数量达到两位数,甚至三位数。
所造成的威胁,就会成几何倍数暴增。
这群雪猕甚至有首领。
猫鹫也从天空降下,来到他们身边,公主焦急道:“去救救他,你们难道看不出他战胜不了那些雪猕吗?”
星明也评价了一句:“我们可能都错了,你不需要雇佣我们去捣乱。”
第358章 失败的尝试
克劳斯还在贝奥的背上努力和雪猕群战斗。
他所杀的雪猕现在应该已经有十只。
贝奥的四肢在雪里翻腾,将积雪破出一条长印。
他又一次将手指和箭矢搭在弓弦,满弓,微微生锈的箭头直对那跃起的雪猕。
箭矢随着力道在空中如游鱼一样摆动,钻进那只雪猕的身体,穿碎它的内脏。
他还在努力破局。
星明和拉斐蕾尔浮在上方,一个随时能去支援的高度。
现在没下去的原因,是看他好像还想试试,而他们也还在等待一个奇迹。
雪猕不怕贝奥的吼叫,用尖锐的爪子攀着硬皮树上往上爬。
附近所有的树都在发散着树杈摇晃的声响,不断抖落着雪。
克劳斯一人所面对的战场,在空中看也依然声势浩大,若是处在其中,只会更加混乱。
他再次用健硕的胳膊拉开弓弦,这一次真的不用瞄准。
随便射出便命中最近的雪猕的颅骨。
他已经处在一个跟雪猕近身搏斗的范围,贝奥张开大嘴,露出粉色的牙龈,憨厚的脸狰狞如猛兽。
它探出脖子,咬住一只雪猕的手臂,锋利的犬牙刺破皮毛,雪猕发出尖厉的痛呼。
贝奥咬着那只雪猕往前继续奔跑。
克劳斯似是窥探到被包围的结局,试图和贝奥一同撞破雪猕的包围。
拉斐蕾尔却说:“太晚了,雪猕不会那么轻易放他走。”
贝奥厚实的脚掌蹬踏积雪,它用来御寒的长毛贴合在身体,起跳,落到树林间。
很多雪猕就埋伏在这里。
在树梢抱着一块铁砧形状石头的雪猕找到出手的时机。
那青色的面庞如人般笑起,发出难听的咆哮,同时将那和它差不多大的石头抛向冲来贝奥和克劳斯。
在激烈的战斗下,克劳斯甚至都没做任何反应。
那从树上落下的石头就那样自然地砸到他的肩膀,所砸出的声响已然被尖厉的吼叫淹没。
他身体一歪,自然而然从贝奥的身上落下,跌在雪中。
好在他很快调整,贝奥也及时停下,急急忙忙减速,他得以爬回到贝奥的背上。
但这也给雪猕更多的机会。
想要品尝狗肉和人肉的雪猕涌了过来。
克劳斯想要拉弓,那石头砸出来的伤发挥出影响。
克劳斯可能不会觉得痛,但他想拉弓搭箭,肌肉没有回应他的念头,拉弓时的动作明显有顿挫。
一只雪猕忽然抓着贝奥的尾巴爬到它的背上。
“身后!!!!!!!”
当拉斐蕾尔的声音从天空响彻的一刻就代表他的试炼结束。
也代表拉斐蕾尔对这位冒险家彻底失望。
惊慌的克劳斯回身抡起自己的长弓砸在那只即将切断他喉咙的雪猕上。
砰,这猛烈的一抡将雪猕抽飞,雪猕身上所沾染的雪在半空撒出一捧白色。
这次偷袭说是生死一线毫不为过。
星明和拉斐蕾尔飞至树高一半。
拉斐蕾尔撑着星明的肩膀跳跃到一根粗壮的树上。
她的短刀插进树干,让她的身体短暂在树上停滞,下滑两步,她凌空转身,两只皮靴蹬在树干,斜斜砸在某只倒霉雪猕的身体上,加进战场。
再次跟雪猕战斗,上次还是六人小队,这次人数减半。
拉斐蕾尔的眼眸已经变成摄人心魄的血红色。
她真的不再可爱了。
拉斐蕾尔舒展开高挑而匀称的身体,起身,举着武器,藏着尖牙的唇呵出一口白气。
她往前踏出一步,脚底几乎瞬间陷进柔软的雪的最深处,将潜藏在雪下的枝杈都踩出咯吱的爆裂响。
这步看着格外的慢,带着诡异的停滞感,仿佛在抽取着土地中的力量。
那种诡异的停滞感在下一刻忽然解除。
下踏所给予她的冲击力折返回她的脚底,顺着那修长浑圆的大腿,到每一处骨骼肌肉,化作她的速度。
冲出去的拉斐蕾尔带起箭矢划过的凄厉声响,下一刻她的刀便搅动着飘飞的雪插进雪猕的身体。
而她挥刀奔跑的美妙银光,只是稍纵即逝。
想出手的星明因那诡异的停滞感而停下思绪。
雪猕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流淌到拉斐蕾尔的手心,也沾染在她白色的毛皮大衣上。
那臭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甩掉这只雪猕,她将两把武器全都插回到腰间。
她张开看似纤柔的手,化作爪,往前掏。
那种诡异的停滞感又出现在她踏出的第一步,周围那松散的雪如炸开般。
下一刻,那冲击力又推动着她接近一只雪猕,她的手干脆利落抓起雪猕的喉咙,捏紧,仿佛在攥一个多汁的桃子一样,将其压缩到无法再变形的碎渣。
那雪猕甚至无法发出痛苦的叫声。
淡淡的黑雾在猎物因痛苦而放大的眼眶和口腔里被挤出,流进她的身体。
这稀薄的黑雾是猎物贡献给她的精气。
在来到新的阶段,她不需要让狼灵来帮她抽取猎物的精气。
这些世界精气不仅是她用来获得更强肉体的关键,还能给她提供更强大的爆发。
她往下一个猎物跑去,依然将那雪下昆虫翻松的泥土踩实。
那抡出去的拳在接触到雪猕的皮毛、肌肉、骨骼,如那些没腐烂的残叶般脆弱,不堪一击。
那种力量和接触到肉体的感觉。
让星明感觉砸在雪猕身体上的是铁锤,而不是拳。
他都因那响声感觉到些许畏惧。
雪猕惹人厌的尖叫还在周围响彻。
拥有浮空能力的星明就没有了近战能羊,将八柄十字星剑都投掷进这片森林。
光芒收缩后的轰鸣让这里变得安静多了。
雪在这一刻仿佛都下得大了起来。
在贝奥背上的克劳斯已经发现他们,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他可能什么都懂,但还是不敢开口问。
星明所创造出的血红色点缀在各处,零碎的残肢散落在森林。
拉斐蕾尔所捶死的尸体也被一个又一个扔到他身旁。
那些雪猕最终被那声势浩大的爆炸吓得退了,也可能是被拉斐蕾尔的眼睛。
站到贝奥面前的拉斐蕾尔开口道:
“我们接受村长的委托来暗中保护你,当我们出手,便认为你这次试炼失败了,你有什么话说吗?”
克劳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回去吧。”飘到他身旁的星明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第359章 一千宝石币的假期
从高处看,战斗已经结束。
公主也和她的白雪降落到这片遍布雪猕尸体的战场。
她坐在白雪的背上,用没有什么情绪的语调问道:
“你有受伤吗?”
克劳斯用左手轻捂着肩道:“我没事。”
星明也轻盈地落到贝奥的背上,笑问道:“能带我一程吗?”
克劳斯回以一个难看的微笑:“当然,对于贝奥来说这不成问题,我们走,贝奥。”
拉斐蕾尔则跃到公主的身后:“相信你应该不介意我身上的血腥味会弄脏你。”
公主道:“我没那么娇气。”
拉斐蕾尔摸着白雪道:“我知道,我是在跟它说话。”
猫鹫扇动翅膀回到风雪里。
而星明在回去的路上回归地面旅行。
天气依然是那样差。
坐在克劳斯的身后,星明先是随口道:“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克劳斯没有回话。
这天气的话题他实在是没有心情聊,可能所有的话题他都不想聊。
星明相信他的心里一定下着一场连身旁人都无法看清的暴风雪。
冷到足以将一颗心冻成玻璃,轻轻一碰可能就会碎裂到无法拼凑的程度。
星明安慰道:“其实你能战胜二十只雪猕,但很可惜碰到雪猕,就会碰到一群,它们不会给你单个击破的机会。”
克劳斯的背很佝偻,迎面风吹起他的头发。
星明微微偏头便能看到一张平静到让人担忧的消瘦面庞。
他的话,克劳斯很久才回:“是我的选择有问题。”
星明又安慰道:“以后月石可能还会给你新的机会。”
“或许吧。”克劳斯微笑道。
........
回到月石村。
警钟被再次敲响。
清晨在这里宣布的是克劳斯即将参加月石的试炼。
来此的村民有很多都在想,这瘸腿小子完成试炼,未来真的踏上旅途,会不会引发什么奇迹,会不会真的很有天赋。
然而这些念头全都是建立在他击败雪猕之上。
最终当克劳斯回到这里。
他微笑着说出自己未能完成试炼,是被这两位冒险家相救。
众人一时间都情绪复杂。
克劳斯的话语平静到像是在说没能完成村里的大胃王挑战一样,甚至语气里还有点笑意。
那笑意应该叫做自嘲。
这件事宣布完,大伙也都见证完。
叫大伙来,是想劝劝他,让他抛弃做这一行,人生哪里都是冒险,不一定非要跟魔兽战斗才叫冒险。
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大伙七嘴八舌对他聊些什么。
克劳斯笑着说自己会考虑未来去做些什么,那模样好像真的释然。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人群外围看到克劳斯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这里。
而他们则被村长找上,因救下克劳斯的命收到一千宝石币的赏金。
雪还没停,拿到这么多钱。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克劳斯那边有他的笨蛋朋友在,为他争取过很多事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可以说功成身退。
一千宝石币。
即使这雪下上一星期,他们也花不完这一千。
星明掂量着他的钱道:“雪给我们带来一个不得不休息的假期,现在我们该享受它了。”
战斗过后拉斐蕾尔揉着肚子道:“我们享受一整天的美食吧。”
星明咧嘴笑笑:“一会让酒馆老板给你做上一桌子的肉,再给你煮上七八根香肠,你挂在脖子上当项链,随时饿随时啃上一根。”
拉斐蕾尔轻轻撞他的肩膀,笑道:“我只是喜欢吃肉,可不是会把香肠挂在脖子上当项链的家伙。”
星明快走两步来到她的面前,欣赏一下她那张从小巴掌脸蛋蜕变成的美人瓜子脸,评价道:
“确实不像,但刚刚像。”
拉斐蕾尔使出一招可爱的偏头杀:“刚刚?刚刚我像什么呢?”
星明学她那样伸出爪子道:“像会把香肠挂在脖子上的饿狼。”
拉斐蕾尔龇出尖牙:“饿狼比起香肠,很想尝尝人是什么味道的。”
星明笑着摆手:“我可不好吃。”
拉斐蕾尔轻盈地跑起来起追他:“我尝尝,尝尝才知道好吃不好吃。”
星明快跑两步钻进酒馆。
拉斐蕾尔紧随其后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控住,嗅了嗅他的脖子:
“我觉得这里的肉好吃。”
一个玩笑的舔舐后。
拉斐蕾尔咂咂嘴:“咸。”
星明哭笑不得:“肯定是咸的吧。”
进门后,很快还在打闹的他们不约而同耸起鼻子。
浓郁的香味正在厨房飘来。
刚刚没见酒馆老板,现在他听到脚步忽然探出头,发现是两人后问道:
“那小子的试炼怎么样了?”
糊在一起的两人动作很整齐地摇摇头。
看他们摇头,酒馆老板一时间没有回话,呆愣住。
对于他来说,克劳斯的成败都有反方向的情绪,所以酒馆老板最终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留下一句:
“待会儿我去给他送些食物,安慰安慰他,你们两个小家伙......辛苦了,坐吧。”
可能除了他们两人,村里的人大都情绪很复杂。
拉斐蕾尔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坐下后聊道:
“别看他没哭鼻子也没闹,感觉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星明也是这样想:“打击当然很大吧,毕竟被阻挠这么久,好不容易迎来一次机会自己却没有抓住。”
拉斐蕾尔道:“可能更多是在自责吧。”
星明将冻僵的手贴近炉火:“希望他别一蹶不振。”
很快酒馆老板给他们端上午餐,午餐里面还真有整根的香肠。
享受完午餐。
他们在烤火的时候,酒馆老板便已经回来。
如果只是送餐去,这速度慢了些,如果是安慰人,又快了些。
星明问道:“老板,他情况怎么样?”
酒馆老板的表情相当复杂:“他.......可能会想通,但需要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他现在想不通对吗?”拉斐蕾尔问道。
关好门的酒馆老板踱步到一个柱子旁。靠着柱子道:
“我根本没有见到他,他现在拒绝面对客人,但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倒是很平静。”
对于这答案星明感到并不意外:“让诺曼和达达那两个家伙看好他,别让他做什么傻事。”
酒馆老板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好像在里面,应该没事。”
第360章 铁疙瘩骑士和一根筋公主
晚间,星明和拉斐蕾尔正在房间里打盹。
这时外面已经被黑夜淹没。
星明侧卧着睡的很香,拉斐蕾尔在无聊中数着他的睫毛。
她忽然被门外的脚步声吸引去注意,当那脚步停在门外,投去目光。
当当当,门被敲响。“二位”,门外的女声喊道。
拉斐蕾尔分辨了一下声音,起身去开门。
是睫毛挂着雪,脸蛋发紫的公主,她的裤脚和皮靴的每一个褶皱都兜着雪。
“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只将脸蛋探出去的拉斐蕾尔问道。
公主的嘴唇哆嗦着,冷静地开口道:“你们是冒险家,比我更懂克劳斯,请代我安慰他一番。”
星明闻声坐起,单手搓了一把脸,含糊不清道:
“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肯打开卧室的门,了吗?”
公主点了点头:“我去看了他一次,他的状态很奇怪,让我很担心。”
星明飘忽的目光聚焦在余光瞄到的鞋子上,片刻呆滞,捋了下炸开的短发。
“可能我帮不了他,但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公主道:“谢谢,我在外面等你们。”
她离开后。
星明起身穿起衣服,对正在看他的拉斐蕾尔讲道:“他会变成这样我并不意外,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需要我们插手。”
拉斐蕾尔也穿上大衣,遮起她妖娆丰满的身段:
“可能是我之前喊过一句,说她不懂什么叫战士。”
穿好鞋子的星明拍了下她的腰,调笑道:“我也不懂,一会儿就交给你来解决。”
“比起安慰人,我更擅长打击人,如果对方被我打击的一蹶不振,我可能就会懒得管。”拉斐蕾尔说了句非常残忍的话。
星明思索着过往的拉斐蕾尔:“我好像从未听过你打击过谁?”
拉斐蕾尔道:“那是因为我们的队伍始终只有我们两个人。”
星明又道:“你也没打击过我。”
拉斐蕾尔撇过美眸白了他一眼:“你是特殊的。”
公主等候在酒馆的火炉前。
见到两人后给他们一个眼神,随后便起身往酒馆外走。
黑夜里,雪还在零星往下飘。
大猫鹫白雪正在外面玩一个空酒桶,酒桶上曾摆放着的锈门拴全都落在雪里。
公主拍拍手,猫鹫扇两下翅膀。
仿佛从童话故事来的大猫,便以一种飘的梦幻感觉,来到他们面前。
公主和拉斐蕾尔骑上大猫,星明也飘进今夜。
路上他们所聊的东西倒是很现实。
星明笑问道:“在我看到他哭丧的脸前,有什么可用的情报告诉我吗?”
“没有,我正因不懂他在想什么,所以才找你。”公主道。
这段距离很近。
他们很快在点着灯火的民宅降落。
屋里倒是没想象中那样混乱,没有任何东西被摔坏的迹象,克劳斯的父母正在客厅喝茶,乍一看倒还算淡定。
见到三人后,这两位只是微笑,并用目光示意他的卧室,又轻轻点头,鼓励他们帮克劳斯离开这次失败。
推开卧室门又见墙缝兄。
他比墙缝里的自己更加憔悴,坐在床沿,一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一手撑在床沿。
陪在他身边的是达达这小胖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在吃香肠。
他并没有说什么,可能在这下午达达已经将肚子里的话,全都倒空。
看到三人来,他识趣地起身道:
“我去外面看看雪。”
换成星明来到墙缝兄的身旁落座,并拍了一下他的背,问道:
“在想什么呢?”
克劳斯那张憔悴的脸浮现出一丝平静的微笑:“我只是在发呆而已,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星明在心里暗道其实也是相信你会坚强,但公主不让,所以继续聊道:
“你现在有放弃做冒险家的念头吗?”
克劳斯直起身,轻拍自己那挽起的裤管道:“我觉得我是时候认清现实,过些日子我说不定会去城里找些事情做,这行不适合我。”
拉斐蕾尔闻言已经没有任何劝他,或者打击他的念头。
对于不想做战士的普通人,她只是平和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帮你想想,未来你想做些什么,除了冒险以外你有什么想做的工作吗?”
墙缝兄摇摇头道:“暂时我还没想到,不过我觉得跟我表哥一起开一家店是个不错的选择。”
星明用很放松的感觉道:“是的,这听起来不错,未来你会过得很幸福。”
墙缝兄也露出微笑:“是吧?”
站在一旁的公主听不下去,很气愤地转过脸道:“骗子!你打心底就没想过要跟你表哥进城。”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侧目,去捕捉公主那双褐色的眸子。
很想问句为何这样讲,明明感觉墙缝兄的思维没问题。
转而看向克劳斯,这家伙竟然目光闪躲起来,并且手指也交叉攥在一起。
见这一幕,星明真想说还是你懂他。
那.......既然他根本就没放弃想做冒险家的梦,现在的说辞就显得过于平静。
克劳斯淡淡道:“可能我会去做些别的事情,只是暂时没想好。”
星明并不喜欢这种冷静的叙述,如果受挫了能表现的激动一点倒还好。
这么冷静就怕在冷静结束后,所诞生的东西会毁灭他。
公主在这时不耐烦地给出提议:“别想了!雪停后你跟我走,我带你在城里寻找你想做的事情。”
克劳斯依然用那很憨厚很平静的声音道:“谢谢你,公主,我更想自己去想想。”
“你!”
公主咬着牙说出一个字,接着骂道:“你的铁疙瘩的脑袋能想出什么东西?!你就是想偷偷出去送死!”
克劳斯依然微笑:“不知道。”
公主气的深吸一口气,又道:“你不是想当冒险家吗?你来做我的护卫,刚好我要去其他大陆的市场看看。”
克劳斯微笑着摇摇头:“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担当你的护卫。”
“可你不是还能成长吗?!”公主的音调又高了些,快要能刺穿天花板。
克劳斯解释道:“可是现在的我没资格站到那个起点。”
公主没话说,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睛已经能滴出水来。
忽然她一甩手,踏着地板转身离去。
“真是无药可救的家伙。”
她愤愤的脚步踩在克劳斯的心底,却只是让他的眼神一瞬间飘到她的背影,随后又凝视在地板。
拉斐蕾尔起身道:“我不明白她愿意给你机会,你为何不珍惜。”
克劳斯坦然道:“她是在施舍我,而我知道我自己不够格,我不会做我无法胜任的工作。”
说他的脑袋是铁疙瘩可能不是假的,的确是一根筋,就要自己试试看自己行不行。
“我们去看看公主,你先考虑一下公主的提议。”
星明也起身离开。
自己拿这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聊了两句他就察觉到了。
和拉斐蕾尔后脚踏出这屋子。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在雪里扶着额的公主,在原地摇晃,而后忽然将头埋在大猫的身体上。
这一幕把两人和刚赶来的诺曼都吓到了。
“公主你怎么了!”
公主依然将那张冻得发紫的脸蛋埋在猫鹫的羽毛中,有气无力地操着那口蛮横的语调:
“我可能需要见一下药剂师。”
........
关于公主会病倒这件事,星明在早晨的时候也预料到了。
公主躺在药剂工坊的床上,药剂师只是触碰她的额头,随着一点莹绿色的光芒在他指尖闪过。
药剂师便也惊到了:“她怎么会病得这么重?桑切斯那次在雪山里迷路了三天三夜,都没她现在这么虚弱。”
墙缝兄的表哥在昏暗的灯光里叹气:“这些天她骑着猫鹫从蓝宝城赶到村子,又在月石里睡了一晚,今天又闹了一整天,不病的这么重才怪呢。”
星明惊了,合着你这个boss做了不少事啊。
药剂师蹙起眉:“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送她来这里,还任由她胡闹。”
墙缝兄的表哥又叹气:“如果她会听我的话,也不会叫公主了。”
星明也蹙眉,合着你也没比墙缝兄的性格好到哪里去,一个一根筋一个犟种。
不对,这两个好像是一个物种。
拉斐蕾尔问了句:“还有救吗?”
药剂师擦了擦汗:“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去配药剂。”
待到药剂师走开。
诺曼对脸蛋煞白的公主道:“你还是没变。”
公主仍保持着意识的清醒,淡淡道:“我已经变了很多,只是因为是克劳斯,所以才这么任性,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他。”
星明眯着眼睛,担心,这种情绪,他的确是体会出来了。
但刚刚骂克劳斯那番话也是骂得真狠毒。
诺曼因这说辞微微偏头,目光闪烁:“实话说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公主抿着嘴“哼”了一声:“除了爱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吗?”
拉斐蕾尔此时直接呆住,她没想到这句话能这么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而诺曼很显然也同样如此,即使他也已有所察觉,还是无法接受:
“我那表弟.......他,他哪里值得你为他倾心呢?”
很显然诺曼都觉得他的表弟不配。
公主又哼了一声,淡淡道:“你不懂,他对我来说就像太阳一样。”
这赞美这么夸张吗?
“等等。”星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件事他知道吗?”
枕着枕头的公主把脸蛋偏向墙:“他不知道。”
也明白事情不对劲的拉斐蕾尔问道:“既然你爱他你为什么刚刚要骂他,用你的爱去安慰他不是更好吗?”
公主不吱声了,思索片刻才道:“我说的话很过分吗?”
星明道:“可能很过分,但这不是重点。”
拉斐蕾尔都比她更懂感情,至少她想什么都跟星明说什么,所以不理解:
“重点是你应该把你内心真正所想告诉他,告诉他,你不是废物,在我眼里你就像阳光一样耀眼,你很好。”
这话一出,星明都觉得他的队长是感情大师。
公主要是把这话说出口,那想不通的墙缝兄可能一下就想通了。
他不是残疾,废物,这世界其实是有人在认可他,那份邀请,其实并不是施舍。
公主那晶莹的耳垂很快烧上红色,她说的话依然很蛮横很直接:
“我说不出口。”
星明:“那你为什么跟我们能说出口。”
公主道:“因为你们不是他。”
闭环了。
快要崩溃的星明真想把这两人重新拉到一块去,来个坦白局,感觉定能解决大问题。
拉斐蕾尔还是没想通:“所以你为什么对他说不出口啊!”
公主很坦诚,淡淡道:
“曾经我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原谅我,我想先弥补过错........刚刚我好像又犯了错,他可能更讨厌我了。”
“嘶!!!”拉斐蕾尔抽了口冷气:“感情原来可以这么乱。”
星明还是第一次见拉斐蕾尔这样。
在旅途途中他们见过很多人,亲情友情爱情都看过。
甚至才撮合过一对因为世俗而无法在一起的恋人,就在最近。
然而因过往纠缠不清的,这还是第一对。
而星明则冷静不少。
听那意思,和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看样子是公主害他没了一条腿,她很愧疚。
但她怕自己的爱会变成对愧疚的弥补,让克劳斯会错意,不敢说。
而克劳斯那边是觉得,她对自己的好,都是施舍自己。
又闭环了。
那本质上不还都是犟种吗?
想到这儿的一刻。
“啪!”
星明拍了下巴掌,顿悟了:“我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药剂师的药剂此时还在咕嘟咕嘟煮。
众人一惊:“怎么破?”
星明对病床上的公主道:“他的确觉得你对他的好,都是施舍,所以我们现在要把这施舍变成考验,先把他绑在你身边。”
公主偏过头问道:“我该怎么做?”
星明道:“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公主听完后眼睛亮了起来:“他真的会来救我吗?”
星明无奈地一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了解他,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去试试。”
公主的脸蛋摩挲着枕头,点了点头。
星明想了一下,对不远处的药剂师大叔道:“您能帮帮忙吗?”
听完全程的药剂师大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道:“确实是我来说比较好。”
言罢,他披上斗篷,走进雪里。
亮着昏暗灯光的房间。
一时陷进沉默。
正发着高烧的公主喃喃道:“他真的会来救我吗?”
靠在斑驳墙壁的星明道:“直到现在我都没听过你们的故事。”
公主又不吱声了。
在这时,诺曼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说起愧疚,是儿时的事情吗?我能想到你们的交集,也就只有那段日子了。”
“嗯。”公主没反驳。
更好奇这故事的星明再次问道:“所以是怎样的故事呢?”
诺曼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故事。”
“但对我很重要。”公主反驳道。
第361章 骗子公主和独腿骑士(新年快乐,诸事顺利)
故事的起点和星明的想象不同。
公主并不是公主,墙缝兄那时已经失去腿了。
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多高贵,只是村里商店老板的女儿。
父母经常出门,外婆经营着商店,公主跟着外婆生活。
故事就发生在月石村。
村里的孩子经常在一起玩。
相较于其他的孩子来说,公主因为父母总是去其他城市的原因总能得到新奇的玩具,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饰。
她的童年一开始可能并没有多少阴影,温柔的外婆也把她照料得很好。
她有着些与生俱来的高傲。
孩子能得到那么多好东西,会这样也不稀奇。
有人夸她像公主一样。
看过很多有趣故事本的公主就觉得自己真是公主,给自己编了一个谎,说她是公主。
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没人遏制她的谎言。
然后村里的小伙伴也都叫她公主。
而她儿时因高傲撰造出的谎言很快被戳破。
那些男孩子们都笑她,围在她身边用戏谑的语气叫她公主。
从那时起她就发现这称呼不是赞美,而是一种冷嘲热讽。
男孩子天天去扯公主的裙子。
与生俱来的那些高傲,让她勇敢地还击,可这迎来的却是更过分的玩笑。
他们将嘲笑公主,和看公主生气时的模样,当作一种乐趣。
阳光明媚的一天,公主穿着她漂亮的裙子坐在秋千上。
那些男孩子们又来了,带着只有一条腿的克劳斯。
怂恿着他:
“克劳斯你快上!”
“去扯公主的裙子!”
“这样我们就承认你是真正的勇士了!”
即使只有一条腿,克劳斯也有着一个勇者梦,那时很小,被这样一激,他就上去了。
有些滑稽地拄着拐杖来到公主身边。
公主看到他们就想走,结果被团团围住,小小她叉着腰骂道:
“你们这群人真无聊!”
对于公主蛮横的驱赶,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因此大伙还是围着她不让她走,继续怂恿:“快上啊!克劳斯!”
克劳斯拄着拐杖被围在中间,往前走,就在他快要接近公主时。
其他男孩子忽然一拥而上。
扯起公主的漂亮的裙子。
一时间笑声和公主的骂声掺杂在一起,公主扬着小拳头勇敢地挥舞。
闹了一番,大伙忽然全都撤开,并对克劳斯喊道:
“勇士直面公主的怒火吧!”
而在混乱结束后,公主忽然发现她的漂亮裙子被扯碎了。
她那总是蕴着蛮横的眼睛,一下子就酝酿起水气,对着他们带着哭腔骂道:
“你们真是一群讨厌鬼!”
而克劳斯这时,发觉公主眼角的眼泪,察觉到他们的玩笑其实不好笑。
“上啊,克劳斯!在想什么呢?”
面对质问,克劳斯想了想,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将小小的身体支撑在拐杖上,挥手道:
“公主哭了,我们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吧?”
众人在兴头上:
“公主才不会哭呢!克劳斯你这个怂包到底上不上!”
“你怎么站到公主那边去了?”
克劳斯还是道:“可是公主真的不喜欢我们的玩笑!”
见他是认真的,有人忽然笑道:
“你们觉不觉得公主和他还挺般配的。”
他们都注意到站在秋千旁,被扯坏裙子的狼狈公主和挡在她面前拄着拐杖的克劳斯。
这一幕的确很滑稽。
“哈哈!!!”
“骗子公主和她的独腿骑士!”
“哈哈哈!”
那一幕。
在公主的眼里会是怎样的呢。
后续又是怎样的呢。
骗子公主没说。
第362章 公主的梦是铁疙瘩脑袋
“哐当。”
克劳斯拄着拐杖,携着寒风撞进屋子。
满身风霜,每个能藏雪的地方,都藏着雪,眉毛都是白的。
他的脸刚还是那副落魄模样,此刻凝重认真地像是今日试炼刚开始一样。
众人停止关于从前的聊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病床上的公主。
药剂师就跟在克劳斯身后,想必克劳斯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公主的病。
同时也该知道他们撒下的谎。
那谎很简单,说他们现在缺少草药,现在必须有一个人去隔壁村取来一包生命叶,否则公主的烧会危及生命。
这就是星明想出的办法,如果克劳斯能做到这件事,那么他就不是被施舍到公主身边。
而公主也同样不会觉得自己对他的好是弥补愧疚。
星明感觉自己真是天才。
沉默里,他目光炯炯,等着公主说出他给安排的台词。
克劳斯,我需要你。
这话克劳斯听到,就算他是铁疙瘩脑袋也得融化。
所以.......
说词啊。
说啊。
就现在!
你刚刚不是讲以前讲的挺起劲吗?英雄救美!
星明比他们两个都急。
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滚烫的公主无力地躺在床上。
那原本气势夺人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视线飘忽。
尽管身体极度虚弱,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盯着那眼含关切的克劳斯开口道:
“我没事,你不必为我担心。”
这词对吗?!
话音落下,她便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过了自己的脸颊,仿佛想要躲避克劳斯那满含忧虑与疼惜的目光。
星明的一下子后仰,后脑勺紧紧贴着墙,深深叹了口气。
完了。
而拉斐蕾尔则是扶着额摇了摇头。
不是姐姐,为什么当着人家的面,就一句词都说不出来了啊!
咱刚刚不是说的很好吗?
别再傲娇了吧!
这要是把人又弄走了,该怎么收场!
克劳斯闻言拄着拐杖,缓缓来到病床前坐下,伸出一只手触摸在她的额头,叹气道:
“你总说我和以前一样,脑袋是铁疙瘩,可公主你也没变,还是那么喜欢逞强。”
“啊?”拉斐蕾尔的脑袋都快燃烧起来。
满脸绯红的姑娘将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又冷又傲地说了句:
“我没逞强。”
拉斐蕾尔刚想说什么,星明急忙捂住她的嘴。
虽然词不对,但好像这氛围其实........也挺对。
铁疙瘩。
嗷!
星明忽然意识到铁疙瘩脑袋也不是不好。
虽然有时候钻牛角尖是大毛病,但现在反而是好事。
只要认准了公主其实是真病,他根本就不会怀疑。
就算公主现在说上一句,我是骗你的。
他都会觉得我是骗你的,是骗他的。
克劳斯晃了晃头,又叹气,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药剂师。
药剂师大叔老实巴交,小声道:
“如果外面没有雪,我现在应该骑马在去邻镇的路上,真的,你现在该和你的贝奥上路了,我以我的人格起誓,她病的真的很重。”
公主病的很重是真的。
但大叔也不是不能治就是了。
克劳斯不再多废话,将手轻搭在公主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就去取药,公主你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借一下你的白雪。”
这话说的坚定,表情更是像生死时刻那样认真。
不让公主多说什么,克劳斯便转身离去。
剧情还是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当看到克劳斯骑着大白猫踏上去寻找草药的小小征程,星明松了口气。
药剂师转身继续鼓捣起自己的魔药锅。
在场又只剩下几人。
拉斐蕾尔挪开星明捂在嘴上的手,问道:“你为什么不按照计划说台词,不是答应好我们了吗?”
公主不吱声,公主好像睡着了,装睡的可能性大一点。
星明已经放弃揣摩公主的心思,想了想,想继续听故事,问起一旁的诺曼:
“话说刚刚我们讲到哪了?英雄救美的后续呢?”
公主不讲。
诺曼思索了一下,他讲。
继续说起他视角里的故事:
“这......可能算是英雄救美吧,后续是.......”
书接上回。
........
骗子公主和他的独腿骑士。
这称呼诞生后,很快那铺天盖地的嘲笑便减小些。
而曾作为男孩子中一员的诺曼的视角。
这在笑声停歇的间隙里,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印象里只有墙缝兄说了一句。
克劳斯前倾着身子,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公主,并安慰道:
“别哭了,公主。”
满眼泪花的公主在这时坚强地扬起脸蛋。
“啪!!!”
一巴掌,抽飞他的手,也抽飞他的手帕。
随后公主转过身,提着她被扯坏的漂亮裙子向家中跑去。
独腿骑士一个没站稳,有些狼狈地被打倒在地。
如树叶般落下的白手帕盖在他泛红的手背。
那时的克劳斯,迎来了一番更加汹涌的嘲笑。
“看来公主并不喜欢独腿骑士!”
“哈哈哈哈哈!”
“克劳斯你还是当我们的勇士吧!”
.......
听到这,星明忽然找到那个公主内心所愧疚的地方:
“是因为克劳斯被你打了,并且在那之后还被男孩子孤立,所以........你才对他感到愧疚。”
公主没吱声。
而诺曼打断道:“这件事我还没讲完,我不知道什么愧疚,但克劳斯没被孤立。”
星明翻了一下手掌,示意请继续。
........
虽然被公主打飞了手帕,还被狠狠羞辱了一通,但........在诺曼的眼底。
克劳斯其实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创伤。
至少看起来没有任何事。
这家伙从小缺少一条腿,心智要远超其他孩子。
一巴掌被打倒,他只是爬起来拍拍灰,甚至还能笑笑。
被嘲笑后,男孩子也没孤立他,还拉着他一起玩。
而他本人也不记仇,对那独腿骑士的称呼和其他的话没有任何想法。
同时,克劳斯也没有气公主打了他的手,还认认真真跟大伙说,真的不要再欺负公主之类的话。
这算是充分没对公主生气的证据。
至于这话所带来的结果.......
大伙再次开着他的玩笑,说他想当公主的独腿骑士云云。
还说公主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独腿骑士云云。
不过新的玩笑.......同样也没对铁疙瘩骑士的内心造成多大的影响。
最终那天就这样收场。
这事情当然还有后续,接下来的日子,男孩子们遇到公主依然会开公主的玩笑。
而公主依然激烈地回击!
又打又骂,又踢又踹。
同时在这环节里,克劳斯总是插到中间,劝着大伙:
“不要再欺负公主。”
“公主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就像我们都有一个当勇者的梦一样。”
“女孩也值得有一个做公主的梦。”
听到诺曼复述克劳斯的话。
星明的嘴张的老大,满眼不敢置信:“这话是铁疙瘩脑袋说出来的?”
诺曼挠挠头道:“确实是他亲口说的。”
代入铁疙瘩脑袋代入的有点深,拉斐蕾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到底.......”
在这时装睡的公主小声反驳道:“他不是这么讲的。”
“昂?”星明好奇道:
“那他当时说了什么?”
公主将被子盖过泛红的脖颈,小声道:“他说的是公主值得有一个做公主的梦。”
星明反应了一会儿,这两句话有何区别。
好吧。
还在生病就不要吃一个词的醋了吧.......
第363章 一根筋公主不想面对
.......
聊着聊着,公主为什么会说克劳斯会像太阳一样的理由在陈芝麻烂谷子里被翻出来。
那新的问题随之浮现。
听到现在星明都没听出,公主口中的愧疚。
她说她怕现在的自己对克劳斯做什么都会如同一种弥补。
之前星明想,是因为公主,他才失去一条腿,所以公主怕自己做什么,都是在弥补他失去的腿。
然而事实上公主和他的丢掉的腿没什么关系。
所以那愧疚从何而来?
因为那一巴掌吗?
星明问道:“接下来呢?所以公主你对克劳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公主不语,只是装睡。
他只能将期盼的目光又送给诺曼。
而重新陷进思索的诺曼道:“应该........也就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毕竟在记忆里很快公主就跟父母离开了月石村。”
再接上回。
男孩子们和公主的冲突最终化解。
可能总是听克劳斯说公主很可怜,不要欺负公主。
众人也觉得过分,后来都去道歉,但公主没有接受任何一人的道歉。
这铁疙瘩脑袋见公主还在生气,他又去跟公主说话,希望她能原谅他们。
至于这段铁疙瘩脑袋独自去找公主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诺曼是真不知道。
再后来有一天。
大伙听说公主要离开月石村,都心生愧疚。
因为公主选择跟爸爸妈妈去远方,肯定有他们的问题。
在这天,他们都去跟公主道别。
而在这一天公主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们,可公主还是要离开月石村。
在分别时,克劳斯晃着那瘦小的身子走出人群,对坐在马车上,又穿起漂亮裙子的公主,微笑道:
“如果我有一天我能独自离开月石村,我一定会去看你。”
公主的回答是这样的.......
“停!”
装死的公主没有因王子的吻醒来,而是突然蹦了起来。
被戳中痛处的公主捂着耳朵,扭动着身体,相当大声地制止起诺曼:
“别再说了!”
那副模样好像在说,如果你敢说出来我就死在当场。
诺曼觉得有些好笑:“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蹭!!”
连雪嫩的耳垂和脖颈都烧成红色的公主坐了起来。
眼睛瞪的比任何时候都大,威胁道:
“不许说!敢说我就杀了你!”
拉斐蕾尔真的察觉到了一点杀意。
诺曼眨眨眼,摊手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最........”
“额啊!!!!”公主如同要变成怪物一样捂着脑袋,跪着栽进枕头里,身体扭动个不停:
“别说了!”
星明都惊呆了:“什么话劲这么大!”
诺曼对他笑着摇摇头:“真的没什么。”
“快停下!!!!”公主的咆哮在房间里炸开。
诺曼是真怕公主气的病重,赶忙安慰道:“我不说了,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药剂师煮好了药,走过来道:“我在想药剂的味道也能治病吗?”
生理加心理被双重摧残的公主一言不发接过药剂,喝了下去,接着又倒回到病床。
感觉问题正如诺曼所说,就是出在这段时间。
此时的星明在想找个机会把这句话套出来。
如果不套出来,他可要睡不好了。
正当他想找机会出去跟诺曼聊聊,忽然外面又有了响动。
“咪嗷!!!!!”
大猫鹫白雪降落到门外。
这回是真的不能出声。
不久,克劳斯携着风雪又一次撞开门,急匆匆对刚煮完药剂的药剂师道:
“您要的药.......我取来了,公主她.......”
药剂师大叔对他微笑:“别慌张,公主没事,一切都来得及。”
言罢,他带着新的药又去鼓捣他的魔药锅。
克劳斯接着就把目光投向这边,又一瘸一拐地来到公主的床沿坐下。
空气里的沉默不是严肃而是他们怕露馅。
他又一次去触碰公主,公主在装死。
那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墙缝兄眉宇里的焦急更盛:“公主,你烧得比刚刚更重了。”
能唤醒公主的不能是活着的王子,只能是奇怪的记忆。
星明说道:“她只是睡着了,别担心,药剂师大叔说她没事。”
“那就好。”克劳斯即使这样说道,脸色里的担忧却是丝毫未减。
众人在这陪着。
又过一段时间,药剂师大叔带着又一碗药剂递给克劳斯:
“让她喝下去,一切都会没事的。”
克劳斯接过后晃了晃公主的肩膀,把她晃醒。
公主侧过半张脸,看清是他后,努力撑着虚弱的身体靠在床头。
时而飘到他脸上的迷离双眼,所流转的爱意快要能拉出丝。
然而那星明教她的台词,她是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谢谢呢!好歹说一句吧!
还有那句我需要你呢!
克劳斯用汤匙舀着药,贴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去。
公主喝的一皱眉。
克劳斯柔声问道:“苦吗?”
公主晃晃脸蛋:“不苦。”
词呢?
长这么大就会嘴硬吗!
克劳斯想了想,在兜里摸了苹果:“喝完我给你削苹果吃。”
急的要命的星明最终选择开摆,不管了,这两个人有他们的相处方式。
“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去休息。”
他一说,该走的都识趣地跟着走。
来到门旁的时候,拉斐蕾尔小声问了一句:“连喝两次药没事吧?”
药剂师大叔小声道:“这次是糖水。”
合着是真不苦。
有种苦叫铁疙瘩脑袋觉得你苦。
第364章 两个麻烦货
药剂师小屋的木门轻轻合拢,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墙缝兄的表哥诺曼,一同踏进雪里。
感叹了两句:“外面真冷。”“雪真厚。”
临走前回首看了眼屋内火光里的两人。
这碗糖水墙缝兄估计要喂上很久,有些事情忙,墙缝兄估计也没力气去想今天的失利。
作为旁观者,他们也算是朋友的他们做完了今天要做的事。
起初他们是想让墙缝兄重新打起精神,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冒险家。
现在他们想让墙缝兄给公主当个贴身护卫,开始他别样的冒险旅途。
其实冒险这件事怎样都好。
关键是让墙缝兄找个愿意前进的方向。
公主能不能说句,我需要你,那就是公主的任务。
所以.......
星明小声问道:“分别的那天公主对克劳斯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以至于让公主心生愧疚。”
听到这件儿时事情就会摆出一副你敢将我就敢哐哐撞枕头撞死自己的公主。
正在屋里喝糖水。
诺曼感觉没事,便小声道:
“是的,那天她骂了克劳斯一通,骂的很过分,什么讨厌你,什么瘸子之类的话。”
星明又回头看了一眼灯光里双眼迷离喝糖水的公主,感觉有些想笑。
虽然她骂了,但是代入一个小公主就好像是在闹脾气。
傲娇从小就是傲娇。
不过瘸子这两个字是有些过分,难怪会愧疚。
带着些许无奈叹了口气:“所以......公主是因为骂了他,所以才很愧疚。”
诺曼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可能吧,我只知道这些。”
“好吧,谢谢,至少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在路口,星明两人和诺曼道别。
随后他们回到酒馆的房间休息,结束了这多事的一天。
.........
雪停了。
但这天依然是雾蒙蒙的,仿佛那雪随时都会回来。
积雪让他们没法上路,假期还在持续。
在这早晨,月石村的村民都出门处理门前和道路的积雪。
起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帮着老板忙活一阵。
扫雪的工作结束,早饭也吃完。
闲来无事的两人便出门去看看傲娇公主和铁疙瘩脑袋怎么样了。
踏进这雾蒙蒙的村子。
想着这一晚两人会不会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走进药剂师的小屋,炉火将里面烘烤的温暖。
昏暗的角落里,公主依然躺在那张病床上,气色好了不少,而克劳斯则是不在,估计回家了。
“早,公主,昨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星明挥手打了个招呼。
公主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说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他们一天:
“我对他说了,我需要你。”
作为军师的星明心跟着一提,眼睛瞪的像是药剂瓶:“你真说出来了?”
公主点了点头:“嗯,我说我生病照顾不好自己,去黄金河的码头说不定会死在路上,他害怕了。”
合着还是没说出来吧!
这踏马是把孩子吓到身边的吧。
拉斐蕾尔懵了:“他怎么回答的?”
公主很是淡定地答道:“他说他愿意跟我旅行一段时间,送我到黄金河。”
“呼~”
虽然拐弯抹角,但有效果。
吓死了。
星明松了口气,即使公主瞎改台词,但结果还是没变:
“这太好了,他有了自己要做的事,而你也如愿以偿让他陪在你身边。”
“可是。”公主话锋一转道:
“你们能再陪我和他一段时间吗?我还需要你们。”
外面的雪还没化,星明无所谓道:“可以啊,我可以陪你们到能重新上路送货的那天。”
公主闻言陷进沉思:
“你们能带着我们一起去送货吗?或者把我们当成旅客送到黄金河。”
星明被再次震惊:“你不是有猫鹫和狗吗?”
公主对他们说话总是直言不讳:
“他只是答应我,陪我到黄金河,但没说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车夫,而是能帮我打探他想法的人。”
星明挠挠头道:“你想打探什么呢?”
公主嘟囔道:
“我感觉他好像还在生我的气,想知道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星明思索了一下这铁疙瘩脑袋,开口道:
“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件事会记仇很久的家伙?”
拉斐蕾尔也道:“我也认为是这样。”
公主的脸蛋一红,又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我真的很过分........”
“唉~~”星明幽幽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出卖诺曼:“所以.......你到底说了他什么?”
“总之很过分........”公主道。
究竟是多难开口。
星明刚想说话,公主打断道:“你们愿意陪我去黄金河吗? 我可以给你们钱。”
星明不知该怎么解释,说道:“送你们倒是可以送你们,但是我们到那里的速度可能会很慢,会绕很多弯路,我很特殊。”
公主听这话眼睛亮了:“绕的越远越好,我不仅仅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生我的气,还想让你们帮我修补一下我们的关系。”
星明咂巴咂巴嘴,想着这还真是巧了,你就是想拖时间,在这段旅途里跟他的关系发生改变是吧。
买两个僚机附赠一段旅行: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公主您能先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你能说清楚,说不定到黄金河我还能见证你们的订婚仪式。”
这大饼给公主画圆了。
沉默片刻。
公主道:“好吧,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们说,然后你们给我出主意。”
她认可了作为军师的两人。
星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请讲。”
她低垂着脸蛋,开口讲起那天的事:
“克劳斯说服了那群讨厌的家伙,来给我道歉........”
第365章 傲娇公主不想要这样的玫瑰
书再再接上回。
这是诺曼不知道的事。
在最后公主与大伙分别时,公主原谅了大伙。
但在大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过分,向公主道歉时。
公主并没有选择原谅,并且还写信给她的爸爸妈妈,要他们带她离开村子。
诺曼所不知道的时光,正是从不原谅到原谅的那个阶段。
是克劳斯这个铁疙瘩脑袋所造就的转变。
他不想公主讨厌他们,不跟他们玩。
于是,他便在集体道歉失败的第二天,单独去找公主。
而根本没有消气的公主看到门外的独腿少年,没好气地关上门。
“哐当!”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克劳斯吃了个闭门羹。
铁疙瘩脑袋在第二天,又去了,不过这次来的时候,带着一朵红色的野花。
小小的公主说起话来的蛮横程度只会比现在更大:
“找我有什么事嘛!”
克劳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替大家给你道歉。”
“哐当!”
又一个闭门羹。
铁疙瘩脑袋第三天又去了,带着一朵纯白的蔷薇花。
公主瞪着大眼睛,声音像冰晶碰撞,又冷又脆:“这次又来找我做什么?!”
克劳斯用指尖勾了勾鬓角,说道:“我来........道歉。”
公主叉着腰问道:“谁给谁道歉!!!”
克劳斯道:“替大伙向你道歉........”
“哐当!!!!”
第三个闭门羹。
.......
“等等。”
星明问道:“你是不是想听,他说他是来给自己道歉,而不是给大伙道歉。”
公主不说,公主只是继续讲故事。
..........
第四个很快就到。
当然又是新的一天。
克劳斯这回带的是三四朵漂亮的蔷薇花。
公主见又是他,依然在门口瞪着大眼睛问道:
“来找我做什么?!”
克劳斯单手把花递出去:“我........”
话还没说完,公主蛮横地打断道:“想清楚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克劳斯的花怯懦地往后缩了一下,接着又递出去:
“我是来替大伙跟你道歉的。”
“你!!!!”公主气的一跺脚,哐当把门关上了。
她的骂声隔着门也清晰可闻:“大笨蛋!”
.......
星明道:果然是这样吧。
傲娇的公主还是没说。
.......
第五个半闭门羹很快就到。
公主在这天傍晚来到村外的小空地玩。
恰巧克劳斯在找更漂亮的花。
公主之前不接受道歉的原因。
铁疙瘩脑袋觉得关键一定在于自己送的花不够漂亮。
然而听众都听出这不是花的问题。
而是某人想让他说点别的什么。
克劳斯碰巧遇到公主,公主也没跑。
他一瘸一拐走过去,带起微笑,柔声问道:“公主,你喜欢什么花?”
公主板着白嫩可爱的脸蛋,没好气地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克劳斯实话实说道:“想问问你喜欢什么花。”
感觉问了好像没问,公主叹了口气,半转过身,哼唧道:“我喜欢玫瑰花。”
克劳斯大彻大悟道:“好的。”
公主侧着脸蛋,眼睛瞄了一眼他,随后又转过去不知看哪里,问道:
“为什么要送我花?!”
克劳斯迟疑道:“我.........我想让你原谅。”
公主把山坡跺的噗噗响,又气又无奈地骂道:
“你真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没救了!!!”
说完,公主就走了。
第六个闭门羹在两天后。
克劳斯终于是找到三朵粉色的玫瑰,再次敲响公主的门。
见到他真的拿了玫瑰花回来,背着手的公主,直接大声问道:
“这是你送我的花吗?!!!”
克劳斯刚要说话。
公主又扬着飘着两抹绯红的可爱脸蛋,又大声喊道:“如果是你送我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克劳斯又要说话。
公主再次喊道:“是不是你送给我的!!!”
克劳斯的话被打断两次后,将玫瑰花递出去:“是.........”
公主把花一把夺过,哼了一声:“我原谅你了!!!”
感觉终于破局的克劳斯带起笑容:“公主你终于肯原谅我们的恶作剧了。”
“你!!!!”
公主瞪着他!
“哐当。”
这是最后一次闭门羹。
因为第二天公主的爸爸妈妈就回到村子,要带公主离开。
分别时。
公主原谅了那些前来道别的伙伴。
唯独没有原谅克劳斯。
当只见他那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躯,缓缓地摇晃着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夕阳洒落在他身上,将他那略显单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我有一天我能独自离开月石村,我一定会去看你。”
本期待着什么的公主,坐在离去的马车上,瞪着有泪光流转的眼睛,骂道:
“最讨厌你了!我才不要你来看我!!!”
“你这个笨蛋!蠢货!瘸子!”
“我最讨厌你这个独腿骑士了!!!”
“再也不想再见到你!!!”
骂到这的时候,不管是那时的公主,还有现在的公主,都有了哭腔。
而故事也随着那小小的公主躲进马车里而消失。
那天以后,公主很久很久没再回月石村。
而克劳斯也不知公主在哪。
一个大大的心结在公主的心底,扎下了根。
不管是多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越是遗憾,越是难平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个不停,很快就连成了让人心疼的一串。
说着说着,傲娇公主竟是把自己说哭了,颤抖着,既委屈又后悔:
“其实我.......其实。”
她的话噎在嗓子。
拉斐蕾尔见状叹了口气,忍不住抱住她。
埋在拉斐蕾尔的发丝里,公主已经有了哭声,呢喃含糊不清:
“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他......我只是,我只是想听他说.......”
星明确实想的没错。
长大的公主吸溜着鼻涕,把话说完:
“说那花是他送给我的........我不想听到,听到他说,他是来跟大家道歉的。”
“早在他第一次来找我,我就想和他一起玩。”
“可是直到我走的前一天.......他都没有说想和我一起玩。”
“我还......我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可是我直到分别都没有送给他........分别前我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其实我才是笨蛋,无药可救了.......”
“要是我在坦诚点就好了........”
“明明是他在保护我,而我却亲口骂他是独腿骑士,我真的很过分。”
哭的梨花带雨的公主,把如暴雨后湿润的水洼的故事,也讲了一下。
十五岁那年公主回来过一次,但那时他们都已经长大。
而公主再见克劳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紧接着事情便就到了现在。
克劳斯会记仇吗........星明思索着。
第366章 骑士克骗子
这件事肯定不能直接问克劳斯。
如果直接问克劳斯,你生公主的气吗?
估计谁都会回答我不生气。
还得是旁敲侧击。
拉斐蕾尔还在安慰眼泪断了线,吧嗒吧嗒往手背上掉的公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星明忽然有了主意:
“我去帮你打探一下,克劳斯现在在哪?”
公主抹着银豆豆道:“他应该在家。”
“别哭了,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把什么都问清楚。”用手随意又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胸膛,星明给了拉斐蕾尔一个微笑,留下一句话。
“公主交给你了,我去处理男人那边的事。”
........
在这样一个小村子里,转场很快。
星明抵达了克劳斯的家中,不过意外的是克劳斯并没有在家,而是在诺曼那边。
转场到诺曼家里也很快。
推开门。
已经长大的铁疙瘩脑袋正和他的表哥在火炉前的谈话。
不久前刚代入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克劳斯,现在再看到他有种一瞬间长大的错觉。
克劳斯只是瘦弱,但并不矮,和星明差不多。
克劳斯的金发比星明要长,顺着脸颊两侧垂落到肩膀。
他那本来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庞被这发型修饰得更加温和。
如果不拄拐,腰板不佝偻,他真像那种信仰光明,喜欢助人为乐的骑士。
“早啊。”星明打了个招呼,便扯过一把餐桌前的椅子,来到他们身边落座。
而克劳斯和诺曼也没因星明的插入感到不自然,微笑打起招呼:
“早上好。”
他们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一样,随性交谈起来。
“外面的天还没放晴,这雪不会再下起来吧?”
“那真是太糟糕了。”
“话说,克劳斯你昨晚休息的好吗?你应该照顾公主到很晚吧?”
克劳斯微笑着答道:“你们走后大约一个多小时,我就回来睡觉了,休息的还不错。”
比这位独腿骑士要五大三粗许多的表哥闻言有了更盛的笑容:
“说起昨晚,你可能不知道,克劳斯即将要开启一场旅行。”
“哦?”星明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向前倾身,小声问道:
“你要去哪里旅行?偷偷开启你的冒险人生?”
克劳斯笑着将双手在胸前交叉摆了摆:“不不不,我只是要陪公主去一趟黄金河,她现在还生着病,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是很放心。”
“原来是这样。”星明如同刚得知答案那样眉开眼笑:
“跟公主一起旅行,听起来很不错,在这条路上说不定你会发现什么人生的目标。”
克劳斯笑笑:“希望如此。”
“在寻找答案前让我们先想想怎么消磨无法上路的时光吧。”星明忽然道。
诺曼也觉得一直坐着有些无聊:“我们来玩牌,如何?”
“打什么牌呢?”克劳斯问道。
牌的玩法有很多,一局时间最长最有趣的是冒险牌,也有输赢特别快的骗子牌。
诺曼道:“玩冒险牌吧,不管是比大小还是猜真假你都太弱了,我可不想欺负你~~”
一听这话克劳斯反而来劲了,撑着拐杖起身道: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玩牌了,让你看看我的成长。”
诺曼一摊手:“你非要这样做,那一会儿别哭鼻子,话说你知道我的牌放在哪吗?”
克劳斯:“我当然不知道,我只是去上茅房。”
星明噗嗤一乐:“话说达达那家伙呢?”
回卧室去拿牌的诺曼答道:“他还在家睡大觉呢。”
不多时。
一副牌中抽出十八张,洗匀,放在桌子上。
宝石、黄金、药水各六张。
规则很简单,一轮游戏里只要有个人撒谎被拆穿就算输。
诺曼在发牌时说道:“玩牌子牌感觉没有彩头,会缺点什么。”
克劳斯微笑道:“我可没有能用来当赌注的钱。”
“我又没说要用钱当彩头,只是觉得应该喝一杯。”诺曼如是讲道。
自然而然,问话的机会就出现了。
这要是几杯酒下去,这铁疙瘩脑袋不是问什么招什么。
星明极其赞同:“要不我们去酒馆玩吧?”
诺曼道:“可是这还没到中午........”
星明表示:“今天又没有太阳,正是找乐子的好时间,可不能被早上所束缚。”
“你说的对。”诺曼把收拾好的牌揣进口袋里。
星明关切起克劳斯:“你能喝酒吗?”
诺曼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当作一个走的慢一点的正常人就好了,他除了不能用双腿跑步做什么都行。”
克劳斯因这话哭笑不得。
.......
三兄弟再次转场到酒馆。
“桑切斯叔叔,我们来喝酒了!”
闻言,酒馆老板更是哭笑不得:“你们三个怎么来的这么早。”
诺曼用两个字来说明他们喝酒的理由;“高兴。”
星明跟着补充了一下他要去旅行的高兴事。
桑切斯应该舒了口气:“这的确值得高兴,我也好想去黄金河散散心。”
随便找了张桌子。
三人落座,每个人的面前摆着一杯啤酒。
彩头的规则很简单,谁输谁喝,星明直接选择坐到克劳斯的下家,在摸牌的时候就放起狠话:
“无论你打什么牌,我都会开你。”
克劳斯笑问道:“真的吗?”
星明的嘴里就没一句真话:“真的。”
如果玩骗子牌都说真话,那才是傻子。
星明今天包是要把他喝的神志不清,把你的心里话全套出来。
诺曼见火药味涌上桌子,也来了兴致:“谁先当庄家啊?”
“我来吧。”克劳斯说完便在牌堆里随便抽出一张:
“宝石。”
这是指定牌。
将其放进去,重新洗了一遍,每个人抽五张,接下来的游戏里。
每个人打出来的只能是宝石牌,而宝石牌总共就只有六张。
星明在摸到第三张宝石牌的时候就感觉这盘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玩死克劳斯。
还记得他刚放过狠话,现在又放了一遍:“来吧,你打什么我都开你。”
此时星明的大脑已经开始进行精密的计算。
他有五张手牌,外面还有十三张牌。
他有三张宝石牌,外面还有三张宝石牌。
克劳斯的五张牌里有一张宝石牌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五十。
而自己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如果拿到,克劳斯在第一轮大概率会把这张打出去。
克劳斯将一张牌背着放到桌子:“一张宝石。”
星明见状露出微笑,将手里的一张真的宝石牌背着打出去:“一张宝石。”
克劳斯也笑起:“你不是打什么都会开我吗?”
星明嬉笑着撒起谎来:“我的宝石牌很少,所以我改主意了。”
诺曼也同样:“一张宝石。”
游戏进行到第二轮。
克劳斯拥有两张宝石牌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
三张概率很小很小,只有百分之二到三。
在手里只剩下一张这样的巨大压力下,星明还说自己没有宝石牌。
那他大概率会想伪装自己有很多,不会打出这仅有的一张牌。
从概率学来讲,这轮的胜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从心理学来讲,星明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克劳斯将一张牌背着拍到桌子上:“一张宝石牌。”
一张一张地打更是心虚的表现,要是宝石牌多他肯定不会这么打。
当他打出来的一瞬间,星明“啪”地一拍桌子:
“骗子!”
说完。
克劳斯笑了。
把那张牌翻开一看!
是一张红宝石。
“啊?”
克劳斯打的牌没撒谎。
星明的眼睛瞪圆:“不是哥们。”
他有点不信邪地把所有的牌都翻开一看,克劳斯第一轮打的是宝石牌,没撒谎。
诺曼则撒谎打的是药水,他打的是宝石。
而第二轮,克劳斯打的也是宝石。
也就是说,克劳斯用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拿到两张宝石牌,并且在前两轮全打了。
克劳斯扔掉手里剩下的三张牌,两张药水,一张金币,咧嘴笑笑:
“你输了。”
星明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将酒杯里的酒喝了一半:“再来。”
又是一轮。
星明翻牌一看:“还是宝石。”
三人各抓五张牌。
星明的手里又抓到三张宝石牌,两张杂牌。
这意味着克劳斯的手里依然大概率有一张宝石牌。
他这回说道:“坏了,一张也没有。”
克劳斯微笑道:“但是现在该你出牌。”
星明将一张金币牌打出去:“一张宝石。”
诺曼跟了一张:“一张宝石”
克劳斯也同样:“一张。”
星明“啪”地一拍桌子:“骗子!”
克劳斯笑了,把打出去的牌顺手翻开,一张真货:
“你又输了。”
克劳斯把手牌一交,跟星明想的一样,四张假一张真。
“不是。”星明眯着眼睛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一张真的第一回合不藏一轮。
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把这杯啤酒喝完,接着道:“再来。”
又是一轮。
星明翻牌:“金币。”
指定是金币后,他摸了五张牌,全都不是金币。
这可以说是天崩开局,他必须每回合都撒谎,且要找出有大概率有很多张金币牌的克劳斯的破绽。
想到这一刻。
他忽然看到诺曼也跟着皱起眉头。
这表情能说明很多事,那就是他的宝石牌也不多,可能是一张或者没有。
那么大概率就会出现一个恐怖的情况。
克劳斯的手牌几乎全是金币。
这回不好赢,星明咽了口唾沫,打了张药水出去:“一张。”
诺曼同样是一张。
到了克劳斯,他想了一会儿;“两张。”
星明在这时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大概率开多张的情况下。
假设他有三张,只要他把两张假牌打出去,且自己没有喊。
那克劳斯就可以直接打三张成为这轮的胜者。
而两张这么有气势的,大概率也没人敢开。
“啪!”
星明一拍桌子:“骗子。”
诺曼翻开自己的两张金币牌道:“我有三张,为什么要开我呢?”
说完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牌,一张金币,两张的药水。
和星明预料的一模一样:“为什么?”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不是。”
为什么他敢打两张真的,留两张假牌啊!
他起身去接了一杯酒,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连输三把。
“再来!”
.........
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雪停了,但无事可做,酒馆陆陆续续也有客人。
老啤酒的味道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蔓延在空气里。
那是一种酸苦的麦芽香。
来酒馆喝酒一部分原因是图个热闹。
这些客人在喝酒时都坐在玩牌三人的周围看热闹。
厨房里做的食物剩的不多,正当桑切斯大叔犹豫要不要再多做些的时候。
酒馆又来了两位。
他坚定要再做些食物的想法。
两位来到酒馆后很快也来到打牌的三人旁。
其中,长着狼耳朵的高个子姑娘将脸蛋贴在不断发散麦芽香味的家伙耳边,这家伙脸颊滚烫:
“星明,这就男人的事吗?”
星明小声嘟囔道:“我想把他灌醉然后听听他的话。”
拉斐蕾尔听后觉得这确实是个方法,但抬头一看克劳斯,这家伙脸都没红:
“你问出什么了吗?话说他好像没喝醉啊?”
星明道:“你和公主先去那边坐,我马上就问......”
“行。”说完,拉斐蕾尔拉着公主,微笑着挥挥手:“我们去吃饭了,你们慢慢玩。”
她带着公主走开。
星明改变策略,别灌了,开问。
再灌下去自己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随后星明便找到机会聊道:“公主恢复的不错,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准备一束康复花束?”
诺曼倒是没想过。
克劳斯没多想道:“如果要送的话,就送束玫瑰花吧,她很喜欢。”
f**k。
早说你问什么就说什么,我还废这么大劲干什么!
“玫瑰?”星明装作不知道,又问道:“公主喜欢玫瑰花吗?”
克劳斯点头道:“嗯,她说过她喜欢玫瑰。”
坏了,铁疙瘩脑袋好像还真记得这件事。
星明接着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克劳斯讲道:“小时候和她在村外的山坡上玩时,她亲口说的。”
坏了,时间地点全都记得,很显然他对所有的事都记得很清楚。
新的问题来了。
星明聊道:“你们小时候就是很好的朋友吗?”
克劳斯思索了一下,摇头时露出的微笑有点看不清含义:
“我........可能不算是公主小时候的朋友,我想和她做朋友,但公主并不愿意跟我玩。”
完了,果然是不知道。
星明再问:“她小时候很讨厌你吗?”
克劳斯点头道:“嗯,因为一些事,她很讨厌我,虽然我有尝试弥补,但是公主并不接受。”
星明叹气道:“唉~~~在我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错,还以为你们小时候就是朋友。”
“不,我们小时候闹的很僵。”克劳斯很轻松地说出他视角里的关系。
星明最后问道:“现在回想起这些,你觉得那是一段怎样的时光?”
克劳斯再次陷进思考,这问题可能旁敲侧击得有点深。
他想了有一会儿才回答道:
“有些遗憾的时光。”
星明懂他了,看完牌后道:“你打什么我都开你!”
.......
不久后。
星明摇摇晃晃来到正在角落里吃饭的拉斐蕾尔身旁坐下:
“我想不明白。”
路上他反反复复嘟囔着这句话。
还未等拉斐蕾尔问他想不明白什么。
星明含糊不清道:“你知道什么是啥b克高手吗?”
拉斐蕾尔有点没理解:“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说完星明脑袋一歪,埋进她的胸口,不吱声了。
第367章 去旅行,现在就走
星明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喉咙干涩难耐,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他微微转动脖颈,视线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那几日一直白茫茫的天空,此刻终于露出了一抹灿烂的余晖。
夕阳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
这美丽的景象让整个房间都沐浴在了一种复苏的氛围中。
此时的星明正斜斜地躺在床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慵懒的姿态。
他的脑袋舒适地枕在拉斐蕾尔修长的大腿中间。
就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中那般安心和惬意。
拉斐蕾尔温柔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星明的肩膀上,晃了晃他:
“星明?你醒了吗?”
星明感受着拉斐蕾尔大腿的柔软触感以及她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心中是一片宁静与满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口渴也能忍忍,咂巴咂巴嘴,哼唧道:
“没醒,我还想再睡会儿。”
说完他伸手环住拉斐蕾尔的腰,埋进更加柔软的肚子里蹭了蹭。
拉斐蕾尔用含着些奇怪笑意的话拒绝了他的这一请求:
“要不,你先回答完公主的问题再睡觉,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星明又咂巴咂巴嘴,反应了一会儿。
嗯?
“蹭!”
他一下子扬起头,和正坐在夕阳并未照耀到的角落里的公主面面相觑。
公主的表情很严肃,说起来话来没什么情绪:
“很羡慕你们的关系。”
星明那张俊秀的老脸久违地露出一点纯情的红色:
“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在一旁提醒道:“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要去喝酒吗?”
星明听后陷进回忆:
“我为什么要去喝酒?”
公主也道:“你说你要帮我打探克劳斯对童年事件的想法。”
星明“啪”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
公主期待这消息已经很久了:“他是怎么看待那件事的?”
“这个........”星明思索起当时的情况。
依稀记得自己得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消息。
他翻身下床,在地板上咯噔咯噔晃了起来,晃出酒馆的房间要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又回到房间。
面对两女那种仿佛在看骗子酒鬼的目光,星明的额头流下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一个瞬间他想到当时克劳斯是怎样说的了:
“对了!遗憾,就是这个,克劳斯并不生气,他只是很遗憾罢了!”
公主和拉斐蕾尔听后都是很不解:
“遗憾?什么遗憾?”
星明仔细讲了起来:“首先这件事在你们两个人的角度就完全是不同的。”
随后他一指公主,继续讲道:“在你的眼里,你的心思一直都在当初骂了克劳斯,并且在分别时说了很伤人的话,认为自己的过错很大,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说完这些,他又一指窗外:“而那铁疙瘩脑袋的心思一直在你没有接受道歉,他觉得自己没有弥补好儿时对你造成的伤害,他其实不在乎你说了什么,他只是遗憾没能在最后成为你的朋友。”
两人的心思的重点都抓完,星明双手一拍:
“你们都有遗憾,但好消息这遗憾里面并没有恨意,只是纯粹的遗憾,而想要弥补好你们的遗憾........”
听到这公主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星明觉得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直接揭晓答案:
“没错,我们好像有一个非常好的方案,只要去做就一定会发生些很有趣的事情。”
拉斐蕾尔把腿翘起来,很有兴致地问道:“我们要去做点什么呢?”
“去送那个在克劳斯送花时就已经准备好,但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星明道。
拉斐蕾尔的眸子在这一瞬间也放大:
“哦~~~对啊,只要送出那礼物,遗憾也就不是遗憾,而是迟到现在才解决的误会了。”
随即,星明对公主向门外一伸手:
“现在,公主你可以把那份礼物放心交给他了。”
公主坐在凳子上并未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脸蛋:“那礼物我放在绿宝城的家里,要不我现在去把它取来吧。”
“不不不。”星明收起送客的手势,笑眯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邀请克劳斯一起旅行的目的可就要出问题了,我的建议等我们到绿宝城再去解除这一误会。”
此时,拉斐蕾尔幻想了一下那场面:
“好像这事发生在参观卧室的时候会更加自然,就一不小心翻开一个纸箱子,里面都是儿时的东西,你忽然指着那个徽章跟他讲,而这时........”
星明的手掌在公主的面前划出道弧线:
“他的内心一定如同被海浪拍打沙做的城堡一样,化作能重新塑造儿时美好的细沙,接下来,你想怎么塑造,就是你的事情了。”
这海浪还没真正拍出去,就已经打到公主的心头。
“谢谢,我明白了。”
听她说明白了,星明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只要等重启旅途的那一天到来,然后顺其自然就好了。”
公主也点点头,起身说道:“谢谢,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虽然现在夕阳还在,星明也微笑道:“晚安。”
目送得到答案的公主离开房间,带上门。
星明一扫脸上出主意时胸有成竹的笑容,摆出一副满脸疲惫的模样,耷拉着肩膀,一摇三晃地回到床边。
看出他目的的拉斐蕾尔把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扬起。
他一栽,栽回到她的大腿上。
往前挪挪,埋进拉斐蕾尔的肚子上。
“嘶!!!!!”
他深吸一口气:
“哈~~~~”
拉斐蕾尔美丽的容颜上,一抹清浅的笑意如今日的阳光到来那样悄然浮现。
她那双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微微眯起,宛如两道细长的银线。
与此同时,嘴唇也轻轻上扬,弯出一道极为好看且令人心动的优美弧度,散发着魅力与温柔:
“星明你最近像个孩子一样。”
星明的嘴唇也弯出弧度,声音轻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拉斐蕾尔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
“我也喜欢这样的你。”
..........
第二天,是他们第一次在月石村欣赏日出。
两人站在酒馆门口。
喝着热牛奶。
嘶流,嘶流。
聊着天。
“今天的假期应该怎么消磨呢?”
“找他们打牌吧?但是不喝酒。”
正当两人想着如何度过路面被雪覆盖的一天时。
雪白的大猫从日光里出现,带着能吹乱两人头发的气流,降落到他们面前。
坐在上面的公主已经恢复气色。
脸蛋白里透红,水汪汪的眼睛眨动起来也有光:
“我们出发吧,去绿宝城。”
星明的眉蹙起:“今天就出发吗?”
公主连连点着脑瓜:“嗯,我们现在就走。”
星明:“我还想等积雪再化开些再出发呢。”
公主:“积雪一个星期可能都化不开,我们慢慢走吧,再不走我的病都要好了。”
第368章 旅行使铁疙瘩脑袋开窍
能理解公主想要现在上路去取放在家里的童年礼物送给克劳斯。
将一切的误会都化解。
但是.........
“你行动力是不是过于强了?”星明看着猫背上的大包小裹吗,非常好奇:
“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公主解释道:“我出门时带的一些行李,还有一些路上吃的食物,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例如说草药。”
星明捂着脸道:“全是一早上准备的吗?话说我们即使上路也用不了两天就会抵达绿宝城吧。”
公主道:“是啊,这只是到绿宝城之前用的物资,到绿宝城我还准备再买一些。”
星明感觉未来的旅行,确实不用装其他货物了。
只要装公主可能需要用的东西就好。
他还举着牛奶杯,想了想道:“等我们收拾好行李我们就出发,话说你跟克劳斯说这件事了吗?”
公主的脸蛋一红:“没有。”
合着最关键的东西还没带!
“唉~~我去叫他。”星明说完,将牛奶杯递给拉斐蕾尔:“咱们的行李就拜托你了,一会还在这集合。”
........
五分钟后。
星明去找克劳斯,他还在吃早饭。
路上他已经想好找克劳斯的说辞:
“我要出发了。”
克劳斯一怔,起身道:“ 再见,我的朋友。”
“不不不,不再见。”星明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我们一起出发。”
这回轮到克劳斯陷进迷茫:“啊?”
星明解释起来: “你和公主要前往黄金河,恰好我们也要去黄金河。”
“最近路上雪猕非常多,我们结伴而行比较好。”
“公主已经同意我的提议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回轮到克劳斯的父母发蒙了:“再见,我的儿子。”
很显然他们还是很支持克劳斯开启这场旅途的。
但这场旅途来的有点过于突然,克劳斯一时间呆在当场:“我应该带些什么呢?”
星明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衣服和武器,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哦~”
.........
半个小时后。
四人带着大包小裹出现在魔能马车旁。
星明坐在车上一样一样接过他们的包裹往里塞。
而站在外面的拉斐蕾尔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两个家伙坐哪里呢?”
泥土色的狗子和雪白的大猫左一个右一个在雪里库库蹬腿。
星明闻言也发愁起来:“是啊,这两个小家伙应该放在哪呢?难不成要放在两银币的窝里吗?”
这就好像要带一对新婚夫妇度蜜月似的,两人的宠物该怎么办呢?
说起两银币。
星明忽然想他的兔子了,兔子最近过得好吗?
克劳斯问道:“两银币的窝是什么?”
拉斐蕾尔给他指了指镶嵌在车体的大铁箱:“就是这个。”
说完,她还将其打开: “虽然能塞下它,但是它在里面活动起来会很困难。”
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的星明又道:“能坚持到绿宝城吗?那时我们的货物就卸掉了,到时候让它们在货台里住。”
公主则是道:“白雪可以坐在货物上,它不怕冷。”
克劳斯则询问起贝奥的意见:“你愿意在这铁箱子里待一段时间吗?”
狗子还是很听话的,委屈自己钻进铁箱。
星明在看到路面积雪的时候又提议道:“其实它也可以跟着我们往前散步,我们的速度不会太快。”
克劳斯将铁箱子合起,从铁窗里看着窝起来睡觉的大狗,微笑道:
“让它先休息吧,等它想要出来活动的时候,它会喊我的。”
安顿好一切。
他走回车门旁,一蹦一蹦爬了上来。
四人全部坐上来后。
忽然从温暖的酒馆回到驾驶位的星明感觉有点恍惚:
“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吗?”
同样恍惚的还有克劳斯:“我们是不是应该跟大伙道个别什么的。”
生怕这两个家伙在月石村再遇到什么坎坷的拉斐蕾尔道:“不必,我们走。”
.........
时隔几天。
他们再次上路。
星明在重新回到宽阔的大路,面对阳光在雪上折射的光,从恍惚里找回到自己的真实。
被阻挠不停的克劳斯也算是正式开启他的人生。
对于他来说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从他得到狩猎女神的认可,之后的每一天都像做梦一样。
被月石连续拒绝23次。
在月石的试炼中失败。
想当冒险家的梦破碎后的痛苦里挣扎。
被公主忽然带上路。
然后现在已经上路了。
魔能马车以一个相当缓慢的速度压着积雪往前前进。
同时星明笑问道:“克劳斯,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挨着公主的肩膀的克劳斯偏头问道:“你是说........”
星明侧目瞄了他一眼,说道:“跟朋友一起去旅行,这种感觉不比去跟朋友去冒险要差吧?”
克劳斯听后去看了一眼被雪和阳光覆盖的世界,又看看那渐渐倒退的月石村。
回头又看了一眼公主,公主避开了他的目光,但星明和拉斐蕾尔给了他一个笑容。
铁疙瘩脑袋也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我还是第一次跟朋友出去旅行。”
“是吧。”星明作为资历不深的老前辈开导起他来:
“虽然冒险很有趣,但跟冒险同样有趣的事情在这世界上有很多。”
铁疙瘩脑袋好像真的开窍了:“自从我没了腿,我一直向往的就是现在的生活,或许我当一个车夫也不错。”
这旅行才刚开始,就收获了一个相当好的结果。
星明很满意。
克劳斯沉浸在外面的景色,虽然景色流动得很慢,但他还是很享受此刻。
从嘴角的笑容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作者说附赠拉斐蕾尔图 )
第369章 爬山将不再是痛苦
上次和他们一同旅行的还是伊布大哥他们。
那三兄弟加上伊拉在运送彩虹羊的时候,经常跟他们一起打牌。
挤在车厢里的四人比起打牌,有更多的事情想聊。
克劳斯现在就很好奇。
好奇任何事:
“星明,你和拉斐蕾尔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星明很随意地讲道:“那要说到我旅行之初的一个早晨,在我享受早饭的时候,拉斐蕾尔小姐偷走了我的早饭。”
每每说到这件事,拉斐蕾尔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合上眼睛。
星明对着空气比量了一下:“别看她现在这么高,那时候她的头还到不了我的肩膀。”
之所以星明想从这个开头的开头讲这个故事。
是他想通过他和拉斐蕾尔的故事来让这两个家伙对感情开窍。
........
聊天聊了一段时间。
不知有没有什么爱情上的启蒙意义。
这两个家伙总之听的还挺起劲的。
忽然,星明发现了他的十字星子。
于是便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跟他们聊了一下。
这也是方便解释他未来会经常飞来飞去。
再往前走是两座山形成的窄路,不好停靠。
最终他们的魔能马车就近停靠到路边。
星明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我要去取我刚说的那种奇妙的星星,你们等我一会儿。”
旅途里的克劳斯总是充满好奇:“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飞过去。”星明道。
公主在一旁道:“我也想去兜兜风。”
人多的情况,拉斐蕾尔仰在椅子上道:“我留下来好了。”
三人跳下魔能马车。
星明的手背微微闪烁,他最神奇的白羊便化作银光融进他的体内。
再次见到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山脉。
星明的心中已没有了丝毫的畏惧。
如今的他已然成功掌握了飞行这项神奇的能力,当目光触及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时。
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
我要用我的白羊来白嫖你了。
只见他心意微微一动,原本踏于地面之上的双足离开了雪地。
整个人缓缓飘浮到了空中。
那种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奇妙感受对于现在的星明来说已经习惯。
他如同一条灵动自如的人鱼般,在空中以一种极其柔软且优雅的姿态轻轻转动身躯。
扫了一眼已经坐上猫鹫白雪的两人,对他们招招手。
看到猫鹫起飞。
他又灵活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座白雪皑皑的大山疾驰。
随着飞行速度不断加快,星明的身影如同星剑划破长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身上的衣衫也因高速移动而猎猎作响。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他便顺利抵达了山顶,并稳稳地站立其上。
猫鹫白雪很快也带着两人来到山巅。
此时,星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在山顶岩石之上的那颗散发着光芒的十字星。
入手冰凉,神奇的能量顺着指尖传入体内,把他飞行所消耗的星能补充满。
星明感觉这颗十字星拿得格外爽。
克劳斯揉着下巴看了半天:“果然看不见啊,好神奇。”
“哈哈。”星明笑笑,搭着他的肩膀,帮他转过身:
“我们还是看看山顶的景色吧。”
站在山巅往下看就是满目的银色。
在灿烂的阳光下,雪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细碎的钻石散落在大地上。
这些光芒相互交织、辉映,当人的目光缓缓偏移时,那些光芒也随之流动起来,恰似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荡漾着层层涟漪,如梦似幻。
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些许雪花在空中飞舞,轻盈的在光影之间跳跃。
远处的山峦在这片银装素裹的背景下显得愈发雄伟,而近处的树木则被积雪压弯了枝头,有的甚至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溅起一阵白色的雪雾。
不是哪里的山景都很好,此处其实就一般。
但是克劳斯看得连连赞叹:“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雪景,谢谢你星明。”
星明不知这有何可道谢的,只是道:“我觉得你更应该感谢公主,是她和白雪把你带上来的。”
克劳斯是个非常耿直的人,转头道:“公主,谢谢你。”
“这没什么可道谢的,我也是想来山顶看看。”公主对着雪景说出这番话。
她那如丝般柔顺、如波浪般起伏的秀发随风飘动着。
其中几缕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公主轻轻地抬起手,优雅地将这几缕发丝撩至耳后。
“不只是这件事。”克劳斯忽然道。
“嗯?”公主发出不解的声音。
铁疙瘩的脑袋认真道:“我知道你说自己旅行会死在路上是骗我的,你其实只是想带我出来看看,谢谢你公主。”
星明闻言怔住,暗道你的智商原来没想象中低。
阳光洒落在公主白皙如雪的面庞上,那晶莹剔透的脸蛋儿突然间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红晕。
这片红晕逐渐蔓延开来,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越发娇俏可爱:
“我一个人确实很难照顾自己。”
但是公主还是那么傲娇没变。
“哈哈。”克劳斯轻笑两声,随后道:“我们回去吧,公主你现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铁疙瘩脑袋只是觉得公主在乎儿时的那些情谊,或者说同村的情谊,再或者说,老一辈的情谊,在帮他。
他还没意识到,其实他这个铁疙瘩脑袋正在被公主喜欢。
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吧。
两人骑上猫鹫,从山巅往下飞,而星明则跟在他们后面,又重新回到车上,然后再次上路。
很快他们便迎来四人旅行里的第一顿午餐。
公主从行囊里掏出香肠和玻璃罐装的滋咔啦咔。
这两样食材结合到一起就可以做一顿饭。
他们吃饭就是简简单单下车掏出魔能锅,把两样食材混合到一起后进行加热。
克劳斯担任了厨师。
这一餐吃的很愉快,顺便把贝奥放出来遛了一圈。
随后继续上路。
入夜前的下午星明还用飞的爽摸两颗十字星。
距离进阶只差四颗。
而当他们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就没有继续往前开,在村里的客房住了下来。
公主:“我和拉斐蕾尔小姐住在一起吧。”
星明:?
不让我和队长贴贴,明天就把你们丢到一起去。
第370章 红玫瑰
........
他们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
终于是抵达绿宝城,整个抵达黄金河的路程也走完五分之一。
要该如何形容这座城的特点,星明想说这里的桑拉拉族变得更多。
多到桑拉拉族的占比已经到达一半一半。
这座城市论繁华程度大概跟水晶港差不多。
几日在村子里待着,进城也是件新鲜事。
顺便一提,这上午星明也取到两颗十字星,进度现在已经变成六颗,只差两颗晋级。
在绿宝石,他们和两人即将迎来短暂的分别。
站在公主家的门外。
那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二层宅邸,让星明想到雷米所租住的波莉阿姨家。
宅邸的墙壁由青砖砌成,屋顶则覆盖着鲜艳的蓝瓦。
门前有两个不大不小的花坛,里面没有栽种任何花卉,只有一些泥土和杂草,仿佛被人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里。
这座宅邸内也显得格外冷清,看不到公主的父母,也没一个佣人的身影。
星明问了一句:“公主你当初不是搬去蓝宝城了吗?”
公主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是啊,我在蓝宝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绿宝城的这栋房子是近两年我爸爸买的,现在南莫拉拉大陆的每座城市我都有住所。”
这句话让一旁的星明不禁心中一惊。
果然公主是真的很有钱,到处都有房。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拉斐蕾尔问道:
“公主你的家族在经营什么样的生意。”
公主晃了晃手腕上多彩宝石串成的手链:“宝石生意啊。”
拉斐蕾尔直言不讳地问道:“那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公主沉思片刻道:“宝石生意能不能赚到钱取决于经验和人脉,有些人很赚钱,有些人则根本就是赔钱。”
星明也道:“那你的家族应该是属于很赚钱的那种吧?”
公主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们虽然相较于普通人来说赚的很多,但在宝石生意里面,也就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说完,她看到两人手上戴着的紫水晶的手链,又道: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买水晶道具或者饰品的话,我能帮得上忙。”
星明在这时忽然意识到他竟然真的有事可以拜托公主:
“我有一件水晶道具需要修复,公主你能介绍一位宝石匠吗?”
公主随口道:“当然可以,我也认识绿宝城的珠宝匠,等你们忙完你们的委托,我可以带你去宝石工坊看看。”
星明笑着答应:“好的,等我们忙完,会来这里找你们。”
说完,两人便走进家门。
星明希望他们一切都按照事先拟定好的计划进行。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某位公主会随手翻开一本陈旧的相册。
又在某次闲聊时,无意中提及相册里夹着的,一直未能送出的神秘礼物。
从而引发一连串意想不到的情节发展……
而这些故事最终是否能够化解彼此之间存在已久的矛盾呢?
这两个人之间才有的氛围,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不掺和。
有个外人那真怪怪的。
去送他们因大雪而耽搁些时日的货物。
那些桑石原石被送到石料工坊。
卸货的时候可真是费了很多的功夫。
........
傍晚。
人和水晶象忙活到夕阳出现,货物才卸完。
他们拿到了他们的两千两百宝石币的运费,将腰包塞的鼓鼓的。
两人站在货台里打扫碎石的残渣,随后又将苫布叠好。
才驱车回公主的宅邸。
那里面已经点起灯。
给了他们几个小时的时间,想必公主应该是已经将那份礼物送给克劳斯。
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公主出现在门后。
星明小声问道:“你把礼物送出去了吗?”
公主的表情此刻严肃的要命:“没有。”
对于这种意外的结果,星明却没有感到很意外:“为什么呢?”
“说来话长,发生了很多事。”公主蹙着眉头道。
星明在心里嘀咕着,肯定又是你不敢出手吧~
“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我们进来聊。”
闻言,星明和拉斐蕾尔跟随公主走进宅邸。
路过客厅,从表情来看,没有任何波澜的克劳斯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对两人微笑道:
“你们的工作顺利吗?”
星明笑着一点头:“很顺利。”
公主在路过时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带他们去客房。”
........
来到二楼一个乌漆麻黑的房间。
只有拉斐蕾尔的眼睛在这里是亮着的。
星明:“我们能点灯吗?”
公主:“我现在给你们讲讲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他们回到没能见证的下午。
在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后,公主带着克劳斯参观她的房间。
那里有着,小时候公主想要等铁疙瘩脑袋明白自己心意再送给他的礼物。
一枚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的胸针,因为工艺并不精致,材料也并不昂贵,已经有斑斑锈迹。
像是一片沾着泥土的白羽。
已经亭亭玉立的公主先是忽然提起儿时的事情,这句话可能稍稍有些生硬,指着雕刻成玫瑰形状的门把手问道:
“说起来,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吗?”
克劳斯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傍晚:“记得,玫瑰花,那天你亲口告诉我的。”
两人走进房间。
即使长大,克劳斯也依然是一瘸一拐。
公主忽然又问:“记得你曾送过我玫瑰花。”
克劳斯没有否认:“是的,我送过。”
他更忘不了送花的那天,因为第二天,公主便离开了月石村。
这就是他儿时的遗憾。
公主已经摸到那个抽屉,忽然叹气:“那时的我们什么都不懂。”
克劳斯没懂公主的意思:“小时候的我们的确什么都不懂,惹的你很生气。”
公主问道:“你现在懂我为什么没收你的花了吗?”
克劳斯对着她桌子上一个红宝石的玫瑰发卡思索:“你可能喜欢的是红玫瑰。”
星明:草。
第371章 停!别想了!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星明忍不住问道:
“你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又和他大吵一架吧?”
乌漆嘛黑的房间,公主脸所在的位置黑的格外深邃:
“没有,但是我气到没能把礼物按照计划送给他。”
“唉~”拉斐蕾尔叹气后,伸手摸了下公主的脑瓜:
“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我能听出你已经尽力去完成这计划。”
可以说傲娇公主差一点就圆满将其完成,出现这么气人的事情不该怪她。
公主接着拜托起两人:“你们能让他明白我不收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粉色的玫瑰吗?”
帮他们已经帮到这份上。
怎么可能不接着帮。
黑暗里的星明小声道:“请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做。”
“嗯。”公主刚说完。
星明“哦”了一声:“我有主意了。”
公主一惊:“这么快吗?”
星明指指自己的脑袋,当然这动作公主并不能看得见:“我的脑袋里有的是计划,现在我就去实施。”
“你要去哪呢?”拉斐蕾尔问道。
“花店。”星明道。
公主道:“我还想带你们去工坊。”
“这明天再去也来得及,珠宝匠又不会跑。”星明说完,又拉着拉斐蕾尔道:
“待会陪我演一出戏........”
........
问题的关键是要让克劳斯明白当年送花时说辞的问题。
只要是他送的花,公主都会接受。
而他代表其他人送的花,公主就不愿意接受。
这很简单只要演场戏就好了。
星明下楼又见克劳斯,便邀请道:“你愿意和我出去逛逛吗?”
克劳斯微笑道:“当然。”
很简单的就把铁疙瘩脑袋带出家门。
城里的积雪清扫的很干净,像是小城墙一样堆砌在两边。
克劳斯骑在贝奥的背上,星明则坐在他后面:
“我们去花店。”
克劳斯问道:“你要买花送给拉斐蕾尔小姐吗?”
星明点头道:“是的,今天在工作的时候我们因为一些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算是道歉礼物。”
克劳斯惊讶道:“你们两人也会吵架吗?”
“当然。”星明答道:“这种事情很难免。”
事实上他和拉斐蕾尔还真就没有吵过架,也就有过一两次,拉斐蕾尔闹了些小情绪,但很快就和好。
在路边找人问了问。
他们很快抵达花店。
花店已经打烊。
不过花店后小屋的灯光还亮着,他们探头从窗户一看。
发现里面摆着很多花盆和鲜艳的花,并且还有一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穿梭在花朵之间。
星明敲了敲窗。
老板娘好奇地偏过头,上前打开窗,里面的热气缭绕着从窗中逃出:
“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星明从贝奥的身上翻下,带着微笑道:“我和我的女友现在有些矛盾,急需一束美丽的花来填补这裂缝。”
老板娘闻言唇一笑:“我很乐意帮忙。”
她拿着修枝剪刀寻找起能够担当此重任的花朵。
星明抚摸着总是有着和善笑容的贝奥的狗头,很随意地问道:
“说起来你是不是也要送一束给公主的康复花束。”
克劳斯抓了抓他的铁疙瘩脑袋:“其实从刚刚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样的花。”
星明道:“你不是说过,她喜欢........玫瑰,对,喜欢玫瑰。”
克劳斯表现的很困惑:“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今天下午我们聊到儿时的事情,又聊到玫瑰花这一话题,她不知为何显得很生气。”
听他话已经聊到这份上,星明感觉戏都不用演了,直接问道:
“她为什么会生气呢?”
克劳斯困惑地摇摇头:“我也不懂送花为什么会惹她生气,之前以为是她觉得花不好看,或者是没消气,但今天只是聊到玫瑰花,她就很生气。”
星明试图点醒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花的问题,而是这朵花背后寓意的问题。”
“寓意.......”克劳斯自言自语地又复述一遍。
幡然醒悟般。
他忽然扬起头,说道:“关键是送花的人!”
星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哦!你终于明白了!”
我再也不骂你铁疙瘩脑袋了,一点就通。
克劳斯接着又道:“玫瑰是浪漫之花,送这花就和表达爱意没什么区别,难怪公主会不收我的花,公主以为我在向她表白。”
星明刚瞪大的眼睛一下子又眯起来,摇了摇头:“你还是别往下想了。”
他越想事情反而越复杂。
克劳斯蹙起眉头:“不是这个原因吗?”
星明叹气道:“唉,我不是让你思考花的寓意,当然你思考也不是不行,但关键点不在花本身和送花的人,而是你当时送花的心意,可能是这份心意让她感觉不开心。”
克劳斯听的似懂非懂:“大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星明想说我就差看着你们长大了,扶额,编着谎话:“这种事情吧..........我可能也遇到过,所以很能体会。”
克劳斯又问:“真的是因为我的心意,让公主不开心吗?”
星明伸手一指花店:“你再买一束玫瑰送给她,如果她收下,那就是我赢了,如果她没收,那就是我输了。”
克劳斯再问:“可是我想道歉的心意哪里有问题吗?我很诚恳,没有任何想捉弄她的意思。”
星明快要被问的崩溃:“总之你先买束花。”
.......
晚些时候,各自握着一束由白纱扎起花束的两人回到公主的家门前。
克劳斯拿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而星明则是拿着一束浅白色的花。
为了能让克劳斯明白,是他代替别人去道歉是会吃闭门羹的。
星明把花给他,说道:“帮我把它交给拉斐蕾尔,就说是我的道歉礼物。”
都到家门口了,克劳斯很是不解:“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
星明道:“我们闹的有点不愉快,如果是我送,她怕是会把花摔在地上。”
就这样,克劳斯捧着两束花,拄着拐杖走进了门。
星明则跟在后面,不过没有拐到两女所在的客厅,而就是在门廊附近听着动静。
“拉斐蕾尔小姐,这是星明送给你的花。”
“哼!他人呢?”
从这句话的语气,让他想到一个抱着胳膊,将脸蛋偏的老远,一脸生气的拉斐蕾尔。
“他........总之他想要和你化解你们之间的一些矛盾。”
“让他亲自把花交给我!躲着算怎么回事,我不收!”拉斐蕾尔蛮横地喊道。
估计克劳斯已经陷进两难,回身喊道:
“星明,你在吗?”
星明按照计划走进到以清冷白色为主色调的客厅。
公主坐在皮沙发上,而拉斐蕾尔则是站在公主身旁。
星明路过克劳斯,拿过他手里的花,将花笑眯眯地递给佯装生气的拉斐蕾尔:
“别再生气了亲爱的,这是我给你挑选的花。”
拉斐蕾尔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嘟着嘴将其接过,余光扫视了一眼正在看戏的两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演。
走上前,给了星明一个拥抱,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我原谅你。”
星明拍拍她的背,接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装出一副要去聊点什么一样,来到走廊的拐角,留给两人一点空间、
拉斐蕾尔问道:“这有用吗?”
星明小声道:“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不接受道歉的原因,是他代替了不该代替的人。”
说完,两人向着客厅里探头。
克劳斯递出手里的粉玫瑰:“送给你,希望你的冷风过敏症能快点好起来。”
星明:“公主什么时候编过这么一个病。”
拉斐蕾尔:“我不知道。”
公主晶莹的耳垂很快挂上一些羞红,接过玫瑰道:“谢谢你。”
拉斐蕾尔问道:“所以他真懂为什么公主那时没接收他的玫瑰了吗?”
星明道:“他可能懂了。”
克劳斯略有些腼腆地笑笑,随后问道:“公主,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公主“嗯?”了一声。
克劳斯继续道:“星明说,当年是我送花的心意让你感到生气,似乎那件事让今天的你也很生气,能告诉我,我的心意哪里不对吗?”
躲在转角的星明傻眼了:“他怎么堂堂正正上去决斗了!”
第372章 堂堂正正去决斗
孩子非常老实,知道自己的心意不对,就上去问。
星明说什么他复述什么。
在壁炉的火焰前,两人展开对当年事情的对峙。
被决斗的公主先是怔住,接着反问道:“你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意来送花的?”
克劳斯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回答道:
“我想跟你道歉,没有任何捉弄你的意思。”
公主也知道他很诚恳,接着道:“只是道歉吗?”
克劳斯道:“我还想代.........”
星明演的这出烂戏还是在决斗里发挥出作用。
克劳斯想到什么,思索片刻。
话中断后,再开口便少了些底气:“我是不是不该替其他人向你道歉?”
公主和刚刚的拉斐蕾尔一样偏过脸蛋,但很显然她做这一动作更加自然:
“哼~~你终于意识到了。”
心意这种东西,只能代表自己。
克劳斯露出一丝苦笑:“抱歉,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只能为我自己的过错而道歉。”
公主的眸子转到他的脸上,又哼了一声,说道:
“可我不觉得你有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我一直也没有生你的气。 ”
克劳斯有了新的困惑:“那你当时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吗?”公主在堂堂正正的决斗里,忽然也直率起来。
克劳斯记得那些,尤其记得在分别时,公主对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嗯。”
“你跟我来。”公主忽然转身上楼,转身的速度很快,但步子倒是不快。
克劳斯能够轻松跟上。
见战场转移。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
转身出门。
绕着他们的房子来到侧面的巷子。
星明背着拉斐蕾尔飞到某扇窗旁继续悄咪咪地偷看。
转场到房间后。
公主径直来到自己的桌前,拉开抽屉,将那褪色生锈的羽毛胸针取出,很是骄蛮地说道:
“伸手。”
克劳斯伸出手。
“啪。”
胸针被拍到他手上,耳垂的羞红已经烧到公主的脖颈。
显然对她来说已经到达坦率的极限:
“送给你的,花的回礼。”
说完,她便扭头走出房间。
而留下来的克劳斯则是呆在当场,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这场戏好像到这里迎来结束。
回到房间后,跑过来的公主对两人道了谢。
她拜托他们做的事,星明感觉已经快要完成。
.........
再转场。
便到阳光完全消退的深夜。
星明都没有去找克劳斯,克劳斯找上了他:
“能和我聊聊吗?”
“我们去酒馆喝一杯。”星明答应道。
两人来到绿宝城的酒馆,这里可要热闹许多,此时正有两位桑拉拉族的美女在和几位玩飞镖,拿衣服当赌注 。
星明和克劳斯在角落里落座。
星明喝着一杯调过的酒,带着一些水果香气。
克劳斯喝的是啤酒,他和碰了一下。
抿了一口。
星明决定也学着他堂堂正正一点,直问起他:“有什么心事吗?”
克劳斯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胸针:“你说的都是对的。”
能不对吗?
这是提前知道答案才来跟你讲道理的。
“现在我收到了这样的礼物,是花的回礼。”克劳斯道。
星明随意道:“这不是很好吗。”
克劳斯把玩着手里的胸针道:“它好像存在于世很久了,我在想对于公主来说,送我这胸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星明抿了口酒道:“你觉得这胸针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克劳斯:“我在想这胸针是不是他的祖父留下来的遗物什么的.......交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咳咳!!!!”一口老酒呛进嗓子,星明边咳嗽边伸手道:
“别瞎想,有可能这就是一份普通的礼物。”
克劳斯扬起胸针对着灯光:“可是它很老,并不普通。”
这么讲倒是也没错。
若是星明不知道答案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被误导。
怪只怪公主太不坦率。
想着还是得靠他,星明道:“既然是花的回礼,并且还这么老,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刚刚那束花的回礼,而是迟迟没有送出,来自儿时的回礼。”
“啊?”
还能这么想吗?克劳斯因这有趣的开卷答案而瞪大眼睛:
“你是说.......这是,这是公主小时候想要送给我的礼物,但是因为我太笨了,总是自以为是地想要替大伙道歉,惹得公主生气,公主没找到机会送给我。”
克劳斯可能也没那么笨。
好像还真怪公主不够坦率。
星明肯定道:“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你表哥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好像帮过公主,她可能很想跟你做朋友,所以才准备了礼物,只是你一直帮着她不想原谅的人说话,所以她才生气。”
克劳斯的眼睛越瞪越大,看待星明真就像是看待老师一样:
“大师,那公主为什么在分别时,说不想再见到我呢?”
星明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抿了口酒:“女人从小就是口是心非的生物,说不定她其实很想见到你,很想和你玩,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有今天呢?让我跟一个童年就玩得不好的家伙一起旅行,我可不愿意。”
克劳斯在这一刻,真的大彻大悟了,而那遗憾也不再是遗憾。
他捏着胸章,闷头一口一口抿着酒。
回忆着那小小的公主,扬着飘起两抹绯红的可爱脸蛋,对他大声喊道:如果是你送我的!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当他将这杯酒喝完,忽然嘟囔了一句:
“公主原来这么可爱吗?”
第373章 被逼成诗人的铁疙瘩脑袋
星明欣慰地擦了擦眼角。
铁疙瘩脑袋终于明白公主的心意。
克劳斯此时还在看着那胸针思索。
显然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星明自己喝着果酒消磨时间。
........
一个小时后,铁疙瘩脑袋喝了很多的酒,脸宛若被火烧透的铁头盔。
忽然他将手指插进发丝里,整个人如赌输了钱的赌徒那样瘫倒在桌子上。
“我想了很久和公主相处的片段,我想承认你的猜想是对的,读心大师。”
星明闻言笑笑:“是的,我是对的。”
“唉~”克劳斯埋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见状,星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道:“知道真相后就不要叹气了吧。”
“我........”克劳斯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叹气。”
星明不解道:“你现在得到了那份属于你的礼物,我认为你应该笑起来才对。”
克劳斯展开手掌,盯着那徽章道:“可能正因我得到了这已经布满锈迹的胸针,我才会想要叹气。”
这答案让刚准备功成身退的星明,心又吊起,再问道:
“这没能弥补你的遗憾吗?”
“恰恰相反。”克劳斯从桌子上撑起,晃起那只剩一线酒液的酒杯:
“知道了公主的心思,我后悔我当时的愚蠢,如果我能察觉到的话..........”
话说一半,他将剩下的那些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像是落魄的流浪汉。
例如说吧台那位。
有位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家伙,喝了一杯酒后,便趴在桌子上没了声响。
克劳斯同样没了声响。
星明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的话,于是问道:
“能察觉到会怎样呢?”
克劳斯用醉酒人独有的呢喃道:“察觉到可能也不会怎样.........”
见铁疙瘩脑袋说话也不直来直去。
星明脑袋一转,代入了一下,也叹了口气:“你是在想如果当年的自己没那么愚蠢,会不会有别的结局。”
克劳斯没说话,代表着他可能承认了这件事。
星明又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呢?”
克劳斯自顾自说道:“如果不知道这胸针.........遗憾可能就不是遗憾,知道了反而是更大的遗憾。“
星明重复问道:“所以你现在的遗憾是什么呢?”
克劳斯呢喃道:“正因不知道做了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值得遗憾。”
铁疙瘩脑袋再惆怅一段时间,怕不是要惆怅成诗人。
哭笑不得的星明又换了种方式问道:“你认为,当年你若是拿到这枚胸针,能得到什么?”
和桌面平行的克劳斯的脸,直勾勾盯着桌面:
“或许我能劝说公主留下来,跟公主的爸爸妈妈道歉,我们的友谊不会停留在那一年,而是会直到长大。”
星明用一只手撑着脸,如拨动竖琴那样扫着酒杯的握把,饶有兴致地附和道:
“你们会一起长大,再然后呢。”
“再然后.........再然后会发生什么呢?”克劳斯又开始了欲言又止。
星明对他发起了决斗:“你可能爱上她了,你在想你们一起长大后,可能会很亲密。”
“读心大师。”克劳斯忽然直起身子,有点迷糊地把脑袋靠在星明的肩膀,迷迷糊糊地问道:
“我为什么会爱上她?”
星明随意答道:“爱上一个人哪需要什么理由,大多数人总是在爱上一个人后,才编一个高尚的借口。”
克劳斯又问:“我现在该怎么做呢?我好像一无所有。”
星明咧嘴笑道:“你只是暂时一无所有。”
克劳斯叹息道:“可是我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坐到她身旁。”
星明抿抿嘴道:“我们的世界一直不是这样,至少我还没见到什么是感情无法跨越的,种族和家族无法阻挡的爱情,岁月无法磨掉的友情。”
听后,克劳斯扬起空酒杯喝了口酒味的空气:
“说不定只是你想多了,大师,我可能并未萌生那种感情,只是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来打个赌吧。”星明道。
克劳斯从星明的肩膀又栽回到桌子上:“赌什么?赌我究竟是不是喜欢公主吗?”
星明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搀着他的肩膀道:“赌你在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吐出来,我赌你会吐。”
他的酒气熏到他了。
克劳斯笑笑:“我会赢的。”
.........
“呕!!!!“
公主家门外,克劳斯正在给积雪染色。
一旁,星明站在公主和拉斐蕾尔的面前,小声讲道:
“我已经完成了所有我能做的,现在铁疙瘩脑袋已经完全清楚小时候的事。”
柔和的灯光里,公主美丽的脸蛋浮现笑容:“谢谢你,星明。”
星明还不忘补充道:“他还夸了你。”
意外的回答让公主刚带起的笑容消失,惊讶地张大小嘴,问道:
“他说了我什么。”
星明悄悄道:“他说你很可爱。”
公主的脸蛋烧上腼腆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不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坦率,很不讲理吗?”
星明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对自己的缺点分析得这么准确:
“他觉得不坦率的你很可爱。”
“唔~”
公主闻言两只手捧着发热的脸蛋,一瞬心花怒放时的娇俏可人。
可惜克劳斯是欣赏不到了。
“呕!!!!!”
星明又道:“他不仅夸你可爱,还觉得没能和你一起长大很遗憾。”
“呲~~~”
锅炉公主的头顶飘起一团蒸汽,说话结巴起来:
“他他他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克劳斯:“呕!!!!!”
星明连连点头道:“当然,我没有理由骗你。”
不断冒热气的公主道:“谢谢。”
“别客气。”星明说完,又因不放心而问道:
“现在你们的矛盾都解决了,还需要我继续帮忙吗?”
公主晃晃脸蛋道:“接下来我想自己试试。”
星明带起微笑:“那我就不掺和了,还需要我们陪你到黄金河吗?”
“嗯。”公主点头道:“即使不需要你们的帮忙,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旅行,相信克劳斯也是这样想的。”
星明也道:“我也很愿意和你们一起旅行。”
公主这回露出的笑容是给他们的:“真的谢谢你们。”
星明轻松地摆摆手:“我们回去休息吧,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听完全程的拉斐蕾尔也有了微笑,轻松地舒展着身体:
“星明,快去看看克劳斯吧。”
星明扭头回去照顾这个一个小时喝个不停,酒量还不是那么好的家伙。
这天夜晚的结尾就是他把克劳斯送回到他的房间。
随后星明就去找他香香软软的队长。
这两个麻烦货终于是甩掉了。
........
次日天明。
但没完全甩掉。
星明打着哈欠来到克劳斯房间的阳台:“找我有什么事。”
克劳斯捧着一碗黑色的汤药,像是在喝酒一样抿着,很是深沉地说道:
“我输了。”
星明哭笑不得:“是的,你昨晚吐得不省人事。”
克劳斯晃了晃头道:“不,我发现我可能真的很喜欢公主,所以有一件事想要咨询你。”
星明伸手打断了他:“你怎么忽然想通了?”
第374章 古莫拉拉大陆掌管姻缘的大师
克劳斯扬起手里的这碗奇怪液体道:
“我不知道,但公主送这碗粥给我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自己。”
星明瞪大眼睛,指着这碗黑色的药剂道:“你说这是什么?”
“粥。”克劳斯确认后,不忘补充道:
“但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喝起来怪怪的。”
星明心想这是放了什么能够戒酒的药草,接着问道:“因为她送粥,你很感动吗?”
“让我感动的是那一幕。”克劳斯讲述了一下醒来时的画面。
根据他绘声绘色描绘的情景,那一幕简直美得像是梦境。
当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时,起初视线还十分朦胧,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
透过那层朦胧,可以看到细碎的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般洒落下来。
在其中有些许美妙的白色。
每眨动一次眼睛,眼前的景象就会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终于,那白色的身影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公主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睡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膀,她宛若一朵还未盛开的白色花苞一样。
就在这时,公主注意到他已经醒来,手中原本稳稳端着的一碗粥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
瞬间,一抹羞涩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我……我没有在偷看你!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睡得很晚,不会跟我们一起吃早饭,所以来把这碗粥放在这里。”
说话间,她的目光闪烁不定,接着掉头就走,“哐当”一下摔上门。
哐当回此刻,克劳斯的脸颊有着几日来最安详的微笑:
“我想每天都能看到这一幕。”
星明了解情况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要问我什么呢?”
克劳斯直言不讳道:“我想问问你是怎么追到拉斐蕾尔小姐的。”
星明眯眼望着这座苏醒的城,淡淡道:“是她追的我。”
“唉~”克劳斯听后叹了口气:“看来你不能给我些意见。”
听到不能这两个字,星明很是不服:
“不,我能给。”
克劳斯眼前一亮:“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感觉这一仗不可能输,公主也说过爱他,所以.........
星明支起最简单的招:
“首先向公主表明心意你需要一束花,每个女孩都值得一束花。”
克劳斯记下了:“我会再买一束玫瑰送给她。”
星明接着又道:“你需要找一个浪漫的地方。”
克劳斯又点点头:“今天我会找到这座城最漂亮的地方,话说我是不是应该买一个戒指。”
星明的思绪一下被打断:“这就要结婚了吗?是不是太早了。”
克劳斯蹙着眉头道:“有点早吗? 可是我表哥也是这年龄结婚的。”
“不不不。”星明连连摇头道:“如果你决定不当冒险家,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要先确定公主的心意。”
克劳斯一拍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能被刚刚的一幕冲昏头了,你说的对,我应该先确定心意,然后再求婚。”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思路被打断得全无:“是的,你该这样做。”
“谢谢你朋友。”阳光里的克劳斯对他一笑,那眼神坚定的可怕。
星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到什么,又问道:
“不客气,不需要我再为你做些什么别的事情了吗?例如说打探一下公主的心意?”
克劳斯困惑地偏头道:“这也能做到吗?”
面对两个答案写在脸上的家伙,星明现在就是古莫拉拉大陆掌管姻缘的大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打探到。”
克劳斯闻言郑重地拜托道:“读心大师,请帮我旁敲侧击一下,问问公主对我有没有好感。”
星明转身往外走:“等我的好消息。”
克劳斯惊了:“现在就去吗?我们不需要什么计划吗?”
星明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计划都在我的脑袋里。”
.........
出门。
下楼。
在餐厅看到正在吃饭的公主,星明凑过去道:
“克劳斯刚刚找我说,他很感动你给他熬的粥。”
公主的头顶又有缭绕的白烟升腾:“真的吗?”
星明肯定道:“你做的很好,我觉得这铁疙瘩脑袋已经被你带出阴影了,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以克劳斯朋友的身份。”
公主眨着水汪汪的眼睛道:“请问。”
星明很是严肃地问道:“你真的爱他吗?现在是你把他带出没法做冒险家的阴影,你也能很轻易地把他送回去,甚至能把他送到比之前更黑暗的地方。”
公主回答得也很坚定:“这毋庸置疑。”
星明又问:“你确定你爱的是现在的克劳斯,他可是........”
公主反驳道:“他对小时候的我说,公主值得一个做公主的梦,这句话救了当年那个撒了谎的我,现在的他也依然愿意冒着风雪为我去取药,现在的他和从前的他,都是他,不是两个人,我爱他这毋庸置疑。”
星明耸了耸肩:“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买束花送给他,表明一下你的心意,我觉得独腿骑士也值得公主的一束花。”
公主反驳的气势一下退去,垂着泛红的脸蛋道:“我会去的,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
“今天就去吗?”星明又问。
公主“嗯”了一声。
星明:“我去帮你打探一下他喜欢什么花。”
........
上楼。
开门。
克劳斯惊了:“大师,这么快吗?有结果了吗?”
传话传得星明都感觉自己是大师,开口道:“我敢肯定公主也对你有好感,你可以去买花了。”
晕乎乎的克劳斯道:“真的太谢谢你了星明,我晚些时候就会把这束花送给她。”
星明又问:“话说,你喜欢什么花?”
克劳斯不解道:“我要把我的喜欢的花,也掺到花束里吗?”
“不。”星明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在想如果你们结婚,教堂里的另一种花会是什么颜色。”
第375章 疾风的两种修补方案
“我喜欢........蓝色的亚麻花。”
克劳斯回答道。
记下这朴实优美的花,星明道:“今天会是你今生难忘的一天。”
克劳斯的嘴角有着压不住的笑容:“希望这种难忘不是因痛苦而难忘。”
“相信我不会的,我是读心大师。”星明潇洒地一挥手。
推门。
下楼。
来到餐厅传话。
“蓝色亚麻花。”星明悄咪咪道。
“我会准备好花送给他。”公主的早餐都没心情吃,拨弄着拇指道。
这回真是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星明轻松地坐到餐桌享受公主准备的早餐。
这里面并没有黑如汤药的粥,那粥应该是克劳斯的专属菜谱。
星明其实还挺好奇味道。
他用手抓起片厚培根,摆在面包上,捏起来放进嘴里咀嚼。
不多时,克劳斯也走下楼。
他的目光不出意外地落在公主这里,听到脚步声,公主也回眸。
两人眼神短暂的碰撞,而后两人都偏过头,脸颊浮出纯情的红色。
星明看的很是起劲。
克劳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落座后拿起杯热牛奶抿了一口,并问道:
“今天我们要做点什么呢?”
叼着培根的拉斐蕾尔提醒道:“那牛奶公主刚喝过了。”
克劳斯如触电般将那牛奶又放回去:“咳咳!抱歉。”
公主瞥了一眼杯口淡淡的奶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淡定地回复道:
“没关系,今天我要陪星明他们去宝石工坊。”
星明举了下杯子,咧咧嘴:“今天也可以不去。”
这话在场的三人听都知道有别的意思,但是被他摆布在鼓掌间的公主和克劳斯互相不知道,都以为是说给自己听的。
公主晃了晃脸蛋:“这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星明把牛奶一口喝完,放下杯子道:“我已经吃饱了。”
.......
回到魔能马车,取出断剑疾风和它的碎片。
在公主的带领下他们来到绿宝城的宝石工坊。
这是绿宝城最大的宝石工坊。
公主刚看了疾风,只看一眼,她就说只有这家店才能尝试维修这把水晶武器。
他们走进这家宝石工坊。
正在柜台后的工作台切割宝石的珠宝匠起身接待他们。
当星明把疾风拿出来后。
这位年轻的珠宝匠皱着眉打量许久,跑出去叫人了。
叫回来的是戴着一顶毛线帽,鬓角有些许斑白的一位老绅士。
很符合星明对珠宝匠的印象。
公主叫他范德莱斯特。
这位老绅士倒是没带着很严肃的表情去看疾风,带着轻松的微笑将其拿起,随意地看了看。
随后来到工作台点起一盏灯,用放大镜看了一番。
最后问道:
“作为这把武器的主人,你们对水晶道具了解有多少?”
星明道:“能释放元素之力。”
范德莱斯特哈哈一笑,讲解起来:“这把武器是两块水晶制作的,说个好消息,吸收魔能的握柄部分完全没有损坏,核心也没有损坏。”
星明的眉头一挑:“坏消息呢?”
老绅士笑道:“我先跟你讲一下这把水晶道具的维修方案。”
星明道:“您请说。”
范德莱斯特将断剑疾风放到他面前,指着上面若隐若现的铭文道:
“这块碎裂的水晶是用来将力量拢到一起。”
星明明白他是在用一种自己能明白的说法,来讲述疾风的问题。
但.......
“我明白我的武器问题在哪。”星明点头道。
之前他就想过为什么疾风只能吹出大风,那就是力量拢不到一起去。
范德莱斯特又道:“既然你明白,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些线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把剑的元素纹路设计很巧妙,好在我们并没有丢失什么部分,复刻起来很简单。”
“现在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我会用水晶树液将这把武器重新黏起来。”
“有些碎的没办法修复的地方,会需要一些新的绿宝石黏进去,重新绘制纹路。”
“这种方法修复出来的武器,我不保证在全力使用下会不会再次碎掉。”
“这把武器所用的魔兽核心很高级,我从未见过。”
星明听到这方案后,眯眼看向那些碎块,有的甚至是不到小拇指:
“这真的能黏起来吗?”
范德莱斯特笑笑:“只要全神贯注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星明又问:“那另一种方案呢?”
范德莱斯特指着断剑,做出一个切割的手势:
“从这里开始全部切断。”
“我会做一个更稳定的结构,将一块全新的绿宝石镶嵌上去。”
“因为已经有摆在面前的元素纹路设计,我只要重新绘制,就能把它修复好。”
听起来这种方法思路更清晰。
用一个可能不那么恰当的比喻来讲修复方案,就是一个人粉碎性骨折。
第一种方法打钢钉,拄拐,凑合走,走着走着这人嘎巴就可能死了,另一种方法是接个义肢。
星明也明白问题所在:
“这块全新的绿宝石要多少钱?”
范德莱斯特微笑道:“可能要二十万到三十万宝石币,不包括我的修复费用。”
听到这价格,星明一时间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额.......”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范德莱斯特随后又道:“还可以把这武器分为两部分维修,用两块水晶,做两次镶嵌。”
“分的越多对宝石的要求越小,当然,那样也会出现........”
“像第一种方法一样的问题,武器可能会碎掉,不过两次我认为没问题。”
星明又问:“那两次修复要多少钱呢?”
范德莱斯特思索了一下:“这问题........其实你不该问我,我手头也没有这么好的宝石,你应该先去黄金河的宝石市场看看,拿到材料后再找珠宝匠。”
“谢谢。”星明笑的稍稍有些勉强:“可能我现在应该做的是赚些钱。”
“哈哈。”范德莱斯特听出他不是很富有,递出疾风和疾风的碎块道:
“钱总能攒够的,你现在拥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旁听许久的公主忽然问道:“莱斯特叔叔,你说炼金绿宝石能用来修复这把水晶道具吗?”
范德莱斯特疑惑道:“炼金绿宝石?”
公主讲道:“我听父亲说,黄金河有位炼金术师用石头炼出了宝石,制作一块完美无瑕的宝石,需要的价格是这宝石本身价值的千分之一。”
这有趣的消息让范德莱斯特搓起下巴:“看来我也要去黄金河看看了,如果宝石真能这样制作,那宝石行业将变得一文不值。”
公主持相反意见:“我父亲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宝石行业反而会迎来最辉煌的时代。”
范德莱斯特思考起这句话,而后恍然大悟般舒展开眉头:
“好像的确是这样,但在这之前让我们先确认一下那炼金宝石的真伪。”
听到些很有趣很有用的东西,星明啧啧道:“希望是真的。”
事实正如公主所说。
来一趟宝石工坊没有花多少时间。
出来的时候绿宝城还是早晨的热闹景象。
只是又多了一个去黄金河的理由。
今天的剩余时间又回到假期的状态,准备看热闹的星明道:
“我们今天在绿宝城休整一天,明天再出发吧。”
这提议得到全员认可。
四人回到公主的家里,心不在焉地玩了会牌。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公主先是道:“我去买一些要用的物资。”
公主走后不久,克劳斯也道:“我也出去逛逛。”
第376章 雪人的耳朵
.......
并不知晓事情全貌的拉斐蕾尔松开手里的牌,仰进椅子里问道:
“星明,你对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想到今早的事,星明的嘴角就有点压不住:“我分别对他们说,你今天应该向对方表达心意。”
拉斐蕾尔闻言也有了笑容:“所以他们都去做准备了是吗?”
“没错。”星明也自在地仰进椅子里,轻松道:
“今天会有一场双向奔赴的约会。”
拉斐蕾尔问道:“这场约会将在哪里拉开帷幕呢?”
星明拨弄着手里的牌,如实道:“我让克劳斯去找一个浪漫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会找到哪里。”
拉斐蕾尔望向窗外,可能是在想,什么样的地方适合那一切的发生。
“我们今天要做些什么呢?”
星明起身,对她伸出手:“我们也去约会如何?”
拉斐蕾尔回过神,牵住他的手,笑道:“好主意。”
........
这天,星明和拉斐蕾尔来了一场简单的约会。
阳光明媚,冬季的天空湛蓝如宝石一般纯净。
星明与拉斐蕾尔手牵着手漫步在绿宝城的街头巷尾。
路过一家桑拉拉人开的辣奶茶馆,星明提议进去品尝一下蛋糕。
店内弥漫着香甜气息和香料味,这种气味的碰撞一如既往地有趣。
他们选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苹果蛋糕,一个松饼,点的东西倒是很偏洛恩区域的饮食习惯。
吃辣味的蛋糕这种入乡随俗还是算了。
在等待甜点上桌的间隙,星明和拉斐蕾尔聊着天:
“其实我觉得那公园就很适合作为他们今晚的舞台。”
星明所指的是窗外的绿宝城公园,那里蒙着一层雪,还有些孩子们留下来的雪人,有趣的是他们的雪人竟然有尾巴。
相信等夕阳时分,这公园一定很漂亮。
拉斐蕾尔晃着尾巴,也在想:“是啊,夜晚的那里如果点着灯一定很漂亮。”
星明反驳道:“我觉得傍晚更漂亮。”
拉斐蕾尔没有在纠结时间,而是道:“好像坐在这里看着这样的画面,更漂亮些,真要站在那里反而没那么漂亮。”
星明提议道:“要不我把他们两个叫来这里约会吧。”
拉斐蕾尔噗嗤一笑:“别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景物啊。”
不多时,服务员端上来了美味的苹果蛋糕和松饼。
蛋糕上面覆盖着一层糖粉,点缀着几颗腌渍过的苹果,松饼则淋着蜂蜜。
两样食物看起来都十分诱人。
星明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并问道:
“你喜欢吃甜的食物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谈不上喜欢。”
星明将那勺蛋糕送到拉斐蕾尔嘴边:“啊~~~”
拉斐蕾尔一怔。
曾和他勾肩搭背的小个子,现在变成成熟漂亮的美人,却忽然有些腼腆。
犹豫了一会儿,才微微张开嘴,含住勺子,抿化那块蛋糕,尾巴随着她没能聚焦的飘忽眸光而轻轻晃动。
星明撑着下巴欣赏,夸赞道:“队长,你真漂亮。”
拉斐蕾尔忽然瞪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羞恼,但是把气出在了食物上,用叉子一叉把松饼分成两半。
然后叉起一大块咬了起来。
星明调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害羞。”
腮被食物填的鼓鼓的,拉斐蕾尔羞恼地辩解,有些含糊不清:“我没有。”
“哈哈。”玩笑开完,星明也挖起蛋糕来。
腌渍的苹果有些醋味,吃起来稍稍有些软糯,很好吃。
当他想吃第二口的时候。
那一大块的松饼被递到面前,上面还有她的齿痕。
抬眼一看,拉斐蕾尔也用手撑起脸,不过却是有些害羞地往过道那边偏,但视线却是悄悄在看自己这边:
“这个很好吃。”
虽然拉斐蕾尔总是很直率,不像公主,有什么说什么,想跟自己一直在一起就很坦诚地讲出来。
但眼下这一幕,还是像女孩那样带些扭捏,谈不上口是心非,却有口是心非的神韵。
星明想要收回曾诞生过的想法。
——不会再觉得长大后的拉斐蕾尔可爱。
可爱这种迷人的地方会悄悄地在那成熟的外表后晃动尾巴。
星明咬了口松饼,非常的甜。
在热茶馆走出,刚来到街上,他就忍不住抱了下和自己一般高的拉斐蕾尔。
随后心满意足地跟她继续逛起来。
克劳斯今早所见到的一幕,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对今天的星明来说,最好的一张........
拉斐蕾尔站到公园里的一个雪人前,给它捏出了一对耳朵,而后对他龇着小尖牙笑笑。
嗯.......每一张星明都认为很好:
“队长,你们那儿的雪人都有耳朵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泥巴人都有耳朵。”
第377章 不奔也得奔的双向奔赴(上)
.......
在绿宝城的约会持续到下午。
两人回到公主家,门是锁着的。
星明掏出公主给他们的钥匙开了门。
两人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他们的一天都在做什么。
坐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
公主率先到家,她空着手,进门后四处张望,并问起两人:
“克劳斯回来了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齐齐摇头:“没有。”
公主整个人仿佛松弛下来,走起自在悠闲的步子,也来到沙发落座。
星明给她倒了杯茶,问道:
“准备得怎么样了?”
公主举起茶杯优雅地抿了口茶,说道:“花和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星明好奇道:“花呢?”
公主淡淡道:“被我藏起来了,等到月亮出现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给他。”
能说出月亮出现这样算是准确的时间。
拉斐蕾尔忍不住问道:“你找到了一个能够欣赏美丽月色的地方对吗?”
公主承认道:“是的,晚些时间我会邀请你们一起出去闲逛,我们会去一座塔上,那时拜托你们.........”
拉斐蕾尔道:“如果你想要一个安静的氛围,我会带着星明消失的。”
公主微笑道:“谢谢。”
随后两个人的闲聊变成三个人的闲聊,又过了一个小时。
星明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终于,克劳斯也回到了家。
见到客厅里的三人后,他也装作很自然地落座,星明给他也倒了杯热茶。
克劳斯说着:“今天真冷,比下雪的时候还要冷。”
得到三人的附和。
此时还真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星明在这期间总能接到克劳斯的眼神,似乎是想传达什么。
当这一壶星明煮的茶快要见底,公主端着茶壶去煮新的茶时。
克劳斯找到了机会,对两人小声道:
“一会儿我会邀请大伙一起去餐厅吃饭,吃完饭我会邀请你们去绿宝城中心逛逛,那里有一座玫瑰雕塑,我准备好了花,准备在那里送给公主。”
哦,坏了,忘了这家伙也准备了约会地点。
星明皱起眉头:“你说........咱们一定要去找玫瑰雕塑吗?你觉得塔怎么样?”
克劳斯不解道:“塔?塔很浪漫吗?我觉得玫瑰雕塑很好啊,公主很喜欢玫瑰。”
星明又问:“你已经把花藏在那里了是吗?”
克劳斯点头道:“是的。”
哦,坏中坏。
星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点什么坏事。
他只是认为互相不知晓的双向奔赴很浪漫,所以才操控这一切。
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但是.........
这样好像会破坏其中一个人的计划啊。
这好吗?
星明在颅内模拟了一下这流程。
首先去用餐,这没问题,然后去玫瑰雕塑那儿,克劳斯出手,公主激动,接受。
随后公主带着克劳斯跑到塔上,然后公主说,其实我今天也准备了花给你。
“啪!”
星明突然一拍巴掌,吓得拉斐蕾尔耳朵都立了起来:
“怎么了星明!”
星明满脸严肃地道:“我是天才。”
克劳斯有些懵:“啊?读心大师你又想到什么可以给我用的招数了吗?”
星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师已经做了所有能为你做的事情。”
克劳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请你们晚些时候配合一下我的说辞。”
“放心,我会的,你给我一个提示我立马说肚子饿,虽然我现在也很饿。”说完,星明揉了揉肚子。
厨房里传来煮茶的咕嘟声。
淡淡的红茶香气又一次从门后飘来。
不久后,公主端着热茶回到客厅。
........
四个人的闲聊持续到窗外显现出夕阳的颜色。
他们此时在聊关于宝石的种种。
公主给他们讲解手腕上多彩宝石手链,每种宝石背后的寓意。
宝石这种东西作为装饰,也有着美好的祝福。
当公主将七色宝石的最后一种讲完。
克劳斯忽然摸了摸肚子。
星明认定那就是出击的讯号,果断道:“我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公主你煮什么食物了吗?”
公主轻晃脸蛋道:“没有哦。”
星明咂咂嘴道:“我可能是太饿了,要不我们去吃晚餐吧?”
在座的三人都是点头。
虽然说,公主那边的计划里并没有吃饭。
但她意识到星明是想带他们出去,所以这也是出击的信号。
公主思来想去,忽然临时诞生出一个想法: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请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星明微笑道:“好的。”
待到公主走后。
星明问起克劳斯:“你没在餐厅里准备什么吧?换一家没问题吧?”
克劳斯道:“没有问题,我只是觉得开始前得吃点东西。”
“那就好,补充体力确实没错。”星明道。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等到星明怀疑公主是不是失踪。
拉斐蕾尔也觉得这时间过于久,于是起身:“我去看看。”
结果她这一去就又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当夕阳的橘红色落到星明的眉梢,星明也坐不住了:“我也去看看。”
克劳斯担忧道:“你不会也回不来吧?”
星明严肃道:“如果半个小时我也没下来,那你就去找骑士团。”
“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找骑士团。”
忽然客厅外传来公主的声音。
随后公主和拉斐蕾尔的身影又重新出现。
公主的冬装依然是浅蓝色的棉袄,下身也依然是一条黑色的裤子。
星明实在是没看出公主有何改变,忍不住问道:
“这一个小时,你们做了什么?我们差点以为你们失踪了。”
公主没有回答。
拉斐蕾尔微笑道:“陪公主在房间里整理衣服,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那得是多少衣服要整理?
星明有点不信。
克劳斯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四人走上大街时。
星明找了个机会贴到拉斐蕾尔身边,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
“你们在楼上做了什么?”
拉斐蕾尔依然是带着在客厅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
“嗯.......秘密。”
星明愣住:“对我也是秘密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如果跟你说,你一定会对克劳斯讲的吧?”
星明笑眯眯地跟队长贴了个脸蛋:“我不讲。”
拉斐蕾尔坏笑道:“我也不讲。”
星明:“?”
坏了,这队长学坏了,跟自己都有秘密。
.........
不久后他们抵达公主推荐的餐厅,名叫金色的窝。
这是星明所吃过的装潢最好的餐厅。
但不是味道最好的餐厅。
大十字路口,阿勒先生的店,依然是他心目中的第一。
不过已经能让他诞生出和阿勒先生料理来比较。
这已经能证明这家餐厅的优秀。
今天的料理让星明印象最深的是一颗金色的蛋,这颗蛋外面是一层层煎好的蛋。
里面一层一层叠着食材,有火腿,蘑菇,还有一种浓郁的透明酱汁。
最里层是一块汁水充盈的肉。
这颗金蛋,更令人惊喜的地方是,他们每个人的蛋都不一样。
享受过公主为他们推荐的惊喜料理。
星明笑着抹抹嘴:接下来该你们享受我一手操纵的惊喜。
第378章 不奔也得奔的双向奔赴(中)
离开了那家弥漫着诱人香气的餐厅,夜幕已然悄悄地笼罩了下来。
冬季的白昼总是显得格外短暂,然而此刻实际上时辰尚早。
亮着温柔灯光的绿宝城依旧充满着喧嚣与活力。
街道上人来人往。
此时正值人们结束一天繁忙工作后的闲暇时光,大家纷纷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朝着酒吧和餐厅走去。
孩子们吃完饭也在街道上集合。
其中一位最高大的孩子举着一把木剑,对其他孩子道:
“我们去讨伐雪狮子和火木怪!”
一位胆子稍小的小女孩诺诺道:“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大人来做吧?我们能行吗?”
那领头的孩子道:“我们会成为最年轻的骑士!出发!”
孩子们去寻找夜晚的雪怪,模仿着大人。
街头巷尾回荡着阵阵欢声笑语和交谈,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
星明呼出一口白气,开始了他当大师的职责:
“吃得好撑,我们在城里逛逛吧。”
克劳斯明白了大师的意思:“好啊。”
星明接着看天,又道:
“时间还早,我们先去那边走走。”
公主也抬头去找月亮,发现此时的月色不是很美,也明白了大师的意思。
大师是在给她拖一些时间。
“好。”公主也答应道。
瞧着星明那副掌控一切的得意模样,拉斐蕾尔笑着摇摇头:
“走吧。”
按照计划。
他们漫步于城中那宽阔而平坦的道路。
在克劳斯有意地引导下。
他们来到绿宝城的中心,星明发现了克劳斯所说的玫瑰雕塑。
三朵缠绕在一起的宝石玫瑰盛放在喷泉上,与其说是玫瑰雕塑,倒不如说是玫瑰喷泉。
不得不承认,克劳斯精心寻找到的这个地点确实很美。
四周的建筑散发着柔和的灯光,然而,处于这片光亮中心位置的玫瑰喷泉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朦胧与浪漫之感。
来到预定地点。
那群刚刚吃完晚饭的孩子们正享受晚间的冒险时光,从他们身旁跑过。
而他们这些大人,则是像孩子一样腼腆。
尤其是来到预定地点的克劳斯,已经在对着公园的玫瑰雕塑发愣。
星明知道自己该消失,四处看看,锁定一橱窗,牵起拉斐蕾尔的手道:“我们去这家店看看吧 ?”
拉斐蕾尔根本没给那两人回答的机会:“好啊,公主,克劳斯你们先在附近逛逛。”
说完。
他们两人便跑进那家礼品店。
进门以后假装挑选,实则站在橱窗后,看着那公主和克劳斯去往玫瑰喷泉处。
星明和拉斐蕾尔此时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期待着看到克劳斯掏出娇艳欲滴的玫瑰,送给公主。
很快克劳斯在喷泉前站定,公主回眸,跟着停了下来。
这一刻好像终于要来了。
这里浪漫的画面感让星明觉得自己是在欣赏一部戏剧。
拉斐蕾尔有些好奇道:“星明,你说他会从哪里变出一束玫瑰呢?”
星明想了想:“我认为玫瑰藏在结冰的喷泉里。”
拉斐蕾尔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构图:“的确,除非他会魔法。”
忽然!
克劳斯的身体微沉,好像说了什么。
紧接着。
那两人忽然沉默。
接着东张西望。
然后愣住。
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向着一家商店走去。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回换星明愣住:“等等?结束了?”
拉斐蕾尔张大小嘴,困惑道:“不对吧,这怎么就结束了。”
星明瞪大了眼睛:“花呢?”
拉斐蕾尔扭头看他:“他没送!”
没有出现预想的画面,星明急了:“为什么啊!这是你们的惊喜吗?”
拉斐蕾尔扶额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读心大师,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星明拉着拉斐蕾尔往外走:“那家伙该不会怂了?!”
他们听不到公主和克劳斯刚才在喷泉说了什么。
很快他们赶往两人所逛的银器铺,两人正很淡定地挑选盘子。
完全没有任何浪漫的氛围。
甚至两人还隔着一排货架。
替他们操碎心的星明匆匆来到克劳斯身旁耳语道:“你怎么没送?”
克劳斯的表情很复杂,回复道:“花不见了。”
“啪。”
星明将自己的额头拍得通红,而后猛地搓搓脸。
难怪没行动。
原来是藏起来的花丢了,不过藏在这种显眼的地方会丢好像也不奇怪。
救命。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蠢货。
都已经救他们到这份上,星明不可能就让今晚这么过去。
你们这双向奔赴,不奔也得奔。
“我去给你买花,你等着。”
换个剧本。
公主带他来到塔上,公主拿出花,克劳斯惊喜。
然后他把花递给克劳斯,克劳斯再跟公主表达爱意,公主反过来感动。
没差。
说完,他又对拉斐蕾尔道:“接下来你负责引导他们去那个塔,我去救火。”
拉斐蕾尔眨了眨眼:“好。”
转身走出银器铺的星明飘进今晚的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第379章 不奔也得奔的双向奔赴(下)
.........
星明从空中落到那天夜里给拉斐蕾尔买花的花店前。
踱步到窗边轻敲窗框。
老板娘正在温暖的房间里给花修枝,发现是他,走出花店,莞尔一笑:
“又和女友闹矛盾了?”
星明笑着摇头:“今天是救火。”
三言两语跟老板娘买了束花,他便静静等候在门前。
同时想着,那边会发生怎么样的故事。
一定要等到他回来再到那座塔.........否则还叫什么双向奔赴。
话说.......
“您知道城里有什么漂亮的塔吗?适合欣赏月亮的那种。”
正在剪花的老板娘嘟着唇,发出思考的沉吟:
“嗯.........要说塔,我不知道什么漂亮的塔,不过要说欣赏月亮,我倒是知道去哪看。”
并不知道今晚最终目的的星明问道:“去哪里呢?”
“绿宝城图书馆,在图书馆旁建着一个观月台,形状应该也算是塔。”老板娘解答道。
听到观月台这三个字,星明认为这答案应该是对的。
又在老板娘那里得到图书馆的具体位置。
不久后。
准备的花束被扎好。
深绿色的花茎,鲜红的玫瑰,配上一条白纱布。
这表达爱意的重要道具,简直就是浪漫的代名词。
星明捧着花走出花店,像是踩在无形的台阶一样踏在空气,又飘进今晚的夜空。
老板娘微笑着目送他离开,随后又拿着修枝剪刀回去陪伴她的花。
.......
星空下的城市的一角,那里很安静,矗立着绿宝城图书馆。
作为承载各种历史和知识的三层建筑。
这座图书馆的外观并不算得上宏伟壮观,没有高耸入云的尖顶,也没有华丽繁复的装饰。
古朴的砖石墙壁和微微泛黄的窗棂,透露出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
与之相邻的,则是一座高高耸立的观月台,相较于图书馆,观月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观月台的高度远远超过了图书馆,仿佛要冲破城墙长到天际一般。
它由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光滑如镜的表面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银光。
观月台的大门是开着的。
从里面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可以到达顶端宽阔的平台。
星明没有走这条路,而是直接落到平台上。
站在这里,整个绿宝城的美景尽收眼底。
城市中心的灯火辉煌、错落有致的房屋以及,城墙外没有被冻结,蜿蜒流淌的河流。
这里的光景美不胜收。
星明深吸一口气,感叹公主找的地方也很不错。
这里用来作为表达爱意的地点,满分。
他来到这里的速度要比那三人快,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认为自己不能拿着花站在这儿。
那样公主的计划就会被他破坏。
想了想,他一步踏进十几米的高空自由落体,在快到地面缓缓减速。
这种假装坠落的游戏,是星明最新研究出用来自娱自乐的。
在附近找了条能观察到观月台的巷子,埋伏起来。
静静等候。
........
一段时间后。
公主克劳斯还有拉斐蕾尔的组合出现。
来到观月台下。
三人进行了一段交流。
星明的目力很好,但听力可要比他的队长差远。
这种距离完全听不清他们三人在讲些什么。
星明自己脑补了一段。
公主:这上面景色很漂亮,我们去看看吧。
拉斐蕾尔:你们两个上去吧,我恐高。
当然拉斐蕾尔用的应该不是这么蠢的理由,总之她退后一步,对两人挥挥手。
而克劳斯和公主两人则是走进观月台。
在这里就会有一个问题,克劳斯爬观月台爬得很慢。
星明其实很想冲出去帮他一把,但是他还拿着花准备去创造惊喜。
有没有谁能帮他们一把?
在这时,星明忽然想到他们两个的魔兽伙伴都不在。
要是白雪和贝奥在就好了。
这两个“小”家伙应该是被主人以会破坏独处氛围的担忧而放在家里。
可惜克劳斯只能自己努力去爬上他的夜空。
这样想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可惜。
一段时间,遮盖月亮的云来了又走。
最终星明看到克劳斯和公主出现在观月台上,面朝着月亮,并肩站立,可能是在说些月色 真美之类的话。
这一刻,星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手里拿着玫瑰花,能给克劳斯送花。
那公主所准备的,很配夜空的蓝色亚麻花,又该从何处拿出来?
刚他在那平台上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任何能藏花的地点。
难道........
星明将视线转到拉斐蕾尔曾站过的空地。
克劳斯有他帮忙?公主有拉斐蕾尔帮忙?
如此想,那一切都合理起来。
两女在楼上一个小时的时间,肯定是在商量递花的事情。
浪漫和惊喜总是结伴而行。
想到拉斐蕾尔一会儿可能会表演一跃十几米高,或者飞檐走壁,星明还有些想笑。
“在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闻声,星明猛地打了个机灵,扭头一看,对上那双比月光星光还要亮的眸子。
拉斐蕾尔笑吟吟地站在她身后。
很显然她就是想做这个吓一跳的恶作剧,才没有声息地来到他身后。
“队长,你怎么在这儿啊?”星明有些懵。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给他们两个创造好空间后,忽然闻到一股花香,就来找你了。”
星明挠了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不是执行你的秘密计划去了吗?”
这话把拉斐蕾尔问的很是迷茫:“什么秘密计划,我没有秘密计划啊?”
星明更加困惑:“公主没拜托你送花给她吗?”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没有啊。”
星明的困惑越来越多:“那你们在楼上创造出的秘密是什么?”
拉斐蕾尔依然没说:“和今天的事情无关。”
“啊?”星明猜错了。
现在问题又说回来。
星明扬起脸,去看观月台上的公主。
“啪~”
她轻轻拍了拍手。
这一拍把星明脑中的疑惑拍消了一些。
“啪~”
公主又拍了拍手。
又把星明的疑惑拍了回来。
“啪!啪!啪!”公主在观月台上疯狂拍手。
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的星明推推拉斐蕾尔:“队长,你去问问公主出什么事了。”
“哦,好啊。”
夜晚里银色的尾巴几个起伏就钻进观月台。
眨眼间一双狼耳朵就在最高处冒出头。
很快拉斐蕾尔就折返回来,跑到星明身边,皱着眉道:
“花不见了。”
星明“啪”地又一拍额头:“救命,这两个关键时刻犯蠢的家伙。”
拉斐蕾尔也是叹气道:“我们去找吧,你从空中,我在下面找。”
“行。”
言罢,两人一个踩到月光里,一个则在巷子里疾驰。
纷纷在城里开启大搜索行动。
第380章 花的魔法
故事进行到这里,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一束丢失的花有必要大张旗鼓去找吗?
满城去找一束花?
再找老板娘买一束不就好了。
很显然他们要找的并不只是花,而是在原定计划里会变出花的魔法。
在克劳斯的玫瑰喷泉,星明还没有明白这计划。
但是来到观月台星明就懂了 。
那里根本没有地方能藏花,而已知肯定会有花,那肯定是需要送。
星明从公主那标志性的拍手动作,敢确定她的脑袋里装着什么样的梦。
有什么是比一只大猫叼着蓝色亚麻花和礼物出现更浪漫的吗?
还有会叼着玫瑰跑来的大狗去哪了?!
这两个关键时刻犯蠢的“小”家伙藏哪里了啊!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藏匿花朵时的思维方式简直如出一辙,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借助自己的魔兽伙伴来完成这个任务。
此刻,夜幕笼罩下的天空繁星闪烁,星明身轻如燕地在月光下疾驰而过。
那对独特的十字星眸格外明亮,穿破一处处灯光所照耀不到的阴影,去寻找雪白的大猫,泥土色的狗子。
他一边在城市上空盘旋飞翔,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起来:
“白雪!!!!贝奥!!!!你们在哪里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传向四面八方。
同时在城里的另一处,拉斐蕾尔也在呼唤着两个小家伙的名字:
“白雪,贝奥!!!!”
两人一个凭借视野的开阔,一个凭借嗅觉的灵敏。
一段时间后,都在绿宝城的中心发现他们要找的小家伙。
绿宝城的公园入口处,就是他们白天里去吃蛋糕的茶馆对面。
那里围着很多人,有打着提灯的骑士团骑士,有路过的市民,有来玩闹的孩子。
而在人群的中心,则是两只被拴上绳子的雪白大猫,泥土色狗子。
发现两个小家伙。
星明降落到人群外围,喊道:“白雪!贝奥!”
“白雪!贝奥!”拉斐蕾尔也赶了过来。
“咪嗷?”
“汪!”
一位骑士队长见他们喊出这两个小家伙的名字,转过一张憋笑憋的有点扭曲的脸,一本正经道:
“这是你们的魔兽伙伴吗?”
星明解释道:“我是它们主人的朋友,它们做了什么坏事吗?”
骑士队长笑着摇摇头:“没有,它们很乖,只是这群孩子说城里出现雪狮子和火木怪,我有点担心,就带人把它们围了起来。”
星明松了口气:“那就好。”
原来是被孩子当成野生怪物报官了,难怪它们没法及时抵达主人身边。
憋笑憋的很痛苦的骑士队长让开身位:“把它们带走吧。”
在一群憋笑憋的很难受的骑士中,“雪狮子”和“火木怪”正在库库蹬腿。
蹬完腿,互相看看对方的模样。
只见白雪眨着猫瞳,欣赏着一张被红色玫瑰花环围拢起来的憨厚狗脸。
咧着大咪嘴,举着爪子狂笑不停:
“喵喵喵喵喵!!!!”
而那只平时老实憨厚的贝奥同样举起的狗爪,指着那扎着一堆小辫还绑着蓝色亚麻花的大白猫脸,也狂笑不止:
“齁齁齁齁齁齁!!!”
“喵喵喵喵喵!!!!”
“齁齁齁齁齁齁!!!”
星明和拉斐蕾尔看到这两个被打扮得跟花一样的小家伙,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b动静。
只能夸公主和克劳斯的手真巧。
一个给狗套了花环,一个给猫辫小辫。
骑士队长边笑边将两束花递给他们:“这是这两个小家伙带着的。”
事实正如星明所猜测的。
这两人把花给了两个小家伙,两束被白纱扎起的花,一束蓝色亚麻,一束玫瑰花。
“喵喵喵喵喵!!!!”
“齁齁齁齁齁齁!!!”
“哈哈哈哈哈!”骑士队长终于被怪异的笑声逗得绷不住。
“别笑啦!!!”
都安静下来。
星明将玫瑰花塞进贝奥的嘴巴里,拉斐蕾尔将蓝色亚麻塞给白雪。
两个小家伙都老实了。
“现在我们要弥补我们的过错了,知道吗?”拉斐蕾尔对它们道。
这时在人群外围,一个在孩子堆里的小女孩叉着腰道:“我就说它们不是坏家伙!”
那群孩子应该就是把白雪和贝奥留住的孩子。
星明又有了主意,咧嘴一笑,蹲到那小女孩面前拜托道:
“这两个小家伙因为被抓住所以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为了挽回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小女孩:“诶?我能做什么呢?”
拉斐蕾尔诱惑道:“想不想坐着雪狮子飞到天上去?”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亮了:“想!”
........
此时也在城里到处寻找两只魔兽伙伴的公主和克劳斯,忘记了初衷,离开了那座塔。
不过没走远。
这对组合还是很好找的。
白雪带着小女孩和拉斐蕾尔降落到附近的街道。
拉斐蕾尔对小女孩交代了一下,事情很简单。
小女孩踩着轻盈而活泼的步子跑到他们的面前,朗声道:
“独腿哥哥,漂亮姐姐,有人在玫瑰喷泉附近找你们!”
两人先是错愕,随后便赶往玫瑰喷泉。
在那里停留片刻。
叼着玫瑰花带着花圈的狗子便欢脱地跑过去。
那束玫瑰来到克劳斯手上。
在灯光朦胧的路口,他将玫瑰花送给了公主。
这一次不为谁,也不是道歉,是一束表达纯粹感情的玫瑰。
公主的脸在得到玫瑰的瞬间,迅速泛上羞红 。
“噗~”
淡淡的白气在她的发丝间升起。
开锅了。
得到玫瑰后,察觉到计划好像回归正轨的公主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骑上贝奥。
在公主的指引下,径直赶往那座观月台。
毛茸茸的狗子挤进塔里,连跑带蹦,很快出现在塔顶的平台。
皎洁而美丽的月光下,公主轻轻拍手。
雪白的大猫煽动着双翼从夜空里落下,叼着一束蓝色亚麻。
这一幕梦幻到仿佛只有在梦里或者童话里才会出现。
公主拿过那束蓝色亚麻花,“唰”地一下,动作相当之快,好像烫手一样,塞到克劳斯的怀里。
克劳斯被塞傻了。
两人相视无言。
完成任务的大花猫晃着尾巴绕到两人身后和大花狗蹲在一起,库库蹬腿。
而后互相看对方一眼,然后互相憋笑。
不过它们知道此时不该笑,没笑。
良久的沉默
两人忽然打破这一寂静,在月光下相拥。
在昏暗的巷子里,星明和拉斐蕾尔靠着墙,欣赏着他们重合的身影。
星明感叹道:“真好,这都是我的功劳。”
拉斐蕾尔被他的话逗笑了:“不全是吧读心大师,这可是他们想出来的画面。”
星明回身微笑道:“说起读心,我能猜透你现在正在想什么。”
拉斐蕾尔有些好奇:“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星明直起身,走出巷子,来到外面的月光里,学着公主拍拍手。
“呼~”
晚风拂过。
神奇的魔法出现了。
一束娇艳的玫瑰花从天而降,落到他的手里。
星明顺势上前一步,单膝下跪,递出花的同时笑道:
“我猜拉斐蕾尔也想要一束花。”
拉斐蕾尔的嘴巴张大,有些不可置信。
片刻呆滞,她将花接过,同时将刚起身的星明抱住。
至于........花是从哪来的?
道理很简单。
他找回了克劳斯真正丢失的东西,那买来的玫瑰,就是他送给拉斐蕾尔的玫瑰。
星明问道:“我猜对了吗?”
埋在他颈间的拉斐蕾尔道:“比今天的月亮都正确。”
星明微笑去看月亮,不知这是什么比喻。
第381章 星明大师
表达心意这天,公主和克劳斯回家后便一直在聊天。
星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就站在隔壁的阳台。
中途星明好奇地贴着窗看了一眼。
他无法听清公主和克劳斯具体在谈论些什么。
但从那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中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好。
公主的脸上洋溢着的甜蜜笑容,以及克劳斯眼中流露出的温柔目光,让大师很放心。
大师去睡觉了。
........
在绿宝城休息两日。
新的一天,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湛蓝澄澈,洁白如絮的云朵悠然地飘荡着。
明媚而温暖的阳光洒下,城中的积雪肉眼可见变得稀薄。
石板路缝隙里的雪已经化作深色的水痕。
整个绿宝城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勃勃生机,这是个美好的日子。
星明抻着懒腰起床穿戴,体会起绿宝城平凡市民的一天。
和拉斐蕾尔手挽着手,一同漫步向市场。
一路有说有笑,一番精挑细选,两人买到了满意的食材,踏上归途。
回到家中,两人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星明想听摊贩提出的建议,做莫拉拉式的早餐。
简单来说就是重口的那种。
他先将食材清洗干净,然后有条不紊地切菜、配菜。
拉斐蕾尔帮着递调料、打下手。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炸食物的声音和阵阵诱人的香味。
见这边没什么工作,拉斐蕾尔便去一边煮茶。
叮叮当当了好一会儿。
才刚睡醒的克劳斯走出房间,打了个哈欠,发现星明后,对他打了个招呼:
“早啊,大师。”
被月石拒绝二十三次的倒霉蛋迎来了自己的美好日子,瞧他那张脸颊已经没有半分憔悴,充满活力。
星明咧嘴道:“早啊。”
说完,很巧,楼梯处,公主走过剩下几级台阶。
见到他后,也微笑着打招呼:
“早上好 ,大师。”
这称呼就不能用巧来解释。
克劳斯叫他读心大师,星明还能理解,毕竟他在公主那里听到他所有的事。
可公主这么叫.........
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星明眯起眼睛,道了句:“早上好,早餐马上就出锅。”
“辛苦了大师。”公主又用这称呼客套了一句。
星明更加不习惯。
穿着围裙的拉斐蕾尔,用尾巴扫了一下他,问道:“大师,你觉得在茶里加点蜂蜜怎么样?”
星明哭笑不得:“队长,你就不要这么叫我了吧。”
拉斐蕾尔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他们叫的是读心大师,我是在叫你烹饪大师。”
星明装作无奈的模样摇摇头:“蜂蜜和茶的组合很不错。”
........
不久后,丰盛的早餐被摆到餐桌。
众人落座,开始吃饭。
刚吃一口,公主便赞叹道:“大师,你的厨艺真不错。”
克劳斯也在一旁搭话:“来自洛恩区域的大师做莫拉拉料理,有种别样的味道,当然我想说的是别样的美味,你放了什么?”
之前那两句星明还能放过,但现在这两人已经将“大师” 挂在嘴边。
完全就是在打趣自己!
克劳斯以前叫自己大师那都是相当尊敬,现在绝对是变味了!
星明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他们:“你们昨晚,该不会什么都聊了吧?”
克劳斯困惑地一偏头:“大师你是指什么呢?”
星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例如说........”
公主拜托我去教你怎么泡自己。
“咳咳!”公主忽然将手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我们什么都没说。”
星明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也叫我大师。”
公主解答道:“克劳斯说你是读心大师,能看透人的想法,很厉害,我就跟着叫你大师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公主比谁都清楚。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读心大师,有的只有开卷做题的作弊大师。
很显然公主是觉得,克劳斯说,星明竟然只是看到徽章,就能看破她的想法很厉害。
觉得很好玩才叫的。
克劳斯还是很尊敬星明大师。
但是公主那憋笑的嘴角,非常的不尊重。
星明大师决定降下神罚:“对了,克劳斯你知道吗?就是在月石村的那天晚上.........”
公主的笑容立刻僵住,一双褐色的眸子瞪的溜圆:“咳咳!”
这要是让克劳斯知道,她叫人教他怎么泡自己。
那脸这种东西,算是彻底没了。
克劳斯还是很困惑:“那天晚上?”
星明咧咧嘴,刚想使坏,就被拉斐蕾尔扯住耳朵,小声耳语道:“别拿他们两个当玩具了大师。”
大师是善良的,慈悲的。
星明道:“那天晚上我吐的不省人事,清醒后就想吃上这样一顿料理,你不是问我这顿早餐里放了什么吗?我想回答这里面放着酒鬼的愿望。”
克劳斯被他的说辞逗笑:“在享用这顿早餐前,我该喝点酒。”
星明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下次还有机会。”
拉斐蕾尔笑着摇摇头,在心里道了一句胡诌大师。
“说起来,你们现在的关系.........”星明品着茶,明知故问地试探道。
这时,餐桌上的公主和克劳斯对视一眼,很快躲开对方的目光。
公主垂着脸蛋,公主的脸红就是答案。
而克劳斯则是非常坦诚地说道:“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昨晚我们确定了这一关系。”
虽然已经知晓,但听到这话,星明的心头还是不免泛起一丝欣慰的涟漪。
唉~
我真不容易。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祝贺你们,愿你们幸福。”
“哈哈。”克劳斯很开心地笑笑:“ 谢谢。”
拉斐蕾尔也微笑道:“祝贺你们,话说,我们今天要继续上路吗?”
公主点头道:“当然,我们没有要在这里停留的理由了。”
星明的车现在可是空载状态,开口问道:
“我们的计划还和原来不变吗?就是指.........我的货台只负责拉上贝奥和白雪那两个小家伙。”
公主轻轻颔首道:“ 不变,送我们和白雪贝奥到黄金河。”
“好吧,吃完早餐,我们该收拾收拾出发了。”
........
第382章 亿点点准备后的旅途
公主离开后,这栋宅子便又空闲下来。
他们将两天留下的生活物品全都搬运回魔能马车上。
同时还做了亿点点其他的准备。
例如说从白雪的猫房里搬出一个巨大的棉猫窝,从窗户里挤出去的。
星明扛着猫窝飞到货台里布置上。
例如说给贝奥也在仓库里找出些旧被子,做了个简单的狗窝。
虽然两个小家伙不怎么怕冷。
但星明还是给货台封上苫布,只留出一供他们出入的口子,给贝奥和白雪这两个小家伙遮风挡雨。
“你们不许打架哦~”公主攀着货台边缘嘱咐道。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已经褪去花朵装饰,蹲到一块去,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以后它们就是一家人了。
“咪嗷!!!!”
“汪!”
会移动的猫窝和狗窝,是亿点点准备的其中之一。
剩下的包括但不限于搬运公主认为需要的东西。
在绿宝城又享用了一次午餐。
四人一猫一狗在下午,再次启程。
从绿宝城的北方绕着星明设计的弯弯绕绕线路继续前行。
公主坐在拉斐蕾尔身边,拿着地图思考:“我们半天能走多远呢?”
刚开始旅行的时候,星明也总想一天能走多远,但现在:
“我也不确定能到哪里,走到哪里算哪里吧,你们有急事吗?”
“没有啊。”公主答完,把地图给拉斐蕾尔看:“我只是想起,这里有一家地图没有标注的驿站,感觉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总是睡在车厢里的拉斐蕾尔不怎么在意睡的地方,四个人肯定要考虑住宿:
“那.......抵达这驿站,我们就休息。”
星明轻松道:“到不了,我们就开到有驿站为止,在路边扎营还是太危险了。”
他没说雪猕,他怕某人对雪猕有心理阴影。
简短地交流了几句正事后,在座的四位很快就从严肃的话题中抽离出来。
这些话很正经,但说到底他们这趟旅途的成分。
爱情、旅行、哦,顺便帮克劳斯寻找一下梦想,这算是支线。
总体来说还是玩乐的成分多。
因此众人都表现的很轻松,聊完正事,就开始聊风景。
众人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那令人陶醉的景色里。
此时,灿烂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轻轻覆盖在山巅,那些原本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地方也消融出泥土的颜色。
车子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驶上了一座横跨河流的桥。
桥下,清澈见底的河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而在河流两旁,可以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它们在水流的冲击和席卷下,显得晶莹剔透。
这些薄冰有的紧紧依附在岸边,有的则在水面上,让人忍不住想去戳破它。
星明欣赏着景色的同时,询问道:“南莫拉拉大陆有什么值得我们绕路一去的好地方吗?”
公主知道这问题是抛给她的,思索后回答道:
“有一个名叫水晶之洞的地方很美,就在前往黄金河的路上,倒也不用绕路。”
星明到:“如果我们接近那里,记得提醒我们。”
公主微笑道:“好的。”
三言两语后,克劳斯忽然对星明抛出一个话题,是有关于洛恩区域的民风习俗。
而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拉斐蕾尔也和公主聊起天。
这样的聊天模式好像和他们从月石村出来没什么区别。
从今天开始做情侣的两人显得很羞涩,在人多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要互相聊天的意思。
聊着聊着,星明迎来今天第一颗十字星子。
这趟旅途中包含的意义也有找星星。
这次离开,他甚至没有停车,甩手道:“队长,车交给你,我出去一圈。”
拉斐蕾尔:“啊?”
跳车和临时换人这种事情,总之,没有会飞的魔法不要模仿。
星明忽然打开车门,踏进空中。
随后便顺着那条河,往上游飞去。
而急匆匆把住方向舵的拉斐蕾尔则继续带着两人走,这让公主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问拉斐蕾尔各种各样驾驶的方法。
而星明则带着风,在河面带起一阵涟漪,很快便发现那颗漂在河面上的十字星,轻轻一点收入身体。
白嫖一颗十字星。
而后又灵巧地转身,回到高空,锁定目标后,轻盈地飘回到他们的魔能马车旁。
随着行进的魔能马车前进。
浮在空中的星明将克劳斯那边的门打开一道缝隙,带着一些寒气,钻了进去。
接着他取出史莱姆汤婆子,递给拉斐蕾尔那边一个,自己抱着一个,将手焐热,暖起脸来。
只差最后一颗十字星就能升级,这颗十字星会在什么时候来呢?
........
他们是下午出发的。
傍晚的时候星明发现了这颗能带来改变的十字星。
在山腰将其收下后,星明也取得了新的能力,同样是加持在白羊身上。
最近,他的升级都围绕着这把特殊的星剑,或许整个阶段都将如此。
每次白羊的升级都会给他带来些有趣的技能。
这次的技能相当实用,随时都可能派得上用场,因此也不必刻意来一场才艺展示。
飘回到魔能马车上挤进去,拉斐蕾尔带着自己的牌,回到三人的牌局里:“该谁出牌了?”
克劳斯扔出牌:“三张宝石。”
公主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给拉斐蕾尔一个提示。
他只要开局打三张,一定不会说谎。
拉斐蕾尔接着打牌:“一张宝石。”
继续驾驶魔能马车前行。
天色渐渐暗沉。
星明今天的旅途,已然来到发现一个村子,一个驿站就停下来休息。
每每抱着这样的心情,这驿站就仿佛故意躲着他。
“公主,那驿站还有多久到?”
正在玩牌的公主接过地图看看,又辨别了一下周围的景色,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好像已经路过了。”
第383章 大师说你们可以牵手
夜色已晚。
错过一个驿站。
星明终于还是来到一个遇见能休息的地方才能结束今天的阶段。
周围的森林即使没有叶片,月光穿透进来还是很困难,洒下些许微弱的银辉 。
时不时地,森林里会传来雪猕刺耳而短促的叫声。
车厢里的三人还在挑灯夜战打牌。
“一个大金币!”
身旁有三个吵闹的家伙,有雪猕倒是也不吓人。
星明眯着眼睛悠闲地往前开。
开着开着来到一片树林收缩形成的窄路,并且道路还出现了一些较急的弯。
为了更好地应对夜间的路况,择日不如撞日。
虽说现在的状况,并不能完全让其派上用场。
星明还是决定使用一下自己很实用的新能力。
随着一道银光闪烁,他的胸甲化作光流覆盖在手臂上。
白羊的三种形态之一,臂铠形态。
胸甲形态能够让他飞行。
星剑形态侧重于白羊本身的战斗力。
而臂铠形态,能提供星剑绘制速度的加持,也就是星剑这条技能线的提升。
这新技能需要通过白羊臂铠来释放。
他忽然将窗户打开。
侵入进来的冷风让打牌的三人齐齐打了一个激灵,将困惑不解的目光投来。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仿佛写着几个字,为什么要开窗呢?
星明道:“忍耐一下,我点一盏灯。”
说罢,他将套着臂铠的那条手臂伸到外面,随着一道星芒闪烁。
他覆盖银色鳞片的手心,出现一颗圆乎乎的金色十字星。
至于为何要用圆,是这颗小十字星非常立体,像是杨桃一样,不过要比杨桃扁,也像是灯笼,非常可爱。
只见星明手臂一挥,那颗圆润闪烁着微光的星星,便从他的手中飞射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宛如萤火虫翩翩起舞时所留下的优美弧线,轻盈地向着头顶的夜空飞去。
伴随着星明的意念驱动。
夜空中的那颗圆星突然间爆发出夺目的光辉。
那璀璨的金色光芒仿佛是太阳在这一刻提前升起,瞬间照亮了下方的一切景象。
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此刻被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一般,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就连最微小的雪点也无所遁形。
还在看牌的众人愣住:“天亮了?我们已经玩了这么长时间吗?”
说天亮还是有些太夸张。
不过这光照的确可要比灯厉害太多。
星明炫耀道:“这是我的新把戏,一颗能用来照亮的星星,我将其命名为圆星,因为它很圆。”
“好棒。”众人齐齐望了一下跟着他们飘在窗外的星星,赞叹一句:
“这名字真好听。”
而后又重新打牌。
“两张金币。”
还期待能得到更多赞美的星明瞄了他们一眼。
夸得有点不走心。
拜托,你们的法师兼司机学会照明术了,你们难道不应该多夸两句吗?
他们并没有多夸一句星明的意思,可能会飞的星明能放出发光的星星并不值得惊讶。
星明继续驾驶。
他还是很喜欢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的新招数。
有圆星陪伴,他的旅途变得更加顺利。
路上星明思索,要是他以后还能变出星星做的房子.........
........
当他们抵达能休息的途中驿站时。
驿站的老板和客人全都出门迎接,这些家伙的表现比他的伙伴们更加惊讶。
众人齐齐望着悬浮在他们头顶的圆星。
“在远方看,还以为是太阳落在森林里跑。”
“还以为是什么魔兽游荡到这里来了..........”
星明因他们的话很是得意,果然这能照明的星星还是很酷的。
他抬手一唤,那颗圆星便不再散发光芒,众人的脸回到朦胧的夜色里。
那颗圆星很快落回到他银鳞臂铠中。
因为银鳞臂铠有召唤圆星的能力,星明忽然想给这臂铠改个名字。
相较于更偏向战斗的“臂铠”,它叫做“手套”,应该更像是魔法师会用的东西。
简单地加个前缀,唤星手套,这名字很合适。
“这是什么魔法啊?” 众人很好奇。
星明答道:“ 总之是能照明的巫术。”
老板并不觉得他像法师,又问:“您是德鲁伊吗?”
星明陪着众人往旅店老板走:“我是星星神的信徒。”
.........
回到驿站,出现一个非常经典的桥段。
驿站只剩下两间客房。
星明想这是老天降下给你们的机会,你们可要珍惜。
他明知故问道:“今晚我们怎么睡呢?”
公主挽起拉斐蕾尔的胳膊,两女站在一起的时候,公主显得很是小鸟依人。
“我和拉斐蕾尔睡一间,你们睡一间。”
说完,她们两人就拿着钥匙去找自己的房间。
“啪!”留下来的星明给自己一个嘴巴。
听到这声音的拉斐蕾尔在转角噗嗤一笑。
星明寻思自己就多余问,他应该直接拉着队长走,留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
话说为什么你们已经是情侣了,还要找拉斐蕾尔?
星明的心里翻腾着各种各样的吐槽。
最终因克劳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并给他一个微笑:“辛苦你了星明,我请你喝一杯吧。”
星明的吐槽也化作一个笑容:“刚好我还想吃点东西。”
两人落座到一张桌子。
食物和酒很快就到,两人边吃边喝。
只有他们两人,星明便打趣道:“你难道不想和公主睡在一起吗?”
克劳斯因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还未喝酒,昏黄灯光里的脸颊就有些泛红。
“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这实在有些早,我现在连她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牵。”
星明当大师当了好几天,一听这话,下意识就代入进大师的身份。
替他们发愁。
让公主主动肯定不靠谱,而克劳斯现在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他们的关系肯定难以进展。
现在自己在,这大师还是得做,还是得发力。
星明喝了口酒,深沉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会牵,你把她的手抓住就好了。”
克劳斯听这话用指尖勾了勾脸:“这合适吗?”
星明连连反问:“这有什么不合适? ”
“恋人之间牵手不是再正常不过?”
“你现在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克劳斯,不是独腿骑士,你现在是公主的王子先生。”
克劳斯陷进思考。
而星明则是摸了口带着小骨的炸肉块。
不久后,克劳斯作出了他的选择。
第384章 大师说你们可以抱
“我尝试一下。”
.........
第二天早晨,众人走出驿站的时候。
迎着今天的朝阳。
克劳斯一瘸一拐在门前的空地前进,而公主和拉斐蕾尔,一前一后走在他们前面。
吊在最后的星明看着克劳斯慢慢拉近着跟公主的距离。
不得不说,铁疙瘩脑袋很有勇气。
他忽然抓住公主的手。
晨曦里的公主先是错愕,很快便明白了克劳斯的用意。
微垂着脸蛋,默许着克劳斯的牵手。
克劳斯走的磕磕绊绊,公主的小臂也随之一颤一颤。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这样很狼狈。
克劳斯走出几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开。
“我走的太慢了。”
缺少一条腿的他,好像连牵手前行都成了奢望。
星明看出这清晨的窘境,然而身为大师的他却帮不上忙。
不过公主也看出青年脸颊的发烫并非羞涩,忽然反过来又把他的手握住。
“没事,我们慢慢走。”
星明被夜里冷风而发冰的身体,被这样一幕而暖开。
正在空地里蹬腿的猫狗看着这一幕,也很是欣慰地舒了一口气,随后一齐晃着尾巴,钻进移动猫狗窝里。
慢下来的拉斐蕾尔回首,忍不住问道:“星明,你这是什么表情。”
满脸的慈祥的星明道:“大师的表情。”
慢悠悠回到魔能马车上,开启新一天的旅程。
距离黄金河还有五分之三的距离。
这一天的开始他们没打牌。
因为公主的小手是和克劳斯握在一起的。
驶出驿站后,克劳斯开启了今天第一个话题: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们在旅行中有听说过,能够让断肢重生的神奇宝物吗?”
拉斐蕾尔摇头道: “没有。”
星明也没听过,说道:“我只听过有能将断肢接续的祷言,但........断肢重生似乎已经是复活术的范畴,这种宝物我从未听谁说起过。”
得知这一消息后,克劳斯并不感到意外,微笑道:“好吧。”
“说起来我也一直很好奇........你的腿是怎么断的。”星明因那些日子克劳斯情绪低落,一直避嫌:
“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忆,也可以不回答。”
克劳斯欣赏着车窗外的森林,答道:“小时候跑去村外玩,被毒蛇咬到了腿,我太小,药剂师大叔说我挺不到去城里找解蛇毒的药,为了保命,只能把腿砍断掉。”
经过听起来很简单。
但对于克劳斯来说,那一天可能是人生里最难翻过的故事。
很难想象腿被砍断的时候,小小的克劳斯在想什么。
克劳斯接着道:
“其实,我想当冒险家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能将断肢重生的宝物。”
“当然,我自己也知道这有些异想天开。”
“只是小时候听的冒险故事太多,伙伴们也经常用世界上一定有这样的宝物来鼓励我,久而久之就信了,所以我就有了当冒险家的愿望。”
他说完,众人都没回话。
克劳斯也察觉到今天旅行的开始有些沉闷,他转而补救道:
“就算没有那样的宝物,我也不会觉得失望,伙伴们的鼓励,让我能开朗地活到今天,这只有故事里才会存在的宝物,即使不存在也没关系。”
讲到这,坐在边缘的克劳斯侧目看起他们,很诚恳地说道:
“是你们让我知道,这世界上有比断肢重生的宝物更美丽的东西,朋友们请不要为我做出可惜的表情,我已经不在乎了。”
星明还是没说话,因为他知道,作为克劳斯人生里的客人,这时候不该自己开口。
垂着眸子的公主,握紧他的手,问道:“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克劳斯微笑道:“我已经没有理由要再为这些事情烦恼,我现在很好。”
公主扬起脸,认真问道:“那你愿意再追寻一份新的生活吗?”
克劳斯答道:“当然,我很认真地在思考新的未来,并无勉强。”
读心大师察觉到他是真的从这些事情里走出,舒一口气:“或许你可以跟公主一起去做宝石生意。”
公主也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这一次克劳斯没再说自己做不到,而是很认真地回答道:“当一位珠宝匠好像也很有趣,我应该能帮上公主。”
公主立刻道:“我可以介绍一位老师给你。”
克劳斯微笑道:“听起来很棒。”
星明帮腔道:“是啊,一份听着就能赚很多钱的工作。”
随后他们就宝石相关的各种工作,当作今天聊天真正的开始。
那些沉重的空气聊着聊着便融化开。
.........
赶路的一天,平淡而有趣,很快到夜晚。
这一天,公主和克劳斯的进展飞快,小手牵的那叫一个腻乎。
仿佛黏在了一起一样。
星明在这一天取到四颗散落在旅途里的十字星。
来到一个镇子休息时,借着镇子的灯光,他们发现这镇子没有任何积雪。
感叹道:“雪都化了。”
旅店老板道:“我们镇从未下过雪。”
听后他们才知道已经离开了下过雪的区域。
星明回忆了一下来到镇子的最后一段旅途,道路也的确没有积雪。
看来明天赶路的速度能够加快。
晚间住店的时候没有出现只有一间房两间房这样的桥段。
有钱,可以一人住一间房。
然而公主还是要带着拉斐蕾尔去睡觉。
瞧星明那副幽怨的模样。
分别时,拉斐蕾尔给了星明一个晚安的拥抱。
这让星明补充了一点严重缺少的队长能量,恢复了一些理智。
随后星明又跟克劳斯找了个镇子能喝酒的地方坐着。
“你今天好像跟公主牵了一天的手。”星明品着酒道。
克劳斯被点破后,春风得意地笑笑:“是的。”
恢复了一些理智,但不多。
见他那副模样,缺少队长能量,还在驾驶位坐了一天的大师,如恶魔般,循循善诱地蛊惑道:“感觉如何?”
“感觉........”这回克劳斯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还不错?”
“是吧。”星明大师皮笑肉不笑地微笑道:“明天我觉得你就可以尝试一下给公主一个拥抱。”
克劳斯一怔:“这合适吗?”
星明搭着他的肩膀,低语道:“难道你不想吗?”
第385章 大师说你们必须抱
“我........想和公主拥抱。”
铁疙瘩脑袋很是坦诚。
星明继续起恶魔的低语:“明天中午我会给你创造一个独处的时机。”
克劳斯很老实地问道:“大师,那时候我应该怎么做呢?”
星明大师呢喃道:“你只需眼一闭,心一横,张开双臂,拥抱未来。”
.........
让时光从夜晚跳转到天亮,再跳跃到中午。
一上午的赶路,走到众人肚子空空。
他们停在风景秀丽的河畔,准备举行野炊。
河很宽很深,水面清澈,能轻易看到其中的游鱼。
星明发现后询问道:“我们要不要捉几条鱼来烤。”
这一提议,得到众人的大力赞同。
现捕的鱼,亲手捉到的鱼,无疑要比餐厅里的鲜美。
他们将刚搬出的魔能锅又收回去,准备生火。
一说要捉鱼,公主显得非常活跃,慢跑三四步,又缓缓来到河岸旁。
很淑女地踮着脚,往前倾身,探头往河面里瞧。
“小时候我总看你们用石头,和削尖的木棍来捕鱼。”
克劳斯也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并在记忆里寻找到戴着草帽站在岸边的小公主。
“是的,我们经常会这样做。”
公主前倾的身姿,有些幅度过大,抬脚向前轻盈点了一步。
稳住身姿又收回脚,背着手微笑:
“今天的食材就拜托你了。”
克劳斯像是憨厚的渔夫抓了抓头发。
“小时候的我们用这种方法没抓到过几条鱼,记忆里我只成功过一次。”
公主用食指点着唇做思考状:“那........我们该怎么捉鱼呢?”
星明扬起充满力量的星之手套,攥住一颗炸鱼星。
克劳斯微笑道:“现在的我说不定可以。”
星明挥散那颗星,转身道:“捕鱼就交给你了克劳斯,我去生火。”
“好。”克劳斯应道。
给克劳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星明转身带走拿着石头跃跃欲试的拉斐蕾尔:
“队长,我们去生火 !”
这句话他喊的很大声。
但当他挽起拉斐蕾尔的胳膊时,声音变得小了起来:
“队长,待会儿会有比捉鱼更有趣的事。”
拉斐蕾尔困惑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星明的恶魔角从头顶冒了出来,咧嘴道:“待会克劳斯会大胆地给公主一个拥抱,我很好奇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拉斐蕾尔顺路从工具箱里取出斧头,听这话拍了下他的肩膀:
“星明你怎么又拿这两个人当玩具。”
星明替自己的邪恶计划辩解:“我才没有拿他们当玩具,只是我怕他们离开大师就没有了进展。”
拉斐蕾尔无奈地微笑,摇摇头还想说什么,星明已经拉她到河岸边的森林埋伏,顺便砍一些用来生火的树枝。
星明悄咪咪地观察河岸边两人的反应。
此时他们还很正经。
克劳斯抓着贝奥的皮毛,攥紧一颗石头。
眼神一厉,抡起的胳膊带动着身体往前倾,抛出的石头打出风切声。
肉眼可见几乎是同时,水面破开。
公主踮脚张望:“打中了吗?”
克劳斯肯定道:“打中了!”
公主随之欣喜起来,拍着小手:“克劳斯你真厉害!”
握着星剑白羊的星明,单手撑着树干,叠着脚,悠闲道:“队长,如果我打一条鱼给你,你会开心吗?”
库嗤!
拉斐蕾尔用斧头将一根粗树枝劈断,回眸一笑:“会啊。”
星明没接下来的话,因为他本想说城里的姑娘真是好哄。
克劳斯随后又继续展示起他的捕鱼技术。
就这样一直展示一直展示。
随后还有花式打水漂技术。
星明看得心痒,也想去玩,然而这着实跑出今天的课题。
倒是抱啊。
一会儿我可要带着柴火回去,那时候你该怎么抱。
忙完的拉斐蕾尔站在他身边道:“他们玩的很开心,但好像并没有依你所想,拥抱在一起。”
星明肯定道:“克劳斯会抱的,我给他洗脑洗的很彻底。”
当克劳斯递给公主一个扁石头。
“但可能不是现在。”
星明知道他已经没救,带着柴火回去生火。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第二套计划:“队长,一会儿.........”
拉斐蕾尔听后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合适吧?”
星明皱眉不解:“队长,之前你不是每天都这样做吗?”
拉斐蕾尔撞了下他的肩膀,“哼~”了一声。
星明:“哼就是同意了。”
烤鱼的篝火升起,克劳斯捕的鱼也就位。
星明给鱼刮鳞,掏鱼肠,穿串,待到火堆的火焰没那么旺,架在一旁慢烤。
烤鱼是一个更享受过程的料理。
烤鱼大师很擅长在制作烤鱼的过程中给两人画饼:
“我跟随过一位大师学习烧烤手艺,这香辛料就是他传给我的。”
克劳斯好奇道:“大师的大师是一位厨师吗?”
星明摇头道:“不,他是一位优秀的冒险家。”
克劳斯更加好奇这位冒险家烧烤大师所带来的烤鱼。
不久后。
怀揣着期待,他们接过星明烤好的鱼。
因为很期待,并且肚子很饿,公主和克劳斯尝过后都是连连称赞。
吃烤鱼,也是更享受过程。
这些淡水鱼的鱼刺很多,众人边吃边聊,吃得很慢。
午餐吃完。
见公主和克劳斯还想在外面玩会水。
星明抻着胳膊退场:“我去睡个午觉,如果你们还想再抓些鱼来烤,那边还有没用完的柴火。”
言罢,他钻回到魔能马车上,找出一张小毯子盖在身上,同时将另一张小毯子放到那边。
布置好捕捉公主和克劳斯的陷阱。
他靠着一边的窗,悠闲地合上眼睛,没一会儿拉斐蕾尔也回到驾驶室。
星明见她,微笑着招招手,并把毯子扬起一角。
拉斐蕾尔又无奈又羞地唉了一声,随后陪他胡闹,钻进那张毯子,将脸颊靠在他的锁骨上,环住他的腰,合上了眼睛。
两人摆出一副要午睡的模样。
这捕捉公主和克劳斯的陷阱补出了诱饵。
大师的计划就是等他们玩够后上车,发现他们和留下来的那张毯子。
肯定会陷进一个抉择。
星明抬起眉眼,瞄了一下还在外面的两人:
“队长,你猜一会儿他们两个会不会裹着一张毯子休息。”
拉斐蕾尔呢喃道:“星明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星明在心里暗道。
什么叫我坏?
明明是公主更坏!
要不是她天天晚上把你叫走,我能黑化吗?
她能抱着你睡觉,我能抱着铁疙瘩脑袋吗?
........
第386章 大师说你们可以kiss了
不久后,那抉择到来。
克劳斯带着笑容回到驾驶室,刚想说话。
发现靠着窗,在毯子里依偎着的两人。
他们的呼吸均匀,表情安详。
这恬静而幸福的一幕让克劳斯闭上嘴,动作也变得轻手轻脚。
他回身把公主拉了上来。
公主见到这一幕同样也变得轻手轻脚。
两人眸光短暂交错,传递着嘘.......这一意思。
星明并未说你们也休息一会儿这句话,但刻意留下来的毯子,能轻易地表达这一意思。
公主平静地端坐,而克劳斯则是默默将那毯子盖到公主的腿上。
而他自己则也学着星明靠在一旁的窗。
沉默的克劳斯目光闪烁,扫了将脸颊贴在拉斐蕾尔头顶的星明大师。
陷进人神交战之中。
昨夜,星明恶魔般的低语在他的耳边回荡起来:
是的,你想。
你只需眼一闭,心一横,张开双臂,拥抱你的公主。
是的,你想。
别再犹豫。
克劳斯,这不是罪孽,这很简单,这再正常不过。
你瞧。
在冬日里相互依偎着休息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连狼群都知道这样做。
这没什么值得犹豫。
难道你们准备在车厢里干坐上一个小时等我们醒来吗?
腰都会坐酸的吧?
你忍心看公主就这样端坐下去吗?
瞧她那风吹都可能会断掉的细腰,你真的忍心吗?
昨天牵手还是很勇敢的克劳斯,这一集的确有点懦,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公主就更不可能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时,星明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发现两人没有任何动作。
恶魔大师装作睡的很沉,装作无意识地咂咂嘴,而后伸手揽起拉斐蕾尔柔软的腋窝,把她往上抱了抱。
然后又用脸蹭了蹭拉斐蕾尔的头发和耳朵。
他不断放闪,不断影响克劳斯的心智。
被紧紧抱着的拉斐蕾尔当然也没睡,羞恼地在毯子下虚捏着星明的腰,算是嗔怒的抗议。
终于,克劳斯被蛊惑成功,小声道:
“公主,你也可以靠着我休息。”
车厢里非常安静,这句只用气息的话依然被在场所有人听到。
星明的唇角翘起。
上钩了。
然而仅仅这样你怎么可能成功。
公主是谁?
要是以公主的性格能同意,我们估计就不会相识一场。
公主晃了晃泛起一点红晕的脸蛋,垂着眸子,把玩着一颗圆润的卵石,小声道:
“我不困。”
星明暗道这很对,同时试图用自己的思维隔空干扰克劳斯。
去吧,按我说的做吧。
我知道你不是怂包。
拉斐蕾尔也将眸子打出缝隙,瞄了一眼,用指尖滑过星明的腿,示意他是不是该结束这已经失败的计划。
然而星明并不准备放弃,将她的手指抓住,示意静观其变。
克劳斯包不是孬种。
被拒绝后,克劳斯进到人神交战二番战。
他在心里寻求一个答案,自己是否能和心爱的公主拥抱。
在发觉到她的另一面,短短几天他就坠进爱河的深处。
她是多么漂亮,多么美丽,多么温柔且善解人意的姑娘。
从未瞧不起自己是个瘸子,还总是在方方面面用有些蹩脚的方式关心着他。
这幸福的三天。
他都怀疑自己是否坠在一个美丽的梦,迟迟未能醒来。
他扪心自问他配拥有这美丽的姑娘吗?
忽然,总是笑的如阳光般灿烂的大师出现在脑中,对他微笑。
你当然值得拥有这一切。
只有拥有铁疙瘩脑袋的你,真正撞开过公主的心扉,告诉那个撒了谎的女孩,你没错,谁的童年值得拥有一个梦。
你守护住了她的梦,所以她现在陪在了你的身边。
这一切都并非梦境。
你现在只需眼一闭,心一横,张开双臂,拥抱你的未来。
说到这时,幻想里的大师散发出璀璨星光。
神圣无比。
大师说的对。
忽然,克劳斯眼一闭,心一横,忽然揽过公主的肩膀!
把她往怀里搂!
“唔!”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公主吓了一跳,有些生硬地斜靠在他身上,忍不住又小声又急切地问道:
“你在做什么呀?!”
“噗嗤~”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的星明见这好玩的一幕,差点没绷住。
努力憋着笑,身体都在抖。
公主都快羞的开锅,铁疙瘩脑袋只会打直球:
“我想我们可以盖一张毯子,可以吗?”
这诚恳而直接的一句话让公主一时竟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将毯子打开后,盖在两人身上。
不过这时,公主已经直起腰来。
星明非常不满意,在心里反反复复道:
摁回去,摁回去,摁回去。
“摁回去.......”
不小心漏了一小声,拉斐蕾尔掐了他一下。
星明立刻不吱声,眯着眼睛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结果.........
额。
克劳斯打完直球,公主盖完毯子,还真就十分淑女地将脸颊贴到他的肩膀上休息。
公主怎么这么快就败下阵了啊!
又看了一会儿,他们还真就是这样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星明大师皱起眉,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有乐子没看够的可惜,有计划完成的喜悦。
最终还是释然,恶魔角消散。
结果。
这两个家伙就这样睡起甜美的午觉。
拉斐蕾尔见这一幕也小小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脸,在星明的耳边小声问道:
“这回你满意了吧?”
星明:“满意了.........”
........
一日的旅行星明收集到三颗十字星。
晚间。
他们停在旅店休息。
吃完饭,公主出门吹风,克劳斯陪在她身边,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有了一个新的拥抱。
星明看得很是欣慰。
再晚一点到休息的时候。
当公主再次将拉斐蕾尔带走。
“晚安。”
“晚安,星明,克劳斯。”
“晚安。”星明咬着牙道。
请问。
你们都已经能依偎在一起睡午觉,为什么不能一起睡个晚觉呢?
难道一定要让我在冰冷的床上独自瑟缩吗?
那欣慰瞬间就化作坏水,道完晚安立刻把春风得意的克劳斯带去喝酒。
“刚刚看到你们在晚风里拥抱。”星明品着酒道。
克劳斯被点破后,春风得意地笑笑:“哈哈,是的。”
中午很满意你们的进度,但现在大师觉得你们还是慢。
虽然中午补充了点队长能量,但还是很幽怨的大师,继续起恶魔般的蛊惑:“感觉如何?”
“感觉........”克劳斯低头看着酒杯,很认真地回答道:
“感觉很满足。”
“是吧。”星明大师皮笑肉不笑地微笑道:
“那一刻你感觉拥有了全世界,明天我觉得你就可以尝试一下给公主一个吻,去品尝一下你的世界。”
克劳斯一呆:“这,可以吗?”
星明搭着他的肩膀,低语道:“难道你不想吗?”
第387章 大师良心发现
“我.......想,但是。”
这回克劳斯是真的有点心虚,说话支吾,抓酒杯的时候,甚至抓空了一下。
星明继续呢喃道:“既然你想,那你为何要犹豫呢?你在想什么呢?”
克劳斯第二下才抓起酒杯,抿了些酒到嘴里。
“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早了些。”
已经被恶魔附身的星明,挑出自信的笑容:“相信我,这并不早,很多人是以一个吻开始一段恋情,这种恋人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再普通不过。”
克劳斯的目光闪烁:“这........真的很普通吗?大师。”
大师两个字。
说得很诚恳。
他诚心诚意地发问,让星明有点良心发现。
自己是不是不该因为公主夺走他的拉斐蕾尔,而对克劳斯出手。
好像自己和拉斐蕾尔相处这么久都没有一个吻。
作为大师,说你们现在能吧唧上一口,未免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
星明的善良试图战胜那想要跟队长贴贴的混沌邪恶。
几轮交锋后。
星明弱弱道:
“要不........咱们不试了?或者,亲下脸蛋?”
咕咚咕咚灌了口酒,克劳斯“砰”地放下酒杯,手不抖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大师你说的对。”
星明困惑地眨眨眼:“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对?”
克劳斯坚定道:“大师说的都对。”
星明:“其实.......也没那么对?”
克劳斯:“对!”
真对吗?
见他这么说,星明寻思,那就试试?
........
于是乎,将时间从夜里跳转到清晨。
大师后悔了。
这天刚上车,克劳斯就很自然地将毯子盖到公主和自己的腿上。
看着他们如此亲昵的表现。
睡上一晚后完全清醒的星明都有些怕。
怕被洗脑的铁疙瘩脑袋突然吧唧亲上公主一口。
然后公主羞愤至极,暴怒,猛锤一通铁疙瘩脑袋。
铁疙瘩脑袋被打的抱头鼠窜。
最后他这个大师会被幽怨的克劳斯盯着。
大师,你毁了我的爱情。
星明可不想背这个大黑锅,要不收手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
然而上路一段时间,星明没找到机会把黏在一起的克劳斯和公主拆开。
也就没办法告诉克劳斯。
亲手和拥抱可能还有点正经,但这回大师逗你玩呢。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从地图来看,这路标代表,他们距离黄金河还剩下接近一半的路程。
地图标注的距离没那么准确,但大差不差。
继续往北走固然可以更快抵达黄金河。
但星明选择往西走,绕远路过去,多收集些十字星子,多带两人散散心。
在十字路口改变方向后。
星明很快便发现晋升的最后一颗十字星子。
拍了拍拉斐蕾尔的大腿,将方向舵交给她。
白羊化作的胸甲赋予他飞行的力量,星明又一次踏进冬天凛冽刺骨的寒风中,一路飞驰着进入了一座森林。
这里同样没有半点积雪,保持着深秋后的那种荒芜。
星明的十字星眸很快帮他从荒芜中找到最后一颗十字星。
将其收进体内后星明又一次迎来晋升。
他刚想探寻一下自己获得怎样的力量。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连串枝条晃动的噪鸣。
他转过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群色彩斑斓的野鸡正从一片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的灌木丛中飞出。
它们身上五彩的羽毛在冬日微弱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只凶猛的鹰,毫无征兆,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猛扑向了那群野鸡中的一只。
可怜的野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只老鹰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老鹰张开了它那锐利无比的喙,狠狠地朝着野鸡脆弱的脖颈啄去。
收回目光。
星明将胸甲白羊化作星剑白羊。
三阶的第四次升级所赋予他的力量是,白羊星剑变得更长.........
银灰色的星剑已经拥有远超一般剑士所需求的长度。
白羊在剑这一概念里成了那种怪奇形状的剑。
相较于断骨碎甲的巨剑,白羊更加纤细。
相较于那种能发动疾风骤雨般剑技的长剑,白羊又过于修长。
总之就是特别长。
以拉斐蕾尔做单位,就是一个多,小拉斐蕾尔的高度。
星明挥舞了一下白羊,倒是还算顺手。
随后星明将注意力放在那啃野鸡脖的鹰上。
野鸡已经一命呜呼。
星明决定打扰一下它的用餐,意念一动,白羊从他的手心飘起,如蓄势的箭向后拉到与他的臂膀并齐。
储存在白羊之中的星能绽放出些许星光。
星明向前递出指尖,白羊的加速带起嘹亮的风切声。
银色的光,迅速向着鹰逼近。
察觉到危险的鹰如野鸡在丛林间起舞,扇动翅膀往高处飞去。
白羊此时的速度已然能够刺穿它,然而星明并不是在打猎,也不以杀它为乐趣。
星剑开始减速,等扇动翅膀的鹰来到一定速度,星明才操纵白羊去追那只鹰。
光剑与鹰的追逐在空中上演。
星明发现随着白羊的变长,能够灌输的力量变得更多,速度也变得比之前快了几分。
即使让鹰先脱逃一段距离。
他仍然感觉自己的白羊能轻易将鹰贯穿。
白羊在空中如玩弄猎物的猎犬,将鹰追的上下翻腾。
最终鹰还是逃出白羊的攻击范围,星明心满意足地将白羊唤回来,在心里对鹰道。
你可以回来啃你的野鸡脖了。
星剑白羊在半空解体成一道道银色光流撞进他的身体,化为胸甲。
星明再次起飞,发现他本身的飞行速度同样得到一些提升。
来到树林之上,还能看到逃窜的黑影化作的黑点。
回来吃鸡脖啊!
飘回到大路,星明很快回到车旁,熟练地将车门打开一道缝挤进去。
众人现在已经对他跳车的把戏见怪不怪。
星明重新掌控方向舵,侧目瞄了一眼拉斐蕾尔,还有一起盖着毯子的公主和克劳斯,问上一句:
“我走的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拉斐蕾尔随口反问道:“这点时间能发生什么事?”
例如说,我走后克劳斯吧唧给上公主一口。
公主怒,克劳斯死,大师名誉不保。
........
第388章 大师红温了
这一小段时间没能发生这样的事。
在赶路的时候非常消停。
说说笑笑,风平浪静。
就即将抵达的热烈浪漫的红宝石之城,谈论了许久。
想着一口气抵达那里。
中午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路边野炊。
不过这次没有生火,只是拿魔能锅做了一顿午餐。
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从克劳斯轻松的笑声和话语来看,星明感觉这家伙已经忘了昨晚的话。
牵手和拥抱的时候,他紧张得的要命。
从他此刻的淡定来看,应该脑袋里没什么歪心思。
大师的名誉看来是保住了。
吃完午餐,星明留下来收拾残局。
在整理锅碗瓢盆的时候,克劳斯已经掏出小毯自然而然和公主盖上,并道:
“午安。”
星明本想着吃过饭就继续向红宝城赶路。
可.......他们此时已经自然地合上眼睛。
或许是昨天的事情,让他们误会自己有午休的习惯,以为今天吃过饭也要睡觉。
想了想。
星明也没有去解释。
抵达红宝城之前美美地睡个午觉也不错。
于是在整理过锅碗瓢盆后。
星明也取出自己的毯子,把史莱姆汤婆子和拉斐蕾尔都盖住。
开始了一日的午休。
这回不是什么恶作剧,也察觉到要午睡的拉斐蕾尔慵懒地靠在他的肩膀,眯起眼睛,尝试入睡。
吃过午饭困意来的很快。
将手搭在拉斐蕾尔的肩膀,那份温热很快让星明陷进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
忽然。
车厢里时而会传来悉悉索索的衣衫摩挲声。
以这样的姿势午睡会有些不舒服而挪动很正常。
星明的意识只是稍稍清醒,轻抚了一下拉斐蕾尔的肩膀,很快就又半梦半醒。
“嗯嗯.......”
忽然。
车厢里传来像是嗓子不舒服的,却又怕打扰别人,很小的亮嗓声。
中午他们吃了很辣的午餐,嗓子不舒服很正常。
星明其实也想喝口水,但是困意让他有些不愿意移动,只是想想,又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啵~”
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时蹙起眉头,不约而同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
这回车厢里传出的声音,让他们有点猜不出来。
这是在干嘛?
吃饭吧唧嘴那很正常,睡觉也咂吧嘴吗?
好吧,有人睡觉的确喜欢咂巴嘴。
两人将审视的目光投过去。
然而那边的毯子已经拉到头顶,公主和克劳斯呈现出一个毯子幽灵的姿态。
这种此地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伪装,让星明心生强烈的怀疑。
“嗯嗯.......”
那边又小声地亮了一下嗓。
星明想着自己的饭做得真有那么辣吗?
拉斐蕾尔忽然在毯子下,捏了一下他的小臂。
星明垂下眸子,和拉斐蕾尔的目光碰在一起。
长久的相处,让他们互相能明白对方的挤眉弄眼。
星明视角。
拉斐蕾尔挑起一条眉:【你又弄出了什么坏计划?】
星明双眼一闭,轻颤脑袋:【跟我无关。】
大概。
小声地亮了下嗓后。
那边又没了动静。
星明和拉斐蕾尔将眼睛合上,准备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睡觉。
然而很快那边又鼓捣出新的动静。
“啧~~”
星明和拉斐蕾尔依然没睁开眼睛。
接着那边传来的刻意压低的深呼吸。
“嘶~~呼~~~”
过分了。
你小子是不是太勇敢了?
我是不是教你教的太好了!
真上了?
星明实在是没法置之不理。
将眼睛又打开一条缝,看着藏在毯子里的两个家伙。
忽然很想大声说一句:你们这么盖毯子,换气肯定很费力吧?
“咕~~”
拉斐蕾尔听着这奇怪的声音,也睁开眼睛,再次触碰了一下星明的小臂。
两人又来了一次挤眉弄眼的交流。
拉斐蕾尔连眨两下眼睛:【他们是不是真的糊一块去了?】
星明连续两下将目光往那边递:【你看着。】
交流完。
他装作睡觉的姿势不是很舒服,调整了一下毯子。
就是这一点点的动静。
让那边那一坨猛地颤了一下!
并且还有一双泛红的眸子悄咪咪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至于被吓成这样吗?
看过来时,星明和拉斐蕾尔齐齐合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那边很快安分下来。
两人再次睁眼,两人成了安静的一坨。
星明和拉斐蕾尔得以再进行一次交流。
拉斐蕾尔连眨了四五下眼睛:【他们是不是太大胆了?】
星明一扁唇:【如你所见。】
不约而同做了个叹气的动作,两人又合上眼睛睡觉。
“啵~”
“咕~~”
“啧~~”
这回无论传出怎样的动静。
拉斐蕾尔都没再睁开眼睛。
星明大师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不是哥们。
凭什么你比我还快?
虽然说是我教的,但是.........
嘶!
没有但是!
星明没道理气,但他就是气。
拿他们当玩具摆弄了这么久的星明大师被他们激到了。
这算怎么个事?
他轻轻碰了一下拉斐蕾尔,拉斐蕾尔看了他那副怪异的表情,只是翘了下嘴角,又合上眼。
星明更气。
就这样被放闪放了一中午,还只能挺着。
最终他以口渴起来喝水彻底结束了这一切。
下午重新开始旅行的时候。
星明很想对面红耳赤的两人说,你们晚上不用吃饭了,中午吃了两顿。
一顿正餐,一顿偷吃!
.........
傍晚。
他们抵达了热情浪漫的红宝城。
那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抵达城中还未来得及去逛逛,便先去找住的地方。
结果到了旅店后。
公主再再再一次把拉斐蕾尔带走去房间放行李了:
“我们去洗澡吧?”
拉斐蕾尔点头道:“好啊。”
星明这回找到了生气的理由。
不是,你们偷吃也就算了!
放闪放一中午也就算了!
能不能晚上就别这么羞涩了啊!
住在一块正大光明的炫啊!
带走我的队长算怎么回事。
你们就会欺负大师吗?
彻底红温的星明完全恶魔化,拍拍克劳斯的肩膀:“咱们也找地方,蒸个蒸房。”
第389章 大师........
红宝城中有一座浴场叫红宝城浴场。
晚间,这里很热闹。
下工的居民占据了这里。
一行四人结伴而来,公主和拉斐蕾尔去了女浴场。
而星明和克劳斯........
此时此刻,星明、克劳斯和一位身材壮硕如老虎般的桑拉拉族大哥,正坐在浴场的蒸房。
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毛巾,被腾腾的热气所包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三人里,星明身材修长而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自然,克劳斯的臂膀则显得较为结实,充满力量感,而桑拉拉大哥那宽阔厚实的胸膛以及粗壮有力的臂膀,则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他强大的体魄。
星明坐在那位桑拉拉大哥身旁,面对着克劳斯,说道:
“真是酣畅淋漓。”
克劳斯微笑着点头:“是啊。”
不知名的桑拉拉大哥哈哈一笑,也附和道:“酣畅淋漓。”
星明扬起水瓢问两人:“你们介意我再加一些水吗?”
克劳斯摇了摇头,而桑拉拉大哥则露出洁白的牙齿。
“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怕你们撑不住。”
星明闻言,一瓢水泼到炙热的桑石,顿时又是一阵窒息的蒸汽袭来。
三人感受着高温带来的畅快淋漓。
片刻后,星明看似随意地闲聊道:
“这里升温的真快,刚来时甚至有些冷,我只是浇了一些水,眨眼间,就热到让我有些承受不住。”
克劳斯附和道:“是啊,我也有些无法呼吸。”
已经被蒸成红皮的恶魔星明大师扬起水瓢,侧目道:“这些蒸汽真像你的爱情。”
克劳斯眨眨眼。
一时没能理解大师深奥的话。
大师也不解释,说罢,大师又舀起一瓢水浇灌到桑石上。
草药香的蒸汽再次弥漫。
克劳斯看着大师越来越红的肌肤,忍不住问道:“大师,你没事吗?”
星明大师只是笑笑:“别小看我,你还行吗?”
克劳斯道:“我行。”
现在的高温已经超过酣畅淋漓的范畴。
不过三人都没走,桑拉拉大哥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笑着赞叹两人:
“像你们这样的人类小伙子不多了。”
“哈哈。”
蒸房掌控着水瓢的星明大师轻笑两声。
笑声落下,变成皮笑肉不笑的微微笑。
忽然。
大师带着这种奇怪的笑容,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克劳斯从大师的笑容里察觉到一丝寒意,打了个激灵。
星明大师忽然问道:“话说,你今天品尝到你的世界了吗?”
克劳斯听这话,奇怪的记忆重新占领了脑袋,不好意思起来:“大师,你说的都对。”
看来你小子是真放了一天的闪给大师。
“这可真不错。”
星明大师夸赞完,依然微笑:“既然我说的都对........”
说到一半,大师忽然探出手拍拍他的膝盖。
“那么你是时候去窥探世界的真理了........”
“咕咚~~”
克劳斯因这话,咽了口唾沫。
前面大师说什么,他似懂非懂,但这句话他是真的听懂了。
“这..........这,这这这,这合适吗?”
恶魔大师微笑道:“难道你不想吗.........”
桑拉拉大哥在一旁听的心痒痒,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窥探世界的真理?是关于知识还是关于冒险的故事。”
收回手,星明为大哥解释道:
“我们聊的东西并不那样虚无缥缈,这是一个比喻,我们在聊爱情。”
这么比喻倒是新鲜,桑拉拉大哥又眨眨眼睛:“我已经结婚了,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意见。”
克劳斯听后,便好奇地问道:
“大哥,你觉得恋人之间,牵手、拥抱和亲吻,什么时候做比较合适?”
见这小子问的傻憨憨的。
“哈哈哈。”
桑拉拉大哥笑笑,也探出胳膊拍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克劳斯:“我认为在你们成为恋人的第一天,做这些也没有任何问题。”
别看这小子傻,这小子可太勇敢了。
听这话,红皮恶魔星明大师的语气变得更加嚣张:“是吧,我说的都对。”
“嗯........”克劳斯陷进沉思。
桑拉拉大哥咧着一口尖牙笑:“难道你现在还没有跟你的女友牵过手吗?”
克劳斯勾着脸颊,诺诺道:“我刚问的三件事其实我都做过,让我困惑的是.........做过这些的我能窥探世界的真理吗?”
红皮恶魔大师又将一瓢水倒给桑石。
呲啦~
“相信我,你当然可以。”
你不行也得行。
至少,你得把公主带走,别让她再去找拉斐蕾尔。
忽然桑拉拉大哥也明白了什么叫窥探世界的真理,噗嗤一乐。
“是的,你可以,只要你们两情相悦。”
在做之前的三件事,克劳斯被洗脑的非常彻底,然而这一次他很清醒,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支吾道:
“我们的确两情相悦,但这种事情,似乎不能强求,还是要等机会。”
桑拉拉大哥笑道:“是的,强求可能会出现被揍的情况,当年我被我夫人揍肿了半张脸。”
“哈哈。”克劳斯轻松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恶魔大师则猖狂的大笑,并赞同他们的说法:
“的确,你可不能乱来,要等一个好机会。”
达成共识后,众人又开始愉悦地蒸。
掌管水瓢的大师边带着笑容一瓢一瓢往里填水,一边随意地闲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
桑拉拉大哥蒸的非常尽兴,聊的也非常开心。
克劳斯一开始还是很享受,但是随着时间和星明的一瓢一瓢。
他开始有些承受不住。
在聊到他和公主时。
突然。
他一个恍惚,双眼的景象跟着模糊。
这时,他意识到自己来到极限!
克劳斯晃晃脑袋。
眼角的余光忽然让他捕捉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在蒸汽里发现,大师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奇怪的是,大师的目光落在他的脸颊。
这一切不知为何,显得特别瘆人。
明明他的大师看起来还是平时那副样子,看起来那么的英俊,聪慧,散发着能照亮一切的光辉。
可他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要说这不对劲来源何处,他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感觉大师像是魔兽一样。
至于是什么魔兽.........
呲啦~
大师又添了一瓢水。
第390章 大师跟你爆了
这一瓢水。
让克劳斯有些撑不住,扶着额头道:“大师,我感觉头有些晕。”
星明大师微笑着问道:“你这就不行了吗?”
克劳斯十分坦诚:“是的,我感觉我撑不住了。”
说罢,他便起身。
然而腿才刚伸展,大师忽然“啪”地一下将手拍在他的肩膀,并微笑道:
“我觉得.........你还可以。”
“咕咚。”克劳斯咽了口唾沫。
直视着大师的眼睛。
他忽然清楚,现在的大师像什么了。
他像一只饥饿的蜘蛛。
还是那种看待已经落入蛛网的猎物的蜘蛛。
面对已经进入圈套的猎物,蜘蛛会做什么呢?
像是要能消融肌肉骨骼的毒液注入猎物肢体那样........大师将又一瓢水注入进桑石里。
呲啦~
那声音仿佛毒液滴落,腐蚀了猎物的皮毛。
这让克劳斯有些毛骨悚然,真的害怕起来。
他总感觉这里不是普通的蒸房,而是大师的陷阱。
强烈的危机意识为他的大脑亮起红灯。
虽然不知道大师为何要将他困在这里。
但他觉得自己要逃。
已然心生退意,克劳斯恳求道:“大师,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我没有你那样强壮的体魄。”
“哦?嗯.......”恶魔大师的沉吟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而克劳斯又在自己的身上看到小兔子的影子。
他已然被逼到死角。
生死只在大师的一念之间。
“好吧。”
说罢,星明落座回他的椅子,对他摊手:“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就出去。”
在这一刻,压力巨大的克劳斯如蒙大赦。
站直了腰板就往狭窄的蒸房外走。
穿越那段极短的距离时。
他的意识再次出现恍惚,摇摇欲坠,随时都好像要失去对身体的操控。
在这恍惚里他意识到自己太过注意窥探世界的真理,而没注意到他其实早就承受了无法承受的温度。
早在十分钟前,他其实就该离开这里。
克劳斯,早就蒸不动了。
其实他早落入陷阱。
腿仿佛拴着两块千斤重的巨石,脑袋里同样塞了一大块。
迈出一步从未如此困难,他差点都感受不到拐杖的存在。
可克劳斯知道他必须走,那毒蛇蜘蛛般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
如果留在这,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是他猜测不到的可怕事情。
摇摇欲坠地撑着身体前行,一步一步,滑下来的汗水竟然有一丝微凉。
终于他伸手,在意识消融在毒气里的前一刻,握住了蒸房的把手。
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此,推开。
顺着门缝飘来的凉风滋抚摸他的面颊,如甘霖滋润开裂的土地。
在这一刻,他再次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泡着很多人的清爽绿洲近在眼前,仿佛只要再做一点努力就能抵达。
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利时。
忽然!
“唰~”
身后传来有人起身时带起风声。
克劳斯吓得立刻回眸。
白雾里,桑拉拉大哥还在悠闲地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大师若隐若现如血染般的脸颊,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眸都挂满血丝。
在这一刻,他感觉大师如同地狱的恶鬼,想在他踏足天堂与地狱相连的门前,重新将他拉回到深渊!
忽然。
恶魔大师对他伸出手,呢喃着一句听不清的话。
【我跟你爆了】
“噗咚~”
突然!
大师顺着那伸手的力量,轰然倒地。
硬在了地上.........
克劳斯再次咽了口唾沫。
桑拉拉大哥瞪大了眼睛,猛然起身,大吼道:“弟弟!你怎么了?!”
克劳斯在想自己是不是戏有点多,大师好像........
只是蒸不动了........
话说。
大师最后好像.........
是在向自己求救吧!
一定是吧!
什么玩意毒蛇蜘蛛恶魔,大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标签。
克劳斯也大吼道:“快来人救救大师!!!!!!”
.........
浴池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混乱。
很快浴池老板带着点清凉小药膏涂抹在大师的额头。
又整了点清凉小果汁喂给大师。
大师就没事了。
大师只是在大冬天中暑了而已,问题不大。
最后那桑拉拉大哥扛着迷糊的星明,换了衣服,来到大厅里休息。
陪在一旁的克劳斯叹气道:“大师,蒸不下去别硬蒸啊。”
星明大师回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桑拉拉大哥哭笑不得:“你的身体没法承受这样的高温。”
星明也给他一个微笑:“抱歉,给你添了些麻烦。”
桑拉拉大哥拍拍他的肩膀:“别道歉,我搀扶的是一位勇敢的战士。”
星明笑笑:“哈哈。”
这时,狼美人和公主走了出来,并发现众人的异样:
“这是怎么了?”
克劳斯解释道:“星明在蒸房里蒸的时间太长,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拉斐蕾尔追忆回一段星明在浴场里晕倒的过往,也不知该笑,还是该认真地为其担忧。
来到木头长椅前。
刚出浴的她,一身白色的毛皮大衣还未扣起,敞着怀,里面是一件亚麻衬衣。
拉斐蕾尔屈膝看起,微微偏过娇俏美丽的脸蛋,去打量一副低头做沉思状的星明。
桑拉拉大哥看出两位是他们的女伴。
大哥是好人,不想勇敢的战士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解释道:
“别担心,他只是挑战过极限的酷暑后有点虚弱而已。”
话音刚落。
星明一脸栽倒进世界的东半球和西半球。
这无声无息地蒸发。
让场中陷进短暂的寂静。
桑拉拉大哥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吭哧半天憋出一句:
“可能........他也不是完全没事。”
克劳斯眨眨眼:“大师?”
公主也尝试性喊道:“大师?”
拉斐蕾尔拍拍栽进怀里的后脑勺:“星明?”
察觉到不对劲的众人又沉默少许,而后他们的呼唤轰然爆发:
“大师!你别死啊!!!!”
星明呢喃道:“我没事.........送我回去休息........”
众人慌乱地将大师搀扶起来。
他扬起脸的一刹那。
克劳斯发现大师的嘴角浮出一抹一瞬而逝的微笑。
仿佛被光照射的恶魔,在化为灰烬前的笑,那笑似是对他说。
如果我的倒下也在我的计划之中,你该如何应对呢?勇者?
貌似,自己已经深中恶魔的诅咒。
这让他再次不寒而栗。
呆滞的克劳斯,目送大师被拉斐蕾尔轻易地公主抱抱走。
猛地晃了晃头。
我在想什么呢。
第391章 都在大师的掌控之中
晚间。
星明在旅店房间醒来。
意识刚回归到身体,他体会了一下脸颊下温热柔软的触感。
小心翼翼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见到一缕从世界的东半球划过的银发。
“呼~”
他松了口气,合上眼睛继续挺尸。
察觉到一股热流扑透过衣服扑进来,拉斐蕾尔垂下眸子,扫了一眼躺在她小腹睡得很安详的家伙。
见其没什么响动,便又继续翻起从公主家带出来的故事本。
现在已经来到临睡觉的时间。
“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拉斐蕾尔的目光扬起,合上故事本并道:
“请进。”
走进来的当然是来探病的克劳斯和公主。
“星明,怎么样了?”
“嗯........睡的很香。”拉斐蕾尔沉吟后如此答道。
克劳斯和公主看了一眼星明,后道:“那就好。”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思考后认定不该过多打扰,便又退出去,小声道:
“晚安........明天见。”
拉斐蕾尔也扬起手挥了挥:“晚安。”
门咔哒一声关起。
拉斐蕾尔重新打开故事本看了起来。
同时。
星明的嘴角扬起,在心里嘻嘻。
大师的计划已经圆满成功。
一切都尽在掌控。
从来到蒸房的一刻,就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他就是故意库库洒水,先让克劳斯承受不住,然后自己再假装晕倒。
最后拉斐蕾尔肯定不会不管他,把他带回房间照顾。
最后的最后,他重新抱得美人归。
而克劳斯........
星明也不知道那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这他根本没考虑过,他只考虑过怎么跟公主和克劳斯爆了。
让你们放闪!
现在你们可以随便放了!
享受我给你们创造的机会吧,今晚你们想啃多久就啃多久。
啃到明天早上我也不管你们。
嘻嘻。
为了计划的稳妥。
星明决定再装睡一段时间。
.........
离开两人房间的公主和克劳斯闲聊起来。
“不知星明大师明天能不能继续上路啊~”公主道。
“最近大师可能太疲惫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蒸房里晕倒。”克劳斯非常体谅星明大师。
“嗯........”停在本是自己和拉斐蕾尔房间的公主发出沉吟声。
现在的沉吟,已经不是在思索星明大师的事情。
特别体谅星明大师的克劳斯又道:“最近我已经学会怎么驾驶魔能马车,明天我可以代替大师来驾驶。”
公主认真道:
“听起来不错,克劳斯你不是说过也很喜欢做车夫,趁着星明大师在,你可以体验一下这种生活,如果大师同意的话。”
克劳斯微笑道:“我会努力证明我能帮上他。”
两人停在房间前已经有一会儿。
公主也在那声沉吟后思考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扇门的把手。
微微用力一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终于被推开了。
接着公主却像是没有任何思绪似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
仿佛心中毫无杂念。
只见她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房间。进入房间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衣帽架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来到衣帽架旁,公主先是轻轻地抬起双手,将缠绕在脖颈间那条洁白如雪的围巾解了下来。
那围巾质地柔软光滑,被轻轻搭在衣架。
接着,她又伸手脱去了身上那件浅蓝色的棉袄。棉袄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最后整件衣服被她挂在衣帽架上面。
而克劳斯则停在门前,铁疙瘩脑袋直到现在才开始思考。
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认为该再去开一间房,然而他的钱还留在星明那边。
那边好像不好打扰,而这边.........他好像同样没法住。
克劳斯在门前踌躇起来。
最终开口道:“公主,我的钱还在那边,能借我些钱去订一间房吗?”
只见公主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内衬,那轻薄的布料勾勒着她曼妙的身躯。
她优雅地转身,微微侧头,如丝般柔顺的长发随之飘动。
这时,公主那双美丽的眼眸与克劳斯的目光交汇。
那一刹那,对于克劳斯来说时间似乎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
克劳斯望着公主那微微泛红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
那短暂的瞬间对于克劳斯来说,如永恒一般漫长,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只剩下眼前的公主,直到公主轻盈地踮起脚尖抬手去取她的棉袄,摸出钱袋。
来到他的面前,并放到他的手上。
公主转身留下一抹淡淡的余香,克劳斯才如梦初醒:
“我.......可以留下来坐一会儿吗?”
公主的步伐一顿,小小地“嗯”了一声。
克劳斯握着钱袋走了进来,咔哒又将门关上。
.........
隔壁。
星明装睡了很久,装到他真的要睡着。
拉斐蕾尔都开始打哈欠,纤长的手指又挑开一页,又是一个哈欠。
最终她觉得今晚的故事本环节可以告一段落。
她轻轻地将故事本放到一旁,动作轻柔,故事本落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伸出手去,缓缓地拧灭了搁置在床柜之上那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
随着灯火的熄灭,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暗沉起来,被黑色的幕布笼罩。
拉斐蕾尔微微挪动身体,慢慢地向下滑去,直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舒适地躺卧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面。接着,她又用双手轻轻拉起被子,稍稍向上提了那么一点点,让温暖的被子刚好覆盖在星明的脖颈,也盖住她大半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后,拉斐蕾尔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宁静夜晚里即将到来的美梦。
装睡到黑暗降临的此刻,星明觉得自己.......装到头了。
第392章 大师澄澈如水
香香软软的队长我来了。
嘻嘻。
星明悄咪咪地扬起脸,支着胳膊往上爬去。
这重量变化让拉斐蕾尔睁开明亮的眸子,轻轻眨动。
“星明,你醒了?”
“呼哧。”
星明的脸滑到枕头上,微笑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在黑暗里描绘着拉斐蕾尔的模样,找到她挺翘的鼻子,微微张开的小嘴,还有露出的一颗尖尖的小牙。
今晚的队长也是如此美丽,让人心动。
“嗯,醒了。”不用再装的星明非常坦诚,伸手揽过她的腰肢,把她拉到自己的胳膊里。
随后星明埋在拉斐蕾尔额头的发丝间,猛吸一口。
队长你好香,队长你好软。
星明很是满足。
终于我在邪恶的公主和骑士的手中把你解救出来了。
拉斐蕾尔柔声问道:“星明,你现在感觉如何?”
其实连晕倒都有些装的成分在,更别提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还抹了小药膏,喝了小饮料。
星明道:“头有点晕。”
闻言拉斐蕾尔露出一抹微笑,抬起手摸了摸他侧脸:“好好休息一晚。”
言罢,她也将自己的胳膊搭到星明的腰上,并合上了眼睛。
对于热恋中的恋人来讲。
能有这样的一晚非常的幸福。
尤其是他们还被邪恶的公主和骑士拆开了好几天。
“嗯。”星明应了一声,接着便也合上眼,准备睡觉。
不过,怀中的拉斐蕾尔身上散发着出浴的香气,让他想到花店的味道。
这股清香本应像往常一样,成为星明最好的助眠香薰,但不知为何,今夜它却像是一杯浓烈的咖啡,让星明的心绪愈发清醒,难以入眠。
究其原因,还得说回邪恶的公主和骑士。
星明现在也想品尝一下自己的世界。
他低头,将唇抵在拉斐蕾尔的额间。
察觉到些许的湿热,拉斐蕾尔也扬起脸,在他的侧脸快速地啄了一下。
正当星明想要再贴近她一点时。
拉斐蕾尔随后又像是归巢的鸟儿一样,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
星明有些后悔,自己刚不该这样醒来,并把她拉到怀里。
垂眸只能看到她的银发和只剩一线的侧脸。
这防御可以称得上密不透风。
现在摆在星明面前的是两条可以尝试的路,第一条路是静静等候机会,拉斐蕾尔的睡相并不是很好,相信她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而第二种方法是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直接莽上去。
星明选择第二种。
他的徒弟都这么勇敢,他一个做大师的.........
能懦吗?
于是乎,星明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在发丝里找到她的脸颊,而后轻抬起她的脸蛋。
如他所愿,拉斐蕾尔再次扬起脸,并睁开眼看他,轻声问道:
“睡不着吗?”
星明坦诚道:“是啊,睡不着。”
“嗯.........”拉斐蕾尔在思索该怎么办。
这时,星明的脸已经悄悄贴过去。
香香软软的队长~
嘿嘿~
我尝尝我的世界是什么味的!
“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忽然,拉斐蕾尔用澄澈的嗓音,提出一个非常澄澈的建议。
这句话让星明忽然顿住,那些被邪恶骑士邪恶公主灌输的念头忽然间烟消云散。
看着黑夜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如童话里的星星那样美丽。
而黑夜里她的表情则是认真中带些宠溺。
恶魔大师的邪笑渐渐落下,黑气也从头顶飘出,融化在这温馨里。
一个恍惚,星明澄澈的如同刚降生的孩子,乖巧地点头道:“好。”
“嗯嗯.......”拉斐蕾尔亮了亮嗓。
星明察觉到自己搭在背上的那只手在轻轻滑动,似乎有些紧张。
“我唱得可能不会很好听。”提出提议的拉斐蕾尔忽然有些怯懦。
星明鼓励道:“无论你唱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最动听的歌声。”
即使被这样夸,拉斐蕾尔还是有些羞涩:
“星明战士,我是真的不会唱歌,萨满奶奶从未教过我,并且我也从未唱歌给别人听。”
星明继续鼓励道:“上次在梦里我听过你给我唱的歌,这真的很好听。”
连续懦了两次,“嗯嗯。”拉斐蕾尔不再推脱,再次清了清嗓。
然后还很夸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见到魔兽时,她可能都没有这么紧张。
以往听着萨满奶奶唱摇篮曲的姑娘长大了,现在她也要将这歌谣唱给自己最在乎的人。
片刻的准备。
那轻轻滑动的手,开始轻拍起来。
星明乖乖地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为她接下来的歌声。
拉斐蕾尔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些许的紧张和不确定。
有时候,当她唱出上一句时,会突然有一两个词卡在喉咙里,就像迷路的小鸟找不到归巢的方向。
她总是会稍稍停顿一下,调整好呼吸,然后再继续将那美妙的旋律传递出来。
尽管拉斐蕾尔的歌声出现卡顿,甚至还有些生疏。
但对于星明来说........
接下来的夸赞根本没有丝毫夸张,都是他的真实所想。
星明认定就是他听过的最动听最美妙的声音。
那只属于他澄澈如水、略带生涩的嗓音,宛如天籁一般,净化着被邪恶骑士影响的心灵。
在这一刻星明彻底澄澈了。
星明沉浸在这宁静的夜晚,如诗如画的氛围里,却没能走进甜美的梦乡。
而是莫名的感动。
他没听清拉斐蕾尔的歌词,所以让他感动的,跟这首歌本身没有多少关系。
而是唱歌的人让他很感动。
一曲结束,拉斐蕾尔没有说话,轻拍着星明。
想借着歌声哄他睡觉,连听后感都没有问。
然而她睁开眼,抬起脸瞧去,发现自己想哄睡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
“还是睡不着吗?”拉斐蕾尔小声问道,在怀疑自己的歌声是不是有问题。
星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队长搂住:
“这是我听过最美妙的摇篮曲,晚安。”
拉斐蕾尔闻言露出满意的微笑:“晚安。”
无比放松的星明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这真是完美的一晚。
一定能做个好梦。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星明安详的眉头忽然皱起:“什么动静?”
第393章 功成身退的大师和德鲁伊
昨晚隔壁的床咯吱咯吱地响了很久,少说是要到半夜。
星明和拉斐蕾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平静地睡到清晨。
抱着队长的一晚,将星明大师的怨念清零。
迎着今日的阳光,他已然没有任何想法。
两个小家伙愿意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吧。
关系都进展到这个地步,彻彻底底是不需要大师的帮忙。
你们已经超越大师了!
至于放闪,放闪就放闪吧!
我不在乎!也不羡慕!
总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星明决定真的不再掺和他们的感情。
自己这个大师,可以用上一句功成身退了。
想到这,星明面带微笑,迎接今天的早餐。
吃饭时也没叫邪恶公主和她的骑士。
他们应该好好休息。
这家早餐店的早餐能选的东西很多。
星明用餐刀切开鸡蛋的糖心,扎了一块香辛料味道极其浓郁的炸肉,蘸着蛋液吃。
旅店老板将一份切成块淋着蜂蜜的苹果摆到桌子上。
他的话语和碗碰撞桌子的咚声一起响起。
“今天不要从西边出城。”
星明扬起脸,边咀嚼食物边问道:“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老板解释道:“狂野结社那些衣不遮体的德鲁伊在红宝城到涿鹿堡的道路上游荡,昨晚有三四批路人的财物被劫。”
星明咕咚一声咽下食物,眨眨眼。
“这些德鲁伊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板道:“区别在于强盗抢到钱会在城里花天酒地,而那些德鲁伊抢到宝石会再埋到地下等人挖出来。”
星明认为这区别不大,这群家伙都会让他的钱永远离开他的口袋。
“骑士团今天会去解决这群麻烦吗?”拉斐蕾尔问道。
旅店老板摇了摇头:“只要他们不进城抢劫,骑士团不会去处理他们,对于光明女神来说,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也是需要尊重的生灵。”
聊到这,有人叫喊道:“再给我一份煎蛋,多加一些胡椒粉和盐粒。”
老板对那位顾客一挥手,转身走进厨房去煎蛋。
听完这些话,拉斐蕾尔的手停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叉子:“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应该是要在城西继续我们的旅行。”
星明的脑袋里装着地图,淡定地回答道:
“没关系,从北边出城也能抵达黄金河,我们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没问题了。”拉斐蕾尔道。
.........
享用过早餐后,星明去照料起大猫大狗。
星明在马厩里撸狗头的时候,克劳斯出现在转角处。
那乱蓬蓬的头发和迎接阳光时眯起的眼睛都显示出他才刚起床不久。
“早上好,星明大师,你的身体还好吗?”
星明将手从贝奥的耳朵上放下,转身微笑:
“我很好,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克劳斯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啊。”
星明笑笑,又问:“公主呢?”
克劳斯慢慢走到贝奥面前,也抚摸起它的额头。
“应该.......还在睡觉,路过她的房门前,里面很安静。”
星明听出什么,侧目道:“昨晚你们没睡在一个房间。”
克劳斯点头:“是的。”
星明非常困惑:“那上半夜公主在做什么?”
将时间具体到上半夜,铁疙瘩脑袋摸了摸脑袋,老实巴交道:
“上半夜我在公主的房间和她讨论人生。”
星明的困惑打消,原来是只留了半个晚上。
“就只是讨论人生?”
克劳斯被追问得有些目光躲闪:“是的,我们就是在一起讨论人生。”
星明不信,但没再问。
他早上刚下定决心,不管了!你们怎么折腾都行!反正不管怎样都已经比大师快了!
大师帮不上你们!
照顾好贝奥和白雪。
他们折返回旅店随便找了把椅子坐。
克劳斯享用早餐,星明和归来的拉斐蕾尔只是喝茶。
又过了一段时间公主从容的脚步声在楼梯响起,坐到三人身边,道了早安。
从她的表情来看可能真没有发生什么,当然也可能是装出来的淡定。
功成身退的星明大师已然不需在意他们的进度,也很淡定地聊起早晨的见闻:
“旅店老板说,城西的道路有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在游荡,我们可能需要换一条路继续我们的旅途。”
听到有德鲁伊,公主皱着眉头,小声骂了一句:“讨厌的野狗。”
克劳斯倒是对他们没什么厌恶的念头:
“没事,那群家伙其实还蛮好说话的。”
“小时候我还遇到过两次狂野结社的德鲁伊。”
“只要听他们说完那些自然啊,生命啊的唠叨,就放我走了,还给了我两颗很甜的果子。”
额........
星明挠了挠头。
是什么造就两人对狂野结社德鲁伊看法的不同?
公主撑着脸蛋,回忆起一些事情,变得满脸不悦。
“那群野狗曾劫走我家一批很重要的货物,让我们损失惨重,生意差点一蹶不振。”
克劳斯咂咂嘴:“确实,他们总是把宝石商人和矿工当作敌人,不过对路人的敌意没那么大。”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和强盗选取目标的方式.........
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是初衷有很大区别。
星明还记得刚上路时就得到过提醒,说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是守护自然的激进派。
听两人的说辞,他有了一个推测:“所以说这群德鲁伊其实不是单纯地在抢劫钱财,而是在抢夺宝石。”
克劳斯肯定道:“没错,在莫拉拉区域游荡的狂野结社德鲁伊,没日没夜都想终止这里的矿产生意,对他们来说,挖取地底的宝石,就是在挖走大地母亲的血肉,他们认为这会带来灾难。”
公主随后提醒道:“他们不光会在矿山捣乱,会抢劫我们这些宝石商人的货物,还会对路人身上的宝石出手,如果不听从他们的话,还会被抢去所有的钱财。”
路过的老板补充了一句:“这群德鲁伊试图在人们的脑袋里刻下宝石是危险的东西,让宝石市场完全崩溃。”
听完这一切,星明发表起评价:“可是他们没能影响宝石的价值,这种行为对于干扰整个宝石市场来说,只是如孩童拳头的一击。”
“但他们乐此不疲。”老板说罢,继续用拖把拖地。
聊过这群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公主接着讲起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一些知识。
——在野外遇到狂野结社德鲁伊的行为准则。
如果按照这些规则来行事,会尽可能减少自己的损失。
虽然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不会杀人,但应该没人想自己的武器装备和钱财全都被他们拿去放生。
聊到一半,旅店老板拖了一圈又拖了回来,又聊了一点别的事情:
“说起来这群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已经在黄金河附近徘徊了有一段时间。”
“最近总能听到有人被抢劫。”
“好像这群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最近很缺钱。”
星明还以为他们不会花钱呢,笑问道:“他们要钱做什么呢?”
“据说是要买一个人的命。”老板道。
第394章 烤火的德鲁伊
这话聊的新鲜。
星明不理解谁做了什么,会让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恨的牙根痒痒。
“谁呢?某位想要开采新矿山的官员吗?”
“我听说过这事。”说完,公主也举起茶杯啜饮一口:
“据说他们想买那能做出七色宝石的炼金术师的命。”
“为此这群德鲁伊还筹集钱财给杀手。”
“但是我没听说过黄金河真正出现过混乱。”
“不知是不是这群蠢货被骗了。”
早晨的阳光透过酒馆的木窗,灰尘的阳光里飘飞。
还是个熟悉的人,或者说听闻过的人。
坐在窗边的星明想起曾聊到过的那位能用极低的价格制造出宝石的家伙。
拉斐蕾尔忽然问道:
“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为什么要杀他,如果能制作出宝石的话,那不就不需要开采矿石了?”
拉斐蕾尔的问题,也正是星明想问的。
两人一同将疑惑的目光投给公主和老板。
公主又喝了口茶,并不确定地答道:
“可能.......制作出宝石对他们来说比开采宝石更加可怕。”
老板则是道:“那群德鲁伊说鹿神告诉他们,那会制作七色宝石的家伙会引发一场让无数生灵死去的灾难。”
星明用他更现实的思维去品味这句话。
可能是宝石的制作能引发某个领域的大跃迁。
这个领域可能是魔能科技,也可能是鼓捣出的宝石科技。
而在这科技的尽头可能会研究出一些大杀器。
总而言之,对这群想要守护自然规则的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来说,这种宝石的制作实在太过激进。
想到这星明的脑袋里浮现出一句很有趣的话。
激进的狂野结社德鲁伊其实是最大的保守派。
星明拄着下巴道:“可骑士团和黄金河的管理者并没有制止炼金宝石的诞生,这意味着德鲁伊的预言是错误的吗?”
公主轻轻颔首:“我觉得有些言过,炼金宝石没有那么可怕。”
作为也想利用炼金宝石的家伙,星明也不知该站在哪一边,没继续发表评论。
拉斐蕾尔见众人的早餐吃的差不多,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轨:
“所以我们今天还要继续我们的旅行吗?”
公主道:“不管怎样我们应该尽可能避开那些德鲁伊。”
“老板不是说德鲁伊已经在黄金河附近游荡了好一段时间。”克劳斯提醒道。
公主将问题抛出去:“让星明大师决定吧。”
星明打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我们继续我们的旅行,但是不从西城门出去。”
.........
四人在旅店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各自的行装。
完成整理之后,想着几天才能来一回城。
不仔细补充一些物资,应对剩下一半抵达黄金河的旅程,总觉得有些亏。
来到附近的集市,琳琅满目的食品摊位让他们目不暇接。
经过一番挑选,他们采购了很多肉类、水果,再加上在旅店打满的清水。
这些充足的物资让他们对未来的旅途保持轻松。
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将背上的行囊和物资全都装到车上。
随后朝着红宝城的北城门走去。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风轻拂着面庞,带来的不是很寒冷,而是丝丝凉爽,有种初春的感觉。
冬天的加速流逝和处在南半球的他们一直往北走有很大关系。
要是再往北走上几天,就会抵达常年无雪的地带。
从北城门驶出后。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氛围轻松愉快。
众人并未在德鲁伊于附近游荡这种事件感到太多威胁。
人多很热闹无疑是一个原因。
还有他们之中有人已经跟德鲁伊打过交道,并且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的则是从未对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产生过什么厌恶之情。
通往黄金河的道路有多条,星明边走边看地图。
克劳斯这时候自告奋勇,替代了星明进行驾驶任务。
得以专心规划新的路线,星明先在之前规划的那条路上打了个叉。
在目前所走的这条路,往北延伸,会经过一个名叫红岩镇的镇子。
红岩镇所处的位置是一个三岔路口,所延伸出的两条道路都能抵达黄金河。
星明没有把目光放的很长远,准备先到红岩镇打探一下情况,然后再做进一步决定。
地图很快看完。
但驾驶的工作却是真正落到克劳斯的手中。
星明在一旁进行一番小小的指导,随后便开始享受旅途,吃起葡萄。
有十字星需要收集的时候,他就直接推门出去将其收入身体。
相较于前几日的旅途,星明今日非常放松。
不用驾驶,并且还不用再操心这两人的关系。
一个愉悦的上午星明收集起两颗十字星,吃完午饭星明换掉克劳斯。
让克劳斯去放闪。
.........
下午。
一行人抵达红岩镇。
来到镇子里的第一件事,他们就是先在镇子里打听了一下。
两条往北的道路有没有狂野结社的德鲁伊。
得到的答案是都没有,两条道路都可以选择。
众人在车厢里一起看地图,研究走哪条路。
最终公主提了一下:“你们不是想去看看水晶洞吗?可以走这条路,然后再这样走,就能顺路抵达水晶洞。”
据说水晶之洞是南莫拉拉大陆一处非常美丽的地方。
好不容易来上一趟,众人肯定想去看看。
于是乎众人向着西北方向继续赶路。
计划里下次停靠的地方是十字路口,这十字路口和洛恩区域的大十字路口一样四面环山,但是没有大十字路口繁荣。
不过有驿站,还有能扎营的空地,很多旅客经过那里都会在那儿休息。
最后这段赶路的时间,星明又拿到两颗十字星。
待到夜幕降临他们哼着小曲前往那十字路口。
远远看去,那里燃烧着温柔的火,和公主讲的一样热闹。
公主补充起自己曾在这路口遇到一位变戏法特别厉害的冒险家。
众人怀揣着一些结识好友的憧憬来到那里,发现了一群正在烤火的德鲁伊。
第395章 和狂野结社德鲁伊的交流准则
在野外如何判断遇到的德鲁伊,是温和的月亮结社德鲁伊,还是狂野结社德鲁伊。
很简单,穿的有种原始美的就是狂野结社的德鲁伊。
眼前这些正在十字路口烤火的家伙完美符合这一特征。
在寒冷的夜里,他们身披褐色毛皮缝制的披风,像是将熊胸前加手臂的皮毛完整扒下来套在身上的衣服,裤子大都是人类社会的产物。
在这些衣物上会有些不同的兽骨装饰,有的头顶的皮帽镶嵌着兽角。
他们穿的大差不差,但总感觉这群家伙穿得很凌乱,且有些人的脸颊上不知用什么颜料绘制着图腾。
这些家伙总能让人想到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或者说穷困潦倒,会对一切值得出手的目标出手的强盗。
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印象如此。
但德鲁伊教作为将一切存在于自然中的生命作为一种力量进行崇拜的教会。
崇尚“平衡、和谐与生命”的教派。
不管是能完美融入社会的月亮结社德鲁伊,还是这群恐怖的狂野结社德鲁伊。
本质上都是自然守护者。
切记这一点,这样在跟德鲁伊打交道的时候,那种恐惧的心理就会减小很多。
“我们要不.........倒车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星明如此提议。
他们的车已经站到森林的尽头,再往前开一段距离就要真正进到这片空地当中。
并且他还察觉到这群德鲁伊强的可怕,领头的都到五阶。
这群德鲁伊可以说能跟一个镇子的守卫力量打的有来有回,虽然他们不会这么做。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道:“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正在看着我们。”
是的,那些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正在打量他们并窃窃私语。
星明皱眉道:“难道我们要上前跟他们一起扎营吗?”
克劳斯提议道:“我们可以穿过这十字路口,去到下一处地方休息。”
“这提议不错。”星明眯眼扫过这群家伙扎营的位置:
“问题是他们会让我们安全通过吗?”
公主这时道:“只要按照在野外遇到狂野结社德鲁伊的行为准则来行事就没问题,现在逃跑的确会让问题闹的更大。”
星明沉吟一声:“既然公主你有把握,那么我们按你说的做。”
首先这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你没有带着一堆矿石货物。
待在莫拉拉区域的德鲁伊最讨厌的就是挖矿的家伙。
星明他们并没有矿物,所以通过这个大前提。
接下来要聊的就是一个加分减分项目,在这打照面且你没有逃跑的情况下。
就是0分开始。
如果接下来跟狂野结社达鲁伊打交道,最终德鲁伊给你的评分是0分以上,就不会找你什么麻烦。
“先把身上的宝石都藏起来。”公主边说边取下她的宝石项链和宝石手链。
第一个判定点就是,你不能让狂野结社的德鲁伊看见你有宝石,还不能让狂野结社的德鲁伊觉得你有钱。
如果你看着就很有钱,他们就会看你不顺眼,搜你的车,然后把你的钱都放生。
并且你即使带着侍卫也大概率打不过这群家伙。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也将紫水晶手链藏到罐头盒子里。
他的疾风本来就在隐蔽的夹层所以没问题。
当然这些准备还不够。
公主还披上一条骑士团的旧斗篷,看起来穷酸多了。
随后公主又道:“你们尽量少说话,或者,学着我说,千万别说多余的话。”
众人齐齐点头。
公主在柜子里又找出几个苹果,抱在怀里。
随后一行人果断下车。
如果在车上待得久,很显然也会让这群德鲁伊认为你心虚。
星明和拉斐蕾尔从左边跳进夜色,而公主则搀扶着克劳斯从右边走下。
同时公主喊道:“白雪!贝奥!”
在货台里睡觉的大猫在货台留出的出入口钻出来,一只呼扇着雪白的羽翼,一只则轻盈地跃出。
魔兽伙伴和牲畜在遇到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会成为一个判定点。
如果让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发现你的坐骑或者魔兽伙伴过的不好,它们就会被放生。
如果你拿你的坐骑和魔兽当做家人来看待,毛发柔顺,精神焕发。
那就会成为加分项。
人与自然生灵和谐相处是他们处理事情的底层逻辑。
一行人带着两只魔兽伙伴,并无惧意地走向那群正在烤火的德鲁伊。
见他们走来。
其中一位戴着兜帽的莫拉拉德鲁伊起身迎接。
对方兜帽下的脸半藏在黑暗里。
来到近处发现,那并非一张普通的脸,而是一位兽族血统浓郁的莫拉拉人。
公主递出手中的几个苹果。
“辛劳的守护者,这些苹果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今日为这片大地所做的一切。”
在野外遇到狂野结社德鲁伊的行为准则中。
这个招呼是加分项,叫这群德鲁伊守护者,并对他们道谢。
和对守城的卫兵道谢是一个道理。
这能让德鲁伊感觉你们是一个明白他们付出的人。
这队德鲁伊的头,也就是守护者,接过苹果,很和气地说道:
“谢谢,大地母亲保佑着你们。”
送礼物也是加分项。
招呼和礼物各加了一分,现在已经积攒了两分。
按理来说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只要不是看你不顺眼就可以走了。
然而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大多数情况还是会继续问,只要他问你就必须答:
“这位旅者的腿怎么了?”
克劳斯微笑道:“儿时被毒蛇咬了一口,为了蛇毒不会侵入心脏,村里人砍断了我的腿。”
像是这种被自然夺走躯干的情况,德鲁伊肯定还是会同情,爱莫能助,摇了摇头:
“你们要去哪里呢?”
公主介绍道:“我们正在搬家,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克劳斯,这位是我的哥哥,这位是我的嫂子。”
说完她又转身介绍起两只魔兽:“这是白雪,贝奥,我们一家从月石村来,准备搬到我父母的故乡拉文克劳。”
这位德鲁伊守护者道:“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小心那些入侵者。”
入侵者指的是雪猕,公主点头道:“我们会的。”
这个瘸子未婚夫加未婚妻的正经组合看着也很加分。
从村里出来看着也不是那种富的流油的人。
按理来说聊的这么正经应该放行。
至于为什么还是不放。
守护者又打起其他招呼:“这位姑娘像是来自辛西尔的半狼人。”
拉斐蕾尔点头道:“是的。”
守护者聊起些往事:“年轻时我跟随大德鲁伊去过那里,结社想要你们的部族加入我们,那位像是火一样的姑娘拒绝的很无情,说狼不会与野鹿为伍。”
拉斐蕾尔沉吟一声道:“我没听说过这件事。”
这位皮肤已经发黄的老德鲁伊感叹道:
“是的,你还小,那位脾气如火一样的姑娘现在应该已经成了老妇人。”
星明听到这儿,以为这群德鲁伊是在跟拉斐蕾尔过不去。
“我觉得你可能在说萨满奶奶,如果是她,的确会骂你们一通。”拉斐蕾尔如实道。
她绝不可能为萨满奶奶曾骂过他而道歉,萨满奶奶骂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哈哈哈。”从这年轻的半狼人姑娘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老德鲁伊被逗笑了:
“火一样的姑娘,你和随着我们旅行的那女孩不一样,更像她。”
在野外遇到狂野结社德鲁伊的行为准则里。
如果是像拉斐蕾尔这种信仰自然之灵的人,不是信仰什么邪恶的自然之灵,这会是一个加分项。
所以公主也不觉得拉斐蕾尔说的话有何不妥。
想着是时候离开。
“守护者,我们要继续我们的旅途了。”公主道。
老德鲁伊终于是将视线穿过他们,放到魔能马车上。
“话说这铁皮车上装的都是你们的家具吗?”
捕捉到这一目光,星明终于明白这群家伙为何不说再见。
公主答道:“不,车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为了运输这两个小家伙,我们才雇了这辆车,冬天里实在太寒冷,我们没办法骑着两个小家伙赶路。”
老德鲁伊的目光在他们的表情和货台里几次跳跃,问道:
“方便让我们看一下吗?”
公主没拒绝:“当然。”
星明对他们微笑,果然转身:“这里面只有猫毛和狗毛,跟我来。”
一位年轻的德鲁伊从篝火前离开,跑到星明身边。
而老德鲁伊仍没有停下他的询问:“你们知道能制造出七色太阳宝石的恶魔吗?”
这显然是在指能制造出炼金宝石的炼金术师。
公主摇头道:“我们是受光明女神庇护的平民,不认识什么恶魔。”
老德鲁伊也不多废话,不管这问题的回答是怎样,都道:“他就躲在黄金河,如果你们能把他交给狂野结社,你们将会得到一笔花不完的财富。”
公主答应道:“如果这恶魔撞到我们,我们会把这恶魔交给你们。”
老德鲁伊补充道:“他会带来一场灾难,这场灾难会波及无数无辜的生灵,也包括你们。”
公主道:“我会记在心上的,请放心。”
那边,货台已经检查完。
因为真的只有狗毛猫毛,所以当然没有问题。
跟着星明的那位年轻德鲁伊这时想要去车厢里看一眼。
“不,这里面放着我们的行李,你们不能进去。”星明抓住了他伸向车门的手,并给了他一个微笑。
拉斐蕾尔斜睨着那位老德鲁伊,语气不悦:
“守护者,我尊重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
面对年轻的德鲁伊投来的询问眼神,老德鲁伊摇了摇头。
“抱歉。” 说着,门前年轻的德鲁伊收回手。
星明守着车门前微笑不语。
公主认为他们问得足够多,也耽误了够长时间。
“守护者,天色已晚,我们真的该继续我们的旅途了。”
老德鲁伊轻轻颔首:“旅途顺利。”
因为他们总体来说好感度堆的足够高。
还触发了一个隐藏对话。
老德鲁伊又道:“快些赶回到你们的家园,别在路上耽搁时间。”
众人没多说什么,四个人带两头魔兽伙伴回到魔能马车。
任谁也不想和这些盘查个没完的德鲁伊们在一起扎营。
一点也不耽搁时间。
星明他们开车就跑。
车辆缓缓向北驶出了这个十字路口,众人都没说话,车厢里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随着车子逐渐远去,那片被德鲁伊升起来照亮四周的火光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这时,车里的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还有些紧张的神经此刻终于得到了放松,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轻松感。
车窗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月光点缀着两侧的森林。
这种黑暗对于远离德鲁伊威胁的大伙来说,成了一种庇护所,给予他们一种莫名的安全。
众人轻松地聊起天。
“德鲁伊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不是说他们在红宝城西边活动吗?“星明吐槽了一句。
克劳斯轻笑道:“哈哈,可能昨晚在,一个白天就跑到这里来了。”
星明道:“那他们的脚程可够快的~~”
克劳斯道:“据说狂野结社的德鲁伊能化作各种猛兽。”
公主则道:“或许这群德鲁伊和红宝城西边的德鲁伊并不是一群人,待到南莫拉拉区域的德鲁伊还是蛮多的,他们还有自己的森林,就在黄金河的下游。”
星明看着前方未知的道路,咂了咂嘴。
“也就是说我们在抵达黄金河前,还有可能再遇到别的德鲁伊。”
“是的。”公主道。
克劳斯撑着车窗,聊道:“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一般不会在冬天出来找旅人的麻烦,看得出那能制作出七色宝石的家伙真的很让德鲁伊们头疼。”
拉斐蕾尔在这时插了句:“刚那老德鲁伊说的是七色太阳宝石,太阳宝石是什么东西?”
克劳斯简单道:“形状如同太阳的宝石,镶嵌在莫拉拉最后一位国王留下来的权杖上,那是一枚纯净红宝石,是莫拉拉区域的宝物。”
星明问道:“同样的宝石还有其他六种颜色吗?”
克劳斯道:“不,太阳宝石只有一块,估计那德鲁伊可能是想说,七这位炼金术师能做出各种颜色的太阳宝石。”
听到这星明有一点想打趣:“制作出的炼金宝石和普通的宝石要是没区别,那这枚权杖上的太阳宝石岂不是不值钱了。”
公主道:“或许吧,即使权杖的宝石碎掉,价值也不会减少多少,再怎么样都是无价之宝。”
拉斐蕾尔嘟着脸蛋思索:
“话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太阳宝石,但是不是在权杖上。”
第396章 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
众人闻听拉斐蕾尔说在何处见过太阳宝石这四个字。
星明没有任何思绪。
而出生在莫拉拉区域的公主和克劳斯则同时有了答案。
“你应该是在黄金乡的故事里看到过,第四幕的最后一段,和第五幕的开始。”
拉斐蕾尔轻挑眉头,探手从柜子里找出黄金乡的故事本,很快翻到他们所说的位置。
剧情进展到年轻的国王击败恶龙,从黄金乡凯旋,带回无数财宝。
第四幕的最后一段,是年轻的国王与子民一同欢庆。
在故事本里,拉斐蕾尔还没找到有关于太阳宝石的记载。
公主提醒道:“在黄金乡的戏剧里,年轻国王手中的权杖,在第一幕和第四幕是不同的,第一幕的权杖没有太阳宝石,第四幕从黄金乡归来,权杖的顶端便多出一颗闪耀的红色宝石。”
克劳斯也道:“小时候模仿戏剧里的情节时,我们总会为用什么替代权杖上的太阳宝石而烦恼。”
“找到了。”拉斐蕾尔的手指抵在故事本上“太阳宝石”的字上。
作为莫拉拉大陆家喻户晓的故事。
公主和克劳斯不可能记错。
“所以说.......黄金乡中那位暴君的权杖,就是莫拉拉最后一任国王留下来的权杖?”星明问道。
克劳斯解释道:“这两柄权杖的确为同一根,这根权杖在离开那位暴君后,陪着一任任国王,直到君主制被废除进到莫拉拉区域的宝库。
那位屠龙的暴君在历史也的确有记载。
不过黄金乡的故事并没有记录在历史里,可能只是一个故事。”
“原来是这样。”拉斐蕾尔合起故事本。
前方的道路出现一个小岔路,星明停下来看了下地图。
这条小路在地图上并没有呈现。
但星明长久以来的旅行经验告诉他,这条路很可能是通往地图上一个村子的。
这应该是村里踩出的一条小路。
不过这种小路的路况令人堪忧,星明并没有选择走这条路,准备沿着大路绕远走进这村庄休息。
今夜也因此变得格外漫长。
德鲁伊带来的些许压抑氛围烟消云散后,克劳斯不知何时已经摸上公主的小手,仿佛在把玩一块宝石。
很难想象前些日子克劳斯还觉得这样是僭越的行为。
现在摸的那叫一个自然。
甚至还在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后。
“啵~”
唉~
星明没眼看,大师还在身边说啃一口就啃一口,成何体统。
“啵~”
怎么还能再来一口!公主你的傲娇在面对这种直球能不能也有点防御力。
.........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
他们抵达村庄休息。
村子里并没有给旅客住的地方。
四人两两披着毯子被子,抱着史莱姆汤婆子,靠在椅子车窗上休息。
总之这天就这样结束。
.........
这是旅途里最难熬的一夜。
早上起床感觉关节酸痛,并且还感觉格外地冷。
睡的很晚,醒来的时候天还才蒙蒙亮,窗外是一片幽蓝色。
星明的肩膀挪动,便将靠在他锁骨上的拉斐蕾尔吵醒。
而两人醒来时的细微声音,又将公主和克劳斯惊醒。
众人起床后小声地道了句早安,也没有要再睡的意思。
按理来说起床应该吃个早饭,然而村里根本没有供他们这些旅客用餐的餐厅。
招待旅客的村长不在家,让他们找个人家蹭饭也有些不好意思。
让他们在寒风里做饭更是不愿动弹。
这些念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继续赶路吧,到下个镇子再休息。”
于是乎,星明他们便再次出发,抵达黄金河的路途本来还需要四天才能到。
昨天赶路赶得多,现在可能就只需要三天半。
星明看了下地图,准备在这个半上休息:“你们说,这蓝晶镇会不会有美食和柔软的床?”
公主道:“蓝晶镇是一个矿山镇,并且我之前所说的水晶之洞就在那附近。”
星明眼前一亮:“既然如此,我们一口气到蓝晶镇再休息。”
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一口气到一个又有美丽景色又有美食的地方。
这些字眼都能给人以打气的作用。
像是望梅止渴,也像是画饼。
“行!”
众人恢复精神,当然需要付出些努力的可能只有星明。
星明是在自己给自己画饼。
为了温暖的床和美食。
“路上我们就不吃饭了。”
刚起床根本不饿的众人又道一句“好!”
随后就开启半天的硬撑,撑到太阳越过森林往山上攀升,星明拿到一颗十字星子。
撑到温度渐渐回升,众人敢将脖子以下的部位探出毯子,去摸到水壶喝上一口冰冷的水。
而这时众人沉眠的胃开始抗议说它并不能撑到蓝晶镇。
拉斐蕾尔率先挺不住,在柜子里找出苹果啃,同时也分给克劳斯和公主。
星明没要:“我一定要挺到蓝晶镇享受美食。”
他的话语是如此坚定。
拉斐蕾尔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啃苹果,对着今日蔚蓝的天微笑:
“我们部落有一个大叔在狩猎结束回程的时候,即使多口渴也不会喝水,为的是那一口酒,他说为了那一口酒宁愿渴死。”
星明抿着干涩的唇道:“是的,我就是抱着跟他一样的想法再赶往蓝晶镇。”
他的模样将公主和克劳斯逗笑:“一定要撑住啊,大师,为了那一口啤酒。”
拉斐蕾尔忽然伸出手把咬过一口的苹果放到他嘴边:“啊~~~”
星明张口就咬。
谁知到嘴边的红苹果长了腿,一瞬间就消失。
“嘎嘣!”
星明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哈哈。”拉斐蕾尔因自己的恶作剧笑了起来,像没有烦恼的孩童。
事实上,现在的她好像的确没什么烦恼。
“星明战士,你的心智好像没有我们部落的大叔坚定。”
星明眯着眼睛斜睨了她一眼,一整个无奈脸。
“唉~”
瞧他那样子。
“好了,不逗你了。”拉斐蕾尔龇着一口小尖牙对他一笑,将苹果重新放到他的嘴边。
星明张口就咬。
“嘎嘣!”
“哈哈哈哈!”
再次从星明的嘴里夺走苹果的拉斐蕾尔,笑的比上次更加灿烂。
星明闭眼,将嘴抿成一条线,边叹气边晃头,又是一整个无奈脸。
“唉~我就知道。”
拉斐蕾尔再次将苹果放到他嘴边:“不逗你了,吃吧。”
星明没有再咬。
“不吃。”
拉斐蕾尔将她咬过的苹果印糊到他嘴上:“你吃。”
星明张开嘴,在下咬前瞥过眼睛,确认拉斐蕾尔的微笑里全都是捉弄的意味。
“嘎嘣!”
不出意外地咬空,“哈哈哈哈哈!”不出意外地又被笑了。
星明嘎嘣嘎嘣地咬着牙,伸手拽住拉斐蕾尔的胳膊就往嘴里送。
拉斐蕾尔笑着往后躲,匆匆把苹果塞进他嘴里:“吃这个,别咬我。”
星明绕开苹果叼起她柔软的手背就要咬,被她另一只手轻松推着额头,回到正坐的姿势。
咬人不成,星明又恢复成无奈脸,继续赶路。
拉斐蕾尔再次递出苹果:“这次真给你。”
星明坚定道:“这次我真不吃,我说话算话。”
第397章 压倒大师的最后一根稻草
.........
一段时间后。
“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
饿得满脸狰狞之色的星明如此安慰自己。
上午的赶路环节最终进到这样的阶段,很像是晚上的那种。
只要抵达下个能休息的地方就休息。
星明从昨晚起就喝了一些水,什么食物都没吃。
拉斐蕾尔将两条大腿并齐搭在他的一条大腿上,胳膊肘撑他的肩膀,几乎是半坐在他怀里,在他耳边蛊惑道:
“星明战士,人不能为遥远的目标折磨现在的自己,要不我们把目标换成吃一个苹果,停下来休息会儿呢?”
星明的话语坚定却有气无力道:“不,我一定要抵达蓝晶镇然后享受美食。”
一旁的公主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轻声说道:
“说起美食,早些年的时候我去过一趟蓝晶镇,那儿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至今我都能回想起那家餐厅的味道。”
听到公主如此说,一旁的克劳斯顿时来了兴致,说道:
“能让你对那家餐厅赞誉有加,那这家餐厅应该是真的不错。”
只见公主稍稍眯起双眸,似乎正在脑海深处仔细搜寻,而后缓缓开口,开始了她的报菜名: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烤肉串,桑石烤出来的肉串,还有桑石烤出来鲜嫩多汁的烤鸡。
那家餐厅有用来夹肉的薄饼,饼里掺着蔬菜泥,夹满肉一口咬下去.........嘶
对了,还有果仁蜜饼,当时我去水晶洞玩的时候还带了一个,边吃边逛。
记忆里那水晶洞都是蜜饼的味道。”
随着公主的描述,星明的眼前已经出现幻觉,仿佛这些美食就摆在眼前一般。
他就像是头顶吊着一根胡萝卜的驴。
拉斐蕾尔眨着眼欣赏他那副向往美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星明,你的口水流得都快成小河了。”
星明听闻此言,下意识地抬起手,迅速擦向自己的嘴角。
然而,当他的手背触碰到嘴唇时,却并未感受到丝毫口水的温热与湿润。
一丝疑惑瞬间涌来,但还未等他细想,耳畔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窃窃笑声。
星明明白自己又一次被拉斐蕾尔给耍了。
他压根就没有流口水,想到这里,星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既气又好笑的表情:
“队长,为什么你这么有精神。”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吃了苹果,而你没有。”
星明哼唧道:“一会儿你们这些吃了苹果的人将体会不到最完美的蓝晶镇美食。”
公主打趣道:“这总比饿晕在路上要好。”
“在抵达那个地方前,我不会倒下。”放出豪言壮语,星明拍拍拉斐蕾尔的大腿道:
“地图。”
拉斐蕾尔将地图递给他:
“你再怎么看都看不出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那里,地图上什么都没画。”
“不。”星明否认,并指着地图上他们脚下这条路,地图上的这里画着三座小山。
可能这些山只是代表两侧是山的意思。
但星明坚定道:“只要路过三座山就能抵达蓝晶镇。”
闻言众人都看向窗外,窗外确实有山,但莫拉拉大陆从不缺山。
克劳斯笑问道:“从哪算起的三座山呢?”
星明推断道:“我认为是从下座山开始。”
当他们快要抵达下座山的山脚时。
忽然。
星明发现远方有一群正在赶路的人,这群人没有骑马,远看如蚂蚁在行军一般。
视力很好的拉斐蕾尔一下便认出这群人的身份:“你们觉不觉得那群正在徒步旅行的家伙像德鲁伊。”
公主听后也抻着脖子张望:“我们的运气应该没有这么差吧?”
开启星瞳的星明肯定道:“是的,我们的运气真的有那么差。”
在他们前面赶路的毋庸置疑是一队狂野结社德鲁伊,并且这群德鲁伊的人数似乎要比昨天见到的那群更多。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这群德鲁伊并非和他们对向而行,而是同向。
公主这时提议道:“我们马上就要到蓝晶镇,还是别超越他们自找麻烦。”
此时他们所处的地势稍高些,目所能及的那群德鲁伊也距离他们很远。
星明降低速度慢悠悠地以蚂蚁行军的速度吊着,也不急了。
他怕这群德鲁伊认为他的魔能马车不环保给他车拆了,顺便再把他的疾风放生。
速度忽然慢到一个让星明的嘴巴再次扁起,形成了一个让人一看便知其心中非常复杂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
那模样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描述的奇妙遭遇一般。
简称好像踩了屎一样。
拉斐蕾尔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克劳斯也跟着打趣道:“美食大师,别再坚持了,我们吃个苹果休息会吧。”
星明:“我不。”
人这种东西犟起来谁也说不动。
隔着老远吊着那队德鲁伊,慢悠悠地往前挪动。
不多时压倒星明的最后一根稻草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渐渐的,魔能马车的速度慢下来,直到停下。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满脸严肃的星明。
“大师,我们终于要休息了吗?”
星明淡淡道:“不是我不想走了,是我们没魔能了。”
第398章 消失的旅伴和队长
这话让车厢里的人瞠目结舌。
“没魔能了?”
星明还说出一个更坏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我们的车坏了,不过还是没魔能的可能更大些。”
“我本打算在咱们今天启程的村子买些魔能石。”
“然而昨晚遇到德鲁伊,让我们提前来到那村庄,并且因为隔了一夜,还出了那样的事........”
“总之都怪德鲁伊。”
星明把自己的失误扣在那群打乱他计划的德鲁伊头顶。
一个麻烦事件已经出现。
众人没有怪星明的意思,七嘴八舌讨论起解决办法。
克劳斯凝眉沉思道:“白雪和贝奥能拉动没有货物的车吗?”
星明道:“即使能拉动,我们也没必要使用这种会累坏两个小家伙的方法。”
说罢,他推开车门,升到天空扫视一番。
随后又落回到车旁的土地上,指着一个方向。
“蓝晶镇已然在望,我们只需带些魔能石回来就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交给我吧。”克劳斯从另一边下车,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跃出来的贝奥叼着它的鞍具,鞍具上有用来装行李的口袋。
“需要多少魔能石才能抵达蓝晶镇?”克劳斯问道。
星明探头看了眼口袋的袋口:“只要将贝奥的行李袋装满就够。”
公主也拍拍手,招呼起跟着贝奥飞到外面来的白雪。
白雪的猫鞍上同样有个行囊袋。
“我也可以帮着带些魔能石回来。”
“行。”
多带些魔能石更保险。
靠肉身带魔能石很费劲,星明想想还是不去帮忙为妙:
“交给你们了,我和拉斐蕾尔在这里等你们。”
两人都骑上魔兽伙伴。
临走前克劳斯笑道:“在我们回来前,星明一定要撑下去。”
星明哭笑不得:“放心。”
短暂的交流后,公主和克劳斯踏上去蓝晶镇购买魔能石的征程。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拉斐蕾尔久违地躺到长椅上,舒展着自己修长的腿,同时把玩着手上的苹果,打趣道:
“大师,这次要吃苹果吗?”
星明望着两只魔兽奔腾的身影,坚定道:“不吃。”
.........
他们停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逐渐靠近正午时分。
阳光宛如一个慵懒的旅人,不紧不慢地在森林上方徐徐移动着它那金色的脚步。
就在不经意间,这轮炽热的火球仿佛突然加快了步伐,转瞬间便已高悬于头顶之上。
拉斐蕾尔靠着一个柔软的枕头,将脚丫搭在星明的腿上,惬意地眯着眼睛,补着觉。
脸上已经隐约饿出一个浅窝的星明,贴着窗,有气无力道:
“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了?”
拉斐蕾尔没有睁眼,休闲地答道:“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感觉该回来了。”
星明的视线停留在森林上空,渴望看到一只白色的猫鹫越过树顶,渴望看到一只泥土色的狗子欢快地奔跑在眼前的道路。
然而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有不去观察就在悄然变化位置的太阳。
“他们是不是吃独食去了,怎么这么慢.........”星明的脑袋里现在只剩公主口中描绘的美食。
哦,还能想到那对小情侣在餐桌上互相喂食的画面。
拉斐蕾尔轻笑两声:“不会吧?可能只是路途很远,贝奥和白雪背着魔能石跑不快。”
“当~”
星明的头如同失了力气一样撞在玻璃上。
“可是我刚刚在空中看了,蓝晶镇距离我们并不远,我来去一回,估计只要十分钟。”
拉斐蕾尔安慰道:“他们的速度没有你快,也不是只赶路,还要找蓝晶镇的商店,还要付钱,还要装魔能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说不定他们还买了食物给你。”
听到这星明空洞的眸子恢复出些许渴望的光彩:“有道理,大师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一定是给大师买食物去了。”
“对吧?再等等。”拉斐蕾尔道。
..........
太阳在天空旅行过一段距离。
星明觉得太阳在他视线里走过的距离,都有此处到蓝晶镇那么远。
太阳都该到了,但是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好像迷失在这片森林里了。”星明眼里的光彩此刻又一次消失。
刚还看的很开的拉斐蕾尔此时已起身盘坐在长椅上,也向外张望:
“是去的有些久了。”
“是吧?”得到认同感的星明声音高了一分:
“我认为我们该去找他们。”
拉斐蕾尔穿起鞋子:“我去追踪他们,星明你留在这儿,如果狂野结社的德鲁伊来找麻烦,你来跟他们周旋,别让他们拆掉我们的车。”
星明缓慢地挪动到拉斐蕾尔刚躺的位置躺下,枕着柔软的枕头,有气无力道:
“队长,快去快回,别买食物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克劳斯和公主带回来。”
“交给我吧。”
轻盈地跃到地面,拉斐蕾尔沿着道路往蓝晶镇跑去。
这回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星明合起眼睛开始打盹。
.........
昨晚的睡眠状况实在太差。
星明沉沉睡去。
眼睛一闭一睁。
再醒来的时候,星明揉揉眼睛,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充斥着午后阳光的车厢很温暖,但安静得有些太过分。
这种安静让他打了个激灵。
忽然一种后怕在心头诞生。
我睡了多久?
公主和克劳斯呢?
队长呢?
星明又一次茫然地在周围扫视,没有找到他们回来过的痕迹。
推开门在附近又看了一圈,他们没有在这里野炊。
这三人去往蓝晶镇后,就没再回来。
如果说之前还能用什么,买魔能石很费力,给他买食物来解释。
那现在这些理由都成为了借口。
星明蹙着眉头,认定他们很可能是在蓝晶镇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迟迟未归。
没魔能的魔能马车此刻无疑是一个累赘。
即使扔在这儿不放心,星明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用钥匙将车门全部锁死,他从空中往蓝晶镇赶去。
第399章 蓝晶镇的灾难
蓝晶镇坐落在两座巍峨的矿山脚下。
这座小镇因盛产蓝宝石而得名,同时它也是一座矿山镇。
星明抵达这里的时间和之前在车上跟拉斐蕾尔抱怨时差不多。
蓝晶镇的确距离他的车不远。
星明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般飘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镇子。
他缓缓地接近,错落有致的房屋沿着山势蜿蜒排列,狭窄的街道纵横交错,整个镇子被树木包围,镇子仿佛是矿山的城墙。
星明轻轻地降落在镇子角落的一条街道上。
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碧空如洗的日子里,就在他双脚刚刚着地的瞬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地方此刻却出奇地安静。
目之所及没能见到人,也没见到什么家畜。
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除了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外,周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其他的声响。
就连他在飞行时所产生的微弱耳鸣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这种诡异的寂静让星明不禁心生警惕,他暗自思忖。
镇子上的人都去哪了?
镇子上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灾难的样子。
所有的房屋都挂满生活的痕迹,街道上还隐约能嗅到些食物的香味。
可是星明就是一个人也没能见到。
他踏在镇子石头路上的脚步都显得空旷。
在这样阳光充沛的一天,行走在生活气息十足却见不到人的镇子。
总有种世界上忽然只剩下他一人的错觉。
星明的心稍稍有些慌。
开启星瞳,到处扫视也没能让他找到人的存在。
又走了几步。
星明忽然找到他找了小半天,最想见到的有魔能石出售的杂货铺。
然而却没找到公主克劳斯,更没找到他的拉斐蕾尔。
他可没心情走进去看看。
如果他们在的话,星明可能还会很有兴致地说上一句:
瞧啊!没人的杂货铺,我们进去拿东西应该不算偷吧。
“这是怎么回事...........”星明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步踏在空气上,又漂浮起来,用他的星瞳去寻找活人。
很快一道缓慢穿梭在镇子上的光吸引他的注意。
这世界并非只剩他一人,这样的念头给了他一定的安慰。
星明立刻飞下去,越过那人正路过的商店的屋檐,落到他的面前。
他突如其来出现在面前,吓了对方一跳。
与此同时,星明也被对方的打扮吓了一大跳!
只见眼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位身披兽皮披风,手拄一根弯曲拐杖的德鲁伊。
那披风仿佛是他的皮毛般与他融为一体,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相隔两步远,能嗅到一种浓郁的泥土味道。
他扬起手中所拄的弯曲拐杖指向星明,拐杖如两条蛇盘在一起。
这位德鲁伊厉声问道:“你是谁?”
这问题星明也想问,但他有更要紧的事要问:
“我只是旅客,守护者,你知道镇子里的人都在哪吗?我的同伴来到镇子许久未归,我现在很担心他们。”
还记得德鲁伊交流准则里写到。
德鲁伊本质上还是为了自然生灵和谐相处。
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只是有些过激,并不坏。
星明认为这种情况,这位德鲁伊应该能帮上他。
德鲁伊闻言,缓缓放下拐杖,用闪烁的目光打量他片刻,缓缓答道:
“我带你去找镇子里的人。”
星明闻听此言,面露喜色:“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德鲁伊点头道:“我知道他们在哪。”
星明的喜色更浓:“太好了。”
.........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
这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带星明穿过蓝晶镇,来到镇子后的矿山脚下。
沿着一条两侧修建有各种功能建筑的道路,走进一处山洞前。
山洞前是一片很宽阔的空地,空地上有镶嵌着蓝水晶原石的石头拱门。
拱门下和空地上,星明发现了更多的狂野结社德鲁伊。
这数量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并且让他感到畏惧。
有一位壮如熊怪已经超越人类体型范畴的德鲁伊,职阶来到从未见过的八阶。
他盘坐在一块巨石上,脸藏在兜帽之下的阴影里。
这人类战力的金字塔尖这时出现,让星明感觉到强烈的不妙。
今天这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守护者,你们.........”星明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那位带他前行的德鲁伊站在洞口,指着里面的火光道:
“去见你的同伴吧,他们会为你解答一切。”
不管怎样肯定是要进去。
星明独自走进漆黑的山洞。
在山洞里走出约有百米,忽然前方出现一处极为宽阔的空间,这空间有很多木头搭建的支撑结构。
山中很显然不该出现这样的空间,这人为开凿出来的,并且还在山体开了窗。
这时,嘈杂的人声从里面传来。
有些许光芒呈束打进来,照映在镇民的身上,让人能联想到监狱的铁窗。
这里还点起一个篝火,又让人联想起逃难的流民聚集起来的画面。
刚刚来到这里的星明开始大喊:“队长?!拉斐蕾尔?!!!公主!克劳斯!!!”
听到他的话,一位戴着兜帽的德鲁伊触电般打了个激灵,回过神将琥珀色的眸子锁在他的身上。
很快,这片空地上传来了回应:
“星明!!!!!!”
...........
水晶洞。
现在星明知道了这里的名字。
这就是他想要在茶余饭后消遣一下的地方。
他们现在正在水晶洞的入口,水晶洞还要再往下走。
至于这入口处为何会聚集这么多的人?
在和公主克劳斯,还有拉斐蕾尔会合后,星明从他们那里得到了答案。
“这群德鲁伊绑架了整个镇子,也包括我们这些旅者。”
闻言,星明的表情一言难尽到如同踩了屎:
“我刚还觉得这群德鲁伊不会坏到这个地步。”
他扶着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很多很想问的,此刻也不用问了。
例如说他们来到这里为何没回去。
想了想,星明最终决定先问个最重要的:
“这群德鲁伊抓这么多人要干嘛?”
坐在地上休息的公主嘟着嘴道:“不知道。”
第400章 不想重头再来的大师
随后重新集合在一起的四人又交流了一下其他情况。
例如说他们各自都是怎么遇到德鲁伊,然后又是怎么被骗过来的。
交流过这些并不能解决眼前困境的问题。
他们又说起其他关于此地发生的事。
星明得知。
蓝晶镇在昨晚就被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占领。
现在这座镇子有旅人或者归乡人踏进入镇的唯一道路,都会被德鲁伊抓住囚禁起来。
狂野结社的德鲁伊一直很激进。
这次突然的行动更激进到有些癫狂。
平时放生路人的财物,这种与之相比可以称之为小打小闹的行动,可能不会被骑士团找太多麻烦。
但这种绑架一个镇子的事情很显然会招来骑士团的重兵。
敢于引起德鲁伊和光明女神教会之间的对峙。
这种决断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占领蓝晶镇的德鲁伊是南莫拉拉大陆的大德鲁伊,也就是首领。
他敢这么做,敢将这么多人困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目的。
现在大伙都在猜测这大德鲁伊想做些什么。
以他们作为要挟,关停蓝晶镇的矿山?
还是说把他们关起来放生他们家里的财物?
无论是哪一种,对在场的镇民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其中一位镇民来搭话:“小伙子,你刚路过镇子的时候有发现镇子的异常吗?那群德鲁伊有没有对我们的家做些什么?”
星明将头抵在岩壁上降温,扭过脸道:“没有。”
说完,他转身靠在石头上,很快脱了力般往下滑落,如若失去魂魄般道:
“我的车.........还在外面.........”
身边的拉斐蕾尔陪他蹲下来,像好哥们一样揽住他的肩膀: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想到办法出去,我们的车不会有事。”
公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说起话来像是随时都能叹出一口气:
“总之我们现在被一群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困在这里。”
“他们挑选的地方很巧妙,唯一的出口有着一个我们无法战胜的家伙。”
“该怎么办呢?”
克劳斯此刻也面色凝重:“我们甚至不知道这群德鲁伊想做什么,在我印象里他们没有这么粗鲁。”
星明扫量着山洞里这么多的人,用淡淡的口气,开了个会引来惊恐目光的玩笑:
“你说他们会不会想把我们这些人献祭给什么矿山之神祈求宽恕。”
克劳斯否认的语气并不坚定:“应该........不会,我从未听说德鲁伊做出过这种事。”
公主道:“正因为从来没做过才可怕吧,话说之前德鲁伊围了某个黑矿山,里面的人被困了半个月才被救出来。”
克劳斯一呆:“有这种事吗?”
环绕在他们周围嘈杂的闲聊很快因洞口处的一声呼喊而安静。
“你们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隔着一个个不安晃动的肩膀,星明发现了那位喊话的人,他正是火气十足的年纪。
和他对峙的德鲁伊有三位,站中间的德鲁伊回复起他,声音大到也是像在说给其他人听: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会给你们充足的食物和水。”
“晚上我们会带被褥和衣物进来。”
“你们不必担心。”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那火气十足的小伙子,小伙子咆哮道:
“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离开,我们自己会做饭也会从水井打水!不必你们代劳!”
那位德鲁伊道:“我们是在拯救你们。”
小伙子张口就骂:
“放屁!!!!”
星明头一次听说拯救人需要先将人关起来。
你们这些德鲁伊难道还有病娇属性吗?
小伙子年轻气盛,眼看着拳头要扬起要落到那德鲁伊的脸上。
然而身后有些年长的镇民把小伙子拉住,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到底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去!”
德鲁伊道:“直到骑士团到来。”
在德鲁伊说会给他们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时。
星明就明白这囚禁短时间是不会结束了。
正因为不想放他们走,他们才会说这种安慰的话。
星明和那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样,即使有吃有喝也想快点离开这里。
要知道他的大宝贝车还停在路边。
随便遇到些起贪心的旅客,强盗,或者说,想搜搜车里有什么东西的狂野德鲁伊。
他都无法接受。
“我全部的家当啊.........还在外面。”星明十分心疼地小声哀嚎着。
拉斐蕾尔继续安慰道:“没事的,相信骑士团很快就会来处理麻烦。”
“唉~~~”星明也只能寄希望于骑士团那边快点来派人救他们。
一行四人全都贴着岩壁坐下来。
咕噜。
星明的肚子响了起来。
拉斐蕾尔问道:“所以,那苹果你吃了吗?”
星明的脸埋在膝盖里,幽怨地说道:“没有。”
........
他们仅仅只能靠山体上开的一些景观窗来了解时间。
当黄昏的颜色浸染苍穹。
他们迎来了被囚禁的第一餐,每人的手里多出一个木碗。
那些德鲁伊在镇子里搜刮到很多的食物,并将其做成饭菜。
木碗里是一些粘稠到看不清食材的糊状食物。
这像是浓汤的食物喝进嘴里意外地寡淡无味。
食物落到这群德鲁伊手中大致是白死了。
星明脑袋里幻想的果仁蜜饼和汁水充足的烤肉变成这种东西。
那种落差感让他极为讨厌这一碗食物,但还是将其吃进肚子。
再晚一些的时候。
他们每人都得到一床被子,也有的人得到的是草席,还有的是帐篷布,还有窗帘。
这些德鲁伊并没有做到他们所说的那样。
晚上的食物并不管饱,水也总是断,现在则根本没拿到每人该有的一席休息之地。
星明裹着小草席,盘坐在地,那副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并且在晚间的时候,不知是谁传来的小道消息。
他们这群人有可能被关上很久很久,少说可能一个星期起步。
星明闻听此话,面色变得更加憔悴起来。
拉斐蕾尔安慰着披着小草席的星明,话术已经从很快就能出去,变成了.........
“星明,就算我们出去后车已经变成废铁也没事的。”
“就算我们一分钱也没有也没事的,大不了我们重头再来。”
“看开点~”
言罢,拉斐蕾尔也钻进他的草席里。
现在。
变成可怜凄凉的两只。
看他们实在非常可怜,公主忍不住道:“没事的,如果我们出去后真的遇到些糟糕的境遇,我也会帮你们重新开始。”
第401章 德鲁伊是你老乡
.........
夜幕降临之后,嘈杂的谈话声便安静下来。
山洞内被黑暗所笼罩。
在这僻静幽深的山洞中,几位德鲁伊合力在人群中央放置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木笼子。
笼子上不知使用何种颜料精心绘制着红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弱但却引人注目的光,给整个木笼增添一分魔幻的色彩。
在这木笼之中,关着一只大火焰史莱姆。
它通体呈现出鲜艳的红色,犹如燃烧的烈焰一般。
史莱姆没有五官,因此看起来也像是一团红色胶体。
其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滚滚热浪,使得原本寒冷阴森的山洞很快变得暖和起来。
星明的心还是拔凉拔凉的。
虽说队长的重头再来也给了他些许希望,但谁又会愿意自己拥有的一切平白无故被偷走呢?
他又没做什么坏事。
山洞里并没有点灯,只有德鲁伊看守着洞口,以及火焰史莱姆散发着朦胧的光亮,四周依然漆黑一片。
周围的人们哈欠连连。
度过紧绷的白天,很多镇民们都躺在各自随机分配到的东西上休息。
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
再怎么样也还是要睡觉的。
星明也准备裹着小草席休息了。
忽然,披着小被儿的拉斐蕾尔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
“星明,入夜后,那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们。”
“谁?”星明扬起脸,四处张望。
“就是那个德鲁伊。”拉斐蕾尔给他指了一下。
星明仔细地在漆黑一片的夜幕之中搜索。
终于,他发现了一双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琥珀色眸子。
这双眼睛躲藏在一个宽大的兜帽之下。
偶尔尝试观察下他们,若隐若现。
见到这双眼睛后,星明心中不禁一震。
这并非是普通人类的眼睛,这双眸子更像是野兽的瞳孔。
他立刻意识到什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拉斐蕾尔的身影。
他迅速侧过头,将眼前这双眼睛与拉斐蕾尔做对比,果不其然,两者竟是惊人地相似。
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那种在黑暗中散发出来的幽幽光芒,都如出一辙。
好像来自同一头凶猛的野狼,拥有着能够穿透黑夜的锐利目光。
星明用自己的星眸再次观察那位德鲁伊。
她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勾勒成黑色火焰。
并且,星明还在一个契机里,观察到对方有银色的尾巴。
星明敢下判断:“那德鲁伊是你老乡。”
拉斐蕾尔思索道:“我也觉得,所以她才看我,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谁。”
星明皱眉:“要不.......我们尝试和她接触一下?”
拉斐蕾尔道:“我觉得她正在找机会和我们接触,作为被囚禁者的我们,等待就是最好的行动。”
星明闻言道:“那我们等着。”
身旁的克劳斯搭话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星明靠过去道:“拉斐蕾尔刚发现一位来自她家乡的德鲁伊。”
公主好奇道:“不是说狼不会和野鹿为伍吗?”
拉斐蕾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静静等待着。
因为怀揣着疑惑,拉斐蕾尔久久未睡。
昨晚没有休息好的星明将头抵在膝盖上小憩。
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拉斐蕾尔忽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
醒来的星明转过脸,等着拉斐蕾尔说话。
拉斐蕾尔却没看他,也没回话。
明白发生什么的星明又转过头,发现黑暗里有一道人影正在休息的人群中走动,既从容又快速地穿梭。
那黑夜里闪烁的眼睛揭示了她的身份。
就是入夜前,在观察拉斐蕾尔的家伙。
没多久她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停下。
她似乎是想让拉斐蕾尔认出自己,蹲下身,把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双银色的耳朵。
星明察觉到她的用意后侧目去看拉斐蕾尔。
她的队长少有地露出惊愕的表情,眼睛被复杂情绪撑得老大。
星明又转回脸,眼前这位模样像是冬火大会前拉斐蕾尔大小的狼女孩,眨眨眼睛,用只有气息的话问道:
“你是拉斐蕾尔姐姐吗?”
拉斐蕾尔将脑瓜呆呆地点了点:“你是缇娅吗?”
相较于拉斐蕾尔,脸蛋更圆润可爱的狼女孩,眼睛也开始渐渐放大。
在对方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后。
缇娅依然用气息小声道:“我们去那边聊。”
拉斐蕾尔站起身。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星明小声道:“我能去吗?”
缇娅将询问的目光投给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补充道:“他是我的男友,星明。”
缇娅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起身,变成三人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没有向着洞口那边走,而是向着水晶洞的深处。
那条路也有德鲁伊在看守。
缇娅路过时,在两位德鲁伊的身边低声耳语几句,随后便顺利地通过。
再往前走,地势降低,他们走上了一条下坡路。
两侧的岩壁挤压过来,从一开始四五人能够并肩通行,变成两人并肩的窄路。
路上黑得很彻底。
如果不用星瞳,说是低头不见五指,毫不夸张。
他们在这下坡路走了很长时间,经过羊肠般弯绕的一段。
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些许莹蓝色光亮。
那种颜色的光,星明是从未见过的。
缇娅带着他们走过那转角。
眼前的光景让星明一下子诞生出,这里的确是人生值得来一次的地方。
眼前展现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山洞道路,洞壁之上竟然镶嵌着无数颗蓝宝石。
角落和地面上的苔藓群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些微弱的光线,投射到这些宝石上时,瞬间被反射并放大,形成大片的蓝光,让人想到海底的光景。
第402章 缇娅妹妹
蓝水晶之洞美轮美奂的光中。
那位带他们来此的半狼人女孩忽然回身,扑进拉斐蕾尔的怀中。
如此光景,让星明联想到在艾尔维时,拉卡莉娅及姐姐给拉斐蕾尔的拥抱。
现在拉斐蕾尔是那更大的一只。
拉斐蕾尔抱着她,并将脸蛋贴在她的头顶。
拉斐蕾尔的手臂紧紧勒在缇娅斗篷下掩藏的纤细腰肢。
那份深陷下去的力度,让星明明白两人的关系绝非一般。
这拥抱在水晶的光辉里定格了很久。
当她们分开时眼睛都有了些喜悦的泪光。
“缇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拉斐蕾尔的话语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名叫缇娅的女孩抹了抹眼角:“去年初秋,我与你在那港口分别后,我又被带上船,来到了莫拉拉大陆,然后.........”
她讲述着一个秋天的故事。
原来,她和拉斐蕾尔一样,是那批从辛西尔被骗走的年轻人。
这是一次重逢,两女在辛西尔就是同龄同乡的好友。
本打算一起离乡去开启自己的故事,结果遇到了那样的事。
两人在某一座港口就迎来分别,被带去各自的命运。
缇娅被送到莫拉拉大陆。
那个时间,比星明和拉斐蕾尔相遇要早。
她被人送往黄金河,心情和拉斐蕾尔一样绝望,在那里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的结局。
不过这故事并不悲伤,在路上她遇到拦路找麻烦的德鲁伊。
在这些德鲁伊中有一位纯血兽人种德鲁伊。
她察觉到对方有要对她施救的意思,于是缇娅便求救于对方,再然后.........
那德鲁伊大叔瞅这群家伙本来也不顺眼,心情一不好就把那奴隶商人的所有财物都放生了。
马被解开缰绳放归到草原去,车被拆开扔到森林间养蘑菇,钱被放生他们的口袋。
怕被扔到河里喂鱼的奴隶商人一声也不敢吭。
被放生的财物,当然就包括缇娅。
这些奴隶商人是有组织的,也不单单只做一些把人卖出去的勾当。
缇娅因为害怕那群家伙,便决定跟随这位厉害的德鲁伊。
而这位德鲁伊也愿意接纳她,让她与他们同行。
一同走过了一个秋季,一个冬季,直到今天。
这就是缇娅的故事。
简述版。
而拯救她的那位熊人德鲁伊,就是此刻守在洞口的那位大德鲁伊,哈缪·狂野图腾。
如果是他,星明就能理解那商人的财物是怎么被放生的。
这熊人德鲁伊的实力刚看了一眼,恐怖的八阶。
星明还没见过八阶的家伙能使用出怎样的力量,天花板级的人物估计只是略施小计,那商人的裤子就会湿成一片。
听缇娅讲完。
拉斐蕾尔为她的经历感到庆幸。
随后缇娅则问起拉斐蕾尔的经历,并惊讶于她竟然长的这么高,完全破了模样。
虽说缇娅叫拉斐蕾尔姐姐。
但其实缇娅和拉斐蕾尔同岁,甚至缇娅还比拉斐蕾尔大上两周。
在离乡前,她的个子还比拉斐蕾尔高出不少。
只是拉斐蕾尔在家乡的时候就有些人小,但气势很足,很可靠的派头。
所以缇娅一直叫拉斐蕾尔姐姐。
论岁数,论身高,拉斐蕾尔是他们之中最小的。
然而一转眼,拉斐蕾尔已经在旅途里成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
这种改变缇娅一时还是没能适应。
若非星明走进来时喊了一嗓子“拉斐蕾尔!!!!”
她都不敢认拉斐蕾尔。
随后拉斐蕾尔讲起她的奇妙经历。
在农场的月光里奔跑的故事。
在提到星明时,触摸着蓝水晶的星明回身微笑,算是礼貌招呼。
就这样两人聊了很久,一个人讲,一个人则时不时发出惊讶。
聊完她们各自的经历,星明这个人也在缇娅的心里有了一个形象。
她们又一次拥抱在一起。
“能再见到你真好。”
星明也觉得这重逢真好,算是不幸中的意外之喜。
当然这不可能是她们谈话的全部。
拉斐蕾尔很想问辛西尔的事,可缇娅同样也不知道辛西尔怎样了。
缇娅抱着和拉斐蕾尔差不多的想法,跟随狂野结社的德鲁伊历练,猎杀雪猕。
打算自己攒到足够的钱再回去,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再去找那群家伙报仇。
结果,缇娅钱是攒下了一些,还不够,实力也增长了一些,但也远没到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战士。
同时她在跟随那群德鲁伊旅行时也在打探那群骗他们的家伙的踪迹。
然而并没有找到,同样也不知道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其他伙伴去了哪里。
都是也迷茫过,但都还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不过比拉斐蕾尔好一些的是。
缇娅有一封来自家乡的回信。
那封信的大致内容,是萨满奶奶和辛西尔的狩猎队已经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在追查,让缇娅快些回家。
然而缇娅还是选择先留在这。
因为她明确知道还有一位伙伴就在莫拉拉区域,是一位比她年长一岁的哥哥。
拉克什亚。
拉斐蕾尔在知道这一消息后便记在心上,在穿越莫拉拉大陆时会留意拉克什亚的身影。
以上只是叙旧。
接下来还有眼下的事情要聊。
星明早就想问:“缇娅,这些德鲁伊为什么要把我们囚禁在这儿?”
缇娅回过身,垂着圆乎乎的脸蛋道:
“这该如何讲起呢?”
星明挠挠头道:“从头讲吧,我认为我们多的是时间。”
“如果要说一切的开始,那还要说回到去年。”缇娅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哈缪大叔做了个梦,他在梦里看到有人制作出七色太阳宝石,开启了恶魔之门,放出了躲藏在其中的恶魔。”
这一开头就让以现实思维来思考狂野德鲁伊行事方式的星明眉宇皱起。
“做了个梦?”
“没错,做了个梦。”
缇娅颔首道:“他将梦当作预言,说这世界即将有一场灾难来临,如果不去阻止,世界会走向至暗时分。”
星明刚因两女感人的重逢而湿润起来的眼睛扁成缝,嘴巴也扁在一起,整个一不信邪的模样:
“所以真的就是,这炼金七色宝石会带来灾难?不是什么七色宝石会破坏自然和谐,而是直接导致灾难的出现?”
缇娅有些没懂他的意思,重新解释了一遍:
“不是七色宝石会毁灭世界,而是制作出的七色太阳宝石能开启恶魔之门,从恶魔之门里放出的恶魔能毁灭世界。”
“这我听懂了.........”星明依然是一副不信邪的模样,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世界有恶魔吗?”
恶魔在这世界也属于是魔幻的东西,谁都听过,但见过.........
缇娅道:“七色太阳宝石说不定真能打开通往恶魔世界的门。”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星明稍微认真起来:
“或许真有,那么话又说回来,恶魔和七色宝石貌似都和我们无关。”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
“难道我们之中有谁会成为那个放出恶魔的人吗?”
缇娅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星明姐夫。”
星明忽然感觉这妹妹亲切起来:“那是怎么回事呢?”
第403章 我姐夫会飞
缇娅解答道:“哈缪大叔想阻止黄金河的炼金术师制作七色太阳宝石。”
“可待在黄金河的领主默许炼金宝石的发展,”
“哈缪大叔几次通过各种方式想要和莫拉拉领主谈判。”
“但几次都被敷衍了事。”
“哈缪大叔最终被惹恼了,绑架过一个商队,绑架过一个村子,想要让领主交出能制作出七色宝石的炼金术师。”
“领主两次答应,两次都没能做到。”
“哈缪大叔认为他们是在为炼金宝石的知识传承拖延时间。”
“这让哈缪大叔真正生气了。”
“于是哈缪大叔这次就绑架了一个镇子,准备跟领主彻底撕破脸皮,不让七色炼金宝石彻底消失在莫拉拉大陆就不放人。”
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卷进这样的大旋涡当中,星明头有些晕:“这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去。”
缇娅懦懦道:“可能会很快........也可能会僵持很久很久。”
一方是不解决问题决不罢休的老德鲁伊。
另一边是在为区域发展敲着算盘的领主。
这两个老东西拉扯起来,还真不一定多久能解决问题。
星明欲哭有泪:“我的车现在还扔在路上.........”
缇娅虽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了,但安慰道:“星明姐夫,如果你急着出去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
“哦?”
重逢好像并不只是不幸中的全部幸运。
听出峰回路转的意思。
星明喜上心头。立刻上前扯住妹妹的胳膊,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止是急,是非常急。”
“我和那群镇民不同,他们的钱都老老实实躺在被德鲁伊保护的家里。”
“我和你姐姐的全部家当都扔在路边,要是我们再不出去,以后我和你姐姐就要流落街头了。”
缇娜瞪大眼睛:“情况这么严重?”
星明连连点头:“是的,真的很严重。”
缇娅思索道:“那.........我给你们想想办法,偷偷带你们出去。”
还真能带他们出去!
这应该叫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星明继续狂点头:“就交给你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妹。”
缇娅头一次被这样讲,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脸蛋:“你要是我亲哥哥,那我是不是应该管拉斐蕾尔姐姐叫嫂子。”
星明道:“都行,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缇娅扭头道:“那我现在就去,姐夫你在这儿等我。”
一旁的拉斐蕾尔扯住她的另一条胳膊:“缇娅,我们还有两位同行的伙伴,算上我们总共四个人。”
星明添了把火:“那两个人急着去黄金河结婚,再不回去,新郎和新娘可就要一起错过婚礼了。”
深感责任重大的缇娅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和德鲁伊们的交情还是很不错的。”
说完,缇娅转身走出了水晶之洞。
留在原地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欣赏着周围美丽的海蓝色。
“该说我们运气差,还是运气好呢?”
“如果能出去的话,应该算运气好。”拉斐蕾尔道。
..........
一段漫长地等待。
缇娅可爱的银色耳朵又出现在水晶之洞里。
同时她还带回来四身充满灰尘味的斗篷,拿在手上,让星明想到村里在阳光下打滚的狗,散步的马。
“姐姐,姐夫,你们穿上这个,一会儿你们带上这个,让你们的同伴也换上,然后我们一起出去。”
本以为会被囚禁上很多很多天。
听到这话,星明感觉他们的运气果然算是好的。
紧缩的眉头有了舒展开的迹象。
但现在还不能完全松上这口气。
星明和拉斐蕾尔全都换上头蓬,并拉上兜帽,随后跟缇娅一起走出这美丽但未过多停留欣赏的重逢之地。
回到刚被关押的空间。
星明小声叫醒了正在休息的公主和克劳斯,并把斗篷交给他们。
没时间过多解释。
察觉到要逃跑,两人照做。
星明背上克劳斯,随后五人小心翼翼穿过休息的镇民,避开那些对德鲁伊仇视的目光走进了有些许光亮的洞口。
穿过一段黑漆漆的通道。
外面的守卫并没有白天多。
缇娅小声道:“德鲁伊们正在进镇的道路等待骑士们的到来。”
小小地解释过后,缇娅带着他们穿过这群守卫,这群守卫没有丝毫要拦住他们的意思。
就这样他们回到夜空之下,风拂来的寒冷星明都将其视作自由的甘甜。
缇娅没有任何停留地带他们继续往前走,进到镇子,就没有什么德鲁伊守卫。
零星有一两位在巡逻。
缇娅带他们来到一座马厩的仓库。
里面睡着白雪和贝奥。
公主骑上白雪,克劳斯骑上贝奥。
缇娅催促道:“你们快走吧,这件事我没敢告诉哈缪大叔,千万别让他发现。”
拉斐蕾尔问道:“缇娅,我以后该怎么找到你?”
缇娅轻轻摇了摇头:“姐姐你最近不要来找我,春天我会回到辛西尔,我们辛西尔见,对了,姐姐你别忘了在旅途里寻找拉克什亚哥哥。”
拉斐蕾尔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真不想现在就和你分别。”
缇娅拍了拍她的背:“虽然很短暂,而且以这种方式,但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拉斐蕾尔道:“我也一样。”
因为这境遇不适合一个漫长的道别。
她们的拥抱短暂。
缇娅接着将目光投向星明。
星明站在仓库外的月光中,认真地端详起缇娅的脸蛋,将其刻在脑海中:
“再见缇娅。”
缇娅也在努力记住刚认识不久的他,抿起唇微笑: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会处在这种混乱里,有好多事我想和你讲。”
星明也对她微笑:“我也一样。”
缇娅对他们挥挥手,而这时拉斐蕾尔已经骑上了白雪和公主一起去往夜空,克劳斯也钻进马厩后的森林里。
而星明最后对她一挥手,则也转身飞进了夜空里。
这一幕让缇娅惊讶不已,我姐夫竟然会飞。
第404章 倒霉的大师
漆黑如墨、幽深静谧的森林外,是一连串绵延不绝的灯光。
降落到镇外森林中的四人,站在月光下错落的树影,透过那些茂密交错的枝干缝隙,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道路上的情形。
第一批得知蓝晶镇出事的骑士们列队在路上前进。
他们身披沉重的铠甲,踏出一步伴随着沉闷的“咚咚”声。
骑士们的身后还跟着很多辆马车,车轮滚滚向前,压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车辕与车架之间的连接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与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即将和这群骑士碰面的德鲁伊已经镇口的道路等待多时。
“看样子谈判今晚就会开始。”星明道。
“希望镇民们今晚就能被放出来。” 克劳斯道。
“快走吧。”
他们的全部身家还扔在路上。
聊了两句,他们加快脚步,在森林里和骑士们反向而行,一段时间后钻出森林。
星明的步伐在此时陡然加快,回到他的宝贝车旁,绕着圈到处打量。
拉斐蕾尔用钥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检查里面的情况。
苹果依旧静静地待在柜子上。
没有任何东西丢失。
克劳斯和贝奥也帮着检查有没有什么出现异常。
最终确定在他们走后车上的东西都没丢。
星明打开魔能溶液的盖子,招呼克劳斯。
克劳斯和贝奥来到近前,从贝奥鞍具里的行囊取出几大块魔能石。
公主也指着白雪的鞍具,示意里面有魔能石。
几人忙活一通。
将那些魔能石全部加进魔能溶液里。
随后众人爬上魔能马车,星明再次启动。
魔能马车缓缓挪起来,果然是因为没有魔能的问题。
通往蓝宝城的道路上有着一队队骑士,几乎要将道路全部占据。
星明直接就是找了处宽阔的地方掉头。
拉斐蕾尔问道:“我们要回昨晚的路口吗?”
星明边操纵车辆边道 :“那些魔能石不够我们抵达蓝宝城,甚至可能到不了下个补给点,还是回去吧,我也不想再蹚进这浑水。”
说罢,他们的车便已经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魔能马车的魔能亏空,无法全速前进。
一段时间后,才来到平时的水平。
这一路,众人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他们回到了昨晚与那些德鲁伊相遇的十字路口。
此刻的这里,笼罩着午夜的漆黑深邃,唯有十字路口的旅店透出的微弱而又温暖的灯光,给这死寂般的黑暗带来一丝生气。
今晚这里没有德鲁伊,四周静得可怕,甚至连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汇聚于此的四条道路在这午夜也空无一人。
他们的车在旅店前缓缓停下,直到静止,耳边有些躁动的嗡鸣。
“我们下去休息吧。”说出这话,星明用了全部的力气。
众人简单应了句,纷纷跳下去。
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星明长长提了一口气,提到胸腔膨胀。
呼出去,他的腰背随着弯了下来,整个人松弛到带些颓废模样。
“唉~~~~坎坷的一天。”
拉斐蕾尔也舒展着胳膊,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感叹:“额~~~还好遇到缇娅,啊~~”
星明回想起刚分别的狼妹子,今天的遭遇,为自己没被关上半个月而庆幸:
“多亏缇娅,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我们今天真幸运,没想到德鲁伊里面竟然有你们的朋友。 ”公主和克劳斯已经好奇很久:
“话说送我们出来的姑娘究竟是谁呢?”
众人聊着关于缇娅的话题,来到旅店外并敲响了门。
简单的几句,都是在聊他们真走运。
旅店老板娘不久后穿着睡衣走了下来,开门后第一句话道:
“来我们这儿留宿是你们今晚最正确的决定,听说前面的蓝晶镇闹出了大乱子,这附近都不安宁。”
“呵呵。”星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们需要美味的食物和温暖的床。”
老板娘让出门来:“我去看看厨房还剩些什么吃的。”
星明不挑,只要做的比德鲁伊好吃就行。
说完诉求。
他飘着无声的步伐飘到餐桌前落座,伏在桌案上,疲倦地合起眼睛。
两天加起来,他可能才睡了四五个小时。
“我忽然不想吃饭了,好想回去睡觉........”
公主拄着下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胃口。”
克劳斯劝道:“把肚子填饱才能睡的更香,想象一下浑身温暖的你躺在柔软的床上,没有任何烦恼,合起眼睛。”
星明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柔软多汁的烤肉,果仁蜜饼,美丽的水晶之洞。
然而等在那儿的只有德鲁伊。
把他们关在地洞里当谈判筹码的德鲁伊,做出来的东西难吃的要命的德鲁伊。
星明在桌案上扬起头:“听起来真不错。”
不久后,他们每人的面前多出一碗裹着红色酱汁的面条,散发着辛辣的香味。
滋咔啦咔的味道不会犯错。
老板娘指着上面零碎的绿叶道:“厨房没有香草,我剪了些蒜苗进去。”
星明没当回事,蒜这种东西在这里用得很多,加点蒜进去听起来也不错。
直到他尝了一口,忽然蹙起眉头陷进沉默。
他扬起头看向公主和克劳斯,从他们的表情,星明看见了自己。
【这种臭抹布的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为什么一点蒜叶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味道?】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老板娘用肯定能得到夸奖的自信口吻问道:“味道如何?”
星明鼓着腮,侧目道:“不错,但比起蒜苗我更喜欢蒜和胡椒。”
老板娘闻言有些许慌张:“我对料理的尝试难道失败了吗?”
星明宁可这辣面条上面撒的是大蒜胡椒碎,窜的天昏地暗,风吹雷打,也不想吃这玩意。
“是的,这很失败。”
老板娘自己也尝了一口,同样也皱起眉头:“这真难吃,我只是放一点进去想当装饰。”
说完,她将四人的面又重新拿回托盘:“等等我给你们重做一份。”
“辛苦了。”
星明重新将脸伏在桌上挺尸,嘴里有臭抹布的味道,闻着桌子也有股臭抹布的味道。
他 在桌下捏起队长的小手。
不久后。
新的面条送来,如星明所愿上面撒了一些胡椒和大蒜碎。
这红色的酱汁里面有番茄和甜椒。
星明尝了一口就夸赞道:“这酱汁配抹布都好吃。”
........
一顿美味的午夜餐结束,不知是不是错觉,窗外的天空好像更亮一点。
他们的情绪因身体的疲惫而低落到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恍恍惚惚地跟克劳斯回到房间。
星明直挺挺栽上了床,把脸蒙在枕头里:“晚安,克劳斯,今天辛苦了。”
“晚安,大师你也辛苦了。”克劳斯礼貌道。
晚安并不代表今天的结束。
恍恍惚惚睡了两个小时,星明的肚子开始疼。
他窜得天昏地暗,风吹雷打。
看见黎明曙光的刹那。
他抓着头发呢喃道:“我最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
第405章 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2.0
下午。
“呼哧~!”
星明在噩梦中苏醒,忽然从床上坐起。
午后的阳光在他额头的冷汗上形成细密的光斑。
克劳斯坐在另一张床的床边,被他吓得双眼瞪大:
“做噩梦了吗?”
星明扶着湿润的额,晃了晃头道:
“梦里有一群臭抹布味的德鲁伊追着我跑,不知为何我还无法使用星剑,太恐怖了。”
克劳斯一点都不觉得这梦好笑。
“是啊,太恐怖了。”他也道。
度过极其可怕,被德鲁伊纠缠的两天。
虽然从结果来看没有什么损失。
但众人再次坐到餐桌前,心态已经有了微妙的改变。
有三个字出现在了脑袋里。
路上不安全。
星明抱着胳膊道:“黄金河附近的区域最近不适合旅行,我们应该尽快回到黄金河。”
克劳斯看着他的黑眼圈,担忧道:“感觉大师你应该再休息一天,你的状态可不适合赶路。”
公主啜饮着热茶道:“我们可以去蓝宝城休息上两天,那里肯定很安全。”
星明点头道:“好主意,这里距离乱子的中心太近,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地方,一会儿就走。”
拉斐蕾尔提醒道:“我们的魔能石还没补充。”
星明问起老板娘:“您的仓库里有魔能石吗?我想买一些。”
也在喝茶的老板娘道:“我的魔能石都是我雇人从蓝宝城拉过来的,价格可要比城里的杂货铺贵,你确定要买我的魔能石吗?”
“没关系,请卖给我一些魔能石。”星明道。
他没魔能石可哪都去不了。
“跟我来。”老板娘对他招招手。
众人进行了魔能石的采购。
星明担心再次出现路上没补给的情况,还额外储备了一些。
足够在抵达蓝宝城之前不需要买魔能石。
离开旅店前,顺便还吃了个饭。
随后他们便趁着天还很亮,立刻上路,没走昨天的那条路,而是在十字路口选择往西。
星明准备绕上一个弯,前往蓝宝城。
这段旅途几乎没有什么能停留休息的村镇,有的只有一些服务旅客的驿站。
星明的路赶着赶着,在拿到路上的第一颗十字星子,吹了阵下午的凉风,忽然又来了一股劲:
“我们一口气到蓝宝城吧,中途不休息。”
克劳斯眨巴眨巴眼睛:“星明大师,我知道你很怕臭抹布味的德鲁伊追过来,但你太勉强自己了。”
星明侧目道:“其实我的计划里有你的一环,等我累了换你。”
接到大师的信任,克劳斯也有了那股劲:“我们一口气到蓝宝城。”
星明隔空跟他碰了一下拳:“加油。”
话说完,眼角的余光让他发现身旁的队长有些呆,从刚刚起拉斐蕾尔就没说过什么话,便问道: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
拉斐蕾尔回过神,抿起一个微笑:“没什么,刚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星明顺口问道:“你是在想缇娅吗?”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眸子重新聚焦到窗外的景色里:“是的,还有辛西尔的其他人。”
出门在外已有一段时间。
忽然偶遇一位儿时好友,会去想家乡的事再正常不过。
星明没再问,任由她沉浸在回忆里。
他继续和克劳斯执行,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的热血计划。
接下来的旅途只有,没任何绿意有些无趣的山景。
虽然单调但很有趣的反反复复飞出车外取十字星子。
一趟一趟往外飞。
星明将一颗又一颗十字星快速取回。
从下午阳光正充足的时刻,来到入夜时分。
他们简单地啃了一些果子干粮,给两只魔兽伙伴也投喂了一些食物。
星明召唤出星之手套里的圆星。
将那圆滚滚的可爱星星放到车窗外,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
继续赶路,从刚入夜赶路到午夜,从刚出发时笔直的坐姿,到现在的七扭八歪。
毯子已然从柜子里被取出拿来盖,一直无事可做的公主已经靠在克劳斯的肩膀上睡着。
星明见此便也没叫克劳斯来换自己。
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拉斐蕾尔偶尔会接替拿十字星子的他。
星明不知天明蓝宝城多久会到,但他知道自己晋升的时刻快来了。
只差最后一颗十字星子。
这颗十字星子吊着他的胃口,可以说他就是因为想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而一直保持着一个虽然哈欠连篇但不困的状态。
支撑他还在赶路的是抵达那个地方和最后一颗十字星子的执念。
一直陪着他的队长也有些困了,在一个大大的哈欠后,颇具撒娇意味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蹭了蹭。
这份可爱也让星明提起一分精神道:“困了就睡吧。”
拉斐蕾尔蹭过他的肩膀后,又直起腰,将两条长腿收到长椅上,用手抱着,慵懒地咂着嘴:
“不困。”
就这样。
他们一直挺到黎明时分。
昨晚在厕所里看了日出,今天的黎明要美丽很多。
蓝宝城和最后一颗十字星子一起到来。
第406章 想要炫饭的白羊
紫晶城的房瓦是紫罗兰色的,象晶城里有很多的水晶象。
这是一座此刻的天空还要蔚蓝的城。
当黎明的曙光悄然洒落在蓝宝城的城墙之上时,城内那些由湛蓝色房瓦铺就而成的屋顶开始反射出耀眼而明亮的光华,在晨曦中跳跃闪烁,如宝石的珠光。
此时城门还没开,星明将车停在空地,因担心吵醒睡熟的乘客,用气息小声道:
“队长,睡一会儿吧,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城门才开。”
拉斐蕾尔轻轻点头,将小毯子往肩膀上拉了一点,随后便合起美眸,闭目养神。
星明在休息前要找那颗十字星,临走前又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
“我去找一颗星星。”
那只耳朵因细痒而轻颤了一下。
星明轻开车门,缓缓爬下车。
就在他想要关好门,防止再有冷风进到车厢里。
拉斐蕾尔紧随其后跳了下来。
星明眨眨眼,目睹她关上门,小声问:“队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拉斐蕾尔左左右右活动着腰肢,很随性地答道:
“一想到不久后会因城门打开而被惊醒一次,我决定还是等等再睡,出去吹吹风,进城再休息。”
星明转过身,用拇指向后指了指。
拉斐蕾尔看懂他的意思,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伏到他的背上,打趣道:
“自从你学会飞行后,都很少看见你走路了。”
贴在背上的拉斐蕾尔很软,星明向后探出手,揽住她的腘窝,现在星明觉得队长又软又重。
随后星明就这样在城门前的空地上踱步。
裤腿摩挲的声响,安静地回荡在还没苏醒的土地。
拉斐蕾尔将脸蛋贴到他的脸颊旁,笑问道:“不飞吗?”
星明的嘴角微翘:“最近总靠飞行,今天想锻炼。”
拉斐蕾尔又问道:“累了一晚上你还背得动我吗?”
星明道:“当然。”
星明背着她走了一小段,拉斐蕾尔就从他的背上跳下来。
左左右右活动着腰:
“要是克劳斯知道大师劳累了一晚还要背我走路,肯定要为大师你打抱不平。”
星明想着车厢里的克劳斯,打趣道:“待在温柔乡的骑士估计是不会知道的。”
在森林和城市间,有一条宽阔的河流。
星明的十字星在河流旁。
穿过空地,一夜没睡的他因即将晋升的喜悦而又有了些精神。
一处较为平缓的下坡,拉斐蕾尔如散步般轻盈地跳下去。
白羊的力量则带星明漂浮到河边。
河水很深,将两边截然不同的世界分隔开来。
河水含着晨曦,波光粼粼,快速流淌的河水,依稀倒映着岸边的树木和星明落到岸边的身影。
他在岸边将那颗十字星收下。
随着一道光流融入身体,星明的力量得到提升,来到三阶的第五个等级。
这一次提升让星明感到疑惑,待在原地凝眉沉思。
拉斐蕾尔背着手赶到他身后,问道:“又学会什么新巫术了吗?”
“没有。”
星明答完,将化作胸甲的白羊凝做星剑。
银灰色的星剑在洛恩区域初来到三阶时多出一个能储存十个纹路星能的核心。
现在这核心正在旋转。
拉斐蕾尔好奇地打量:“这柄剑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星明也道:“这核心正在旋转。”
这一异象便是来到第五等级的提升。
然而异常现象怎么能算提升呢?
拉斐蕾尔也问:“这代表着什么呢?”
星明的指尖触碰到内部如若漩涡的核心时,一个信息传递给他:
“很稀奇,我的剑对我说需要十颗十字星子的力量。”
在提升的过程里,这还是第一次他的能力向他索取十字星子。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它饿了,你要找来星星给它,它吃饱,就会变大。”
站在河边的星明勾了勾脸颊:
“队长你的比喻真不错。”
总之不管了,既然白羊想要十字星,去取来就好。
正事忙完。
将白羊插在岸边的枯草中,星明蹲在岸边用河水洗了洗熬夜后有些发黏的脸。
一捧清水刚淋到脸颊上。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而又沉重的“嘎吱”声。
星明扭过头,用袖口擦了下一边脸颊的水渍,踱步到岸边,触碰到白羊的握柄,白羊顺着他的袖口流回到身体里。
他踩着风来到空中,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那一点晶莹的水花在风中碎裂晨曦的光点。
“城门开了。”
他对站在一块大石的拉斐蕾尔道。
说完,他便下落,在空中伸出手,拉斐蕾尔扯着他的胳膊。
两人轻飘飘地回到城门前的空地,带着河边的些许寒气钻回到车厢,并将公主和克劳斯惊醒。
“我们.........我们已经到蓝宝城了吗?”
即使蓝宝城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含糊不清的话语也有着不自信。
星明肯定道:“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蓝宝城了。”
再次启动魔能马车,四人一车带着两只魔兽伙伴轻松通过卫兵的审查进到城中。
来到城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一家旅店休息。
星明选择一家能寄养两只大猫大狗的旅店。
在旅店他们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随后四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可以说是倒头就睡。
星明已经懒得计较为什么在车厢里蜷了一晚上的公主和克劳斯不睡在一起。
总之他和克劳斯睡在一个房间。
“晚安,期待醒来后是美好一天,希望我的梦里没有德鲁伊。”星明道。
克劳斯笑笑:“晚安,会如你所愿的。”
..........
星明头一次体会到睡觉前是早上,睡醒了还是早上是什么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虽说中途星明也醒过,甚至还去楼下找了点东西吃,记忆里还跟克劳斯说了几句话。
但是体感上,星明就是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早上。
这不重要,梦里没有德鲁伊,睡的很好。
起床后的星明左右环顾。
旅店的房间里没有人,克劳斯的拐杖和克劳斯一起消失。
星明在床上呆坐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去找他的伙伴时,忽然他注意到床前的柜子上有一张纸条。
他揉了揉脑袋,想着应该是克劳斯留给他的。
便探出手把纸条拿过来。
上面写着:
第407章 爆炸新闻
【洛恩都城遭遇不明盗贼团伙。】
【大教堂被洗劫,无数宝物被盗走,纯净辉煌被熄灭。】
“我草?”
星明看完后有点没回过神。
没能理解这些简单的字眼。
这些人话拼凑在一起让人格外难以接受。
他将纸条换了个姿势打开,重新阅读。
【大教堂被洗劫,无数宝物被盗走,纯净辉煌被熄灭。】
确信上面的字没有任何改变。
“齁!!!!!!”
星明一天之初平静带些慵懒的脸颊,因这一行字而瞬间扭曲在一起。
这纸条上的信息量相当庞大。
“啥玩意?”
“我老家被一伙强盗偷家了?”
“都城的大教堂被洗劫了?!”
虽然梦里没德鲁伊,但今天也很爆炸。
这种事是闻所未闻的。
最近才刚见到的那八阶的大德鲁伊也没说一个不顺心就打进黄金河管光明女神教要人。
你跟我说有强盗打进都城了?
都城的骑士都集体吃蒜苗面条窜厕所了?
先不说骑士的问题。
就说这强盗究竟有多大的胆子啊?!
敢往一个区域的都城打啊?!
“这得是多厉害的强盗能打进洛恩区域的都城? ”
星明不知道这想成为强盗王的男人究竟谁。
甚至对他的存在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是不是什么假新闻?
这要是真的,那洛恩区域现在肯定乱了。
满大街都得是骑士、冒险家去追杀那些强盗。
不说被抢走的财物,也不说教堂被亵渎,就说洛恩区域的纯净辉煌被熄灭是什么罪行。
纯净辉煌是什么?
光明女神教的圣物。
纯净辉煌并非物体,是一团永恒燃烧的白色火焰。
相较于圣物,其实叫圣火更贴切。
纯净辉煌的本源,在净水之都。
每一个得到光明女神庇护的国家,都会得到一朵纯净辉煌。
让纯净辉煌的本源点燃光明之花就会得到一朵新的纯净辉煌。
这纯净辉煌会被装进璀璨之石容器,由净水之都选出的光之子护送到即将加入进联盟的国家,让其成为光明女神联盟的一员。
这一过程是世界的庆典,无数人会去见证这一过程,为其庆贺。
圣火代表着光明女神的祝福。
这人把圣火灭了。
这是什么罪?
死刑反复执行的罪。
大到法典都没有记载的罪。
星明曾在历史里看过关于传火进洛恩的记载,距今可能有百余年。
星明光看过传火的记载,可从未看过纯净辉煌被熄灭的记载。
毕竟没有脑残会干这种事。
熄灭纯净辉煌得不到任何好处,不会因此得到什么力量。
但坏处可就多了去了。
把一个区域的纯净辉煌熄灭无异于跳起来给教皇一耳光,无异于给所有骑士一耳光。
做了这件事。
来自半个世界的追杀就会到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于挑战整个光明女神联盟。
星明无法想象这人的形象。
恶魔还是蠢货?
再者说,即使是抱着报复洛恩区域和光明女神的念头,去熄灭纯净辉煌。
实则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纯净辉煌虽然有能提升骑士和牧师的力量,据说还有能净化人心底阴霾的力量。
但没有这种力量,又不代表那些骑士和牧师会像失去电池的机器动弹不得。
仅仅只是失去了一丝丝而已。
毕竟纯净辉煌的本源还在。
纯净辉煌在精神上的作用远远胜过物质。
总结一下,这群强盗就是单纯地想要打教皇的脸。
纯粹的想要激怒骑士们。
除非是这种情况。
一群强盗进到教堂。
老大喊:“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强盗纷纷忙碌。
其中一个蠢猪抱起璀璨之石容器,指着里面的纯净辉煌问道:“老大!这个值钱吗?”
老大道:“不值钱。”
话还没说完,那蠢猪就把容器一丢,库嗤,纯净辉煌熄灭。
老大惊恐:“我踏马也没让你把它摔了啊!”
诸如此类的剧情。
星明脑补过后,表情仍然是非常扭曲。
就在这时。
拉斐蕾尔忽然推开门走进来,眨巴眨巴眼睛:
“早,星明,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
星明回过神,挪到床边伸出手道:
“队长,你看过这个吗?”
拉斐蕾尔踩着窗框的影子,接过那纸条,看完后表情也变得复杂:
“最近这是怎么了?到处都有乱子,话说这是谁写给你的。”
星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想可能是克劳斯。”
拉斐蕾尔又问:“那克劳斯呢?我早上也没见到公主。”
星明道:“我也不知道。”
拉斐蕾尔攥着那张纸条道:“我们下楼去问问旅店老板,这是不是真的。”
“行。”星明边说边穿鞋子,迎接起有个爆炸新闻新的一天。
........
两步路的距离。
踏下楼梯的那一刻起,就被一股嘈杂的氛围所笼罩。
星明不禁皱了皱眉毛,心想还是头一次感觉到旅店里能这样嘈杂。
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几位客人,正与店老板交谈着。
他们的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听了两句就能听出他们正在谈论最近发生的两件乱事。
一件是昨天才发生,而另一件事流传到此处约摸有一周之久。
听大伙都在聊同样的话题,星明这回敢确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是什么玩笑。
星明快步来到他们身边。
“骑士们还没救出蓝晶镇的镇民,现在还要为洛恩区域的纯净辉煌头疼。”
“唉~~~最近这是怎么了?”
星明即使知道他们没开玩笑,还是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听说的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有强盗打进洛恩区域的都城里去,还能把教堂里的纯净辉煌熄灭,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旅店老板抬头道:“今早的周报上,应该不会有假,至于这强盗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我也不知道啊!”
星明伫在原地抓了抓头:“除了纯净辉煌被熄灭外,洛恩区域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吗?例如说那群强盗还在各处制造混乱之类。”
旅店老板指着外面道:“你可以去城里的告示栏看看,详细的情况我现在也有些记不住了。”
星明闻言便跟拉斐蕾尔跑出了旅店,去寻找那写着爆炸消息的告示栏。
第408章 阴谋论
贴着周报的布告栏在蓝宝城有多个。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快在邮务驿站前找到其中一个。
布告栏旁还围着很多人。
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想要看布告栏的内容。
站在前面的两位阿姨边看边唠:
“哎呦,蓝晶镇的出事了,我记得菲西的丈夫带着孩子去了蓝晶镇,不知道有没有被困在那儿。”
“哎呦,那可真糟糕,希望骑士团能早些日子把蓝晶镇的居民救出来。”
“我们去拜访一下菲西吧。”
“这是个好主意。”
两位阿姨离开了布告栏,给星明和拉斐蕾尔留出位置。
两人挤上前去,扫视起上面的内容。
最显眼的部分写着【蓝晶镇被德鲁伊占领,近期请各位市民不要前往蓝晶镇】
星明他们对于这件事非常了解,知道的肯定是比这张周报上的内容多。
很快将注意力从上面转移到另一个板块上。
【洛恩之乱】
两人阅读起上面的内容。
整体来说,和在旅店知道的差不多。
洛恩都城的教堂遭遇洗劫,纯净辉煌熄灭。
唯一不知道的可能就只有具体的时间。
午夜发生的。
星明本也默认晚上才会出这种事情。
知道了约等于不知道。
不过好消息是星明并没有看到洛恩区域的其他地方被强盗洗劫的消息。
“走吧。”
看完后星明便转身离开,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有心事这三个字完全地写在脸上。
回到旅店。
克劳斯和公主竟然回来了,就等在靠门最近的桌子前。
克劳斯开口问道:“星明,你看到我给你留的字条了吗?”
星明坐下来,一副随时都能叹出一口气的模样。
“看了,刚刚我还去布告栏确认了一下,洛恩区域出事了。”
公主讲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关心这件事,所以我向我认识的叔叔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星明拄着下巴问道:“有什么是周报没有写的吗?”
公主道:“洗劫教堂的并非强盗。”
听到这消息,星明既觉得震惊,又觉得相当合理。
就算是想成为强盗王的男人,应该也不会把教堂当成他们的目标。
而是应该选什么,世界第一的大宝藏,黄金乡。
这样的目的地才对。
“所以.......那些人是谁呢?”
公主抿了抿唇。
“不确定,总之那位叔叔说不是强盗做的这件事,现在有很多人都在调查这群人想要干什么。”
“唉~~~”星明终于是把这口气叹出来:
“是啊,这群人想干什么呢?”
公主接着道:“我刚说这群人不是一般强盗,是有些依据在的。”
星明顺口问:“有什么证据呢?”
“他们很强,并且很有钱,用了很多昂贵的道具。”公主道。
星明无奈地摊出一只手:“我也觉得,他们应该很强。”
“他们好像蓄谋已久,选了个非常微妙的时间点。”公主又道。
星明想起在布告栏看到的新内容:
“是指防守力量空虚的午夜吗?”
公主摇了摇头:“不单单是指当天的时间点,还有日期上的时间点,在这之前洛恩区域发生了另一件事,使得都城的精锐被抽走了一部分。”
星明的目光飘到门外的天空,做思考状。
公主解答道:“洛恩区域前些日子进行了一场清剿强盗的行动,都城派出了很多的骑士。”
“啊~~~”
旁听的拉斐蕾尔恍然大悟。
星明这时也张大嘴巴,久久没回话。
他也知道这件事,甚至知道骑士团剿匪剿的是谁。
芬里斯和余痕强盗团。
公主瞧着两副惊讶的面庞,说道:“看来你们知道这件事。”
在这一刻。
星明感觉脑袋里的什么东西要像发芽的种子一样在思考的泥土破壳而出。
越想越觉得.........
“啊。”他也啊了一声。
星明忽然升起一个想法:“都城的教堂被洗劫和骑士们去剿匪,这两件事是能够联系起来的,对吗?”
公主点点头:
“是的,但这没有证据,你们可以当阴谋论听听,总之我那位叔叔说这一切的发生有些不自然。”
星明认真道:“请讲。”
公主聊道:
“首先是这件事的开端,骑士们去清剿强盗。”
“前去剿匪的骑士们在赶到情报里强盗团的藏匿地,在那里,他们遭遇了埋伏,被强盗困在山里 。”
“以一个强盗团的实力能将骑士团困住这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可以用不熟悉地形,因此进攻受挫来解释,强盗们将易守难攻的山当作巢穴很正常。”
“后续,赶去支援的骑士在进到那座山中解救被围困的骑士,遭遇了毒雾的干扰,以及更激烈的反抗。”
“僵持了几天,被赶下山的骑士团完全看不见胜利的曙光。”
“并且因为被毒雾腐蚀的人太多,都城不得不派出更多人手前去支援。”
“这本是强盗负隅反抗的剧本。”
“就在大伙都想着该怎么拿下这群强盗,甚至想着放火烧山时。”
“谁都没想到。”
“这时会有一股力量趁着这乱子潜进都城偷袭,选择的目标还是防守力量受到影响最大的教堂。”
“教堂的十六位红篷骑士,剿匪时走了一半,留下八位,只有两位当夜在场,没能阻挡住那群行动极快的家伙熄灭纯净辉煌。”
“这打的骑士团措手不及,急忙带着人回去,结果就是强盗没有剿成,教堂还被拆了。”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一切有联系。”
公主讲完,长舒一口气,对旅店老板一挥手:“请给我一杯葡萄酒。”
“我也要一杯。”星明招呼完老板,双手合十,将下巴抵在上面,又问道:
“所以........这阴谋论是什么呢?”
公主道:“打进都城的强盗和大十字路口的强盗是同一伙人,这伙人不是普通强盗,而是一个邪恶组织,并且洛恩的都城已经被这个邪恶组织渗透了,都城里有叛徒。”
她出语惊人,星明没想到这事还能这么解读:
“怎么说?”
公主接过葡萄酒,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擦擦嘴角继续讲:
“判断是一伙人、不是普通强盗,前面那些都能作推断的依据。”
“有叛徒则是........第一强盗们的战前准备做得实在太好,第二他们知道都城抽调了很多人前去支援,所以才发动偷袭。”
“他们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星明也接过自己那杯酒啜饮。
感觉这些推断都很有道理,但他的头脑还是有些混沌。
那混沌的源头。
可能跟他在大十字路口经历的一些有关。
他认为自己可能需要一张纸来把头脑里纷杂的想法理清。
但仔细想想,好像只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能让他理解现在的情况。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邪恶组织,究竟为什么要熄灭纯净辉煌?”
星明所想的重要东西,就是这群家伙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如果能理解他们做这件事的目的,好像一切都清晰了。
“这问题你刚问过。”公主听到的阴谋论是不完整的:
“那位叔叔没跟我聊过这些,这件事很多人都想知道。”
如果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
那就不可能理清。
就连捉犯人的第一步都是要想清楚作案动机。
克劳斯在这时有了想法:“有没有可能,纯净辉煌并不重要。”
星明皱起眉头:“那什么是重要的?”
克劳斯解释起自己的想法:“这事从某一角度出发,和那群德鲁伊做的事很像,纯净辉煌是精神上的旗帜,将其拔除肯定能迫使骑士们回来支援,他们可能是想解救被袭击的同伴,才决定对纯净辉煌下手。”
德鲁伊所做的事,是把镇民围住,就能迫使骑士团去蓝晶镇谈判。
而这群人和德鲁伊里有些出入,但确实都是基于把敌人引开的角度。
围都城救山头吗?
星明思索道:“好像不是不可能,但如果说,这群人在都城里有厉害的眼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跑,非要做足准备和骑士团硬碰硬呢?打不过,还要用这种方法跑?这不合理吧。”
公主替克劳斯说了一句:
“这一切都是推测,有可能是中途发现打不过 ,不过话说,如果将纯净辉煌当作是一种精神上的旗帜,我也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邪恶组织就是想拔除旗帜,来传达某种信息,例如说,光明女神联盟并非不可战胜的。”
靠在门旁的拉斐蕾尔看着遮挡阳光的云,聊道:
“像是.......证明他们这些黑暗有遮挡光的实力。对吗?”
这思路一下开阔起来,星明晃了晃脑袋:“都有可能,唯一已成定局的是,洛恩区域现在有一群奇怪的家伙。”
“是的。”
这一点大伙都明白,都确定。
公主道:“现在洛恩区域的海岸线已经全部封锁,来往洛恩区域的航船已经全部停运,很多骑士赶往洛恩区域搜捕这群逃犯,誓要把这群家伙抓住。”
“唉~”
星明咂咂嘴道:“要是我再强一点,或许能直接飞回洛恩区域,帮他们捉捉罪犯。”
克劳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么大的乱子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我们太年轻了。”
公主也安慰道:“相信骑士们就好,他们估计也是没想到清剿个强盗会出这么大的麻烦,现在骑士们已经知道是一个邪恶组织在和光明女神联盟作对,光明女神联盟也派出了充足的援兵,洛恩区域不会有事。”
“希望洛恩区域很快就会恢复和平。”
星明将脸贴在桌子上:“再话说回前天,我们这里好像也不和平,那些德鲁伊也在找光明女神的麻烦。”
拉斐蕾尔忽然笑道:“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星明随口问道:“说说看?”
拉斐蕾尔的想法更天马行空一些:“其实德鲁伊是那邪恶组织的分部。”
想到那群一身泥巴味的家伙是邪恶组织的分部,星明还有点想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可能就只是这里跟我们不一样,还没到邪恶的程度。”
狂野结社的德鲁伊脑回路总之就是很狂野。
但还是被光明女神所承认的守护者。
不能说德鲁伊跟那邪恶组织有关。
这太冤枉人了。
“确实,这应该是两件事。”克劳斯道。
拉斐蕾尔也笑笑:“我随便说说的。”
星明他们对着这些信息分析了半天,忽然沉默。
分析这些乱事不会再有进展。
克劳斯忽然问道:“我们今天是要继续旅行?还是待在蓝宝城休息?”
星明起身道:“我们先吃饭。”
他上前和坐在摇椅上打盹的老板搭起话。
.........
午饭结束。
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起身。
“我们去买魔能石。”
公主想了想道: “那........我和克劳斯去城里逛逛,他想去一家宝石工坊参观。”
“晚些时候见。”
“嗯,待会见。”
四人在旅店门口分别。
星明和拉斐蕾尔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在闪烁着今日阳光的石砖路上前行。
拐角处的店,挂着药剂瓶的招牌。
星明踱步于此的时候站住,双手交错插在袖口,扬头看向招牌。
拉斐蕾尔会错了意,望着橱窗里蒸馏设备的液体咕嘟咕嘟沸腾着。
“星明你想补充一些药剂吗?”
星明的视线从招牌里的药剂瓶挪开,继续往前走:
“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位老朋友,他在临走前给我们留下来一个像是闲来无事雕刻上图腾的木塞。”
拉斐蕾尔道:“你是说芬里斯大哥。”
星明点了点头,带着她拐向一条人少的小路。
“刚刚我担心我们认识他的事会引起一些轰动,所以有些事我没有去想,现在想想,又多了些想法。”
拉斐蕾尔对此很感兴趣:“说说看?”
星明讲道:“进攻都城教堂的,的确是一个邪恶组织,但被围攻的也的确是强盗。”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了一家本该成为目的地的杂货铺。
来到一座公园的角落。
这里有白石砌出的花坛,里面似乎是荒废许久,土质已经硬结,残花和石子成了一般颜色。
星明坐在花坛边,在里面找了一根枯枝,写写画画起来。
第409章 大十字路口和教堂
【疾风】
如果一定要把去大十字路口剿匪,和都城的教堂遭遇洗劫联系在一起。
星明想把疾风设定为一切的起点。
“假如说这件事是从大十字路口开始的.........”
紧接着星明又在花坛里画了三个圈。
【芬里斯、余痕强盗团】【邪恶组织】【正义组织,包括疾风的购买者,出售疾风的蒲公英团长,骑士团 】
“这件事打一开始就有三个阵营在行动,这是我们讨论开始的前提。”
“至于........”
“这前提是如何产生的........”
拉斐蕾尔弯腰看着花坛里的字。
“芬里斯大哥好像说过,他在调查是谁假扮强盗,把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
星明的注意力从领口里世界的沟壑抽离,轻咳两声道:
“没错,芬里斯大哥说有第三个组织,芬里斯大哥的话就可以当做其存在的证据。”
“现在 我们代入这三个组织重新推演一下这事件。”
“而这一次我们做一个旁观者。”
拉斐蕾尔坐了下来:“好的。”
星明有些可惜地咂咂嘴,又画了一个圈。
【大十字路口的阿勒旅店】
“这是一切开始的舞台,命运在这里开了一个玩笑,把很多人的命运之线系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当时我们处在混乱的中心,看不明白这件事。”
“现在我们换个角度。”
这地方画的有些满,星明推着他香香软软的队长往另一边挪挪。
随后他又画了一个大圈。
“这是餐桌。”
接着他又在餐桌旁画上三个火柴人,脑袋上写起。
【余痕强盗团】【邪恶组织】【正义组织】
“餐桌上只有三个组织,我们这群来添乱的全部扔掉。”
星明说完。
又在其中一个火柴人身上画起箭头:
“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这邪恶组织。”
“此时强盗团和骑士团都不明将发生什么。”
“随后这邪恶组织做了他们的第一件事。”
星明又在骑士团那边画了一把剑:
“这是疾风。”
随后他将邪恶组织的小手延长到骑士团的疾风。
“邪恶组织偷窃了疾风。”
星明讲到这,不得不说说当时的事:
“那时候,假扮阿勒的家伙,好像手臂上绘制着余痕强盗团的图腾,所以.........”
星明又在邪恶组织的头上绘制出另一个箭头,还惟妙惟肖地画了口锅扣在强盗团的头上:
“邪恶组织在偷窃疾风的同时,还将屎盆子扣给了强盗团。”
“这件事我们当时觉得是黑吃黑,邪恶组织的目的仅仅是偷了疾风。”
“还不想负责。”
“但若想加上最近发生的事。”
“那疾风可能就只是他们真正目的里的一个甜品而已。”
拉斐蕾尔看着干燥土地上的两个箭头,想了想,找了根树枝。
在骑士团和强盗团的头顶连起了一个箭头:
“你是说疾风并不重要,邪恶组织的目的是引起正义组织对强盗团的仇恨。”
星明道: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之所以会选择那种地方,闹出那么大的事。”
“就是为了告诉正义组织,这大十字路口的强盗团已经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
“你们要是再不派人剿匪,那整个洛恩区域的脸面往哪里放。”
“于是都城就去剿匪了。”
说完,星明又推起队长挪地方。
来到新的地方画圈。
“这是一个我们未曾去过的地方。”
星明在这新的舞台里写起两个字。
【教堂】
“如果说这邪恶组织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教堂,并且邪恶组织还认为自己打进去胜算不够,有十六位红蓬骑士在里面打牌,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星明问道。
拉斐蕾尔蹙着眉头道:“如果是我狩猎比我强的魔兽群,我会在战斗开始前尽可能做足准备,例如说挖陷阱,或者是挑选他们沉睡的时候,强壮的雄性出去觅食的时候。”
星明一拍手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为了正面打进黑暗无法渗透的教堂,无所不用其极,又挑半夜,又用毒,还把其中的红蓬骑士支走。”
“大十字路口所发生的事,仅仅是他们大计划里一环而已。”
这段说完。
星明又在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写着【山头和强盗 】
在那里画出他们的对手【正义组织】
随后又画出一堆小人扔到教堂旁边,写上邪恶组织。
并给这小人画上恶魔的眼睛和尾巴,并让其带着邪恶的笑容捧起纯净辉煌。
“总之.........事情在我的眼里就是这样,假如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联系在一起的。”
星明扔掉树枝拍了拍手。
拉斐蕾尔听后咂咂嘴:“我认为这已经不能说是阴谋论,这好像就是已经发生的坏事。”
星明将其当做夸赞,笑了笑:“我们只是把已经知道的东西糅在一起,并不代表事情真的是这样发生的,哦对了。”
“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思考。”
“例如说为什么强盗团能打的过骑士团。”
“是芬里斯大哥太厉害了吗?”
拉斐蕾尔:“不知道啊。”
“是啊不知道。”星明抬起头望着树枝上隆起的小包,又问:
“那么话又说回来,这邪恶组织究竟为什么要打进教堂,找纯净辉煌的麻烦呢?”
“假如一切都是真的,这么大费周章,肯定是要做件大事吧?”
“总不能就是想告诉大伙,光明女神联盟并非无法战胜。”
“问题是光明女神联盟又从不发动战争,也没人想对联盟发动战争。”
“好像也散播不出什么信号。”
拉斐蕾尔最后看了一眼星明画的一堆圆圈,转回脸,悠闲地用手撑着身子,也看向枝头:
“或许就是想单纯地告诉大伙黑暗能战胜光明,也或许像你说的那样。”
星明侧目问道:“我说的哪样呢?”
拉斐蕾尔道:“他们想做件大事,制造一场灾难。”
星明听后自然想到:“难不成真有一场灾难要到来了?”
拉斐蕾尔努了努嘴:“这听起来可真讨厌,星明战士,你说这群家伙为什么要制造灾难呢,待在村子里养马不好吗? ”
想到拉斐蕾尔的退休生活是想跟自己养马。
而她此时正为这退休的究极理想被打扰,露出很困扰的生气表情。
生气的队长也很可爱。
星明忽然探头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着安慰道:
“别担心队长,即使有一天灾难真的来了,我也会把灾难赶走,然后我们一起快乐地养马,一起参加罗伯城的马术比赛。”
拉斐蕾尔嘟起的唇化作微笑: “我认为我能得到很多的奖杯。”
第410章 克劳斯想做的事
说完这些,星明缓缓地从树影里站起身。
完全站直时,咧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浮出一抹笑容。
“为了我们的马场,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去做些正事了。”
拉斐蕾尔随他起身,并问道:“现在就启程吗?”
星明揽着她的腰肢走下公园的台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门还没买魔能石。”
拉斐蕾尔的脚步一顿,四下张望:“我的确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路上没有魔能石的麻烦。
走下公园,选了一个方向,很快在一家卖灯具的店找到他们要的魔能石。
惯例地借来一个推车,将魔能石都放在里面往回逛。
路上还看到有一家餐馆的厨子带着一个大火腿来外面切。
在路过那里时,拉斐蕾尔的眸子一直停在火腿如红宝石般的漂亮切面上。
星明陪她走过去,买了几片火腿,用油纸打成了一个小火腿包。
回去的路上,拉斐蕾尔有了新的话题:
“这火腿我们应该怎么吃?”
星明提议道:“我们今晚上路,有可能会找不到餐厅吃饭,可以做晚饭,或者说,撑到晚饭前的干粮。”
拉斐蕾尔道:“今天就走吗?”
星明点头道:“今天就走,为了有可能会到来的灾难,或者说,万一洛恩区域又出什么大事,多拿两颗十字星,我变得更强,回去也能帮上忙 。”
听到一些爆炸新闻,他们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星明就像当初想去帮辛西尔忙的拉斐蕾尔一样。
拉斐蕾尔关切道:“最近的事可是把你折腾的不轻,我觉得你应该再休息休息。”
星明轻松道:“如果不遇到奇怪的人,其实旅行也是一种休息,毕竟我已经不需要徒步来拿我的十字星了,所以没事的。”
聊着聊着,回到下榻的旅店前。
他们将魔能石加进去一部分,剩余的全部搬到箱子里。
回旅店看了一眼,公主和克劳斯似乎并未回到旅店。
两人推着推车返回那家灯具店,店老板并不是一位喜欢相信陌生人的家伙。
临走前,他让他们快点把推车送回去。
本也是免费借别人的东西,他们也没耽搁,很快就回到灯具店,还了推车。
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城里找到一家面包房,买了一些香甜柔软的面包用来搭配火腿。
再次回到旅店,公主和克劳斯还是没回来。
星明他们想了想,决定再再一次出门,这次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这座城而去闲逛。
拉斐蕾尔欣赏着蓝瓦白墙,感叹道:“这里让我想到艾尔维。”
星明道:“从城市的颜色来说的确很像,但有很重要的一个地方,让我感觉这座城和艾尔维有很大的不同。”
“是什么呢?”拉斐蕾尔问。
“空气的味道不同。” 星明回答道。
.........
这次出门,他们的运气很好。
令人意想不到,他们居然在蓝宝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碰到了克劳斯和公主。
午后的阳光里,两人并肩而行。
克劳斯已经没有墙缝兄时期的颓废,柔和的面庞被阳光织成的金纱映照得格外英俊。
一旁的公主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两人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克劳斯讲个不停,公主时而微微俯身倾听克劳斯的话语,不时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即使隔着很远,听不到他们讲话,也能感受到那种快活的氛围。
仔细说来最近遇到的大多数问题都和他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都是玫瑰色的,美好的。
这对小情侣很有辨识度,他们身后跟着一只大白猫,一只大土狗。
这两个小家伙似乎不像他们的主人那样融洽。
一猫一狗不知何时起了矛盾。
走着走着,猫零帧起手用猫爪给了狗一个大比兜。
“duang!”的一声。
狗被抽蒙了,狗眼余光一瞟,那邪恶大白猫正在优雅地走着猫步。
它伸出狗爪,正想去摁邪恶大白猫。
“咪嗷!!!!”
克劳斯回过头,刚好看见对大白猫伸出狗爪的大土狗:
“不许欺负白雪。”
狗困惑,狗不解,狗愤怒。
不是哥们。
星明对他们挥挥手,招呼道:
“你们去哪了?”
相对而行的他们其实已经距离很近,只是他们聊的太开心,没有发现星明和拉斐蕾尔。
克劳斯回过头,笑道:“我们刚去了一家宝石工坊,那位珠宝匠带着我们参观了宝石展览馆,让我大开眼界。 ”
公主微笑道:“他喜欢上了其中一件宝石饰品,也想试试雕刻宝石。”
星明心说,原来克劳斯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嘴上说。
“是什么样的宝贝把我们的骑士先生迷得神魂颠倒。”
提起这事,克劳斯显得很兴奋: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星明微笑着点头道:
“好啊,我们去参观一下,单单只是在大街闲逛,可能并不算真正逛完一座城。”
于是克劳斯和公主带着两人折返回去,再次来到宝石展览馆,也算是宝石博物馆。
里面的宝石物件都很老。
其中将克劳斯迷得神魂颠倒的宝物是雕刻着一幅画的宝石。
画中是海。
这件宝物的名字叫做跃起的鱼。
旁边点着一盏魔能灯。
随着视角的偏移,那海仿佛流动起来一样,而那条鱼的鱼鳞则在光芒里以宝石的火彩展现。
星明啧啧:“真漂亮。”
克劳斯道:“是啊,这真漂亮,如果我也能把宝石雕刻成这么美的东西就好了。”
星明拍拍他的肩膀:“大师觉得你行。”
第411章 大师带你们的最后一段路
“黄金河有很多我父亲认识的珠宝匠,克劳斯,你可以去他们的工作室做学徒。”
走出蓝宝城的宝石展览馆,公主向克劳斯提议。
“嗯,希望我有天分。”克劳欣然答应。
心中的喜悦和感谢流到他的指尖,他忽然扯住公主的手,紧紧攥着,并对她略有些无措的眼睛微笑。
这笑容代替了他想说的话。
走在一旁的星明道:“既然你已经有了目标,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黄金河。”
克劳斯歪头道:“大师你休息好了吗?其实我没有那么急。”
星明拍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大师休息好了。”
克劳斯同样对星明投以深情的目光:“大师你千万不能为了我勉强自己。”
星明如实道:“大师不勉强,其实是大师想要去冒险了。”
“啊,等等!”公主忽然打断两个男人想要踏上新征程的谈话。
众人困惑地回头:“怎么了?”
公主眨眨眼道:“我想到有东西要拿。”
说罢,她拉着克劳斯,带着大伙拐向另一边。
星明疑惑道:“我们的旅店不在那边。”
公主答道:“我是要回我在蓝宝城的家。”
星明眯起眼睛,暗道克劳斯你要不别努力了,老老实实跟着富婆吃软饭不香吗?
“话说,既然公主你在蓝宝城有房产,我们为什么不住在那儿呢?”
公主道:“当然是因为那里没有温暖的火和食物,而疲惫的我们好像已经没有精力去创造这些。”
所以就用钱创造快乐了。
回到公主在蓝宝城的房子。
没有过多停留。
公主仅仅取了一个精美木盒,里面用丝绸细细包裹着一柄水晶雕刻刀。
星明用艺术品来形容这柄工具。
他敢确定很长一段时间,克劳斯作品的价值在他的工具面前,和路边落叶没什么两样。
“我........我真的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吗?”克劳斯吃软饭吃怕了。
“当然,这是一位叔叔送给我的成年礼物,但我并没有走这条路,与其让它在这儿蒙尘,不如送给你。”
公主也没打算让他拒绝,直接把木盒塞到贝奥的行囊袋里。
克劳斯见状赶忙嘱咐贝奥:“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要打滚,不要乱闹。”
邪恶大白猫闻言眼前一亮,当两人回过头,一个比兜就抽到狗脸上!
“duang!”
狗被打得狗脸蒙蔽。
狗困惑,狗不能还手,狗急了。
不是哥们,能不能管管这猫!
.........
拿完送给克劳斯的贵重小礼物后。
众人回旅店去取行李。
今晚要下榻的一位旅客上午刚路过蓝晶镇,他绘声绘色描述着蓝晶镇的种种。
据说骑士们和那位大德鲁伊发生了冲突。
那位大德鲁伊挥手间,森林里的老树拔地而起,化作树人侍卫。
树人毫不留情地对胆敢挑衅他们的骑士挥动长鞭般的树根。
虽说最终打在一起的他们还是被劝开,但谈判将继续。
是都城那边妥协,交出能够制作七色太阳宝石的炼金术师。
还是德鲁伊这边妥协,任由炼金宝石发展。
最新一手消息肯定会在黄金河产生。
星明他们收拾好行装,全员坐上车。
这将是抵达黄金河区域的最后一段路,直线向北,估计要两天才会抵达。
星明在城门前对一位路人确认道:“这是北城门吧?”
路人点头道:“是的。”
星明他们的车载着他们从北城门驶出。
再次来到户外,星明拿出地图查看,以往距离黄金河地区很远,每次都说要到黄金河区域去。
现在距离黄金河区域很近,星明诞生出一个新问题:
“你们要到黄金河的哪一地点呢?”
这就像要带几位乘客到洛恩区域,没到洛恩区域前,都说要到洛恩。
但真正到洛恩区域,还要问他们究竟是到洛特佩特还是到洛兰村。
“金泪区。”公主回答道:“黄金河区域有两个大宝石市场,金泪区是其中一个。”
星明掏出地图扫量。
黄金河区域也叫皇冠区域,金泪区位于黄金河的中游。
而他们直线往北也正好是到中游,不需要再增添什么新的路线。
“公主你的家人都在金色眼泪吗?”星明问道。
金色眼泪就是金泪区的正式名字。
公主颔首道:“是的,我的爸爸和妈妈都在金泪区,如果他们没有在我出门的时候外出的话。”
听到这话,正满心欢喜摆弄着雕刻刀的克劳斯忽然一颤,咽了口唾沫。
星明笑问道:“你打算介绍克劳斯给他们认识吗?”
公主道:“他们认识克劳斯,我爸爸在没有经营宝石生意的时候也是月石村的村民,我来找克劳斯的事情他们也知情。”
星明重新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将崭新的你们,介绍给爸爸妈妈认识。”
这回公主没有即答,垂下来的脸蛋飘出绯红:
“这种事情不应该我来决定,克劳斯你说。”
那傲娇的老毛病又犯了。
至于克劳斯,克劳斯瑟瑟发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似乎都要和他们住在一起,这件事好像瞒不住吧。”
星明打趣道:“瞒还是瞒得住的,只要你们平时不表现得太亲昵就好,建议换一个床底空间够大的床。”
克劳斯都没法回答星明的玩笑了:“我应该挑明这一切吗?”
星明看出他的惊慌,安抚道:“先试探试探也不急。”
克劳斯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试探.........”
星明没再聊关于他参见岳父的事,这段旅途应该够他想出办法来。
为了富婆和软饭硬吃,加油。
星明在心里为他打气。
忽然,旅行时就会开启的星图为他提供了一个目标。
“队长,帮我操纵一下车辆。”
言罢,他打开车窗钻出去,扑面而来的风,有些温软的植被香气。
他钻进干枯的森林,来到那颗十字星子前,伸手一触。
那颗十字星子没有像之前那样流进身体,而是融进白羊当中。
饥饿的白羊还需要九颗星星改造自己。
第412章 大师最后说
........
晚间,这进度增长到三颗,还需要七颗。
星明他们很轻松地在一条排满驿站的道路找到休息的地方。
吃饱饭,他坐在驿站前的一块方石上,一边赏月,一边剔牙,伴着猫狗打闹的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很特殊,星明即使不回头去看也知道是谁。
方石够大,克劳斯坐到他身旁,将一杯酒递给他:
“喝一杯吗大师?”
星明在这杯酒里找到些熟悉的味道。
不过之前是他肚子里冒坏水,主动找克劳斯喝酒。
现在他这位大师能教他的都教了,已经放弃再让他跟公主更近一步。
反正不管怎样公主都会带走他香香软软的队长。
“为什么不。”星明向一侧挪了挪,接过一只手里的两杯酒,让克劳斯落座。
这回是克劳斯找他喝酒。
两人一起赏月,在宁静里沉默少许。
克劳斯就意料之中地开口问道:“大师,你见过拉斐蕾尔的家人吗?”
星明淡淡道:“见过。”
缇娅应该算吧?
克劳斯心想找大师果然没错,他苦恼的大师都经历过,于是问道:
“大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
心想,你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来找我了。
星明大师淡定地举起酒杯,喝着酒,像是喝酒一样慢条斯理地开口:
“做什么准备呢?”
克劳斯即答:“做一些见公主爸爸妈妈的准备,给他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星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喝酒,一副大师的模样。
他的沉默,让克劳斯继续开口:
“我没有钱,我还少了一条腿。”
“如果只是作为公主的朋友,我会得到他们的怜悯。”
“可我要是作为那个要将女儿托付一生的男人,我明白我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好印象。”
“实话说我觉得我做什么努力,可能都是徒劳,但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大师你很优秀,你可能不会有我这种烦恼,但我还是想问问你。”
按照流程来讲。
星明大师的肚子里应该冒出什么新主意了。
然而只有这杯酒不同,是因为星明知道这杯酒喝完。
克劳斯将有一段时间不会来找自己这个大师问问题了。
这次星明开口道:“既然你知道,那不要去管就好了,顺其自然。”
克劳斯不解地重复道:“顺其自然?”
星明点头:“没错,顺其自然。”
克劳斯问:“大师你确定这不是坐以待毙吗?”
星明又啜饮一口酒,仍然是那么慢条斯理:
“当然不是,你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评判你。”
克劳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重复自己刚才的说辞:“他们当然会评判,我是那个要将女儿托付一生的男人。”
星明肯定道:“是啊,你是要成为值得公主托付一生的男人,他们评判你的标准,是公主是否幸福,与其想想你该披上什么虚伪的伪装,不如想想你该怎么证明自己真的够格。”
这样讲可能有点像是在说克劳斯不够优秀,有点打击人的意思。
星明继续打击道:“我认为你现在不够好,但你还有很多时间。”
又嘶流一口酒,星明补充道:
“我说的很多时间,不是我们抵达黄金河的剩余时间,大师送你到黄金河,在那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是做珠宝匠也好,还是做别的什么也好,你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重新开始,但是不管怎样..........”
克劳斯垂着眸子,也喝了口酒:“顺其自然过后,我要证明我自己是个男人。”
星明瞥了一眼他,因他严肃的表情而微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重担压在了肩膀上,有没有觉得还是当女人好一点。”
“哈哈。”克劳斯忽然轻松地笑了起来:“我倒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压力,反而还有些开心。”
星明噗嗤一乐:“你为什么开心。”
克劳斯的话含着笑:“大师你的话让我的思路变得清晰,我其实不用在意她爸爸妈妈的看法,我只要努力去让公主幸福就好了,而对于这件事,我充满信心,我也没有压力。”
星明微笑道:“我收回你作为男人不合格的那句话。”
克劳斯有些小疑惑,偏头道:“这就算通过考验了吗?”
星明道:“只是我的考验而已,你真正要面临的考验还在前面。”
“也是啊。”克劳斯感叹。
说罢,碰杯的清脆响声回荡在驿站前的空地。
星明鼓励道:“你一定能得到公主家人的认可。”
克劳斯点头道:“是的,我一定能,我对其充满信心。”
星明道:“就算不能,我相信公主也能护你周全,让你吃上饭。”
“噗嗤~”克劳斯也噗嗤乐了:“我竭尽全力不让这种事发生。”
星明依然带着刚刚的微笑,不语,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他也知道铁疙瘩脑袋不会吃软饭。
坐到这杯酒喝完。
克劳斯起身道:“谢了,大师。”
星明道:“无须跟大师客气。”
........
第二天,迎着朝日启程,继续赶往黄金河。
他们的魔能马车来到一个坡道的顶点。
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后,拉斐蕾尔忽然发出惊叹的声音:
“哇!”
她的话将众人从一个闲聊的话题中拉了出来。
众人纷纷向其投去询问的目光。
拉斐蕾尔张大嘴巴道:“远方的山变成绿色了。”
站在坡道高处的他们向着远方眺望。
近处的山好像还处在冬天的沉寂,山脊在冷风里露出灰褐的骨骼,树褪尽衣装。
可远方阳光里的山却有了绿意。
那种绿意并非春季盎然的绿色,而是如农夫的田园里,稀疏种植的种子一齐发芽的景象。
树干的褐色和山石的灰褐仍像田园的泥土占据更多,但那稀疏的绿色却格外显眼。
星明感叹道:“我们好像要驶出冬天了。”
公主浅笑说:“如果你们曾跨过黄金河,就会认为这话说得早了些。”
星明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过了黄金河再感叹。”
公主轻点含笑的脸蛋:“是的,黄金河就像是一条分界线。”
“两侧的气候、植被、土壤差别显着。”
“过了黄金河就会回到春天。”
“不过从时间来算,冬天还未过。”
第413章 公主的工作
黄金河的水将大地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面是绿意盎然的草原,另一面是荒芜的山脊。
一面有蝴蝶在野花与草坪中飞舞,一面只有随风飘飞的灰尘。
“即使还没亲眼见到,我都能想象出那割裂且震撼的场景。”星明浅笑道。
公主:“其实也称不上震撼就是了,毕竟现在你已经能看见些许绿色。”
星明:“好像也是。”
另一面再怎么也没到荒芜。
拉斐蕾尔询问道:”我们今天能抵达目的地吗?“
公主对此很有发言权,大伙都等着她来回答。
她观察一下太阳的方位和所处的地方。
“我们或许天黑前就能抵达金泪区。”
拉斐蕾尔询问道:“那里有什么美食吗?”
星明探出手捏捏她柔软的小肚子:“队长,我们才刚吃过饭不久。”
拉斐蕾尔有些痒,微笑着挪开他的手,理所当然道:
“不聊关于金泪区的美食,难道我要聊金泪区的宝石吗?我又不懂这些。”
公主聊道:“金泪区的美食有很多,不过金泪区的宝石要比美食有趣很多。 ”
当作旅行的消遣,星明问道:“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听懂的故事?”
公主思索了一下:“我是不是还没跟你们聊过我在金泪区的工作。”
星明的确不知道,甚至没想过。
他一直对公主的形象就是很有钱。
而有钱就代表着不必去做什么工作。
有话说富二代不败家就是最大的创业。
“你的确没和我们聊过。”
公主指了指自己褐色的眸子:“我的工作是挑选宝石。”
星明一下就懂了,对着空气比划起来:“是不是那种看裹满石头皮的石头,然后挑选出里面可能有宝石的那种工作?”
公主摇摇头:“那是矿山的工作。”
星明又讲:“那是不是,挑选那种开了小窗的宝石原石,买下来,再卖给顾客。”
公主的眸光忽然飘到今日的云彩上,陷进一小段回忆当中:
“大概五年前,那时我还没成年,我陪着父母在做这样的事。”
“然而我们现在已经脱离了那个阶段。”
星明对阶段这个词提出新的问题:“宝石商人难道不是在做这种事吗?”
公主伸出一只手拍在腿上:“宝石商人的底层就是购买贩卖开了窗的原石,这个阶段赚的钱........很不稳定,有可能会遇到原石卖不出去的情况,就会赔钱,当然如果胆子大,自己去切卖不出去的原石,切出好宝石,就能赚到很多钱,这个阶段需要胆识和运气。”
随后她又把另一只手叠在腿上,讲道:“再往上一层是宝石工坊,购买已经切好的原石,或是衣服已经褪得差不多的原石,将宝石送给珠宝匠加工成宝石物件,这个阶段需要充足的经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优秀的眼力。”
接着公主指了指自己:“我们正在做的事是,收购那些加工好的宝石物件,二次加工,卖给顾客,我们承担的风险也很小,收入也算可以,对眼力和经验的要求没那么高。”
最后,她又讲道:“到我们这也不是最后一环,那些购买我们宝石饰品的顾客,同时也可能是进货的商人。”
宝石的价格可能就是这么一层一层涨上来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听完公主的讲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公主你的工作是挑选已经制作好的宝石物件?”
公主轻轻颔首道:“没猜,这工作还算简单,不过现在我有学如何评估一整块宝石的价格,就是我刚刚所说的上一层,你们能想象出这么大的绿宝石吗?”
说完,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比划出一个小餐桌那么大,那么高的宝石。
星明想的蹙起眉头,好像莫拉拉的宝石矿非常肥美,不是那种巴掌大的石头赌一小块。
那么大的绿宝石能切出多少把疾风?
十把,二十把?
答案是,有可能一把都切不出来。
公主描述起那桌子大的绿宝石:“这绿宝石里面会有很多杂质、裂痕,宝石还是颜色不均的,我需要从各个角度观察这块大宝石,判断里面能切成什么漂亮的东西,能卖多少钱。”
星明想象了一下。
在一堆细碎的杂质和裂纹里勾勒出一柄剑的形状。
如果不通过多角度的观察,和对长度精确的把控,是难以判断能否切出一柄剑的。
只是用想,就能想出来,观察一块宝石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同时还需要多么厉害的想象力。
这里的人不怎么喜欢珠子和手镯。
就像是那名为跃起的鱼的作品,真是不知道那人是怎么从杂质里看到一条鱼的。
“听起来是份很有趣的工作。”拉斐蕾尔道。
公主微笑道:“是的,这很有趣。”
说着,她还拍了一下克劳斯的手:“以后我看出的宝物就交给你来呈现。”
尚还未入门的克劳斯轻笑道:“我会努力的,把你的想象雕刻出来。”
星明在这时有一个疑惑:
“靠炼金术做出的宝石是不是没有任何杂质?”
这话让刚对未来抱起挑战的一对小情侣沉默。
“好像是的。”
星明又问道:“如果宝石没有杂质,是不是想雕刻什么就雕刻什么?”
这对小情侣更加沉默。
哦不,好像沉默的只有公主。
如果以后黄金河出产的宝石都没有杂质,那公主的学习好像就没有用处了。
克劳斯还顺手补了个刀:“要不........我们以后一起学雕刻宝石吧?”
公主扶额道:“这是个好主意。”
“哈哈。”星明的窃笑没有压住音量。
拉斐蕾尔则道:“炼金宝石还不一定会在黄金河大量诞生吧?毕竟现在那群德鲁伊正在找那位炼金术师的麻烦。”
公主道:“的确,说不定炼金宝石最终会变成禁忌之术。”
“话说那位炼金术师现在在哪呢?”星明问。
他其实也想拜访这位炼金术师。
想要从他那里购得一块用来修复疾风的宝石。
公主答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不过他的破工坊在金泪区。”
星明幻想着抵达金泪区后能见到这家伙。
第414章 金泪区
.........
随后的旅途,公主讲着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例如说她选出的升值最高的宝石。
午饭过后,他们的话题转变成关于未来的事。
从下午聊到傍晚。
克劳斯明显紧张起来,紧张的表现是话比上午少了一半。
星明的一天都在听故事和捡十字星子中度过。
这从清晨起床一直在路上,且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旅途。
收获颇丰。
星明捡到足足六颗十字星。
算上之前的三颗星星,只差一颗就能喂饱白羊,让白羊迎来改变。
越是期待最后一颗的到来,那最后一颗反而不来。
他们不知何时和高耸入云的山脉并排,又是不知何时穿过山间的道路。
远方的地平线出现连绵的城墙。
他们的话题在这个刹那中断。
“我们要到了。”
金泪区就在前方。
克劳斯的忐忑因公主的一句。
“这时间爸爸妈妈应该在吃饭,看到我带这么多人回家,他们一定很惊讶。”
而忐忑到一个新的高度。
得到的大师的开导,也不耽误他现在很紧张。
随着太阳逐渐落下山,聚集在金泪区的金黄色的光芒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浓郁。
将整个建筑群笼罩其中。屋顶上的瓦片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真像是黄金的眼泪。 ”
星明称赞。
即将回家的公主很轻松地解释起来:
“金泪区的名字并非在夕阳里像金色眼泪而得来。”
“金泪区邻近黄金河,建在悬崖边。”
“而在这悬崖有过一个很感人的传说,名叫黄金眼泪。”
最后的这段路。
星明知道了曾经南莫拉拉大陆和北莫拉拉大陆是连在一起的。
因为一场大灾难而分开,形成了黄金河。
而有一对夫妇因这场灾难,一个被留在北莫拉拉大陆,一个被留在南莫拉拉大陆。
留在北方的丈夫想要建一座桥将两个大陆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座桥建了很久很久。
单单是准备材料就花了很多年很多年的时间。
妻子日日在南莫拉拉大陆的悬崖边向着北边眺望,对在那边辛苦劳作的丈夫露出朝阳般的笑容,隔着黄金河。
直到桥被建好的那天,丈夫从桥上走过,和她重逢,她才第一次流下不让丈夫担心而积攒起来的眼泪。
那滴落的眼泪是女神对她的补偿,滴落在地,化作一粒粒金。
故事很好,当然其中有很多东西经不起推敲,南莫拉拉大陆和北莫拉拉大陆也可能不是一场灾难裂开的。
随着这故事,他们的车走进金泪区的哨岗。
黄金河的都城在北莫拉拉大陆,也就是跨过黄金大桥的另一边。
不过这里也归都城管辖,建着城墙。
从这里就算是真正进到黄金河区域,卫兵的检查很仔细。
他们这群人成分复杂。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拿出他们的冒险家证明,车夫证明,以及被问了来这里做什么。
最近比较乱,他们可能是怕黄金河混进来什么坏人。
尤其是像拉斐蕾尔这种,有可能会是德鲁伊的半兽人。
总之被盘问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被放进金泪区。
夕阳下这里的繁华,从熙攘人流的着装就能看出。
宝石商人之间的会面从着装就开始了交锋,如果穿上一套考究的衣服,戴上一些珍贵的宝石饰品,任谁都会敬重你几分,谈话也会更顺利。
这里的人很多都佩戴着宝石。
女人的宝石项链,耳环,男人的宝石胸针,宝石手杖,还有男女都戴的宝石戒指。
莫拉拉大陆有各种宝石矿,他们佩戴的宝石也是绚丽多彩。
星明从一位年轻女孩的手指上,看到一枚镶嵌多色宝石的潮流戒指。
公主说这种戒指不贵,算是年轻女孩的小饰品。
现在已经正式进到金泪区,也是该寻找一下公主的家在哪里。
公主领着他们在繁华的金泪区穿梭。
星明的速度慢到极点,这里到处是戴着宝石的人,还有在路边出售宝石饰品的人。
“一条项链五千多宝石币,好贵。”
公主说:“那些抱着箱子在外面卖宝石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好货,满脑子都是想坑初来乍到的新手一笔,他们的价格缩水十倍我都不想买他们的宝石。”
星明啧啧:“原来是骗子。”
公主也替他们说了句话:“不过很多来黄金河发财的人,都是先从这样的工作干起的。”
星明打趣起克劳斯:“你要不要也先从卖宝石干起。”
想象着只有一条腿的克劳斯抱着宝石盒到处卖货。
想想还有点身残志坚,还有点小可怜,说不定真能挣到钱。
不过公主肯定不会同意让她的独腿骑士,在脖子上挂盒子去卖宝石。
克劳斯道:“我可以试试,锻炼一下我的口才。”
公主道:“工匠不需要口才。”
看吧,果然不同意。
一路在金泪区穿梭,到某一地方时,公主给星明指了一栋位于悬崖那边围墙的,墙壁发黑的两层建筑:
“那就是那位炼金术师曾经的工坊,自从他制作出炼金宝石的事被传开,这人就变得神出鬼没起来。”
此时那工坊门前没有任何客人。
星明想如果里面有人,这仿佛被屁崩了一样房盖都缺了好几块瓦的工坊应该是门庭若市。
他现在可是莫拉拉区域的大红人。
又是不久。
忽然星明发现在金泪区有一枚十字星子。
看看方向,好像又不在。
似乎是在悬崖下,也就是在黄金河里。
不过完全没关系,他会飞,今晚就可以去拿。
再往前。
星明他们抵达公主在金泪区的房屋,是个很漂亮的宅子。
克劳斯吞咽口水差点噎住的模样,让星明感觉有些好笑。
不过想回自己还没过萨满奶奶那关,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旅途的终点停下。
众人纷纷下车,在门前舒展着身体。
公主把家门敲响。
很快风韵犹存的王后推开门。
好吧,王后这一称呼是星明在心里开的玩笑。
公主妈妈打开了门,见到众人发出一声很可爱的惊呼:
“哦!宝贝们你们终于回来了,你爸爸这两天一直说你们是不是被德鲁伊抓走了。”
公主的漂亮脸蛋忽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整段旅途的顺利,可以无视那一点点的意外。
“我们是被抓走过.......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克劳斯,我把他带出了月石村。”
克劳斯很是腼腆地说道:“阿姨,好久不见。”
第415章 公主家的晚餐
公主的妈妈不久前才刚走出厨房。
她又杀回去的背影让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克劳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们最后还是被公主的父亲邀请到壁炉前喝咖啡就是了。
在聊天里,星明得知这一切故事的起始。
一位同乡的阿姨来到黄金河拜访公主的妈妈,缺少一条腿的克劳斯即将启程的事,传到公主的耳朵里。
公主不放心克劳斯,随即回乡。
然后的故事,就是克劳斯被月石拒绝二十多次。
克劳斯忽然诞生出一个疑惑:“原来公主打一开始就是来找我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不知道当初公主是怎么跟克劳斯讲的。
大概是我想月石村了,就回来看看,或者说我回村要帮父母做一些事。
总之当这谎言被戳破,羞耻的红霞便从脖颈往上攀。
看她那假装正经,好像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模样。
星明心想这就叫自作自受,当撒谎的那一刻,就要做好承受谎言被戳破之罪。
公主家的老登还在一旁拱火:“你还说你要假扮.........”
月石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公主忽然提起嗓门,一副骄横羞涩的表情,喊道:“妈妈好像需要我们的帮忙!”
公主家的老登是一位即使到这年纪仍没有发福的男人。
被忽然起身的公主扯着手臂轻松地拉去厨房。
“我还想跟他们再聊聊。”
“不,你不想。”
知道事情全貌的星明喝着咖啡,问道:
“还紧张吗?”
克劳斯撑起的微笑很勉强:“还好吧。”
星明道: “公主的爸爸妈妈人不错,很好相处。”
不久后。
迎来公主家的第二顿晚餐。
公主和肯定是被交代过不能乱说的老登及妈妈回来了。
星明他们有说有笑聊着旅途中的事。
这部分内容当然是不包括,星明当大师的故事。
谈话里星明更多的作为一位车夫,和帮助克劳斯的朋友,其实很多功劳都该算在公主头上。
但聊天里,帮助克劳斯走到现在还这么开朗的功劳,好像都属于自己。
在遇到德鲁伊那段故事时。
公主的爸爸妈妈显得很惊讶:“你们真被德鲁伊抓走了?”
星明举着餐刀,叹了口气:“是的,多亏我们认识一位德鲁伊朋友,她救了我们,否则我们可能会被困在那场僵持里很久。”
公主的老登和妈妈继续问起这奇妙的遭遇。
后来。
他们聊的最多的话题还是关于克劳斯的。
公主说:“克劳斯想尝试做一位珠宝工匠,爸爸你能引荐一位老师给克劳斯吗?”
她的爸爸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了。”
克劳斯想做宝石工匠的事,公主的爸爸十分赞成。
他虽然残疾,但在雕刻宝石上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在餐桌上他们喝了些酒。
克劳斯的话题聊到后面,得到了妈妈非常多的赞扬。
赞美他这样开朗,这样有勇气,夸他是一个好小伙子,还几次摸了他的头。
星明暗暗在拉斐蕾尔的耳边道:“他找了个好丈母娘。”
妈妈是位很温柔的女性。
若非公主从小跟着外婆,性格估计不会别扭成这个样子。
紧绷的克劳斯渐渐融入进这温馨的氛围里。
星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笑脸,并希望他们挑破关系后,这餐桌还能这样温馨。
想想公主妈妈这么温柔,通情达理。
再想想克劳斯也是个好男人。
星明暗中为朋友担忧的思绪也融化开,就这样平静地吃完这顿晚餐。
晚餐后的闲谈,话题又转回到星明和拉斐蕾尔身上。
公主爸爸问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旅行呢?”
星明如实道:“我没想过,我最近就只是把目的地放在黄金河,没想过之后的事。”
公主爸爸想了想又问:“那你在黄金河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有的,叔叔。”星明点头道:
“我有一件水晶道具要修复,最开始我想在黄金河找一位宝石工匠,但后来听说修补这件水晶道具需要一块品质很高的绿水晶,我付不起这个价格,就把目标放在更便宜的炼金宝石。”
公主顺口问道:“爸爸,你跟我说过的那位能制作七色宝石的炼金术师,现在还在他的工坊吗?”
路过的妈妈疑惑地小声问:“那位炼金术师是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
公主爸爸点头道:“是的。自从他制作出炼金宝石的事情传开后。”
“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至于制作炼金宝石........暂时还是不要把期望放在炼金宝石上。”
“炼金宝石的发展现在受到了一些阻碍。”
拉斐蕾尔道:“那位炼金术师是不是怕德鲁伊找上门,找地方躲了起来。”
公主爸爸提起咖啡杯:“有可能,总之有关于他的事,很久都没有新消息。”
“唉~~~”
星明叹气道:“我的剑,看来短时间是没办法修好了。”
来此的目的破灭。
克劳斯重新问道:“这回星明你真的可以思考一下你新的目的地。”
有关于这件事,星明其实也不用怎么思考,很快答道 :
“我应该会继续向北旅行,然后离开莫拉拉大陆,去往千湖。”
公主眨了眨眼:“若是你想去千湖,不应向北,而是就在河对岸坐船,顺着黄金河进到大海去往千湖。”
星明听这话确实一愣,真是没想到港口距离自己这么近。
“既然这样........”
拉斐蕾尔提醒道:“我们好像还要去生命之巢,领我们的魔兽幼崽。”
对什么事情都有了解的公主爸爸道:“那地方很危险,对冒险家证明上的等级要求很高,并且一年都没有几班船。”
星明尝试问道:“也就是说初到银级的我们,没法去生命之巢吗?”
“是的。”见多识广的爸爸肯定道。
星明他们作为冒险家,做的事还是太少了:
“那我们继续往北走找冒险委托干吧,生命之巢暂时去不了,就以后再去,人生长着呢 。”
“好吧。”拉斐蕾尔点头道。
晚饭结束坐了也有一会儿公主提议道:
“你们难得来一次金泪区,我带你们出去逛逛吧?”
星明和拉斐蕾尔欣然答应。
.......
天空还残留一些余光。
稍做准备后,公主带着他们三人来到金泪区闲逛。
领略了宝石交易之镇的夜景,去还在出售切割宝石的工坊瞧了瞧,看了看。
还有那炼金术师已经废弃的,房盖像是被崩过的废弃工坊。
以及一些非常重要的建筑。
这些不该是景点,例如说商人协会什么的。
公主出来闲逛,也有想带克劳斯熟悉一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的意思。
金泪区还是逛到头还是需要花一些时间。
在这路上,公主偷偷将一张纸塞到拉斐蕾尔的手里,并耳语一番。
星明发现了她们在背后交换东西的手,很好奇公主给了拉斐蕾尔什么。
带他们走过最繁华的地方,天有些凉。
公主决定回去。
路灯里的归途 ,走着走着星明提议道:
“我想去河岸边看看。”
公主劝阻道:“黄金河岸旁有围墙,围墙那边隔着一小片空地就是悬崖,虽然经常有孩子去探险,但是越过围墙被卫兵抓住免不了一通教育。”
星明勾了勾脸:“我其实是想拿一颗星星,既然如此,待会我自己飞过去。”
公主提醒道:“即使用飞也要小心巡逻的卫兵。”
星明点头:“我会的。”
第416章 两只白羊
又走了一段时间,距离家已经很近了。
“你们这一回准备何时出发呢?” 克劳斯问。
双手插在袖口的星明看着夜空,微笑道:“天亮就走。”
闻言,克劳斯的眸光飘忽,一个垂眸的动作里流转着落寞,不过很快消散,化作微笑:
“大师,我会想念和你旅行的日子。”
星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也想你们的,等下次见,我们再一起旅行。”
那落寞一瞬而逝,克劳斯笑问道:“下次能带我去大师的家乡看看吗 ?”
星明笑着点头:“好,如果你那时有足够的空闲的话,去洛恩区域可能要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克劳斯问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星明思索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只来一次莫拉拉大陆。”
话说下次再和他喝酒,克劳斯还会有问题问大师吗?
那时该不会要向他问走进婚礼的殿堂要先迈出哪只脚吧。
他们慢悠悠地回到家门前。
打开门。
公主的爸爸招呼克劳斯去看他的雕刻作品。
克劳斯和公主并肩走进了家中。
当大师当久了,星明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有些欣慰。
站在门外的他没有进去,说道:
“队长,我自己去捡那颗十字星。”
拉斐蕾尔打趣道:“小心别被卫兵抓到打你的屁股。”
“不会的。”星明挥挥手又一次踏进晚风里。
........
他来金泪区的高空,夜晚的黄金河就像巨兽咧开的嘴,里面深不见底。
金泪区的传说有一点应该没说错,那就是南北莫拉拉大陆原来真可能是一整块。
星明使用起星瞳,随着目力的提升,能看见悬崖下的宽阔的河面,行驶的航船。
这最后一颗十字星就在底部的河岸边。
轻飘飘落到围墙后,站在悬崖边,星明早已不畏惧高空。
甚至对他来说从悬崖速降非常有乐趣。
这种危险的感觉可真是让人痴迷。
他向前踏出一步,忽然想到........我的胸甲是不是没套?
“我草!!!!”
“嗖!!!!”
星明的身形迅速下坠。
站在甲板的水手听到奇怪的声音仰起头,凝视着黑夜里的一个黑点发出嘶吼,也吓蒙了:
“齁!!!!!!”
“有人掉下来了!!!!”
“怎么办船长!!!!!”
“我们准备去河里捞他吧!!!”
船长吓得一哆嗦,不过那黑点降到一半,忽然随着一道银光闪烁,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见此,船长一拍他的脑袋:“什么人,那分明是鸟!“
星明和白羊的默契让他没有掉进河里喂鱼。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白羊在河里能不能用。
星明有惊无险地落到黄金河的底部,在乱石里将那颗星星收进身体。
他的白羊重新化作星剑,随着最后一颗十字星填进那个漩涡。
白羊忽然整个剑身绽放出朦胧的光。
光很快将白羊的剑身全部包裹。
光像是铁炉里的火,剑被烧得融化,化作银灰色的流体。
那流体开始伸展,越来越长,已经长到属于异种武器的白羊这一次似乎要向巨剑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当星明思考未来怎么抡着三十米的长刀砍人时。
那延长成巨剑的白羊忽然从中断裂。
银灰色的流体分成了两段,而各自成球,分别飘到星明的左手和右手。
右手的那团凝聚成星剑白羊,而另一团则是化作鳞片臂铠覆盖在他的手上。
在这一刻,星明悟出来些什么。
意念一动,那化作星之手套的白羊流进他的身体。
当星明握着白羊星剑,却还能漂浮起来的时候。
星明懂得白羊吃饱后迎来了怎样的改变。
他的白羊总共能转化成三种道具,一种是星剑,一种是胸甲,一种是手套。
现在白羊大到能够分裂成两种道具。
星明在空中飘荡的时候,他的白羊跟随在他的身旁。
“十颗星星没白捡啊。”
飞在空中的他看着如灵活鸟儿一样的白羊如此感叹。
这可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他可以在空中用手套,也可以在空中用星剑白羊战斗。
星明在一处悬崖凸起停下。
诞生出一个想法,他尝试让胸甲化成第二柄白羊星剑,结果失败,也尝试弄出两个星之手套,也是不行,套两件胸甲更不用说。
白羊的每一个形态都在剑身上有一个铭文的体现。
铭文是唯一的,而这些形态好像也是唯一的,即使白羊分裂出两团,也不能使出两种相同的力量。
但这已经很强了。
并且他还察觉到白羊所能储存的星能得到提升,蓝条也涨了五个纹路的星能。
重新化作胸甲。
星明从黄金河的底部直线攀升,和银色灰色的白羊一同破开夜空,再次回到灯火辉煌的金泪区。
他再也不怕之前忘了穿胸甲差点喂鱼。
以后胸甲一直套着,另一种形态,随情况而定。
畅快地享受着晋升的喜悦和清爽的风。
并欣赏起下方的景色。
他随意扫过,想着公主家在哪里,一边飘一边找什么标志性建筑。
忽然他的眸光扫到那仿佛被屁崩了一般的炼金术师的工坊。
就是这随意地一瞥,他发现,里面竟然有金色的光点在凝聚。
这意味着:
“有人?”
他有些惊讶,落到那工坊前,因为距离的拉近,那金光开始凝聚起来。
那纹路越凝聚越让星明感觉不对劲。
也是察觉到星明落地的细微声音,一双眼睛很快出现在窗前和星明对视在一起。
第417章 鬼一样的炼金术师?
对方并不畏惧星明的窥探。
炼金工坊的窗户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工作折腾得不成样子。
原本应该透明清晰的玻璃此刻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厚的烟雾所笼罩。
仔细看,这并非普通的灰尘,而是由无数种物质交织,这些物质紧紧地附着在窗户表面,呈现出烧焦的焦糖色。
只是看,不去触摸,就能想象到融化后又凝固的糖浆的触感。
牢牢地粘在了玻璃之上,那完全不透光的油雾上还蒙着其他犹如不散水雾的薄膜。
透过这窗,里面模糊的人影,只用肉眼看,若有若无,时而缓缓往前踱步,时而静止不动,宛如一个幽灵在窗前,也仅仅像是在折射街道的灯火和自己的模样。
若非星瞳的提醒,星明可能会认为窗后这双眼睛的轮廓,是什么眼睛形状的污渍。
那双在模糊中凝视他的眼睛,让身为窥探者的星明有些心慌。
他的心里冒出很多念头。
这是那位能制作七色炼金宝石的炼金术师吗?
他回到了自己的工坊?
他从麻烦里脱身了吗?
星明诞生很多猜测,但念头里生不起想要拜访一下这位炼金术师的念头。
他自知偶遇这位炼金术师应该为此喜悦。
疾风所需要的炼金宝石可以由他制作出来。
他不应继续在窗前窥视他,敲响工坊的门,道一句晚上好,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然而那窗后并没有躲开的眼睛,不知为何让他感到畏惧。
那双眼眸的轮廓虽在污渍里模糊不清,但射来的目光如直剑,像是要试图刺穿他的破绽。
这抵达黄金河的一路,星明从不少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位炼金术师。
他一直以来对这位炼金术师的印象,都是一位斯文的学者,或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
星明从未相信过德鲁伊的话。
然而被这样盯着,他忽然想到德鲁伊口中的恶魔。
这双眼睛的主人更配这样的形象,似乎会做出,为了制作宝石不惜残害一些活人的行为。
有谁知道炼金宝石真正的配方吗?
似乎除了他没人知道。
那还是别在夜晚拜访藏着神秘配方的炼金术师。
想到这,星明收回目光,继续沿着眼前的道路前进。
可能是为了少扰民,这工坊所在的地方偏僻。
周围的房屋只有一两栋在点着灯,路上也没有卫兵。
一点恐惧感滋生,让走过窗前,把背后亮给恶魔的星明感觉如芒在背。
他不自知地加快脚步。
在来到一个能够躲开工坊的窗,却不知会前往哪里的路口果断转向。
“滋呀。”那被摧残过很多年月却没得到应有修复的门响了。
在寂静的黑夜,清晰的开门声荡了过来。
星明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跳的老高,却没有落下。
在升入高空的前一刻他还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星明在空中疾驰,那破风声甚至惹来卫兵的注目。
从偏僻的区域回到金泪区的中心,他落到街道,走在惊异的人流里,回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尽头,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知是不是在自己吓自己。
那位炼金术师或许没他想象中那样的恐怖。
不过不管怎样,他今夜都不会再去拜访那位炼金术师。
眸光一扫,他发现周围的景色稍显熟悉,但还需进一步确定方位。
从空中看着相似的房顶去找目的地更困难,白日里就是徒步逛过来的,用同样的方法才能找寻到记忆里的目的地。
星明在这周围绕了一会儿,他听到犬吠。
顺着这条线索,星明找到公主家所在的街道。
他径直走到公主家门前。
又是一声犬吠在公主家旁建的白雪小屋里传来。
激烈的犬吠一连叫了两声。
星明想跟贝奥说一句:是我。
冷不丁地,他的肩膀被一只手压住。
这一刹那,仿佛那只手压的是他的心脏一样,紧缩的胸腔让身体的各处都有麻痹感蔓延。
下个瞬间,他的身体如绷紧的弓射出的箭,咆哮的风切声里掺着又一声犬吠,卷起的气流在灰尘里有了丝丝缕缕的形状。
白羊推动着星明,身影出现在街道的那一头。
回首看,自己刚站过的地方并没有人。
“见鬼了。”
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耳畔传来年轻男人调笑的语调。
“别害怕 。”
贝奥的狂吠惹来公主一家的注意。
“贝奥?!白雪?”
公主先从门外探出头,踱步到两只小家伙的家,边走边劝道:
“不许打架,否则明天不给你们饭吃。”
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家门前的街并没有人。
.........
一条巷子里。
星明凝眉瞪着眼前带他跑进来的年轻男子。
他的身材高大,匀称,披着一件纯黑色的斗篷,微微弯曲的手肘将斗篷顶出一个弧度,露出其中墨色的面料。
他戴着帽檐很宽的黑色帽子,帽顶像是三角形,长出的部分下塌,盖着他的眼睛。
这人的唇很薄,勾着一抹不明意义的笑容。
随着他扬起脸,一双泛着幽光的竖瞳,勾起了星明的回忆。
“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你叫什么来着?”他问道。
星明的戒备松懈了些,但眉头依然凝着:“星明。”
男子揉着下巴,抬头望着月亮:
“我一向不擅长记人的名字,她又叫什么来着?”
星明回答道:“拉斐蕾尔。”
“哦对,拉斐蕾尔。”年轻男人微笑道:
“她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呢?她去哪了?”
星明指了指巷外:“她就在我刚停下的那栋屋子里。”
闻言,男子轻轻颔首,帽檐随之剐蹭在墙上:
“你们最近怎么样?”
星明如实道:“旅途里虽有些波折,但如你所见,我很好,她也很好。”
“哦~”男子微笑着打量他,随后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再见,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他的聊天很霸道,问完自己的问题,就准备转身钻进巷子的深处。
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怪人。
星明问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只是挥挥手:“如你所见,我很忙。”
星明的寒暄并未留住他的脚步,不过星明真的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在大十字路口思考该如何迎击骑士团。”
这话确确实实地把他留住。
男子回过身,悠闲地将肩膀往墙边靠去,一只脚俏皮地打了个交叉,长靴的鞋尖顶在路面。
找了个能舒服长聊的姿势,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第418章 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家伙
而是自己为何知道他是强盗。
“当时我晕倒在大十字路口,听拉斐蕾尔说你给了我一瓶药剂,那瓶药剂的木塞上有余痕强盗团的图腾。”
芬里斯想了想道:“原来是这样,我给你的是我的幸运药瓶。”
是的,星明没想到待在炼金术师工坊的是芬里斯。
就是大十字路口的芬里斯。
星明现在能看到他的实力,七阶的芬里斯。
本应该处在混乱风暴里的芬里斯,现在正在和他闲聊。
见鬼了。
今天真是见鬼了。
星明不知道幸运药瓶是什么东西,追问道:
“有些事情我很好奇。”
他现在不好奇,芬里斯为何出现在炼金术师的工坊,而好奇更大的事。
“是你熄灭了洛恩区域的纯净辉煌吗?”
“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或者是对我撒谎。”
芬里斯俏皮地眨眨眼:“你知道编造一个谎言需要什么吗?”
星明尝试道:“借口?”
芬里斯摊出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 “需要一个看起来像是谎言的真相。”
他摊出另一只:“和一个看起来像是真相的谎言的真相。”
随后他微笑:“ 我出现在这儿,我该怎么编造这些?”
星明揉着下巴,说着前些日子想出来的东西:“所以说果然是偷走疾风的那伙人熄灭了纯净辉煌。”
这句看似是忽然冒出的话,让芬里斯赞赏:
“你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只是对这件事好奇而已,你好像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星明如实说道:“我认为我知道的,你应该都知道。”
芬里斯抬头看了一眼巷子上的窗,招招手道:“话虽如此.........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星明点点头:“我们去哪呢?”
“先随便逛逛吧。”芬里斯道。
星明的话,好像延长了一段寒暄。
刚还要迅速告别的两人转身往巷子里走,走出巷口,芬里斯道:
“你好像会飞的魔法,能带我飞一段吗?”
以往都是带拉斐蕾尔飞,这回让他带比他还高的芬里斯飞。
星明抿抿嘴道:“我背你。”
芬里斯欣赏着夜色,很是憧憬的说道:“我们不能像故事本里那样,手牵手在天上漫步吗?”
星明道:“不行。”
芬里斯揽着他的脖子,跳到他的背上:“旅行中尽量不要将背后留给陌生人。”
星明转而公主抱着芬里斯上天。
向着黄金河的方向飞去。
夜里稍许冷的风并未吹散芬里斯的高兴:“这真神奇不是吗?”
他们顺着悬崖往下飞,又飞到满是乱石的河岸。
星明放下芬里斯。
“这地方应该很好说话。”
芬里斯找了一块石头落座:“的确,虽然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想听听你对洛恩区域发生的事有多少了解。”
星明蹙着眉问道:“所有的事情都说吗?”
他还是和在大十字路口一样,举止带些轻浮的味道。
芬里斯雀跃地鼓励着他:“说说看,如果你说的不错,我说不定会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不顾这意料之外的展开。
星明踹开一些乱石,用脚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圈,做起准备。
不管怎么样,他是真想知道家乡那边的真相。
甚至对此的渴求有些迫切。
“我当初是怎么想的来着,哦对,发生在洛恩区域的事,大致分为三方势力,一切都是从大十字路口开始,那场阴差阳错的晚宴。”
这开头就让芬里斯很开心:“是的,阴差阳错,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本是想看看你和拉斐蕾尔过的好不好。”
星明接着快速讲起那些事。
那场晚餐里剔出不重要的人,包括星明自己。
分三方势力。
重要的人就坐在对面,芬里斯代表强盗团,还有正义组织,还有一个神秘邪恶组织。。
那场晚餐,邪恶组织偷窃捷风,打着芬里斯的名义。
本以为他们只是单纯地想把屎盆子扣在芬里斯的头上,偷走疾风。
然而疾风并不重要,邪恶组织的目的是引起骑士团对强盗的仇恨,为的是后续的计划。
“最近纯净辉煌被熄灭,让我感觉疾风只是一个开始。”
聊到这星明对芬里斯投去求证的目光。
芬里斯笑着肯定:“的确,请继续。”
星明接着讲。之所以会选择那种地方,闹出那么大的事。
就是为了告诉骑士团,大十字路口的强盗团已经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你们要是再不派人剿匪,那整个洛恩区域该怎么办。
“于是都城就去剿匪。”
芬里斯道:“这一部分还会有些细节,但也讲得没错。”
说完,星明挪地方,来到新的地方画圈。
“都城,教堂。”
“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邪恶组织要打进这里面。”
“但假如一定要打,并且这是一个很难打进去的目标.......”
如果一定要打教堂。
且认为自己打进去胜算不够,有十六位红蓬骑士在里面打牌。
会怎么做?总之就是尽可能削弱教堂里的兵力。
总之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又挑半夜,又用毒,还把其中的红蓬骑士支走。
“大十字路口的事,就削弱兵力的一环。”
这段说完。
星明又在一个地方画了一个圈:“教堂打了起来,被支走的骑士团和强盗也打了起来,最后的结果就是........”
随后星明画出一个邪恶的小人,并给这小人画上恶魔的眼睛和尾巴,让他带着邪恶的笑容捧起纯净辉煌。
“邪恶组织达成了他的目的,熄灭了纯净辉煌。”
“总之.........”
“按我所知道的,事情发展是这样。”
芬里斯拍了拍手:“凭你知道的,能想到这很不错,你的思考方向没有任何错误,你理解了他们。”
得到赞扬的星明现在脑袋里全都是疑惑:
“我不理解。”
“我不懂该被围攻的你为什么会在莫拉拉大陆。”
“我也不懂为什么他们要大费周章去熄灭纯净辉煌。”
第419章 芬里斯的调查
面对星明的两个问题,芬里斯一摊手,讲道:
“你问我为什么不在十字路口的巢穴?”
“我的回答是,我离开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
“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闲聊。”
“本该被围攻?”
“我从来没有被围攻过。”
这和星明知道的有很大出入,强盗团不是跟骑士团打了好几天吗?
星明不解道:“你们不是被那个邪恶组织拿来当诱饵了吗?”
“难道你在那场混乱前就离开了大十字路口。”
“或者说,只是你恰好不在,你的同伴在。”
迫切知道答案的星明,迎来的是芬里斯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轻轻捏住那顶黑色的宽檐帽边缘,然后优雅地将其从头上摘下。
随后,他缓缓抬起左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稳稳当当地搭在了右腿上。
做完这些之后,芬里斯向后一靠,整个人以一种无比惬意和悠闲的姿态躺在大石头上,用略带慵懒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们从来就没有被围攻过,我们知道骑士团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我们早就走了。”
“昂?”星明闻言皱眉,又问道:
“那被骑士团围攻的家伙是谁?”
芬里斯躺着耸耸肩。
星明看懂他的意思,自己也想清楚,为什么骑士团没能打过强盗团。
“所以发生在洛恩区域的整件事都是他们做的。”
芬里斯感叹道:“没错呗,骑士团在被这群家伙牵着走。”
“而咱则在被他们赶着走。”
“都是他们做的。”
“我们被迫转移,他们当起了强盗。”
“即使有些事情我们提前想到了,但当时想的反而引导我走向错误的结果。”
“在纯净辉煌没被熄灭前,我还在思考我到底哪里惹到了这群家伙。”
事情的全貌和星明的思考在这里有了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这群人竟然只想要强盗团的名,他们甚至连强盗团的人当诱饵都不需要。
毋庸置疑这群人很强。
星明缓缓地在那堆乱石之中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静静地凝视着夜晚河水,思绪渐渐地随着那潺潺的流水声飘远。
这些事情都如同这河流中的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流过。
随后星明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想熄灭纯净辉煌?”
星明之前想洛恩区域发生的事。
总感觉有些混沌。
混沌的源头就是不明白那群家伙为什么要对纯净辉煌出手。
冷不丁对都城发动袭击。
如果大十字路口的事是真的,那准备的可真是久。
芬里斯双手一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群人的脑袋里装着什么。”
“都说了我一直是在被赶着走。”
“每当他们完成一件事,我都会啊!地恍然大悟。”
星明还没得到最想知道的,不禁沉吟:“嗯........”
芬里斯又问:
“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着越离谱的越好。”
“例如说他们藏起来的兵力其实强大到能够硬攻下洛恩区域。”
“准备把那里发展成他们开辟新世界的起点。”
他一通亢奋地胡言乱语,更让星明思路全无:“你不知道,我一个车夫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离谱的想法,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芬里斯也没难为他,转而道:“你的两个问题我都回答完了,现在换我问你。”
“请问。”星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他感兴趣的。
芬里斯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会站在那个炼金术师的工坊前。”
星明很坦诚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的疾风损坏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没钱买一块绿宝石来修好它,所以我需要一块炼金绿宝石,听说那东西的成本非常便宜。”
芬里斯道:“所以你只是想去找一块绿宝石。”
星明道:“没错,我只是发现建筑里有人,但没想到是你,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芬里斯的话匣子早就打开,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颓废地躺在石头上道:
“问吧。”
星明把自己刚接到的问题还了回去:“你为什么会在那位炼金术师的工坊里。”
芬里斯语出惊人:“我是小偷。”
星明认为这是玩笑:“你是去偷宝石的,还是偷宝石配方的。”
芬里斯道:“我想去偷人,这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句话如同冰凉的水花拍在额头。
一线清凉贯穿星明的脑袋。
在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连接起来。
他欲言又止。
又沉浸在思绪里片刻,最终才想好自己要问的问题:
“这位炼金术师.......他知道洛恩区域的事?”
芬里斯模棱两可道:“可能知道,可能他和那组织有关系。”
这句话彻底把星明的脑袋打开,他一下子在乱石里站起来:
“洛恩区域的纯净辉煌被熄灭,跟莫拉拉区域的炼金术师有关系?这两件事也能联系在一起吗?!”
“别激动。”芬里斯压了压手:“我也不确定。”
“只是在大十字路口的风波结束后,我在调查那个组织的时候抓到一些小尾巴。”
“这是唯一一个好像会知道点什么的,但服毒自尽的家伙留给我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了掏,扔出来一团东西。
入手四四方方的牛皮质感。
一本书。
星明抬手一唤,星剑白羊撞进他的手心变成鳞片手套,翻手一唤,圆滚滚的圆星出现在手心。
圆星还有能自主控制释放光芒明亮的设定。
这像是油灯的星星让芬里斯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小把戏。”星明挑星夜读。
芬里斯赞叹道:“上次一别,你变得厉害很多。”
“谢谢。” 星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道谢,翻开书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三个字格外熟悉。
《黄金乡》
第一幕的内容他也熟悉。
啊,年轻勇敢的国王,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冒险家的礼并不标准,仿佛不怕国王动怒似得嬉皮笑脸,说着关于黄金乡的发现。
芬里斯问道:“看过吗?”
星明快速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这本黄金乡跟他看的那本没有什么区别。
“看过。”
说完他接着问道:“但是这东西跟那群家伙又有什么联系?该不会是说这群人喜欢看故事本,就说他们还跟莫拉拉大陆有联系吧。”
芬里斯随口问道 :“你看故事本的时候会在书上写写画画吗?”
星明在快速翻阅的时候,很快找到芬里斯所说的写写画画。
讲真是很反常,反常到星明有些想笑,这群人在故事本上像是在做笔记。
第420章 黄金乡的暗号书
“他们难道是在找黄金乡的宝藏吗?”
星明都感觉自己说的话像玩笑,补充道:
“这群人疯了?”
但是这本黄金乡的故事本上,有两个字被圈了起来。
【入口】
“哈哈哈哈哈。” 芬里斯忽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侧目问道:“芬里斯大哥,你为什么笑?”
“哈哈。”芬里斯的笑声里掺杂着回答:
“不知为何,听到你的话让我觉得我像是一个蠢货,竟然真的在调查一个故事本上的字迹!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又在被牵着鼻子走。”
“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他们只要定期派一个人送上一个地域的传说,我就会被满世界遛来遛去!”
“哈哈哈哈哈哈!”
星明复杂的表情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芬里斯大哥,你应该这样思考。”
“编造一个谎言,需要一个看起来像是谎言的真相和一个像是真相的谎言的真相。”
“如果是我,我实在不觉得在一个地域的传说加上点笔记,能骗走一个人,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芬里斯被说服了一半:“如果是你想用一些讯息来骗一个人调查一个地方,你会怎么做?”
星明思考片刻,认真答道:“我会在故事本里圈出一些字,并且这些字有一些显而易见的联系,让你去思考,最终有一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得出一个地点,让人以为他们在这里集合干大事。”
芬里斯问道:“那么你认为他圈出来的字有联系吗?”
星明说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让我选一本书来当暗号书,我不会选黄金乡。”
芬里斯不解:“为什么?”
星明道:“下雨淋湿了买不着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芬里斯又被逗得大笑起来,笑的都有些疯。
他捂着肚子,擦着眼角,断断续续道:
“今晚,今晚的聊天比我想象中要有趣的多,说是请求委托也好,帮我想想这本书里究竟是否藏着什么有用的讯息。”
星明继续借着圆星的光翻看着这本黄金乡。
翻着翻着,他发现里面做的笔记实在太多。
甚至上面还有一些思考的元素在里面。
这些东西他一时间难以消化,索性直接问:
“话说回来,你是看了哪一页的内容,才觉得自己能在炼金术师的工坊找到线索?”
芬里斯没卖关子。
星明也想到了。
“太阳宝石对吗?”
“太阳宝石。”
芬里斯解答完继续解释道:“太阳宝石这个词反复出现在笔记里。”
“随后我在调查太阳宝石的时候,知道了这位炼金术师。”
“于是我就在这位炼金术师的家附近蹲了好几天。”
“潜进去翻找了几次线索,也没发现什么。”
星明现在能理解芬里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
“芬里斯大哥你最近听过德鲁伊的事吗?”
芬里斯沉吟道:“如果你是说他们在蓝晶镇困住了很多镇民的事,我的确听说过。”
星明道:“我说的是另一件事,德鲁伊说制作七色太阳宝石的家伙是恶魔,会引来灾难。”
“当然听过 。”芬里斯仰望着裂谷外的夜空,微笑道:
“我正是觉得,既然那群神棍这样讲了,说不定那个炼金术师和那群人真的有关系,他们可能会共同发动一场战争,我想证实这一可能性 。”
星明想了想,摇了摇头,幽幽叹了口气:“唉~~~”
“唉~~~”芬里斯也随他叹了口气,但这只是觉得好笑的模仿:
“你为什么要叹气呢?”
星明理所当然道:“我的家人在洛恩区域啊..........如果是芬里斯大哥你的家乡有遭遇灾难的预兆,你不会叹气吗?”
“我没有家,早就没有了。”芬里斯微笑道。
星明换了种问法:“如果你的同伴会处在灾难里,你会叹气吗?”
芬里斯思索道:“他们不怕死,总是想着快活一天是一天。”
星明不解:“你既然不在乎这场混乱,那又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呢?”
芬里斯冲着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被人当狗使唤,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我对宝藏很感兴趣。”
放下高举的手臂,他双手将帽子盖在胸前,两只狼耳的下的面颊英俊 ,像是已经死了一样安详。
星明问道:“既然你谁都不在乎,为什么今天要抓住我问拉斐蕾尔不在我身边。”
芬里斯如死去般安详的面颊,轻轻开口:
“这是我想活成的模样,谁都不在乎,无牵无挂,没有任何心事。”
星明继续看书:“加油芬里斯大哥,为此你还需要努力。”
芬里斯转移了换题:“你看出什么了吗?”
星明又翻了一页:“没有,大哥你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我要是能这么快看出线索,那我估计是天才。”
“对!”
芬里斯忽然提高音量,“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惊停星明看书的动作。
他侧过脸,迎上的是一双化成血色的狼眸,如火焰般的纹路从他的脖颈攀到下颚。
芬里斯的脖颈和脸颊爆起青筋,嘴咧到像是野狼的弧度,獠牙在月光里泛着寒冷而危险的光。
他的表情充斥着愤怒,狼瞳如锋锐的剑,剑尖指着星明。
“就是这种东西,让我厌恶!我快要烦死了!”
芬里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字。
星明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啪地一声合上书:“芬里斯大哥,你怎么了?”
芬里斯忽然后仰倒了下去,捡起滑落到肚子上的帽子,放在胸前压住,慵懒地讲道:
“那群混账总是嬉皮笑脸围着我叫大哥,烦死了。”
星明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这人的精神状态问题很大。
第421章 黄金探险队的考验
随后星明又打开黄金乡的故事本翻看。
其中的线索很多,而且有很多都是无意义的。
星明是在思考写东西的人的思路,而写东西的人打一开始思路也不清晰。
对方也是边思考边记录,因此留下来的东西混乱。
试图理解混乱的人写的混乱东西,无疑很困难。
芬里斯似乎今夜无事,就静静躺在石头上等。
等到星明再次将故事本合上:“我想带回去看,可以吗?”
他需要一个有纸笔的地方。
这本写着很多东西的书可没有复印本。
芬里斯问道:“你想蹚这浑水吗?”
因为他的语气很平静,所以他为自己补充道:“我很认真在问。”
星明撑着身子,从乱石里站起,踱步到芬里斯身旁:
“我现在也对黄金乡的【入口】感兴趣,同时我很想知道那群家伙想对洛恩区域做什么。”
芬里斯睁开眼,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想要入伙芬里斯黄金探险队,首先你要证明你有价值。”
星明抓了抓头,觉得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
这浑水好像不是他想蹚就给蹚的。
可不是他最先发现有这么大的秘密,或者说宝藏。
“我该怎么证明?”
芬里斯道:“讲个笑话给我听吧,最近我想这些事想的要疯了。”
“?”
沉默片刻,他又翻了个白眼,对着月亮幽幽讲道:
“一位莫拉拉人走进大十字路口的旅店,老板会说什么?”
芬里斯凝眉沉思:“会说什么?”
星明道:“哟!蜥客啊!”
芬里斯反应了一会儿,打了个哆嗦:
“你通过了。”
星明问道:“不好笑吗?”
芬里斯道:“好笑。”
星明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能带走这本书了吗?”
芬里斯做出请的手势:
“当然。”
“欢迎你入伙芬里斯黄金探险队。”
“希望你的加入让我们的团队有新的发现。”
得到认可的星明问道:“除了我们,我们的黄金探险队还有其他成员吗?”
芬里斯合起眼睛:“没有,哦不,有,你应该会带上拉斐蕾尔,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三个脑袋。”
星明讲道:“我和拉斐蕾尔现在住在一位朋友的家中,明天我们会离开那里。”
言罢,他将圆星收进手套,抓着那本黄金乡,缓缓漂浮到半空:
“明天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芬里斯坐起身道:“就来这儿找我吧。”
“好。”星明最后道:“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我回去了。”
话罢,他便迅速升上天空,回到金泪区。
.......
公主家。
“哦,星明你回来了。”壁炉前的克劳斯打着招呼。
“怎么去了那么久?”公主旁的拉斐蕾尔在沙发上半起身问道。
“嗯........”星明沉吟一声:“欣赏了一下黄金河的夜景。”
众人并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给星明让出一把椅子。
克劳斯笑着聊道:“刚刚我学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他应该是在说跟公主老爸,学到了一些雕刻宝石的技巧。
同样收获颇丰的星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学到了什么呢?”
克劳斯讲道:“你知道为什么水晶道具有大有小吗?”
星明摇摇头:“不知道。”
克劳斯道:“因为有些铭文是有长度要求的,如果达不到足够的长度,就可能会导致武器损毁,或是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星明心说这还是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这要是没有要求,他认为自己的疾风也可以是把萝卜剑。
克劳斯接着讲道:“就比如说连接在魔兽核心的铭文,因为要承受最直接的元素力量,长度要随魔兽核心而定,这是很考验经验的一件事。”
这话倒是有意思,自己的疾风之所以那么长,可能是魔兽核心很强。
随后克劳斯又讲了一些刚学到的东西,例如说:
“水晶里的杂质也会影响到铭文。”
星明很感兴趣地问道:“铭文能规避这些杂质吗?”
“要看宝石的杂质是不是在要命的位置,总之这很考验设计。”
...........
他们在客厅里的聊天让星明感受到克劳斯已经在适应新生活。
聊了很久。
星明大师很放心。
等了很久。
星明准备去办点自己的事。
觉得时间差不多,他起身抻了个懒腰:
“今天真累,你们接着聊,我要去休息了,队长你能带我去我们的房间吗?”
拉斐蕾尔跟着起身。
客房就在一楼,走到门口,刚推开门。
星明就迫不及待想要开口将今晚的经历讲出来:“你猜我今晚遇到了谁?”
“你看公主给了我们什么?”
与此同时,拉斐蕾尔也勾着嘴角道。
走进房间。
两人都因对方的话而惊讶。
星明关上门,回身道:“队长你先说。”
拉斐蕾尔从衣怀里取出一张纸:“这是能在金泪区换出钱的宝石票。”
“哦!”星明兴冲冲接过,一看上面的数字:“两万,给我们这么多钱,真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拉斐蕾尔咂咂嘴道:“没想到公主会给我们这么多钱,如果让我们自己赚,不知道要赚多久。”
星明简单想了一下:“可能这一路我们要一直一直去工作,一路干到这里才能赚这么多。”
拉斐蕾尔感叹道:“做宝石生意真赚钱啊,要不我们以后别养马了。”
星明咧着嘴道:“我发现了一个比宝石生意更赚钱的买卖,就在刚刚。”
“啊?”拉斐蕾尔惊讶地张大小嘴:“什么买卖啊?”
星明将揣在他衣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拉斐蕾尔满脸困惑地接过,翻看书的封皮,长长的银色睫毛随着眯起的眼睛成了嫌弃的银线。
“你所说的比宝石生意更赚钱的买卖该不会是指.......黄金乡吧?”
星明肯定道:“是的。”
拉斐蕾尔抬手,用手背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凑近他,在他的脖颈间嗅了嗅。
“你也没喝酒,你也没生病,所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不。”星明像是揽着好哥们一样揽着拉斐蕾尔的脖颈,带她走到窗边:
“虽然黄金乡是否存在还有待调查,但从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来看,黄金乡真有可能是真的。”
拉斐蕾尔仍是不解:“哪些事让你觉得黄金乡是真的呢?”
星明平静道:“我刚刚遇到了芬里斯大哥,这是他调查的结论。”
“芬里斯大哥。”听后拉斐蕾尔愣了一会儿,美眸再次眯成银线:
“芬里斯大哥,他.......他不是应该在,在大十字路口跟骑士团战斗吗?”
星明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事情是这样。”
作为黄金探险队的又一成员,星明认为自己有必要给新成员详细介绍一下背景故事。
“大十字路口的混乱已过去很久很久,起初人们以为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拉斐蕾尔道:“我觉得没必要对我说的这么详细。”
星明:“那我从这儿跟你讲起。”
第422章 拉斐蕾尔的思考
用一段简单的话来概括。
被熄灭纯净辉煌的神秘组织,连续不断扣屎盆子被扣到急眼的芬里斯,抓到这群家伙的一条尾巴。
而这奇怪的尾巴指向莫拉拉大陆的黄金乡。
存在于黄金乡故事书里的太阳宝石,间接指向那位炼金术师。
与此同时,做梦梦到灾难即将来临的神棍德鲁伊们,也将矛头指向这位炼金术师。
而这位炼金术师现在没了踪影。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要去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顺便还能去找一下宝藏,听起来是不是还蛮有趣的?”
星明咧嘴问道。
已经接受设定的拉斐蕾尔,现在很平静。
当然在星明讲起芬里斯其实没跟骑士团打过,是那神秘组织装成强盗在跟骑士团打,之类的事,拉斐蕾尔也很惊讶。
惊讶过后。
了解背景故事的她正在翻看黄金乡:
“探险听起来的确很有趣,我也想参加,但我想问我们这黄金探险队........第一步要做些什么呢?”
星明摊手道:“找出藏在黄金乡故事本里的秘密。”
拉斐蕾尔翻到一个被好多好多密密麻麻的圈,圈起来的词:
“这不是写着吗?入口,黄金乡最大的秘密莫过于黄金乡的存在,也可以说是黄金乡的入口。”
星明为她清晰的思路而拍响巴掌:“队长你说的对,最大的秘密可能就是入口。”
人这种东西,有时候自己想不明白的事,说出来和别人聊聊,就会很清晰。
拉斐蕾尔接着又道:“说到入口.........”
“咚咚~”敲门声。
拉斐蕾尔回身道:“请进。”
公主探出头:“你们二位今晚要睡在一个房间吗?”
拉斐蕾尔微笑点头。
公主回以一个微笑:“晚安,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也挥挥手:“晚安。”
告别公主,两人扭过头,拉斐蕾尔接着刚没说完的话道:
“说到入口,这么神秘的地方,肯定离不开钥匙。”
星明为她这非常常规的想法再次鼓掌:“队长你可真聪明。”
拉斐蕾尔随后又把黄金乡翻出几页,翻到又一个被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圈,圈起来的词。
“太阳宝石,这钥匙可能是七色太阳宝石。”
即使这仅仅是简单对故事本上的特别标注串联在一起的解释。
星明也听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队长你真聪明。”
拉斐蕾尔的嘴角被夸得浮出笑容,冬衣下的尾巴轻轻摇晃。
“如果说硬要把这位炼金术师和黄金乡联系起来,当然就是他制作出的宝石能当作钥匙。”
星明抱着胳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所以这家伙的消失,可能是被那个邪恶组织抓取做钥匙了。”
拉斐蕾尔忽然一拍巴掌,灵光一现:“这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能找到那个炼金师,就能找到那个组织。”
星明继续点头:“是的,没错。”
拉斐蕾尔最后道:“我们明天可以调查一下那个炼金术师的工坊,应该能找到线索。”
星明问道:“你猜猜我是在哪遇到的芬里斯大哥?”
“嗯.........”拉斐蕾尔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在炼金术师的工坊遇到他的吧?”
星明不停点头:“全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想的,你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们黄金探险队的思路统一了。”
在思路统一的情况下还没有进展同样也代表着。
“额........”拉斐蕾尔扁起嘴巴,那模样很可爱:
“该不会在炼金术师的工坊,你们没有任何收获吧?”
星明道:“我猜是没有任何收获,如果有他也不会让我们入伙。”
拉斐蕾尔停下她的推测,重新看起黄金乡。
“我们陷进了一个僵局对吗?”
星明撑着窗台陪她一起看:“我想是的,探险故事的开头总有一个难以解的困难在等着探险家。”
最近看过很多故事本的拉斐蕾尔道:“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调查。”
星明道:“你认为炼金术师的工坊还会有留下来的讯息。”
拉斐蕾尔道:“是的。”
星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明天见到芬里斯大哥再聊进一步的事。”
“别这么早就放弃,说不定我们能看出什么。”
拉斐蕾尔折身,顺手将那本黄金乡扔到床上,脱去冬衣挂在衣架。
亚麻色的衬衣随着她舒展手臂的动作有了诱人的弧度,让星明觉得队长的美不挑衣服。
拉斐蕾尔也褪去那沾着灰尘的皮裤,可能队长的美也不挑下装。
随后拉斐蕾尔扑到床上,饱满大腿颤出的波浪随之往上。
她又拿起黄金乡继续翻看。
星明也把外套挂到衣帽架,坐到床边,手自然落到队长的大腿上。
捏了捏。
这种程度的揩油,拉斐蕾尔好像并不在意。
星明询问道:“队长你看出什么了吗?”
拉斐蕾尔的注意力都在书上:“拜托我才刚开始看,星明你能找来一根笔和一张纸给我吗?”
星明意犹未尽的收回手,在房间里寻摸起来。
别说,还真让他找到纸和笔。
递给拉斐蕾尔后,拉斐蕾尔架在书上记录起上面的东西。
这些本是星明想做的事。
陪在一旁看她记录,星明有了一个大发现。
“队长你胖了。”
拉斐蕾尔的思路被打断,扭过凝着眉的脸蛋,郑重地问道:
“我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星明道:“不多。”
拉斐蕾尔转过脸继续记录:“我偶尔应该去狩猎一些雪猕来保持我的体型。”
星明又捏了捏:“再胖点我觉得手感会更好。”
拉斐蕾尔拍掉了他的手。
第423章 再见大师,欢迎归队
隔天,天空明丽。
公主家因为有客人,也有一位新的常驻客,很早很早就变得很热闹。
这天清晨,克劳斯帮公主妈妈做了早饭,在得到厨艺很好的夸奖,他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庞。
说起来不知为何,克劳斯的眼眶黑了,好像熬了很深的夜,想来应该是第一天在公主家住失了眠。
这是星明和拉斐蕾尔要启程的清晨。
公主拉着他们聊了很多,当然大部分的话是跟拉斐蕾尔说的。
两人之间还有点小秘密。
至于星明为何知道是秘密,他被撵走了。
这秘密来自绿宝城也就是他们还没确定心意前。
队长有小秘密不跟他讲,这种事星明渐渐习惯。
哦对了,公主对星明大师说的话只有一句:“大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告诉克劳斯。”
“好的。”星明嘴上答应,心里想着,等到你们婚礼的酒宴,他要趁着克劳斯醉了的时候把会让你社死的一面全都讲了。
让你们不跟我说秘密.......
吃饭时,星明跟克劳斯说了很多话,是各种各样的祝福。
早餐结束,他们去打扫了一下贝奥和白雪住过的货台。
忙碌的结束就是分别的时候。
公主一家送星明和拉斐蕾尔上车。
这个时刻,星明想过公主会哭,但公主没哭。
流眼泪的是克劳斯,他带着微笑,却擦着眼眶,给了星明一个拥抱:
“星明大师,旅途顺利。”
星明拍拍他的后背:“再见克劳斯,有时间我会给你写信。”
这个熊抱结束,两人坐上魔能马车,对众人挥挥手。
随后星明启动魔能马车缓缓离开了这里。
最后回首看了一眼拄着拐的墙缝兄在阳光里的笑脸,星明专心于眼前的道路,并感叹:
“旅途上经历太多次分别,我发现我比以前要坚强多了。”
拉斐蕾尔暂时拥有了整条椅子的掌控权,悠闲地靠在门上,将腿舒展开。
“那星明你哭什么?”
回想起雪中墙缝里的相遇,从月石村一路走来,不感伤是不可能的。
星明擦了擦眼角:“这是大师我带大的好孩子。”
拉斐蕾尔笑着打趣:“大师你都教他什么了?”
星明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几个字。
【难道你不想吗?】
星明大师的感伤一下变成笑脸,嘻嘻,光教克劳斯怎么上手了。
“还是说说我们今天的行动吧。”
拉斐蕾尔道:“我刚想问这个,我们要去哪里找芬里斯大哥。”
星明操纵着魔能马车转向,连续两个转弯,换了一条街,绕了个圈子,往回走。
“河边。”
星明找了个距离黄金河围墙近的地方停下。
刚躺下休息没一会儿的拉斐蕾尔跟着星明下车。
两人站在围墙旁。
在车尾躲避了一下巡逻的卫兵,防止被抓去安全教育。
随后星明揽着拉斐蕾尔的腘窝,把她公主抱起来。
一个快速的越过围墙,下落。
风切声让巡逻的卫兵回首,并未发现异常的他们继续谈论着美食。
........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黄金河谷中穿梭飞行。
夜里未觉这里风景很好,白天有光照完全不同。
裂谷内的那条宽阔河流奔腾不息地向前。
此时正值一日之始,河面上有很多的航船。
有的航船高大雄伟,船头立着精美的雕塑,有的则小巧,船身轻盈灵活,这些航船飘扬着帆。
船员们忙碌地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或是调整帆向,这条河白天看是如此生动。
拉斐蕾尔在空中喊道:“星明!我好像梦到过这样的场景,那时的我是一只大鹰。”
星明也喊道:“我好像也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他们在黄金河谷疾驰,很快贴近河,河面因他们带起的风激荡起水波。
不久后。
他们发现正在某块大石头上睡觉的芬里斯。
而芬里斯也发现了他们,起身对他们挥挥手:
“欢迎归队。”
两人缓缓降落到他面前。
“早上好,芬里斯大哥。”
“芬里斯大哥,好久不见。”
面对两人的招呼,芬里斯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回应:“早上好啊,好久不见,才过去几个月,拉斐蕾尔你竟然长得这么高了。”
拉斐蕾尔也想再寒暄一句。
白天芬里斯没戴帽子,一张英俊的脸胡子拉碴。
想了半天,拉斐蕾尔想出一句:
“看得出这件事让你很焦虑。”
芬里斯扁着薄唇,满脸困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额.......”拉斐蕾尔还是直说了:“你看起来很憔悴。”
芬里斯踱步到河边,捏着下巴看着自己在水面的倒影:“那和这件事无关,单纯地是我在这石头上没睡好。”
星明摊出一只手:“大哥你为什么不睡在城里。”
说到一半,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又道:“我明白了。”
芬里斯转而又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星明还以为这件事不能聊:“你被通缉了,不能住在城里。”
芬里斯摇摇头:“不,我没有被通缉。”
星明不解道:“那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芬里斯瞪着他:“你还记得昨晚我们最后聊了些什么吗?”
“最后?”
得到准确的时间,星明回忆起昨天最后的事:
“一位莫拉拉人走进大十字路口的旅店,老板会说什么?”
芬里斯连连摆手:“不不不,再往后。”
拉斐蕾好奇道:“会说什么?”
星明道:“呦!蜥客啊!”
拉斐蕾尔反应了一会儿,噗嗤一乐:“哈哈,为什么要聊这个?”
星明如实道:“芬里斯大哥让我给他讲个笑话,我就说这笑话好笑。”
芬里斯继续摆手:“不不不。”
“所以说我们后面聊了些什么?”不解的星明直接问道。
芬里斯从河边回到昨晚就寝的那块大石头上,并站在上面,他振动双臂,一副小鸟展翅的样子,问道:
“芬里斯大哥,明天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星明能看出那是在cos自己。
说完,芬里斯又坐回到石头上,四十五度角仰望他刚小鸟展翅的地方,深沉道:
“就来这儿找我吧。”
随后他又回去小鸟展翅,模仿星明:
“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我回去了,再见。”
芬里斯大哥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
“嗖~~~”
这是芬里斯模仿的飞行声。
情景再现结束后,芬里斯一摊手:“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睡在这块大石头上了吗?”
星明的眉头一皱。
“不知道。”
芬里斯凝眉问道:“你没听出,就来这儿找我是一句玩笑吗?”
星明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第424章 去寻找吧,黄金乡的入口
“你是想说,因为我自己飞了起来,把你扔在这裂谷里。”
“所以你没法离开这儿。”
“因此说,来这儿找我。”
星明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芬里斯点头道:“没错。”
星明沉默片刻。
“大哥,你的玩笑太高级了,原谅我没听懂。”
“唉~~~”芬里斯幽幽叹气。
星明接着道:“我以为大哥你这么厉害,几步就能跳出这河谷。”
芬里斯不语,芬里斯只是仰头看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
星明道:“抱歉大哥,是我的愚钝害了你。”
其实他想说,是我高看你了,抱歉。
芬里斯摇摇头:“不用道歉,其实我能爬上去。”
星明再次不解:“那你为什么不爬上去?”
说到一半,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又道:“我明白了。”
芬里斯转而又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星明道:“爬上去太耗费精力,不如在这将就一宿。”
芬里斯道:“不,我如果爬上去,我的玩笑就不好笑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沉默片刻。
都想着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为了自己的玩笑在石头上等了一宿。
“哈哈。”
星明努力笑了两声:“大哥你真幽默。”
“哈哈哈哈哈!”芬里斯一下子笑了,摆摆手:
“开玩笑的,其实我昨晚跳出去了,只是在那炼金术师的工坊翻找线索翻了一宿,所以没休息好。”
星明的笑声戛然而止,想了想,来了个二段笑:
“哈哈哈哈哈!”
芬里斯:“哈哈哈哈!”
星明:“哈哈哈哈哈哈!”
芬里斯的笑的擦了擦眼角:“好了,我们来聊正事吧,你们昨晚从那本黄金乡看出什么了?”
星明的笑容收到面无表情:“队长,书。”
拉斐蕾尔从他们的玩笑里回过神,从衣怀里取出那本黄金乡,正要发表昨晚的发现。
芬里斯疑惑道:“我们的黄金探险队要由拉斐蕾尔当队长吗?”
“不。”拉斐蕾尔勾了勾脸颊:“队长只是星明对我的一种........”
话说一半,芬里斯打断道:“作为黄金探险队的新队员兼队长,我认为你也得参加一下入队考验,讲个笑话吧。”
“啊?”拉斐蕾尔满脸困惑,并将困惑的目光投给星明。
“这就是昨晚我为什么会说笑话的原因。”星明解释道。
拉斐蕾尔扬头看向天空,讲道:
“一条蟒蛇走进大十字路口的旅店,老板会说什么?”
星明好奇道:“会说什么?”
拉斐蕾尔热情道:“呦!今天也来了!”
星明和芬里斯疑惑地一偏头:“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解释道:“因为它是长(常)客。”
星明反应了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哈!队长你讲的笑话真好笑。”
芬里斯回味了一下:“讲的比星明高级,你来当队长。”
拉斐蕾尔对这种选队长的方式,哭笑不得:“还是芬里斯大哥你来当队长吧,你比较有经验。”
芬里斯随口道:“谁当队长不重要,我现在想听听你们昨晚的收获。”
黄金探险队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会议。
拉斐蕾尔翻开那本黄金乡,作为队长,她凭借对故事本的了解,开始了第一次演讲:
“这本黄金乡记录着一个人,假想黄金乡真的存在,而对黄金乡的解读,我记录了一下他的思考,这些思考让我省下不少事。”
拉斐蕾尔记录下的都是一些关键的地方,就是把黄金乡简化到极致。
【黄金乡】
【冒险家意外发现巨龙的巢穴】
【冒险家告知国王】
【国王出征黄金乡和恶龙战斗】
【胜利获得宝藏荣誉加身】
“在这里有一个非常细节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莫拉拉大陆的孩子都知道这部戏剧,在国王从黄金乡归来的一个改变。”
拉斐蕾尔聊道。
芬里斯问道:“是什么呢?”
拉斐蕾尔指着书里画着很多圈的地方:“太阳宝石,国王从黄金乡归来后,将太阳宝石镶嵌在了权杖上。”
提起故事的细节,芬里斯不懂,但说太阳宝石,芬里斯就懂了:
“请继续。”
【国王遭受恶龙的诅咒】
【持着太阳权杖的国王成了暴君】
【反抗者们揭竿而起】
【贪婪的暴君躲进黄金乡,将入口封闭】
【这位被诅咒的暴君直到今日,仍枕着六色太阳宝石安眠在他的财宝中】
这样讲故事还是很短的。
拉斐蕾尔很快讲完这故事的精简版,随后道:
“如果黄金乡真的存在,且是流传已久的传说,这么多年没人找到肯定是有原因的。”
芬里斯一副颓废的模样看天:“钥匙和入口,说明这两样东西都很难找。”
拉斐蕾尔点点头:“在这人的思考里,是将太阳宝石当作钥匙,且现在能制作太阳宝石的炼金术师失踪了。”
芬里斯肯定道:“没错。”
拉斐蕾尔又道:“假如钥匙已经被夺走,我们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追着钥匙去找那群家伙,但好像我们为此陷进了僵局。”
芬里斯更颓废了:“是的,那炼金术师的工坊空空如也,什么线索都没有,快说说第二条路。”
拉斐蕾尔继续道:“我们从零开始,直接去调查黄金乡的入口,如果咱们的速度够快,说不定能等到人来送钥匙,如果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也一定能在那找到新的线索。”
芬里斯因这句话坐了起来,无奈地一摊手。
“我们该怎么调查呢?从何调查起呢?”
拉斐蕾尔的表情很认真,语气更是如此:“从各种方面去调查,他们能找到,我们为什么不能?!”
芬里斯被这句充满干劲的话噎住。
星明也道:“是的,我们能找到。”
一直没进度的芬里斯叹了口气:“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努力的起点。”
拉斐蕾尔给出了这个起点,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本黄金乡:“你看看这个。”
芬里斯接过后,随便打开一页:“这本和我的有什么不同吗?”
拉斐蕾尔讲道:“我的这本,有很多民间版本,我认为黄金乡如果真的存在,且一直找不到,这流传最广的版本一定隐藏了什么东西,这隐藏的东西,我们说不定能在民间版本里找到线索。”
第425章 黄金探险队临时解散
所谓的调查民间版本,换句话讲也就是尽可能了解黄金乡故事的全貌。
那群人应该也是这样追查的黄金乡。
“嗯........”
芬里斯发出长叹般的沉吟。
他将星明和拉斐蕾的那本黄金乡翻到最后,后面是各种民间版本,还有对黄金乡的解读。
一边看,芬里斯一边有感情朗读:
“国王屠了恶龙后又躲到黄金乡,屠龙者终成恶龙。”
“龙的诅咒也可以看作是贪婪,是金钱让勇敢的国王迷失了自我。”
先说完解读,芬里斯又念起那些民间版本:
“啊,国王其实已经死在了黄金乡,归来的其实是恶龙化作的国王,恶龙本想统治这个国家。”
“结果........被人们打倒了。”
哦,这可以解读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芬里斯继续往下阅读:
“什么什么,国王在杀掉时光龙,被冒险家下了毒......”
“额........”
“冒险家其实觊觎王位之人的手下,他们想让国王去被巨龙杀死。”
“没想到这位国王如此能打,竟是杀了恶龙,他们害怕这国王,最终决定下毒,再用龙的诅咒瞒天过海。”
“讲真这还真的有点像是真相。”
小人比龙都危险的故事,让芬里斯咂咂嘴。
和当初的星明一样,觉得很有趣。
芬里斯坐在石头上快速翻阅着书。
他也想知道故事的真相究竟如何,不过现在他有更要紧,更好奇的事:
“所以,这些民宿故事里真的有黄金乡入口的位置吗?好像这些民间版本,都是在讲这位国王的事,并没有多出什么位置上的信息。”
拉斐蕾尔解释道:“是的,我也知道没有信息,但我想那位置一定在某个民间版本的黄金乡里有展现。”
“有道理。”将所有的故事都扫过,芬里斯啪地一下将书合上:
“也就是说,这本书没有什么信息,我们要去其他地方收集有关于黄金乡的信息。”
星明问道:“芬里斯大哥,你有什么搜集信息的好去处吗?”
“嗯........”
芬里斯又发出那像是长叹般的沉吟。
星明认为他不知道,提议道:“都城里应该会有大图书馆吧?”
芬里斯投去赏识的目光:“没错,你们可以去都城的大图书馆看看,那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有趣的消息~~~”
星明伸手接过芬里斯递来的黄金乡。
“我们今天就出发吗?”
芬里斯跃下石头,一边拍去身上的灰尘,一边轻松地讲道:
“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两人闻言都是皱眉。
因为话里有其他意思,不应该是我们吗?
“芬里斯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星明抱着胳膊问道。
“我的脑子不好使,不擅长调查这些,我们分头行动。”芬里斯道。
星明追问道:“所以芬里斯大哥你要去调查些什么呢?”
芬里斯随意道:“我想再去那炼金术师的工坊看看。”
“如果你们有消息就写信给我,金之辉光旅店,给芬里斯。”
“如果我没有回复你们的信,那就是我已经离开了金泪区。”
星明凝眉又问:“如果你离开金泪区,那我该怎么找你?”
芬里斯将宽檐帽扣回去,对他们微笑:“你们可以住在大图书馆附近的旅店,我会找到你们的。”
“如果你们找不到我,我也没去找你们。”
“你们就继续你们的旅途,当没见过我。”
话说完,芬里斯轻松地一挥手:
“拜托你们了。”
他站在悬崖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朝着那陡峭的岩壁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他脚下爆发开来。
但这种力量并没有让他立刻飞射出去,反而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束缚住一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感。
星明在变强的拉斐蕾尔身上看到过这种停滞感,但芬里斯更恐怖。
这种停滞仅仅持续了眨眼的工夫。下一刻,芬里斯如同一张拉满弦的强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上激射而去,一下子跃起了极高的高度。
他的身影在河谷的悬崖峭壁之间快速穿梭着。
他每次落脚的地方,都是那些看似根本无法承受任何重量的岩石凸起或者狭窄的石缝。
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下方,仰头望着芬里斯那矫健身姿。
短短片刻工夫,芬里斯已经攀升到了很高的位置。当他再一次起跳之后,身影便落回金泪区。
河边的两人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再见?”星明说出没来得及脱口的话。
“这就走了?”拉斐蕾尔满脸疑惑。
星明知道她的意思是,这黄金探险队才刚刚成立,就有一个人离队了。
不光是她,星明其实也以为未来一段时间要和芬里斯大哥一起行动。
“该怎么说呢?很有他的做事风格?”星明挑着眉道。
拉斐蕾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踱步到河边,蹲下来,撩起河水洗了洗脸。
起身后,她将额间的发丝撩上去,露出的脸蛋有些英气,皱起的眉宇有些许恼怒。
“我觉得他只是认为我们昨晚想的东西没什么价值,得不出什么线索。”
这么讲,星明也能明白这种恼怒从何而来。
“的确,比起去都城的图书馆找黄金乡的传说,芬里斯大哥可能觉得,追查那炼金术师下落更现实。”
用这种想法来分析芬里斯刚刚的行动。
就是........我押宝给你们,但是我的时间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如果我得到有用的线索我就自己追查了。
如果你们找到线索一定要告诉我哦~
好吧,想想还是挺气人的。
星明能明白拉斐蕾尔的恼怒从何而来。
那所谓的入队考验果然不是说什么笑话,芬里斯还是想听他们今晚的分析。
拉斐蕾尔道:“星明,我们也走吧。”
星明抱起拉斐蕾尔,也飞进了金泪区。
第426章 图书馆
..........
总之经历种种,他们刚成立的黄金探险队,临时解散。
如果没能找到线索就是彻底解散。
星明的魔能马车行驶在连接莫拉拉大陆两岸的大桥上,拉斐蕾尔靠着窗,望着深不见底的桥下。
某一处河边是他们刚站过的地方。
能看出拉斐蕾尔的干劲有点受挫,星明随口问道:“队长,我们还要去大十字路口寻找黄金乡的线索吗?”
拉斐蕾尔拄着脸蛋,侧目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我从传说开始调查是错误的吗?”
星明淡淡道:“我可没这么想,这可是我们在被窝里一起讨论出的答案,我只是简单地问一下队长你,还想不想继续调查。”
拉斐蕾尔答的很坚定:“为什么不?德鲁伊不是说这关乎一场灾难吗?还有可能是关乎洛恩区域的灾难,我想星明你肯定不会不顾洛夫托尔。”
村里星明当然不可能不管。
之前听到那些消息,因为没有努力的方向,星明想继续提升自己,为了自己有能力抵挡未来的灾难。
但现在他好像有机会阻止灾难的发生,那还是要做点什么。
“是的,我想去调查。”
拉斐蕾尔道:“那我们就去调查,如果有线索就继续找,遇到麻烦就叫芬里斯大哥来摆平,真能找到黄金乡,我们就有用不完的财富,能把洛夫托尔变成一座城。”
星明还是很期待洛夫托尔城的建立,同时觉得队长有句话说的不错。
“是啊,遇到麻烦我们还是能找芬里斯大哥帮忙,本质上我们还是利益联系在一起的伙伴关系。”
拉斐蕾尔点点头,转而将目光投向大桥那边的光景。
马上就要抵达北莫拉拉大陆。
都城的位置在过桥后还要前进一段不短的距离。
过桥后的这片区域叫码头区,这里的悬崖峭壁被挖出宽阔平缓的向下道路。
下方有码头,能看见运货的晶石象,能看见装载货物的船只。
相较于金泪区的水晶市场,这里涉及的业务可能会更杂一点。
不久后。
他们缓缓地走过那座宏伟的大桥,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抵达了码头区。
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们沿着宽阔平坦的道路继续前行,道路两旁是一个个巨大的货场。
这些货场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有沉重的钢材、成捆的木材,还有各种原石等等,还有许多工人正在忙碌地装卸着货物。
星明在旅行里走过各种各样的地形。
在这种城里赶路还是很新鲜。
那种被瞧不起的气消了些,拉斐蕾尔又独占起长椅,踢掉鞋子躺了下来,悠闲地问道:
“话说回来,芬里斯大哥有说过在炼金术师的工坊里都看到过什么吗?”
星明简单讲道:“他似乎就发现过一本笔记,上面记录着那位炼金术师离开工坊前的事。”
拉斐蕾尔道:“听起来不像是没有线索的样子,他该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吧?”
星明道:“据说那本笔记的内容大都是些炼金的记录。”
“有关于他行踪的记录,只写着这位炼金术师想去都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领主。”
“至于重要的炼金宝石的配方,上面没有,之后他是不是真的去都城了,那就更不知道了。”
拉斐蕾尔困惑道:“既然那炼金术师有可能去都城,芬里斯大哥为什么不去都城找?”
星明随口道:“我想应该是他在都城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才来金泪区继续找线索。”
“听起来他未来几天不像是会找到什么线索的样子。”拉斐蕾尔嘟着腮道。
星明微笑着捏了捏她的脚踝:“好了,别跟他生气了队长,我们先去忙我们的调查吧。”
拉斐蕾尔又提起些干劲:“我们找人问问大图书馆的位置。”
“不急,还有一段距离。”星明道。
芬里斯那边的事,两人暂时是不管了。
他们按部就班进行着他们的行动。
稳稳当当从码头区走进都城的内部,随着深入,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发生着变化。
原本低矮的货场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这些建筑高度惊人,其外观设计精美,雕刻和华丽的装饰让人目不暇接。
作为宝石资源丰富的大陆,莫拉拉大陆的都城也和宝石一样漂亮。
即使不抱着旅游的心态到这里,也能因这座城的光景而让心情变得好起来。
星明在这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甚至看到了库诺族开来这里的魔能机械店。
那里面甚至有魔能马车。
星明他们顺利地打听到大图书馆的位置,并在那附近找到住的地方。
按部就班地下榻,享用午餐。
随后两人充满干劲地走进图书馆。
这图书馆像是一个圆柱,走进去以后,所有的墙壁上都镶嵌着书架。
一座座楼梯在各个楼之间交错纵横,只让人觉得壮观,不让人觉得杂乱。
令人心神宁静的木头香气弥漫在这里。
两人走进图书馆,准备开始他们的寻找。
但问题来了。
“该从哪找起呢?”
这里的书架可没有贴着什么标签,很多书的书皮上都没有字。
乍一看,这一堆书,都不知道是什么书。
如果要将这座图书馆的书全部看完,那可能十年的时间都要耗费在这。
星明果断向图书馆管理员寻求帮助。
那是一位精神头没那么足的老头,攥着掸尘的扫把在打瞌睡。
星明很残忍地叫醒了他,并问起哪里有关于黄金乡的传说。
“我是一位来自其他大陆的旅行者,对莫拉拉大陆黄金乡的民间版本很感兴趣。”
这老头道:
“如果你们足够有耐心,应该能在顶层找到一些有趣的版本。”
道谢后,两人走上图书馆的顶层,这回可能不至于待上十年,但这么多书,绝对是要啃一段时间。
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顶层的中线,两个书架所形成的缝隙前。
两人一个左一个右。
星明拇指戳了一下左边:“我从这边找,你从那边找,遇到什么有趣的信息就记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分析。”
拉斐蕾尔轻轻颔首,随后他们便开始了他们的大战。
第427章 这回是什么动物?
寻找黄金乡传说的行动刚刚开始一个小时。
星明便第一次受挫。
“这哪有关于黄金乡的传说?”
他的耐心不该这么小。
可星明在图书馆的顶层看书,翻书翻了一个小时,他连黄金乡这三个字都没有看到。
乱七八糟的故事本倒是看爽了,各种冒险故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搜罗来的。
星明现在看的一本是和自己旅行的羊变成了女人,然后故事本里的主角就跟羊妹子过上了逃难的生活,被各种人追杀。
结局羊妹子又变成了羊,而主人公又重新变成了平凡的牧羊人。
他认为这是一位常年在无人的山岭上放羊的孤独牧羊人写下的幻想故事。
不得不说还挺有意思的,就是羊妹子为了让这一切变得像是一个虚假的故事,洗清牧羊人包庇恶魔的罪行,而又重新变回羊并失去所有记忆这一点。
很悲剧,悲剧这种狡猾的东西,让星明最近有点不想吃羊肉串。
听到星明的嘟囔,看故事本看的很起劲的拉斐蕾尔走过来,唇带着微笑的弧度,靠着他的肩膀,将手里的书展示出来:
“星明,你看。”
星明还以为队长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将书拿起来仔细翻看。
随后拉斐蕾尔走了。
然后他被迫看了一本车夫和他的马的故事。
一本故事本的量并不大,星明翻到最后又因马最后老死而吃了一刀。
他很好奇为什么不能喜欢人呢?
是因为车夫和牧羊人讨不到老婆,所以就只能喜欢马和羊呢?
还是说哪一个时代,人就是喜欢和动物的悲剧呢?
不对。
星明合上书,踏着踩踏起来会发出咚咚声的地板,踱步到拉斐蕾尔的身边。
因为要长时间作战,拉斐蕾尔已经不顾形象地盘坐到地板上,背靠着书架。
星明蹲到她面前询问道:
“队长,这本书里有什么关于黄金乡信息吗?”
拉斐蕾尔从书上移开的眼眸眨了眨,被书挡住的嘴巴讲道:
“没有啊,只是我觉得这本书很好看。”
星明将那本牧羊人和羊的书也递给她:“那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拉斐蕾尔拒绝道:“我们不是来看故事的。”
像是为了堵住星明的吐槽:可是队长你不是看的津津有味。
拉斐蕾尔合上书,探出手在书架的第三排又抽出一本。
看得出她在按顺序清扫书架。
最后从她恋恋不舍回望了刚丢下的故事本,星明知道那本应该挺有趣。
当然拉斐蕾尔也能是在记录位置。
她成功了,星明没有吐槽。
星明转身回到他的书架前,继续看书。
........
两个小时过去。
星明已经明显感觉到脑袋变得迟钝。
并且翻开一本书,很快将其合上这样机械性的动作也让他有些手酸。
期间他仍然没有找到有关于任何黄金乡的书。
口渴的星明去找水的时候,顺便问了一下图书管理员:
“顶层真的有关于黄金乡的故事吗?我怎么找不到呢?”
打盹的老头很不耐烦地说道:“找不到就多找一会。”
星明去喝了口水,回来再战,依然是重复性地抽书放书。
.......
四个小时过去。
星明代替拉斐蕾尔收回那句我们不看故事本。
为了犒劳自己,摸会鱼,星明坐在地上,也开始看起其他的书。
而拉斐蕾尔忽然拿着一本书凑了过来,坐到他旁边,雀跃道: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星明合上了一本钓上来的鱼变成人的故事。
他觉得这本书不合逻辑,钓鱼佬不需要爱情。
星明转而看向拉斐蕾尔找到的书:“这回是什么动物?”
第一页就写着黄金乡。
“哎呦?!”
星明的眼睛一亮:“里面有什么发现吗?”
拉斐蕾尔微笑道:“我还没看呢,我们一起看。”
言罢,她将书放在两人的大腿间。
拉斐蕾尔用指尖轻捻起一页的页角翻到第二页,认真仔细阅读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眉。
随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啪啦啪啦翻,翻到一页,星明把手压在拉斐蕾尔的手背,有感情朗诵道:
“啊,年轻的国王麾下战斗着顶天立地的英雄!哈尔还有他的胞弟!还有他的大哥,二大爷。”
念完,星明翻到下一页,不出所料,他念的内容出现。
拉斐蕾尔道:“我好像找到了一本最普通的黄金乡。”
星明肯定道:“是的。”
不过他们还是耐着性子又看了一遍,这故事不说背的滚瓜烂熟,也是真的差不多了。
又看一遍后,拉斐蕾尔连很有力气地啪一声将书合上都做不到,绵软无力,悄无声息将书轻轻合起,随后幽幽叹了口气:
“继续找吧。”
说完她便带着那本黄金乡回到自己正找的书架前。
不过才刚回去,她那边又传来一声惊咦:“还有。”
拉斐蕾尔好像发现了宝藏,她先是抽出一本书,接着又抽出一本翻看。
之前她工作的模式都是看一本放一本回去,但这回她一连抽出七八本。
见状,星明赶忙走过去,问道:“这些全都是关于黄金乡的书吗?”
拉斐蕾尔的干劲再次归来:“是的,全都是,它们都被摆在一起。”
星明知道这是真挖到宝藏了。
他随意打开一本,看起里面的内容,才刚看两句。
楼下先是传来图书管理员的哈欠声,随后便是一声大喊:
“要闭馆了,把你们正在看的书都放回去,下楼的时候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身上藏着书,我就把你们送到监狱去。”
“额........”拉斐蕾尔正在挖宝藏的动作一滞: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星明无奈道:“是的,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上半天了。”
拉斐蕾尔低头看着自己刚找到的书:“它们该怎么办呢?”
星明走到栏杆旁,对着下方喊道:
“我们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我可以付钱。”
老头拒绝道:“不行,等会儿我要去喝酒。”
星明又喊道:“我可以请你两杯,让我们再多看一会儿。”
“一分钟也不行,现在就下来。”老头并未给他们周旋的余地。
星明闻言只好道:“把这些书都放回去吧,别找麻烦,我们明天再来看的时候至少不会被撵走。”
拉斐蕾尔无奈道:“好吧。”
两人迅速将刚抽出的书全都放回去。
随后老老实实下了楼,走出了大图书馆。
在都城里闲逛回旅店吃饭,饭后闲逛,睡觉。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聊什么关于黄金乡的故事。
这本是放空大脑,迎接明天新一轮寻宝的夜晚,拉斐蕾尔在睡前聊了句:
“人真的会爱上自己的坐骑吗?”
星明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至少我不会。”
拉斐蕾尔笑道:“那是你没有一只真正意义上上的坐骑,或者说,动物伙伴。”
星明还是一幅极其严肃的表情,又想了很久:
“队长你能让我骑两天吗?我试试?”
拉斐蕾尔:“?”
他的脑袋被拍的砰砰响,总之就是这样的一晚。
第428章 哈尔和他的胞弟、二大爷
........
天亮后,他们吃饱饭做好准备,走进图书馆。
昨晚他们有进展,今天急着继续。
图书管理员还是那老头,不过今天多了两位打扫卫生的年轻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直奔顶层,找回他们的宝藏,也就是那些没看完的黄金乡。
拉斐蕾尔一本本将黄金乡抽出来。
星明一本本拿起来看,早上起来头脑的确清晰:
“这本怎么也是普通的黄金乡。”
他本想扔掉换下一本,拉斐蕾尔的话让他认真对待起来:
“万一有一些细节不同呢?例如说多了一个地址什么的。”
即使内容一模一样,星明还是拿起来仔细翻看。
一本本内容一样的黄金乡被星明翻完,他那格外清明的脑袋很快被这些熟悉的字而闹的头疼。
满脑子都是哈尔和他的胞弟、二大爷。
救命,今晚要做他们的梦了。
“怎么都一样啊。”
已经抽出这书架上所有黄金乡的拉斐蕾尔也在看。
“的确都一样。”
星明很是困惑:“为什么都一样呢?甚至都没有什么民间版本的解读。”
拉斐蕾尔道:“我倒是翻到一个,但是我那本里面有写。”
........
两个小时后。
他们面前摆着一堆看完的黄金乡。
红的黄金乡,橙色的黄金乡,绿的黄金乡。
各种纸做成的黄金乡。
被各种各样书皮包裹的黄金乡。
不一样的黄金乡,一样的二大爷。
星明看的怀疑人生:“为什么都一样呢?”
“唉~”拉斐蕾尔合上最后一本,叹气道:
“可能这里摆着的,都是普通的黄金乡,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有道理。”星明认为一定是这书架上摆着的都只是流传最广的黄金乡。
民间版本的黄金乡,可能还隐藏在书架上。
.......
又是两个小时。
一上午过去了,两人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星明依然很困惑:“真有其他版本的黄金乡吗?”
去给水壶灌水前。
他问起老头:“图书管里有关于黄金乡的故事.......”
话说一半,看都没看他的老头讲道:“顶层。”
星明追问:“我在顶层找到了黄金乡的故事,我想问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版本。”
老头依然没看他,悠闲地闭目养神:“所有的黄金乡都摆在一起。”
“我的确发现了很多黄金乡,但几乎都是一样的。”星明道。
“那就是全部了。”老头的话。
让星明下午的干劲一下子消失殆尽。
“就只有这些吗?真没有什么有趣的版本吗?”
聊的有点久,老头又开始不耐烦,一摆手:
“自己去找,要是没有耐心就去找书商,去找他们买,只要给钱他们什么书都能搞的到。”
这话提醒了星明。
好像还有一条路可走。
走出图书馆,找水的时候还顺便找到了一家书坊。
这家书坊也在做着书籍的刻印和出版工作。
星明跟这书商老板聊道:“有没有黄金乡的故事本?”
答案肯定是“有。”
星明接过一本薄的,一本厚的。
翻开薄的,里面的内容和芬里斯不知从谁手里搞到的那本差不多。
翻开厚一些的,和星明他们买来的一模一样。
星明左手厚,右手薄,又问道:
“有比较稀有的版本吗?”
许多书商本身就是藏书家,老板对他微微一笑,对他神秘的招招手。
看来有戏。
星明被带到一个书架前,老板在书架上找到一本书,轻轻一抽。
“咔嚓咔嚓”的机括声让星明退后半步。
看着书架后出现的密室,星明打了个哆嗦:“有必要搞的这么神秘吗?”
书商道:“这里面的可都是好货。”
在走进去前,星明充满了信心。
密室里面温暖干燥,吊着一个大号的史莱姆汤婆子。
老板似乎很喜欢机关这种东西,又对一个雕塑的手旋转了一下,空间变得明亮。
里面跟他刚走出的图书馆似得,摆满了书架和书。
老板带他来到一个书架前,先是拿起一本金灿灿的黄金乡递给他:
“封皮是金子做的,里面的字迹里面也掺着黄金。”
这是名副其实的黄金书,然而生怕看坏了,小心翼翼翻开看。
里面只有贫瘠的,最薄版本,流传最广的黄金乡。
对于星明来说这黄金书没用。
“我所说的稀有,不是说材质稀有,而是里面的字稀有。”
星明重新解释。
老板接过那本黄金书,并收起一本正要递给他看,镶嵌着宝石的黄金乡,这两本书应该称作为艺术品。
同时老板还给了他一个,你小子真识货的眼神。
星明没能理解。
随后老板又掏出一本看着就很老的黄金乡。
星明正要接过看,却被老板拒绝:“这本书很脆弱,是一位公主儿时练习写字的作品,你肯定很好奇这公主是谁。”
星明不好奇,单手叉起腰,再次解释道:“我所说的稀有也不是字稀有,有没有故事和原版不一样的邪门版本。”
书商陷进沉思:“黄金乡还有别的版本吗?”
星明扬起那本厚的黄金乡:“这不就是吗?”
书商都被问得怀疑人生,接过那本厚的黄金乡翻看起来,一直看到后面,恍然大悟:
“这只是对黄金乡的解读,并不是什么其他版本。”
星明挠挠头,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什么从黄金乡走出来的其实是恶龙,什么国王并没有受到诅咒而是被下毒。
这些东西都不是黄金乡的其他版本。
而是在黄金乡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一个分析,但是乍一看的观感就好像是新版本。
用芬里斯的话来讲,这群人试图想把黄金乡的结局变成一个看起来像真相的谎言。
并且这群人认为真相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星明好奇地问道:“世界上真的没有黄金乡的其他版本吗?”
书商点头道:“当然没有,黄金乡是黑暗时代刻在石板上流传下来的故事,黄金乡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版本。”
“额........”
星明挠挠头,总感觉自己努力错了方向。
但他很快就开悟了。
“那石板在哪啊?”
第429章 伟大的黄金乡
既然这传说不是口口相传到现在有很多版本的传说。
而是明确记载在哪里的传说。
好像直接调查原版最直接。
书商听到他问石板忍不住问道:“难道说,你并不是想买黄金乡的书,而是想搜罗关于黄金乡的信息?”
星明并未否认:“是的,我对黄金乡很感兴趣。”
书商又问:“你搜罗这些做什么呢?如果只是出于好奇,我奉劝你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星明可不觉得这无意义,随口道:“黄金乡有可能存在。”
“哈哈哈。”书商闻言仰着脖子笑,很有捧腹大笑的意味:
“混沌时代莫拉拉大陆,哦不,应该说哪个时代都有人想要找黄金乡。”
“可从未有人找到过。”
“黄金乡如果真的存在,早就被那无数冒险者中的一位收入囊中,哪还轮得着你啊,年轻的小伙子。”
书商老板的话不无道理。
星明不顾老板的嘲笑,重新问道:“所以说,记载黄金乡故事的石板是在哪里出土的?”
书商明白他不买书,带他往回走,随意道:
“我也忘了黄金乡的石板是在哪个黑暗时代的遗迹挖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些石板现在就保存在都城的博物馆中。”
星明记下了这一地方,道了声谢。
离开书店后,星明折身回到图书馆。
拉斐蕾尔此时还坐在地板上翻找着有关于黄金乡的书。
星明坐到她旁边聊道:
“队长,先别看这些了,我刚刚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拉斐蕾尔放下书,不停地进行这种工作,她略有些呆滞地目视前方:
“说说看。”
星明说道:“黄金乡的故事可能并不像我们最初想的那样,会有一个版本记录着黄金乡的入口。”
“这故事就刻在黑暗时代的石板上,因此它没有别的版本。”
“如果我们想知道黄金乡是否存在,就要去调查刻着黄金乡故事的石板。”
“那里说不定有我们想要的信息。”
拉斐蕾尔茫然地看向星明:“我们要开始考古了吗?”
星明鼓励道:“追寻宝藏从传说转成考古,听起来像不像是传说即将照进现实。”
拉斐蕾尔的眸光这才能聚焦,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传说不是传说,那我们肯定要脱离传说,在现实里去寻找它的踪迹才对。”
星明把有些颓废的拉斐蕾尔拉起来,拍拍她裤腿上的灰尘。
“走,队长,我们去都城的博物馆看看那石板。”
.......
莫拉拉都城博物馆。
博物馆比其他建筑要高,矗立在明媚的阳光中,进去要付二十五个宝石币的参观费。
不管是老头小孩都要钱,两人交了五十个宝石币进场,心态也因五十个宝石币发生改变。
不能光将目光放在黄金乡的石板,同时也要多了解一些这片大陆的故事。
这样五十个宝石币交的才不亏。
莫拉拉都城的博物馆保留着莫拉拉大陆黑暗时代与混沌时代的记忆。
所谓的黑暗时代,是各个种族与魔兽和自然厮杀的时代。
所有的种族都在发展,努力地活下去,是这时代的起始。
莫拉拉大陆也不例外。
人凑在一起构建出部族,发动了很多对魔兽的讨伐战争,将一块块地盘纳入进人类的板块。
莫拉拉大陆几乎打赢了所有的讨伐战争。
不过不是所有大陆都像这里这么顺利,则有地方则打输了,就像是风嚎森林那片区域,那就是没打赢的地方。
属于是禁地。
黑暗时代结束所留下来的禁地有很多。
极寒点、风嚎森林,生命之巢、等等。
时至今日这些地方仍旧是禁地,也是冒险家圈子所在的地方。
莫拉拉大陆的博物馆里保留着他们征服山脉时的文物。
那是一些战士用的兵刃,已经残破不堪。
接下来是黑暗时代的尾巴。
在最后的阶段,魔兽的威胁已经不大。
这个时代每个大陆都建立着一个或多个王朝,没了魔兽的威胁,也开始了各个部族之间,或是部族内部的战争。
那时候的战争还没上升到全世界打成一团的状态。
都是一块区域里面打个不停,到处都是如此。
莫拉拉也是如此,已经将魔兽的威胁扫清。
在黑暗时代的末尾。
有着王朝的建立,王朝的更替。
莫拉拉大陆的博物馆里保存着几个王朝存在过的证据。
例如说,多次出现的王国徽记。
星明看到一个蜥蜴脑袋的徽记和剑盾的徽记。
这并不代表只有两个王朝。
黑暗时代距离现在太过久远,几千年前的事。
漫长的时光中,这片大陆爆发过无数战争,战争一次次磨损掉上个王朝所留下来的存在痕迹。
因此黑暗时代的故事并不完整,事实上应该有很多。
就连两个王朝的徽记,都没法准确估算出这两个王朝之间相隔多少年。
黑暗时代是有很多故事遗落的时代。
不巧的是,黄金乡的故事就来自诞生过很多传奇强者的黑暗时代。
其中一位力拔山兮的勇士,就是黄金乡故事里的国王。
星明发现了黄金乡的石板,那石板不止一块,足足八块,每块都占据一面墙。
石板四四方方,上面刻印的字星明觉得有些陌生,却是那种仔细看能看懂的陌生。
一块一块连接在一起,占据了诺大的空间。
星明和拉斐蕾尔专注于上面的内容。
那些文字所描述的就是原版黄金乡的故事。
这被誉为黑暗时代最伟大的作品,至于创作者,在黄金乡的石板下有些解释。
黄金乡的石板现在正保存在黄宝城中,它出土于黄宝城外的明珠山脚,一位无名骑士的墓穴。
这些石板也是墓穴的墙壁。
“保存在黄宝城中?”星明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石板:“也就是说这是复刻出来的,也不是原版。难怪四四方方,看起来像是一点磕碰没有。”
拉斐蕾尔也阅读了一下那段文字:“应该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他们在其他石板下还找到一些其他有趣的消息。
“这位骑士创作这篇故事的最后,已经是将死之人,他在生命弥留之际走进自己的墓穴,创作完这篇故事,用最后的力气关上墓门,却没能躺进他的棺木,死在了外面。”
读完这些,星明补充道:“他们发现这墓穴的时候,他的尸骨是在外面的,因此才这样推测。”
现在他们得知黄金乡的故事是一位无名骑士写出来的。
随后他们继续调查起其他的东西。
这无名骑士不光写了字,还有画。
画上有着国王与龙战斗的场景,黄金乡的场景,以及国王获得黄金乡的财宝,以及最后国王逃回到黄金乡的场景。
星明从原版故事里没能了解到什么新鲜东西。
黄金乡的故事一直是黄金乡的故事。
不过看了石板上的图画,他倒是又有了些发现:“队长你看,他们是通过一扇门走进黄金乡的。”
画上的场景,有关于国王出征的那部分。
领头的小人肯定就是国王,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就指代国王的勇士们。
这幅画很有趣。
三个勇士那边画着树木,像是森林场景。
在三个勇士和国王中间是一扇像是门的线条。
而国王那边的场景,和三个勇士这边是割裂的。
那边是一道道波浪,国王就踩在波浪上。
“黄金乡难道在海里?”拉斐蕾尔捏着下巴尖,幻想道。
“那怪不得没人能找到。”
不过重点还是让景物产生割裂感的门。
是因为那门,他们才抵达海洋。
这说不定是什么传送门之类的东西。
星明他们继续看着配套的连环画,下一幅场景就变成国王带领勇士在和恶龙战斗。
场景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刚刚的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方块,似乎他们是在一栋建筑里跟恶龙开始了战斗。
“海里有一座龙的巢穴。”
星明思索后得来这样的信息。
下一幅画仍然是在那建筑里,国王战胜了龙,并取得里面的财宝。
再下一幅画,国王便回到他那高高在上的王座。
星明现在知道为什么,克劳斯他们的童年在模仿黄金乡的戏剧里,会要找一块能代替宝石的东西了。
这个细节竟然就直接体现在了画里。
坐在王位上的王,高举着权杖,那权杖上的宝石,发出波浪线绘制的光。
就像是太阳在发光一样。
“这应该就是太阳宝石名字的来历。”星明道。
黄金乡的图画明确记录着国王的权杖上多出一块太阳宝石。
再往后看。
画着国王挥舞鞭子,这是国王性情大变后对平民的残害。
接着是民众的反抗,最后的画是国王逃进黄金乡。
这幅画同样有割裂感。
国王逃进了门,门那边又是波浪。
落荒而逃的国王好像弄丢了权杖,权杖留下来的地方是一块平地。
这就是黄金乡全部的图画。
石板下的注释,还有很多赞誉。
有用的信息还有一些,那就是关于黄金乡处在黑暗时代的什么时候。
上面给出一个亚尔维斯王朝,推测在黑暗时代的末期。
同时法尔·亚尔维斯是那位年轻国王的名字。
一条最让人振奋的消息是,这位国王真实存在过,还真的是一位短命的国王。
这一历史和传说的吻合,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传说更贴近现实的感觉。
对于寻找黄金乡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来说,是一种激励。
不过黄金乡这边有用的记载只有这些。
星明在黄金乡的石板前停留许久,才继续往前。
五十宝石币都已经消费出去,没有不往前看的道理。
他们也走出了黑暗时代。
刚说过,黑暗时代更多是人类抗争魔兽,扩大耕地,搞基建的时代。
这时代尾巴的内斗,也是下个时代的缩影。
混沌时代。
这是全世界打作一团的时代。
在这时代魔兽给人们带来的威胁已经没有那么严重。
内部的王朝更替也不再那么频繁,各个国家也积蓄起能出海干仗的力量。
野心,是贯彻这个时代的东西。
在混沌时代的初始,星明还发现了有关于黄金乡的尾巴。
黄金乡的故事,有可能是那位骑士想讽刺。
人类连龙都能战胜,却战胜不了获取宝物后的贪婪。
在拥有宝物后,就连年轻勇敢的王,都会变成暴君。
星明在他那本有很多解读的故事本看过这些。
多出来的东西是。
这位骑士可能是见证了黑暗时代从中期到后期,才创作出了黄金乡的故事。
这一条解读,将黄金乡又拽回到故事的范畴里,虚幻的界限中。
一上一下的情绪转变,让星明明白了为何黄金乡的石板下有那么多史官的赞誉。
这故事在历史里的确伟大,是时代的缩影。
人们本以为战胜魔兽就会迎来和平,然而战胜魔兽后迎来的却是新的战争。
但星明真希望这不仅仅是故事。
随后星明在混沌时代其他的痕迹里遨游,没能再发现有关于黄金乡的痕迹。
混沌时代。
这片大陆被一个个统治者摧残,江山几度易主,终于是在莫拉拉王朝建立后迎来稳定。
内部稳定归内部稳定,不代表不打了。
莫拉拉王朝也在遭遇外敌,同时莫拉拉王朝也想向外打。
总之一直在打。
黑暗时代的末期是混沌时代的缩影。
混沌时代的末期,也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光明时代的缩影。
在这段历史里,战争让很多国家国力空虚,人们已经没有力量再在下个冬天前发动战争。
世界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光明女神教会在这时迅速扩张。
随后世界就进入光明时代。
随着一个个没有力量再进行一场战争的国家加入进光明女神联盟。
分享知识,进行贸易,经济迅速发展。
成为世界上任何国家无法与之匹敌当庞然大物,因其崇尚和平的理念,也没有人想去招惹。
世界也因此渐渐变得稳定。
莫阿拉王国最终也选择加入光明女神联盟,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这也是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
博物馆里保留着千湖传火到莫拉拉大陆的老照片。
五十块钱的博物馆从中午逛到下午,走出博物馆后几乎接近闭馆的时间。
第430章 炸番茄片和遗落的历史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在昏黄的街道,回味着黄金乡给他们带来的信息。
“现在我们知道黄金乡来自黑暗时代的末期,知道了那国王是真实存在于历史。”
“法尔·亚尔维斯。”
“下一步我们应该调查些什么呢?”
星明的脚步一顿,眸光落在一家餐厅摆在外面的菜单上。
“当然是从历史上寻找那年轻国王的信息,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出征的记载,死在哪里的记载.........这里面说不定会有黄金乡的消息。”
拉斐蕾尔随他一起打量那菜单。
“这种记载能在哪里找到呢?”
“炸番茄片?”星明嘟囔道。
他的回答当然不是这个,只是他对菜单里的一道菜十分好奇而念了出来。
“图书馆的前身是老档案馆,里面应该会有历史的消息,明天我们再去瞧瞧,现在我们来探究一下炸番茄片吧。”
拉斐蕾尔扁起嘴,扯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头:“这不会是一道美味的料理。”
星明侧身拉住她的手腕往餐厅里拽。
“若是遇到新鲜事物总是逃避,那我们该怎么发现黄金乡的线索。”
被拉进门槛的拉斐蕾尔吐槽道:“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星明道:“我想说要随时保持一颗求知的心。”
拉斐蕾尔:“可我真的不想知道炸番茄片是什么味道。”
两人在餐厅坐下。
星明还是点了炸番茄片。
这道料理的价格比炸一份猪肉的价格都贵。
拉斐蕾尔奉劝他别点。
星明像是着了魔:“贵一定有贵的道理。”
于是他们的餐桌上便多出一份价值十六宝石币的炸番茄片。
一个白色盘子里摆了四片炸番茄,价格比肉贵,量还比肉少。
搭配有一混着某种香草碎的奶白色酱料。
来上菜的服务员介绍道:“炸番茄片配猪肉香肠酱。”
拉斐蕾尔用手撑着脸,一副嫌弃的模样,等服务员走后道:
“我们为什么不点一份猪肉香肠,配上番茄酱。”
“我试试就知道了。”星明捏起一片炸番茄,炸番茄的外表是看不出番茄的。
它就像是一个金黄酥脆的炸肉饼。
星明没蘸酱,直接咬下一口,外皮很酥脆,入口是炸面粉和油脂的香味。
番茄是一种相当多汁的蔬菜,然而这炸番茄里面并不爆汁,这番茄似乎经过处理,很干,完全吃不出番茄的口感,但却能吃出番茄的清香。
星明吃完一口,有种在吃蘸了番茄酱的炸肉饼的感觉,但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同。
随后他又蘸起肉酱,这肉酱里面只是含肉,大部分还是油和鸡蛋以及各种调味品。
这一口下去,星明很是震惊:“哇哦,队长你尝尝,像是在吃炸肉饼。”
拉斐蕾尔随手捏起一个,蘸着酱料咬了一口,短暂的咀嚼过后,她咽下食物,斜睨着盘子里剩余两个炸番茄片,说道:
“我觉得还是不如炸肉饼。”
星明又拿起一个炸番茄片蘸了下酱料,又咬了一口:
“但是还挺特殊的味道,我从来没吃过。”
拉斐蕾尔拿起最后一个炸番茄片,酱料都没蘸直接塞进嘴里:
“不如炸肉饼,完全不明白这道料理存在的意义。”
星明问道:“让你能多吃点蔬菜可能也是意义。”
“好吧。”拉斐蕾尔将那盘子放到餐桌的边缘,将一份软烂的烤肉拿过来:
“吃完蔬菜,现在我们可以吃肉了。”
这是吃了很多肉的晚上,这一天他们也有很多收获,回去美美睡了一觉。
........
开始调查黄金乡的第三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根据昨天的收获,想要来调查黄金乡故事里的王国。
早上他们走进图书馆的时候。
那管理员一脸嫌弃的样子:“你们的工作难道是给图书馆添加灰尘和狼毛吗?”
他是想吐槽他们,一天天不去工作,总是来图书馆晃悠。
星明询问道:“有关于莫拉拉大陆的历史,放在什么地方?”
“唉~”老管理员用掸子指了指上面:
“第三层,自己找。”
两人来到三层很快进到状态开始翻书。
三层这里摆着很多很多周报,估计全看完能知道十年来都城发生的大事,还会有一些值得被刊登在莫拉拉大陆的其他大陆的大大事。
例如说被偷走纯净辉煌的洛恩区域。
星明跳过这一部分去寻找真正的历史。
提起历史这种东西就会让人想到破旧的书,他从一个摆满破书的书架开始找起。
第一本,莫拉拉的矿山。
星明想放下,但想想还是看看吧,矿山这种东西,肯定是能追溯到黑暗时代的。
翻开没几页,星明便从里面找到走过的地方。
例如说之前参加冬火狩猎的黑脖子,那附近都是矿山,还有他去过的桑石镇。
桑石镇旁是一座被挖空的桑石矿。
........
一上午的时间。
他们在三层寻找着有关于黑暗时代的历史。
星明找到了一本,莫拉拉大陆的历史。
星明的那本很详细地讲述了保存很完整的莫拉拉王国的历史。
那是混沌时代的事,莫拉拉大陆自莫阿拉王国建立就没有再灭国过,后来就加入联盟,保存的完整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这本书在莫拉拉王国建立前的事,详细讲的就只有上一个被干掉的王室。
而在更之前的历史长河里存在的亚尔维斯王国,则完全没讲。
一下午的时间。
拉斐蕾尔啃到一本有黑暗时代记载的书。
甚至资料还很多,上面写着黑暗时代存在的王朝。
一个个按照年份记载。
有的信息多,有的信息少。
有完整黄金乡出土的亚尔维斯王国,当然也在里面。
上面推断说这王国存在约有两百年,三任国王。
三位国王分别是法尔·亚尔维斯,和他爹,和他爷爷。
看到这的时候星明还是很兴奋的,因为关于他爹和他爷爷的事,还是讲了很多。
甚至他爹暴毙的时候,还说这亚尔维斯王国来到空前的繁荣。
结果一到关键人物。
戛然而止。
法尔·亚尔维斯,一位年轻的暴君,被反抗军杀死。
这短命的国王下落如何,上面没写,连活了多少岁都没写。
更别说他有什么英勇事迹了。
究其原因,可能是这家伙太招人恨,坏事做尽。
反抗军连个坟头都没给他留,后人也挖不出来。
只有黄金乡的故事在诉说这年轻国王的事迹。
黄金乡这故事有趣就有趣在,扔到哪里都可以有一个有趣的解读。
这本书的作家在这里给黄金乡的故事一个新的解释。
第431章 僵局里的不正经玩笑
老国王忽然暴毙。
蠢蠢欲动的夺权者需要一个理由来推翻这个小国王的王座。
于是就对外散布说小国王受到了龙的诅咒。
再加上这年轻的国王的确有点不正经。
添油加醋,煽动起民众成立反抗军,最后成功夺权。
黄金乡的故事可能是一位经历王朝更替的骑士,听信外界的传言,所编造出的故事。
黄金乡只有一个版本,但有各种各样的解读。
这些解读都在说黄金乡其实不存在。
对于想要将黄金乡解读成藏宝图的星明来说,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再找找别的吧,这上面没有这年轻国王的事迹,如果黄金乡真的存在,一定会在这年轻国王的事迹里有体现。
“嗯,再找找。”
这一天找着找着就迎来结尾。
.........
寻找黄金乡的第四天。
他们的调查再次受挫。
一天的时间没有任何收获。
星明在这一天有点能理解芬里斯为何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图书馆。
从黄金乡的故事入手去寻找黄金乡,好像有点难,有点不现实。
这过去上千年的事,根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去考古本就留存信息很少的黑暗时代,都不能说是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针至少一定落进了海里。
他们的情况有些像是海里根本没有针。
——现存于世的遗迹并没有任何一处写着这位年轻国王的事迹。
那不就无从查起了吗?
........
寻找黄金乡的第五天。
傍晚。
“喂!两位朋友,你们该走了!”管理员今天放假。
值班的是一位年轻人,态度很不错。
星明和拉斐蕾尔聚在一起,盯着一本书。
“这是最后一本了对吧?”
“是的,这是最后一本了。”
两人波澜不惊地将其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篇非常劲爆的冒险故事。
和三个冒险家的故事很像,主角都是喝醉了,从某位美女的床上醒来的。
“谁把这东西塞在这一层了。”
“难道说这也是历史吗?”
疲惫的星明将这本书塞进书架,而后抻了个懒腰,看历史看到烦躁的他也只想上床。
这同样也是完全没有任何收获的一天。
他们在都城的调查陷进无法打破的僵局。
做无用功,一整天都使得人极其烦躁。
和拉斐蕾尔一同走出图书馆,站在喧闹的街道恍若隔世。
好像自己是位从黑暗时代穿过来的原始人。
回到光明时代,星明瞄了一眼,挂在布告栏上的新周报。
蓝晶镇的事还在僵持,德鲁伊放话不交出这位炼金术师,就永远不放人。
德鲁伊认为这位炼金术师被都城藏起来了。
芬里斯认为这位炼金术师被抓走了。
星明认为:“队长,我们该去吃点什么,我要饿死了。”
拉斐蕾尔也面露疲态:“我们明天还要来图书馆吗?”
“不来了。”星明最后看了一眼这地方,说道:
“里面没有任何信息,再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最令人感到失望的是,他们在都城连努力的方向都已失去。
拉斐蕾尔叹气道:“可是我们好像收获不大,下一步我们应该去哪?”
星明即答:“餐厅。”
拉斐蕾尔努着嘴道:“我是说再接下来的事。”
星明即答:“上床。”
拉斐蕾尔对天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明天呢?”
星明放弃思考的脑袋再次旋转了一下:“想想也只能去黄宝城看看,那里有黄金乡原版的石板,说不定原版的石板上面会画着藏宝图。”
拉斐蕾尔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腿:“把希望放在这种事情上,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星明略有些颓废道:“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有些异想天开。”
拉斐蕾尔牵住他的手,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
“异想天开的是我,我以为顺着黄金乡的传说能调查到很多线索呢,没想到会是这样。”
“唉~”
叹了口气,星明提起些精神,鼓励她也是鼓励自己:
“至少我们现在还有能去调查的地方,明天我们就启程去黄宝城,看看那石板去。”
“要是没有任何线索,就当我们从来就没掺和进这件事。”
“芬里斯大哥也说没有信息,就不用去找他。”
拉斐蕾尔也叹气:“唉,好吧。”
星明恢复正常:“好的,现在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的大脑,先不去想这件事。”
拉斐蕾尔遵守了这一规则,问道:“我们去哪家餐厅呢?”
“旅店老板的菜做的挺不错的,我们回去吃。”星明道。
........
这一天,再晚一点的时间。
两人都很遵守规则,连续五天寻找黄金乡的线索让他们疲惫,两人一句黄金乡都没聊。
吃完饭,晚霞渐渐退却的宁静夜色充斥在旅店房间。
星明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而快他一步的拉斐蕾尔已经钻到了床上,发出放松地长叹。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再加上都城本来就不冷。
拉斐蕾尔只穿短裤,整条腿也敢露在外面。
那大腿和短裤连接而成的圆润曲线让星明感叹道:“春天到了。”
说罢,他坐到床边,顺势躺了下去。
侧着身子,顺手将手搭在她的腿上,约定好不说黄金乡的事,现在又没事。
还吃饱了饭,星明想什么,星明道:
“队长。”
拉斐蕾尔“嗯?”了一声。
星明又道:“队长你好香。”
拉斐蕾尔将鼻尖靠在肩膀,嗅了嗅:“我香吗?”
星明捏了捏她的腿:“队长你好软。”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
星明凑了过去:“队长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拉斐蕾尔思索了一下:“例如说呢?”
星明用开玩笑的口吻道:“例如说重现一下我们最后看的那本书的开头。”
拉斐蕾尔刚还平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羞愤。
眼睛瞪起来,不是瞪他,而是撇到一边瞪天花板,脸蛋也嘟出圆润的弧度:
“你认真的吗?”
第432章 最优解
这问题抛过来的时候。
星明便陷进思索,自己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呢?
之所以这件事需要思索,当然是两种成分都有,所以才纠结。
爱情有时是高尚的东西。
是在危难中的不离不弃,是奉献,是对一个人的无私。
这些高尚的东西只是爱情的一部分,毋庸置疑,星明喜欢拉斐蕾尔的全部。
所以说他现在应该怎么回答呢?
星明想找一个最优解。
然而在他纠结的时候,拉斐蕾尔抛出了一个问题。
“星明,你爱我吗?”
星明即答:“当然队长,我很爱你。”
拉斐蕾尔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我好吗?”
这叫什么话。
星明即答:“队长你当然好啊,又温柔又漂亮。”
这都不需要动脑子。
拉斐蕾尔对着天花板道:“我们要不结婚吧?”
此话一出。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星明先是反应了一会儿,随后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柔软的枕头里偏过脸,看了一眼拉斐蕾尔,平静地问道:
“队长,你能再说一遍吗?”
拉斐蕾尔道:“你没听错。”
星明转回脸,脑袋宕机。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的玩笑会引来这么突然的袭击。
和拉斐蕾尔结婚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总感觉那会是过很长时间的事,而不是现在会发生的事。
这回换星明瞪着眼睛看天花板,问道:“队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拉斐蕾尔忽然好像又来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羞愤一扫而空,侧过脸蛋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对他笑:
“并没有。”
星明还是没回过神:“队长,你为什么忽然想到要和我结婚啊?”
拉斐蕾尔的语调和回答时的心情一样轻松,一扬一扬。
“我们在一起很好,很和谐,从不吵架,我也很爱你,然后自然就想到结婚了呗。”
这回答非常理所当然。
星明听完以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结婚是找一个合拍的人幸福地共度余生,那找到了,认定了不就是该结婚吗?
忽然星明也来到一个心如止水的境界,安详地平躺在床上,轻松道:
“那咱们就结婚呗。”
拉斐蕾尔因他的尾音而挑起嘴角:“那选个晴朗的好日子呗。”
星明补充道:“再选个漂亮的地方呗。”
“哈哈~”拉斐蕾尔忽然笑了起来,将脸蛋埋在枕头里,吃吃笑个不停。
星明在笑声里明白了些什么:“所以队长你果然是在开玩笑吗?”
拉斐蕾尔晃晃脸蛋,笑道:“不,我只是在笑我又有些异想天开。”
星明想了想道:“这应该不算异想天开。”
拉斐蕾尔解释道:“结婚我们要回辛西尔接受萨满奶奶的祝福,同时结婚还要亲友们的祝福,星明你的家人应该也想见证这一幕,好像需要很多很多的准备,不是这么随意的事。”
“额........”星明沉吟一声:
“好像是这个道理。”
“唉~”拉斐蕾尔笑着却叹气:“而且我们好像没考虑过要在哪里结婚,辛西尔和洛夫托尔隔了好大一片海。”
星明把手枕在脑后:“村里的大叔腿脚已经不大好了。”
拉斐蕾尔也道:“萨满奶奶也老了啊,她也没法离开辛西尔。”
发觉这一状况。
两人都想起该怎么办。
不过很快星明就有了点子:
“诶,队长我有主意。”
“什么主意?”拉斐蕾尔好奇地问道。
星明竖起两根手指道:“我们结两次,去辛西尔结一次婚,回洛夫托尔再结一次婚,这样就是算是所有的亲友都见证了这一幕。”
拉斐蕾尔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好主意。”
选好的地方。
拉斐蕾尔又想道:“我们现在离辛西尔越来越近了,等到黄金乡的事情忙完,我们就........”
“住口!”
星明一下感觉哪里不对,直接一个巴掌糊在拉斐蕾尔的嘴上。
“不能说这种话。”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困惑:“为什么?”
星明淡淡道:“会受到诅咒的。”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好吧,我不说。”
星明收回手,继续躺在床上。
现在黄金乡被禁止提起,结婚也因插旗的问题而被禁止提起。
拉斐蕾尔重新问道:“所以星明你刚刚是认真的吗?”
星明反问道:“你们辛西尔不是结婚以后才被准许做这种事吗?”
拉斐蕾尔将脸撇到窗户那边:“我可不记得我有提过这种事,辛西尔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星明道:“我以为你忽然说结婚这件事,是因为这个。”
拉斐蕾尔否认道:“并不是。”
说完,她又补充道:“但是萨满奶奶怕我被坏人骗倒是嘱咐过我,一定要把我未来的丈夫带去给她瞧瞧。”
“总之就是因为这样那样。”
“所以忽然想到了。”
星明咂咂嘴:“原来如此。”
拉斐蕾尔对他龇起尖牙:“萨满奶奶说,如果她发现这个人骗我,会化身成巨狼咬下他的脑袋。”
星明打了个哆嗦:“我是好人。”
拉斐蕾尔翻了个身,将腿搭在他的腿上,伏在他的肩膀笑问道:
“那你抖什么?”
星明重新变得淡定,狡辩道:“我没抖。”
拉斐蕾尔的脸蛋又靠近了他几分:“别小看我的眼睛,分明就抖了。”
星明抓了抓腰:“身上痒而已。”
“诶~这样吗?”拉斐蕾尔在他的眼皮下,用拇指拨弄着无名指尖尖的指尖:
“那我给你抓抓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今天队长怪怪的。
星明收手道:“我自己抓过了。”
“好吧。”拉斐蕾尔也收手,重新伏在他的肩膀,很轻地说道:
“如果骗我可是会被咬掉脑袋的?星明你真明白?”
这是真正赤裸裸的威胁。
星明侧过脸,用额头轻轻顶了顶她的额头。
“别怕,我没骗过你。”
心思被戳破,拉斐蕾尔又抿出一丝微笑,合上眼睛。
“我相信你。”
言罢,她第三次问道:“再问你一次,你是认真的吗?”
冷静许多的星明终于想出了最优解:
“认真的,咱们结婚,结两次。”
他的最优解得到的是胳膊上紧贴心脏的悄然加速。
拉斐蕾尔的又两声轻笑。
一个落在脸颊的吻,和环到脖颈上的手臂,耳边的轻声告白。
第433章 戒指的宝石
调查黄金乡的第六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出了都城,站在北城门前的道路。
公主所说的,黄金河两岸的生态环境有很大变化,在此刻有了体现。
仿佛一下从冬天进到春天似得,道路两侧的山忽然有了墨绿色。
迎面吹拂来的风也有植物和湿润泥土的香气。
今日的阳光依然明丽,很适合出行。
星明将手放在眉头遮挡着刺目阳光。
“这一走,不知还能否找到芬里斯大哥。”
拉斐蕾尔做着同样的动作,感叹道:
“我们不一定会有收获。”
一晚过去,禁止提起黄金乡的规则已经解除。
回想起这些天在图书馆的煎熬,和那微小的线索。
星明降低了对自己的期望,摆烂的理所当然的模样:
“找不到黄金乡,拯救不了世界,我就回老家结婚呗。”
拉斐蕾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回老家结婚呗~”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继续调查黄金乡就没什么压力。
力所能及,那实在不能及,那就回老家结婚。
在这之前还是先努力一下。
星明他们这回上路同样没有装什么货物,只是将公主给他们的宝石票,换成了两万宝石揣在身上。
抵达黄宝城需要两天行程。
上路后,又变得只剩他们两人。
拉斐蕾尔依然是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躺着旅行。
“呵哈~”
躺着躺着,她打了个哈欠。
即使有少许无聊,拉斐蕾尔也没有再打开什么故事本看,而是选择发呆。
星明想聊点什么,一想就想到昨晚队长忽然说要结婚的事。
提起结婚,其实中间还有很多事没做,例如说。
“对了队长。”
“嗯?”拉斐蕾尔看向他,期待他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没事队长。”星明撤回了一个话题。
拉斐蕾尔用脚丫蹬他的大腿:“你刚想说什么呢?”
星明一副认真工作脸:“没什么。”
拉斐蕾尔又踹了踹他,催促道:“你刚肯定有话要说,你说。”
星明聊道:“我想说我们忘了打水。”
拉斐蕾尔提醒道:
“你忘了吗?你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问我去了哪里,我说我刚去水井打了水。”
星明还真是忘了这段,只是依稀记得队长比自己醒得早。
“那就好,我刚还想着去哪里打些水呢。”
其实他想的不是这件事,刚他忽然想到在抵达结婚这一关系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求婚。
星明想着求婚这种东西提出来让对方有准备就失去了惊喜,于是就撤回了有关于求婚的话题。
不过说到求婚,就会联想到一个新的话题。
戒指。
星明问道:“队长你喜欢什么宝石呢?”
拉斐蕾尔旋转着手腕,打量自己的紫水晶手链,说道:“我.......应该喜欢红色的宝石。”
她的迟疑和说辞,让星明道:“听起来很勉强。”
“我对宝石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拉斐蕾尔道。
星明随口道:“如果硬要选择一种喜欢的宝石呢?”
拉斐蕾尔嘟着嘴陷进思考。
“都有什么宝石呢?”
星明边思考,边说着一个个宝石的名字:
“红宝石、绿宝石、黄宝石、橙石。”
“紫晶石、蓝宝石、钻石。”
“嗯.......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宝石。”
在这片土地,求婚戒指上的宝石并非只有钻石,选择什么宝石都可以,同时也有不同的寓意。
例如说红宝石的热烈,蓝宝石的坚贞。
代表永恒的爱的钻石,幸福的绿宝石。
拉斐蕾尔认真在这些宝石里挑选喜欢的。
“论颜色,其实我喜欢白色。”
星明记下队长想要钻石戒指。
拉斐蕾尔接着又道:“其实黄宝石也很漂亮,像是你的星星。”
这是财富与好运的宝石。
星明想想也不错,一场幸运的婚姻。
拉斐蕾尔翻了个身,趴在椅子上:
“说回来我也很喜欢红宝石,绿宝石也很漂亮。”
星明忽然冒出两个字:“都好。”
拉斐蕾尔又翻回来,询问道:“什么都好?”
星明操纵车缓缓过弯道:“宝石都好。”
其实是他发现拉斐蕾尔在这个话题里定不下宝石的无奈说辞。
都好,总不能全镶成彩虹戒指。
好像也不是不行?
星明想着有的没的,这事也不是很着急,所以可以在旅途里慢慢想。
重新拥有整张椅子的拉斐蕾尔,好像想久违体验一下全部的坐姿似的,也像是无聊的猫在滚来滚去。
忽然又转过头,仰躺着,用脚丫一蹬车门,滑动一小段距离,头顶顶到星明的大腿。
一双不可能不注意的琥珀色眼眸出现。
“为什么忽然问我喜欢什么宝石?”
星明边看前方边用余光观察她,随口说道:
“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书,书上说一个人喜欢什么宝石,就会有什么样的特质。”
拉斐蕾尔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枕到他腿上追问:
“我这种什么宝石都觉得还好,属于什么样的人。”
星明轻快地答道:“你拥有所有宝石美好的特质,善良勇敢又漂亮,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真的吗?我觉得你在骗我。”拉斐蕾尔抬起手,穿过他的手臂,捏着他锁骨的肌肤,说起自己的推测:
“喜欢所有的宝石是不是贪婪。不喜欢宝石是不是平凡。”
星明将她的手放回到胸前。
“书上没写这两种情况,所以我才让你一定要选一种。”
拉斐蕾尔大彻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是一种测试?我刚刚都没认真思考。”
星明拍拍她的额头,后又将手把在舵上。
“这种喜欢是下意识的,而不是认真思考的结果。”
拉斐蕾尔眨眨眼睛问道:“那我这种下意识没有结果的算什么。”
星明道:“算你还是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狼。”
拉斐蕾尔鼓着脸蛋道:“我不小了,我已经能结婚了。”
星明的目光落到她的胸口:“等你找到喜欢的宝石,你就不是小狼了。”
拉斐蕾尔又转回去躺着:
“好吧,我会有喜欢的宝石的。”
星明真佩服自己能圆回来。
拉斐蕾尔忽然道:“所以你刚夸我善良勇敢聪明果然是在骗我。”
“队长,我出去拿一颗十字星。”星明将最善良的姑娘拉过来,然后自己逃出去收集一下落在这片土地上的星星。
第434章 美妙的两天
第四百三十四章:美妙的两天
.......
时间跳转来到寻找黄金乡第六天的夜晚。
伴随着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云层中,天空蔓延上稀薄的黑色,星星和月亮爬到云端上,照亮前行的大路。
突如其来的似有些感触般,星明突然开口。
“我宣布——”
“这是这些天来,最美妙的一天。”
拉斐蕾尔见证着本是半边染着黑色的天空,在太阳落下后。
似打翻墨水的清池般,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笼罩在漫无边际的墨色,星星与透明的月渐渐变得明亮。
软软靠在车窗旁的她正拄着脸蛋,顺嘴接过星明的话道:
“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是因为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烦心事吗?”
星明回头看向拉斐蕾尔,浅笑着答道:“那只是其一。”
拉斐蕾尔眨着眼睛,有些不解的询问:“那.......剩下的理由呢?”
事实上,星明能说出一堆今天很美好的理由。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入夜后,刚一觉得疲惫眼前就出现了一家旅店。”
“队长你还记得吗?”
“前些日子,为了找到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我们每天晚上都赶路到半夜。”
“这样想休息就能休息的一天,好像,好久没有来过了。”
一边说,他一边指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一口水井。
而在水井的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藏着一个可以供他们二人休息一晚的驿站。
这个隐隐约约是指,驿站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空地上的灯光里的影子。
拉斐蕾尔顺着星明指着的方向望去,嘴角微弯:“这听起来确实是很幸运,但是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打击到你。”
星明耸耸肩,撇嘴说道:“我现在无懈可击。”
拉斐蕾尔缕了下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的开口:
“之前不得不赶路到半夜,难道不是因为公主和克劳斯需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吗?”
“现在——他们已经抵达幸福的金泪区,剩下来的我们难道不是什么时候休息都可以吗?”
“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去驿站睡觉,就在这里伴着月亮与星光入眠。”
“额........”星明沉思片刻。
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过,他依然觉得今天是很幸运的一天就是了。
星明说起另一个让他觉得幸运的事:“那旅店旁还藏着一颗我的星星。”
“这么讲,好像是很幸运,竟然就在旅店旁。”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拉斐蕾尔没有再继续调侃星明的说辞:
“所以我们今晚要住进去吗?你说我们停在他们的院子,老板会不会让我们免费用他的水井。”
星明笑道:“既要用他的地,还要用他的水井,估计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吧,我们还是进去睡柔软的床,反正咱现在有钱呐。”
一直讲话让拉斐蕾尔口渴的唇变得更干,随意道:
“小心钱就这样因为脸皮不够厚而一点点溜走呐。”
星明嘴角扬起微笑着,开始穿越最后一段路:
“好吧,下次我会不要脸地去用他们的水井,或者说只给水井的钱,免费用他们的地。”
.........
话说回刚刚。
也就是太阳刚有落下去的迹象,但还没完全落下去的时候。
星明发现了一颗十字星,准备着找到它就去休息。
没想到找着找着,发现星就在路边。
找到太阳已经落山的此刻,星明发现旅店和十字星一起在拐角出现。
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位置。
——它就藏在旅店的马厩后面。
星明将他的魔能马车停进了驿站的院子。
伙计从旅馆里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说:“额.......你们的马应该不需要吃草,也不需要我照看。”
“是的。”星明向着他摆了摆手,表达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服务。
伙计点点头,转身走回了旅店。
星明回头对拉斐蕾尔招呼着“队长,你先去里面烤烤火吧,顺便去要一间客房。”
拉斐蕾尔正在翻柜子,试图从一些刚塞进去的苹果里拿出水壶:
“我要去打水,你快去找你的星星吧,咱们待会一起进去。”
“好吧。”星明从魔能马车上一跃而下稳稳着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马厩那边走。
奔向柔软的床前。
能顺手捡到一颗十字星子这件事,就像已经刷完牙的孩子乘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打开橱柜里的大铁罐偷吃了一颗糖果那样美。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不用付出蛀牙的代价。
顺便一提,星明白天在跟队长聊戒指上的宝石时,拿到的是今天的第一颗十字星子。
而眼下这颗十字星子是今天的第五颗。
......
从旅店和马厩的阴影里,星明沿着一条沾满脚印的小路向前行走着,这条小路通往一片月光充沛的土豆田。
土豆田的四周,围绕着旅店老板在闲暇时间用锯子亲手锯出来的木头围栏。
星明小心翼翼推开围栏中间的小栅栏门,栅栏门的转动声很小,只发出了与地面上枯草摩擦的“沙沙”声。
走进土豆田踩在混杂着马粪的土地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泥土与粪便混合后异样的质感,鼻尖也能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大粪气息。
好吧,看来夜晚的这颗糖果也不是自己想象里的那么甜美。
星明开始后悔起来自己为什么不用飞的,为什么要抱着腿要是不用就会废掉的想法,想要偶尔徒步去拿一颗看似简单的十字星。
这要是不把脚底板刮干净,星明觉得晚上睡觉的时候可是会梦到自己是马槽里的土豆。
星明在土豆田里小心前行,直至来到了那一抹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十字星面前。
他弯下腰,满心欢喜地将其捧在手里,感受着它所散发出的能量,等待其融化进身体里。
没有树木与屋顶的遮挡,大片月光倾洒在这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而又美好。
一天的结尾由一颗十字星子来结束很完美。
五颗十字星和他赶的路,还有一些与拉斐蕾尔的闲聊,就是星明这一天的全部。
忽然,从旅店窗户里探出一个头顶稀疏的地中海。
很显然,这个脑袋的主人,正是这家旅店的老板。
他的质问顺着混着粪味的风飘来:
“你为什么会站在我的土豆田里?”
星明缓缓回过身,说出自己早已经在推开栅栏门时就想好的借口:
“我.......额,我在找茅房的时候路过这里,发现田里的土豆长得很好,我想要买点土豆带在路上吃。”
田里的土豆才刚追过肥,其实还没到能收获的时候。
老板思索片刻道:“我的地窖里倒是还真有很多土豆,我可以卖一袋给你。”
星明其实也是真想买点土豆吃,又问道:“地窖里的土豆不是一些陈年老货吧。”
老板推销道:“去年秋天的土豆,但还好着呢,你来看看。”
........
寻找黄金乡的第七天。
清晨,二人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在驿站里吃了一顿不能说是多美味但是十分温暖的早餐后,他们再度踏上旅途。
晌午。
星明思来想去,午饭还是自己做。
他从车厢里掏出一口大锅,煮起了一锅土豆。
当然土豆是在旅店老板那里买的,那个驿站里的地窖中,有很多土豆,土豆累着土豆堆成了高高的山。
真不知道这老板究竟开了几块土豆田。
拉斐蕾尔蹲在星明身边看着他忙活来忙活去,顺便时不时帮着添添柴火。
“星明,你要做什么料理呢?”
星明的锅被架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边,咕嘟咕嘟冒着烟。
而他本人则是在河里洗着土豆上的泥土,洗完也不削皮就把土豆扔到了锅里。
星明边忙活边解释着。
“不做什么料理,就煮土豆吃啊。”
刚听他说要弄点土豆吃,拉斐蕾尔还以为是要弄点什么土豆料理。
不过她没想到,真的就只是弄点土豆吃这么简单。
在口味非常重的莫拉拉大陆,只吃煮土豆简直是寡淡至极。
不光本地人接受不了,不在莫拉拉大陆生活的拉斐蕾尔也不想这样,她想了一下,对星明提议道:
“你觉得我们做一个肉酱浇在煮土豆上如何呢?”
事实上星明就是单纯地想吃些撒点盐的寡淡土豆从而来清清肚子里的油,不过听到拉斐蕾尔这样讲,他觉得这个主意似乎是个也挺不错的建案,于是他转身钻回魔能卡车上:
“队长你等一下哦,我去车厢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做肉酱的食材。”
等到正中午,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的正上方散发着刺眼的光的时候。
星明如愿以偿吃到了自己想要的寡淡至极的撒盐土豆,拉斐蕾尔也如愿以偿吃到了自己想吃的蘸着肉酱的土豆。
枕着一麻袋的土豆,星明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土豆感叹道:
“事实证明,昨天就是美妙的一天,我们竟然能买到这么新鲜的土豆,只是撒些盐都这么美味。”
拉斐蕾尔也赞叹起土豆:“而且重点是土豆还能储存很长时间,很适合我们的旅行。”
回首看了一眼这一麻袋的土豆,星明感叹道:“这些土豆够我们吃好长一段时间了,感觉每天早上就简简单单的煮个土豆吃也很不错。”
小咬了一口没加任何酱料调味料的土豆,将其抿化后,拉斐蕾尔皱起了眉头:
“如果每天早上都有肉酱的话,我会考虑考虑要不要答应你的提议。”
星明举起自己的土豆安利道:“只蘸盐和黑胡椒粉末就很好吃啊。”
拉斐蕾尔往后缩了缩脖子:“你自己享受就好。”
星明把土豆往她那边又靠了靠:“队长你相信我~”
“我不!”
“尝尝~~”
“不要!”
“啊~~~”
“不要不要不要!!!!!!”
........
寻找黄金乡的第七天晚上。
又是一日繁星点点,洒落夜空。
一片幽静的山林里,一棵高大挺拔的柏树枝头上,青年立在树梢,颇有些高手之姿。
这高手正是星明。
他不好好开车来这里装高手肯定是有理由的。
他从树梢往下看去,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面陡峭的岩壁之上。
一颗散发着微弱暗淡光芒的十字星,完美无暇地镶嵌于坚硬的岩缝之中。
即使会飞,这十字星也让他好找。
星明从枝杈中钻出跃向岩壁侧的着陆点,星明来到那颗十字星子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星子。
当指尖与星星化成的光流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从心底涌起。
星明知道自己又多了新活,而且好像又是一个极其实用的新活。
他转身飞回到魔能马车旁。
拉斐蕾尔没替代他开车,正在车厢里借助魔能灯的光辉看着地图:“黄金乡的石板埋在哪座山来着?”
星明回忆道:“应该叫明珠山脚吧,要光吗?”
拉斐蕾尔道了句:“要,字太小,看不清。”
星明一攥他的星之手套,在掌心里变出他的圆星,飘到拉斐蕾尔的头顶。
亮度能操纵,星明给了她一个自认为还可以的亮度。
随后星明又问:“队长,你冷吗?”
拉斐蕾尔边专注看着地图,边随口应付道:“我不冷。”
星明又问:“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烤个土豆吃。”
拉斐蕾尔依然没思考似得回复道:“不饿。”
见展示不了才艺,星明只好道:“黄金乡的石板不是在黄宝城里吗?我们找明珠山脚做什么?”
拉斐蕾尔道:“万一那边会有点什么线索呢?”
现在这时间不管是去黄宝城找黄金乡的石板,还是去明珠山脚下不知让不让进的墓穴里做考古,都不大合适。
星明发动魔能马车,趁着还有精神,一口气赶路进黄宝城休息。
对于星明来说,今天也是很顺利的一天。
暂且不提黄金乡的事停滞两天没有任何收获,且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进展。
就单单说今天。
他至少顺利地抵达黄宝城。
他刚刚找到第三颗十字星子,和昨天拿到的五颗十字星子凑了一级。
第435章 姑娘,千万别好奇结婚的男人
第四百三十五章:姑娘,千万别好奇结婚的男人
寻找黄金乡的第.......七天,今天还没结束。
夜色已深,一抹弯月斜斜挂在天际,被稀薄的云遮挡,虽说有些昏暗,但也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借着朦胧的光,遥遥已能看到远方的城。
不久后,他拉下制动杆,将魔能马车停在了城门前。
夜色已深,黄宝城的城门完美地闭合在一起,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他们之前预料过这一状况,也没指望能赶到城门关闭前进去。
他们讨论过。
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进城,先去看黄金乡的石板,等到晚些时候,再出城去另一条道路走去看明珠山脚的遗迹。
“呵哈~~~”拉斐蕾尔和星明一起打了一个十分困倦的哈欠。
......
这本该是停车后就开始睡觉的一晚。
抻着懒腰的同时,星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有铺盖卷存放的柜子里。
他往前一个大迈步——
就要从里面拿出铺盖卷将其铺到椅子上,享受他美妙一天的完美结尾。
这个时候,拉斐蕾尔在昏暗的车厢里眨了眨眼睛,她的瞳孔在黑夜里宛如如星星一样明亮:
“星明,有人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谁啊?”星明先是下意识问了一句,接着才转而把目光投向窗外。
趁着月色从车窗向外望去,一个提着一盏灯的高大男人正在从城门前两处光源之间的黑暗穿越而来。
星明的魔能卡车是亮着的,圆星蹲在车顶,照亮四周的一小片空地。
除了他以外城门前还有别人扎营,那里点着灯,还架着一口锅,升腾起一串淡淡白烟。
从穿着打扮来看,走来的高大男人不像是卫兵,应该就是一位普通的旅客。
星明猜测这人大致是从对面的营地走来的,但他猜不到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
为表礼貌。
在对方打招呼前,星明便伸手推开车门,从车上跃下,在旁边的空地上等着他向他们走来。
“喂——朋友!”
对方有着非常爽朗的声音,仔细听来还带着笑意,这声音让星明有种在漆黑夜晚里突然看到一颗太阳突然升起照亮大地的错觉。
毫不夸张,就是这么爽朗的声音。
星明挥挥手,有些疑惑的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朋友?”
待高大男人走近了便能够看到,他长着一张圆脸,脸上则是挂着一副和他的声音一样阳光四射的笑容:
“兄弟!你要不要来喝一杯?我本打算带了两瓶酒在马背上喝,结果事实上因为一路的颠簸一直没有什么心情,于是这酒就留到了今天。”
这高大男人完全没有留给星明思考的时间。
刚说完,他便像是要讲述一个天大秘密一般,生怕被人听到似的凑到星明身边,将手拢成一个漏斗状挡在星明的耳朵与他的脸之间,悄摸摸道:
“那边可是有着一位比熟透桃子还要饱满的美人,可惜啊~我已经结婚了。”高大男人边说着,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还叹了口气,生怕星明看不出来他的遗憾。
.........
好吧。
总有人在夜里睡不着,独酌又觉得无聊。
原来是闲得没事想要找自己喝酒聊天。
这位不知年岁的男人似乎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距离感,此刻此刻星明已经被对方揽住肩膀,与此同时他的肩膀还被这位大哥拍的砰砰作响。
星明并不是没见过,这种有着特别热情的人。
例如说——伊布大哥。
不过话又说回来,伊布哥的外向好像只是对熟人发作,但当要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伊布大哥有时候还是会有点小内向。
而刚刚走过来的这人不同,他十分擅长社交(社牛)的气场,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显露无遗。
被揽住肩膀的星明有些别扭,拒绝了高大男人的一部分提案:“我对美女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我倒是挺想尝尝你的好酒。”
坐在开着门的车厢边缘拉斐蕾尔向这边看来,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星明回首向拉斐蕾尔解释:“队长,这位热情的朋友想要邀请我们去他那边坐坐。”
夜风里的拉斐蕾尔晃着腿看向星明,轻快地道:“那咱们就去坐坐呗。”
这位朋友回身看了眼魔能卡车,发现了坐在车厢上的拉斐蕾尔,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
“哦~原来你们是两个人在一起旅行啊。”
说到这里,高大男人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对两人介绍起自己:“叫我托林就行。”
在睡前被莫名其妙叫去参加了一个小派对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随后便跟着托林大哥走向他们的营地。
托林大哥那边停着三辆马车,马车边上有着一个正在炖着肉的锅子。
锅子旁围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星明和拉斐蕾尔再加上托林回去,三个人就变成了六个人。
随后在第二次自我介绍的过程里。
星明得知那两位看起来很年轻,但.......并不像托林说的那样很有魅力的姑娘,是一行人。
星明发誓自己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只是因为刚刚托林特地强调了,所以他才着重去看了看,顺带着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而已。
这两位捆在一起都没有他的队长大。
约书亚是除星明和托林外的另一位男人,他是一位独自旅行的旅行者,脑后扎着一根比两位姑娘还长的马尾辫,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而带他们来到这里的托林则是这场派对的组织者,同时他也主导着这个小派对。
“肉怎么还没炖好啊,现在喝酒总觉得有些单调。”
托林一边说,一边用一把小刀去扎褐色汤汁里的肉。
一位姑娘浅浅微笑着:“刚刚我也试了试,我认为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托林一把从椅子底下掏出一瓶酒:“先让我们来用一些有趣的故事来下酒吧。”
在座的几位可能都是在想扎营休息,明天一早进城。
结果刚躺下就被叫了过来。
同样处于一个被打扰的情况下,众人的情绪有着明显的不同。
星明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情绪,叫我来喝酒,不算特别高兴,当然也不反感。
以他的情绪作为一个标准。
那位名叫约书亚的男人肯定属于是不太喜欢这个派对的,或者说并不享受。
听托林讲故事的时候,这家伙因为很年轻没能练就出那种自然的假笑,笑着的样子着实有些僵硬。
并且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他轻扯起的嘴角和眯缝起的眼睛,都透露着些许的无奈。
而那两位姑娘显然则都属于在星明的情绪之上的。
其中一位姑娘向后撑着胳膊,很惬意地仰望着夜空,一副喝点酒听个睡前故事也很不错的模样。
而另一位姑娘则是捧着她的脸蛋,眨眨眼睛,满眼好奇地盯着托林:
“你要讲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毫无疑问,她是这场派对里最好奇托林的故事的人。
托林打开那瓶酒,结果却发现杯子的数量并不够众人使用。
大伙在各自的马车里翻了半天,他们才凑出了五个杯子。
将酒瓶高高举起,酒液顺撒而下,杯子瞬间倒满了酒,有的杯子倒的有些满,还溅出几滴落在地上,染上一些暗沉的痕迹。
托林没说什么开场白,他在倒酒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向众人讲起了故事:
“上一次我在月光下和别人喝酒,是在一个森林中........”
即使托林不说,大伙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冒险家,不光是从他的故事,更是从他的打扮。
男人宽厚的肩头披着一件沾满风霜的深褐色羊毛斗篷,粗呢布斗篷边沿随着时间的磨损磨出了一条条细密的流苏。
他的斗篷里则是穿着褪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呈现V字形,露出结实的胸膛。
紧绷着的皮革束腰将他三指宽的牛皮腰带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厚重的马裤膝盖上则是处处打着皮补丁,只有脚上蹬着的那双沾着泥点的长靴还算新。
在灯光的映照下,显露出的是男人被烈日晒成小麦色的面庞,面庞上嵌着对褐色眸子,眉下压着几道与年龄不符的褶皱,那是常年眯眼观察猎物所留下的印记。
他用厚实的手掌用力握住酒杯,手指骨节处泛着一些粗糙的鳞片状纹路,他一仰头便将酒水全部灌入嗓中,“咕咚”一声,喉结上下滚动,由于动作过大,些许清澈的酒水顺着他如同起伏的山峦的喉结滑落而下。
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位完全符合对冒险家刻板印象的冒险家。
他讲故事的音调起伏变化也很符合大伙们的刻板印象:“诶!你们知道吗?!”
有时,他的嗓门夹起,似乎是在模仿收到了惊吓,但有时他的嗓门却又大得要命,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星明认为这人讲故事时的表现,有点过于浮夸了。
但那两位坐着的姑娘却好像都很喜欢他讲的故事。
尤其是捧着脸蛋的那位。
这姑娘名叫安娜,从她的着装打扮和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上便能看出,这是一位淑女。
例如,她会时不时去拨弄她耳旁那一缕不安分的发丝,让它能保持一个完美的弧度。
即使是在听故事的时候,这位淑女小姐也没有忘记去整理她的刘海和鬓角。
姑娘附和着托林的话,同时也附和着他的笑声。
“哈哈哈。”
“哈哈。”
听着他们开怀大笑,又看见他们眉来眼去,星明很担心这姑娘并不是对托林的故事产生好奇,而是对他的人产生好奇。
这人已经结婚了。
他刚跟自己说过的。
..........
时间过去大约半个小时,星明发现托林事实上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健谈许多。
也有可能这位男子并不是健谈,他只是喜欢聊天讲故事。
虽然有时候聊的东西不是很有趣,众人反应平平,但是他还是一直在讲,并且是讲起来没完的那种。
刚还有那么一丝对方是抱着某种特殊目的来找他们谈话的星明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看起来,托林就仅仅是喜欢找人聊天,所以找上他们而已。
而那位看上去很淑女的姑娘安娜,则是一直在努力配合着他的话题。
打一开始表现的就不是很擅长谈话。
虽然不擅长,但安娜这半小时里的附和,却都掺杂如细雨般的笑声。
她给人一种平日里只会待在自己房间,或是专注于自己工作,一整天都不会说上两句话的感觉。
不过只要有人愿意打开她的话匣子,那么她就很乐意去跟对方多聊聊。
可能,安娜对这已婚的冒险家本人也并没什么兴趣。
她也只是想聊天。
星明希望是这样,姑娘你可千万别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整场谈话都处在一个只有在场人能理解的微妙氛围里进行。
托林一直在聊。
安娜时不时的轻声应和中掺杂了许许多多晦涩的词汇,这让星明感觉她在做什么需要经常看书的工作,或者说,她的家庭带给了她这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话题有时偏到星明这里时,他也随口聊起自己明天想去看黄金乡的石板。
安娜在这时问道:“你们对黄金乡的石板很感兴趣吗?”
星明勾了勾脸颊:“算是很感兴趣吧。”
安娜又道:“我爷爷对那段黑暗时代的事有些研究,尤其是黄金乡的故事。”
这个有些惊喜的展开,让星明的眼前一亮:“你爷爷是一位考古学者吗?”
安娜微笑摇头:“不,我爷爷以前在市政厅工作,只是在工作的闲暇喜欢研究这些故事。”
即使是业余的星明也很感兴趣:“或许有些冒昧,我能去拜访一下你的爷爷吗?”
安娜轻笑一声:
“他会欢迎你们的,不过我明早有一些事要做,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地址,说是安娜的朋友,再说出你的来意就好。”
“真是太感谢了。”星明非常感激。
姑娘意外的还是个热心肠。
这让星明对今晚小派对的态度,从无感上升到喜欢。
........
两瓶酒喝完,渐渐众人开始感到疲倦。
一直对这派对感到疲惫,却没离席的约书亚忍不住开口:
“我太困了,你们接着聊,晚安。”
托林挥挥手:“晚安。”
约书亚的离席也让其他几人有要走的念头,没多久便付诸行动。
很快两位姑娘也走了,道了晚安,星明也在同一时间说要回去休息。
临走前从托林的小表情能看出他好像还不是很尽兴。
第436章 三件事
第四百三十六章:三件事
寻找黄金乡的第八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醒来时城门还没打开。
早晨的天空雾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能被肌肤感受到的湿润。
本以为是太阳还未升起。
但坐了一会儿,黄宝城的城门打开,城里的居民在街道上走动,开始一天初始的各种准备,天依然是雾蒙蒙的。
星明察觉太阳不会来了,今天阴天。
晚些时候会有一场雨这样的想法在两人的心头滋生。
进城的时候,遇到托林坐在他的母马上,和他们一前一后进城。
他对星明两人挥了挥手。
星明也将手伸出车窗对他摆了摆,算是更正式的告别。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黄金乡石板所在的博物馆。
黄宝城叫达里奥博物馆,作为博物馆,他的前身也很有历史,以前名叫达里奥酒店。
在上个时代,这里为王宫贵族提供温泉浴场和餐点,以及住宿。
这座宏伟的建筑棚顶是黑色的,呈锥形。
在雾中看博物馆,如戴着黑色兜帽的某位神明的信徒,将双眼隐藏在兜帽里观察这座城市。
那种震撼和细微的恐惧来自乍一看的想象。
临到近处看,它的棚顶其实呈现一种暗淡的红色,建筑上的雕刻也给人一种贵气,或者说奢靡的印象,不像是邪教徒的据点。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附近停下,跃到黄宝城的道路上。
“嘶~~~~~”
星明猛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胸膛鼓起。
“哈~~~~”
“希望这里能让我们得到新的线索,如果没有的话,就要寄希望于安娜的爷爷,明珠山山脚的遗迹。”
星明咂咂嘴道。
现在还有三件事能做,但做一件事就少一件。
三件事都得不到新线索,寻找黄金乡的旅途就要止步于此。
他们总不能真当什么考古学家,满世界去找新的记载黄金乡的遗迹。
“希望能找到。”拉斐蕾尔的自信在都城图书馆也受到些打击。
博物馆只开了半扇门,两人如同上刑场一般,迈进这半月形的门扉。
走进达里奥博物馆,这大厅依然很有它前身的味道,如同来到酒店。
将眼睛眯缝起,想象得到有很多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在太阳花纹的地砖上。
扬头看向吊顶和棚顶如同在看一个万花筒,灯光点亮时,估计会再漂亮个十倍。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到一处后来建设的,如同冒险家协会前台般的办事口。
现在这里已经是市政建筑。
黄宝城的规矩还蛮多,想看不仅是掏钱就行的,还要预约时间。
为他们预约的工作人员,还不停问着他们关于身份,以及身份证明,还有来这里的目的,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问题。
星明答道:“我们只是单纯想看记录着黄金乡的石板。”
这预约过程很复杂。
最终他们的预约时间被安排到下午两点。
明明现在也没有人,但现在想看就是看不了。
当然,事多的同时,一分钱也少不了。
一个人八十宝石币的价格,贵的让星明肉疼。
两人老老实实交完钱走出达里奥博物馆,现在还是早晨。
“先吃个早饭吧。”
可能是刚刚的一百六十宝石币交完的原因,两人选择了一家开在广场前,不足几平米的一个卖肉卷饼的摊位。
经济实惠,好吃不贵。
按照计划来说,今天还有另外的两站。
在摊主给他们剁闷好的肉时,星明顺口问道:
“老板,你去过明珠山脚的遗迹吗?”
老板剁肉的当当声出现一个停顿,当当声又响,老板才开口:
“你是说出土黄金乡石板的骑士墓对吗?”
星明点头道:“对。”
老板道:“去过。”
星明追问道:“那里允许人们去参观吗?”
“允许。”说完,老板补充道:“不过那里已经没什么好参观的,墓穴已经被封死,那位创作出黄金乡的骑士也被送回他的棺椁,你只能在他的墓碑前放上一束花。”
星明抿着嘴。
墓穴被封死就代表那地方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宝物,或者说有历史价值的遗物,早就被送到他们刚去过的达里奥博物馆。
同时也代表他们不能将找线索的希望寄托在被搜过千百遍,反复被掘的坟上。
三件事在早晨先划掉一件。
........
下午,两点。
黄宝城已经没有了雾,但天空仍是灰色。
星明和拉斐蕾尔按照预约时间来拜访达里奥博物馆。
早晨来没有其他客人,这时间倒是有一些。
零零散散站在办事台前,七八个人的样子。
星明和拉斐蕾尔说出名字,随后他们也成为闲站在办事台前的人。
即使来到预约时间,他们也不能进去闲逛,要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等来了一位鬓角斑白的男人,声音很活泼。
“我是负责带你们参观的引导员,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在讲名字的时候,星明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安排到两点了。
这博物馆需要有工作人员才能带着进去,好像是为了凑一场,把今天的所有游客绑在下午两点。
自我介绍过后。
这位引导员慵懒地靠在办事处,询问着预约的客人是否到齐。
在星明和拉斐蕾尔后还有一位客人到来,这是最后一位。
随后他便带着零零散散的几位游客,向着不准乱逛的区域走去。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触碰除地板外的任何东西,答应我只用你们的眼睛去看。”
他警告的语气并不客气。
市政建筑的工作人员就是一副你们爱看不看,一定想看就遵守我的规矩的样子。
星明很好奇其他人来此都是什么样的目的。
这世界的旅游业并不发达,很少有人是出于想看历史上这片大陆上发生了什么,而来这里参观。
星明的身旁站着一位背带裤打扮的矮人,头顶最高的辫子能到他的第二根肋骨。
他也可能是侏儒症患者,星明记得在艾尔维帮他们打造海盗船疾风号的矮人工头没这么矮。
“您是一位画家吗?”
星明礼貌询问。
这位矮人拿着画笔和一个充当画板的平滑木头板,迅捷地回过头,胡须里浮现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我是一位建筑师,正在为一份新工作寻找设计图。”
星明也微笑:“一位用房屋作画的画家。”
矮人建筑师好像很喜欢这句话,伸手道:“如果你需要一个坚固而美丽的新家,可以写信到我的工坊。”
星明握住他粗糙结实的手掌,颔首道:“好的。”
说罢,这位矮人建筑师将地址和名字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星明。
“现在我们该让我们的八十宝石币花的物有所值了。”
星明再次微笑点头。
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盖房子的念头,还是好好将那手写名片收起。
之后没再打扰这位建筑师。
现在,他明白,除了他以外的游客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交钱。
同样是求知,他求的是那位年轻国王登基后遗落的时间,黄金乡的真相。
达里奥博物馆前身是一家供人享乐的酒店,参观这里的路线并不是一条线,而是被带进一个一个房间。
他们迈过第一个房间的门槛,房间里,挂在墙上的龙爪徽记非常显眼。
“这里所摆放的东西,都是黑暗时代一位领主的陪葬品。”
星明现在也算是对历史小有了解,知道这是黑暗时代某个王室的徽记。
因此能理解导游在说时间线的哪一段。
这是黄金乡诞生前的历史,人类在魔兽的利爪下抢夺更多生存空间的黑暗时代前期。
领主作为国王册封的土地合法拥有者,一位领主有很大权力。
陪葬品无论在哪里都好像有一个意义。
那就是墓主希望来生能拥有些什么,而想拥有则代表缺些什么。
这位领主的陪葬——装着麦子水果的罐子,有衣服和酒桶,还有剑与盾。
他希望自己的来生有粮食,有酒,来生依然能成为手持利剑和盾牌的勇士。
从这愿望来想,那时的人们过的不算好。
从陪葬品本身来看,放到别的时代,成为一位领主的陪葬,实在不够格。
历史不是古代英灵在月下讲的故事,而是从痕迹里推测出来的东西。
可能那个时代满足不了生活,更别提文化方面的发展。
唯一称得上有趣的小玩意,是一个小铁笛。
这位领主的陪葬品看不出建筑的设计灵感,也看不出黄金乡的线索。
那时黄金乡还没诞生。
这一个房间逛完,他们走出去,并非去到隔壁,而是在指引下拐向下一个房间。
这房间物品主人的身份同样是一位领主。
时代也向后推了约百年,陪葬品里的装备铠甲造型变得更加精良,同时还多了些首饰。
这是一个男人的墓穴,出土了戒指项链徽章。
现在仍旧没到黄金乡诞生的时间。
走出这房间,他们一行人又被带回到大厅,拐过那办事台,推开办事台后的大门。
那是一个铺着红毯的宴会厅。
八个巨大的石台上摆着八块巨大的石板。
按照时间顺序来讲该到黄金乡的时代了。
“这就是记录着黄金乡的墓壁。”
当看到这些石板的时候,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这种震撼来的要比看到都城的复刻版要大很多。
都城的复刻版有棱有角,用混着黄金的颜料绘制,而这石板上面仅仅是人用简陋工具雕刻出的“痕迹”。
那些痕迹有深有浅,随着岁月有些已经连在一起。
在黄金乡的故事开始,那些字迹刻得很深,仿佛生命在随着雕刻而消失似的,越到后面字迹越浅。
星明的头皮有些麻。
将他的震撼拆开,一部分来自痕迹里的生命之重,一部分来自如此大量的文字。
历史里忽然出现的文化太过浓郁,冲翻了那些装着麦子的陶罐。
星明忍不住去思索,刚那两个墓穴的时间,和黄金乡的时间,差了多少年。
这些时间里这片大陆发生了多少故事。
那位一副闲散模样的引导者,到这里也挤出几分认真:“黄金乡的伟大,是它作为时代的分割线太过鲜明,鲜明到不像是那个时候能创作出的故事。”
星明继续欣赏黄金乡。
原版和追求美观,更贴近艺术品的复刻版,差距很大。
那字迹的深浅里仿佛都藏着感情。
乍一看难以体会,细看总能找到点什么。
年轻国王凯旋的那一幕,年轻国王高举着镶嵌太阳宝石的权杖,接受着臣民们的赞美。
复刻版的黄金乡,太阳宝石所散发出的光线,在雕刻里呈现得更匀称,更像太阳。
而原版的黄金乡,那太阳宝石所散发出的光,像是正在蠕动的蠕虫一样,更浓重。
那壁画上的人物也不一样,复刻版的,星明在那国王的身上看到文字里的英勇无畏。
而原版的国王像是身材佝偻的阴险小人,有时关节都是扭曲的。
当然可能是这骑士的雕刻技艺并不好。
黄金乡的故事本身和复刻版并没有什么出入。
在黄金乡的石板前。
众人停留很久。
星明被黄金乡的石板震撼,却没能在黄金乡的石板上找到黄金乡的线索。
拉斐蕾尔对他耳语道:“星明,你有什么发现吗?”
星明合起眼对她摇摇头:“再看看别的,我们是来找那年轻国王在位遗失的历史。”
那位引导者忽然道:“接下来你们要见证的是混沌时代的开幕。”
额.......
星明问道:“创作黄金乡的骑士,没留下什么别的东西吗?”
引导者对那黄金乡一伸手:“这是他留给我们唯一的有价值的东西。”
星明的目光不自知地飘到天花板上,叹了口气:“唉~”
拉斐蕾尔又在他的耳边问道:“星明你说黄金乡的藏宝图,会不会刻在石板的背面。”
星明又晃了晃头:“我认为不会,假如背面真的刻着什么,绝对不会不被世人所知,这可是被无数人参观过的东西。”
拉斐蕾尔也叹了口气:“有道理。”
“比起藏宝图刻在石板后面,我更愿意相信他把藏宝图刻在了棺材上。”星明道。
一行人又被带离了黑暗时代。
引导员道:“这是一个在战乱里保存下来的墓中墓。”
星明顺口补充道:“或者说藏在棺材下面的密室里。”
第437章 贪得无厌的王
第四百三十七章:贪得无厌的王
........
走出达里奥博物馆。
用一句话概括后半程,很有趣,但没有黄金乡的线索,也没有关于那位年轻国王的事迹。
那位引导者讲解的历史,和星明当初在都城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来黄宝城有三件事可以调查。
黄金乡的石板看完了,骑士的墓穴听说被封死。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事能做,昨晚在一个意外的派对时认识了安娜,而安娜的爷爷好像对黄金乡的故事很有研究。
星明现在就准备去拜访安娜的爷爷,在那之前他想买些能当作见面礼的点心。
先是去了面包房,买了些饼干和蛋糕,随后两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这位老者的家。
这一切是那么顺利。
他们像是拜访一位许久未见面的长辈一样。
穿着一件红色毛衣的安德森爷爷很热情。
听说是安娜的朋友,他还拿出糖果和茶来招待他们。
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安德森爷爷在客厅聊起天。
安德森爷爷开门见山地道:“对那段历史感兴趣的年轻人可不多。”
星明打了个哈哈:“我来自洛恩区域,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就想多了解一下。”
安德森爷爷也笑笑:“年轻时我也对黄金乡很感兴趣,甚至有过一个想找到黄金乡的梦。”
这话让星明和拉斐蕾齐齐眨眼,有一种忽然遇到知音的感觉。
说来可能像是在做梦。
但他们也是想找黄金乡。
星明抓住这话题问道:“您觉得黄金乡真的存在吗?”
安德森爷爷捏着蛋糕,呵呵笑着:“我认为存在。”
星明咽了口唾沫,喉咙忽觉干涩,喝了口茶才继续道:“您对黄金乡好像很了解。”
安德森老爷子道:“也说不上很了解,只是年轻时思考过,调查过很多黄金乡的故事,自认为发现了黄金乡的真相而已。”
被吊足胃口的星明追问道:“那,黄金乡究竟在哪呢?你所说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安德森老爷子卖了个关子:“我若是知道黄金乡的位置,那我还会住在这种小屋子里吗?早就搬到宫殿去哩。”
拉斐蕾尔到处看看,捧了一句:“老爷爷你的家很漂亮,若是我有这样的家,给我宫殿我也不换。”
“哈哈,其实我也不喜欢宫殿。”安德森老爷子道。
稍微打了个岔。
安德森爷爷很快转回话题:“你对黄金乡的背景了解多少?”
“很多。”星明没有谦虚,随口讲了几句刚在达里奥博物馆,从那引导员口中听到的:
“它是黑暗时代,一位见证时代更替的骑士在墓里所创作的故事。”
安德森爷爷讲道:“你明白时代更替,那你可明白时代为何会更替?”
星明挠挠头:“为什么更替?因为出了一位暴君啊。”
老安德森又问:“那你可知他为什么会变成暴君?”
在黄金乡的故事中,前半段还写着年轻的国王英勇无畏,后半段就忽然变成暴君。
星明采用黄金乡的原文作为回答:“他好像受到了恶龙的诅咒。”
老安德森讲道:“我认为那只是民间的传说,实际上那暴君并未受到诅咒。”
星明好奇道:“那他为何变了性子?”
安德森爷爷抿着茶,下句话很像是年长者的感慨:
“人不能杀人,杀人杀多了,人就疯了。”
星明皱眉问道:“这话怎么讲?不是杀了恶龙吗?”
老安德森说起他对黄金乡的真正看法。
“其实黄金乡的真相就藏在黄金乡的壁画里。”
“你还记得年轻的国王抵达黄金乡时的场景吗?”
“你可能记得,也可能不记得,我想说的是那里描绘着两种风景。”
“一种是森林,而另一种......”
“没错,他和他的军队踩着波浪。”
“黄金乡是真的存在的。”
“但我认为黄金乡可能是当时存在的某个国家,一个和莫拉拉大陆隔着海的国家,或者说小部落,它应该在一座岛上。”
“没人知道这国王对哪个国家下了手。”
“黄金乡诞生的年代,魔兽带来的威胁已经没有那么大。”
“年轻的国王英勇无畏,一身力气没处使,就去攻打了这个国家。”
“结果当然是赢了。”
“不过这一战就像是诅咒一样缠上那个跟魔兽争肉吃的时代。”
“一旦品味过夺走同类的生命和积累下的财富就回不去了。”
老安德森说黄金乡存在,但其实是隔着海的一个国家。
而那屠龙的故事,其实是在繁荣后将刀挥向其他人类群落的故事。
“那为什么要写成屠龙呢?”星明忍不住问。
“人不愿意面对自己杀的是人,尤其是那群人........刚见面还拿你做朋友。”老安德森耸耸肩。
如果黄金乡是良心过不去而创作出的产物。
那星明还有话要问:“我从未看过这位王出征的记载。”
老安德森道:
“我认为这部分历史被隐藏了,这位王在这一战后性情大变,变得不受人爱戴,最终反抗军战胜了这位国王,并将他这次贪婪的出征视为耻辱。”
黄金乡的故事没变,现在星明又多听了一个解读。
老安德森又道:“故事的最后一部分,暴君带着他的宝藏躲回到黄金乡。”
“可能是他又重新回到攻打下的那个岛屿躲了起来。”
“那个岛上至今说不定都有他埋下的宝藏。”
星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您的猜想真有趣。”
“哈哈哈。”老安德森大笑起来:
“是吧,既有寻宝的浪漫,也有黑暗时代真实的沉重。”
星明赞叹道:“是的,这是我听过最像真相的说法。”
这些就是老安德森对黄金乡真相的看法,有理有据。
随后老安德森还将周边的地图拿出来,给他们指几个有可能是故事里黄金乡的岛屿。
星明感觉自己的下一站是要出海玩了。
再晚一些。
两人留在这里吃了个晚饭,晚饭很不错,他们再次为款待而道谢。
........
天空在傍晚几乎黑下来,云都成了黑色的。
离开老安德森家,就意味着来黄宝城的三件事都做完。
星明回到室外,重新漫步在城中时,内心格外平静。
拉斐蕾尔背着手问道:“下一步我们要去哪呢?要去那几座岛上看看吗?”
“我还没想好。”星明答道。
老安德森前面的说法,他认可,但是后面聊到关于哪个岛屿是真正黄金乡,就纯属是瞎蒙。
为一个推测里的推测去付诸行动,总是有些没有干劲。
他深吸一口气。
晚风相较于清晨更加湿润,冷风划过喉管的感觉格外清晰。
莫名,他有些释然:
“队长,你知道我们和故事本里的寻宝客有哪里不同吗?”
拉斐蕾尔背着手,一级一级慢慢踩着台阶,慢慢地问道:“哪里不同?”
星明在眼前比划着:
“他们的寻宝是从意外获得一张写满谜语的藏宝图开始的,一步一步调查然后找到宝藏。
“而我们没有藏宝图,像是狍子一样在森林里乱撞。”
“撞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宝藏。”
拉斐蕾尔的眸子一转:“咱为什么会来找黄金乡,找了太久忘了来着?”
在城里缓缓踱步的星明思考道:“我们得到了一本黄金乡,上面记着一个人对黄金乡入口的思考。”
拉斐蕾尔感叹道:“然后咱们就把这本书当藏宝图了。”
星明用手搓了搓脸:“是,我们真傻,我们究竟为什么会信这种鬼东西。”
时间过了好几天,他有些找不回当初的想法。
拉斐蕾尔再一次回想了一下:“好像因为那群人熄灭了纯净辉煌,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熄灭纯净辉煌,所以想调查。”
“好像是德鲁伊认为有一场灾难将会因为太阳宝石而到来,所以想调查跟太阳宝石有关的黄金乡。”
“也好像因为是那群人带走了能制作七色宝石的炼金术师,所以想调查黄金乡。”
星明叹了口气:“唉,不知道的事情可真是多。”
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实在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将草药敷在头顶可救不了脑子。”
一滴雨落到手背上,星明的步子一顿,抬头看了看天道:
“说得对,先不想了,我们回去。”
言罢,两人快步跑回魔能马车上,今夜下雨,他们不打算出城。
同时也是因为没有目的地,所以出城也不知道该去哪。
说是不想,回到长椅上坐下后,星明还是拿起黄金乡的故事翻看,怎么看都看不出花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芬里斯大哥执意要去找那位炼金护士了。”
拉斐蕾尔则在看地图:“为什么呢?”
星明解答道:“你知道那些寻宝故事里怎么找不到宝藏的反派,为什么最后总能出现在宝藏里和主角进行战斗吗?”
拉斐蕾尔噗嗤一笑:“因为他们一直在跟踪主角,或者说主角里有他们安排的奸细。”
星明想要摆烂的心情已经来到极点:“能不能安排一个能快速破解黄金乡秘密的人来给我跟踪,我真是受不了这种乱撞的日子了,要不我们也去找那炼金术师吧。”
拉斐蕾尔伸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先别灰心,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呢。”
星明不解道:“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没有调查。”
拉斐蕾尔答道:“当然是那位骑士的墓。”
“那地方不是已经封死了吗?”星明下意识就当那里已经没有线索。
但是确实没有看过。
拉斐蕾尔道:“万一墓里面有线索呢?”
星明眯起眼睛:“难道我们要把那墓穴挖开看看吗?这月黑风高的日子倒是的确适合这样做。”
拉斐蕾尔忽然提出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星明,我们现在就像是寻宝故事里的反派,简单来讲就是进度落后的一方。”
“落后的一方有个非常大的好处。”
“你知道是什么吗?”
星明大彻大悟,立马发动起魔能马车:
“主角拿着真的藏宝图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那地方要是真被挖过,那就说明里面真有秘密。”
“你真聪明。”拉斐蕾尔试图重新建立星明的信心:
“不过我们真要今晚再一次出发吗?”
星明道:“都说了这是一个适合干坏事的,月黑风高的夜晚。”
嘴上说要摆烂,但他其实仍是不想服输。
于是他们在蒙蒙细雨里再次出发,趁着城门还没关,向着明珠山脚进发。
明珠山脚距离黄宝城没有那么远。
.........
两个小时后。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魔能马车停在路边,森林间有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通往那座骑士的坟,是他在路上跟一位旅店老板确认过的。
两人下车,披着厚斗篷,穿梭在蒙蒙细雨中,听着风刮响叶片的声响。
氛围略有些阴森,想想一会儿要去看一座坟,甚至还有可能要偷偷挖坟,走进墓穴里,这阴森的感觉逐渐扩大,随细雨渗入皮肤。
星明已经召唤出圆星,圆星的光将森林照亮,却并未将这份阴森驱赶。
反而因为能更加清晰地看到树杈的摇晃而使得氛围更加可怕。
好在星明不是独自一人在旅行,身旁陪着拉斐蕾尔。
两人顺着小路快速前行。
很快路两旁的森林退让开,露出了一片空地。
即使星明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在圆星飘过去将一切都照亮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咯噔一跳。
孤零零的一座墓碑,一座坟。
两人走过去。
拉斐蕾尔已经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泥土有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星明则是蹲到坟墓前,将一瓶酒放到墓碑旁,并在心里跟这位骑士打了个招呼。
随后他才仔细看起这墓碑。
墓碑上的字是新的,墓碑也是新的。
但也仅仅是相较于黑暗时代的墓碑很新,这墓碑应该是光明年代有人给这位骑士重修的墓碑,但也过了很多年。
墓碑上面没有写这位骑士的名字,只有三行墓志铭。
【这里长眠着一位骑士。】
【曾效忠于一位贪得无厌的王。】
【死得可悲。】
第438章 骂,但只骂了一半
第四百三十八章:骂,但只骂了一半
“这三行墓志铭,应该是他写给自己的吧?”
星明蹲在墓碑前的自言自语,让拉斐蕾尔把注意力放到他这边。
她走过来蹲到星明的身旁,借着圆星的光也看起那三行墓志铭,并分析道。
“若是其他人给墓主写墓志铭应该不会这样写。”
星明在斗篷里的轻声回答快要盖不过风声:
“有道理,不过这墓碑很新,有没有可能是后来人写的。”
拉斐蕾尔猜测道:
“我认为墓志铭不是后来人创作的,这些天,无论从书中还是大伙的言语里,我都感觉到创作黄金乡的这位骑士形象很伟大。”
“可能。”
“是将骑士葬回去的时候重新立了一块,并把原来的墓志铭写上去了。”
星明边思考边讲道:“所以这人是在自嘲吗?”
拉斐蕾尔道:“也可能是在抱怨。”
星明评价道:“总之有些死不瞑目的感觉。”
在这位骑士的坟墓前讨论这些有些怪。
星明侧目问道:“话说队长,你有发现墓被打开的痕迹吗?”
“我刚想让你的星星的照一下墓穴的入口,然后就听到你在说墓志铭。”拉斐蕾尔指着那边道。
她的动作很显然没有那么快。
星明起身,和拉斐蕾尔一同走到墓穴的入口旁蹲下,并让圆星将这里照亮。
两人观察着每一块石头、每一抔泥土。
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后,拉斐蕾尔得出结论:
“这座墓穴最近没有被人打开过。”
堆积的尘土均匀而厚实,丝毫没有被扰动的痕迹。
其次,那些覆盖在石板上的青苔生长得极为茂盛且完整,完全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拉斐蕾尔不忘严谨:“至少最近两个月如此,没人来盗墓。”
墓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刻在墓室里的字,失去了这些字,可能这里连成为景点都不配。
虽然很不尊重这骑士,但星明真想看到这里被翻的一团糟,越乱越好,那样的话,一下就有了线索。
可惜的是,即使是在风雨中,这地方依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位在墓碑上刻下自嘲的骑士安眠在墓里。
星明摇了摇头:“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好调查的,队长,我们可以休息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呼~”
总之找不着,开摆。
找个锤子的黄金乡。
“咔。”
这句话刚要从嘴里冒出来,忽然拉斐蕾尔掏出腰间的匕首撬起墓门。
“额......”星明一怔:“队长,我们要盗墓吗?”
拉斐蕾尔用匕首晃松了墓门,随后全身用力,猛一推那石板,便露出向下的阶梯:
“来都来了,里面当然也要看看,如果这里面还是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再放弃追查黄金乡也不迟。”
“好吧。”原来他们才是叨扰墓主休息的家伙。
星明伸手一挥,圆星先他们一步飞了下去,阶梯的尽头依然是一扇石门。
来到石门前,拉斐蕾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发力,她那娇柔却充满力量的肩膀用力地顶向石门。只听“嘎吱”一声闷响,沉重的石门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随着门缝逐渐扩大,圆星璀璨的光如潮水般涌进了石门之后的墓室。
这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将整个墓室都映照得通亮无比。
墓室的墙壁由一块块光滑如镜的大理石板砌成,显得格外整洁而庄重,这些石板紧密地拼接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修的很精美。
在墓室的正中央,有一个低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口石棺。
它就静静待在那里,石棺的表面没有什么精美的图案。
整个墓室的空间并不算大,布置很简单。
也许是因为光线太过明亮,又或许是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干净和整齐,完全没有想象中那种古墓所应有的阴森恐怖之感。
相反,这里还有点宁静祥和的味道。
两人一人一句感叹起这里。
“这墓室也重新修过啊。”
“估计当初扒下黄金乡是时候把这里弄的一团糟。”
“诶?这有个墓碑。”
“这应该是那个老的吧。”
“星明,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棺材也打开看看?”
“来都来了,队长,我和你一起。”
两人平静地打开棺材,平静地和里面的骨头打了个招呼,随后平静地将棺材关好。
拉斐蕾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叉着腰啧啧道:“果然没什么线索啊~”
星明叹气道:“如果这里有什么东西,估计早就会在扒黄金乡的时候就被发现,哪还会留给我们。”
“说的有道理。”拉斐蕾尔和星明又在墓穴里转了一圈。
不能说是没有线索,那根本就是白来了一趟。
临走前,拉斐蕾尔忽然道:“诶,这里有字!”
她指向刚推开的石门。
星明因这句话打了个机灵,定眼一瞧,四个大字。
【随手关门】
星明挠挠头,和拉斐蕾尔合力将墓室的门关上,一步一步走回地上。
“你说那四个字也是骑士写的吗?”
“我觉得他应该预料不到几千年后自己的墓会成为盗墓贼的新手教程。”
“估计是一个像我们一样来参观的人留下来的。”
“还真是位有公德心的盗墓贼。”
两人重新回到有着绵密细雨的室外,那雨一副随时都会停的模样,但给人一种未来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的感觉。
他们将两个“门”都随手关好,最后又跟这家伙道了个歉,转身又走上来时的小路,平静地回到魔能马车上。
墓是多多少少沾些晦气的东西,绵密的雨落到身上也会发黏。
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车下,用水壶里的水洗起双手和脸。
他们相互配合着,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倒水一个洗,然后换人。
最后他们带着满脸的水珠坐回到长椅上,两人不约而同抻起懒腰:
“额啊!!!!”
发出如尸体复活般的呻吟声。
“终于能休息一阵子了啊!最近找黄金乡找的我头好痛!”
在抻懒腰的途中,星明冒出这样一句话,随后他慵懒地一歪,挂在队长的肩头。
拉斐蕾尔没有星明表现的那么苦恼,问道:
“我们真没有什么可调查的线索了吗?”
失去力气的星明任由脸顺着拉斐蕾尔的脖颈滑落到胸脯,最后掉到她的腿上。
“没有了啊.......最近几天搜索到的东西都没能提供给我们新的方向。”
他十分放松地说完。
“除了安娜的爷爷给我们在地图上所标注的几座海岛,但那好像也成为不了藏宝图。”
随后,星明随意地回想了一下,接着又拿起那本快要翻烂的黄金乡看了一眼,嘟囔道:
“这里长眠着骑士,效忠贪婪的王,死的倒霉,嗯........嗯?”
拉斐蕾尔望着窗外询问道:“咱接下来去哪呢?去找点货物运输,还是去找个冒险委托做做。”
星明随口道:“回黄宝城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做.......”
一边说,一边看,他一边问道:
“话说这年轻的国王很贪婪吗?”
拉斐蕾尔即答: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一位年轻贪婪的暴君。”
星明继续翻着黄金乡,肯定道:“是啊,都说他是贪得无厌的暴君,连我们刚打过招呼的那位骑士都这么讲。”
拉斐蕾尔想了想他的玩笑:“哦,你在说那位骑士的墓志铭。”
星明将黄金乡又翻了一页,说道:“对,那骑士也叫自己的王是贪婪的王,但这年轻的国王真的很贪婪吗?”
拉斐蕾尔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读的,有些懵:
“他当然贪婪。”
“不管是在故事里,还是在后人的解读里,他都是贪婪的国王。”
“年轻的国王为了宝藏去攻打龙巢。”
星明用问题打断她:“队长,我也想找宝藏,我贪婪吗?”
拉斐蕾尔被问住,皱眉道:“好像没那么贪婪,关键是。”
星明再次打断道:“我认为出征龙巢这件事算不上贪婪,我问你队长,你们狩猎队的人贪婪吗?”
拉斐蕾尔被问住:“如果你是想说讨伐魔兽........额,好吧,应该不算贪婪。”
“我们和魔兽是食物和猎物的关系,你不吃我,我就要吃你。”
“我认为贪婪是损人利己,但前提损的是人。”
“贪婪是指队伍已经来到极限,有人还想在回去的路上绕路采些草药,在分配战利品的时候,总想要更多。”
星明一摊手:“对吧,在那黑暗时代讨伐魔兽就更算不上什么贪婪的行为。”
拉斐蕾尔用今天的听到的反驳他:
“屠龙可能只是美化。”
“我们了解很多关于黄金乡的背景。”
“按照安德森爷爷的推测,年轻的国王其实是在刚迎来的和平时代中发动了战争,从而引来了混沌的时代,这不就是贪婪所导致的。”
“而这位骑士肯定在战争里受到波及,所以才把自己的死说成可悲,才说这国王贪婪。”
“我其实不想聊这些推测。”星明讲到一半,自己打断自己:“不过,既然你聊了,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拉斐蕾尔道:“你说。”
星明徐徐道:
“如果这件事的真相是年轻的国王在刚开始的和平年代,去讨伐还深受魔兽灾难的国家,并吃到苦果,我认为贪婪这两个字,打一开始就应该出现。”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人不是不愿面对杀人这件事,所以就没写呗。”
星明无奈地指着书道:
“可是这骑士恨啊,他都在墓碑上骂这国王了,为什么还要写在故事里写国王英勇无畏,自己都死的可悲了,为什么不骂?”
拉斐蕾尔思索道:“或许,心底还抱有一丝早年间对国王的崇敬?”
星明摇头道:“我感觉这家伙一肚子怨气,给国王刻的小人七扭八歪。”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可能是岁月使得那些小人七扭八歪,也可能是他雕刻的技术不好,总之这只是故事,好像也不能联系现实。”
星明咂咂嘴道:“那我们说回故事本身,故事本身这国王也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拉斐蕾疑惑道:“黄金乡的故事一开始,的确是在称赞国王的英勇无畏。”
“不过,后面这国王不是因为疑似受到龙的诅咒,变成了贪婪的暴君?”
“无论哪里都在描写国王的贪婪行径,他带着所有的宝藏躲回到黄金乡,宁可死也要睡在财宝堆里还不贪婪吗?”
星明用指节敲着书道:“你再看看这部分,其实这国王并没有被描绘成这种形象。”
“嗯?”听他说黄金乡奇怪,拉斐蕾尔从他的手里将故事本拿了过来,看他刚看过的那页。
星明顺便为她点了个灯。
那一页的内容是年轻的暴君得知反抗军即将打进王宫,他自知不敌,逃向了黄金乡。
拉斐蕾尔对这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故事,丝毫没察觉到奇怪:
“有哪里不对吗?”
星明侧身将腿盘到椅子上,认真道:“队长,那我问你。”
拉斐蕾尔也转过身:“你问。”
星明用手指比比划划地问:“你们辛西尔有没有那种爱财如命的人?假如说你们的村子遭遇了一场灾难,他会放弃自己一生积攒下财宝吗?”
拉斐蕾尔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回答:“不,他不会,他会带着自己的钱一起逃。”
星明又问:“假如说这个人在逃难的过程中,掉了一个金币,你觉得他会去捡起来吗?”
拉斐蕾尔咬着拇指,这回多思考了一会儿:“他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星明再问:“那如果他丢的是一条价值千金的项链呢?”
拉斐蕾尔没多想就答道:“他应该会回去捡。”
“好,那么好,那我问你,”星明拿起黄金乡的故事敲敲:
“为什么一位贪婪的暴君躲藏进黄金乡时,会丢下自己的太阳权杖?”
“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吧?”
“一颗他喜欢到愿意镶嵌在权杖上的宝石,还有他用昂贵金属打造的权杖?”
“这种东西掉了,他却不去捡回来,像是丧家犬一样跑。”
“他真的贪婪吗?”
“这.......”拉斐蕾尔眯起眼睛看着上面的内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想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道:
“可能比起权杖,他认为自己的命更重要。”
星明努着嘴摇摇头:“惜命的人,谨慎,稳健。”
“贪婪的人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是敢拿自己的命去赌的,这是不该存在于同一个人体内的东西。”
“就像托林在安静的看书一样不合理,你不能说他心血来潮想看书,其实他真就静不下来,他就想找人喝酒聊天。”
拉斐蕾尔败下阵来:“不能在故事里去寻找性格的合理性吧。”
星明重新坐直:“所以我只是说故事很奇怪而已,明明这骑士恨这国王,觉得他贪婪,却安排了这样的结局给他,换成我.......”
第439章 这对圆星不公平
第四百三十九章:这对圆星不公平
拉斐蕾尔凝视眼前的玻璃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雨滴所覆盖。
它们彼此相遇、交融,然后汇聚成一条条细细的水流,顺着玻璃缓慢地流淌而下。
她抱着膝盖问道:“换成是你会怎样呢?”
星明想象了一下假如他是那骑士,他会怎么写那不争气的王。
“我会说那贪婪的王为了去捡他在逃跑途中弄丢的权杖,回扑过去,却差了一米。”
“他努力往前爬了两步,手刚要碰到权杖。”
“忽然!”
“一根箭矢呼啸而来,将他的手背钉在地上,血染了一地。”
他描绘的国王的结局很有画面感,让拉斐蕾尔一下代入进去,摆出一张认真脸:
“的确,这样好像才是那个王应有的下场。”
星明笑道:“对吧,感觉这样的结局才配一个贪婪的王,但是这骑士没把他想表达的贪婪和吝啬写出来。”
拉斐蕾尔顺着他的话道:“经你一说,好像故事里的王的确没那么贪婪,不过他的残暴好像有写,脾气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星明又问:“队长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阴晴不定,捉摸不透吗?”
拉斐蕾尔忽然想到一个人:“芬里斯大哥好像就是那种捉摸不透的家伙。”
星明评价道:“芬里斯大哥还没到我想说的那种境界。”
拉斐蕾尔问道:“那星明你想说什么样的人,脾气阴晴不定。”
星明轻松道:“当然是脑子坏了,疯了。”
这过于合理,并且意外的没什么意外的答案让拉斐蕾尔哭笑不得:
“我们去把那骑士的墓志铭改成,效忠一位脑子不好的王。”
星明也笑笑:“那还是算了吧,话说我们该走了,咱们回黄宝城休息,明早起床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工作。”
“行。”拉斐蕾尔雀跃道。
星明发动魔能马车往黄宝城的方向前进。
说要去找其他工作,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黄金乡。
在放弃的时候意外地没有什么压力。
可能也是芬里斯大哥打一开始也没给他们两个小家伙什么压力,如果找不到继续上路就好。
星明想着想着,感觉芬里斯大哥应该是预料到调查黄金乡的传说不会有什么进展。
再话说。
不是找不到黄金乡就回老家结婚来着?
队长当时说的是认真的吧?
星明皱眉,想着要不去都城坐船,回拉斐蕾尔的老家,不知道船票要多少钱。
“话说队长......”
拉斐蕾尔忽然看向他,认真道:“星明,我有一个问题。”
他们的话撞在一起,星明拉了一下非常不先进的手动雨刷:“请问。”
拉斐蕾尔的眼睛随着雨刷上下转动:“你先说。”
星明连连道:“不不不,队长你先说,你的问题比较重要。”
“那我先说。”拉斐蕾尔凝视窗外的眼睛有些出神,说起话也不是很自信,轻声细语:
“那个,刚聊到国王扔下了镶嵌太阳宝石的权杖,我忽然想到.......太阳宝石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星明被问得一怔,迟疑道:
“好像是吧,我记得公主跟咱们说过,从混沌时代起,这太阳权杖就一直是莫拉拉王国的宝物,直到现在还被保存在都城。”
拉斐蕾尔又问:“按照时间来讲,太阳宝石不是黑暗时代的东西吗?”
“嗯.......”星明沉吟一声,讲道:“说明太阳宝石是从黑暗时代流传到现在的宝物呗。”
拉斐蕾尔道:“也就是说那个国王真的存在?”
星明一摊手:“没人说那国王是幻想出来的角色,黄金乡就是以他为原型创造的故事。”
拉斐蕾尔把这一切都理顺:“当年那国王的确征战了某片大地,并弄来了一块太阳宝石,后来这国王成为暴君被反抗者推翻,他虽然消失了,但太阳宝石被保存下来,一直一直存在于这大陆上,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星明肯定道:“对,应该是这样。”
拉斐蕾尔捏着下巴道:“既然太阳宝石来自黄金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切入点?去调查一下这太阳宝石?”
星明一偏头,满脸困惑:“这会有什么结果吗?”
拉斐蕾尔解释道:“调查太阳宝石和调查黄金乡不一样。”
“黄金乡很虚无缥缈,而太阳宝石是真正存在的东西。”
“嗯.......我好像没说清我的意思,我是想说黄金乡的故事可能是假的,但太阳宝石一定是真的。”
星明也认真想了想:“额.......”
想清楚后,他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嘶!!!!”
“对啊,其实可以不用管黄金乡是个什么东西。”
“管他是龙巢,还是一个国家,说白了黄金乡就是太阳宝石诞生的地方。”
“只要知道太阳宝石是怎么出现的,不是就能知道诞生它的,被称为黄金乡的地方在哪了吗?”
这道理相当简单。
但拉斐蕾尔觉得这事好像过于简单了,捏着他的胳膊道:
“先别激动,星明,我只是随便一说。”
“就像我们当时觉得图书馆的哪本书会藏着黄金乡的位置,结果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从太阳宝石入手进行调查,应该也不会有一本书记着那么详细的东西吧?”
星明变脸变得相当快,重新平静下来:“我想也是。”
拉斐蕾尔说完要说的话,隔了一会,询问道:
“星明,你刚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星明点了点头:“我刚想问,队长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积蓄够买一张回辛西尔的船票吗?”
拉斐蕾尔眨眨眼睛,翻起他们非常鼓的钱袋子,算了算价格:
“我们从这里到卡西姆大陆要去千湖坐船,从这里到千湖的船票........如果和到洛恩区域差不多的话,够到千湖,但到卡西姆大陆肯定要再赚钱。”
星明认真道:“队长,我们回都城吧。”
拉斐蕾尔好奇道:“回都城做什么,坐船?”
星明转过认真脸道:“再去都城的档案馆看看有没有关于太阳宝石的记载,如果没有,我们就从金泪区坐船去千湖。”
他们回黄宝城的路途并不遥远。
遥遥已经能看到雨中黄宝城庞大的轮廓,他们将在城外度过一晚。
拉斐蕾尔提议道:“如果要找的话,我们其实可以先在黄宝城的档案馆看一看,反正我们都已经在这儿了,不去看一眼总觉得有些可惜。”
.........
寻找黄金乡的第九天。
清晨时分,万籁俱寂。
星明早早地醒来,在黄宝城外的空地感受略带凉意的潮湿空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一天的天气状况。
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昨夜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并没有持续太久。
然而,尽管雨已经停歇,天空却依旧没有放晴,厚重的乌云犹如一层灰色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方,使得原本应该明亮的晨曦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拉斐蕾尔那边的门也是开着的,她坐在长椅的边缘,用铁梳子刷着尾巴,一丝丝掺着些许灰色的银线在空气里结成团飘落。
忽然她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抖,并小声嘟囔道:
“这种湿漉漉的天气可真讨厌,尾巴沉甸甸的。”
星明询问道:“需要我帮你烤一下吗?”
“你要生火吗?”拉斐蕾抬头,问起站在她下方的星明。
星明答道:“生星。”
说罢,他将自己的唤星手套召唤出来。
随后他举起左手,抬手一唤,一道橙黄色的光流从中浮现,很快在他的手心凝结成一颗非常扁,形状像是只有四个角海星的十字星。
这十字星的颜色是在跃动的,隐隐约约能在边缘看出一些红线,但整体仍然是如火焰般的火焰橙色。
它的形状也像是有些不稳定,周围的空气和星星本身都呈现一种扭曲之感。
当星明召唤出这崭新颜色的十字星时,拉斐蕾尔刷毛的动作顿住:
“咦?这又是什么星星?”
星明将那颗扁扁的火焰十字星放在指尖旋转,开口解释道:
“还没起名,但我准备叫它焰星。”
他在旅行之初的时候就掌握了能够操纵所有十字星飞行的基础技能。
把星星当陀螺玩肯定也是能做到的。
在指尖旋转的火焰十字星,忽然“蹭”一下跃出一些火苗,吓了星明一跳。
额,还是不玩火了。
对这十字星好奇的拉斐蕾尔跳了下来,刚听他说是焰星,所以没敢触碰这十字星,只是像烤火一样将手贴到附近。
“wow。”拉斐蕾尔张大嘴巴:“这颗星星竟然能发热。”
“它还能飞呢。”星明笑道。
抱着捉弄她的意思,他操纵他的焰星起飞,绕着拉斐蕾尔旋转起来。
一圈一圈,绕的拉斐蕾尔眼花:
“星明你该不会想通过这种方法烤干我的尾巴吧。”
忽然那颗焰星在又一次旋转后停下并直直落到拉斐蕾尔的手中。
这刚还发烫的东西忽然靠近,把她吓得猛地一缩手:“咦!”
星明被这预料中的反应逗得一笑,安慰道:“别怕队长,焰星的温度由我控制的,如果我不把我的能量供给给它,它是不会发热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他伸出自己戴着唤星手套的手,将焰星握在手心,带着微笑,连续张张合合手掌握住焰星展示给拉斐蕾尔看,并说道:
“看吧,一点都不烫,不信你来摸一下。”
拉斐蕾尔放下戒备,伸手摸向那如同能量体的焰星,结果刚一靠近,那炙热的温度就让她的戒备就再次拉响警报,猛地抽手,并嗔怒道:
“这不是很烫吗?!”
“哈哈哈。”这才是星明的清晨玩笑。
“我忘了我的唤星手套是隔热的,我以为不烫呢,抱歉。”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无奈道:“你的笑声出卖了你。”
星明又笑笑:“我应该没让它散发出很高的温度,没烫伤吧?”
“没有。”拉斐蕾尔收起那份嗔怒,观察着星明手心里的那颗十字星:
“这个叫焰星,那个会发光的叫什么来着?”
星明随手一抛,焰星来到他头顶,接着他平伸唤星手套,一颗圆润的十字星在手心里被构筑出来,散发着比自然光稍亮一些的光。
他也将其抛到头顶。
一颗能产生热量的星,一颗能发光的星绕着他的头顶一圈圈旋转起来。
“这个叫圆星,耗费我的能量发光,焰星则是消耗我的能量产生热量,都是只能召唤一颗的星星。”
拉斐蕾尔看着那两个互相咬着对方拖尾旋转的星星的,忍不住吐槽道:
“为什么会发光的叫圆星,而会发热的星星要叫焰星,听起来这对圆星不公平。”
星明皱眉思考:“要不改叫扁星?”
拉斐蕾尔无奈道:“为什么不是圆星改叫光星或者亮星。”
星明再次思考:“也不是不行。”
拉斐蕾尔被星星转的有些眼晕:
“名字不重要,总之不要再把你实用的巫术星星拿来当杂耍的道具了。”
“好吧。”两颗旋转的星星落回到星明的手套上,圆星融进手套化作一个小铭文,而焰星则被他攥在手里。
随着焰星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焰星的颜色开始变浅,散发出扑面的热浪。
拉斐蕾尔感叹道:“以后我们旅行该不会什么也不用带了吧?随着你收集你的星星,未来你会不会有一堆有各种各样作用的巫术星星。”
星明脱手散发着热量的焰星,让其绕着两人旋转。
“未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的是,我们在外面生火更方便了。”
拉斐蕾尔询问道:“生火?这颗星星不能直接用来烧水吗?”
星明肯定道:“可以,就是需要耗费我的星能,并且消耗速度要比照亮快很多。”
拉斐蕾尔一跃跳上车,摸了两个土豆问道:“反正你的星能有很多,烤个土豆行吗?”
星明道:“可以。”
拉斐蕾尔又摸出一根香肠问道:“烤香肠呢?”
星明再次道:“可以。”
拉斐蕾尔抱着一堆食材和烧水的锅子跳了下来。
把香肠和土豆都用树枝串上,随后交给星明。
而星明要做的就只有将焰星扔到地上,把三个烤串像是在搭帐篷一样搭在一起,操纵焰星加热这些食材。
很快,淡淡的香味从食物上飘出。
拉斐蕾尔惊叹道:“哇哦,真的可以,星明你真是越来越方便了。”
星明:“还能用这种话来夸人吗?”
第440章 黄宝城档案馆
第四百四十章:黄宝城档案馆
享受过星明用焰星所做的早餐。
黄宝城也开始欢迎今天的客人。
“嗝~”拉斐蕾尔打了个饱嗝,对星明竖起拇指:
“以后我们不需要锅子了。”
星明将没吃完的土豆包好:“锅子还是要的,我们不能用只烤这种烹饪方法来烹饪食物。”
拉斐蕾尔顺手又拿起史莱姆汤婆子,说道:
“那星明你总能代替这日渐消瘦的火焰史莱姆吧。”
星明笑得无奈:“我睡着的时候该怎么控制它的温度啊,一个弄不好我会把我们的车厢点燃。”
“嗯.........”拉斐蕾尔发出沉吟。
她的思考一定是在想该怎么完全利用起星明有史以来获得的最实用的星星。
星明推动供给魔能的操纵杆。
拉斐蕾尔灵机一动:“扔进去当燃料吧。”
星明道:“我会燃尽的。”
拉斐蕾尔:“嗯.......”
她再次沉吟。
星明打起方向舵:“别想我的焰星了,让我们再去追寻一下太阳宝石的秘密。”
两人踏进黄宝城,按照昨天所想,寻找起黄宝城的档案馆。
档案馆的名字叫黄宝城档案馆。
找人打听路,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黄宝城档案馆可要比都城的档案馆,也就是图书馆,要平凡多了。
感觉像是非常普通的市政建筑。
星明一边叨咕着:“这回应该不至于找上好几天吧。”
一边走进去。
他们拉了一下紧闭大门的镀金把手,门只是颤了一下,上了锁。
星明又拉了一下,确认这一事实后倒退一步,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好像没开门。”
站在他身后的拉斐蕾尔叉起腰:
“应该是我们来的太早了。”
这时街道上有行人路过,星明两步跃下台阶抓住了这一幸运儿:
“朋友,你知道黄宝城档案馆几点开门吗?”
幸运儿路人甲道:“我从未来过这里。”
星明微笑道:“谢谢,打扰你了。”
从第一个幸运儿那里没能得到任何收获,很快他抓了第二个。
同样的问题:“朋友,你知道档案馆几点开门吗?”
二号幸运儿是个社恐的桑拉拉族姑娘,只是摇摇头。
星明微微欠身:“打扰了。”
询问两个人无果,他吐槽道:“看来黄宝城的居民不是很喜欢刺激的小故事本。”
拉斐蕾尔附和道:“可能这座城忙到没空看这些小故事。”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没问到什么有用的讯息,星明环视一周发现对面的街角有一家莫拉拉大陆的特色建筑,辣奶茶馆。
“去那里等吧。”
说罢,他们便走进弥漫着肉桂香的辣奶茶馆要了两杯不要辣的红茶,和一小块蛋糕。
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一边喝茶,一边吃奶油蛋糕。
老板说这家蛋糕是他每天从黄宝城最好的甜点师那里买来的新鲜蛋糕。
香甜细腻的味道让人不舍得挖一大块放进嘴里。
星明只是挖了一个勺尖的蛋糕在舌尖抿开,细细品味甜味里醇厚的咸香。
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有话说忆苦思甜,星明现在品甜思苦,一口蛋糕让他吃出一句感叹:
“这才叫生活。”
拉斐蕾尔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咀嚼:“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再点两块包起来。”
星明又用勺尖挖了一点,在舌尖抿化:“那倒是不必,最近我严重缺乏运动,就差上茅房也用飞的,吃那么多蛋糕我会胖的。”
拉斐蕾尔扶额笑笑。
星明抬起眉眼,见队长又无奈又笑的复杂表情里,还带着一点宠溺。
“队长你在用什么眼神看我?”
拉斐蕾尔道:“在想象星明你老了的样子。”
星明不解地偏头:“什么样子呢?”
“嗯........”拉斐蕾尔说这个字时,将噙着微笑的脸蛋转向窗边,恰好注意到档案馆前的情形:
“有人来了。”
星明一下扭过头,也看到正走上台阶的一位桑拉拉族大叔,用勺子将剩下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
站起身,含糊不清道:
“我们走。”
拉斐蕾尔随他起身,在星明路过他身边时,憋着笑道:
“会飞的金毛猪。”
星明的脚步一顿,听到身后隐藏得并不好,也可能不是在避他,而是怕影响到其他客人的笑声。
金毛猪这个玩笑来自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确定自己没听错。
走出辣茶馆的时候投去一个白眼:“我该想想办法让你忘记我被重拳蜂揍了的模样。”
拉斐蕾尔伸手抹去他嘴角的奶油,舔舐指腹的同时,推他往前走:
“我说的是会飞的金毛大叔,至于猪头我已经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星明不信:“可我刚也没说金毛猪,你这不是不打自招。”
两人快走几步来到档案馆门前,那桑拉拉大叔刚掏出他的钥匙。
正要插进门里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都带着微笑的两人,转身问道:
“你们二位来档案馆有什么事吗?”
星明笑着答道:“我们想看里面的书籍。”
应该称这位大叔为档案馆管理员,管理员又问道:“你们有预约吗?”
预约这种事,星明在黄宝城的博物馆遇到过一次,这次直接问道:“我可以现在预约。”
管理员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他对档案馆的不了解,重新解释道:
“档案馆不对游客开放,想要进档案馆查阅文献,你需要向市政厅申请,拿到访客证后,再来这里。”
“啊.......”星明的笑容僵在嘴角,很快恢复成平静的模样:
“那我现在就去市政厅,感谢您的引导。”
管理员追问道:“我很好奇你们要来档案馆查阅什么?”
星明随口道:“对莫拉拉大陆的历史感兴趣。”
管理员皱眉问:“就只是感兴趣吗?”
星明点点头:“是的。”
管理员则摇了摇头:“仅凭这种理由你是没法申请到档案馆的访客证的。”
遭受二重打击的星明意识到了一点问题的严重性:“什么样的理由能申请到访客证啊?”
管理员耸耸肩:“不好说,我只知道这个理由一定不行。”
星明从腰间摸出两个大面值的宝石币:“能用这个申请到访客证吗?”
“不能。”管理员一摊手,转身打开档案馆的门走了进去。
星明将钱揣回腰包,边走台阶边道:“钱也不是万能的。”
拉斐蕾尔道:“看来不是黄宝城的居民不喜欢看故事本,让我们想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拜访档案馆吧。”
........
想要知道什么是合理的理由,星明又在街道上抓了一个幸运儿。
这次问的问题比较具体。
抓的幸运儿也是一位博学多知的老幸运儿。
星明明白自己为何进不去档案馆了。
首先档案馆这东西的性质要比图书馆严肃得多。
里面存放了很多很多的文件,例如说有关于市民权利的文件,赏赐与赠与的证书。
市民向光明女神教会遗赠财产的遗嘱,地产证书等。
这些文件属于光明女神教会的文件,还有历史遗留的档案材料是与混沌时代的土地管理有关系的。
莫拉拉王国以前的土地管理。
举个例子,国王以前将一块土地赏赐给谁谁谁,这种文件,直到现在也有效的东西。
还有各种各样的文件,例如说历史遗留的遗嘱。
并且光明女神教会在混沌时代就在莫拉拉大陆的存在,因此同样也有历史遗留下来的教会文件。
如收支账簿、教皇训谕、教会长官的命令、修道院院长指示、教会雇工名单、任命文件、行政来往文书等。
还有光明女神教会和王国以前的文件。
由于教会的神圣性和稳定性有利于文件的长久保存,这里存放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想当然不会让星明这种想来参观,或者说,只是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的家伙进去。
听完后,星明觉得自己用来贿赂的金额,哦不,自己想进去的想法有点太简单。
不过他会诞生出这么简单的想法不是没有原因。
之前在都城的图书馆,因为都城的图书馆也是旧档案馆。
所以星明潜意识认为档案馆谁都能进去查阅资料。
事实上是,档案馆往往和图书馆在一起。
书放在一个地方,档案可能有专建的地下室。
这两个东西以前一般不分开。
只是随着时代发展有的图书馆才从档案馆分离出来,就像是都城的旧档案馆变成供市民随意进入的图书馆了。
旧档案馆能随便进,让星明诞生这种潜意识。
但都城真正的档案馆还是难以进入的地方。
总结一下,黄宝城的档案馆,只有市政的工作人员凭借访客证才能进入。
星明这种普通市民。
嗯.......
他可能连普通市民都算不上,想要进去真是需要一点办法。
告别这位为他讲解的老幸运儿。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随时都有可能再来一场雨的天空下,没有方向地散步。
“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混进档案馆呢?”
星明捏着下巴,对着街道的地砖思考。
人不该被这种问题困住。
拉斐蕾尔很快有了主意:“我们去找安德森爷爷吧,他之前是市政的工作人员,我们可以拜托他给我们想想办法。”
星明一拍巴掌:“哦,对啊,我们果然不会被这种事情难住。”
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他选择找人。
在去看望安德森爷爷的时候,他又去那家茶馆打包了两块蛋糕,路过酒馆还带了两瓶啤酒。
抵达老头的漂亮小房时,安德森爷爷正站在门廊,收拾自己的鱼竿和小鱼筒。
提着蛋糕的星明,眨巴眨巴眼睛:“您要去钓鱼吗?”
老头也眨眨眼:“你们又来了,是的,我正准备去钓鱼。”
星明询问道:“您自己去吗?”
安德森爷爷又点点头:“是的,本来我想叫安娜陪我一起去,可那姑娘已经过了陪爷爷在耳边就会开心的年纪。”
星明微笑道:“我倒是很喜欢钓鱼,也喜欢和您聊天。”
安德森爷爷那张消瘦却慈祥的脸庞一下堆满笑容:“那我们一起去钓鱼吧,刚好安娜的丫头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城。”
“现在安娜她可以放心了,我不仅是一位合格的护卫,还是一位合格的野炊大师。”星明自吹起自己的能力。
惹来老爷子的哈哈大笑:“如果我们有收获,就当场烤来吃吧。”
“好啊。”星明也轻笑两声,随后指引道:“爷爷往这边走,我驾驶我的魔能马车送您过去。”
“听起来很舒适。”老头很高兴。
拉斐蕾尔没为他们的车谦虚:“确实很舒适,我们把马车当家。”
.........
一段时间后,星明载着安德森老爷子出了城。
来到城外的河边开始了愉快的河钓。
老爷子举着他们送的啤酒说:“刚下完雨,河里的鱼都比较高兴。”
星明不知从哪里整出两个小马扎,他和拉斐蕾尔一人一个,捧着应该用来送礼的蛋糕品尝。
顺便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例如说:“您钓过最大的鱼有多大呢?”
安德森爷爷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
拉斐蕾尔赞叹道:“我都没抓过这么大的鱼,您这么细的钓竿被鱼拉上一下会断掉的吧。”
安德森爷爷笑道:“别小看我的钓竿。”
例如说,星明昨晚去了一趟那骑士的墓。
当然没把将坟掀开的事跟安德森老爷子说。
同时星明还聊了一些关于黄金乡的事,拉斐蕾尔的那句,年轻的国王也没那么贪婪。
让安德森老爷子钓鱼的心情都没有了,捧着黄金乡看了起来。
“嘶........”
星明替他钓了会鱼,看着在河里扑腾的鱼儿们,他真想一个炸鱼飞剑扔下去。
那边安德森老爷子看了好一会黄金乡,赞叹道:“你们的想法很有趣,总觉得这会揭破什么秘密。”
星明附和道:“是的,但实际上并不能让我们找到黄金乡。”
聊到这儿,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于是问起退休老头:“您去过档案馆吗?那里有没有什么关于黄金乡和太阳宝石的有趣书籍。”
安德森回忆了一下:“我只去过档案馆的一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的确有一些。”
星明试探道:“哦~~~我也好想去看看,但是那里好像要访客证,而且很难办。”
安德森爷爷道:“并不难,只是一层的访客证只需要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再加上一个小小的理由。”
星明介绍起刚编好的自己:“我是一位在各个国度的旅行指南创作者,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国家的故事和历史。”
安德森爷爷笑道:“那就没问题了,审核时的问答千万别露怯。”
第441章 葡萄酒和太阳宝石
第四百四十一章:葡萄酒和太阳宝石
“哦,上钩了!”
安德森爷爷钓上一条大鱼,眼见着老头要被鱼拉到河里。
星明赶忙过去抱住他的腰肢和吊杆,往岸上拉。
“队长,帮我们一把!”
拉斐蕾尔拽着星明的腰肢,将那鱼拽了上来。
“这么大!”
今天的剩余时间是开心的。
几人的喝啤酒烤鱼环节,毕竟也不能今天去市政交他的介绍信,没什么烦心事的一天。
河钓很不错,星明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晚些时间又迎来一场细雨,三人停下了河钓回到城里,从安德森爷爷那里拿到介绍信后他发现自己还有一些工作要做,写点造假的文件。
.......
隔天,寻找黄金乡的第十天。
星明和拉斐蕾尔穿起很正式的衣服,来到市政办事处,经过一番寻找到能办档案馆介绍信的管理员。
身着白衬衫的星明优雅地行了一礼,带着从容的笑自我介绍:
“我叫星明,来自洛恩区域的洛夫托尔,这是我的女伴拉斐蕾尔,来自卡西姆大陆的辛西尔。”
“我们是旅行指南创作者。”
“想要进入档案馆的一层了解一下黄宝城的故事和历史,并将其撰写进我的书里。”
说完,他递出准备好的信封:
“这是安德森爷爷亲笔写的介绍信。”
可以称之为审核员的女性,戴着副圆眼镜,抹了红嘴唇,嘴角有一颗痣,正是无论摆出什么表情都显得很严肃很不好惹的年纪。
她打量着两人道:“很高兴认识你们,安德森爷爷最近过得好吗?我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星明笑道:“他昨天还钓了一条这么大的鱼。”
他夸张地比量了一下。
“哈哈哈。”他们都笑笑。
“请坐。”审核员把玩着手里的笔道。
星明和拉斐蕾尔落座后,迎接起寒暄后的审问。
审核员大姐用聊家常的口吻,问着问题:
“旅行指南创作者?听起来要比我的工作有趣太多,能和我分享一下你们的日常吗?”
口吻很家常,但话里却是锋芒毕露。
星明随口聊道:“该怎么说呢?听起来到处游山玩水是很开心,但在玩的时候认真的评判和思考,总是让我很头疼。”
“就像是我最近去过水晶之洞,那里的风景的确很漂亮。”
“但是我很不幸地遇到了德鲁伊,这群家伙让我对那里的印象很差,我需要从我痛苦的情绪里,剥离出对水晶之洞的公正评价........”
“您能懂吗?”
审核员似懂非懂地点头:“要抛弃部分情感去认真旅行,其实也是份辛苦的工作。”
星明深沉地肯定道:“是啊,还要想自己日益干瘪的钱包,压力很大。”
审核员顺着他的话问道:“这本指南创作出来,应该能卖上很多钱吧?”
星明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评价,如果好的话,或许会吧。”
审核员又问:“方便让我看看你们创作的书吗?”
“这是我在莫拉拉大陆所写的手稿,还没进行整理,可能有些乱。”星明递出昨晚连夜干的东西。
审核员接过后翻看起来。
里面的内容没经过润色,但确实是非常干巴地将他在莫拉拉大陆的见闻写了进去。
他也确实走过很多地方,大到水晶港,紫晶城,桑石镇,小到桑石镇的拥有治愈力量的桑石浴,还有蓝宝城公主和克劳斯创作幸福的天文台。
审核员边看边道:“你们去过很多地方。”
星明肯定道:“是的。”
不久后,审核员看完稿子,交还给他们,再次露出一个微笑:
“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你创作的旅行指南,我会带着我的钱和你的书环游世界。”
星明为此道谢。
谈话还是进行的很顺利的,最难过的地方没露出破绽。
接下来审核员询问他想去档案馆的理由。
星明简单地回答,他想要在旅行指南里加上一些历史的润色,这话刚也说过一遍了。
.........
前前后后二十分钟的谈话,后面基本都是些家常。
星明带着他的访客证回到黄宝城的街道,跟拉斐蕾尔轻松地谈笑:
“队长,以后我们真可以考虑出一本旅行指南。”
拉斐蕾尔道:“听起来很有趣,但我们现在应该珍惜我们弄来的访客证,这东西只有三天期限,而且是从今天开始算。”
星明收起玩闹的心思:“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步行到黄宝城档案馆。
再次叩响了门。
时隔一天他们又见档案馆的管理员,对方很显然还记得他们,疑惑地一歪头。
意思好像是说,你们是忘了这里需要访客证才能进吗?还是说你们弄到访客证了?
星明将他们的访客证递出去:“我们要进档案馆查阅资料。”
管理员狐疑地接过访客证看了起来。
看完后当然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难道说你们用对档案馆感兴趣的理由,申请到了访客证吗?”
星明答道:“是的。”
管理员无奈地摇摇头:“以后这地方该不会要完全开放给游客吧,那我一天的工作该有多忙。”
星明走进去时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路过这位管理员的办公室,他们来到档案馆的一层,这里就像图书馆一样到处都是书架。
管理员带他们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像是高档餐厅的服务员一样伸手,介绍道:
“一层的所有书你们都可以随意翻看,但看完后一定要放回原位,少一本书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星明点头道好。
管理员又道:“除了一层外,其他地方你都不能去,碰一下通往二层的门我都有权利叫卫兵把你抓起来。”
星明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
“别这么严肃,我又不是什么坏蛋。”
管理员转身离去,顺手拿了个扫把:“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
星明目送他离开后,立刻开始翻起档案馆的藏书。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这里的存书量可不比都城一层的书少。”
这样的工作拉斐蕾尔经历过一次后开始习惯,也拿起一本书,充满干劲道:
“快点把这些书翻完吧,希望会有关于太阳宝石的线索。”
星明和拉斐蕾尔又一次开始漫长的翻书工作。
上次的重点放在黄金乡这故事上。
这一次则是将更多精力放在真实存在的太阳宝石。
很快他们就翻到一点太阳宝石的内容,不过不新鲜。
说起太阳宝石的来历。
要再说回黑暗时代和混沌时代有许多王国覆灭,新的王朝诞生。
莫拉拉王国是最后一个王国,没有被掀翻,而是选择加入光明女神联盟。
听起来莫拉拉王国很爱好和平,但在爱好和平前,肯定也是先干倒了上一任世界霸主。
有关于太阳宝石的记载本就很少,留下来的资料也很少。
能找到的记载就只有。
太阳宝石是莫拉拉王国的军队在与上一任大陆霸主的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
星明思索道:“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关于这场战争的信息。”
有了更精确的重点。
他们翻书的速度也会更快一点。
........
一天结束,星明和拉斐蕾尔被赶出档案馆,非紧急状况这里不能留宿。
披星戴月,哦不,今天没有月亮和星星,披着空气里浓郁的湿气,两人往一家酒馆钻。
在等酒馆老板给他们整俩菜的时候。
星明的脸又黑又严肃,看起来很可怕。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你不舒服吗?”
星明捂着头道:“那些在都城图书馆的痛苦记忆都回来了,总感觉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拉斐蕾尔安慰道:“会找到的。”
实话说她最近翻书也感觉像是在大海捞针,做无用功。
“大概能找到。”拉斐蕾尔补充道:“总之弄到访客证就坚持到看完吧。”
........
第二天。
依然是一个细雨连绵的天气。
星明和拉斐蕾尔已经习惯没有太阳的日子。
细雨连绵的午后,吃完午饭的他们拿着访客证踏进档案馆,留下一地黑脚印。
面对管理员幽怨的目光,他们没有任何愧疚,接着上午的进度继续翻书。
拉斐蕾尔平静地翻开一本书,动作随意到像对待之前那上百本没有什么用的书一样。
这是一本讲述葡萄酒酿造方法的书。
她翻开第一页就想把这本书合上,然而开篇的几个字让拉斐蕾尔的眼睛瞪了起来。
“咦?”
拉斐蕾尔实在是没想到,能在一本名叫《戴厄斯的葡萄酒》的书里看到.......
太阳宝石这四个字。
拉斐蕾尔的腰板不自知地挺起来一些,认真看起上面的内容。
“诶?!”
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星明的脑袋在另一个书架后探出,他端着书问道:“怎么了?”
拉斐蕾尔用不可置信地语气道:
“还真有啊........”
星明更加困惑,有些焦急地问道:“有什么啊?”
拉斐蕾尔的目光只是在他那儿停留一瞬就转回到书上,像猫儿抓人一样招招手:
“星明你快来看。”
星明的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看这本书上的内容。
故事刚开始就让星明感到惊讶。
这奇怪的书里竟然能藏着太阳宝石的来历。
“不是,还真能找到啊。”
就跟很多实用书的创作者会写一点自传和导言放在前面一样。
这本名叫《戴厄斯的葡萄酒》的书,最开始一段也用起了导言这种东西。
这看起来像是趣味,也可以叫野史的东西。
因为这本书创作者的口吻而显得真实起来。
——我能酿出味道醇厚的葡萄酒,这是我的成就,我的骄傲。
我不敢将所有的成绩归结于我的技艺,这片能生长出宝石般美丽葡萄的肥沃土地无疑占据我荣誉的很大比重。
聊起这片土地避不开将其开垦的先祖们,我想在此对他们表达感激。
这片土地是我的先祖用一块宝石向国王所换来的,我曾好奇是多么漂亮的宝石,能换来这偌大的土地。
从书里的些许记载和老了的父亲经常在嘴边念叨的他的父亲所讲的故事。
这块宝石很有可能是已变为无价之宝的太阳宝石。
当初得知这件事时,我既感到惊讶,又觉得合理。
太阳宝石能换比我现在庄园还要大上许多,平整许多的土地,要是卖掉,抵得上先祖种了几百年的土豆。
能换到这山坡地当然是轻而易举。
如果我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的话。
我依然会选择这片能长出多汁葡萄的山坡地,继续勤勤恳恳地种葡萄,为那些拿我的葡萄酒炖肉的家伙提供葡萄酒,这是我的荣幸。
开玩笑的。
有选择的权利,傻子才会去种葡萄。
不过我就像只能在山坡上种土豆的先祖一样无法改变当年的选择,种葡萄对于我来说现在也不是痛苦的事。
接下来允许我从葡萄的种植开始向你们介绍.......
星明看这故事看得正起劲,忽然就开始讲葡萄了。
“这人说的是真的吗?他家的葡萄地是用太阳宝石换的?”
拉斐蕾尔也很困惑:“不知道啊。”
随后的时间他们阅读着葡萄的护理和葡萄酒的酿造方法度过。
一本书看了半个下午。
结果里面就没有再翻到有关于太阳宝石的内容。
星明向管理员借来纸笔抄录上面内容的时候,顺便问起管理员:
“你知道戴厄斯葡萄园吗?”
管理员思索道:“我不懂酒,不过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产的葡萄酒很好喝。”
星明又问:“那你知道这个葡萄园是用太阳宝石跟莫拉拉的先王换的吗?”
管理员张着嘴巴:“啊?”
通过这简单好懂的表情,星明知道他没用了,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天来真是麻烦你了。”
管理员问道:“你要走了吗?”
星明摇头:“不,我就是客套一句。”
说完,星明带着纸笔回到拉斐蕾尔身旁将书里的内容都记下来。
他们之前以为自己能在某场战争里看到太阳宝石的记载。
这想法太过强烈,因此在记录太阳宝石的拥有者是葡萄园的先祖。
星明都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这葡萄园的祖先,曾是王室成员吗?”
拉斐蕾尔拍拍书道:“我们去问问不就结了。”
星明眨眨眼睛:“现在就去?”
拉斐蕾尔打量着手里的访客证,迟疑道:“还有一天,我们再看一天,万一能知道更多呢.......”
在这天结束时,他们带着葡萄酒去找安德森爷爷。
他还挺喜欢喝酒的,对酒也有些研究。
星明和拉斐蕾尔轻易地拿到戴厄斯庄园的位置情报,位于莫拉拉大陆的西北部。
橙石城附近。
夜里,星明在睡前还看了一眼白天写的东西,非常的不解。
“队长你说,葡萄酒和太阳宝石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呢。”
第442章 热气腾腾的酸菜料理
第四百四十二章:热气腾腾的酸菜料理
访客证有效期的最后一日。
星明和拉斐蕾尔又在档案馆待了一整天。
档案馆这种地方的确要比图书馆厉害些,决定再待一天的他们,意外的不是一无所获。
“为什么会对不上呢?”
“不知道啊,总该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两人在档案馆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交流着关于最新发现的太阳宝石的信息。
管理员坐在一张椅子上旁听。
他将胳膊撑在膝盖和下巴之间,双手捧着一张无奈不想加班脸看两人最后奋斗的模样:
“我知道这是你们在这儿的最后一天,我也知道你们很喜欢这里。”
“虽然很不忍心打断你们,但我还是要说。”
“你们该走了。”
闻言,两人侧过脸,将手里的书放回原位站起身。
旁若无人地边走边聊路过管理员。
好像被当成空气的管理员无奈地转过头,喊道:“再见。”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以一个微笑和一个很有气势的“再见,打扰了。”
两人只是沉浸在今天的新发现而已。
黄宝城街道的路灯光芒勾勒着细密雨丝的形状。
“这两个情报会不会有一个是假的?”
“我希望我们今天看到的情报是假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又发现一个关于太阳宝石的消息。
这次还真的是从他们最开始的方向找到的线索。
太阳宝石是莫拉拉王国的军队在与上一任大陆霸主的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
他们起初以为能在战争里找到太阳宝石,结果还真找到了。
现在他们获得了那场战争的一个大概位置——南莫拉拉大陆中部。
而他们昨天得到的趣闻是说。
太阳宝石是北莫拉拉大陆的葡萄园主人的先祖所献给国王的。
一个北,一个南,距离老远。
在这查阅资料非常不方便的时代。
星明和拉斐蕾尔想知道哪条消息真,哪条消息假,只能一条条去验证。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戴厄斯庄园拜访一下那位庄园主。”星明边说边舒展筋骨。
“好啊。”拉斐蕾尔背着手道。
很快,两人走到魔能马车旁,爬了上去。
星明熟练地打起方向舵,这让刚准备蜷下来的拉斐蕾尔感到不解:
“我们不休息一晚吗?”
星明摆出一副要大战一场的模样:“翻了三天资料,我现在渴望一场整夜前行的旅途。”
拉斐蕾尔眨眨眼睛:“那你加油,希望明天天一亮我能看见橙石城的城门。”
“到橙石城要三四天啊,队长。”
他们穿越在尚还有不少行人的街道,离开黄宝城前星明还补满了他的魔能石。
橙石城在黄宝城的北方,从北城门行驶出去不远,拉斐蕾尔就开始打哈欠。
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星明用打趣的口吻道:“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快休息吧队长。”
拉斐蕾尔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歪在昨晚没收拾起来的被子上,又是一个哈欠:
“我不累,但我好像得了一种病。”
星明好奇道:“什么病?”
拉斐蕾尔咂咂嘴道:“只要我们的车跑起来,我就很想睡觉的病,感觉好舒服。”
星明瞄了一眼她那舒服的躺姿,这姿势不管是谁忙了一天,躺下来都会犯困。
更别说是在有摇晃的车厢里,这跟躺在摇篮里没什么区别。
前提是不晕车的人。
星明也一副放松的样子歪了下来,就差用脚来转方向舵:
“睡吧队长,这不是病。”
拉斐蕾尔很干脆地合上眼道:“晚安。”
星明开了个矫情的玩笑:“真睡啊,不陪我坐一会吗?”
拉斐蕾尔没睁眼,凭感觉踹了他一脚,说道:“你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晚安。”
星明不再开玩笑,连说两三个:“睡吧,睡吧。”
他现在的确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同时他也是真睡不着。
想开上一整晚的车不是在开玩笑的。
行驶的噪音在星明的耳朵里早已成为背景,这段旅途对他来说相当安静。
他想要开上一整晚的决心陪伴了他三四个小时。
最后在拿到一颗十字星后,他的气势完全消散,想开上一整夜的想法终究是变成。
枕头好软。
........
隔天。
寻找黄金乡的第十二天。
风扫动树叶的声响,一阵又一阵抚过他的耳膜。
星明醒了过来。
他稍微有些没睡够,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昨天笼罩在黄宝城的雾紧紧包裹着,每一个脑细胞都在抗议着还未得到充足的休息。
但因为口渴还是坐了起来。
星明伸出手,用力地揉着凌乱的发丝,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头发在他的揉搓下变得更加蓬松,像是一个鸟窝。
迷迷糊糊之中,星明将脸轻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想做一个起床的缓冲。
那丝丝凉意瞬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随着视线越过玻璃看清山脚下的景色,他的眼睛一下子放大。
窗外的景色让他有些意外。
“这是哪啊?”
正在挖蛋糕的拉斐蕾尔在“早”和回答这个问题间,选择了后者:
“很显然我不知道,这休息的地方是你选择的。”
星明坐起身,扫视外面陌生的绿色。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
“我昨晚是在这里休息的吗?”
拉斐蕾尔答道:“当然了。”
星明更迷茫。
他有一种自己睡觉时魔能马车自己赶路了很远把他扔到一个神奇地方的感觉。
然而毫无疑问,事实就是,他亲手将车停在这个地方休息。
只是昨晚夜幕降临后,这周遭的一切都被深沉的黑暗和乌云所笼罩,看不清颜色而已。
依稀记得昨晚躺在床铺上。听到了窗外传来的虫鸣声,那声音在失去行驶的噪音后,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记得他望着天花板,思绪在黑暗中肆意飘荡,很快入睡。
连接起昨晚的片段记忆。
星明眨着眼睛欣赏那随处可见的绿荫,确认他就睡在这片绿色中。
那一片片树叶在未放晴的天里绿得深沉,吊在魔能马车的车窗上。
繁杂的植物在山脚下纠缠在一起,叶片大小形状皆不一样,让人有些畏惧将脚踩进去,总觉得脚踝会被割破。
他们停在一个有些危险的转角。
星明走下车,走出几步,就来到一个山谷前。
湿润的空气赋予这里更充盈的生机和活力。
星明看着山谷被郁郁葱葱的树填满。
依稀可见山谷底有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如一条银蛇在森林里爬行,可见几只煞风景的雪猕在溪流旁喝水。
星明还在山谷里看到花,这真的让他很惊讶:
“已经这么绿了吗?”
拉斐蕾尔挖着蛋糕往嘴里塞:“刚刚我也为此感到惊讶,我们这回真的回到了春天,或者说来到了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
“嘶,这里的空气真甜。”眯着眼睛赞叹完,顶着鸡窝的星明扭过头,看向坐在边缘的拉斐蕾尔:
“哪来的蛋糕呢?这也是大自然的恩赐吗?”
拉斐蕾尔答道:“昨晚买魔能石的时候我顺便买了两块蛋糕,结果刚上车就睡着了,没来得及吃。”
星明悲愤道:“队长你知道我昨晚赶路到半夜有多饿吗?”
拉斐蕾尔噗嗤笑了:“辛苦了星明,你想享用刚煮好的热茶和隔夜蛋糕吗?”
星明钻了回去:“当然想。”
.......
吃完隔夜蛋糕喝完茶,他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肚子里有食物,星明总归是获得了一天之初的干劲。
今天的旅途大约开始了一个小时。
坐了一会儿,星明总感觉骨子里有湿气在作祟,让他怎么坐着都觉得不舒服。
即使是把焰星放出来,用一个较为安全的温度烘烤车厢,他依然觉得湿热。
这让星明非常想把自己扔到蒸房里蒸上一整天。
他将这想法跟拉斐蕾尔提了好几次,拉斐蕾尔道:“等到下一个有浴场的镇子,我们就去休息。”
星明前后耸着肩膀:“希望下个镇子早些时候来。”
今天的运气倒是很不错。
旅途开始大约两个小时,星明就收集到今天的第二颗十字星,算上昨天的一颗,总共三颗了。
并且在这时候,星明遇到了旅途里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这地方应该算作一个村子,它实在是很小,不过有给旅客提供住宿和饭食的驿站。
星明是抱着找浴场的心态找到了这里,想着能吃个饭就吃一口。
驿站同样很小,木门推开时滋噶响。
一位老奶奶正在里面扫地,对他们笑时能看到她少了一颗门牙:
“欢迎光临,两位年轻的客人。”
星明礼貌地欠身道:“能给我们提供一些食物吗?”
老奶奶问道:“你们想吃些什么?”
星明根本不知道能在这小地方吃到什么,想了想把问题还了回去:“您有什么推荐吗?”
“坐吧,要等上一会儿。”老奶奶说完,走向厨房,她的脊椎有些弯,但不佝偻,但左右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是不一样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找了张包浆的老凳子坐,凳子和桌子一尘不染。
刚一进门,他们还在心里想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现在想法有了改变:
“我有预感,一会儿能吃到不错的东西。”
“我也是。”
并非刚进厨房的老奶奶已经弄出什么诱人的香气,只是从店里的布置,让星明和拉斐蕾尔感觉她对这驿站很有感情。
用心经营的店不会难吃到哪去,至少不会吃完以后窜上一整天。
两人静静等上一会儿。
忽然拉斐蕾尔闻到一股味道,这让她忍不住皱眉道:
“我要收回我刚刚的话了。”
星明的鼻子没那么灵,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将手拢在嘴边,小声说:“我嗅到了一股蔬菜腐烂的臭味。”
“啊........”这话让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会儿该不会要吃上一些烂蔬菜吧?
拉斐蕾尔小声道:“如果一会儿她端上来奇怪的食物,我们掉头就走。”
星明点了点头。
又挺了一会儿,一股浓烈的酸味从厨房弥漫出来,显然是老奶已经点燃油锅把食材加热了。
这回不光是拉斐蕾尔,就连星明也能清晰地嗅到那种独特的酸味。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并未对这种味道感到抗拒,反而问起拉斐蕾尔:
“你们那儿不吃酸菜吗?”
拉斐蕾尔面色凝重地问道:“酸菜是什么?”
星明讲解道:“就是把圆白菜或者白甘蓝放到罐子或是坛子里,像是腌黄瓜那样发酵而成的食物。”
拉斐蕾尔感到很不解:“这种食物真的好吃吗?为什么有股腐烂的味道。”
星明挠挠头道:“可能发酵的食物都会有这种味道吧,至于好吃.......光吃酸菜的话,就是酸和发酵的香气,还有一点咸味吧,有的人会在腌制的过程里放一些香料,不放的话,就是我说的那样。”
拉斐蕾尔依然对此很抗拒:“我宁可吃新鲜的白菜。”
星明笑道:“白菜好吃,不过我更喜欢酸菜,你知道为什么吗?”
拉斐蕾尔尝试给出一个答案:“因为你喜欢酸吗?”
“不不不。”星明卖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久后。
他们早中饭来到了餐桌上。
老奶奶介绍起她为他们推荐的菜肴:“脆皮猪肘配酸菜、培根酸菜香肠拼盘,以及酸菜甜椒沙拉,请慢用。”
星明歪头问起依然满脸嫌弃的拉斐蕾尔:“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喜欢酸菜了吗?”
拉斐蕾尔眯着眼睛道:“我不知道。”
星明将一根裹着酸菜煎得有些发酥的猪肉香肠怼进拉斐蕾尔的嘴里。
等待着瞪大眼睛面带嗔怒之色的她咀嚼,目睹她的表情渐渐平静。
“咕咚。”
她将这口香肠吃下去,舔了舔嘴唇:“意外地很好吃。”
星明解释道:“香肠培根和猪肘的油腻能被酸菜中和,达到一种香醇与酸与微甜的口感平衡,所以有酸菜出现就一定会配上肉。”
拉斐蕾尔喜欢这个理由:“我也想试试喜欢上吃肉时配上这种发酵食物,但是星明你能告诉我这酸菜甜椒沙拉是什么吗?看起来好怪。”
星明皱着眉头尝了一口:“我也是第一次吃洋葱甜椒和酸菜的沙拉,好怪。”
拉斐蕾尔又插起一根煎香肠并裹上酸菜放进嘴里咀嚼:“这味道真独特。”
第443章 同为发酵物的酸菜和红酒
第四百四十三章:同为发酵物的酸菜和红酒
吃完早午饭,拉斐蕾尔捧着罐酸菜坐回到车上。
这罐酸菜花了一百三十个宝石币,酸菜三十,罐一百。
大约脑袋那么大的罐。
“给我瞧瞧。”
“喏~”
星明接过拉斐蕾尔递来的罐,捧起打量一番,罐看起来很普通,拍起来的声响听着很厚实。
这罐子价值一百宝石币,其价值并不体现在它的密封性能。
捧着罐的星明能轻易嗅到淡淡的发酵酸味。
他有些后悔没买下那能压住盖子,增强其密封性的石头。
轮流欣赏过他们的酸菜罐子,星明将酸菜罐放在储存调味料的柜子里。
他们离开这家驿站继续旅途。
在车辆的颠簸中罐子里的酸菜与酸菜汁开始摇晃,淡淡的酸味从密封性并不好的罐子里溢出,又从根本没有什么密封性的柜子里逃出。
酸菜味弥漫在车厢里。
并且随着旅途的进行,那发酵味变得更加浓郁。
按理来说,人不该至少不能带上一罐酸菜旅行。
但他们就是被诱惑了,如同明知一位前凸后翘,肤白貌美的肉腿美女她的脚不会是香的,还是欣然接受了她送给自己的黑丝袜一样。
既意外又合理的是他们并没有后悔。
按理来说人吃饱以后嗅到食物的味道总会有些反胃的感觉。
可这发酵的味道不同,吸入到鼻腔里,那酸味仿佛能帮忙消化胃里的食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聊这酸菜的味道,也没说酸菜放在车厢里有何不妥。
就这样他们一直往前行进,星明又拿到了本级的第四颗十字星子。
刚说过酸菜的味道是发酵的味道,嗅起来像是能促进消化一样,所以能闻。
那问题来了,如果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完,酸菜嗅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就像进到贤者时间再面对这丝袜该抱有怎样的感情呢?
........
下午。
星明皱眉道:“队长,再不将这酸菜吃掉,我们两个人都会发酵成臭鞋底。”
拉斐蕾尔打开窗户,选择直面湿润的空气和细雨:“再忍忍,我们的车上没有能搭配酸菜的食材。”
星明将那装着酸菜的柜子打开,更加浓郁的臭脚味从里面喷发而出。
他在里面翻找着食物,里面有土豆土豆和土豆,还有一根不知哪一餐吃剩一半的香肠,那味道闻起来不太妙。
虽然他们真的不剩什么食材,但星明还是想早点摆脱酸菜的困扰。
他看见已经有些冒泡的白色液体从罐口渗出,流淌到柜子里。
星明的柜子是木柜子,会因酸菜的汁液发酵成酸柜也说不定。
为了拯救他的宝贝车。
星明推荐道:“队长,我可以给你做一道酸菜汤配烤土豆。”
拉斐蕾尔将脸蛋快速地来回晃,发丝来来回回地在星明的脸上扫过,抗议道。
“不,一定要用肉的脂肪煎酸菜才好吃,这东西不能用来炖汤。”
星明扯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微笑:“队长你明明是第一次吃,为什么会说出一种资深厨师的感觉。”
拉斐蕾尔鼓着脸蛋道:“我是资深的肉食客。”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资深的肉食客这种说法。 ”星明专心在路边寻找起能买到食材的地方。
闻着酸菜的味道一直到他们踏进一地图上都没标注的桑拉拉人的村庄,买了拉斐蕾尔想要的能煎出油脂的香肠。
在傍晚的时候找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山丘享受他们的晚餐。
食材和铁锅是星明带着飞上去的,拉斐蕾尔也是。
火焰,或者说温度是由星明的焰星提供的。
星明现在的确非常方便。
在这样视野开阔的地方吃饭是一种享受,想到下午被酸菜熏了那么久,吃起它有种报复的快感,再想到未来在车厢里不会吸到发酵的空气更是享受中的享受。
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几日的阴雨。
拉斐蕾尔坐在一块刚搬来的石头上,望着渐渐沉下的夕阳,大嚼特嚼煎得有些发脆的酸菜和香肠。
石头上沾着翻出的土,土里有叫不上名字的黑色细虫钻出,在石头上攀爬。
偶尔有一只爬到拉斐蕾尔的视线里,会被无情地弹飞。
“这个搭配真美味啊。”
拉斐蕾尔用手扶着鼓鼓的腮,满脸的幸福和满足。
相较于在吃肉时十分单纯和澄澈的她,星明的思绪则要多一些。
他对着叉子上的香肠思索:
“酸菜和肉很配,什么食物跟葡萄酒很搭呢?”
拉斐蕾尔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解决食物:
“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星明将那块盯了很久,已经有些冷掉的香肠,放进嘴里咀嚼。
“我在想我们贸然拜访葡萄园是不是很不礼貌,若是再不带些礼物,怕是会被那位酿酒大师扫地出门。”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你想送食物?”
星明肯定道:“是啊,凭我们的财力想送出能让庄园主感兴趣的礼物,怕是只有食物了吧。”
拉斐蕾尔转而思考起和葡萄酒很搭的食物,想来想去脑袋里也就只有一个答案:
“肉,上等的肉。”
“嗯........”星明叼着叉子发出沉吟。
他对这有些普通的答案并不满意。
拉斐蕾尔随后又给出一个好像一模一样的答案:
“油脂充足的肉。”
这还是没有说服星明。
拉斐蕾尔又叉起一些酸菜道:“毕竟和酸菜一样都是发酵得来的产物,跟油脂丰富的肉应该很搭。”
星明用牙齿翘晃的叉停了下来,眨眨眼睛:
“酸菜和红酒好像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不过好像葡萄酒的确和油脂丰富的肉很配。”
拉斐蕾尔在犹豫要不要叉最后一根香肠,稍有些不认真地问道:
“你打算去哪里买油脂丰富的肉呢?还是说要不要带些香肠给他。”
星明还在思考:“香肠和油脂丰富的肉好像没什么诚意啊,有没有哪里能狩猎到稀有的魔兽..........”
拉斐蕾尔叉上最后一根香肠后,一下子恢复了思考:
“稀有的魔兽味道不一定好,大部分都不如牛肉和猪肉,而且其本身的味道估计会将葡萄酒的味道盖掉。”
“与其去想在这没什么魔兽的莫拉拉大陆打一只魔兽,不如再完善一下我们拜访档案馆的理由。”
“就说我们是那个,哦对,旅行指南创作者,想记录一下莫拉拉大陆最好的葡萄酒庄。”
星明的担忧被她的话驱散:“对啊,用这个理由就好了,不过我还是想带件礼物。”
瞄了一眼即将落下的夕阳,他准备继续吃饭,却发现只剩下酸菜了。
“锅里的香肠去哪了?”
拉斐蕾尔很无辜地一偏头:“这里只有你和我,当然是我吃完了。”
星明闻言又剪一段香肠扔了进去烹调。
一段时间后里面又只剩下酸菜。
他又剪下一段香肠。
剩下的还是只有酸菜。
这时他们已经吃饱了,星明捧着还剩下一半的酸菜罐,叹了口气:
“唉,说好一餐就把它吃完呢。”
拉斐蕾尔摸着肚子道:“只好再带着它旅行一天了吧,扔了好可惜。”
........
星明没有再带着酸菜罐旅行一天,赶路到深夜他拉着昏昏欲睡的拉斐蕾尔起床吃了顿夜宵。
终于是将所有的酸菜吃完了,他还特地找了条河,将酸菜罐认真清洗了一遍才带回去。
重新放进柜子里的时候,星明又幽幽叹了口气:
“唉~”
今早他们买这东西的时候,想的可是等这酸菜吃完,自己也腌制一罐。
现在看来,这想法有些冲动,所导致的结果就是。
“没用的东西又多了一件。”星明合上柜子。
顺便一提,这天的旅行结束,他还需要两颗十字星能达到下个等级。
........
从寻找黄金乡开始已经过去两周时间。
昨天一整天不知钻进了一条怎样的道路,没见到多少人烟。
今天刚开始,周围的地形渐渐平缓,星明有预感即将会来到一个人口密集的地方。
这预感很快在他寻找今天的第一颗十字星的时候变成了现实。
一个大型城镇出现在蜿蜒道路的尽头。
回到魔能马车上将这一消息告诉拉斐蕾尔,拉斐蕾尔不忘提醒星明:
“记得你说你想给庄园主带一份礼物,我们可以在镇子里逛一逛。”
给人挑礼物是件麻烦的事。
星明在想现在买一块上等的肉,明天或后天抵达庄园的时候会不会坏掉。
很快进到镇子里去,他就没有了这一想法。
因为他看到了能“新鲜”带过去的食物,活的鹌鹑。
星明眯眼问道:“资深的肉食客,香煎鹌鹑和酸菜搭不搭?”
拉斐蕾尔也眯起眼睛:“我尝尝。”
他们找了家餐厅,只品尝到鹌鹑配葡萄酒,没有品尝到酸菜。
味道相当融洽。
一杯葡萄酒喝完,星明忽然意识到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
“话说队长,我们不懂红酒,一旦我们冒充什么很懂葡萄酒的的旅行指南创作者来到庄园主的餐桌上,好像连拍马屁都不会拍。”
拉斐蕾尔想了一下那尴尬的场面,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我们至少要知道他的葡萄酒好在哪儿。”
于是星明对服务员说:“这里有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吗?”
那服务员眨眨眼睛道:“您刚喝的那杯就是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请问这杯酒有哪里不对吗?”
星明点名道姓的口气并未让服务员觉得他不懂酒,而是让他以为是酒不够好喝。
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在餐厅里的价格算是贵的。
星明盯着空酒杯道:“那就再来一杯,哦不,两杯。”
很快他和拉斐蕾尔的酒杯又被填满。
星明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喝酒喝的最认真的一次。
他用所有的感官认真观察着酒液的全部。
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颜色很浅,属于透亮的红色,可以说是宝石红,边缘可能带有紫罗兰色调。
轻轻嗅了嗅,是很复杂的香气。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碰了个杯:“为了黄金乡。”
星明为了工作而品尝起这杯红酒。
这一口的香气真是层次丰富,又有果香,又有花香。
一口没尝出来个所以然。
星明很快又是一口。
他咂了咂嘴,这一次在葡萄酒里面意外地品出很多红色浆果的味道,回味还有点玫瑰花的香气。
再一口。
喝起来感觉酒液很柔和,很丝滑,嗓子像是被丝绸抚摸过。
酒液还是很酸的,也因此显得酒液很清爽,酸但还没那么涩口。
星明又咂咂嘴:
“这味道真的不错。”
拉斐蕾尔也小口小口抿着,也赞叹道:“像是在喝果汁一样,感觉怎么喝都不会醉。”
星明又抿了一口红酒,叉了一块香煎鹌鹑肉放在嘴里咀嚼。
最近总是在奇怪的旅途里,根本没挣到钱,但吃的是越来越好了。
“上流的味道。”
星明将最后一点酒喝完,又要了一杯。
怕记不住这香味,他总共要了好几杯。
最后一杯刚上桌前他感觉自己还好,喝完后他便不知道自己是谁。
喝醉的人不会说自己醉了,但有一句话还是会说的:
“这酒意外地有力量。”
话罢,满脸通红的他便在餐厅走起六亲不认的步伐。
专注吃肉的拉斐蕾尔放下鹌鹑腿,叹了口气,把他扛了回去。
..........
时间只要不要抓住就会轻易溜走,不知不觉又到傍晚。
星明在这镇子里醒来。
跨越如此之长的时间,他给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加了一个新的评价:
“这清爽的酸度,柔和的口感,以及让人欲罢不能的浆果香,杀人于无形。”
拉斐蕾尔也刚睡醒,靠着车窗迷迷糊糊道:“让人欲罢不能的难道不是香煎鹌鹑。”
“当然,鹌鹑也很好吃。”星明挣扎着爬了起来,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发红,忍不住挠挠头道:
“酒还真是耽误赶路啊。”
说这话时,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展开手掌一看是一个银色的小骑士:
“这是什么?”
拉斐蕾尔解答道:“你喝酒喝多了,结账时一个站不稳栽进了餐厅的收银台,出来时手上就攥着这个。”
星明满脸困惑:“啊?”
第444章 信与回信
第四百四十四章:信与回信
这镀银的金属小骑士摆件制作十分精良。
从整体造型来看,小骑士身姿挺拔,呈一个站立姿势。
小骑士的头部戴着一个银色的头盔。
头盔的设计十分巧妙,它并非简单一体成型,居然可以打开。
星明伸出三根手指,捏住头盔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提。
本以为打开头盔后会看到小骑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脸颊,却什么都没看到。
头盔里面仍然是一块光滑的面甲。
而小骑士的腰部,则是配着一把带剑鞘的剑。
这精致的小剑是能从小骑士的腰间抽出来的。
星明把玩着这摆件,啧啧道:
“亏这把剑被我偷回来的时候还在,如果剑丢了,我可能就没有勇气把它还给失主了。”
从车玻璃向外望去,餐厅就在视线能及的地方。
晃了晃头,星明被酒精糊住的脑袋清醒些,他推开车门。
“我去归还失物。”
拉斐蕾尔向他挥挥手:“辛苦。”
他带着小骑士摆件走向街角的餐厅,推门进入。
没过多久。
他又推开餐厅门重新爬回到魔能马车上,手里仍旧攥着小骑士摆件。
拉斐蕾尔为这小骑士的重新出现而困惑:“他们该不会把它作为八杯葡萄酒的赠品送给你了?”
星明无奈摇头:“他们说这不是餐厅的东西,队长,你有没有什么头绪?这该不会是你买来送给我的小礼物吧?”
“我从未觉得星明你喜欢这种摆件。”
答完,拉斐蕾尔又回忆道:“其实你还在扑进收银台前,还提起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有可能是那孩子的玩具。”
星明扶着额道:“救命,我的酒品原来这么差。”
拉斐蕾尔补充道:“在你走出餐厅后,还栽进了巷子里的一堆家具里,这也可能是谁不要的东西。”
星明低下头嗅了嗅自己,又嗅了嗅了摆件。
拉斐蕾尔扬了一下沾湿的手帕道:“放心,你的脸我擦过了,它也一样。”
星明长舒一口气,发动魔能马车。
“我现在已经对自己的酒量有了明确的认知,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将这摆件放在柜子上:
“这就是负责监督我的骑士。”
拉斐蕾尔安慰道:“没事星明,我并未觉得栽进收银台的你很丢脸。”
“我们是为了黄金乡。”
“话说星明,你还记得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是什么味道吗?”
这份包容让星明感到愧疚:“忘了,到下个城市我们再喝一顿。”
........
最近星明和拉斐蕾尔一直很有目的性地往北走,没绕什么弯路。
直到现在,北莫拉拉大陆也走到了中部区域。
相较于在洛恩区域的旅行速度,他们在北莫拉拉大陆的移动显得要快些。
其中最大的原因无疑是星明学会了飞着拿星星。
等到晚些时候,星明取得了这一等级的最后一颗十字星,晋升到第七等级获得了新能力。
忽觉大腿膝盖一凉,他很快便发觉新能力来自白羊的胸甲形态。
每一次获得升级后,白羊的体型好像都会变大一些。
而这次多出来的部分就变成了他新的力量。
星明撸起裤腿,发现他从大腿到小腿上接连蔓延出银色的鳞片构成的软甲。
白羊给他发裤子穿了。
有胸甲有护腿,勉强算是凑够一套,星明现在可以称这能力为星甲。
一套星甲并没能给星明提供什么套装效果。
大致尝试了一下,星甲护腿给他增加了防御力。
星明又尝试飞行,这护腿还使得他的飞行更加随心所欲起来。
这种提升就好像给一柄好剑换上一个更舒适的握柄,使用剑技更加得心应手一样。
星明以一个仿佛踩在空气砖的动作,在拉斐蕾尔面前表演了一个360度漫步,得到拉斐蕾尔的一阵掌声。
这天的末尾,他在新的等级里取到两颗十字星。
然后睡觉。
.......
然后再很普通地赶上一天的路。
跨越一整天的时间,以及又获得四颗十字星,达到新等级的六颗。
时间跳转到新一天的傍晚。
从黄宝城出发跨越总计三天的路程,星明和拉斐蕾尔最终抵达了橙石城。
这是莫拉拉大陆以宝石命名的最后一座城,再往北的港口和城市名字都是以桑拉拉人的祝福命名。
在橙石城,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去打听戴厄斯庄园的具体位置。
要补充一下缺失的物资。
安抚一下空下来的肚子。
买个礼物给庄园主。
这其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
“队长,我们去喝一杯,我再品品这葡萄酒是什么味的。”
星明指着一家酒馆道。
拉斐蕾尔把他推离这家酒馆:
“星明你上午的时候说了,我们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星明不解:“什么事,我忘了。”
拉斐蕾尔解释道:“你说贸然拜访果然还是太冒昧,我们不如到橙石城后给庄园主写封信,信里写上我们是想在书里介绍你的葡萄酒的旅行指南创作者,然后在橙石城等一个回信。”
回忆起这件事来,星明一拍巴掌:“那我们先去写信。”
于是,他们便先在橙石城里寻找起邮务驿站。
抵达后,星明要了纸和笔开始措辞。
因为担心被拒绝会面,他提笔的时候还是很慎重的。
连称呼都思考了很久。
“伟大的?出色的?杰出的?酿酒师?”
他的思考实在是太多,下笔实在是太小心翼翼,最终被要下班的邮差扔了出去。
让他们明天写好信,塞进邮局外的信箱。
被扔出去后星明又想起一件新的要做的事。
那就住进一个收信地址。
星明和拉斐蕾尔去了一家旅店,并顺便拜托了一下老板:
“最近如果收到来自戴厄斯庄园的信请把信交给我们,星明的信。”
这一步骤交代的有些早,实际上他们的信还没有写完。
两人在房间里又研究了一会信,怎么写怎么有些蹩脚。
时间还早,明天才要交这封信,不会写,两人也没打算硬憋。
今天还有很多能做的事。
而这些事有很多能在酒馆办好。
填满瘪掉的肚子。
打听戴厄斯葡萄园所在的山坡地在哪。
以及再一次品尝戴厄斯庄园的红酒。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小酒馆。
在吧台要了一些烹调起来很简单的食物,并点名要了:“给我们两杯戴厄斯的红酒。”
酒保是一位很健谈的褐发帅哥,笑着打趣道:“煎蛋配红酒的组合我也很喜欢。”
很快,两人的煎蛋和红酒都上了桌。
在享用煎蛋前,星明还是像昨天那样认真观察起他的红酒。
红酒装在玻璃高脚杯中,因此能清晰看到它的颜色。
星明依稀记得昨天看到的酒液,所呈现的红色是一种透亮的宝石红。
而今日看到的酒液呈现一种石榴红,更深邃些。
星明嗅了一下味道,依然是果香。
他果断喝了一口,让酒液在唇齿间流连了一会,他皱着眉头,吃了口煎蛋。
拉斐蕾尔同样细细品了一口,同样也皱起眉:
“这是戴厄斯的红酒吗?”
酒保在调酒的时候顺便解答道:“当然,如假包换。”
星明思索道:“感觉今天的红酒,果味没那么浓郁,没那么酸,还多了点怪味,但口感好像更好了。”
酒保将调好的酒递出去,接着坐在他们面前解释起来:
“听你们的描述,你们应该是喝了一瓶存放了三年内的戴厄斯红酒。”
”戴厄斯的酒在这时果香最鲜活,口感虽有些紧涩,但很适合平日里饮用。”
“我刚给你们倒的那杯是存放了五年的戴厄斯红酒,味道当然和三年的不一样。”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面面相觑,光想着拍戴厄斯红酒的马屁,差点忘了红酒这玩意有一个随时间会变化味道的属性。
这一属性真是大大提升了拍马屁的难度和深度。
星明诚恳地问道:“帅哥,能给我讲讲这杯五年的酒吗?”
酒保撑着吧台问:“有关于这杯酒你想知道什么?”
星明道:“我想要它的全部。”
酒保笑笑,在无事的时间就给他们讲了讲:
“戴厄斯的红酒的风味变化与存放时间很紧密。”
“五年的戴厄斯红酒,果香逐渐转向煮熟的草莓干、玫瑰的味道,并浮现出泥土、松露的复杂气息。”
“酒液也变得更加柔滑。”
星明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的确如他说的那样。
记下戴厄斯红酒从没有年份到五年的改变。
星明有了新的疑问:“我们这有年份更久的戴厄斯红酒吗?”
酒保的脸颊随着擦杯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店里没有年份更久的红酒,戴厄斯的红酒十年内品尝最佳,五年的戴厄斯红酒已经很好了。”
星明接着追问道:“戴厄斯红酒没有那种藏了二三十年的老酒吗?”
酒保先是肯定道:“有,但能存放20年以上的酒极少。”
“你要知道不是什么酒存的时间越长就越好的。”
“像是一般的啤酒,一段时间后就酸了,像是你们刚喝的戴厄斯红酒,十年后味道就会变差。”
星明摇晃着酒杯。
“所以戴厄斯庄园的葡萄酒不能喝十年以上的。”
酒保点头道:“大部分情况是这样,不过也有特殊的戴厄斯红酒,名叫银帝。”
“那可是顶级的酒液。”
“需要精心挑选葡萄,选择贮藏地,以及不可或缺的优秀工艺,据说在二十年后会发展出奇妙的菌菇和矿物感,陈年皮革的深邃风味。”
“而普通的戴厄斯红酒存了二十年只会剩下难以下咽的药草味,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老爸有一瓶存了好久的酒被我偷喝了。”
星明听明白了很多,认真道了谢。
听得出对方是真正的爱酒之人,他请了对方一杯,又聊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星明把这些东西记了下来,顺便还打听了戴厄斯庄园的山坡地在什么位置。
最后在微醺的状态下,他又拿出那没写完的信出来鼓捣。
在这乱哄哄的环境里,意外地还能写出来东西。
拉斐蕾尔看完觉得很满意:
“可能这封信的语气和主题就是活泼的,所以才能写的这么顺利。”
在酒馆待了一晚上,完成了不少事。
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
第二天一早,星明老老实实将他的信投给邮差送信。
而他则老老实实在旅店等候回信。
人是那种忙就想要休息,一休息就想找点什么事做的生物。
他的老实只持续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拉斐蕾尔提议说要去城外打野鹌鹑。
星明很乐意陪拉斐蕾尔去城外玩。
这是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两人准备好弓箭和其他必要的装备,徒步踏上出城的道路。
鹌鹑是一种喜温的候鸟,但飞行能力不算优秀,其身体无法支撑起跨海的旅行。
冬季的鹌鹑会从南莫拉拉大陆飞回北莫拉拉大陆。
在这样晴朗的天气,运气好能碰到。
他们今天的运气很显然不差。
拉斐蕾尔带星明到城外的农田边缘,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一群鹌鹑。
他们拉弓搭箭。
至于为什么星明的星剑在狩猎鸟儿时很好用,还要用上弓箭。
这就像那些已经很强并且已经攒够足以度过余生的积蓄,还要带着弓箭去狩猎是一个道理。
绷紧的弓弦将箭矢推出。
两人盯着箭矢的轨迹,和那群被惊飞的鹌鹑。
星明快步走过去发现,成功打到了三只鹌鹑。
至于为什么两箭射了三只?
星明的箭落空,拉斐蕾尔一箭射了三只。
在今天的狩猎里,星明还是用星剑,活捉了三只鹌鹑放在笼子里。
最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带着他们的战利品,满意地踏上了归途。
射死的鹌鹑给了酒保做成晚餐,活的鹌鹑被养在了旅店里。
有关于当天寄出去的信,晚上收到回信肯定是不可能的。
星明希望能收到信就好。
结果在第三天的傍晚,星明就收到了来自戴厄斯庄园的回信。
对方邀请他参加周末的晚宴。
而且用词非常客气,也非常活泼。
第445章 戴厄斯的小山坡
第四百四十五章:戴厄斯的小山坡
信纸顶部印有葡萄藤蔓烫金花纹。
勇敢的旅行者星明: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正巧你勾勒完橙石城的最后一笔!我是戴厄斯山坡上总被阳光亲吻的戴厄斯酒庄主人皮诺,此刻正握着自酿的红酒,迫不及待想与你分享这片土地。
直到下周末之前我都会在庄园里照顾我的葡萄,您可以随时来找我进行一场愉悦的交谈。
白天我可能会因为工作而招待不周,最好还是选择山坡回归夕阳阴影的时刻。
届时我会带你穿越我的葡萄园,我的酒窖,最后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月光晚宴,我会为你介绍有关于葡萄园你感兴趣的一切。
皮诺。
这封信就是星明和拉斐蕾尔参观葡萄酒庄的邀请函了。
上面写着直到下周末之前他们都可以去拜访。
星明和拉斐蕾尔可没什么忙事,他们来到这儿可就是为了葡萄园,哦不,为了黄金乡。
为了太阳宝石
他们可不是为了旅行,为了葡萄酒去的。
他们只是好奇皮诺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从哪里弄来的太阳宝石。
........
次日。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好奇、兴奋,以及忐忑。
他们中午从橙石城出发,在约定的傍晚时间赶到戴厄斯庄园的山脚下。
这时他们便已经能看到,向阳的山坡上如顶级裁缝为衣服设计的花纹那样精致的梯田绘制在那里。
星明曾也去过葡萄酒庄园。
那是他刚过大十字路口的时候。
经商队老板介绍,接了一单委托,运送一些葡萄酒来为丰收集市助兴,因此去了一个葡萄酒庄园。
因为没与葡萄庄园的主人成为朋友,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那葡萄酒庄园的名字现在有些记不得了,不过规模一定是要比这庄园小很多。
戴厄斯庄园介于两座山村之间,因此显得整片地区都较为规整。
星明他们先是来到其中一座山村脚下,一条平坦的土径连接着村子和葡萄园。
山村的景色先不谈,不过倒是可以聊一下,这两座山村和戴厄斯庄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互惠共生。
因此,星明在抵达村庄后,问了一个十岁个子已经很高的孩童,路该怎么走时。
并说明他想找皮诺先生时。
对方主动要求带路,就不奇怪。
星明的魔能马车跟着孩童的骏马,慢悠悠在夕阳里往山坡上逛。
他的忐忑心情在此时开始作祟。
一是怕他的魔能马车爬不上去,而是怕他的魔能马车爬上去下不来,三是怕自己的旅行指南创作者身份暴露。
前两个担忧一会就消失,在没装任何货物的情况,他顺利地沿着土径爬到了山坡上。
刚站在山脚,远远望去,山坡上的建筑宛如一座精致的宅子。
用一种感觉来形容就是一个建在山上的别墅,你明知它很豪华,里面的设施应有尽有。
然而,当你真正走近它时,才会发现那些原本看起来精致的宅子,实际上是如此的宏伟壮观,并非别墅那样简单的奢华感官。
轻而易举通过庄园的铁门,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这里有像是教堂一样的宅子,有像酒馆一样的,好吧就是酒馆,还有整齐的民宅。
这些建筑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活圈。
在这个生活圈有餐厅、商店等各种生活设施,工人可以在这里满足日常生活的各种需求。此外,还有花园和小公园,让人们在繁忙的生活中找到一片散步的地方。
相信没人喜欢在葡萄园工作一天,还去葡萄园散步。
山脚的两座村庄不仅为庄园提供各种货物,同时也是里面各种设施的客人。
尤其是酒馆、餐厅这种地方。
还招待一些游客,星明以为自己也会去那里用餐,但只是以为。
如此规模的葡萄酒庄园,说它是一个镇子也毫不为过。
但他还是葡萄酒庄园,理所当然,不仅有美丽的建筑和完善的生活设施,更有酿酒厂和酒窖。
每年,这里都会产出大量优质的葡萄酒,这是这里繁荣的基础。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那位孩童的带领下,几经打听,找到了葡萄酒庄园的庄园主皮诺。
和他见面时,对方正在马厩给他的马刷毛。
可能是穿着长筒靴和背带裤汗衫的缘故,他给星明两人的第一印象很朴实,就像是生活在庄园里的一位工人。
不过他倒是有点胖,但话说回来,这里的工人也不是奴隶,一个个也是吃的流光水滑。
“哦,星明!还有拉斐蕾尔!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们,你们比我想象中要年轻有活力,我还以为你们会是像我一样的糟老头呢。”
他那笑容真是极具亲和力。
星明咧嘴笑,张开双臂,迎接这位庄园主热情的拥抱:
“您才让我惊讶,看完您的文字让我以为您是一位博学而又风趣的老者,我也没想到您还这么年轻。”
“哈哈哈。”皮诺为他临时编出来的一句话而哈哈大笑。
拥抱时,星明才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
“看完您写的《戴厄斯的葡萄酒》,我对这片传奇葡萄园的憧憬快要溢出眼眶。”
“一得到您的回信,我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皮诺笑问道:“这里有让你失望吗?”
星明赞叹道:“就和我在黄宝城第一次品尝到这里的葡萄酒,在档案馆第一次看你的书一样,既调皮而又醇厚,站在山脚下,我就已经爱上了这里。”
皮诺拍拍他的肩膀,又笑笑,那短暂的拥抱很快分开。
拉斐蕾尔也打了个招呼,并大大方方递出手中的礼物——三只鹌鹑。
“初次见面,我们实在不知道该给您带什么样的见面礼,只记得第一次喝戴厄斯庄园的红酒时的主菜是香煎鹌鹑,那味道让我难忘。”
皮诺乐呵呵接过鹌鹑笼子,像是在说一个秘密那样讲道:
“我应该没有在我的书里写过我最喜欢的菜是烤鹌鹑吧?”
星明暗松一口气,表面倒还是风轻云淡道:“您喜欢那真是太好了,在挑选礼物的时候我苦恼到想送你一瓶酒。”
可能给酒庄的老板送酒很好笑吧。
“哈哈哈哈。”皮诺再次大笑:“你们喜欢我的酒,喜欢这片土地,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对于一位匠人来说,认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星明陪笑两声。
客人已经到来,皮诺就没有再照料他的马儿,带着两人走出马厩:
“我先带你们看看我的葡萄园。”
“好啊。”
路上随便聊了一些。
例如说,皮诺带着好奇打听了一句:“你们是在撰写卡西姆大陆的故事时相遇的吗?”
星明微笑着摇摇头:“我们准备一起去书写卡西姆大陆的故事,在那之前,我想将在戴厄斯庄园所经历的一切留在旅途的记忆里。”
接在平稳的见面之后。
是一个美妙的傍晚。
美妙到他们都快忘了太阳宝石。
星明和拉斐蕾尔跟随着庄园主皮诺,踏入了休眠期的葡萄园。
皮诺带领着他们穿过一排排葡萄架,向他们介绍着葡萄的品种和它们的特点。
皮诺的比喻很有趣,星明和拉斐蕾尔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在参观的过程中,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葡萄也观察不到葡萄。
皮诺也认为这是一种遗憾,因此说了几遍,希望他们能在葡萄成熟的季节再来参观。
虽说看不到葡萄是一种遗憾,但想想冬天对于葡萄园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季节。
葡萄藤处于休眠状态,但地下的根系仍然在吸收养分,为来年的生长做准备。
想着也是参观葡萄一年里的一个重要阶段,一个重要的场景。
这样也就没那么遗憾。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葡萄园里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接着又星明和拉斐蕾尔随皮诺去他的酿酒厂和葡萄酒酒窖参观。
酿酒厂现在也闲置的状态,不过有一路上皮诺兴致勃勃地讲述他的酿酒工艺。
这些酿酒的工具仿佛像是活了过来,星明也能想象出在最忙碌的时候,那些靠畜力来运作的木制杠杆压榨机是怎样一派景象。
葡萄压榨、过滤、发酵、陈酿。
一道道,与其说是介绍酿造葡萄酒的工艺,不如是在说酿造葡萄酒的经验。
这里不是什么机械工厂,很多的东西都要“我感觉”如何,然后“我感觉”该怎么做。
例如说是,感觉酒窖的温度有点高了,感觉酒窖的温度有点低了,感觉得扔了个冰史莱姆进去待上几天。
很多事情都要凭感觉,这感觉也就是经验。
作为一个葡萄酒庄园的庄园主,他做了很多尽可能让葡萄酒的品质稳定的举措。
像是让大伙搞好卫生,防止葡萄酒变成葡萄醋。
皮诺带领他们参观了整个酿酒过程,最后来到了葡萄酒酒窖。
酒窖里阴暗而凉爽,一排排橡木桶整齐地排列着。
皮诺打开其中一桶,用一个特制的工具取出一些葡萄酒,倒入酒杯中。
星明和拉斐蕾尔轻轻晃动酒杯,观察着酒的色泽和香气。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感受着那醇厚的口感和复杂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这是我们庄园最好一批葡萄酒之一,”皮诺得意地说,“它或许能经得住二十年的考验。”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这款葡萄酒连连称赞。
参观完酿酒厂和酒窖,天色也暗了下来。
皮诺按照信中的约定,带他们参加月光晚宴。
和星明所想象中的在一个很大的宴会厅进行丰盛的晚宴,有着天差地别。
皮诺带着他们来到梯田前的一间农舍。
农舍就是农舍,用本地的石头材料建成,皮诺说:“这房子经历了两百多年的沧桑风雨,它依然很结实。”
星明一开始以为这不是晚宴的地点,只是参观的一环,直到他看见一瓶有着银色木塞的葡萄酒被摆在那里。
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何要将晚宴的地点定在这里。
皮特很快开始给他们介绍这间农舍: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我的曾祖父和祖父挤在这里,那时候还不种葡萄,种的是玉米土豆,他们劳作后也懒得下山,就在这里睡大觉。”
“一个家不可能只有我的曾祖父和祖父,后来随着人的增加,这间房在慢慢扩展到这么大,这也是它看起来很不规则,没什么美感的原因之一。”
“看到后面多出的那间房没有,那是我爷爷提前为了我父亲的诞生而加盖的小屋。”
“总之这间房就是这么向四面扩建,蔓延开,变成现在的不规则形状。”
“看着是挺破的,但每一部分都十分结实,墙厚的能扛住一只撞来的宝石象。”
皮诺在聊这些的时候,嘴角有着沉浸在回忆美好中的微笑。
这房子对他来说无疑是最珍贵的,其聊起来的兴奋劲比聊起那建的像教堂一样的酿酒厂和酒窖时的开心不遑多让。
他说完这房子的来历,说完他的曾祖父和祖父,最后又说到他的父亲和他。
“小时候,我经常和我父亲坐在这小屋前吃晚餐,在吃饭时看着月光下的葡萄园,总感觉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梯田上的餐桌也是观景台。
一道道料理被摆上餐桌。
料理肯定是要比当年丰盛百倍。
烤鹌鹑,鹅肝,面包,脆饼牛肉,沙拉,乳酪,还有各式各样漂亮的甜点。
两人也跟皮诺落座。
其实他们看不清餐桌上的食物,背靠着农舍,有种吃的就是粗茶淡饭的感觉。
明明被款待,却觉得月光下的晚宴很朴实,有种难以言传的浪漫。
皮诺对着眼前的土地一伸手,说:
“这片土地是他们祖祖辈辈耕耘成这么漂亮的。”
“我愿意去做一位酿酒师也是因为父亲的启发。”
“我可能对我身后的一切做了很多,但只有这块土地,是他们的荣耀。”
星明听后有些惭愧,惭愧他竟然是抱着打探太阳宝石的消息,接近这片神圣的土地。
惭愧于皮诺热烈想要将这片土地的故事留下来不被世人所遗忘的念头。
他们的晚餐很快开始了,那瓶红酒是皮诺亲酿的,代表戴厄斯庄园最高水平的酒,就是那名叫银帝的酒。
星明浅尝了一口,咂咂嘴。
未来要不真去写一本旅行指南吧,他在心里暗道。
第446章 戴厄斯的圣地
第四百四十六章:戴厄斯的圣地
虽是这样想,虽说星明有些惭愧。
写一本旅行指南这种事还是要放到以后再谈,而且是排在人生要做的事当中很靠后的那种。
而优先级最高的,摆在他们面前最重要的事,依然还是黄金乡。
月光农舍前的晚宴里,他们聊红酒,也聊一些闲事。
先聊酒,酒聊到该用闲事缓和的时候,星明便不拐弯抹角。
因为他想问的应该属于闲事的范畴,他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用随口的语调询问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在您所写的书开头有提到过,这片土地是由美丽的太阳宝石换来的。”
“作为旅行者,我也曾去过莫拉拉的都城,看过黄金乡,我听说过太阳宝石是莫拉拉大陆的王室珍宝。”
“这让我不得不去联想。”
“皮诺先生您的家族以前是王室成员吗?”
这些信息是皮诺先生写在书里的内容,而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在拜访信里提到过他们是看了书才知道这片土地。
因此这话题一点也不突兀。
“哈哈哈哈,说起这件事啊。”接到这话题的皮诺先生显得很兴奋。
“我的家族没有什么王室背景,一直是农夫,听到这儿你们应该更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和太阳宝石联系起来。”
就像是要再写一次戴厄斯的葡萄酒一样高兴。
他愿意将这件事写进书里,当然也愿意分享:
“你们有从我的书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
“啊?”星明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张大了嘴巴:
“我很好奇太阳宝石是怎么和你的家族联系起来的。”
“不过我不懂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书里?难不成书里其实有写关于您家族的故事,只是我没看到吗?”
在《戴厄斯的葡萄酒》这本书中,关于他家族的事,好像只是在开头有涉及。
排除后面漏看了什么的情况。
前面原文的具体内容他有些记不太清,但仔细想还是能记起大概。
例如说皮诺先生对先祖用太阳宝石来换这片山坡地的不满和幻想。
——如果我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的话。
我依然会选择这片能长出多汁葡萄的山坡地,继续勤勤恳恳地种葡萄,为那些拿我的葡萄酒炖肉的家伙提供葡萄酒,这是我的荣幸。
开玩笑的。
有选择的权利,傻子才会去种葡萄。
大概就是这段。
皮诺先生快速地搓着下巴做思考状:
“果然啊,我还是写的太委婉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这件事的好奇已经影响到他们对美味食物的扫荡。
两人都举着餐具静静看皮诺先生不停搓下巴,等他说出关于太阳宝石的事情。
沉浸在思绪里的皮诺先生很快回过神,面对一双好奇的眼睛,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吊人胃口,立刻开口聊道:
“我的那段话应该是这样写的。”
“有选择的权利,傻子才会去种葡萄呢。”
“不过我就像只能在山坡上种土豆的先祖一样无法改变当年的选择。”
星明又听了一遍,之前没认为这句话有多重要,现在.......现在也一样。
“啊?”
皮诺先生看他们还迷茫便不再卖关子,俏皮地扬扬烤鹌鹑,讲道:
“我之所以会写这句话,当然是因为我和我的先祖都没有选择。”
“我回不到过去。”
“先祖则是不得不交出太阳宝石。”
经皮诺先生一讲,星明发现这句话好像是不难懂。
“ 这么说,您的先祖当年并不想用那块宝石来换一块地,是不得不换。”
皮诺颔首道:“没错,太阳宝石其实是我们祖传的宝物,它一直被我们供奉在圣地之中。”
“莫拉拉大陆有一段历史写着,这块宝石是在莫拉拉王国在一场战争里缴获的战利品。”
“然而事实却是,我们的村子早认定莫拉拉王国才是这片大陆的正主,也不是莫拉拉王国的敌人,并未被卷进战争,宝石也不是战利品。”
“我们村在为一位军队将领凯旋而庆贺时,那位首领发现并抢走了我们的宝物献给了国王。”
“这件事落到了另一位军队官员的耳朵里。”
“他没有为我们伸冤,为了不损王的声誉,他们甚至把我的先祖赶出戴厄斯村的肥沃土地,并把他们发配到一片充满魔兽的荒郊野岭,美名其曰献宝有功,奖赏一片更大的土地。”
“然而他们其实是想我的先祖们死在那里。”
“那哪是人待的地方!”
星明吐槽道:“这么坏吗?”
皮诺笑笑,没回这句,继续讲:
“不过我的先祖提前察觉到这一阴谋,并没有迁去那片土地,而是隐姓埋名到了这里开垦荒山。”
“那些过往和仇恨被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因为怕被报复,也没人信,所以这件事也仅仅只是传下来,并没有传出去。”
“随着时间那些仇恨也渐渐淡化,那位首领的确是卑劣的莽夫,但莫拉拉历代国王都是明君。”
“再后来莫拉拉王国拥抱了光明女神,没有了王,这件事便成为没有仇家能报复的,只能拿来当茶余饭后消遣的故事。”
“不过我的父亲可能是渴望更加美妙的生活,听到这故事后,一直有想将太阳宝石重新拿回来的心思。”
“在我父亲生命的最后,他甚至将其定义为夙愿。”
“身为他的儿子,我理所当然接到了这一重要却难以办成的任务。”
“我所做的第一份努力就是在我创作的戴厄斯的葡萄酒中提及此事,希望能先将我们家族的遭遇传播开来。”
“吸溜。”
讲完了,皮诺先生嗦了口面条。
他所说的“历史”,其中所包含的信息量非常之大。
星明所知道的很多信息都和皮诺先生的故事有冲突,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拉斐蕾尔听完后,有一句话想吐槽:
“皮诺先生,其实你并没有在书里写出任何有关于你家族所遭受的不公。”
皮诺先生还是笑笑:“我不希望这件事做的太过激,毕竟我们所拥有的,能证明太阳宝石其实是我们戴厄斯家族宝物的证据,也就只有先祖留下来的故事。”
“而故事这种东西,往往证明不了一件事。”
“在没找到真正的证据前,我只会将其讲给一位愿意听我说的朋友。”
“直到我的哪位朋友能带回来真正的证据给我,我可能才会把这件事宣扬开。”
星明听完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都是关于太阳宝石和黄金乡的。
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就是。
“话说回来,太阳宝石不是出自黄金乡吗?”
“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太阳宝石也应该来自黑暗时代的亚尔维斯王朝。”
“它应该是一位年轻国王在征战里获得的宝物吧?”
皮诺先生随口答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曾想过。”
“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是。”
“黄金乡故事里的太阳宝石,和我们家族的太阳宝石,不一定是一块太阳宝石。”
“太阳宝石这个名字,出自黄金乡。”
“而黄金乡被挖掘出来的时期,是在莫拉拉王国存在的混沌时期,也是我们的红宝石被夺走的时期。”
“我们的圣物有可能是在被夺走后,被看过黄金乡的国王冠以太阳宝石的名字。”
这从未听过的说法,让星明发蒙:“按皮诺先生你的说法,黄金乡故事里的太阳宝石,其实还没有被挖出来?”
皮诺先生耸了耸肩:“有可能是故事里的太阳宝石根本不存在,说白了那只是故事。”
“太阳宝石的真实存在不能代表故事是真的。”
“因为真实存在的太阳宝石说不定是哪个村子的圣物也说不定。”
星明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哈哈,是啊,都是些说不定的事情。”
拉斐蕾尔似乎还有些不相信皮诺先生说的,又问道:“您先祖的圣地在什么位置呢?”
皮诺先生答道:“南莫拉拉大陆某一座山的山脚下,估计早就没了先祖们曾存在的痕迹,那村子也早就消失了。”
“因此........我也不知道那圣地在哪。”
“即使知道,那里可能也不会留下什么太阳宝石属于我们的证据。”
拉斐蕾尔自言自语道:“这里倒是跟历史对上了。”
星明明白她说的是,“缴获”太阳宝石的战争发生在南莫拉拉大陆。
不过故事这种东西,可以根据已知的消息编造,也不能说跟历史对上了,皮诺先生所说的就都是真的。
星明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所追寻的到底是什么事物。
他就像是嗅着迷人香气而前行的魔兽,只要那味道还存在,他就想再追下去。
“有关于先祖村庄的信息,在故事里没留下什么吗?”
“你刚说希望我们这些听到故事的人能给你带回太阳宝石属于你的证据。”
“或许身为旅行者的我,能帮皮诺先生你找到太阳宝石的真相也说不定。”
听星明讲完后,皮诺先生不禁眨了眨他那对鱼尾纹极重的眼睛。
似乎对所听到的事情感到十分惊讶,并维持了这一表情好一会儿。
让星明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忍不住去问:
“我的请求是不是有些冒昧?”
“不,并不。”皮诺先是否认。
随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就不太大的眼睛此刻更像是被皱纹挤成了一条缝,依然透露出惊讶。
星明接着发现那其实不是惊讶,应该叫惊奇。
“曾有人跟你问了一样的话,那位朋友也想帮我找到遗落的圣地和太阳宝石的证据。”
这回换星明惊讶。
他的话让星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人是谁啊?”
皮诺先生答道:“一位来买葡萄酒的旅行商人,名叫卢西亚诺。”
星明很惊讶,因此他根本不用伪装:“卢西亚诺,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打听到他的行踪,他去哪了?”
这些话全都是谎话,他不认识什么卢西亚诺,他只是想知道跟他有一样想法的家伙去了哪里。
“这还真是巧,他带着我的葡萄酒去千湖了,就在冬天来临前。”皮诺先生解答道。
千湖这一目的地。
可能有秘密,也可能只是伪装。
因为不知道,暂且没价值。
“将莫拉拉大陆记录完,我也会去千湖,希望我们能在千湖重逢。”星明随口道。
“为了你们未来的再次相遇,干杯。”皮诺先生找了一个很怪的干杯理由。
叮~
关于他想知道的,戴厄斯的故土和圣地。
品完这口酒,皮诺先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讲述道:
“在流传下来的故事中,我的先祖是村庄里的巫医,也是圣地的守护者。”
“守护者的身份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同样传承下来的还有医术。”
“圣地里有圣水和圣石,还有我们的宝物,铭刻着太阳光辉的红宝石。”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
星明听后抓了抓头。
在听到答案前,他还期待着在南莫拉拉大陆转了许久的自己,能从他的讲述里找出这村子的圣地在哪。
这信息也太少了吧?
完全没有什么地理方面的信息,全都是一些关于他们家族里的信息。
“还有吗?”
皮诺先生摇头道:“这已经是全部了,有关于圣地的位置好像遗失了,也可能是刻意没有记下来。”
星明叹了口气:“这真是遗憾,看来我只能在旅途里慢慢寻找了。”
关于太阳宝石的话题聊的有点太多。
星明在短暂的失落后带上了微笑,将话题又转回到葡萄酒上。
他们丰盛的晚餐进行的很愉快。
食物和酒很美味,皮诺先生把他们当做旅行指南创作者,因此什么事都给他们讲的很详细。
并且他也拿出纸笔,一边记下刚刚所聊的东西,一边写一写关于葡萄酒的事情。
这两堆东西未来说不定都能用的上。
就这样一直聊到很晚,只有三个人,他们却将食物清扫的一干二净。
皮诺先生喜欢烤鹌鹑并不是一个为了逗客人开心的套话,鹌鹑都是他吃进肚子的。
........
第447章 你要的主角专属藏宝图
第四百四十七章:你要的主角专属藏宝图
星明和拉斐蕾尔晚上就住在葡萄园里,一间独立的宅子。
皮诺先生明天还邀请他们去看日出。
这份邀约他们并未完全答应,提前给皮诺先生打了招呼。
他们早起有可能起不来。
原因是要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有趣东西。
他们在皮诺先生的口中得到了很多很多的信息,全部都记在星明的本子上。
这本子上面凌乱的笔迹,吸引着星明想要在睡前探究一番太阳宝石。
他粗略整理了一下。
发现皮诺先生所讲的东西整合完就只有三部分。
第一部分简单讲就三句话。
“太阳宝石是戴厄斯家族圣地里供奉的圣石。”
“在一个庆功宴上被莫拉拉王国的一位军队将领抢走,献给了王。”
“最后成了国家的珍宝。”
“从这些信息里我们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星明坐在桌前念着他记下来的东西,并询问着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正站在打开的窗前,伴着晚风,欣赏月色和葡萄园。
她没有回答,星明又问:“队长你还没看够这些没有苏醒的葡萄藤吗?”
拉斐蕾尔撑着脸蛋道:“我只是认为看田园景色有助于思考。”
星明并未听过这种说法:
“如果田园景色真的有助于思考的话,田间应该到处都是大文豪。”
拉斐蕾尔随口道:“我完全不知道今天得到的这些信息有什么用,但是总觉得可能会有用。”
“是吧,我也是这种感觉。”
拉斐蕾尔的胳膊撑在窗框,星明则是将胳膊撑在桌子上。
他们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思考,想的是同一件事。
拉斐蕾尔又添了一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皮诺先生的一句话。”
星明问道:“哪句呢?”
拉斐蕾尔答道:“就是他说,黄金乡的太阳宝石和莫拉拉王国的太阳宝石可能不是一块。”
一路走来的两人心意相通。
这句话就是星明所整理的第二部分。
皮诺先生说他们的太阳宝石,是被冠以太阳宝石之名的宝石。
这句话让他们对所有的信息都产生一种既有用又没用的感觉。
星明也懂:“该怎么说,听完这句话,就像是把现实存在的那块太阳宝石和黄金乡完全剥离开来。”
拉斐蕾尔道:“是啊,我们所追查的两条线,完全成了两件事。”
星明又想想:“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证明不了两块宝石是同一块,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这两块宝石不是同一块。”
拉斐蕾尔沉吟一声:“还有别的有用信息吗?”
星明讲起最后一部分:
“最后是关于曾经供奉太阳宝石的圣地的信息。”
“与其说这是圣地的信息,倒不如说是他们家族的信息。”
“他的先祖是村里的巫医,也是圣地的守护者,有传承的巫术。”
“圣地里有圣水和圣石, 还有他们的........这地方怎么记得这么乱,宝物,铭刻着太阳光辉的红宝石。”
“有用的东西就这些,队长你认为这圣地值得去调查一下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调查这地方肯定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万一那什么圣地其实就是黄金乡呢?其实关键不在我们能不能在那儿找到什么,而是我们能不能找到圣地。”
“队长你说的对,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圣地,找不到还谈什么调查。”星明惆怅地说道。
片刻的沉默后。
他认清了一个事实。
“线索好像又断了。”
拉斐蕾尔倒是不这么想:“线索没断,只是我们不知道下个目的地在哪而已。”
星明忍不住道:“队长你难道能从这些信息里找到那圣地不成?”
拉斐蕾尔将窗关好,踱步到星明身边,将他写下来的东西拿起翻看。
“星明我记得你说过一段话。”
“我们和故事本里的冒险家有一个非常大的区别。”
“你还记得吗?”
脑袋里的酒精让星明打了个哈欠:“呵哈,我说过什么?”
拉斐蕾尔还原了一下:“我们和故事本里寻找宝藏的冒险家,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没有一张写着谜语的藏宝图。”
“我们像是破解不了藏宝图却能在宝藏和主角决战的反派,一开始只是跟随本能在乱逛。”
“最后通过主角留下来的破绽,顺藤摸瓜找到主角,然后在宝物争夺战里丢掉小命。”
星明笑笑:“是的,我们更像反派,尤其是芬里斯大哥,他完全是在干跟反派一模一样的事。”
拉斐蕾尔一指星明笔记上面的话,用打趣的口吻朗声道:
“现在我们不是反派了,星明你要的谜语藏宝图就在这里,请你立刻破解藏宝图的秘密。”
星明也笑笑:“这算什么藏宝图,藏宝图至少得有图吧。”
拉斐蕾尔认为星明故事本看少了:“有的宝藏就只是用谜题来藏宝藏位置的。”
星明盯着自己写的那些字:“我写的这些真能称之为谜题呢?它真的会有一个明确的指向吗?”
他的问题不断。
拉斐蕾尔的双手抓住坐在椅子上的星明的腰,将他像是在举一个酒桶一样举了起来,然后扔到床上。
“星明,你都还没尝试破解这谜题,就去想一些后面的事情未免太过无趣。”
“呵哈~~”红酒让星明的睡意渐浓,借着那力道滚到床边,顺势盖上小被儿:
“明天再说吧。”
........
皮诺先生留给他们的消息并没有困扰他们一整晚。
第二天他们在葡萄园看了日出,依然是在昨晚用餐的农舍前。
皮诺先生还在那里跟他们共进了早餐。
随后他们跟着皮诺先生又在葡萄园参观了一段时间他们的工作,后来他们便因拉斐蕾尔的突发奇想,前往山下的两个村庄,寻找一些有关于的太阳宝石和黄金乡的消息。
以及试图找到一些能启发他们破开谜题的灵感。
山脚的村庄名叫小石村。
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有开车冲下来,徒步进村采风。
在村里的道路,田间,果园里。
两人找了很多位村民聊了聊,各种各样的事情。
像是那位送他们上山找皮诺先生的小男孩。
以对方的年纪来说,很显然是不知道村里的什么历史,不过他认为戴厄斯庄园的皮诺先生是个好人。
这一风评让星明认为他应该不是那种会编奇怪谎话的人。
以他的财力来说也没有必要让自己跟太阳宝石搭上联系。
他们问在自家院子忙活种菜的老人,有关于黄金乡和太阳宝石,还有村里的历史什么的。
黄金乡和太阳宝石他们几乎不知道。
村子留下来的历史可以说是相当贫瘠,也没什么用。
村里的老人也不知道是先有的戴厄斯庄园,还是先有的小石村。
就更别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也没有得到什么关于谜题的启发。
说起谜题,其中星明认为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一句话是。
皮诺先生的先祖曾是一位巫医。
要是能调查到以前哪里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巫医,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戴厄斯家族的故土。
拉斐蕾尔此时正帮一位老妪从水井中打水,同时也问起他们刚问过很多遍的一些问题:
“您知道巫医吗?”
老妪看着拴着水桶的绳子,回答道:“我们村里曾出过一位巫医,他的岁数比我还要大,离开村子时已经接近七十岁,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人世。”
“说起巫医。”
“我对他们算是有一些了解。”
终于问到一位知道些有用消息的人了。
拉斐蕾尔边摇水桶,边追问:“您能和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老妪看在拉斐蕾尔说要帮她打水浇花的份上,跟两人聊了聊巫医。
巫医和药剂师都是靠草药来给患者治病的职业。
巫医更运动,药剂师更商务。
哦不,巫医更魔法,药剂师更科学。
药剂师的所有力量都来自草药,不管是配治病的药剂,还是能增强力量的药剂,亦或是拥有一些奇怪的小功能的药剂。
都是根据草药的药理调配的。
而巫医属于是没将草药这条技能树走到底,学了很多歪门邪道的东西。
例如说通过符咒和道具来诅咒别人,亦或是解除别人的诅咒,他们还会占卜,驱逐邪物。
以前巫医的身份是不低药剂师一等的。
在混乱时期的某一段历史里,巫医的辉煌光芒要盛过药剂师。
原因是当年死的人多,巫医能做法驱邪,还对下葬格外有研究。
混沌时期战争多,疯子也多,打着打着可能就有人受不了战争而陷进疯狂。
巫医还有一个能力就是让他们恢复理智。
同时在混乱时期,巫医因为总在身上搞个什么谁杀死我谁就会倒霉一万年的诅咒。
所以没人敢招惹,而白白嫩嫩的药剂师则经常被抢,巫医更适合环境
时至今日,巫医已经成了莫拉拉大陆即将灭绝的稀有职业。
但在其他没加入联盟的国家里有很多巫医,因为没加入联盟的国家里也有很多诅咒。
聊到这星明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队长,辛西尔有巫医吗?”
拉斐蕾尔否认道:“我们的部落没有巫医。生病都是找村里的药剂师或是萨满奶奶。”
星明思索道:“萨满奶奶和巫医有什么差别?”
拉斐蕾尔认为巫医不能和萨满奶奶比:“萨满奶奶所拥有的力量都是狼灵的力量,和诅咒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于巫医的消息他们就打探这么多,莫拉拉大陆历史上诞生过什么伟大巫医,则是从未听说过。
也可能听了一点,莫拉拉大陆再往北,有一个村子里有一位有名的巫医,并且人还在世。
如果去问问这个人,说不定他能知道历史上有没有什么巫医家族在南莫拉拉大陆。
好吧,听着就不现实。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几百年前的事。
下午的时间他们像还没到外出冒险年纪的孩子,在村外的山上乱逛。
顺便找一下十字星什么的,距离升级也就差两颗十字星。
到处走了走,让星明拿到了一个,还差最后一个。
在只剩一个的情况,星明想出了一个主意,靠飞行来搜寻到最后一个。
于是他就带着近乎满格的星能独自从戴厄斯庄园的山脚出发,并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结果他消耗接近十个十字星纹路的力量什么都没找到。
依靠白羊的飞行来进行旅途果然还是很勉强,速度虽然快,但耐力撑不住。
他有些担心再往前找会因为星能储量不足而导致流浪在路上。
若是没有星能的他掉到森林里,随便一群雪猕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星明选择回城跟拉斐蕾尔会合。
........
这天下午的时候,两人又一次见到了皮诺先生。
他这次邀请他们逛了一下庄园的其他建筑,例如说餐厅,商店。
星明在商店买到魔能马车需要的魔能石。
在餐厅和皮诺先生喝了个休闲的下午茶。
享受过这么多的招待,庄园里的事情也几乎全搜集到。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星明都觉得自己不该继续打扰皮诺先生,于是便提出了告别:
“今晚我要启程去橙石城的旅店。”
皮诺先生好奇道:“今晚就要离开吗?晚上的时候路边会钻出来几只丑陋的雪猕,要不还是明天一早再走吧。”
星明的脸皮实在是不够厚,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我急切地想要在旅店恬静的灯光下,整理我最近看到的一切。”
说完,就连星明自己都发现借口找的太随意。
皮诺先生不解道:“是不是庄园的客房太吵闹了?”
星明赶忙摇头道:“不,您给我准备的客房非常舒适,只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耽误你的时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皮诺先生道:
“现在的我本来也不是很忙,别这么客气,我很乐意跟你们聊天,听你们说旅途里的事。”
他真是个好人。
星明想想明天其实还没准备好目的地,便 感谢道:
“那我们再在庄园里打扰一晚。”
皮诺先生指着他的头顶道:“你的头发里藏着一只毛虫。”
第448章 毛虫+浴室+魔能锅炉
第四百四十八章:毛虫+浴室+魔能锅炉
虽然星明和拉斐蕾尔没在戴厄斯庄园脚下的小石村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两人还是逛了蛮久。
一味没有目的的四处乱钻,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疯狂扒拉着头发,星明坐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体。
椅子被他弄得吱嘎乱叫:
“哪有毛虫?!”
皮诺先生眼见着一只绿油油的毛毛虫正从他的头发里钻出来。
这只毛毛虫浑身长满了细细的灰白色绒毛,身体则是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绿色。
仔细看去,它的头部竟然是血红色的,就像一颗熟透的草莓,与它那绿油油的身体显得格格不入。
拉斐蕾尔也看见了,伸手的同时道:“你别动,星明。”
然而光是想到有只长着很多很多脚,身上还有钢针般绒毛的东西就在头皮上蠕动,并且这种生物还有极可能有毒,会让头皮变得瘙痒难耐——
星明就忍不住对着头发疯狂地扒拉,结果在拉斐蕾尔还没触碰到那毛虫的时候,它就已经被星明扒拉到飞上天空。
皮诺先生瞪着他有些外凸的眼球,盯着那毛虫被抛到空中。
而拉斐蕾尔的脸蛋则是随着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毛虫而转动。
她从椅背后穿出来的尾巴在一次摆动后,如同一根笔直的球棒定格在那里,当那毛虫落到合适位置的瞬间...
“唰~~”
尾巴在空中抽出破风声,将那下落的毛虫抽成一条黑线,直直地打进星明的领口。
“什么万一!!!!!”
星明迎来更加剧烈的抽搐。
拉斐蕾尔捂着小腹笑得停不下来,“我不是故意把虫子打进你的衣服里的。”她边笑边起身过来帮他找虫子。
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异样的瘙痒和冰凉感。
星明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脱掉,到处巴拉着找那只毛虫。
两分钟后。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星明找不到那毛虫,拉斐蕾尔仔细看了看他的后背和腰,也没发现毛虫的踪迹。
星明自己也到处巴拉了半天:
“奇怪了,这虫子去哪了?”
哪都找不到,于是拉斐蕾尔又将他脱掉的衣服捡起来抖了抖,衣服里外也仔细翻找了一遍:
“奇怪了,虫子去哪了?”
两人非常疑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结果都没找到那只什么时候潜伏进来的毛虫。
又过去五分钟。
星明就差在这里把裤子脱光了去找那只虫子了。
皮诺先生眨眨眼睛:“你们今天应该逛了很多有植物的地方,那些地方毋庸置疑有很多虫子,如果你不喜欢他们,你可以用一下我们的浴室。”
星明完全没客气:“谢谢。”
........
不久后。
星明滑进一个浴缸里,也可以说是浴池。
总之是砌成的一个浴缸大小的白色池子。
他所在的不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而是巨大房间里的一个小隔间。
隔间没有门,但是有深蓝色的帘子。
星明躺在凉水里感受着那种灵魂被寒冷刺出身体的爽快感觉,期间不忘嘶嘶哈哈地在身上寻找毛虫。
帘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的声响。
拉斐蕾尔的疑惑声隔着帘子传来:“这虫子到底去哪了呢?”
在看遍全身,没发现这虫子后,星明便安静地泡起冷水澡。
隔着帘子,他能看到坐在一个更大浴池边上正在反复翻他的裤子的拉斐蕾尔的手。
“别找了队长,只要不在我的衣服里,它无论去哪变成蝴蝶,我都只会为它高兴。”
拉斐蕾尔继续翻找着裤子,随意地回答道:
“我就是怕它在你的裤子里变成蝴蝶。”
已经适应仿佛能逼迫出灵魂本体的寒冷,星明后仰在浴池的砖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加油,为了蝴蝶,也为了我。”
拉斐蕾尔又找起另一个裤管:“好像并不是所有的毛虫都会变成蝴蝶。”
忽然又想到毛虫,星明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只有冷水的浴缸,还是没有找到。
不过很快他就因冰冷的池水而冷静下来,再次慵懒地躺进浴池之中。
又是一会儿。
拉斐蕾尔将裤子放到一旁的响声透过帘子传入星明耳中。
“啊,为什么会找不到啊,果然是爬到餐厅里去了吧。”
拉斐蕾尔似乎放弃了。
星明已经不想去想这件事了:“让我们换个轻松的话题。”
帘子外的拉斐蕾尔翘起腿,四处打量着这个庄园的浴池,于此同时问道:
“例如说我们聊些什么?太阳宝石?”
星明能隐隐约约透过帘子看到她翘腿的动作,下意识也模仿她,在冷水里将腿叠起来。
“这话题好像也不是很轻松。”
“哈哈。”拉斐蕾尔的轻笑回荡在浴池里,笑声轻打在墙壁上又反射回来,显得格外的轻灵。
“这事已经开始成为你的负担了吗。”
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下意识的话,星明发出无意识的沉吟:
“嗯.........多少会认为这件事是负担,因为时而会感觉自己在瞎找,浪费时间。”
“就像现在。”
“我们在戴厄斯庄园又待了两天,前些日子还在橙石城和黄宝城耽误了很长时间。”
“我偶尔会想这些时间用来做些什么别的事情会不会好一点。”
“或许我们真的找不到黄金乡。”
“怕的不是努力,而是无用的努力。”
星明说完,将在冷水里叠在一起的腿换了一个上下,腿与水面相击搅动出哗啦啦的水声。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清楚。”
拉斐蕾尔听后也沉吟了一声,她一段时间没回话,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她理解了星明的意思。
“的确,我们找了半天的东西甚至联系不起来。”
“甚至此刻我们都没法确定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已经没有可调查的东西了,我想我们是该重整心情,回到我们的车夫与冒险家之旅中。”
星明道:“同意,我连黄金乡是否存在都想不明白,所以不找了,还是让芬里斯大哥用他的反派做法来解决问题吧。”
拉斐蕾尔又笑笑,不置可否。
在冷水里泡了足够久的时间,星明已经感到有些不适:
“队长,把我的衣服和裤子扔进来。”
拉斐蕾尔起身,将星明的衣服和裤子搭在帘子上的栏杆。
星明从冷水里走出,用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渍,套上衣物走出了帘子。
“走吧队长,让我们最后再领略一下戴厄斯庄园的风光,顺便我还想问问庄园有没有葡萄酒要送。”
拉斐蕾尔上前捏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镶在他衣领里的枯草丢了出去,并提议道:
“其实星明你该换身衣服的。”
星明到处看看自己:
“你说的对,今晚的闲暇时光我还可以洗个衣服,现在我就去换。”
话题聊到这,拉斐蕾尔也看看自己来:
“要不我也洗一下吧。”
星明摊了瘫手:“我可以去为你拿衣服。”
从他身边路过,拉斐蕾尔走进帘子里时对星明拜托道:“顺便把我用来刷尾巴的梳子带给我。”
“好的。”
星明闲庭信步走出这浴池,向马车走去。
戴厄斯庄园的地形现在他已有些熟悉,很快就找回自己的魔能马车。
上车后,星明对车上各种物品的放置,则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两人需要的东西在哪。
星明先是取到衣服,他和拉斐蕾尔的衣服放在单独的一个柜子里。
而用来洗衣服的肥皂放在另一个放杂物的柜子里。
最后是拉斐蕾尔用来梳尾巴的梳子,放在他们的座位下的抽屉里。
那抽屉放着很多很多旅途里弄来的奇怪小玩意儿。
例如说他买给拉斐蕾尔的发卡,洛恩区域的西海岸帮银鳞族的鱼人跑腿拿到的珍珠,还有什么拉卡莉娅姐姐送给拉斐蕾尔的项链等等。
因为讨厌跑起来会有东西不停敲打她的锁骨,所以拉斐蕾尔并不经常戴饰品。
而最新搬进这小抽屉里面的客人,是一位精致的小骑士。
小骑士是当初星明喝醉后不知顺手把谁的摸走了而出现在此的。
星明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不管是谁说他是这小骑士的主人,他都会将小骑士重新还给对方。
从抽屉里面取到拉斐蕾尔要的梳子,星明带着东西折返回去。
.......
不久后,两人的位置反转。
现在星明旁边放着一堆东西,坐在外面翘着二郎腿,开始打量着浴室的光景。
星明看似看的很仔细,但他其实完全没专注去看这些玩意。
浴池里有能些有什么好看的,就只有能用魔能石来烧水的锅炉很有趣。
星明四处打量浴池,也只是因为他闲的无聊而已。
“嘶!!!!!”
而帘子里,拉斐蕾尔正在隔间里挑战起那能刺穿灵魂的冷水,用梳子梳洗着尾巴上蓬松的毛发里藏匿起的那些脏东西。
“星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怕冷了。”
星明朝她打趣道:“如果我在你的尾巴里放上一条毛虫,你也不会怕冷的。”
闻言,拉斐蕾尔梳尾巴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星明你说的对。”
星明继续用无聊的目光打量那锅炉,随口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烧一桶热水。”
拉斐蕾尔轻松回应:“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洗的差不多了,只要将尾巴梳好就能出来,继续我们的.........嗯.........戴厄斯假期。”
星明继续盯着浴池里的锅炉看,越看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嗯........”
星明的一阵沉吟可能让拉斐蕾尔认为,他正在思考自己说过的话。
于是她说道:“我有些饿了,不知晚上会有什么美味的食物等着我。”
星明没有回话,仍然在瞪着那锅炉,仿佛能从锅炉里瞪出一只能实现愿望的锅炉精灵。
伴着帘子那边淅淅沥沥让人想入非非的水声,拉斐蕾尔从冷水里站起抖了抖身上的水渍说道:
“星明,把我的衣服递给我。”
星明无意识地抱着她的衣服走到帘子前,并将这些衣服都搭在栏杆上。
拉斐蕾尔将衣服一一扯下来往身上套。
星明抱着胳膊做沉思状,无意识地看着帘子下拉斐蕾尔在套裤子时先后离开地面的脚丫,泛着浅粉色。
很快穿戴整齐的拉斐蕾尔撩着自己的银色长发走出帘子。
在看到傻呆呆站在面前的星明,她也怔住,随后生出些羞耻心,伸手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
清脆的一个脑瓜崩并未让星明缓过神,而是有些缓慢地将视线转到墙角的锅炉上。
拉斐蕾尔也随之看过去,因没看出个所以然而眨眨眼:
“你对那机械很感兴趣吗?”
两人就这样静静盯着锅炉,就连拉斐蕾尔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到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星明反应了一会儿才答道:“的确,很感兴趣。”
拉斐蕾尔又问道:“你想凑近去看看它吗?或者说,你以后想在我们家里装一个这样的东西?”
星明彻底回过神,走上前去摸了摸这锅炉,接着赞叹道:
“队长你的想法真不错,有这东西我们冬天就不需要去劈柴烧水了,但好像还是要搬魔能石进来。”
拉斐蕾尔更加困惑:“这应该是你的想法吧。”
回过神的星明也疑惑:“我刚说了要买这东西吗?”
事实上的确是拉斐蕾尔先开口说要买锅炉,但问题不在这:
“所以你为什么要盯着它看。”
星明走回到她身边讲道:“我只是在这魔能锅炉上找到了旅途的下一站。”
拉斐蕾尔跟他一起往外走:“去哪啊?”
星明答道:“继续去找太阳宝石,我们又有一个地方能去调查了。”
这答案让拉斐蕾尔很意外:“你刚不是还想要放弃,怎么忽然又想到要调查的地方了?”
星明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刚是真想要放弃了,可我的脑袋总蹦出一些点子。”
拉斐蕾尔好奇道:“是锅炉给了你什么启发吗?”
星明点头道:“是的。”
第449章 藏宝图的藏宝图
第四百四十九章:藏宝图的藏宝图
他们找到旅途的下一站。
拉斐蕾尔为此感到高兴,同时很想知道锅炉和旅途的下一站是如何联系起来的。
话说回来,她还不知道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哪里。
走出浴场后,拉斐蕾尔便将双臂从后方搭在星明的脖颈上,撒娇般催促道:
“快和我说说你和锅炉的故事,还有在锅炉里找到的下一站究竟是哪儿?”
两人迈着一旦走的不整齐就会脚尖磕脚后跟的步伐,往魔能马车那边晃。
因为有些事并不确定,星明卖了个关子:
“我需要再见一面皮诺先生,确认一些事情,确认后我再跟你说。”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晚餐时间我们应该可以在餐厅见到他。”
“还有一段时间,刚好我还想再看一下手稿。”星明钻上他们的车。
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太阳逐渐西斜,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车厢内。
两人等待着,直到戴厄斯庄园的烟囱那边开始有缕缕炊烟袅袅升起,他们决定动身前往餐厅。
走到餐厅的墙外时,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进入餐厅,那股美妙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他们四处张望,发现今天的晚餐有炸洋葱圈,那金黄酥脆的外皮和香甜的洋葱内馅,光是想象就让人胃口大开。
就在他们寻找座位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皮诺先生。他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
他微笑着向他们挥手:
“找到那毛虫了吗?”
“并没有。”
两人走过去,与皮诺先生谈笑。
聊了两句,星明拿着他记录各种信息的本子,坐到他的身边询问:
“皮诺先生,刚我在整理手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记录的不清楚的东西,能否请你........”
皮诺先生欢快地答道:“当然,你可以询问你认为不清楚的部分。”
星明指着被拉斐蕾尔称之为主角藏宝图的部分讲道:
“您的先祖是村里的巫医,也是圣地的守护者,有传承的巫术。”
“圣地里有圣水和圣石, 还有你们家族的宝物,铭刻着太阳光辉的红宝石。”
“有关于这部分。”
皮诺先生听后,皱眉问道:“能再说一遍吗?”
星明一字不差又说了一遍。
皮诺先生有些不解地问道:“这里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星明感到疑惑的地方是最后的部分:“圣地里有圣水和圣石,还有铭刻太阳光辉的红宝石。”
“圣水我能理解为其他东西,但.........”
“圣石和太阳宝石不是一个东西吗?”
任谁看这地方都会有些混乱,明明写了有圣石,后面还写了,还有家族的宝物。
皮诺先生解答道:“圣石和太阳宝石的确是两种东西,圣石是用来保护太阳宝石的石头。”
确认这一点后,星明点了点头,顺口又问:
“皮诺先生你知道这圣石是什么东西吗?”
皮诺先生道:“我认为应该是黑曜石,我的祖先给我们留下过一些黑曜石的小首饰。”
星明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旁听的拉斐蕾尔思索着星明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想询问的事只有这一件。
享用过晚餐,拉斐蕾尔又将胳膊搭在星明的肩膀,两人一个前一个后向着魔能马车前进。
“这又和锅炉有什么联系吗?”
星明像是在整理背包肩带那样扯着拉斐蕾尔搭上来的指尖,笑着答道:
“回去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就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拉斐蕾尔:“嗯?”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魔能马车上。
回去后第一件事,拉斐蕾尔就是将座椅下的抽屉拉了出来,将梳理尾巴的梳子再次取出,梳了一下干燥后有些乱的尾巴。
正当她想将抽屉合上时,星明指着里面道:
“我想给你看的东西就在这儿。”
在不小心抢来的小骑士、珍珠、首饰里面,星明抓住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非常显眼,而且非常没用。
“队长,当初我们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买的这个东西。”
拉斐蕾尔接过后放在手上掂量掂量,因为很久没玩这东西,一时还感觉很新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仅仅是抱着买个纪念品的态度来买的。”
星明抖了抖手上的手稿道:
“我认为他们家族的圣石不是什么黑曜石,而是这东西。”
“啊.......”听后拉斐蕾尔先是发出思考的沉吟,接着是明白星明想法的恍然大悟。
“让你明白下一站的目的地其实不是锅炉,而是它对吗?”
星明又拿回那让他非常有灵感的东西,在左右手来回倒腾:
“没错,刚给你找梳子的时候我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它。”
“然后想到它的一些传闻,又想到一些故事。”
“总之这样那样,我忽然发现它竟然能跟很多东西都有联系。”
“这真不可思议。”
“锅炉只是让我意识到它原来是这么有趣的藏宝图的藏宝图。”
拉斐蕾尔很有兴致:“所以你认为它是藏宝图吗?”
星明肯定道:“是的。”
在这天晚上。
两人待在戴厄斯庄园的客房里。
星明兴冲冲地聊着自己的看法,有关于那锅炉和浴室所指引出来的崭新调查之路。
他所思考的就是皮诺先生给他们留下的藏宝图。
至于他能不能找到真正的藏宝地,以及,假如说那是藏宝地,他们能不能从中找到美妙的宝藏.......
拉斐蕾尔听后认为非常有可能在那里找到一些东西。
他们怀着期待入眠。
在天亮告别皮诺先生再次开始了他们的寻宝之旅。
至于这藏宝图是什么,所指引的地方又是哪里........
.........
五天后。
他们重回南莫拉拉大陆的旧桑石镇。
这里还是和他们之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雪也没有融化。
依稀记得第一次看到桑石镇,他有一种暂时回到春天的感觉,这来自于桑石的颜色。
桑石的颜色是黄、绿色。
黄色和绿色是分开的,一大块的桑石会呈现条状的黄色,绿色,很像是树叶,春天的颜色。
时隔半个多月,星明再次回到桑石镇,那种回到春天的感觉变成了回到冬天的感觉。
桑石再怎么像是树叶,也不如这些天在北莫拉拉大陆所看到的真正的植被。
而桑石镇的雪,就成了他返回冬天的感觉。
“这里面好像是土豆,为什么停在这儿呢?”重新换上冬装的拉斐蕾尔贴着窗往外看。
“我也很好奇。”星明道。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从车上跳到桑石铺成的路。
桑石镇的镇口,此刻正有一辆装满土豆的货台挡住了路,负责牵引它的马或是兽并不在货台前。
想来正常人不会将货物和货台扔到这种地方。
两人绕着这马车看了一圈,很快发现货台的车轮出了问题。
负责牵引它的马和兽,以及它们的主人,应该是进到镇子里寻求了帮助。
两人见挡在镇口的麻烦短时间没办法解决,便又回到车上闲坐。
像一对非常普通的蠢货旅行情侣那样依偎在一起,缓解着五天旅途的疲惫。
他们打量着镇子大门前两座拥有鳞片和背鳍的球体雕塑,瞧着镇子里面一如既往热闹的景象。
回忆着当初载着两个已经退休享受生活的徒步老哥们来此度假时光,也回忆着最近的五天。
“希望我们的五天不会浪费,虽然我们五天的时间不值钱,但路费还是很贵的。”
星明嘟囔道。
他希望自己在戴厄斯庄园所诞生的..........冲动。
没错,一个灵光乍现的冲动,希望不是错误的。
他真就是那种,忽然想到,然后,啊!事实一定是这样没错。
讲给拉斐蕾尔听,然后,拉斐蕾尔一听,啊!星明你真聪明,一定是这样。
两人就杀了过来。
不过,从此刻有很多人来此度假的热闹景象来看这里并非黄金乡的所在地,也不是什么圣地。
但星明认为那三句话指向的就是这里。
他拿着这些天盘的越来越光滑的桑石球把玩。
若不是最近的事,这当初怀着买一个纪念品的心态买来的东西,怕不是要等到他买了房子以后,才会将其拿起来,摆出来。
总之这就是灵感的源泉。
顺序是这样的,他给拉斐蕾尔找梳子的时候,意外瞄到一眼这黄绿色的大球。
去浴室看见锅炉的时候,让他想到大浴池,想到大浴池想到自己在蒸房跟克劳斯爆了的那天。
然后又通过蒸房想到桑石浴,最后通过桑石浴想到刚看到的桑石。
一个十宝石币买来的,纪念品桑石球。
之后再说说石球这东西是怎么跟戴厄斯家族的圣地联系起来的。
星明回忆着自己当时是如何思考出这个答案。
哦对。
有种灵感叫做凭感觉。
那天他们听说皮诺先生的祖先是巫医。
巫医听起来是一种听起来非常邪门的职业,像是能通过几颗猪骨算出敌人的命数,像是能掏出一只蓝得妖异的蟾蜍塞进人嘴里治病的家伙。
随后那句话又说圣地里有圣石圣水,还有宝物。
星明第一次看还以为圣石就是红宝石,以为自己记了两遍圣石。
在知道圣石不是太阳宝石后。
巫医的圣石是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桑石球,星明就联想到巫术。
桑石球是一种吸热效果很好,并且传闻,加热后能释放治愈人的能量的石头。
当时星明就对能量这种东西有些不能理解。
听起来就像是施法者的玩意。
总之星明就是凭感觉认为桑石和巫医有联系,就觉得这东西像是圣石。
这说法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跟元素亲和的法师不会这样说,牧师更不会认为石头能治愈人。
所以星明猜测第一个说这石头里面有能量的应该是巫医。
桑石是圣石,那圣水是什么,很好联想,圣水是温泉水。
温泉水加热桑石发出能量滋养太阳宝石,这就是星明的想法。
还有一点让他认为桑石镇附和那圣地描述的地方就是,它在南莫拉拉大陆。
南莫拉拉大陆他逛的还是挺仔细的,没听过什么圣石圣水。
有石头有水还有名的地方他就只能想到桑石镇。
在这五天的旅途里,星明还去了一趟已经没有克劳斯的克劳斯的老家月石村。
月石村的月石其实也很符合条件,然而那里并没有什么圣水。
在南莫拉拉大陆的圣地,听着就像巫医弄出来的桑石,还有天然的圣水。
这一切听起来都好像能对的上。
于是乎,星明就来这里碰运气了。
........
说完他们为何会来这里,再说回这过去的五天。
五天的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纯粹的赶路。
首先他们只要旅行,那就一定能捡到十字星。
星明从七级只差最后一颗,捡了九颗十字星,捡到刚到九级,获得了两种能力,这两种能力等到用的时候再说。
至于为什么返程的途中会捡到十字星,当然是星明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走了一条能捡到十字星的路。
再接下来是,他们在回黄金河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克劳斯和公主。
克劳斯都没想到他们的分别这么快就迎来重逢,不过这重逢很短暂就是了。
他们过的还不错。
大师很开心。
在黄金河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例如说去芬里斯下榻的旅店找他,结果并没有找到对方,对方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不过因为留的钱很足,他放在那里行李也没有被收拾拿去抵债。
最后的最后,两人的关系也迎来了一些进展。
途中他们路过一个小镇,在那里,他和拉斐蕾尔激吻了。
星明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小幸福的。
他正准备再回味一下当时的情况,然而桑石镇里忽然出现了一点骚乱。
一群人浩浩荡荡从桑石镇里走了出来,并停留在那装满土豆的货台旁,商量着什么。
星明见状下车去和这群人攀谈。
并不意外,这群人中的一位桑拉拉人就是货台的主人。
第450章 老伯格
第四百五十章:老伯格
(上一章后补了很多内容)
(为什么补。)
(讲个我认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的经历,也是防止转生的人生小tips)
(作者昨天出了个车祸,人生第一撞献给从虚空里随机刷新在道路中央的大石上)
(没错,道路中间有个巨石,四五个交警没法移动分毫的那种)
(事故发生的地点在桥下,当时我在买咖啡的路上)
(我没法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一切都一如往常,当我进到桥底的时候,我的视线刚离开清晨刺目的阳光,短暂的明暗变化会让视线模糊,只是一秒恢复视野,我眼前的马路出现了一块巨石)
(我是困惑的,为什么阴影里,马路上会有一块巨石,这和阴影里出现一个天坑没什么区别。)
(好在我的车速不快,短短的反应时间,我猛打方向,刹车踩死,即使如此还是躲不过忽然出现的石头)
(我的车飘了起来,我避免了正面撞击,但还是侧面被撞,然后大脑空白,即使是现在脑袋里还回荡着撞击时的轰鸣)
(好消息是年轻,反应快,人一点事没有)
(坏消息是车,车的保险好像不管撞到石头,除非能知道这石头是谁召唤过来的)
(相信运气守恒,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不用可怜我的经历)
(总结一下,进桥底的时候要减,明暗变化很可怕,要瞪着眼睛看。)
(永远不要相信你走过千万遍熟悉的路,你不知道下一刻拦在你面前的是什么,马路中央会出现一头大象也说不定。)
(我是说真的。)
.........
“真是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挡路在桑石镇镇口很久的货台主人从人群中走出,和星明握了握手。
他讲述着自己的倒霉经历,还给了他们两三个土豆。
星明被拦在镇口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他连连说着“没事。”“需要我帮忙吗?”
随后他们很快将进镇的必经之路疏通。
那些土豆都被转移到另一辆马车上运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而货台则是被众人合力抬到一旁。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车上行驶进桑石镇,进到镇里欣赏着各式各样的桑石雕塑他们略有些迷茫。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他们来到曾下榻过的旅店前停下车。
然后带着行李入住。
意外地回到曾下榻过的房间,拉斐蕾尔将手揣进衣袋里,困惑地说道:
“难道星明你想在寻找线索前享受一下传统桑石浴吗?”
星明哭笑不得道:“我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下我的腰,谁连续坐着五天不怎么活动,都会感觉腰很疲惫。”
边说他边直挺挺地躺下去。
“啊~~~”
他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随后对坐到另一张床边的拉斐蕾尔讲道:
“一会儿我们向旅店老板打探一些消息吧。”
拉斐蕾尔似是认为他那样很舒服,于是也躺了下来,随口道:
“他会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呢?”这冷不丁冒出的第三人的声音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齐齐扬起脖子,发现是旅店老板在没关上的房门前探头。
在背后叨咕别人,总是会有一些不礼貌。
星明立刻停止了他刚开始的腰部放松,起身和旅店老板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帮一位老莫拉拉人寻找他家族遗落的故土,简单来讲就是说,他们先祖的村庄曾建立在这附近,后来迁移走了。”
旅店老板思索道:“是说,你在找桑石镇周遭的一个村子的遗址,可桑石镇附近没有什么村子遗址啊?至少我从未听说过。”
星明推测道:“有可能那村子就是古老的桑石镇也说不定?桑石镇有其他名字吗?例如说之前是什么什么村?”
旅店老板的年龄约有四十多岁,绝对称得上是大叔了。
“没听说过。”
星明没有灰心,接着问道:“那您知道有谁可能知道桑石镇的历史呢?”
旅店老板即答:“去问问镇里的老人,他们有可能知道。”
星明明确了在桑石镇调查的方向:“谢谢。”
旅店老板问:“还需要我的帮忙吗?”
星明挥挥手道:“您继续工作吧,打扰了。”
旅店老板离开房间的一刻,他们也没有休息的心情,很想拜访一下村里的老爷爷老奶奶们。
然而他们此刻都待在哪里呢?
反正不在供游客休息的旅店,想找也要去外面碰碰运气。
在旅店放下行李后两人再次出发。
接下来就是漫无目的地乱逛。
对桑石镇的布局还有印象,两人先是去了曾经吃过的桑石烤肉。
星明发誓自己不是嘴馋,仅仅是来打探消息的。
两人在等待火尾兽烤串的时候,询问起老板:
“我们正在帮一位老莫拉拉人寻找他家族的遗址,请问桑石镇的前身是不是什么村子。”
烤肉的老板比旅店老板还要年轻。
“从我来桑石镇,桑石镇就一直是桑石镇。”
这回答一点也不让两人感到意外,因为他年轻。
星明又问:“您知道有谁可能会知道桑石镇的历史吗?”
烤肉老板算是热心肠:“你可以去隔壁的杂货铺看看。”
星明带着烤肉去了隔壁,隔壁的杂货铺是位上了年纪的普通人。
这里的普通是指不是桑拉拉人。
那老爷爷回复道:“不知道。”
两人转身离去,决定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下一站就是最热闹的那条街。
他们当时买桑石球纪念品的地点就是在这里,又一次,他们找到了那家店。
卖各种桑石玩意儿的,是个老桑拉拉人。
星明问道:“您知道桑石镇的历史吗?”
卖各种纪念品小玩意儿的老板,见闻的确广些,很自信地问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
星明再次把那问题搬出来:
“我们正在帮一位老莫拉拉人寻找他家族的遗址,请问在桑石镇建立之前,这里有没有一个村子?”
这非常有年头的问题,把对方问的呆滞在当场:
“我还真没听说过,桑石镇是建立在一个村子上的,从未听人讲起来过。”
从未这两个字,让两人备受打击。
不过打击过后,这老板又道:
“你们可以去问问老镇长,他今年已经124岁了,知道桑石镇的所有事。”
“如果他也不知道的话。”
“那就没人知道了。”
星明听后一喜。
如果这124岁的老镇长头脑还清醒,那他估计是一本行走的桑石镇史书。
“老镇长住在哪里啊?”
旅店老板给他指路道:“出门后右转,走到镇中心后,拐进面包房的路口,在那街道找到一个门前有两个桑石蛋雕塑的就是老镇长的家。”
星明记下这地址后又问道:“谢谢,老镇长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旅店老板道:“他非常爱喝酒。”
星明又道:“谢谢。”
星明非常不舍得皮诺先生临走前送他的两瓶酒,这两瓶酒据说如果储存得当能放二十年。
他还准备在自己的闺女或者儿子的成年礼上开。
好吧,想的有些太远了。
星明出门左转去一家酒馆买了两瓶新酒。
虽然想的远,但他是真舍不得这两瓶既有纪念意义,还有价值的酒,果然还是不能拿来送。
两人带着酒,按照旅店老板给他们的路线,找到了门前有两个桑石蛋的老镇长家。
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应该是一位佣人,因为他称呼老镇长为“先生。”
如果是子女或者亲戚,应该会叫其父亲或叔叔之类。
一百二十四岁的老镇长躺在摇椅里,旁边摆着他的拐杖,这是一位桑拉拉人,蜥蜴尾巴的鳞片已经失去光泽,像是干燥的鱼。
老人家见到他们没什么情绪,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称不上开心,当然也没有讨厌他们。
两人按照刚问旅店老板的问题,咨询起老镇长: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帮一位老莫拉拉人寻找他家族的遗址...........”
“.......您知道桑石镇曾经叫什么名字吗?”
老镇长斩钉截铁道:“桑石镇,桑石镇一直是桑石镇,它不是在村子上盖起来的镇子。”
这答案让星明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故事会是这以前有个村子,后来发现桑石有神奇的功效,然后变成镇子之类。
“真的吗?”
星明还有些怀疑。
一旁的佣人小声提醒道:
“你来这里的时候看过镇中心的雕像吗?”
星明刚是没注意的,不过上次来桑石镇的时候的确参观过那个桑拉拉人雕像。
下面写着的话,他依稀有印象。
桑石镇的开拓者,巴拉巴拉,写着一个人名。
听这位佣人提起雕塑,星明忽然把老镇长和雕塑联想起来:“那该不会是老镇长的雕像吧?”
佣人摇摇头:“不,那是老镇长的曾祖父,桑石镇是由他带头建立起来的,他们的家族的历史,没有人会比老镇长更清楚。”
也许是怕老镇长讲话讲太多会累,佣人替他解释起来。
星明不敢再质疑。
这就是说,桑石镇的起源就是桑石镇,并没有经历什么变化。
那可坏了,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皮诺先生那边都能追溯到混沌时代,按照年份来讲,那时候还没有桑石镇。
难道我找错地方了?
星明的心刚因这句话被扯进谷底。
没有任何再让他们探究一下的意思,上了年岁,脾气变得古怪的老镇长送客道:
“走吧,我帮不了你们,也帮不了你们的朋友。”
星明和拉斐蕾尔就这样稀里糊涂被送出了门,两瓶酒也一起被送出来了。
拉斐蕾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呢?”
站在街上,星明将头挠的咯吱作响:“抱歉队长,我可能又猜错了。”
连一百二十四岁的老镇长都不知道这里曾有一座村子,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
他们稀里糊涂回到旅店。
热心肠的旅店老板问道:“你们得到想要的消息了吗?”
两人苦笑着摇头:“我们拜访了老镇长,他说这里从未有过一个村子。”
旅店老板摇了摇头:“那好吧,既然他都不知道,老伯格估计就更不会知道了。”
话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星明顺口追问道:
“老伯格是谁?”
旅店老板答道:“镇子里的一位老矿工,也是镇里的最后一批矿工,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本来我还想介绍一下他给你们认识。”
星明扬起两瓶酒道:“他喜欢喝酒吗?”
旅店老板道:“嗜酒如命,你们可以在旅店后面的那排住宅里找到老伯格的屋子,第三栋。”
..........
兜兜转转。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买酒的酒馆,将其放在吧台那位看起来为老不尊的桑拉拉人老头面前。
“您就是老伯格吧,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同为老头,老伯格可要比老镇长开朗多了,乐呵呵道:
“如果你们买酒的时候说,这酒是用来当打听消息的报酬,那我会让你们买一桶啤酒。”
酒馆老板将那两瓶红酒拿回去,给众人一人上了一杯啤酒。
星明问道:“您知道桑石镇的前身吗?”
老伯格大家伙的回答都一样:“桑石镇一直是桑石镇,哪有什么前身。”
星明叹气道:“果然啊。”
老伯格抿着啤酒沫,好奇道:“你问这个干嘛?”
星明又说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帮一位老莫拉拉人寻找他家族的遗址,我们猜测有可能是在这儿。”
沉默片刻。
“遗址啊。”
老伯格的复述像是感叹,感叹时还在喝酒,喝完才道:
“我就是说矿山附近有一个藏满宝藏的墓穴,大伙都不信我........”
潜意识认为找不到的星明起身道:“果然是找错了啊。”
说完,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可能是他太轻视这有种为老不尊架势感觉的老头了。
“不对,你知道啊!”
老伯格点头道:“是啊,我知道啊,因为我挖出过奇怪的东西啊。”
星明更加惊讶:“你挖出过啥?”
第451章 老矿工
第四百五十一章:老矿工
忽然老伯格冒出两个字。
“骨头。”
星明惊讶地扬起头,询问起一身酒气的老伯格:“骨头?人骨吗?”
“对。”
老伯格一边说,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只怀表,怀表很经典,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似是陷进相片里的记忆,发起呆来。
留影水晶所印下来的,是整齐站成一排的人,他们的背后是山。
观察这些人的面容,他们都非常年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再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无一例外都身着有污渍的衣服,戴着头盔,手上还拿着各种采矿工具。
这些细节都明确地告诉星明和拉斐蕾尔,这些人就是矿工,曾在桑石矿辛勤劳作。
这张照片挂在他的怀表里,那么理所当然,怀表的主人也应该在照片中。
照片里的岁月距今已有很久,星明勉强认定一个人是老伯格。
老伯格年轻时也当过矿工。
见到这张照片星明才意识到真正了解矿山的不是124岁的镇长,老矿工才是。
老伯格此刻就沉浸在身强体壮的记忆里,徐徐讲道:
“那是桑石镇的桑石矿快要开采完的一段日子。”
“我们试图寻找新的桑石矿脉,曾挖到过人骨,还有骨灰罐。”
“当时我们以为这里藏着一个很大远古的墓穴,一群人浪费了很多时间在这些白骨上。”
“结果就仅仅是一些白骨。”
“但我一直认为这些白骨下方会有宝藏。”
“可老镇长却以不想再惊动这片土地为由而中断了我们的计划。”
“后来桑石镇的桑石矿也正式宣布闭矿,这件事我们也就再也没人翻出来讲过。”
听到这消息,拉斐蕾尔激动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星明。
而星明则是满脸不可置信:
“你挖到白骨的地方在哪呢?”
老伯格陷进思索:“就在废弃矿坑。”
星明迫切地想要知道那里会不会就是戴厄斯家族的故土,又问:“我能去参观一下那里吗?”
“嗯.........”老伯格有些为难:
“矿山的道路已经年久失修很久,而且我也记不清究竟是在哪里挖到的白骨。”
“即使你现在带着我回去我可能也找不到我挖到白骨的地方”
“老矿山现在已经成为禁地。”
星明听到禁地两个字,便已准备偷偷潜入:
“谢谢你,伯格先生。”
老伯格将手拢在嘴边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去?要找宝藏能带上我吗?”
星明:?
明明是你说的,是禁地吧?
瞧着老伯格那已经代入进盗墓贼的模样,星明是既好笑又无奈。
不过老伯格愿意加入是好事,要不然他们可能还需要再找一位当年的老矿工帮忙。
矿山还是很大的,虽然老伯格说自己无法锁定挖出白骨的位置,但想来只要多带着他找上两圈,就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寻找,可能就更方便。
“我们只是在找一个村庄的遗址,可能不会有什么宝藏。”星明先是泼了盆冷水。
“我只是想找些事情做,天天喝酒的退休日子也需要一点刺激不是吗?更何况这也是我和一些老家伙们年轻时的遗憾,当时不只我是寻宝档”老伯格道。
星明设身处地想了一下,可能人老了也需要一场冒险。
“那么,您定一个时间吧,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上山合适。”
星明征求起老矿工的意见。
老伯格思索后得出答案。
.........
翌日,阳光还没照耀在桑石镇。
冬日的黑暗笼罩着街道,寒冷的空气流动着,刚睡醒时感受的寒意总是更盛。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星明和拉斐蕾尔静静地站在镇子的中央。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响打破这片宁静。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身影在天明前微弱的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们彼此看着对方。
星明穿着一件厚厚的外面是黑色皮革里面是棉花的厚冬装,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目光落在拉斐蕾尔身上,看着她那被寒风吹乱的发丝,从衣袋取出手,轻抚在她冰凉的脸蛋上。
穿戴好装备的两人,在镇子中央老镇长的曾祖父雕塑下,等候少许时间。
老伯格的身影也在街道上出现,对他们打招呼。
“早上好,年轻的探险家们。”
“早上好,矿工先生。”
三人在雕像下碰头。
寒暄结束,两人便在老矿工的带领下穿越起镇子。
“想要走完整个老桑石矿,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你们的体力跟的上吗?”
星明想说自有法子,不过此刻更想打趣:
“我认为我可以,那您现在还能在矿山上走上一整天嘛?”
老伯格简短地答道:“我现在仍能干上一整天的农活。”
三人走向镇里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这小路曾是一条大路,那曾有路的地方都被盖上建筑。
小路行之不远,忽然眼前出现栅栏,还有非常粗糙地在树与树之间绑成的绳子。
这些简陋的东西应该称之为禁制。
若是洛夫托尔有这样有禁制的地方。
星明认为奥利尔和雷米应该早带着他,踏足过里面的每一处地方。
三人弯腰从一处明显是人为破坏的栅栏残缺通过,又弯腰穿过绳子。
轻而易举突破禁制。
桑石镇的积雪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现在处在一个很坚硬的状态。
踩上去会发出酥响,雪路是很白净,上面已经遭到其他人的玷污。
他们三个并不是这场矿山雪的第一批客人。
不过那脚印星明也不认为是什么坏人潜入进来的,那是孩子的脚印。
昨天说老矿山是禁地,星明问道:“我们一会儿会遇到守卫吗?”
老伯格答道:“老矿山没有守卫。”
“只是总有孩子会跑上矿山玩,还有些贪心的老头会想上矿山找点什么宝贝。”
“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在年久失修的矿山出过事,甚至还摔死过一个。”
“所以镇长才立下规矩。”
“有实际的处罚,却没有监管这件事的人。”
“顺便一提罚金是两百宝石币。”
星明道:“如果矿山很危险的话,的确是该列成禁地。”
拉斐蕾尔指着那串通往矿山的脚印道:“你们该加固矿山的栅栏了。”
老伯格摊手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你们可以去跟镇长说,我只是个矿工。”
星明又问:“假如孩子进到矿山里被抓住,掏不出二百宝石币该怎么办?”
老伯格道:“当然是孩子的父母付钱吧。”
第452章 废弃矿山的秘密基地
第四百五十二章:废弃矿山的秘密基地
聊着闲天,他们按照不知哪天来此探险的孩子们在雪地里留下来的脚印,攀登矿山。
矿山这种东西分为露天矿山和地下矿井。
这座桑石矿属于露天矿山,矿石都在地表和浅层,因此他们此行并不需要下矿洞一类的地方。
危险的地方只在于有时要小心脚下的道路。
如果是在矿井里,那可能要承受矿山坍塌的风险,想想还是很恐怖的。
“这里曾是我们的一个餐厅,我们经常在里面打牌。”
老伯格以一种情绪很饱满的状态介绍着一个距离他们百米远的破烂木屋。
说这话时,他的脑袋里肯定浮现出,自己当时在那里面玩乐的热闹场景。
清晨的寒风瑟瑟都不能阻止他回到过去。
这并不是一场老桑石矿的观光旅游,因此老伯格并未绕原路去里面看看。
那餐厅要是坍塌,砸到老伯格估计这里的防护就变强了吧。
星明想着有些没的。
他们继续往矿山上攀登,天空此刻已经泛起鱼肚白,一天快要开始了。
矿山的道路在大伙的嘴里再怎么年久失修,终归还是有路可走,不知不觉他们已然来到半山腰。
站在这里已经能鸟瞰整个桑石镇,还有桑石镇外的群山。
如蛇绕树干爬行轨迹一样的道路在天亮前延伸到另一些废弃的建筑群前。
老伯格介绍道:“这曾经是我们的工作站。”
因为真的路过这里,并且不绕什么远路,所以他们走了进去。
建筑群由三栋破落的房屋组成。
“这个是用来存放工具的仓库,这个也是,最后这个是我们平时换衣服和中午休息的地方。”
星明随口问道:“为什么餐厅在下面?”
老伯格解释道:“最初矿工们的家人送饭上来,于是就在山脚建了一个餐厅。”
“山上的矿工往下走,矿工家人往上走,最终在中间会合,吃饭。”
“有的矿工会在餐厅打牌,有的会来这里打牌,睡觉。”
“后来厨师把厨房搬到山上了,不过还是在山脚的餐厅,没搬到这里。”
星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人拉了一下休息室的门,年久失修的锁倒是还发挥着它的作用,不让众人进到里面。
但一旁的窗却是开着,窗下有一块石头。
星明顺着窗往里看,能看到在一片破烂里有把木剑,还有些笔直的木棍,一些稻草。
这绝不是当年矿工留下来的东西。
很显然这里被一群孩子当成了秘密基地或者是隐藏兵器库一类的地方。
孩子们没法抵挡禁地的诱惑,更没法抵挡建在禁地的秘密基地。
老伯格准备打扰一下孩子们的秘密基地,这里曾是矿工的基地,他于情于理可以享受这里。
他翻窗进去,星明和拉斐蕾尔跟在后面。
随后他们围坐在这里的一张铁打的相当结实的桌子前。
老伯格从行囊里取出三个三明治,还有一壶酒,并把三明治分给两人:
“吃吧,我们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星明和拉斐蕾尔道谢后接过,配着他们带的清水吃完了早饭。
老伯格应该很久没来这里了,他在吃饭时总是会对着某个角落出神,人老了就是会活在记忆里,星明不介意陪他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吃完早饭他们继续上路。
从山腰爬到山顶,直面眼前巨大的矿坑。
矿坑像是大旋涡,路盘旋而下。
站在最高点的他们,沿着新的路,走起下矿山的路。
虽然年久失修,但多年的雨水并未将路完全冲垮,大多时候走起来还很平坦,完全不累,只是要担心会不会踩滑。
这时老伯格已经在思考他当年是在哪里挖到的白骨。
“应该是那里,或者说那里。”
他所指的矿坑的底部只有雪,这让星明在想一个问题。
就算他真的知道那村子的遗址就在下面,他有能力把它挖开吗?
很显然是没有的。
不管怎样,他们还是用了一段时间走到矿坑底部,底部就不是很平坦。
星明还在思考该如何在这雪里找到有用的东西。
结果刚到底部,观察了这里很久的老伯格忽然脚步一顿,并气馁地一拍脑袋:
“我真是老糊涂了,我不是在矿山里挖到的白骨。”
星明有些迷茫:“啊?”
老伯格解释道:“当时我们在寻找用来延续桑石镇的矿脉时,挖了很多地方,大部分都是在矿坑底部。”
“在这些试探性地挖掘里,只有一次我挖到了骨头。”
“那就是在矿山外尝试挖掘的时候。”
星明听后也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混沌时期的人,死了怎么可能埋在矿山底。
又不是远古时期的事,就算是远古时期,人的尸骨也不可能出现在矿山底部吧?
已经站到山石漩涡里的三人回首看起来时的路,下山时没觉得,往上看显得很高很恐怖。
星明挠了挠头:“那.......我们原路返回?”
老伯格点头道:“我们先回到矿山顶部,等我看一眼地图,让我再想想那里的具体位置。”
星明站到老矿工面前,蹲下身:“我背您上去吧。”
老伯格笑道:“我还没老到爬不回去。”
“不不不。”星明否认道:“是我不想爬回去了。”
这回换老伯格迷茫,他还是被星明背在身上,随后两人开始往天上飘。
“队长,你能跟的上我吧?”
“当然。”
徒步探险的时候,他们其实肯定是在拖累拉斐蕾尔。
只有她一个人走,她以闲庭信步的感觉腾跃在漩涡般的道路间,能跟得上星明的上升。
很快他们回到刚下山时的路口。
老伯格撇嘴道:“你小子会飞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带着我飞。”
星明道:“因为我想仔细看看这矿山,接下来我们去哪,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绕着山看一圈。”
老伯格道:“先回一下刚我们吃饭的休息室,那里有没拆走的矿山地图,我看图就能想到我是在哪里挖到的骨头。”
转身往回走,下山时伴着升到高空的太阳,身体的最后一丝寒冷也被阳光驱赶。
再次来到休息室的窗前,老伯格第一个爬了进去。
“你们一人给我们五百宝石币!”
休息室里传来稚嫩的喊声。
第453章 过于年轻的勒索犯反被勒索
每个人给他们五百宝石币。
按理来说听到这话,谁都明白在被打劫。
然而面对这两个半高的孩子,他们实在生不出什么被打劫的危机意识。
就连总被教导面对再弱小的敌人也要使出全力的拉斐蕾尔也只是叹了口气:
“唉~”
被两个半高孩子堵在墙边的老伯格开玩笑般做举手投降的动作:
“早上好,两位小强盗。”
这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臃肿的冬装,拿着一根木棍。
他们并未做强盗的标准动作——将武器比到人的眼前,只是像农夫种田时擦汗那样将农具拄在身旁。
从这一动作来看他们应该入行不久。
不知道不这样做的话,猎物可能会抽出武器跟他们搏斗。
开玩笑的。
“你们每个人给我们五百宝石币。”
他们再次强调了自己的需求,但说这话的并非房间里的两个孩子。
而是有声有息大大咧咧跑到他们身后的另外两个孩子,加在一起总共四个人。
虽说有高有矮,但估计年龄都差不多。
拉斐蕾尔有点小生气,鼓着脸蛋道:“让我教教你们这些小鬼什么是正确的童年.........”
星明笑笑,伸手拦住她:“我来教他们吧。”
现在的情况是老矿工和两个孩子在曾是矿工休息站的秘密基地里。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外面面对站在雪地上的两个孩子。
他上前一步,两个孩子向后退一步。
这种畏惧很不错。
星明微笑着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跟他们要五百块的男孩说道:“约翰。”
“好,约翰。”
星明聊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打劫是犯法的,人不能为了自己的贪欲而剥夺别人所珍视的东西。”
言罢,拉斐蕾尔忽然上前,轻描淡写,非常自然地抢走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木剑:
“而且人还要学会评估自己和猎物的实力差距。”
现在他们夺走了孩子们珍视的东西,并且拉斐蕾尔还展示了一下他们的武力。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雪地上的孩子非常淡定,擦了擦鼻涕,用稚嫩的声音讲道:
“我们不是在打劫。”
他们的理直气壮让星明哭笑不得,继续给他们讲道理:
“在你没有为别人提供什么,并且你还要对别人强行索取钱财,那就是抢劫,你们现在已经过了在大街上跟人要糖的年龄。”
拉斐蕾尔补充道:“过了要糖的年纪,长大后也不能抢钱。”
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小约翰,继续用很平静的声音讲道:“我们的确不是在打劫,我们是在勒索。”
星明和拉斐蕾尔眨眨眼睛:“勒索?”
小约翰继续讲道:“矿山是人不能来的地方,是你们犯法了,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就给我们五百宝石币。”
两人思考了一下这个逻辑:“这还真是勒索啊........”
约翰接着又道:“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模样,金发哥哥和狗耳朵姐姐,如果你们不给我钱,我就把你们在矿山上的事告诉镇长。”
星明的拳头忽然攥紧,皮笑肉不笑地微笑,并发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声:“啊~”
“队长我错了,我们应该直接揍他们一顿。”
他承认,是他太小看这几个孩子了。
他还以为这些孩子是连善恶都不懂,是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打劫。
只是因为邻居是一位善良的阿姨,每次跟她要糖的时候对方都会将一些小零食给他们。
所以他们在缺钱的时候,以为自己只要去要钱,对方就会给。
以上这种做了错事,只是让人想教育一番的孩子。
结果真是没想到,这是一群能分清勒索和抢劫区别的小混蛋。
拉斐蕾尔的拳头也硬了:“你们同时还要知道,勒索也要选择目标。”
小约翰道:“我就是在勒索你们。”
“咚!!!!”
拉斐蕾尔一跺脚,那些已经变得坚硬的雪块出现大面积的裂痕:
“信不信我揍你们!”
小约翰又倒退一步,抹了抹鼻子道:“你们不敢揍我们。”
“嘶!!!!”星明倒抽一口冷气。
孩子这种东西原来这么气人吗?
小约翰伸出一个巴掌道:“五百宝石币,否则我就把你们在矿山上做的事告诉镇长。“
“唉~~~”
星明忽然泄气,摆出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模样,探头进秘密基地:
“你们想说就说吧,话说回来,上矿山的处罚好像也只有两百宝石币吧,我们选择直接去交罚款,伯格先生,你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吗?”
伯格先生显然也不想和两个孩子较劲,旁若无人地路过他们,站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让我想想。”
小约翰应该是这四个孩子的头,见星明一行人没有人搭理他们,其他孩子都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喂,我们要不走吧?他们好像不想给钱。”
这些刻意压低的话,也逃不过拉斐蕾尔的耳朵。
见同伴不信任自己,小约翰又瞪着眼睛对他们问道:“你们不怕吗?”
星明拄着窗框扭头一笑:“你认为我会怕你嘛?小贪心鬼,你还没有我的腿长。”
小约翰一副不信的样子:“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他说一句,星明怼一句,放弃了讲道理:“宝贝你可真聪明,竟然知道这么重要的秘密。”
小约翰又道:“可是我会把你们的事告诉镇长。”
星明随口道:“我会给他道歉,顺便把你们上山玩的事也告诉他,这样我们就都会受到处罚。”
小约翰道:“我们不会的。”
星明笑嘻嘻道:“虽然你们不会为此失去两百宝石币,但你们的老爸老妈肯定是要为你们赔钱,仔细算算我们三个人只需要赔六百块。”
“而你们四个人总共要付八百宝石币和四根扫帚。”
“算算还是我们比较赚。”
小约翰见他们油盐不进,厉声警告道:“我真的会告诉镇长的。”
拉斐蕾尔实在是受够这群咄咄逼人的小鬼,她踏前一步,在小约翰还没做出逃跑反应时,就提起他的后衣领,像是在提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把他吊在半空:
“虽然我们教你遵守规矩很重要,但其实我们并不怕这种规矩。”
“你们放开他!否则我们会告诉镇长的!”屋里的两个孩子大叫起来。
拉斐蕾尔扭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很是无所谓地说道:
“我现在很好奇镇长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会让你们这些孩子觉得,只要把事告诉镇长我们就能受到严惩,而我们还会害怕这种惩罚。”
“还有一点我想问的是。”
“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勒索五百宝石?两块钱不够你们买糖吗?”
星明跟正专心致志看地图的老伯格聊道:“镇子里禁止攀登废矿山的条例,是不是真的只有两百宝石币的处罚?”
老伯格抽空答道:“如果是一千宝石币的处罚,还要进监狱待上一个月,那现在我应该叫你们逃跑了。”
星明闻言将手插在衣袋里,折身走回拉斐蕾尔面前蹲了下来,对那还被拎在天上的约翰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要五百宝石币呢?”
被拎在天上的小约翰没吱声。
星明偏头问起一旁不敢吱声的孩子:“小约翰家里很缺钱吗?爸爸妈妈最近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
那性格稍有些软弱的孩子只是摇摇头。
星明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小约翰:“如果你敢把你的鞋印在我的脸上。”
“我发誓我一定会在你的爸爸妈妈还有镇长的耳边煽风点火,说你在悬崖边上练习引体向上。”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钱吗?”
小约翰不吭声。
星明道:“如果你不回答,我也可以用两百宝石币换你一辈子的童年阴影和内向。”
小约翰是个硬骨头,还是没说话。
所以星明将目标换到一旁那看起来就好欺负的小胖墩,对其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你想被老爸吊起来抽,接着被禁足一个月,并且还吃不到最喜欢的桑石烤肉吗?”
那小胖墩的心理防线随着他在脑海里具象化星明的话,而迅速瓦解。
“我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五百宝石币,这是【行价】”
“行价?”拉斐蕾尔对从孩子嘴里冒出的成年人在交易时会用到的词汇而感到好奇。
星明能理解孩子们很喜欢学一些自己不懂的东西,然后拿来用,显得自己很成熟。
不过这不代表这些孩子不理解【行价】,这个词的意思。
就像他们明白勒索一样,他们应该也懂行价。
星明对此好奇:
“在矿山勒索这一行,除了你们这四位以外还有别人吗?”
小胖墩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其他人哪来的行价?
星明想想,可能这四个孩子是在奇怪的地方听到了有人说行价。
对于孩子来说,行价可能是指值这个价格。
拉斐蕾尔没想,直接问道:“那这个行价是从哪里来的?”
她问完后,提在半空的约翰瞪了一眼小胖墩。
不许说。
这三个字就写在小约翰的脸上。
星明在拉斐蕾尔的腰间摸了一把,摸出一把漂亮的金匕首。
小胖墩嘟囔道:“上一群来矿山的人给了我们五百宝石币。”
星明这回明白这群孩子为何会堵着人要钱,原来是曾尝到过甜头。
那么问题说回来了。
“这群人是傻子吗?为了两百宝石币的罚金,给了你们五百宝石币。”
小胖墩补充道:“是给了我们四人一人五百宝石币。”
星明不禁问了一句:“什么人这么蠢,会被孩子勒索走两千宝石币。”
老伯格听到这话都笑了:“估计是不了解桑石镇的游客不小心误入矿山,结果被这群小家伙逮住了吧,以为桑石镇的处罚很严重什么的。”
但是这可是两千宝石币。
同时一切的开始总要有个开头。
星明问起这小胖墩:“是你们跟他们要的钱,还是他们主动给你的,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小约翰已经被提起很久。
被堵在休息室里的一个孩子爬了出来:“是他们主动给我们的,让我们不要将他们在矿山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原来这群人就是孩子们当勒索犯的源头。
“哦~~~”
星明恍然大悟。
小胖墩道:“我们都说了,你就不能把我们的事告诉我们的父母了,就当没见过我们。”
星明揉着下巴道:“那可不行,除非你们能告诉我这群人在矿山上干了什么。”
小胖墩的很快答道:“挖矿石。”
老伯格听到聊天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也走回窗前,拄着窗框看热闹。
之前星明还对这群小家伙恨的牙根痒痒,现在跟他们聊天,星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具体在哪个地方呢?”
小胖墩指着上山的方向道:“他们在矿坑里挖矿石。”
星明再问:“再具体呢?”
小胖墩思索道:“就在矿坑底。”
星明还是不怎么满意:“如果你站在上面能指出他们在哪里挖掘矿石吗?”
小约翰摆出一副成年人谈判时为自己争取利益的表情:
“你刚说只要我们告诉你这群人在矿山上干了什么,就放过我们,我们已经说了,现在你问的是额外的问题。”
星明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小鬼:“现在你是被提在空中的那个,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小约翰讲道:“两百宝石币。”
星明眯着眼睛:“我不是说了,你没资格谈条件。”
小约翰道:“在你没有为别人提供什么,并且你还要对别人强行索取钱财,那就是抢劫。”
“可你现在正要求我们为你提供向导的服务,那我们就要收钱。”
“如果你们不给我们钱就是在抢劫。”
星明强忍住没有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龇牙咧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镇长面前。”
小约翰淡定道:“我不怕,你把我们送过去吧,大不了我就被揍一顿,要知道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们。”
这孩子很聪明,能敏锐地察觉到人的需求,或者说欲望,以及双方身份的变化。
星明收起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从腰间摸出一个大面值的硬币,拍到小胖墩的手里:
“我们来做一个双赢的交易好吗?”
第454章 反派的特权
老矿工伯格还需要对着休息站的地图,翻找一下他藏在记忆抽屉里那一段挖出白骨的记忆。
小胖墩和星明达成了交易,用两个硬币换他们带路。
星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然后是四个孩子,最后是拉斐蕾尔。
夹在中间,并排而行的四个孩子,离开休息站不远就刚发生的事闹出矛盾。
起初是,小约翰用恨其不争气的眼神不断刺着小胖墩的侧脸。
而小胖墩则是伸出香肠般的手臂,将攥着两个硬币的手掌摊出来为自己辩解:
“我们已经赚到钱了不是吗?我不会独吞的,我们四个平分。”
小约翰又在刘海下甩出一个不争气的白眼,压着嗓子道:“我们本来能赚到更多。”
小胖墩劝起他来:“我们如果要更多,会被带到镇长前,他们说的没错,我们会被关在家里好一阵子的。”
“嘁。”小约翰不再吱声。
走在最前面的星明侧着脸用余光观察着他们的小动作。
心想着,如果小约翰的身边没有碍事的同伴,只有嘴硬的小约翰一个人,会发生什么事。
小约翰不像是一位小强盗而像一条看到肉就不会松口的小野狗。
盯上的那肉就是星明眼中的需求。
星明是真的很想知道愿意给四个孩子每个人五百宝石币的人是什么人。
甚至只是被孩子们发现,就主动给孩子们五百宝石币。
反正一定不是来废矿山淘金的淘金客,在废弃矿井里淘的矿石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这是桑石矿,又不是宝石矿。
在这样强烈的好奇下,一旦小约翰咬死不松口,就是说不给钱就不带他去。
星明可能真的会给小约翰五百宝石币。
毕竟小约翰再贪婪,他也不会对这孩子使用什么暴力,如果小约翰很经得起恐吓,那好像就只有给钱这一条路可走。
再者说这孩子出了事,镇子里的人绝对会发布通缉。
星明并不喜欢为了五百宝石币顶着一条人命继续旅行。
很快他们抵达山顶,他给四个孩子让出观察的位置并说道:
“帮帮我小向导们,告诉我那些淘金客曾在哪里挖掘矿石?我说三二一,你们一起指向那个方向好吗?做完这些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
拉斐蕾尔跺了一下脚。
四个孩子乖巧地点头。
在教育方面还是拉斐蕾尔更权威一点。
星明开始倒数:
“三,二,一。”
“啪。”
倒数结束后他一拍手,孩子们齐齐指向矿坑底部的北边。
星明确定好位置后继续问道:“如果我带你们到矿坑底部,并且我还会请你们吃一顿桑石烤肉的情况下,你们能给我一个更精确的位置吗?”
四个孩子摇头道:“我们只站在这里看到过底部的人,从未走下去过。”
星明随口问道:“是他们不让你们走下去吗?”
小胖墩道:“我们不敢下去。”
星明听后知道孩子们不会带来更多信息,便对拉斐蕾尔道:
“队长,你带着孩子们先回休息站,我再去矿坑底部看一眼。”
“好。”拉斐蕾尔应了一声后,带着四个像是被她绑架的孩子下山。
而他则是顺着向下的道路往矿坑底部走了一段距离。
星甲的力量不会引起什么异象,几步后,星明朴实无华地从山顶飘起,向着矿坑底部飞去。
他的身影抵达矿坑底部后,变成一个在雪里挪动的黑点。
.........
十五分钟后。
老矿工伯格已经从房间里爬出来,正站在外面的雪地里和那四个听从发配的孩子们聊天。
按照孩子们的指引巡视过矿坑底部的星明,回到休息站前。
老矿工对他招招手道:“我想起我是在哪里挖到的白骨了。”
“唉~~~”
星明很是夸张地叹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可是........很遗憾我们的寻找故土冒险今天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埋骨地的冒险要往后推迟。”
拉斐蕾尔不解:“为什么啊?”
星明像是要介绍一位伟大人物那样对着孩子们一摊手:
“我们要送这些孩子下山,这里很危险,相较而言寻找故土就没那么重要了。”
老伯格也明白这群孩子现在是累赘:
“那我们先回桑石镇吧。”
听到还是要被扭送回桑石镇,小胖墩向老矿工问道:
“你们不会把我们送到镇长那里对吧?”
老矿工发出喝完酒才会有的爽朗笑声:“当然,只要你们配合的话。”
星明在路上越看越觉得这四个小家伙像是被绑架的人质,为不给他们留下更多的心理阴影,他决定:
“就算你们不知道这群人是在哪里得到的宝石,我也会带你们去吃一顿美味的桑石烤肉,说起来我一直不知道镇里最美味的烤肉在哪里?”
孩子们可能是在明知自己在犯错,还是勇敢地上前敲诈勒索后,有些虚脱,没什么精神,都没说话。
星明安慰道:“放轻松。”
“你们现在所犯的错就只有不该来危险的矿山玩耍,我们可以互相保守秘密。”
“这样我们的一天就变成了,我遇到了四位好心的向导。”
他上前拍拍小胖墩的肩膀:
“我们都会帮对方保守秘密的对吗?”
小胖墩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相信小胖墩不是因为没能完成一场精彩的敲诈勒索而失望,只是小约翰不断给他压力。
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蠢货。
星明夸赞他:“你是个好孩子。”
随后,本打算在矿山逛上一整天,寻找矿山里的白骨,然后顺藤摸瓜,摸到其他线索的三人,和意外遇到的四个孩子原路返回。
下山的路上星明显得格外亢奋。
“哈哈哈。”
他在下山的路上搂着小约翰的肩膀大笑:“你小子怎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小约翰不吱声。
星明继续对他笑,并拿出两个硬币逗他:“再给你两枚硬币如何?笑一笑。”
小约翰拿过两枚硬币对他龇牙一笑,像是两个硬币是他一笑的报酬一样。
这小家伙可真不讨喜。
星明在心里想着,嘴上却是说。
“喂,小约翰,你想体验一下飞上天的感觉吗?”
小约翰还没回答这个问题。
拉斐蕾尔忽然靠过来,一脸狐疑地,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星明,你刚刚是不是在坑底发现了什么?”
她好像察觉到自己有些亢奋,亢奋的有些异常。
事实上他也发现自己有些异常,不过换谁来可能都会异常。
星明贴到一个能咬到她的耳朵的距离快速讲道:“利用反派的特权,发现了非常多有趣的事情。”
得到这一答案,拉斐蕾尔便没有多问。
任由星明带着嗷嗷乱叫非常害怕的小约翰在天上乱飞。
不过其他孩子好像还挺愿意玩这个游戏的。
........
不久后他们重回桑石镇。
星明按照约定带四个小家伙吃了一顿桑石烤肉。
在吃烤肉的时候,星明和老矿工对这些孩子说教了一通。
大抵是不能在矿山上乱跑之类,很危险之类的话。
四个孩子中的三个都在一口一口烤肉里说着:
“我明白了。”
只有小约翰嘟囔着什么。
桑石烤肉吃完已经是让人犯困的午后,老矿工伯格打着哈欠跟他们告别:
“如果你们还想寻找埋藏在矿山下的故土,可以去酒馆找我,晚上的时间我都在那儿。”
星明感谢道:“辛苦您了。”
两人对四个孩子道:“如果让我们在矿山再抓到你们,我们可真的会把你们送到镇长那里。”
猫捉老鼠的游戏已经互换了角色,之前是这四个孩子想假装自己是猫,威胁他们,跟他们要钱。
在发现这些成年人油盐不进后,可能他们才是老鼠,他们更怕被家里人知道自己去矿山玩了。
毕竟家长每天都说,禁止去废旧矿山玩。
跟其他人告别后,星明和拉斐蕾尔两人往旅店的方向走。
星明知道欲言又止的拉斐蕾尔想问些什么,抢在她开口前就解释道:
‘反派的特权就是能赶在主角进到宝藏的时候,跟着主角的踪迹发现宝藏。’
拉斐蕾尔听到这话睁大眼睛,将眼皮上的一点困意都抖落掉:
“所以星明你在矿山底部发现什么了呢?”
星明简单道:“我在矿山底部发现有人生火的痕迹,还发现一个空洞。”
“空洞?”
“是的空洞。”
星明用手比比划划,试图给她解释清那种感觉:
“你还记得地震鼠之灾那时候的事吗?我能看到地下钻来钻去的地震鼠。”
“我的眼睛似乎能接受或者传递一点信息?”
“一般往地下看会很费力,很难看清,但是如果地底是被挖开的,那种阻塞感就会减轻。”
他讲的很清楚,拉斐蕾尔理解这一意思:
“总之就是矿山底部有一个洞对吗?”
星明颔首道:“没错,但我没找到洞口,也不敢一个人下去,所以说先打道回府。”
拉斐蕾尔扯住他的手腕道:“那我们现在回去看看。”
星明道:“我们回去找一些工具。”
.........
不久后,时隔不到两个小时。
星明和拉斐蕾尔再次准备对矿山进行潜入。
老伯格之前是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带他们从镇子里进的矿山。
而现在这个时间想带着铁锹和铁镐走过那里未免太招摇过市。
要知道他们下山都很悄咪咪。
思来想去,星明发动魔能马车离开镇子,凭感觉顺着一条镇子的小路走到不能走的位置。
随后星明背着拉斐蕾尔,拉斐蕾尔背着两把工具,绕着山边飞到山后面,走了一条普通人徒步几乎不可能走上去的道路,再次飞进废弃已久的矿山里。
来到矿山底部,星明一脚踹在一块烧黑的木头上,木头已经被烧透,一踹会崩起一抹黑灰。
“看吧,这是人生火的痕迹,队长你能看出这是时候生的火吗?”
拉斐蕾尔蹲下身,徒手抓起烧黑的木头打量:
“烧过的木头融入自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矿山底部这种环境,时间可能会更长,我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时候生的火。”
星明用铁锹围绕着这块烧黑的木头,不断扫动着周围的积雪。
很快他有了新的发现。
他拿起一个装满雪的罐头盒子,把里面的雪都扒拉开,在里面找到一块冻的很干的小肉:
“队长你说这肉是什么时候的?”
拉斐蕾尔接过在指尖碾碎,放到鼻尖嗅了嗅:“没有什么腐败的味道,估计是在这个冬天吃的。”
星明继续扫动着积雪:“显而易见这个冬天有人来过这里。”
扫着扫着,扫到一个隆起后,他动作一顿。
“队长。”
从雪里漏出的是一根骨头,星明又扫了一下,发出骨骼碰撞嘎啦声。
拉斐蕾尔慢慢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覆盖在那些骨头上的积雪轻轻拨开。随着积雪的逐渐清理,骨头的轮廓渐渐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她伸出手,轻轻地拿起其中一根骨头,将它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端详。
这根骨头看起来有些时间,表面的颜色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但仍然能够看出它原本的形状和质地。
“别怕,星明。”拉斐蕾尔安慰着一旁有些紧张的星明。
“这不是什么人骨,你看,从这根肋骨的粗细程度来看,它应该是来自于一头体型较大的动物,要么是牛,要么就是猪。”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观察着那堆骨头,并踢来踢去,很快发现颅骨。
“摆在这里的是半头牛的骨头,你看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切割痕迹,说明这头牛是被分割开来的。”
星明还以为这里死了一个人:“队长你是说他们在这里烤了半头牛对吗?”
拉斐蕾尔判断道:“从骨头的状态来看,有的骨头是烤过的,有的骨头是把肉剔出来就扔到一边去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吃了半头牛。”
星明继续清理其他地方的积雪,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拉斐蕾尔又判断道:“应该有很多人在这里扎营。”
第455章 应该没人会在山里挖个茅厕
考古现场都是先发现一些小东西,例如一枚古钱币。
随后在古钱币周围挖掘,渐渐挖出一个巨大的远古墓穴。
勘探矿山底部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是与之相反的一派。
他们在挖先来者的痕迹,从他用脚踢出一块烧焦的木炭开始,挖出一个罐头盒,然后是半头牛的骨头。
很快星明又挖出一些如同呕吐物的食物残渣,再挖下去又挖出了排泄物堆。
看起来这堆恶心的东西也能算是线索。
拉斐蕾尔皱眉道:“这群人应该在矿坑底部待了有一段时间。”
星明对着屎山道:“我也能看出这一点。”
这群人在矿坑底部的生活区域都快让他们琢磨明白出来了,然而即使这样他们也并没有发现这群人的工作地点。
星明不断在周围扒拉着积雪,甚至让他扒拉出一些岩石和土堆:
“这明显是挖掘什么东西而产生的,但是怎么会没有洞口呢?”
拉斐蕾尔在看过星明的工作现场后问道:“星明你感觉到的空洞在什么位置。”
星明在周围走了走,在靠近山体的一个位置跺了跺脚:“就在这里。”
拉斐蕾尔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周围,发觉一块过于大的石头出现在这个地方显然有些不合理。
她走过去尝试推了一下那块巨大的石头,但是哪怕凭借她的力量,这石头仍是纹丝不动。
拉斐蕾尔想了想。
她挥舞起十字镐,将镐头镶进巨石底部。
“星明,你看一眼这石头底下有没有什么秘密入口。”
“行。”
星明来到巨石旁观察。
伴随拉斐蕾尔向下压十字镐的动作,先发出哀嚎的是十字镐的实木木柄,能明显看出小臂粗的木柄已经开始弯曲。
这份力量使得那块巨石渐渐抬起一丝缝隙。
“下面有秘密入口吗?”拉斐蕾尔龇牙咧嘴地问。
星明发现蹲着观察不行,于是将脸贴在地面观察,于此同时他召唤出星剑白羊,也镶嵌进巨石的缝隙,往上翘起。
巨石离地的空间越来越大,星明终于能看清缝隙里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咔嚓。”
经不住拉斐蕾尔的发力,十字镐的木柄咔哒一声断裂开来,被反作用力弹起的拉斐蕾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星明见状赶忙过去把她拉起,紧接着将白羊从巨石底部收回来。
拉斐蕾尔拍拍屁股上的积雪,小声嘟囔道:“真是奇怪了,这入口到底在哪呢?”
星明继续在周围寻觅着有何奇怪的地方。
就在他茫然地在周围扫视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山体的积雪上有一点异样的黑色。
他走过去用铁锹铲了一下,那山体极其怪异地震颤了一下。
星明上前踹了一脚。
“砰!!!”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部分山体变成一块黑布和不知从哪弄来的木板,因为被积雪盖着,所以还意外地自然。
面对忽然出现的洞口,两个人既惊愕,又有一点发现别人秘密的小惊慌。
“这是什么?”
拉斐蕾尔放弃将十字镐的镐头从巨石底下救出,从腰间取出她的武器。
星明则是召唤出他的圆星和三柄星剑。
面对这种奇怪的洞口,他选择让他的小伙伴们探探路。
圆滚滚的十字星飘进这出现在山体的洞口,照亮了一条只能一人通过的道路,弯曲向前。
在拐角处便失去了光。
这时候就需要人来开路。
星明有什么用什么,将一颗护盾星拍在身上,同时操纵着三柄星剑往前,转过拐角。
如果星剑上有眼睛就好了,可惜没有,他只能察觉他的星剑并没有刺穿什么活物,用星瞳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活物。
和队长对视一眼。
有这么多星星壮胆,星明走进了这洞口,很快来到第一个拐角处。
这拐角是因为他们挖到额外坚硬的岩体而拐出来的路。
星明几乎是抱着一些岩石走过的,过于狭窄让他产生周围的一切正向他挤压而来的恐惧。
因为没有探洞经验,他的寒毛一阵阵竖起,不过他还是继续往前。
圆星和星剑在前面的路等他,
这是一段径直向前的路,大概也就三四米,几步就又来到新的拐角。
星明同样先让星剑和圆星向前,结果他的小伙伴无法再继续前进。
他惊愕道:“到头儿了。”
星明努力挤过最后一个拐角,进到一个........
他有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不知当讲不当讲。
从拉斐蕾尔的视角看,星明的半个身子还卡在转角,并且不动,这让她有点紧张:
“怎么了星明。”
星明往回挤了一点,缩回半张脸道:
“里面像是一个厕所。”
拉斐蕾尔看不见里面的样子,不过有一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应该没人会大费周章,在山体里挖一个厕所。”
星明把脸又探回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只能蹲下一个人的空间,而底部有一个只能通过一个人,向下的洞。
拉斐蕾尔说的没错,这不可能是厕所。
他将圆星送进去,里面的空间意外的大。
这洞到底部大约四五米的距离,并且还有一根深深镶嵌在山体的铁钉以及一根绳子。
应该没人会做一条通往粪坑底部的绳子。
第456章 墓中墓
好吧,忘了这个比喻。
“我先下去。”
星明先把脚探了进去,拽了拽绳子,非常结实。
他顺着绳子往下滑了一段距离,然后飘了起来,并观察起这个空间。
拉斐蕾尔的呼唤在头顶回荡:“下面情况怎么样?”
星明落到充满霉臭味的石室里答道:
“至少很安全。”
闻言拉斐蕾尔顺着绳子滑落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这间不大的石室,面对陌生的人造环境要保持警惕,因此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这几乎四四方方的空间相较于刚经过的那条通道可以称之为鬼斧神工。
那通道修筑的极其糊弄,有一种只走一遍,反正未来也不会再来的味道。
“这应该不是那些人干出来的东西。”星明评价道。
“从那狭窄的通道也运不进这样的石料。”
拉斐蕾尔指的是修建石室的方形石材。
星明以为她说的是,石室的中央的玩意,那是一个像是长方形的石头容器。
反正没差,都运不进来。
“这像是棺材,但相较于棺材来说没有盖子,并且里面没住人。”
拉斐蕾尔分析道:“不排除它的盖子和主人被扔到别的地方。”
这间石室就这么大,不过不代表地下就只有这一间石室。
星明前后看了一眼,石室有两个通道,也可以说是有两扇石门。
“队长你说这里是哪里呢?”
拉斐蕾尔也很迷茫:“圣地吧,皮诺先生他祖宗的。”
星明问:“你说圣地这种东西会有陷阱吗?”
拉斐蕾尔正在观察头顶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我如果知道的话,我现在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星明在附着在身体上的白羊化作星剑,像是盲人在挥舞导盲杖一样,在石室里来回滑动。
并未触发什么机关。
他们才开始在石室里走动,首先便是去观察那奇怪的棺材。
“这是桑石做的。”
星明有了新发现:“这里更像是皮诺先生祖宗的圣地了。”
拉斐蕾尔弯腰擦去“棺材”上的灰尘:“那圣水呢?”
星明道:“干涸了吧。”
在这间石室里待上一会儿就让人呼吸不畅。
星明稍有些焦躁:“接下来我们该走哪条路?”
两扇石门,一扇是开着的,而另一扇则是封闭的。
拉斐蕾尔提议道:“先走他们走过的吧。”
星明沿着半开石门的缝隙,将圆星送进去,里面又是一间石室。
随后他的白羊充当陷阱探测器,贴地滑进石室里,两人紧随其后,来到一个比刚才石室还要小一点的空间。
这里面的布局和刚刚的石室几乎一样,只不过更小。
里面同样是一尊桑石打造的棺材,这回的棺材更像棺材,更深且有棺材盖。
两人走上前,初衷是想观察一下这个棺材。
结果走到近处才发现棺材被挪动过,而棺材旁是又一个洞口。
并且修有向下的台阶。
星明将圆星顺着台阶送进去,下一层仍旧是石室。
如果他们是第一个抵达这里,并意外地推动这棺材,发现这洞口,一定会为自己的聪明而喊上一句:
“墓中墓。”
入口刻意放在棺材下面,肯定是想隐藏入口。
在下去之前,星明询问道:“要打开吗?”
拉斐蕾尔没多废话,一脚把那棺材盖踹到一边去。
“哐。”
里面的颅骨微微侧着,那空洞的眼眶仿佛在看着他们。
拉斐蕾尔道了一句:“打扰了。”
星明上前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具白骨。
两人绕到一边,将棺材盖抬起给墓主人盖上。
接下来两人面临一个抉择。
星明问道:“是去看我们刚没有走过的门,还是下去?”
拉斐蕾尔提议道:“下去看看。”
这向下的阶梯同样只有一个人能通过。
星明用星剑白羊开路,然后自己也弯腰走下去,很快两人抵达一个新的石室。
这里除了一个阶梯什么都没有。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门,门是打开的。
星明惯例将圆星送进去,这一次和之前的几次不同。
当圆星进入后,几道异样的光华从石室里被激发出来。
蓝色紫色绿色,这三种颜色在刚还是只有圆星光辉的墓室里忽然出现,所带来的惊吓可不小。
“什么鬼东西!!!”
星明和拉斐蕾尔下意识连退两三步,两个人靠在一起,一时间都想退回到上面一层。
不过两个人的眼神还算好。
都发现发出异样光芒的不是什么怪东西,而是宝石。
是的宝石。
星明的眼睛都看直了:“那个又大还会发光的东西.........是宝石吗?”
拉斐蕾尔看傻了:“好像是宝石啊!”
两人不说从未见过财宝,就算是在黄金河的宝石市场,他们也没见过那么大的宝石。
“啊?”
一时间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忽然间会撞见宝石。
他们小心翼翼往那石门挪腾,当两人真正走进石门的一刻,所看到的景象让他们不敢相信。
那是比看到黄金乡的石板还让人觉得震撼的景象。
面前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只璀璨的暗金色龟壳,这暗金色龟甲足有成年象龟的三倍大小,表面流转着液态金属般的鎏金光晕。
此刻整面龟甲都笼罩在淡金色辉光里,像被注入了液态星尘的古老盾牌。
龟壳的左右和下方被挖出三个呈三角分布的孔洞,孔洞上则镶嵌着三颗有人头那么大的宝石,将龟甲切割成一个神秘的几何图腾。
左边的宝石犹如绽放的紫罗兰花朵,透彻中又带着些许贵气。
右边的宝石呈现出截然相反的静谧,它像极了僻静森林里的绿色藤蔓,某种兼具植物柔美与蛇类致命性的古老图腾。
最下面的宝石则是浮现出冰裂纹般的幽蓝光痕,如同截取了极地冰川的灵魂,光是看上去便给人带来阵阵寒意。
这些宝石上面所雕刻的铭文完美地融入于龟壳上的纹路,与龟甲铭文构成了精密咬合的立体画卷,仿佛是一幅画一般,星明觉得既像是海洋,也像是天空。
那三颗宝石像是天空上悬挂的三色太阳。
而围绕着三颗圆形宝石的是犹如漩涡般的凸起。
星明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剔透的宝石,就像是他没见过金色的龟壳,和这么繁杂的铭文一样。
他此刻所看到的一切都超乎他的认知,这让他萌生退意:
“队长,相信我,这东西比我的疾风复杂百倍,我们该离开这里,我们需要一个懂这些的,轻易触碰这件宝石道具,我们可能会有大麻烦。”
拉斐蕾尔也从这言语难以形容的铭文画中感到恐惧。
“是的,我们该走,我们好像真的误打误撞摸到不得了的地方来了。”
两人匆匆离开这房间,回到墓室的一层,因为离开的时候有些慌不择路。
他们还撞了一下一层那个他们没去过的门,结果那扇门是封死的,他们没能撞开。
两人顺着绳子匆匆忙忙爬了出去。
回到了阳光下的矿坑底部。
第457章 现在是幻想时间
“我应该没有眼花,没有做梦。”星明拍了拍自己的脸。
拉斐蕾尔肯定道:“我们没有做梦。”
两人在阳光下走过的雪路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重新往矿山上爬的时候,星明没有选择飞。
不为别的,只为锻炼锻炼他那发软打抖的腿。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是真的,在极度激动的时候也是同样。
当人们在面临急剧的情绪波动时,如极度兴奋、愤怒或恐惧,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战斗或逃跑”的状态,导致一系列生理变化,其中包括全身发抖。
星明也不确定他刚拥有的情绪是哪一种。
对于那金色龟壳,他既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又有对发现它的激动。
话说。
我是什么时候走到半山腰的。
走在他身边的拉斐蕾尔刚还沉默寡言,忽然音调高了起来:
“星明,我们是不是发现宝藏了?”
不管那让人感觉危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毋庸置疑,它一定属于宝藏,哪怕是危险的宝藏。
即使是把它拆开,它的材料也依然是值钱的东西,不管是宝石也好,还是龟壳也好。
星明肯定道:“我想我们一定是发现宝藏了。”
拉斐蕾尔忽然侧过脸蛋,满眼的认真,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星明不得不站住,直视她琥珀色的眼睛。
“我们没做梦,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得了的东西!!”
拉斐蕾尔的声音越来越高,来到一种激动至极的程度。
星明突然想到那盆大的剔透宝石,头皮忽然一阵发麻,声音都不自知地颤抖:
“是啊,我们好像发现了宝藏,光是那龟壳和宝石搬出去都能卖出一个我们不敢想的价格。”
意识到宝藏这种东西之所以叫宝藏,那就是极其的值钱。
拉斐蕾尔的唇也跟着哆嗦: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能买皮诺先生那么大的庄园。”
星明低头,将额头顶在她发烫的额头上,两人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一起:
“队长,哦不,拉斐蕾尔夫人,你要成为庄园的女主人了,每天要做的就只有吩咐女佣浇浇花,去参加一些晚会。”
拉斐蕾尔沉浸在幻想里:“我们的庄园该买在哪?洛恩区域吗?我是不是得学学洛恩区域的贵族礼仪?跳舞什么的。”
星明幻想道:“我们也可以用这些钱去开创我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拉斐蕾尔喃喃道:“养马帝国吗?”
星明:“一定要养马吗?我们都这么有钱了,养猫鹫不行吗?”
拉斐蕾尔点头:“行。”
星明捧着她柔软的脸蛋道:“我们是不是该从长计议,队长你听过一句话吗?只有不会被抢走的钱,才是你的钱。”
拉斐蕾尔飘忽的眸光恢复了一些光彩:“凭我们的实力能保护住那么多的钱吗?”
星明道:“我们得把它搬出来,然后把它藏起来,悄悄运到都城,然后把它卖掉。”
拉斐蕾尔思索道:“在找卖家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雇佣一些可信的保镖。”
星明深吸一口气:“我认为我们得叫一些朋友来帮我们,雷米、奥利尔、拉卡莉娅姐姐。”
拉斐蕾尔也吸了一口冷风:“我要不给萨满奶奶写封信,让她派一些狩猎队的成员来保护我们和宝藏。”
星明努力回过神:“冷静点队长,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想办法把宝藏运出来。”
拉斐蕾尔对着他的脸用力,却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两人齐齐看天,失神地自言自语道:“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巨大的财富砸到头上,砸的两人晕乎乎的。
“我们的魔能马车还在外面,回镇里干什么。”
“对哦。”
星明像是扛麻袋一样,弯腰扛起拉斐蕾尔,拉斐蕾尔也认为这姿势有何不妥。
他们从山峰的另一边飞了出去,落回到魔能马车下,一起钻上了车。
坐在长椅上,精神出现些问题的他们又开始沉默寡言。
片刻的出神,情绪又重新变得激动。
他们忽然拥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拥进自己的身体那样用力。
“宝藏啊.........”
“我们真的找到宝藏了!”
“呜呜呜呜!”
“宝藏。”
两人抱在一起发疯,发疯然后还有点小感动和小感慨。
星明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嚎道:
“我们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赔钱调查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是苦尽甘来了,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拉斐蕾尔也泪目,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抱住他的脑袋道:“废话,我当然知道,那些书的书页都快要割开我的手指。”
星明又嚎道:“拉斐蕾尔探险队成立后的第一次寻宝竟然这么成功,这真不可思议!”
拉斐蕾尔忽然想到一件事:“话说我们的探险队好像是三个人来着。”
星明恢复了冷静,皱眉道:“话说,这件事........我们还要告诉芬里斯大哥吗?”
这问题一问。
两人离开对方的怀抱,各自捏着下巴坐在车厢里思考。
“我们在大十字路口的旅店尝试找过他。”
“但是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现在写封信能叫回他吗?”
如果说他们的探险队打一开始就是三人一起行动的话,找到宝藏肯定是要平分的。
然而这回是芬里斯并不相信他们从黄金乡的故事入手能发现什么线索。
别说是中途,刚开始就放他们自由活动,而他则是自己调查另一条能制作出七色炼金宝石的炼金术师这条线。
很显然他走这条线的效率,并没有他们高。
星明在思考要不要再写一封信给芬里斯:“我的疾风是他送给我的,虽然是破掉的疾风,他还救过我的命,虽然是他害得我陷进危险里。”
拉斐蕾尔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我还有一个问题。”
第458章 两个抉择
“队长你说。”
拉斐蕾尔凝视着远处那座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矿山,回想着山体开凿出的洞口。
“有一件事毋庸置疑,我们能这么轻易找到宝藏,是因为先来者的帮助。”
“我们不是第一批抵达那墓穴的人,也不是第一批发现那墓中墓的人。”
“所以也一定不是第一位发现那金色龟壳和三颗宝石的人。”
“这样说来就有一个问题避免不开。”
“潜入进这里的这群人为什么没有将宝藏带走呢?”
这通分析是让星明彻底从找到宝藏的激动中冷静下来。
“嗯...........”
“是啊。”
“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继续起自己的推测:“我认为有两种可能。”
她拍着自己的膝盖,边想边道:“第一种是这群人发现宝藏后,因为宝藏太大而没想出办法把宝藏运出来,所以暂时做了个伪装。”
星明扯过她一只正在拍膝盖的手捏了起来:“的确有这种可能,或许他们前脚刚离开这里出去想办法,后脚我们就到了这里。”
拉斐蕾尔又说道:“但是换作是你,你会放心你的宝藏就这样待在这时而会有孩子跑进来的废旧矿山吗?”
星明打了个机灵:“可能我们已经被留守的人盯上了。”
说这话时两人警惕地往窗外看。
两人的目力都很厉害,尤其是星明的眼睛还有些魔法。
“有埋伏吗?”
“暂时没有,队长你讲一下另一种可能吧。”
拉斐蕾尔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雪,一边道:“另一种可能是,这群人没法带走这个宝藏。”
星明不解:“这和你的第一种想法有什么不同呢?”
“当然不同。”说完后,拉斐蕾尔回忆了刚说的话,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不想带走宝藏,而是不能带走,因为你说的一句话。”
“就是那句........”
“这东西比你的疾风复杂百倍。”
星明这回明白了:“你想说那宝藏很危险,没办法带离那个墓室。”
拉斐蕾尔道:“也可能是他们不敢。”
又说回那漂亮到让人畏惧的金色龟壳,星明第一眼便从上面的铭文判断出这是一件水晶道具。
既然是水晶道具,那就一定拥有着某种魔兽的力量。
水晶道具的本质是通过宝石和铭文做骨肉,来重现魔兽的魔法。
“金色的乌龟会拥有什么样的魔法?甚至有可能龟壳也只是骨肉,那真正的魔兽核心是什么?”
星明思考着。
拉斐蕾尔道:“总之那水晶道具一定拥有强大的力量。”
跟那件水晶道具比,星明的疾风都像是玩具。
“队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长久的相处使得星明很容易便理解对方的想法。
拉斐蕾尔脑瓜一歪,靠在他的肩膀:“有。”
星明嗅着她昨晚浴后留下的香味,眯上眼睛:“我在想那件水晶道具有没有可能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拉斐蕾尔再次肯定道:“当然有。”
星明没再问,接着道: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拉斐蕾尔也懂他的意思:“星明你想怎么选。”
星明如实说道:“我现在没法选择,让我们先冷静冷静。”
“这里不适合冷静。”拉斐蕾尔所指的是这桑石镇外的小路,着实有点荒郊野岭的意味。
星明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打起精神,发动魔能马车:
“我们先回桑石镇。”
.........
在回桑石镇的路上,星明还在想他们最后聊的那段话。
那两个选择。
一个指的是想办法撬下那镶嵌在龟壳上的宝石,或是想办法将整个龟壳带出墓穴。
另一个选择是,认真调查一下那倒霉的龟壳。
星明又见桑石镇前的蛋形雕塑。
此时,天空仿佛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薄纱,绚丽而柔和。
余晖透过云层洒下,给镇子上的一切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刚从墓穴探险归来的两人,站在镇子的入口处。他们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脑海中仍然回荡着激动。
跟那魔幻的金色龟壳比,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祥和安宁。
在这里行走的,站立的,坐在餐厅里享受美食,在酒馆里享受美酒的人都没能想到,他们的废矿山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到镇子后也没乱跑,买了一些食物后就躲回到旅店里。
他们像是已经挖到宝藏,并且已经把宝藏揣在怀里害怕被发现的藏宝人。
星明和拉斐蕾尔躲在昏暗的房间,窗帘拉严,灯都没点。
两人都把头蒙在被子里,说着再隐秘不过的悄悄话。
“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选择呢?”
在这样温暖而又放松的氛围里,让精神松弛下来,也让人犯困。
星明眯缝着眼睛道:“不管怎么选都好,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我认为我们要尽快做出决定。”
他们都侧躺着,手放在下巴旁,两人的食指搭在一起。
拉斐蕾尔轻轻舒气的声响在这静谧又有些窒息的空间显得格外沉重。
也能察觉扑在指尖上的气息的温度。
“我明白,我们现在就是在做决定。”
星明反问道:“队长你呢?你想怎么选。”
拉斐蕾尔认真回答道:“我实在是不明白水晶道具这东西一旦激发会引来怎样的麻烦。”
“不管是第一种方法,还是第二种方法,我们好像都避免不了会与它接触。”
“光是这件水晶道具带给我的困扰,就让我没法做出选择。”
什么也看不到的星明察觉到食指的触感,那刚刚相碰的指腹正顺着他的食指往下滑。
“我认为我还需要再去一次那里,才能做抉择,不管是研究能不能挖出更大的洞,将龟壳运出来,还是能不能用现有的洞将那三块宝石运出来,都要再去看看,然后再决定。”
拉斐蕾尔询问道:“今晚你还想再去一次那里吗?”
星明也在被窝里叹气:“今天我实在是不想再进行一次墓穴探险了,虽说那里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一片漆黑。”
第459章 不得不开始的调查
从黄金河出发寻找黄金乡和太阳宝石的不知多少天。
终于他们调查到不知什么怪东西。
又是一天的早晨。
昨晚星明和拉斐蕾尔在被窝里商量了一宿,也终于是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坐在桑石镇一家餐厅靠角落且靠窗的座位,边喝一杯醇厚的早茶边跟拉斐蕾尔聊今天的行程。
“我们先给芬里斯大哥写一封信,让他来这里调查一下那龟壳。”
“在没有收到回信的时间。”
“我们去研究研究能不能把那三颗能让我们吃喝不愁好一阵子的宝石挖下来。”
坐在对面的拉斐蕾尔优雅地将茶杯放到嘴边,很是淑女地“嗯”了一声。
她已经在提前习惯暴富的生活,并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暴发户。
至于星明行动的逻辑,他认为这是一个三赢的办法。
首先他为什么要将龟壳的秘密让给芬里斯大哥去研究。
这道理非常简单,虽然这龟壳有可能隐藏着什么宝藏的秘密。
说不定他们追查了那么久的藏宝图,其实真正的藏宝图就在龟壳上。
但,他们不是第一个发现这龟壳的。
那群人发现了这样的大宝贝都没时间挖个更大的窟窿带走,最大的可能其实是在他们眼里这都不算宝藏。
这群人所追求的是龟壳后所隐藏的东西。
而那东西估计现在应该已经被挖走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其让给知道的比他们多的芬里斯还有德鲁伊什么的。
第二点就是,既然宝藏都被挖走,那这看着就非常奢华的“藏宝图”,上面镶着的宝石他们拿去换点钱总行吧。
退一万步讲,我们先代为保管,别让其他人抢走了。
万一那群来寻宝的忽然改变主意,折返回来挖宝石,或者说有谁误打误撞跑进去,把宝石偷走。
那可就是三亏。
他们挖宝石非常合理。
而那龟壳不一样,一时半会很难运出来,即使有人要抢也肯定是大工程。
在没人来接盘前他们都可以在桑石镇守着。
刚说了是三赢。
现在芬里斯赢,他们赢,还有谁可以赢。
硬要说还有谁能赢,在不久后的未来,都城那边还能来做做考古,顺便在桑石镇再开个展览馆什么的东西。
让桑石镇多一个游客能玩的项目。
“我吃饱了,我们出发吧。”拉斐蕾尔克制用手背抹去唇上的油渍,优雅地用手帕轻轻擦拭。
星明则还是习惯性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沾上的一些茶,从怀里掏出钱包给服务员结账。
临走前还顺便问了地址。
两人走出餐厅,直直去找镇里的邮差。
镇子里没有邮务驿站,邮差的家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在邮差家门前有一个告示栏,镇外最新的消息总会跟随邮差一起来到上面。
星明的信封已经写好。
今天出门工作的是邮差的儿子,他将信交给对方并付了钱后,便转身出门。
刚到门口,星明的肩膀便如被铁锤砸了一下他的撞击,因为过于突然,倒退了半步。
还没来得及反应。
撞他的人便从他的身边走过,星明不满地剜了他一眼。
这是一位满脸焦虑的中年男人。
不过因为这人很面熟,所以星明夹起来的眼睛很快放松。
仔细想想好像是桑石镇酒馆的酒保。
此刻,无论是从表情和动作,还是言语,焦虑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在发散,他所经过的地方,笑容都会瞬间消失,被他的焦虑所侵蚀。
男人非常着急,甚至没有停下来向星明道个歉,而是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请帮帮我和我的小儿子。”
星明最后一些不满因听到男人后面的话,而立刻被同情所取代。
“这是怎么了?”
半只脚都踩出了邮差家的门框,星明又退了回来,和拉斐蕾尔一起维持在一个半转过身的姿势去听屋内的事。
“朋友你的脸色真差,我可不是一位药剂师。”老邮差也被这家伙吓得高嗓门起来。
就更别提刚接父亲班的小邮差,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拿把椅子给对方坐,反倒是自己举把椅子呆愣在当场。
那如果没记错应该是镇里酒保的中年男人诉说起自己的苦难:
“我九岁小儿子昨晚一夜未归。”
“很多人陪我在镇子上找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找到我小儿子的踪迹。”
“您能帮我个忙吗?”
两位邮差怎么可能不帮,当即答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位心急如焚的父亲说出自己的请求。
他希望两位能在离镇的路上,寻找一下他的小儿子。
并将这个消息带给他们遇到的每一位旅人。
同时还希望邮差的儿子能够帮忙把这个消息传递到最近的村镇或者城里,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的儿子。
这位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这孩子实在小,一夜未归便让这位父亲提心吊胆。
他担心自己的儿子是不是遭遇了奴隶贩子。
即使联盟里的城市再安全,可还是会有奴隶贩子拐卖儿童卖到遥远的地方去做苦力。
想到这里,那位父亲所散发出的焦虑便会更浓重一分。
星明也在为这可怜的孩子感到担忧。
“我的小约翰,你到底跑去哪了。”
听到这名字,星明的担忧来到极点,他看了看这位父亲的模样。
尤其是那如棕马鬃又直又柔顺的头发。
拉斐蕾尔忽然捏了捏他的腰。
即使队长不提醒他,星明好像知道昨晚失踪的孩子是谁了。
别吧。
星明的表情变得比这父亲还复杂,打断道:“我昨天下午见到了一群孩子,您能和我说说他昨天的行踪吗?”
闻言。这位父亲感到很惊喜:“您见过我的儿子吗?”
“我叫星明。”因为这件事可能跟自己有关,星明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介绍自己的时间,我是想说昨天上午我在镇上见过小约翰,如果这镇上没有第二个小约翰,那他应该就是您的儿子,他的头发和你一样柔顺。”
小约翰的父亲忽然上前把住他的胳膊,那份力量让星明像是一份被捏的变形的报纸:
“是的,那一定是我的儿子,你见他去哪了?”
星明解释起来:“我昨天上午在镇上碰到过小约翰,他正在和他的三个朋友玩,我认为你可以问问他的三个小伙伴。”
听到这话,那如钳子夹在他身上的手忽然脱了些力。
“我问过他的小伙伴们,然而他们都说下午分别后他们就没再见过我儿子,并且我还跟我的小约翰一起吃了晚餐。”
“但是他并没有乖乖上床睡觉。”
“而是在我去酒馆上班的时候消失在了房间里。”
“你在晚上见过他吗?或者说你见过一位金发青年和一位狗耳半兽人吗?根据我所知的一些消息,他们很有可能是奴隶.........”
星明和拉斐蕾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并且这老父亲的目光看他们也越来越不善。
两人匆匆解释:“我们是来桑石镇的游客,因为不熟悉这里就向您的孩子问了路。”
“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家伙。”
“为表感激,我请这四位小向导吃了一顿桑石烤肉,仅此而已,我们并没有拐走你的儿子。”
这位父亲闻言也不知该将这些话视为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的确,我听一家餐厅的老板说你曾和我的儿子一起吃了饭。”
“在听到还有一位半兽人时,我以为你是奴隶贩子。”
“我还以为是你把我的儿子拐到了你的马车上。”
为了不被冤枉,星明继续解释:“我发誓我真没有拐走你的儿子,吃完饭我们就分开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提到半兽人您就会联想到奴隶贩子,我不是奴隶,也不是商人。”拉斐蕾尔也帮了句腔:
“我只是和男友来桑石镇玩的旅客。”
小约翰的父亲听到这话,情绪复杂:
“既然他没有被拐走,那他去了哪里呢?”
依然被这位父亲钳住,星明哀叹道:“毫不夸张地说,我和您一样焦急,迫切,想知道小约翰的下落,可很显然,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约翰的父亲,也就是酒保大叔放开了他:“如果再见到小约翰,请你务必把他带回来。”
星明颔首:“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没事的。”
酒保大叔还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小约翰,没时间再待在这儿,两步便踏出门框。
“我一直认为他学来的聪明有一天会害了他。”
他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近至远。
屋子里剩下年轻的邮差,还有老邮差。
四人在酒吧大叔留下的焦虑氛围里沉默片刻,小邮差撑起微笑道: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吗?例如说找你们丢失的孩子。”
“啪。”
他的帽檐被老邮差拍了一下,这是对他开了一个并不好笑且不合时宜的玩笑的惩罚。
“没有了,谢谢。”
拉斐蕾尔和星明道谢后也离开了这里。
..........
刚起床时,小约翰失踪带来的混乱还没蔓延开。
而此刻的街道已经有很多骑士在走动。
走在路上的星明看着这些家伙小声感叹:“这只是混乱的初见端倪,暴风雨前的雷声,桑石镇马上要出一个大乱子。”
拉斐蕾尔扶额叹气:“不管小约翰去了哪里,矿山的秘密马上就不是秘密。”
星明对上天祈祷:“骑士们能不能下一刻在一个茅草屋发现小约翰和他的小女友,这两个孩子仅仅是玩过家家玩的太入迷所以彻夜未归。”
拉斐蕾尔认为他有点疯魔,安慰道:
“ 面对现实吧,那孩子帮了我们,也要毁了我们。”
“这孩子真是个恶魔。”凉辰的脸既挣扎又痛苦。
即使他们再不愿意面对现实,最贴近真相的可能性就是那熊孩子跑进了矿山底部。
“他有没有可能发现我们找到的那个岩壁上的洞口。”
“因为他看出我们对那里的渴望所以想一探究竟。”
“结构走进去后被困在了那里。”
“我真希望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对矿山底部感到畏惧。”
“难道他的爸爸没有从小跟他讲在矿山底部游荡的白色幽灵的故事吗?”
星明吐槽完长长一串后,停下脚步,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队长我们昨晚定下的计划现在全部作废。”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矿山底部看看,如果找不到小约翰,那里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在里面发现一位力量不足以沿着脱洞绳离开墓穴的小约翰。”
“然后我们带着他离开那里。”
拉斐蕾尔叹气道:“走吧,我们回去穿上我们的装备。”
..........
回到魔能马车上进行一个极为简短的整备。
他们带着一些可能会在墓穴里用到的东西,例如说遇到小恶魔约翰以后给他五花大绑的绳子。
水壶,防具,还有武器。
昨天探索墓穴的时候没有任何危险,但就像他们想的那样保不住有人杀了个回马枪来挖他们的宝石,顺便再收拾一个熊孩子。
他们在挖洞的时候可能会害怕有人发现他们,不敢绑架熊孩子,甚至还得给小约翰他们每人五百宝石币。
可现在不一样了,小约翰若是再敢开口跟他们要五百宝石币,绝对要出什么事。
将装备整理好后,一刻也不敢耽误。
星明和拉斐蕾尔动身前往废弃矿山,此刻那入口已经有几位骑士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时候进行废弃矿山的搜索,或者说,正在分配偌大矿山每一处地段的人手。
这座矿山在最辉煌的时期,山上同时有几百人在劳作,足以想象这矿山究竟有多大。
两人见有人,便选择绕路而行,先是翻过一堵围墙离开小镇,后又沿着没路的白色矿山外围飞行,攀上了矿山的顶部。
在下去之前,他们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骑士的踪迹。
结果好像没有,昨晚小约翰的父亲可能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骑士团,只是叫了一些亲戚朋友在桑石镇里找了一圈。
于是他们两人便迅速降落到矿山底部。
第460章 您今天的气色真不错
矿山底部那层发硬的积雪,依旧保留着他们昨天留下的脚印。这些脚印深深地印刻在积雪之上。
星明昨天在积雪里,握着铁锹不停地在雪地上掀来掀去,扫来扫去,所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同样清晰可见。
这些痕迹与之前的脚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和废弃矿山被雨水冲垮道路相映的狼狈画面。
当拉斐蕾尔来到矿坑底部时,她立刻投入对这些痕迹的调查。
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脚印和铁锹掀动的痕迹,试图从这里面找出第三个人留下的线索。
星明对于从混乱的景象里找到有用信息并不擅长,转身从矿坑底部往上寻找线索。
不久,真的是不久,大约两三分钟,两人都有了发现。
飘回矿坑底部的星明道:“队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拉斐蕾尔转身望向他们昨天探过的洞口答道:
“好消息是我们发现了小约翰的踪迹,坏消息是他的脚印延伸到了矿坑底部,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星明颇为无奈:
“好消息是我们确定了那孩子的位置就在山洞里,坏消息也一样。”
拉斐蕾尔对于被这孩子打破计划也很无奈:
“他父亲说的对,一个孩子不该学这么多小聪明,他的察言观色和勇敢会害了他。”
“这孩子可能早就看出矿山底部有一些秘密。”
“我们这一次走进去壮了他的胆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星明说完,便走到洞口前。
那里有着一道延伸进去的明显是孩子的足迹。
并且拉斐蕾尔确定,只有走进去的足迹,没有走出去的足迹。
星明则是确定,只有下山的足迹没有上山的足迹。
除非小约翰是飞出来的,否则他应该就在这洞口里面。
入口处,光能照到的地方尚还残留着他们昨天踩进去的积雪。
星明走了进去。
一道金色的球体从星明的银色鳞片手套上凝聚而出,其中的光芒如同剥开蛋壳般绽放,瞬间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悄然出现的圆星从星明的掌心飞出,和紧随其后,他的掌心延展成剑的三道金色光芒一同,充当探路狗。
如鹅颈般纤细且带有弧度的一段路昨天走过一遍,今日那种岩壁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很顺利地,他们来到打进墓穴的地洞入口。
往里跳之前,星明依然送四颗星星下去探路,墓室里相较于昨天多出一些闪烁着光芒的东西。
“星明,你有看到那孩子吗?”
贴在他身后的拉斐蕾尔询问起下方的情况。
“没有。”星明蹲在洞口前答道。
他的星瞳能透视一定程度的墙壁,暂时他没有发现小约翰。
借助星剑的力量他缓缓下落,站到这墓室的房间里,并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
“地上有很多玻璃,队长你爬下来的时候小心点。”
对于拉斐蕾尔来说躲避一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很简单。
拉斐蕾尔顺着脱洞绳滑到一半,顺势一个纵跃落到星明身后。
“这是什么?玻璃陷阱吗?”
星明打量过这玻璃后很快下了定论:“这应该是魔能提灯的灯罩,看来这自作聪明的小子在滑下来的时候弄坏了灯。”
拉斐蕾尔也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打量:“至少他没有将魔能石或是魔能溶液摔得哪里都是。“
两人随性的两脚,将那些玻璃碎片踢到边角去,那清脆的回声在这里显得额外空荡。
“约翰!!!!!”
来到墓穴里,星明便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他希望很快会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回应他,然后他发现一个没有了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约翰。
这墓室只有一个又浅又宽的棺材,也可能不是棺材的桑石容器。
昨天已经检查过,今天来到这儿又看了一眼,里面多了一个玻璃碎片。
显然这孩子提着破损的魔能灯往里探了一下,结果这灯又掉了茬。
检查过这又浅又宽的桑石容器,星明和拉斐蕾尔再次打量起这墓室。
这个墓穴房间里有两扇门,其中一扇是开着的,这石门开起来极其费力。
如果他们在墓穴探险的时候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估计就能挡住熊孩子的前进步伐。
可惜他们当时没能想到。
而另一扇门他们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
昨天因为看到那龟壳有些慌不择路,他们还撞了两下那扇门,结果没有撞开。
今日冷静许多的他们重新来到那扇石门前停留。
虽说小约翰大概率不会在这扇两人都打不开的石门后,但他们还是顺路检查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眼神,随后星明又尝试和拉斐蕾尔用肩膀合力顶门。
很快便体会如在顶在一座大山那样的无力。
两人的脸憋得通红。
“嗯........哈!!”
最终还是泄气。
不说星明自己的力量,就单靠拉斐蕾尔的力量也不至于打不开一扇石门。
星明觉得奇怪,他将圆星贴在门缝上,同时也将眼睛贴在门缝,顺着幽深的黑暗裂缝往里面看。
所见的东西让他明白为何门打不开。
“这门后面全是土,难怪这门怎么推动推不动。”
拉斐蕾尔将下巴顶在他的头顶,学他扒着门缝往里看:“完全坍塌了吧,这条路走不通。”
确认这一房间的情况。
随后两人继续昨天的探险路线前进,来到又一个墓室里。
这墓室同样只有一个棺材。
这墓穴能搜索的地方着实很少,星明再次将棺材盖掀开,跟墓主人打了个招呼:
“您今天的气色比昨天要好多了。”
说完,星明正要将棺材盖重新合上,拉斐蕾尔忽然打断道。
“你看他的手骨。”
星明反过来将快要关上的棺材盖又开的更大,看起这位墓主人的手骨,他的手已经不在他的手腕上。
“估计是被那群人或者是调皮的小约翰扯下来了吧,昨天是这样吗?”
拉斐蕾尔思索道:“好像昨天他的手就在那里,只是我没仔细看。”
星明并不想牵一下他的纤纤白手,又好好端详了一下这墓主人。
“还有什么我们能得知的东西吗?”
拉斐蕾尔又在周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往下走吧,”
今天的打扰到此为止。
将棺材盖合上,棺材下的暗路在圆星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点光。
两人挤进阶梯里往下走,到那光芒盛放处弯腰将那光拾起。
星明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捏着它,又是一点玻璃碎屑。
如果将刚通过的地方称之为墓穴,那么阶梯下的空间就可以称其为墓穴二层。
墓穴二层的结构,昨天他们只待在过一个房间,窥探过一个房间。
有阶梯存在的阶梯房和有金色龟壳所在的宝藏房。
顺着阶梯走到这一过渡房间。
两人齐齐看向那打开一道缝隙的石门。
星明再一次将圆星送到里面,三色的异样光华重新在其中盛放。
这一次已经做足准备,不会被吓一跳。
喉咙微动,星明走到石门前,没有顺着石门的缝隙走进去,而是用肩膀顶起石门的边缘。
拉斐蕾尔用一条胳膊帮他的忙将石门大开。
昨天他们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房间里暗金龟壳上,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看这房间的全貌。
面前的景象让人联想到某种神教的地下教会。
藏宝间中有八根桑石柱,分别屹立在正对门的地毯两侧。
地毯的颜色依稀能看出刚漂染好是鲜艳的红毯,而不知过去多久的现在地毯已经成为灰尘的一部分,仿佛灰尘能够溶解纤维。
如沾满泥水后干结羊毛的地毯,踩踏上去毫无实感,和直接踩在石砖上并无太大差别。
星明走进这房间里两步,他的胳膊忽然被扯住。
回身看去拉斐蕾尔的银发披满蓝紫色的光,只有她的眼睛在宝石的光里还保持着琥珀色。
星明不解拉斐蕾尔为何不让他继续向前。
而拉斐蕾尔只是跃过他,蹲在约有一米前的位置。
那里还有玻璃碎屑,而且更多。
拉斐蕾尔捡起其中一片,捏着放在光里打量,玻璃碎屑的边缘仍旧锋利且一尘不染。
那些玻璃碎屑呈现向四周迸溅的布局。
如果没猜错的话。
小约翰走到这里时一定因为见到那龟壳而被惊得丢掉提灯,而那本就破损的提灯经这样一摔又掉了更多碎片,在那之后不知还能否提供照明的作用。
“我们能继续往前吗?”
“当然,我刚只是担心有人在这里踩到陷阱失去了他的提灯。”拉斐蕾尔解释着刚让他停下脚步的用意。
两人越过新的一滩玻璃碎屑,径直走过两根桑石柱的距离,站到最后的桑石柱和倒数第二根桑石柱之间,抬头打量那龟壳。
这一次他们看的更加仔细。
龟壳不知是怎么镶嵌在墙壁里的,后面的石块并不像是被浇筑而成,而是切割出来的石板。
圆星的光辉照耀在龟壳上面,龟壳如同活过来。
准确来说是龟壳的纹路活过来,如含着金沙的流体。
那三颗约有人头那么大的宝石依然还在这里,宝石上的铭文和雕刻在龟壳上的纹路完美融合。
如果有人对星明说,这龟壳是宝石龟的龟壳。
这乌龟的龟甲上天生就长着三颗太阳宝石,他也会相信。
三颗宝石镶嵌在龟壳的上半部分,不过龟壳是横在墙壁上。
即使这龟壳里已经没有肉体,星明也懂龟壳的凹陷部分是他的头,因此也可以说三颗宝石镶嵌在乌龟的左半龟甲上。
紫晶石,绿宝石,还有蓝宝石。
无论是从色彩的饱满度还是说大小,还是说里面是否有杂质,这三颗太阳宝石毋庸置疑都是珍宝级别。
至于星明为何不知道这宝石的名字就叫其太阳宝石,是因为龟壳上的纹路和雕刻上去的铭文很像是一幅风景画。
那龟壳上流转的光,像是陆地也像是海洋,而上半部分所流转的线条像是云也像是有实体的风。
三颗宝石就像是风和云里的太阳一样,所以星明想叫其太阳宝石。
这三颗宝石在画里并不居中,居中的是龟壳最凸起的部分,铭刻着漩涡般的纹路。
拉斐蕾尔忽然道:“星明你觉不觉得,这幅画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星明在这几个星期的记忆里寻找着有关于这龟壳上的图案,还真让他想到些什么:
“像,像黄金乡石板上的画,是第二幕还是第三幕,年轻的国王带着士兵前往黄金乡。”
“在踏进黄金乡前,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森林,踩踏的像是泥土。”
“而到了黄金乡后,他们好像踩在波浪上,还记得黄宝城那退休乐享天年的老爷子推测黄金乡在海岛上。”
拉斐蕾尔欣赏龟壳上的线条,同时道:“那些士兵们可能不是踩进了海里,而是发现了有着如海浪纹路的龟壳。”
“是的。”真正接触到这龟壳后,星明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那年轻的国王真的征战了莫拉拉大陆的北方岛屿吗?还是说只是龟壳。”
那些现实的推测在摇摇欲坠。
“等我们破解掉龟壳的秘密就能知晓一切,话说小约翰不在这房间里。”拉斐蕾尔又在这几乎没法藏人的房间里寻找了一圈,包括那些石柱的后面。
星明斗着胆子又上前一步,开玩笑似得说到:“现在我们该想想如何打开这密室的暗门了,机关一定在龟壳上。”
这龟壳抢走房间的所有风光,以至于龟壳前的一个小石台,格外地不起眼。
用之前说过的,这里像是某个地下教会的集会场地。
而这石台则就像传教士会从台下走到台上,最后在石台后停下,最终再将手里拿着的那本总是不翻开却每日都捧在怀里的圣书放到这石台上。
这石台好像就是用来放书的那种石台。
星明踱步到石台前,发现上面有字。
他让圆星飘到正上方,使得刻在上面的字不会有阴影。
即使这些字已经有很长年月,但很清晰。
上面的一句话,星明轻易看懂了。
第461章 残党
【英勇无畏的王】
【法尔·亚尔维斯】
【在此安眠】
石台上所写东西,推翻了这里是什么地下教会的集会所的推测。
没有人崇拜乌龟神。
这里就是墓穴,一开始来此他们所说的墓中墓,不是什么神殿,这也不是什么神龛。
这也是墓志铭。
墓穴的二层埋藏着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星明看后相当震惊,急忙招手道:“队长你快来看看这个。”
就在他身后不远,还在想小约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跟他们玩绕柱游戏,所以在换着角度看墓室的拉斐蕾尔又把注意力放在最应该放在的龟壳,和星明所发现的龟壳前的石台上。
踱步过来,也阅读了一下石台上的内容。
“嗯........一位英勇无畏的王在此安眠,这人名........”拉斐蕾尔复述了一遍,而后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如果我没记错,这上面写的应该黄金乡里那年轻国王的名字,这该不会是他的墓吧?”
处在震惊中的星明一时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没记错,亚尔维斯这姓氏就是黄金乡国王的姓氏,可能真的就是他的墓,虽然有些破。”
说完他和拉斐蕾尔一同沉默。
他们之前经历了很多,也因此获得了很多细碎的消息,这些消息是从书籍里是石板上是听人口述所得来的。
而这些人所创造的消息正在一个个更新成和他们所说的信息相悖的新事物。
说这里埋藏着一位英勇无畏的王扭曲了很多东西。
“这地方是戴厄斯家族以前的圣地,他的祖先是一位巫医,然后这上面写,英勇无畏的王亚尔维斯在此安眠,就像部落的战士会称呼首领为酋长一样,巫医中应该没有会被称呼为王的人吧?村里更不会有,村里只会有村长。”
拉斐蕾尔肯定道:“是的不会有,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星明又道:“这里真的埋着黄金乡里那位年轻国王?”
拉斐蕾尔也不确定:“我想是的,估计也只有那种遭人唾弃的王会埋在这种破败的地方,并且还不敢写出名字。”
戴厄斯先生曾说,黄金乡故事里的太阳宝石,和他们祖先留给他们的太阳宝石不是一块。
这是一种变相否认,太阳宝石的故事就是太阳宝石的故事,黄金乡的故事就是黄金乡的故事,两者没有联系。
可现在黄金乡的王埋在你们家的祖地里。
如果看到这个还说没有联系,那就有点太强词夺理。
既然太阳宝石和黄金乡有联系。
由此一种新的推测就会诞生。
星明自言自语吟唱这黄金乡里的内容:
“一个年轻的国王在变成吝啬的暴君,遭遇国民的反抗败逃进了他的黄金乡。”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败逃进黄金乡,不像是黄宝城的老先生所说,是逃到了哪个岛屿。”
“就只是这里,这个破地方。”
“做这件事的并非国王一人,就像每个倒台的领袖都有他的追随者一样。”
“最后追随这位国王的臣民,把他藏在这里,对外宣称说,国王逃进了黄金乡。”
“也因此,这位年轻国王的墓穴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或许他们曾期望过,国王能带他们夺回失去的一切。”
“总之年轻国王的残部,把它藏在这里,最终也把它埋藏在这里。”
“在这期间,或是国王死后,这群年轻国王的残兵败将也在这里休养生息,后面就发展成一个村子。”
“或许是刻意隐藏他们是年轻国王的残部,很多历史和仇恨都没有流传下来。”
“他们留给后人的只有年轻国王在遁逃时所带上的太阳权杖。”
“再后来他们供奉权杖的圣地被抢,这份仇倒是被记下来。”
“所以.........说结论。”
“皮诺先生和他的先祖可能是年轻国王残部的后人。”
“虽然这身份不光彩,但讲道理,太阳宝石倒也的确属于他们。”
星明的讲述让拉斐蕾尔有些恍然大悟:“星明,你好像已经找到了真相,不过依据呢?”
星明拍了一下面前的石台:“依据就是这句话啊,还记得黄金乡的创作者,也就是那位骑士在他的墓志铭上刻着什么东西吗?”
因为那墓他们也曾进去过,所以拉斐蕾尔有印象:“这里长眠着一位骑士,曾效忠于一位贪得无厌的王,死得可悲。”
星明又指着这里的文字道:“这里安眠着一位英勇无畏的王,对同一个人出现两个极端的评价,就代表这两个人不在一个立场。”
“你想象一下,那位骑士曾跟国王驰骋疆场,获得荣誉,结果好日子没过多久,国王把国家弄的一塌糊涂,自己的身份也一落千丈,你不恨他吗?谁都会恨他。”
“这位骑士肯定没追随国王躲藏到这里,所以在他的视角里,这国王就仅仅是躲进了黄金乡便结局了。”
“而建造起这破落王陵的那群人,如果不是国王的狂热追随者,怎会为一位暴君写下,英勇无畏这四个字。”
拉斐蕾尔被说服:“皮诺先生的祖先是亚尔维斯的残兵败将,而我们现在身处一位昔日君王的破败坟墓。”
星明肯定道:“是的。”
拉斐蕾尔抬头又看向龟壳:“那话又说回来,这东西是什么玩意?”
星明猜测道:“国王的坐骑。”
拉斐蕾尔挠了挠头:“国王的坐骑是一只金色的乌龟吗?”
星明颔首:“谁在逃亡时都会骑上自己的坐骑,而这位国王的坐骑估计就是这金色的乌龟,你可以想象一下这只乌龟的活着的时候,会是多么威风。”
拉斐蕾尔如实说道:“我还没见过谁的坐骑是一只金色的乌龟。”
星明换位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国王:
“国王总是喜欢将拥有财富颜色的稀有生物当做坐骑,这是一种吉兆。”
拉斐蕾尔又道:“那话再说回来,小约翰到底去了哪里。”
星明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道:“这龟壳后面定有一扇门,或者说这镶嵌龟壳的墙,就是一扇门。”
........
第462章 插着钥匙的门
拉斐蕾尔又问:“此话又该怎么讲呢?”
星明笃定道:
“就像国王的臣民死后也要守护王陵的入口一样,国王的坐骑死后也要守护国王的墓穴。”
再次被说服的拉斐蕾尔上前一步,真正站到暗金色的龟壳前,离得很近。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
就像是在黑夜里的荒地偶遇一座坟,陌生人会将其视为不详的征兆,或是会散发晦气的东西,让人想要远离。
可若是知道这是谁的坟,或许就会不一样。
他若是一位你的忘年交老友的坟,这位老友在你七岁时就住在你家隔壁,你还未真正踏足这个世界,他就已经结束了这一辈子需要做的工作。
生活里不多的乐趣是为已经三四十岁有自己生意的子女操心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和还没死的朋友一起参加个家庭聚会。
以及,跟你这个时常在家旁边晃悠,对外界充满好奇却又不敢踏足的小家伙玩。
这是个老顽童,会拿你当一位成年人对待,并以成年人的规范去要求你,然后看你无所适从的模样。
然而你却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也把对方当作朋友,一直到对方埋进这座坟墓的那天。
你才知道他给你喝的不是酒,而是蜂蜜果汁。
你才意识到这总是在飞镖游戏里拖你后腿的老顽童其实只是想看你输掉比赛后生气的样子。
你才知道他有多慈祥,会有多想在他坟前坐上一会儿。
如果那一刻有风拂过你的头顶你还会认为是他在摸你的头。
可如果只是你在黑暗的森林里遇到一座坟岗则会下意识想要逃。
就是这样的道理。
拉斐蕾尔现在认为这龟壳是一位素未谋面,但他们渴望拜访许久的家伙所留下来的东西。
甚至她已经敢将手轻抚在龟壳的表面,入手的冰凉还是让他的指尖震颤了一下,不过她最终还是完整地将手贴在了上面。
“你认为这上面会有机关,星明你说这机关在哪呢?”
这件事星明很有发言权:“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宝石道具,只是比我见过的宝石道具都复杂。”
“在没有见到这龟壳以前,我以为我的疾风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宝石道具之一。”
“现在看来是我所拥有的有关于宝石技艺的知识太过匮乏。”
“一件宝石道具可以用三块这样稀有的宝石,并且还用魔兽的骨骼做框架,这真不可思议。”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它一定是水晶道具,既然是水晶道具,那水晶本身就是机关。”
拉斐蕾尔见他胸有成竹,便让开身位:“星明你擅长使用魔法,你能尝试启动它吗?”
“当然,我试试。”
星明将覆盖着银色鳞片的手掌贴在龟壳上,一个小巧的金色光团顺着他的指尖被点进龟壳的铭文里。
这光团如同在海洋里飘摇的一只小船,在龟壳的铭文里航行。
拉斐蕾只是隐约察觉有东西在龟壳上流动。
而星明富有魔力的十字星眼眸在此刻显得十分专业,如同宝石工匠的放大镜一样。
能清晰观察到这团能量在龟壳上的流动轨迹。
这观察的时间相当长。
眼睛收录下来的轨迹在心里渐渐画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星明在结束对龟壳的勘察后,收回和龟壳接触的手指。
拉斐蕾尔在他们拿到破损的疾风时,也没见过星明用这种办法来探查水晶道具。
这看着莫名有种大师的风范。
她忍不住问:“星明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星明咂咂嘴道:
“最近吧,我发现我在获得焰星后,我的唤星手套好像能把我的力量当作魔能的替代,这事听着就没什么用,我也就没跟你讲。”
这并非一种新获得的能力,而是不知什么时候附带来的赠品。
一边说,他还在指尖召唤出那炙热的白色十字星。
自从他能召唤出这种能发热的十字星,他就偶尔会想,他的星能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能量。
在一个偶然间,也就是把玩了一下他的紫水晶手链。
在把玩的时候因一个突然间诞生在脑海里的念头,而尝试将一点星能注入进里面。
那时恰好是晚上。
具体的时间发生在他们赶往桑石镇的那五天中的一个入夜后休息的时间。
拉斐蕾尔在车马还没停下的时候就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的香甜。
她是真的在颠簸里反而会睡的更香。
因此她不知道。
而星明也是自己无聊,所以随便搞点事做。
这一次注入星能,意外地获得成功。
接下来他又尝试将星能注入在疾风里,结果失败。
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给疾风注入能量时没有使用戴着唤星手套的那只手。
结论就是唤星手套有能将星能改造成可以被水晶道具所使用的能量。
被改造完,是不是真的魔能,星明也无法确定。
至于星明为什么说这发现是没什么用的能力........
比起将星能注入进水晶道具里面,他更希望自己能从魔能石里抽取魔能当星能用。
然而后者并无法实现。
他的星能在战斗里用完了无法补充一直是个问题。
不过这应该是所有冒险家的通病,就算是挥舞剑的剑客也会随着战斗的时间消耗体力。
而体力和注意力这种东西,很难及时补充,服用药物也很大程度是在透支自己。
“原来是这样。”拉斐蕾尔听完星明的解释,又忍不住为圆星打抱不平一句:
“为什么焰星叫焰星,而圆星不叫光星。”
“因为圆星更好听?”星明说这话时也怀疑自己。
拉斐蕾尔又问:“话说星明你探查出什么了吗?你能启动这件水晶道具吗?”
星明颔首道:“能,我可以肯定我能将其启动,这东西不像是开什么特别复杂的机关,需要按照顺序往各个颜色的宝石里面灌输能量什么的。”
“启动这件水晶道具最大的难题,就是把这三颗宝石按照对的顺序镶进去。”
“而他现在已经是正确的,并且如果说宝石是钥匙我们也有了钥匙。”
拉斐蕾尔总结了一下:“简单来讲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扇插着钥匙的门。”
星明摊手道:“你可能想问,我们为什么不把它打开呢?当然是因为我们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第463章 流光
面对一扇插着钥匙的门,如果对此感到好奇,打开便是。
可这扇门上所绘制的铭文图星明实在看不懂。
如果这龟壳仅仅是充当一个开门机关的作用未免也太过复杂。
疾风的铭文他只是研究了一段时间就理解吸收魔能储存元素能量还有聚集释放等,每段铭文的作用。
这铭文他连绘制的起始点都没有找到,呈现一个复杂的首尾相接的形态。
假如说往里面注入能量。
星明连能量会从哪里释放出来都不确定。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这玩意好像一个枪管弯进枪膛里的枪,这要是一开火,子弹怕不是会沿着枪膛开始旋转,直到火药用完,或是爆炸。
面对铭刻这样怪异图案的宝石门,将其推开怎么会没有顾虑。
拉斐蕾尔叹气道:“那孩子好像跑进了这扇门。”
“事已至此,想要救他我们就只能把这扇暗门打开,门后若是有危险我们就先撤退,把这件事交给骑士团来做。”
“话说这扇门该怎么开?”
“嗯.........”星明寻思了一下,好像也只能干。
你不干,就要找别人干,总不能让这倒霉孩子死在里面。
他把戴着唤星手套的手又一次贴在龟壳的铭文上:
“很简单,只要擅长用意念启动水晶道具就能启动这机关,不过这件水晶道具的能量好像用完了,所以我需要先给它充能,我要开始了。”
言罢,他开始通过唤星手套将自己的星能转化为水晶道具能够使用的魔能。
能看到自己覆盖银色鳞片的手和龟壳贴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缝隙开始有光闪耀。
他的手贴合在龟壳的中心,通过他那专业的眼睛能追踪到能量正在铭文里进行三个方向的流动,流动的途径点是三颗宝石。
得到能量紫晶石、蓝宝石以及绿宝石,都开始有朦胧的微光浮现,那些微光与圆星所照来的光相抵消,反而使得这三颗宝石看起来不再那么妖异。
那些能量在经过三色宝石后并没有什么变化,最后径直钻进漩涡的中心里。
这件水晶道具的核心就在这里。
充能的时间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
星明自己三分之一的星能灌输进去,只是将这水晶道具填充了一小半的能量。
这速度已经相当快了,星明相信就算将这龟壳浸泡在蕴含充裕魔能的魔能绿藻溶液里,也没办法像充的这样快。
“这东西该不会要吸走我所有的能量才能启动吧?”
随口抱怨了一句,他心念一动尝试启动这件水晶道具。
那吸收过星能核心忽然往外挤出能量,那些能量像牛奶一样的乳白色,和星明填充进去的能量很显然不是一种。
“好像启动了。”在一旁等待很久的拉斐蕾尔道。
乳白色的能量在漩涡形的铭文里旋转,将所经过的路径都沾染成白色。
这道能量很快旋转出漩涡部分,向着三个方向前进,在龟壳的底部勾勒着那波浪。
那幅波浪画勾勒至一半,漩涡核心便不再往外挤出能量,后续路径又重新变成暗金色。
而三段能量则继续向着各处前进,很快走出波浪,向龟壳的上半部分前进。
观赏眼前这一幕,星明想着这东西看起来还挺治愈,以后在家里挂一个这样能流动的壁画,在发呆时欣赏一下好像也很有趣。
很快那乳白色光流缓慢注入进三色宝石,暗敛在三色宝石里的微光忽然又绽放出来。
令人觉得巧夺天工的一幕出现,三颗宝石里同时涌现出能量,并且能量的颜色发生改变。
那能量整体仍然是乳白色,但蒙上一层对应宝石颜色的微光。
从三色宝石里涌现出的三色能量在龟壳上半部分的天空流转,不知是否是错觉,那些能量的前进速度好像变快。
刚说过,星明发现这是一个首尾相衔接的铭文图。
不久三色能量重新折返回中心的漩涡,只是眨眼间的沉寂,能量再次从漩涡里跑出来。
这次星明看出速度明显加快,并且那些能量好像融合了各自的颜色,带着异样的华彩再次于各自的路线前进,绘制完所有的波浪又回到天空之中如太阳的宝石里。
从宝石里出来时,所拥有的颜色加深,且速度变得更快,快速于天空风与云朵的线走过,又重新回到漩涡。
随后能量又一次从漩涡里奔腾而出,更快地走完海浪,来到天空,在宝石里再次加速,转回海洋。
那三段能量并不长,可在天空和海洋的轮转,不断得到加速,那些光从视觉里开始延长。
那恬静治愈的画面忽然开始被光所污染。
三条奔腾的光在两人的虹膜里渐渐留下一个完整的天空与海洋的绘卷。
而光的加速还在进行。
直到某一刹那,那极速移动的三条能量在视觉里不再有空隙,而是真正做到了首尾相接。
天空上的三块宝石在这一刻也开始明亮起来,绽放出三种冷色和白色糅杂在一起妖异光芒。
星明忽然想到天空悬挂的并非太阳而是三颗月亮。
可那月亮的光芒相较于月亮却又太过刺眼,渐渐的整个墓室都被光所笼罩。
两人的影子在他们的身后渐渐收窄,可那光却像是要将最后一丝暗影也吞噬似的,变得更加耀眼。
星明变得无法睁开眼睛,不得不用小臂挡在面前,去喊身旁的拉斐蕾尔:
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啊!
在看到身旁拉斐蕾尔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唇在启启合合。
星明才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察觉不对劲的他最后一刻伸手去牵拉斐蕾尔伸过来的手。
忽然他的大脑也变成一片白色。
第464章 这还是莫拉拉大陆吗
失去意识不知过了多久。
好像做了一个梦。
“醒醒,星明。”
“快醒醒。”
耳畔模糊的声音仿佛来自水面上,而他则像是沉溺在海里。
视线里的大多数的地方都无光,所以光亮如同有太阳所照耀的海面。
星明的意识越来越清醒,那种鼻腔里有什么在灌入的窒息感让他想要快点脱离这困境,再不走好像真要溺死。
随着上浮的念头越来越坚定,他的身体也从沉重变得轻飘飘起来。
而眼前的光则越来越盛,像是要撕开一道通往外面世界的口子,他猛地抬手扯向那海面。
“呵哈!”
他猛地抬起头,挣脱梦魇时像遇到危险的蛇一样嘶了一声,瞪着天空的太阳和拉斐蕾尔。
“别怕。”拉斐蕾尔对他道。
星明刚想说些什么,鼻腔里的腥味让他忍不住咳嗽。
他跟随本能在地上挣扎着侧过身体。
“咳咳!呕~”
拄着地面,努力想要将掺杂在脑子里的不适感咳出体外。
不管是嗓子还是鼻腔,他都感觉有异物,也像是呛完水一样酸痛。
一时间他咳个不停。
“咳咳!呕!!咳咳。”
背在被轻拍。
“没事吧。”
咳嗽并没有减轻那种不适感,却让星明越来越清醒。
他紧抓着柔软的地面,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
“这是哪啊?”
拉斐蕾尔答道:“不知道,醒来后我们就躺在这里,我只比你醒来的早一会儿。”
撑过刚醒来时强烈的不适。
“我好多了。”
星明扬起手,示意拉斐蕾尔不用再拍他的背。
他从狼狈的跪在地上,一个翻身,像是美人鱼在礁石上晒太阳那样坐着。
刺目的阳光使得他只能眯缝着眼睛去瞧周围的光景,忍不住问道:
“这还是桑石镇吗?”
说完,星明用手背擦拭着嘴角,却擦进一嘴沙子。
“呸!呸!”
他用另一只手去掸手背的沙子,却发现这手上也全是沙子。
两只手的手心手背的沙子全部拍干净,他又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挣扎着站起来,将衣服掀开抖落里面的沙子,将腰带松开晃掉卡在腰间的沙子。
一通拍,拍完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像是在揉一个枯草垒成的鸟窝。
和鸟窝不同的是,鸟窝里可没那么多沙子。
沙粒顺着他的脸颊、脖颈,往衣服里掉,微小的颗粒落进来又是一阵不适。
他低头试图将头发里的沙子全部抖落出来,可每当他认为拍干净,换个角度将手指插进头发总是能触摸到更多的沙粒。
星明单腿站立,脱掉一只靴子,抖落着里面的沙子,同时抱怨着眼前的光景:
“这倒霉龟壳踏马的给我们送哪里来了?这还是莫拉拉大陆吗?!”
站在他身旁的拉斐蕾尔抬起手臂遮挡阳光,用和他同样不满的口吻道:
“很显然不是,莫拉拉大陆没有沙漠。”
目之所及,全都是沙子。
毋庸置疑他们身处一片沙漠之中。
他们此刻正坐在一不高不矮的沙丘上,向前向后看有更高的沙丘,因此他们看不到别的东西。
沙子,只有金色的沙子。
“呸!”星明又啐了口唾沫。
“真踏马邪门,一场说走就走的沙漠旅行,但是我踏马并不想来沙漠。”
抱怨到一半星明因沙在风里卷出的形状,转而开始感慨:
“说实话这金色的沙真像是波浪。”
“好像黄金乡壁画所绘制的波浪其实是在写实,而不是在隐喻国王逃进了什么海岛里。”
“合着他是来了沙漠?”
“这么说来,那位骑士一定来到过这地方。”
拉斐蕾尔扶着额:“救命,黄金乡的故事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假?怎么感觉咱们一路听到的东西全是放屁。”
星明一边倒鞋里的沙子,一边对着沙漠瞪眼:
“就怕全是真的,什么小人,什么国王逃进海岛全是放屁。”
即使醒来的比星明早,拉斐蕾尔也仍然处在来到沙漠的震撼当中:
“一会儿该不会飞来一条龙吧?”
“说不定一会儿我们还能看见堆成山的金子,我!”星明倒沙子倒了一半,踩在沙子里的单脚重心一个偏移眼看着就要栽进沙子里,使得刚才拍头发抖衣服的努力付诸东流。
千钧一发他的脸停在离地十厘米的位置,随后缓缓飘起。
在半空中盘起腿,将两只靴子全部脱下来倒沙子。
“今天已经够魔幻了,即使飞过来一条龙我也不会觉得有哪里奇怪。”
“这样讲的话,我还是希望今天真实一点。”拉斐蕾尔晃了晃头,像是想把自己从梦里晃醒,可怎么晃她还是在沙漠里:
“那龟壳到底是什么道具,竟然能把我们送到这种地方。”
星明即答:“一个复杂且伟大的水晶道具,所以我才忌惮启动这东西,我就说作为一个暗门来讲,这玩意不该这么复杂。”
拉斐蕾尔又问:“星明,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吗?”
星明重新穿好鞋子踩回到沙子上,听拉斐蕾尔这样讲,他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回去的门呢?我的星能足够,应该能把它打开。”
拉斐蕾尔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也开始解鞋子。
“从我醒来就没见过什么门。”
星明环顾四周,完全没看到有什么神秘的东西,抬头望完全没有云的天。
“难不成我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没门我怎么回去啊?”
拉斐蕾尔倒着鞋底的沙子道:“不知道,总之我们先到处看看吧,现在的境遇很要命。”
“例如说呢?”星明问。
“不说随时有可能飞来一条龙,我们的水只够我们喝半天。”
“在龙来前我们可能会渴死。”
“比起渴死我宁愿和龙战死,所以我们需要先找到水源还有食物。”
“当然如果在那之前我们就找到离开的出口,水和食物就不重要了。”拉斐蕾尔讲述着残酷的现实。
星明抱着胳膊看眼前的沙坡道:“总要有一个前进的方向吧。”
拉斐蕾尔指着沙坡下道:“我们不是有吗?”
被这倒霉龟壳弄到这种鬼地方来,有一个好消息是他们不像在沙漠里迷路的旅人只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
沙漠里除了沙子,竟然还有石柱。
这石柱也显得这沙漠更加奇幻,那石柱隔着十几米插着一根,最近的一根在他们身后约十米处。
石柱呈青黑色,若是将上面的灰尘拂去颜色估计会更鲜艳些。
石柱的顶端是一个球体,球有翅膀,像是某种生物,却没有头颅。
“这球像是某种图腾,跟着这些图腾走我们说不定会找到出口。”
说完,拉斐蕾尔并没有等到星明的回复。
扭头一看,星明已经悄无声息飘到高处去侦察情况。
“队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拉斐蕾尔对他喊道:“先说坏消息吧。”
星明讲道:“我好像发现那孩子了。”
拉斐蕾尔不解道:“这不是好消息吗?”
星明道:“他似乎倒在了沙漠里,生死未卜。”
拉斐蕾尔一怔:“那好消息呢?”
星明接着道:“好消息是和你预料的一样,顺着石柱走能找到有人类文明的地方,我不知道该将其称之为城还是镇。”
说完他飘回到拉斐蕾尔身边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像迷路的沙漠旅人喝自己的尿,从规模来看那城镇还蛮大,说不定还有餐厅。”
第465章 沙镇
烈日如同熔炉中的铁水,倾倒在沙漠,金色的沙和天空相连接的空气被温度灼烧得扭曲。
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道细流,滴落在滚烫的沙粒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跟随星明所看到的人影来到附近。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盯着沙里的尸体。
尸体很完整,没有腐烂也没有被秃鹫或是其他虫子啄食。
在这样的高温里,尸体应该会高速腐烂,很快招来蝇虫,膨胀,被撑开肚皮,血肉成为蛆虫的食物,最终化作白骨。
可这男人的尸体好像并不被沙漠喜欢似的,完全无事。
从外表来看他不是人类,因此,星明在空中看到的人影,也就是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倒霉蛋不是小约翰。
这是一位皮肤呈现铜色的年轻男人。
穿着打扮很像一位在农场翻好堆肥还没来得及换掉工作装的农夫。
他的眼球翻得只能看见眼白,嘴巴张大,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死了吗?”
“死了。”拉斐蕾尔从呼吸判断。
“确实死了。”星明通过他的眼睛判断,这人没有任何星光在闪烁。
两人随即靠近些。
“这是什么人种,队长你见过吗?”
“铁人吧,也只有铁人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才不会腐烂。”
“铁人是生活在什么大陆的人种。”
“星明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也没见过这种人。”
一边聊,拉斐蕾尔捏着鼻子蹲下来,用匕首在他的口袋里敲了敲。
没有听到刀尖撞击银币的脆响。
随后她看向这具尸体的腰间,用刀尖轻一挑,切断了一个皮扣。
顺势将挑出来的东西拿在手里打量,那是一个短刀刀鞘。
皮革被鞣制的非常柔软细腻,用来缝衣服似乎比做刀鞘要更合适些。
“是块好皮,可惜刀不在里面。”
星明没有沉迷搜尸,而是更关心尸体本身:
“队长你说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拉斐蕾尔将那刀鞘扔回去,起身道:“你不是说前方有个镇子,他有可能是镇民,也有可能和我们一样是通过桑石镇的墓室传送来的探险家。”
“也就是早我们来的那批人。”星明道。
“没错。”拉斐蕾尔说完,一脚将这人踹的翻了个面,接着道:
“我现在很好奇这人的死因,由此我们或许能规避一些风险。”
星明闻言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任由拉斐蕾尔将那尸体踹来踹去。
她似乎对这尸体很嫌弃,也可能是很忌惮。
星明自己也不想触摸这铁人的尸体。
片刻后拉斐蕾尔发出一声不解地轻咦。
“他真的好像是原住民。”
星明问道:“我们都没去过那里,你是怎么判断出这人是原住民。”
拉斐蕾尔又用刀轻一挑,一根项链出现在手里。
项链所悬挂的球形坠饰轻轻晃动。
“和我们所路过的图腾一模一样。”
星明接过看一眼,这不知什么木头雕刻而成的坠饰的确像是指引他们方向的图腾。
拉斐蕾尔又是一脚把尸体踹的侧过来。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是怎么死的?热死的?渴死的?还是说中毒呢?”
星明道:“我们或许能在前面的镇子里找到答案。”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不再纠结脚下的尸体。
两人跋涉在沙漠中,他们的身影在起伏的沙丘之间显得如此渺小。
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些脚印在他们身后的沙地里连成了一串,见证着他们的行程。
很快他们站在尸体前的那座沙丘上,在一个极长的下坡后。
就是星明之前所见过的那镇子。
两人同时停下眺望。
拉斐蕾尔先是不确定地问: “星明你有看到人吗?”
星明道:“没有,你有看到吗?”
拉斐蕾尔答道:“如果我有看到人的话,我的问题应该是你觉得那些家伙会不会欢迎从冬天来的外乡人。”
星明之前以为是太远,他的眼睛搜索不到人。
现在距离拉近,他们还是没能在那城镇里看到任何移动的活物。
这样来说。
“所以刚才死在沙漠里的家伙果然是早我们一步来到这里的探险家吧?”
“那为什么他会有沙漠里的图腾呢?”
“就像我们是一路追查各种线索最终抵达了这里一样,他们所追查的路线或许是图腾,所以才会有沙漠的坠饰。”
“星明你的想法非常合理。”
随后两人又一起瞪了那城镇一会儿。
拉斐蕾尔亲自看过后道:
“其实刚刚我就想说,那镇子会不会只是遗迹,沙漠里的餐厅还是太过梦幻。”
星明当然也有过这种猜想:“我只是觉得这一天已经够梦幻了,一个沙漠里的餐厅不算什么。”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现实总是在你需要一个梦幻的场景时给你现实的痛击,在你需要一个现实的发展,给你一个梦幻的转折。”
沙漠里的温度让星明深刻认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不在桑石镇,或是莫拉拉大陆。
抵达这里一路靠飞,这刚走出几步,星明的汗水就浸湿了额头。
他用手遮挡阳光,哀叹道:
“能不能放我回去继续盗墓。”
“显然不能。”拉斐蕾尔将自己的皮毛大衣脱下来,卷成卷系在背包上。
她改成只穿一件柔软的白色背心和胸甲,并将那条缝着兔绒内衬的皮裤卷到膝盖。
星明学她,将皮棉袄脱掉系在背包,同时也撸起裤管。
两人完成换装。
星明忍不住吐槽:
“早上过冬天中午过夏天,今天可真邪门。”
拉斐蕾尔的双手揽在他的脖颈:“别抱怨啦星明,人生不是顺着河行下去的船,是森林里的飞鸟,是大海里的鱼 !”
如果没有胸甲的阻隔,星明应该能体验一下只穿背心的拉斐蕾尔在自己身上产生的形变。
抱着拉斐蕾尔的大腿,他带她缓缓飞下沙坡。
“我现在想象不到大海和森林,我的眼里只有沙子。”
“你的眼里没有我吗?”
正面抱着拉斐蕾尔的星明,眨眨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队长你竟然还能开出这种玩笑。”
拉斐蕾尔噗嗤一乐:
“如果你在沙漠里迷路,但你有一个会飞的坐骑,你也会觉得迷路没那么可怕。”
“你说的有道理。”
星明承认会飞是个极为有用的技能。
白天的沙漠很热,但是通过热风吹干汗水,还是能带来一丝凉爽。
“诶,星明你看,这像不像是小约翰的足迹。”
拉斐蕾尔所说的足迹一直延伸到那镇子里。
也不完全是足迹,有种连滚带爬的感觉。
“很像,亏这孩子能坚持到这儿,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想妈妈。”
两人便抵达城镇的镇口。
从远处看这沙漠里的镇子还有些镇子的模样,离近了看,完全像是沙子堆砌成沙堡。
这些石头所砌成的建筑裹满沙粒,并且被风蚀的不成样子。
城镇有围墙,高低不平,那能看出是城镇门口的地方,已经坍塌,门反而挡住了路。
“如果这里就是黄金乡的话,我想那条龙可真没有眼光,换我,我会在海上的小岛筑巢。”
拉斐蕾尔道:“可你不是龙。”
两人从坍塌的围墙缺口走进去。
城镇里面依然是一眼看去就可以称之为遗迹的破败模样。
所有的窗皆没有玻璃,也没有窗框,也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有。
这些金色的建筑建的四四方方,毫无美感,不过很多地方都有球形的图腾。
星明随意走进了一个建筑内。
只有快和沙融为一体,轻轻一捏就会碎成粉末的木板,算是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少说已经荒废了千年。”
星明认为这些房屋除了能遮阳并无作用,便走出去。
背包不小心撞到门框,从头顶洒落下来的灰尘和外界的高温一起蒙在他脸上。
星明痛苦地皱眉。
\"水...还有多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拉斐蕾尔停下脚步,卸下背包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取出水壶,轻轻摇晃。
\"不到半壶。\"
星明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递给拉斐蕾尔,拉斐蕾没有喝,将水壶又放回背包。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小约翰还是先找水源呢?”
拉斐蕾尔忽然问。
星明没有立即回答。
\"理论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我们应该先找水,我现在很怕这城镇里的水井全都抽不出清水。\"
不管怎么开玩笑。
果然这境遇还是很沉重。
\"现在悲观还是太早了。\"拉斐蕾尔接上他的话,声音轻得几乎被热风吹散。
他们继续前行。
很快让他们发现一口水井。
正如星明所料到的那样,里面没有任何水。
之所以星明叫这地方城镇,是他在高处就发现这里有一座非常宏伟的建筑。
很快他们来到这城镇的中心。
一座异常高大的如同教堂般的金色建筑,大门两旁修建着球形的图腾。
从外面往里面看,也是满眼的破落。
不过这教堂般的建筑,穹顶好像是玻璃制,像是个巨型水晶球一样。
他们刚要走进去,忽然被球形雕塑下的文字吸引住目光。
星明蹲下身,那些文字意外很清晰,他甚至不需要用手指扣开雕纹里所藏的沙子。
上面写着,龙神赐予我们新生。
在看过那串文字后,两人评价道:
“果然这球形的雕塑就是图腾,这里的原住民将一条龙视为信仰。”
“黄金乡的故事里也有龙,难不成这里真是黄金乡?”
看完球形建筑下的文字。
星明和拉斐蕾尔起身,这一次尝试抱着尊重的心去打量这城镇。
“果然,作为黄金乡来说这里实在太破了。”
“那年轻的国王若是打来这种地方,抢来的钱会付不起军饷吧?”
“也有可能没被抢之前很富有呢?”
重新评估完此地的破败程度。
“诶,这里也有字。”
门口有两座球形图腾,另一座下面写着:黑夜赐予我们自由。
星明侧目看向建筑:“这里估计是一座神殿。”
拉斐蕾尔直起腰板道:“让我们看看这信仰黑夜与龙神的教会到底有没有钱。”
踏进门槛的第一刻就让他们发现亮晶晶的东西,可惜并不是钱。
星明随意地将其捡起,大声喊道:
“约翰!!!!”
“你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在神殿里回荡。
星明也用眼睛扫视这里,并没有发现有活人。
小约翰曾来过这城里最大的建筑,但没有在此停留。
星明将手中的玻璃碎片随意扔掉,而后和拉斐蕾尔一同打量起这神殿。
这里和他曾去过的一座光明女神教堂很像。
踏进大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并未布置座椅,此处应该是供信徒前来参加集会时所站立的地方。
在更前方有三级阶梯,阶梯上更高的平台占据神殿的小半面积,估计是恶龙教神官布道时所站的位置。
这些也全都是想象,真正存在于神殿当中的只有壁画。
龙拥抱着海上的太阳,也可以看作龙与太阳在海面上腾飞。
换做没来这里之前,星明看过画会这样解读。
“龙与月亮还有沙漠。”
神殿前的建筑写着龙神赐予新生,黑夜带来自由。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两人从信徒所站的位置漫步到布道者的高台。
仰面发现这神殿并非修着玻璃穹顶,而是真的镶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奇异的是阳光并不能从水晶球里透过,落到神殿之中。
高台的中心还有一座石台,比普通人的高度稍长,人并拢手臂那样宽。
上面有瘆人的无法抹去的黑色,像是血迹。
“罗伯城的骑士大叔曾跟我讲过,出门在外要小心邪教徒,他们会用活人来举行仪式。”
星明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拉斐蕾尔当然联想到这石台:
“你想说这是恶龙教用来举行邪恶仪式的地方?”
“在神殿里聆听布道只是神殿的功能之一吧。”星明边说自己的推测边走到神殿的墙边。
“这里也有字。”
第466章 诅咒之地
神殿的墙壁表面刻满了风化的纹路,在约一人高的位置出现刻上去的文字。
文字出现的位置按照最基础的对称美学来讲也很难看,有些文字还覆盖在那龙神的壁画上。
“这是什么?“
星明抚摸着墙壁表面,手指描摹着那些古老的刻痕。
拉斐蕾尔也凑近观察这些丑的要命的文字。
“像是一位旅行至此的人,留下的字。”
不过不是谁谁谁来此一游那么简单。
“看这儿。“
星明指着最上面那几个相对清晰的文字:
“给后来者的忠告。”
拉斐蕾尔很喜欢这几个字:“我们找到宝了,只要认清这如同鸡爪扒拉出来的字,我们应该的能从中找到一些这地方的秘密。”
星明继续辨认着墙壁上的文字:
“这些字看起来更像是关于这片区域的警告。”
“刻下字的人是一位探险家。”
“在这里迷了路。”
“不过应该不是最近这几个月来此的那群人留下来的。”
“这些文字距今有些日子。”
拉斐蕾尔赞同道:
“这人来的时候,神殿应该已经失去原有的作用,否则神殿的看管者绝对不会让他用这种如爬虫的文字刻满神殿的墙壁。”
根据那几个相对清晰的文字解读出一部分内容后,其他刻的如爬虫的文字也渐渐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刻下这段文字的人叫马哈茂德。”
“他是从一个叫风塔斯的城市启程来到沙漠,又从沙漠迷路了这座神殿,一个被他称之为诅咒之地的地方。”
拉斐蕾尔有些意外:“竟然不是黄金乡?”
星明继续破译马哈茂德这位探险家前辈留下来的经验之谈。
“或许这里不只属于一个神话。”
“它是莫拉拉大陆的神话也是这风塔斯城的神话。”
“在莫拉拉大陆这故事被称之为黄金乡,在风塔斯这里叫做诅咒之地。”
“从描述看来,这位名叫马哈茂德的前辈不是被什么龟壳送到的这里,而是从风塔斯城一路骑骆驼赶来了这里。”
说着,星明还给拉斐蕾尔指了指驼峰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有两种抵达这里的方法,一种是传送另一种是从沙漠里直接走到此处。”
拉斐蕾尔也专注于破译这东西,一时也没再多说。
马哈茂德并非一个人从风塔斯启程。
上面写着他和他的同伴。
他们为了寻找只有在夏季才能摘下的沙地龙头顶盛开的地龙花,来到了这片危险的沙漠探险。
听起来这地龙花很有价值。
不过意外来的很突然。
在休息时,他的小队遭遇沙暴,并且在沙暴期间还倒霉地遇到沙漠蠕虫群的攻击,十二人的小队,算上骆驼,连人带牲口二十多个。
剩他们两人,顶着沙暴逃出生天,其他人凶多吉少。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那群沙虫的袭击。
总之在逃亡的过程中,意外见到了一根石柱,走进那石柱后面。
沙尘暴便停了。
驼峰两个字就来自下面这句描写。
水壶挂在驼峰上。
他们失去了水源。
“我收回我之前的那句他们是骑骆驼来的,原来是牺牲骆驼逃难于此。”
看完这人冒险故事的第一部分,同样身处在这个冒险故事,只不过身处黄金乡版本的两人聊道。
“所谓的石柱就是我们刚见过的图腾。”
“是的,没错,那么石柱外就是一片充满魔兽的危险区域,还会有沙暴天气。”
“还有一座名叫风塔斯的城市。”
马哈茂德的描述让他们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沙漠世界。
好像他们没有被龟壳送到其他星体,但能知道的是,他们一定不在莫拉拉大陆而是来这世界的某个角落。
“那龟壳是什么遗落的空间水晶道具吗?”
“估计是,能把人传送出这么远,绝对是传奇道具的级别。”
“卖了能挣多少钱啊。”
聊着聊着,两人的心思有些歪。
“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又重新聊回这马哈茂德给后来者的忠告。
在这些文字,第一个忠告就在此处。
一旦进入诅咒之地就千万不要尝试离开这里,石柱外是沙漠蠕虫的巢穴,以及沙漠秃鹫的饮水地。
“总之这绝对是世界某一处禁地,不逊色风嚎森林那种,传奇冒险家进去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禁地。”
星明和拉斐蕾尔给这里下了定义。
“禁地中的禁地。”
“这样说来我们一开始的判断还挺正确,选择顺着有遗迹的方向前进,否则我们现在可能已经被沙漠蠕虫吞进了肚子。”
随后他们看起马哈茂德给后来者忠告的第二部分。
这部分就有写在风塔斯城里,这诅咒之地传说的由来。
当马哈茂德因为口渴,顺着一根根石柱,找到一片绿洲。
当看到绿洲时,他的同伴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
他的同伴说:这地方......不太好,我们不该来,只可惜已经来了。
马哈茂德接过水袋,总之在星明的想象里他应该很困惑:
为什么不好?这片绿洲救了我们。
他的同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绿洲里的一个球形图腾前:
古老的故事......诅咒之地。
那位见多识广的同伴语气里的严肃还马哈茂德感到一丝不安。
夜幕降临得很快。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他们在绿洲升起篝火。
同伴在说过诅咒之地就变得沉默寡言,让他有些坐不住。
不过他当时应该还在为活下来而庆幸,不安和庆幸两种心情纠错在心底,让他不厌其烦去追问诅咒之地的故事。
同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在他皱纹间跳动,讲着这里的故事。
传说很久以前,这片沙漠不是沙漠,而是一座城镇。
镇里的人们因为某一年的干旱而绝望,跟一条邪龙签订了契约。
龙并未给他们带来雨水,反而将所有的镇民献祭给一位神明,将这里变成一座死城。
他的同伴用缓慢的语调讲述着传说:
怨气使得这里成为一处无法遁入轮回的诅咒之地,在这里死去的灵魂都会被囚禁于此。
他们既不能死去,也不能真正活着,永远徘徊在诅咒之地中,寻找着离开此处的路。
诅咒之地的入口只有在沙暴时靠近这里才偶然会显现。
这故事当时一定把马哈茂德吓的半死。
火堆噼啪作响,马哈茂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的影子在帐篷上拉长变形。
这里有幽灵?有鬼怪?
马哈茂德猜测着。
他的同伴继续讲述道:那些徘徊者比幽灵更真实,他们看起来像人,听得清,却看不见其他徘徊者,没办法说话。
聊到这,他的同伴突然停下,警觉地看向四周。
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故事在这里断了一下,留下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在这里又有第二个忠告,在夜里千万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看的紧张起来:“这地方........晚上会有怪物?”
“继续看吧。”
故事的第三部分。
沙漠夜晚很危险,不管是寒冷还是毒虫,每一种都能置人于死地。
而在这天夜晚。
一瞬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总之迎来了难熬的一晚,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探着自己。
倒也没看见传说中的幽灵。
第二天一早,马哈茂德跟着那位知晓传说的同伴在白天对这诅咒之地的城镇进行调查。
最终找到了这神殿。
他的同伴说:离开诅咒之地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从神殿里找到此处能让沙漠蠕虫所不敢侵犯的宝物。
意识到在石柱后很安全,外面却有那么多沙漠蠕虫后。
马哈茂德认为他的同伴是天才,于是他们就在这里搜寻,最终让他们发现更多的秘密。
这应该也算是第三条忠告。
通往永夜之地的入口将会在夜晚开启,在天亮后关闭。
到这里,所有的忠告就写完了。
这些忠告是写给他们有可能没死的同伴,也是写给他们这种误入这里来的探险家。
即将入夜。
祝我们好运。
大概就这样。
没有任何后续。
将全部的内容都大概串联起来,再加上一点脑补,星明知晓了当时的故事:
“夜里这会变得不一样,可能会有鬼。”
“这城镇不是这诅咒之地的全部,还有一个名叫永夜之地的地方等着我们去探索。”
“队长你说他们两个活下来了吗?”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认为他们的结局并不乐观:“如果他们平安无事,那这忠告就不会只有三条,至少会在最后填上一句,我们成功离开了这里。”
“听起来真坏。”星明咂咂嘴。
拉斐蕾尔意识到他们也深陷这故事,改口道:“万一那禁地中的禁地中的禁地里有一条秘密通道呢?他们也可能从那里离开了。”
星明一拍巴掌:“没错,另一个龟壳。”
明确目标,只要等到黑夜他们就能去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地方和星明想为其重新命名:
“晚上我们似乎要前往真正的黄金乡了。”
拉斐蕾尔轻轻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忠告转过身道:
“在入夜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星明询问道:“去哪呢?”
拉斐蕾尔晃了晃背包上的水壶。
.........
两人走出诅咒之地的城镇。
“队长!“星明突然抓住拉斐蕾尔的手臂,指肚都陷进她柔软的肌肤。
“你看那边!“
拉斐蕾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围墙外几百米处的一片沙谷中,竟真有一片绿色。
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鲜活的绿色植被,甚至能看到几棵棕榈树的轮廓。
果然如那位探险家所说,他们在城镇外找到一片绿洲。
拉斐蕾为水源能够得到补充而松了口气。
她只能战死,不能渴死。
两人顾不上思考这是海市蜃楼的可能。
其实从刚才起他们都在刻意节省水,身体早就口渴的要命。
本能驱使他们踉跄着向那片绿色奔去,沙子灌进他们的鞋子,灼热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水穿过喉咙的渴望推动着他们很快便跌跌撞撞地闯入绿洲边缘。
一阵清凉立刻包围了他们。
果然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这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气息。
植物围绕着一汪泉水,水看着清甜可口。
两人同时趴在泉水边。
这水是另外两位探险家检验过可以喝的水。
两人就差将脸埋入泉水里,像沙漠中濒死的动物般贪婪地啜饮着。
清凉的水流经喉咙的感觉几乎让星明落泪。
补充完水分,他们才有余裕观察这个绿洲。
面积不大,但植被茂密得反常。除了常见的沙漠植物,这里竟然还生长着一些本该在更湿润环境中才能存活的灌木。
最引人注目的是灌木里探出的一双脚。
而且还不是一双成年人的脚。
“小约翰?”
“小约翰!”
两人从水面扬起头,边抹着嘴角的水渍,边赶到那双脚所在灌木丛边。
用手拨开灌木,小约翰如棕马马鬃般柔顺的发丝便出现在视线里。
他趴在地上,留给两人一个后脑勺。
星明蹲下来,把住他的肩膀。
小约翰猛地一抽搐,把星明都吓了一跳。
“小约翰。”
小约翰猛地从臂弯里扬起脸,一双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过在认清两人后,那惊恐变成了没睡醒的混沌。
他撑着胳膊肘从地上爬起,扶着巴掌大未脱稚气的脸蛋,用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原来是你们。”
星明被他这种小大人的语气弄的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什么叫原来是我们,你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小约翰的眼睛细长,即使还是孩童看着也颇有一种冰冷的气质,他撇过脸没吱声。
这孩子长大绝对是个恶魔,还是那种一肚子主意但是表面上一点不显露的那种家伙。
见他浑身都是沙子,有着一个孩子脸上罕有的疲惫。
那可不是玩上一整天的那种疲惫,而是一种经历生死劫难,有些失魂落魄的疲惫。
第467章 绿洲里的鲶鱼
在草丛里叫醒小约翰。
他就带着那种疲惫的表情在灌木丛里坐着,在认出他们两个后就一直没有开口。
也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怎么。
星明给了他一个整理思绪的时间,接着生怕他吓被吓到,很友好地问道:
“放轻松约翰,你没事了,你现在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吗?如果能就点点头好吗?”
小约翰点了点头:
“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你给我一些食物。”
这人小鬼大的家伙忽然摆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样,像是在跟他们谈条件。
星明一下子就失去了那种对待孩子才有的温和。
什么意思?
我能做你的合作伙伴,只需要付出一丁点好处,巴拉巴拉这样。
星明其实希望他能委屈巴巴哭上一通,老老实实配合自己。
他愿意带他走。
不过食物.......
“我们也没有食物,如果你一定要一些食物才会开口的话,那我不问了。”星明耸耸肩,一脸你爱说不说。
小约翰的冷酷表情出现波澜。
“那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你带我离开这里。”
他那副样子,就好像知道这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家伙交流的星明无奈至极,顺着他道:
“行,我答应你,先跟我说说你有受伤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小约翰用很低的声音快速念叨:
“我没受伤,昨晚我出了家门来到废矿山的基地。”
“之前我就觉得那群人来的矿坑底一定不只是挖矿石,这次听你们也问了这件事,我觉得底下可能有什么宝物。”
“于是我就走进了矿坑底部,发现了那个山洞。”
“我从一条绳子爬下去,在里面乱撞,最后就见到了一个龟壳,我想把龟壳上的宝石抱走,结果就被送了这里。”
拉斐蕾尔也不知是在夸他还是在为此发愁:
“你可真勇敢。”
星明听后好奇道:“你是如何启动那件水晶道具的??”
小约翰抬头看他一眼:
“那龟壳叫水晶道具吗?我不知道,总之我想抱走那上面的宝石,我爬上龟壳后,摸到宝石,它忽然就开始发亮,我摔在地上,再之后就被扔到这里来了。”
拉斐蕾尔挠挠头,对一个孩子能启动水晶道具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摸了一下就启动了?”
星明叹气道:“不只是摸了一下,他在摸到宝石的时候一定想过,离开,带走,快跑。”
“这种念头绝对会启动这龟壳,毕竟这龟壳的作用就是带人走。”
“原来是这样。”拉斐蕾尔轻轻点头。
两个大人明白了问题所在,可小约翰现在仍旧是一副不懂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的困惑模样。
“我又不会魔法,我为什么能够使用魔法道具呢?”
星明晃了晃自己的手链道:“这不是魔法道具而是水晶道具,道具的魔法都藏在道具里,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激发出其中的能量,你强烈的念头激发了龟壳里残存的能量,然后就被送了过来。”
他当时传送自己和拉斐蕾尔,只给龟壳冲了一小半的能量。
一小半的能量就传走两个大人。
第一批发现这墓穴的人估计没把龟壳里的能量用完,让小约翰进到了这里。
星明接着问:“进来这里之后呢?你应该是晚上来到这里的吧?”
小约翰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个哆嗦:“嗯,我是昨晚来到这片沙漠的。”
星明算算时间,他来这里少说也有十几个小时。
一个孩子能在野外生存这么长时间,也算是难为这孩子。
不过,实话说这里也算不上那么野外,那石柱有隔绝沙漠蠕虫的力量。
野外之所以危险,是因为野外的魔兽和野兽。
他只是在跟沙漠的温度作对抗,不到一天确实没多少问题。
小约翰继续讲起自己的经历:“你们昨晚应该没见过我,对吗?”
星明肯定道:“当然没有,我们是今天上午来的这片沙漠。”
小约翰语出惊人:
“这片沙漠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或者说野兽,我昨晚听到了其他人的走路的声音,我确信更像是人在走路,而不是野狼,狼的脚步声没那么沉重。”
他说得很严谨。
先不提沙漠有没有狼的问题。
星明打了个机灵,下意识环视四周一圈才问道:
“那人长什么样子?”
小约翰讲道:“我在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后就躲了起来,那人后来好像走远了。”
星明追问道:“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小约翰的身旁就是那摔的破破烂烂的魔能灯,其实刚在说龟壳的时候,用这个东西做比喻他估计就能立刻理解。
小约翰抚摸着提灯的把手,低声讲道:
“我在沙漠里藏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挪到了这里,发现了这座城镇,我以为那人是城镇里的镇民,就鼓起勇气在城镇边缘走了一会儿,结果很快发现这是个没人的镇子,于是又吓得跑了出去,最后发现了这片小湖,接下来的时间我都藏在这里。”
星明想到那灌木丛里露出的一双脚,以及拨开灌木后见他酣睡的模样。
“再然后你就一直睡到现在?”
“不。”小约翰摇摇头:“大约早晨的时候我醒来过一次,那时镇子里有怪动静,大约是在那个方向,一栋很大的建筑里发出来的响声,滋鸣,这样,我偷偷去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星明看了一眼拉斐蕾尔,讲道:“他说的一定是神殿。”
“滋鸣?”拉斐蕾尔对这拟声词感到很困惑。
星明猜测道:
“刻下警告的马哈茂德说,在夜晚会开启通往永夜之地的入口,就代表天亮后入口就会关闭,滋鸣可能是什么入口关闭的声音。”
“有道理。”拉斐蕾尔颔首。
小约翰很冷静地说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希望你们能带我出去,路上我可以帮你们的忙,我也不会分你们的宝藏,也知道出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求生欲极强,并且强烈意识到这地方自己应付不来的说辞,让星明哭笑不得。
他蹲到他面前问道:
“约翰,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说辞,还有,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宝藏?”
小约翰道:“我只知道镶着宝石的门后不会是茅厕。”
星明拍了拍手:“你说的对。”
靠在棕榈树上的拉斐蕾尔抱着胳膊,也打趣了一句:“那你能帮上我们什么忙呢?”
小约翰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肯定我能帮上你们。”
这孩子骨子里就有一种奇怪的劲,星明给他的形容是,极其想证明自己有价值,并想用自己的价值去换取利益。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在他这个年纪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体现出他的不一般。
星明淡淡道:“不用逞强,即使你帮不上我的忙,我也会带你出去的。”
小约翰依然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谢谢你们。”
和小约翰碰面算是了却了一个来这里的心结。
要是没找到这孩子,走到哪还要想一下这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因此此刻心境稍稍变得轻松。
“咕噜。”
不过眼下还是有很多问题。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最重要的吃饭问题。
“队长,我们该去哪里弄一些食物回来呢?如果没有食物我们可能撑不过.........”
话音未落。
噗咚一声。
一条黑色的鲶鱼当着他们的面从那泉中跃出,落到了沙地中,那鱼在三人的注视在沙子里爬行,将鱼鳞沾满沙土,一点点往绿洲外爬。
“啊?”
在星明的认知里,沙漠里有鱼已经很不可思议,鱼能在沙漠里爬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哥们你要去哪啊?”
他还在惊讶的时候,拉斐蕾尔已经提刀走过去。
那鱼好像察觉到小命不保在沙漠里拼命扭动,不得不说跑得还挺快。
“谢谢你跳出来提醒我们绿洲里也可能有鱼。”
星明替鱼申冤了一句:“有没有可能它待在里面也会死,它只是想逃跑而已。”
手起刀落。
拉斐蕾尔的金色匕首贯穿鱼头,死后它还在刀锋里不安分地扭动,拍打着沙子。
星明这一次抱着能弄到食物的心态打量起绿洲里清澈的泉水。
他发现底部的石头下和水草旁明显蹲着几个大家伙。
星明将手放在锁骨处,星甲化作的银光从领口流出在他的掌心里化作白羊的本体。
这么大的绿洲能形成这样的生态不容易。
星明不能把这些鱼全炸死,提着白羊也过去杀鱼。
........
一段时间后,星明攥着一根在灌木上掰下来的弯曲树枝,面对暂且称之为绿洲鲶鱼的鱼脸,有些下不去手。
这鲶鱼长得十分丑陋,相较于一般的鲶鱼那种王宫佞臣刻板印象的鱼脸,这鲶鱼的脸呈现一种三角脸的严肃模样,像是军队的武器库管理员。
星明是从鲶鱼标志性的两根长胡须认定其为鲶鱼,其实是不是鲶鱼还有待商榷。
“这鲶鱼为什么会有鱼鳞呢?”
拉斐蕾尔正熟练地挖着鲶鱼的内脏:
“不知道啊,沙漠特产吧。”
星明谨慎地问道:“不会有毒吧?”
拉斐蕾尔将一堆内脏挑出,并用刀尖挑开。
“一般用这种外骨骼来保护自己的生物,都不会有毒。”
说着,她还嗅了嗅那些内脏:
“应该没事。”
闻言星明将那根木棍从鲶鱼的嘴里捅进去。
一旁传来接连不断的咯嚓声,他侧目,见是小约翰自告奋勇在掰灌木的枝杈。
星明没有打断,注视着这孩子抱起自己掰下来的所有树枝,断口处尖锐的部分在他褐色的连帽冬衣上划出一道道浅棕的口子。
将树枝摆到两人中间,似乎明白自己一抱的量远远不够烤熟绿洲鲶鱼,他没有停留转身回到灌木丛。
“喏。”
一条在阳光里发亮的可可色手臂出现在眼前,星明的思绪回拢,接过鲶鱼,扭头迎上拉斐蕾尔的脸。
拉斐蕾尔正顺着他前一秒的视线在看小约翰。
他们相隔约有十米,十米已经能说些悄悄话了。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说要帮咱们的忙就帮咱们的忙。”
“虽然这小鬼有时候挺让人讨厌,但至少他还挺有责任心?”
星明忽然想自己以后要是个女儿或者儿子,意外养成小约翰这样好像也不错。
人小鬼大,但是能帮忙端茶倒水做个家务。
很快小约翰又抱着一些灌木枝走回来,拉斐蕾尔用手腕抹去沾在白色背心上的鱼内脏后,又回到鱼堆里继续起自己分内的工作。
作为烤鱼工的星明给归来的他一个自我认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辛苦了。”
小约翰将那些树枝放下,用小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仰面看了一下睡醒后出现的骄阳烈日,脱掉他的冬装,只穿一件亚麻衬衫。
“这些柴火足够用吗?”
星明随口答道:“够了。”
言罢,他接过拉斐蕾尔递来的第五条鱼并串好,接着整了个沙坑把柴火都放在里面,把五条鱼插在旁边。
随后他对身后插在泉水边的白羊伸出手。
白羊迅速化作银光覆盖在手上,他将一根手指插到柴火里,伴随一点火苗升起的红光。
那如太阳的扁星出现在还带着些绿叶的柴火之中。
热量很快将那些柴火点燃,随着一些青烟升腾,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做完这一切,他用一个微笑来回应小约翰艳羡的目光。
“很方便是吧。”
小约翰点点头。
处理完鱼的拉斐蕾尔用沙子擦去血水,慢步到他身边坐下。
在一时的安静里,星明细微地操纵着焰星的温度,被剥掉铠甲的鲶鱼鱼皮卷曲,滋滋啦啦响。
百无聊赖的拉斐蕾尔剔着指甲里残留的赃物,并像是欣赏自己那样,将一条线条优美的手臂伸向斜上方的天空。
忽然一阵烟飘进她怀里,让她忍不住捏起鼻子。
“话说星明你直接用焰星来烤鱼不就好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生火?”
星明拿起一根鲶鱼瞧了一番,思考了有一会儿才答道:
“节省能量吧,只要点燃柴火我就不用继续给焰星供能。”
第468章 勺子
鱼皮在高温中蜷缩的细密爆响渐渐停息。
滴滴油脂落到火焰中激发出足以弥漫整个绿洲的香味。
星明从拉斐蕾尔的腰间拔出小金刀,戳了戳焦褐的鱼皮,刀尖刮动在上面像是在刮刷了醋烤好的乳猪。
“吃吧。”
他将一条烤好的鱼甩到拉斐蕾尔摘下来的棕榈叶上,接着是第二条。
小约翰饿极了,立刻探出手去抓那木棍。
然而星明之所以用的是甩这个动作,足以证明那连棍带鱼有多烫。
小约翰只是抓了一下,就被烫到悻悻收手。
拉斐蕾尔将脸贴过去,鼓起一口气,对着木棍猛吹了一下,也不管这口气有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随后将一条鱼抓在手里,然后又进行了一通猛吹。
将五条鱼都扔到棕榈叶上,星明搓搓手,也开始他的午餐,将一条鱼拿在手里吹,边吹边叹气:
“可惜没带盐,我上次做饭时把背包里的盐拿出来用,却忘了放回去。”
“咔滋。”
在他还在抱怨的时候,拉斐蕾尔的小尖牙已经刺破了鱼皮。
身为烧烤师傅的星明在吃之前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
“味道怎么样?”
拉斐蕾尔先是皱眉,嚼着嚼着忽然停止了嘴上的动作。
星明从这一表情已经看出味道不怎么样。
短暂的反应过后,拉斐蕾尔继续嚼烤鱼并说道:“意外的还不错。”
“真的吗?”星明将信将疑。
结果惹来拉斐蕾尔的一个撞肩和一句笑骂。
“你刚那副嫌弃的表情就好像我在骗你说马粪好吃一样。”
星明被她的形容逗笑,摸了一下自己绷紧的笑肌:
“我刚有做出这种表情吗?”
拉斐蕾尔十分肯定道:“有。”
“好吧。”星明收回笑,将鱼举到嘴边,牙齿和嘴唇碰到这鱼,有种粗粝触感,不过咬起来却像是焦糖布丁表面的脆壳。
咬破鱼皮的刹那,咸苦与甘甜在舌面炸开,像是生吞了一只表面铺着一条柳根的牡蛎。
他因这味道皱起眉头,极其缓慢的咀嚼,很快嘴里的食物翻涌出某种不属于沙漠的鲜,还有一点点不属于淡水鱼的咸味。
“确实还不错。”
饥饿将这点咸味还有鱼的鲜味放大,星明的咀嚼渐渐加快,眉头也舒缓,评价也随之改变。
“这味道真棒。”
“咕吱咕吱,是吧。”拉斐蕾尔的咀嚼也很快,颧骨在阳光下如同起伏的沙丘。
小约翰见两人吃的这么香,用指尖戳了下鱼皮,感觉不烫,才放心地将其捧起来。
他用整齐的门牙咬下一大口鱼皮,一瞬间因那复杂的滋味而呆愣在当场。
星明看着小约翰愣了好一会儿,扬起头时因自己和拉斐蕾尔都停止了咀嚼,一副看他笑话的样子,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脸来,稚嫩的孩童面庞泛出一些失态的红晕。
“哈哈哈。”
“哈哈。”
他和拉斐蕾尔没忍住笑了他两声,随后才继续起咀嚼。
这顿烤绿洲鲶鱼让星明尝到了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估计未来也很难再有这样的经历。
品尝绿洲鲶鱼想想还是挺值得纪念的时刻。
拉斐蕾尔将一条吃完的鱼尾扔到火堆里,焦黑的尾鳍在烈焰中蜷曲成新月状。
星明看那完整的鱼骨头很想说吃的太快了吧。
拉斐蕾尔拿起又一条,眯眼感叹:
“果然只要吃下美味的食物,心情就会变好许多啊。”
星明舔掉不小心落在虎口的一片鱼肉,将其在嘴里抿化感受那一丝的回甘。
“因为人活着只有两件事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也会开心吧,吃饭和。”
拉斐蕾尔鼓着腮看他:“和?”
星明也看她答道:“和。”
拉斐蕾尔喉咙滚动着咽下一口鱼皮,歪了歪头,阳光里的这一表情透露出秋天时的纯真娇俏。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就又露出冬日时的知性与羞涩,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一直没吭声的小约翰问道:“是吃饭和赚钱吧。”
星明笑道:“是的。”
小约翰又像个小大人似得,试图让自己的话变得更严谨:“对于你们冒险家来说更重要的事不是赚钱,而是变强。”
星明一副赞同的模样连连点头:“没错。”
变强和赚钱的确很重要没错,不过都不能称之为最重要的事。
他活着是为了吃饭和拉斐蕾尔,变强和赚钱只是为了自己能吃好,同时能让拉斐蕾尔不跟自己饿肚子。
不过已经吃个半饱,的确是该想想怎么维护自己的欲望了。
“你认为你的爸爸和骑士团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呢?”星明笑问道。
小约翰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问题:
“我来废矿山玩的事曾被大人抓到过,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猜到我在废矿山失踪。”
星明和他的想法一样,有一个孩子失踪找遍废矿山并发现那处山洞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们会像你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发现这是件水晶道具,然后第一时间去找魔能溶液和魔能石给它充能,再然后传送一批精锐的战士来吗?”
小约翰疑惑地歪头。
“估计不能。”星明自己否定自己:“估计第一批援军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到,我们还是先一步寻找下怎么离开这地方吧,然后也刻一个给后来者的忠告给那些来救你的骑士们。”
已经吃了两条鱼的拉斐蕾尔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欣赏着午后的骄阳:
“事不宜迟,我们再回镇子逛逛。”
果然她吃的太快了。
星明自己才吃完一条。
小约翰也消灭一条,并将目光投向棕榈叶上剩下来的最后一条鱼。
星明撑着膝盖起身,并对他道:“你把它拿上,边走边吃吧。”
小约翰抓起了那条鱼道:“我已经吃饱了,我只是认为我们不能浪费食物。”
星明闻言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细绳,将那条鱼和棕榈叶一起扎起来,交到小约翰的手上。
“你说的对,现在你负责带着这条鱼。”
事实上不能耽误找出口的进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绿洲的食物可不是无限的。
他们只需要两天,或许不到两天,就能吃完这里面的食物,再过一天就要啃树皮。
一旦有更多进来的人,这片沙漠要闹饥荒了。
.......
重新回到这座城镇,星明和拉斐蕾尔带着小约翰没有目的,到处搜寻。
期间星明有意使用星瞳侦查周围的情况。
他还记得小约翰说过,那天夜里他听到人的脚步声。
星明一路左右探头都没发现有人的影子。
又走进一个应该是民宅的建筑里,星明在屋子里发现一个像是孩子的小木马一样的敦实小石马。
他确信这应该是个小石马,马脚的结构像是不倒翁一样,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扶起来,轻推一下,它还能晃动。
如果没有坏的话,小约翰这样的孩子可以上去使劲摇,估计也摇不倒。
至于现在让小约翰试试还是算了,一是这孩子没有什么童心,二是用来抓的右边把手断在了地上。
说起这木马把手,星明还想到在莫拉拉都城逛到魔能之都开的店时,看到过单人骑乘的魔能马,那东西做成了六个轱辘的摩托车。
不知道这东西怎么骑,难道也能拧油门吗?
放弃把小约翰扔到这油门摔断的木马上进行童心的补充。
星明走出这间房的时候,咬耳朵似得对拉斐蕾尔说了一句,逗得她咯咯直乐。
他说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回忆童年都是我父亲给我做了一个小木马,一个小秋千。
小约翰的回忆是我的第一次盗墓和我的星明叔叔。
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被星明称为神殿的地方。
抛开门前的两座球形雕塑,以及马哈茂德的忠告,这座神殿其实还有一些别的有趣的东西。
星明蹲在布道台前,用指腹勾勒着上面凸起的符号。
他的手指画出一个半圆,然后画出一条长线,接着又勾勒出一个半圆。
将其清理结束后,他蹲着往后挪了两步,重新观察起这符号。
“神殿为什么会有天平标志?难道这里其实不是神殿而是审判厅?”
有个道理连提着鱼的小约翰都懂:
“天平的两边都是向上的勺子,而这是一个勺子向上,一个勺子向下,更关键的是,天平中间有一个金属杆,这里没有。”
勺子这个比喻很形象,这符号就是像两个勺子的尾端拼在一块,一个勺子向上,一个勺子向下。
左边的勺子,勺肚向下,右边的勺子,勺肚向上。
星明用那种老师教人给你一个苹果,再给你一个苹果,你有几个苹果的口吻问道:
“那小约翰你说说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小约翰对着那标志皱眉思考了很久,忽然抬头讲道: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星明愣了一会,然后呱唧呱唧拍响巴掌:“说的好啊!”
在一旁扫量神殿里其他东西的拉斐蕾尔噗嗤一乐。
“哈哈哈。”
她还以为星明在哄孩子,不过走过来一看那符号,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条带些弯折的横线的确很像地平线,而这两个球体也的确像太阳。”
星明回想起那门口的两个球雕塑,回想其中一句话应该是黑夜给了我自由,提出一个新的想法:
“太阳不会有两个,所以是太阳从西边落下,月亮从从东边升起。”
此言一出让拉斐蕾尔也为他拍起手:“你们两个可真聪明。”
星明相信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
神殿其余的地方没有再刻下什么包含大量信息的文字。
在镇子里闲逛一圈,走出神殿时小约翰问能不能吃掉那条鱼。
这孩子饿了一天,即使将蜷成一团的胃填满,很快也会饿,这很正常。
星明让他把鱼吃了,随后他们又回到那片绿洲,在无事可做的时间残害一下绿洲里所剩不多的鲶鱼。
小约翰可能真是被饿怕了,提议烤一些鱼带着。
星明同意了这提议,每个人吃了一条鲶鱼,然后又烤了三条鲶鱼包好扔在背包里。
储存个一天半天没什么问题。
烤完鱼。
残阳染红了沙漠。
这样的景象意外地很壮观。
最后一缕阳光像熔化的黄金,从天空的裂口倾泻而下,将整片沙漠点燃。
沙丘起伏的轮廓被镀上一层猩红,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风掠过时,细碎的沙粒被卷起,在低空盘旋,像一场无声燃烧的火。
天与地的交界处,落日沉得极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迟迟不肯坠入黑暗。
“据说沙漠的温度会下降的很快,为了防止不知不觉间得了感冒,穿上衣服吧。”
小约翰很听话,把下午脱掉的冬装穿了回来。
星明边说,和拉斐蕾尔一起从背包上解下衣服,穿了上去。
沙地仍蒸腾着白昼的余热,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近乎金属的气味。
远处的沙丘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剩下最顶端的一线光芒,像是即将熄灭的火把。
他们带起行李起身,往神殿的方向走。
忽然而来的一阵风,好像是风把最后一丝阳光吹灭了。
世界开始渐渐回到黑暗中,星明见状在手中凝出一颗非常的小的十字星,那星星出现便飞往空中。
那是能恢复星能的启明星,不多时能恢复星能的星光也照耀在他身上。
“滋嗡~~~~”
忽然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怪声响彻在遗迹当中。
这可不是星明弄出的动静。
众人顺着声音抬头,发现神殿顶部的水晶球正在由日光沐浴的白色向着如深夜般的幽蓝转变。
这东西原来不是装饰。
三人见到神殿的异常,立刻跑了进去。
三人的影子刚延伸进神殿里,他们就发现了一点和白天不同的地方。
那刻着月亮和太阳的布道台好像偏移出了正中心的位置,变得靠右了些。
他们快步走过去发现,布道台原来存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入口,里面是幽深向下的阶梯。
这入口果然只有夜晚才会出现。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
他先是叫出能够照明的圆星,而后又给自己镀了层护盾,又拿了把星剑。
然后才和拉斐蕾尔一起走进去。
小约翰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顺着阶梯向下一直走一直走,走着走着,走到一个平台。
阶梯又开始向上。
他们又顺着阶梯往上爬,走了不久,眼前出现了出口。
星明将圆星送上去,那光并未折返回多少,能感觉到外面是一个诺大的空间。
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也没走多远吧,一上一下,应该还是在镇子里。”
第469章 宫殿
星明没有刻意计时什么走下台阶的时间。
应该也没有冒险家在探洞的时候,会带块怀表计时。
不过星明确信以自己那小心翼翼的脚程,这一上一下的阶梯长度不会超过百米。
百米能到哪呢?
撑破天能到遗迹边缘罢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迎着圆星柔和的星光,带着小约翰一起走出向上的阶梯。
刚一走出去,那虽然炙热却流动着的空气便扑在脸上,让人不禁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站在一个生动的世界。
三人走出去后,自然地随着圆星的星光中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有些呆滞。
“啊?”
眼下的境遇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圆星像是一盏点在沙漠里的路灯,而他们三人则站在路灯下,周围都是沙子。
即使将视线投的稍稍远一点,也依然是沙漠。
从空中俯视,他们所走出的地下阶梯口,就像是沙漠里凭空开了个地窖。
三人走出地窖,在周围散开。
星明和拉斐蕾尔踩进柔软的沙中,茫然地左右环顾。
“镇子呢?遗迹呢?那座神殿哪里去了?”
“我们应该没走出多远才对吧!”
小约翰吞咽了一口唾沫,也沉声肯定道:“是呀,我们应该只走了一小会。”
通过对方的话,三人都明白自己的认知没有出现问题。
可那镇子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应该吧,这是怎么一回事。”星明无法理解这超越认知的一幕。
拉斐蕾尔也惊的有些后怕:“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要不再回去看看?”
“行。”
像是见了鬼似得,星明和拉斐蕾尔带着小约翰又重新钻进地窖之中。
顺着那幽暗的阶梯一下一上,不到百米,可能五十米都没有。
他们重新出现在神殿中。
随后他们极其不理解地走出神殿。
“我们没做梦吧?”
“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
星明所说的方向,是那个地下阶梯通往的方向。
他们走过挨着神殿的道具,走到神殿后面,然后穿过遗迹里一座座破落的建筑,大约走出百步。
停在一个月光充沛的路口。
向前是遗迹的外围墙,破落的围墙后是一片墓园,一座座被风沙抹去姓名的墓碑月光下折射着清冷的光。
“真是邪门,我们应该从坟墓里爬出来才对。”
百步他们真就没有走出遗迹,更别说连遗迹都看不到的沙漠。
“走出这么短的距离,不可能什么都看不见啊。”
“我们刚刚难道出幻觉了?”
不死心的他们离开这墓园,折返回神殿,再次走进地道之中,一下一上。
圆星又一次飘出,起到路灯的作用照着从沙漠地窖里钻出的三人。
周围的空荡让他们迷茫。
忽然。
圆星向周围发散出去的光,好像迎来了一点反馈。
一点微弱的金光,吸引了拉斐蕾尔的注意。
她定睛看向黑夜里轮廓尖锐的沙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星明,能将你的星星送的更高一点,让它更亮一点吗?”
“当然。”
星明将圆星向更远的地方送去,并让圆星发出更加耀眼的光。
沙漠里的他们如同身处一片净土。
可拉斐蕾尔的眼睛却眯缝的更紧:“不对,能让光照向那个方向吗?”
“也可以。”
星明将注意力放在更深邃的黑暗中,让圆星的光收成束,去照那“沙丘”
集中过去的光,迎来更强烈的反馈。
三人的瞳孔同时开始颤抖。
“我草。”
星明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所见。
待在路灯的光芒里会无法感知到月光的明亮,也会使得路灯外的世界更加黑暗。
当圆星离开这地窖入口,来到空中,光也收成光束,他们便回到月光之中。
今晚的星星其实亮得惊人,密密麻麻地钉在穹顶之上,冷冽而清晰。
没有灯火,没有虫鸣,只有偶尔掠过的夜风,在沙丘之间轻声呼啸。
周围的沙不再是金色,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微光,沙海的波纹凝固成银白的浪。
而在这寂静荒凉的银沙尽头。
星明望着那不知怎么出现在那里,盘踞在此的庞然巨物,在月光下显露出它真正的轮廓。
他扶着头,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黄金乡!!!!”
小约翰忽然用他那稚嫩的童声,极其笃定地喊道。
“这是黄金乡啊!!!!”
小约翰像是想证明自己学识渊博,大喊着提醒两人:“这是莫拉拉传说里的黄金乡。”
沙漠的彼端,一座宫殿像是在沙漠里侧躺休息的金色巨人,横卧在那里。
圆星无法照亮其全部,高耸的金色外墙遮挡着里面的光景。
犹如巨人肚脐般的黄金城门,巨大的门洞敞开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圆星的光芒照进里面,折回来只有闪闪金光。
那座宫殿里有什么,宫殿又是什么。
星明就是跟着黄金乡的传说一路磕磕绊绊,撞进这地方来,所以他比小约翰更清楚自己见到的是什么。
他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不止一次想过。
即使在这一路有很多人对他说黄金乡的传说只是黑暗时代末期一位骑士对时代的感叹。
那黄金乡是海岛,是他国的领土,从没有人敢说黄金乡是真实存在的黄金乡。
他也想过黄金乡是真实存在的宝藏。
他们都觉得黄金乡如果真实存在早就被找到了,可黄金乡就藏在一个墓穴里的金色龟壳中。
事到如今,星明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唇,肯定起他的话:
“我们好像真的找到了黄金乡。”
现在他可以当着那些人的面说,黄金乡的传说是真的。
伫在银白色的沙里,拉斐蕾尔忽然好像撑不住脑袋的重量,蹲了下来问道:
“这也就是说,咱们就要跟黄金乡的宝藏见面了呗?”
星明听这话心中不免也掀起一些激动:“如果先我们来这里的那群人没将所有的宝藏搬走,那我们就要发财了!”
小约翰激动地讲道:“黄金乡的城墙都是黄金做的。”
拉斐蕾尔将脸蛋埋进膝盖里:“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挖点城墙回去也发财了对吗?”
星明蹲下来晃起她的肩膀,又把住她的脸蛋,也很激动地说道:
“真要发财了,拉斐蕾尔夫人,你的贵族礼仪没白学!”
“嘶!!!!”
拉斐蕾尔抽了一口冷气,而后果断站起身。
他们距离宫殿很近。
她向前面的沙地迈出一步:
“我们去挖宝藏!”
所有人都从良久的震惊里回过神,往沙漠上的宫殿走去。
“走!”
振奋人心地助威结束,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吭吭的石头摩挲声。
“什么动静?!”
“我们回去看看?”
被奇怪声音吓了一跳的他们又一次折返回去,发现是那通往神殿的地窖门关了起来。
拉斐蕾尔尝试推了一下那刻着神殿标记的厚重石头,很快放弃。
一个显而易见的规律出现在这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扇门应该会在固定时间开启,并且会在开启后不多时关闭。”
听星明说完,拉斐蕾尔拍拍手道: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星明咧咧嘴:“拿到宝藏,找到真正的出口,神殿那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回去的路消失并没有浇灭他们追寻美好人生的念头。
两人碰了一下拳,紧接着便带上在探险队里好像有些多余的小约翰,向沙丘上进发。
第470章 金山
在前往宫殿的路上,星明仰望着那仍旧在照亮自己,并给自己补充星能的那颗启明星。
“既然我送到天上的星星还在,就意味着我们并没有离开原来的世界。”
用更准确的描述是启明星所指引出来的星光允诺之地。
拉斐蕾尔不解地问道:“那星明你说,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认为吧。”星明先来了个前摇,然后才思考: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来到了又一片沙漠,这片沙漠跟神殿所在的沙漠不是一片沙漠,这两片沙漠不是接在一起的。”
这句话可能跟他们的遭遇有些冲突,既然不是连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们能走过来。
说完星明补充了一下:
“我所说的不是连在一起的意思是,这两片沙漠在没有东西干预的情况下,相隔两地,但好像有什么水晶道具将它们强行接在了一起。”
说着,星明还对着两人,将两根食指的指尖对了对。
也就是将食指比作沙漠的意思。
拉斐蕾尔听明白他的猜测:“并且只有特定时间,也就是太阳刚落山的时候,这连接在一起的门才会打开。”
“对。”星明肯定道。
小约翰听的不是很懂,将自己缝着一圈熊毛的兜帽扣在头上,吭哧吭哧,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三人走了一段时间,才走到沙丘底部,白昼的温度还没散尽,星明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仰视着上方的宫殿。
只是想想就知道爬上去会很耗费体力,身旁小约翰的喘气声已经很明显。
星明叉腰深深缓了口气,然后半蹲下来道:
“小约翰,我背你走。”
小约翰瞪着那双细长的眼眸,一边呼气,一边断断续续道:“我能走,不用担心我。”
他的疲惫不只是刚一段路程累积出来的,在遗迹里他也跟着他们走了很久。
众人的体力在那时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星明催促道:“快爬上来。”
他刻意用那种像是命令的语气。
小约翰迟疑一下才爬到他的背上。
星明将小约翰背起来,随后看向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递出两只手道:“我拉着你就好。”
于是在前往宫殿的路上,星明号进行超载行驶。
他背着小约翰的同时,双手扯着拉斐蕾尔起飞,快速贴着山坡接近宫殿。
星明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金色的大门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十字星眸子开始能看清门上的菱形纹路。
金色菱形纹路的颜色有浅有深,深如墨色。
那纹路离远了看,连在一起像是蟒蛇皮。
“那真会是金做的门吗?”星明问道。
背上的小约翰答道:“我在黄金乡的故事本里看到过黄金乡的一切都是金子做的。”
拉斐蕾尔好奇道:“黄金乡的传说里有这么一段吗?”
小约翰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也可能是我听哪个大人说过黄金乡都是金子做的。”
这情报是否真实还要再进行一番验证。
验证的机会就在眼前。
很快他们降落到大门处,远看像是巨人肚脐的大门,现在他们需要仰视。
敞开的大门里面是石砖铺成的道路,而道路那边的宫殿内部,星明暂时不好奇。
拉斐蕾尔已经摸出她金色地震鼠爪短刀,一言不发踱步到金门旁,摸了一下,又用指节敲了敲,那敦实的金属音使得她挑起眉毛。
她要做的事,星明和小约翰都明白,有些紧张地在一旁等。
双手握住短刀刀柄,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眸子里泛出一点妖艳的血色。
将刀刃抵在金门的棱角。
呵一声低哼,拉斐蕾尔的刀在棱角处滑动,切出一条金丝。
她捏着金丝在指尖转了转,随后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一咬,她那血色的眸子一下子又变成澄澈的琥珀色,有些呆有些可爱的眨了眨。
她将那柔软的金属在手里弯来弯去。
“这好像真是金啊?”
“真是金啊。”
“金啊。”
她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呆愣好一会,星明才回过神,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
“真是金啊!”
拉斐蕾尔的笑容实在是压不住:“好像真是金!”
星明接过她递来的小金丝,弯了弯,那叫一个柔软。
“卧槽!!金啊!”
他瞪着眼前的金门,头皮有些发麻,现在那就不能叫金门了。
“大金板啊!不对,金山啊.......”
见小约翰踮着脚,想要攥在星明手里的金丝摸。
拉斐蕾尔这次都没有什么增强力量的秘术,用她坚硬的刀轻而易举从门上刻下一个小金条扔给小约翰:
“给你玩。”
小约翰匆匆接过小金条,他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金子,只是听大人讲过,但他还是激动得不行:
“这很值钱是吗,金币就是用金子做的对吗?!能换很多很多宝石币。”
第471章 这刀是床,这刀是酒窖
桑石镇。
从天亮开始。
他那不管是接待大嗓门客人还是对待说话刻薄的家人都很温和的酒保父亲,罕见地开始发怒。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父亲一夜未睡,白天还在奔波。
他不断训斥那些说要帮他们想办法,却一直在以“散步”的速度巡逻桑石镇的骑士。
骑士们面对他的怒火同样感到很无奈,他们真的在仔细寻找小约翰的去向。
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约翰失踪事件开始被他们当作一件大事来对待。
镇里派人将这件事告诉上面,请求更多的支援,同时还把这个寻人委托放在冒险家协会的布告栏上。
能做的事都做完,同时他们也没放弃常规的搜寻。
下午他们在搜索矿山时,一位骑士跟随雪地里的脚印发现了那个奇怪的山洞。
这骑士是来寻找小约翰的人中第一位走进这洞里的骑士。
他刚进去还以为这洞是当年矿工留下来的矿洞。
并且这人觉得小约翰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矿洞探险。
就这样,一边喊着小约翰的名字,一边走进了山洞。
接下来发生在那位骑士身上的事,就跟星明当时的遭遇没什么不同。
这位骑士很快也因发现棺木而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什么矿工挖出来的矿洞,而是一个墓穴。
当他下到地下二层并遇见那巨大龟壳的时候。
他也惊到连滚带爬跑出来报告他的骑士队长。
要是他知道小约翰跑进去以后还敢去抱那宝石不知会作何感想,大概会坐在酒馆的角落喝口闷酒,感叹上一句初生牛犊不怕王八。
总之入夜前,这件事轰动了驻桑石镇的骑士们。
七八个人互相给对方壮胆,呼呼啦啦跑进废弃矿山底部的洞里,一起去拜访那镶嵌着三颗宝石的王八壳。
见多识广的骑士队长很快认定这是一件水晶道具。
至于这水晶道具是否跟小约翰的失踪有关,暂时还不能确定。
骑士团的做事风格比较小心谨慎。
在这水晶道具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触碰,更别说启动。
小约翰从昨天晚上到今天入夜,已经失踪了一整天。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有可能是跑进了矿山底部的某个洞穴,并且那里还有着一件非常诡异的水晶道具后。
这位父亲说什么都要进去看看。
可骑士们现在已经将那入口封死,完全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去,也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那件水晶道具。
这和星明的猜测有很大出入。
他还以为那些骑士们发现这水晶道具第一时间就会给它充能,然后把它启动。
然而这群骑士的应对策略是找一些真正懂水晶道具的专家来此调查,并且把这新发现同样也上报给上层,让上层来接管这件事。
面对这个没办法拿主意,并且还不让他进去看一眼的骑士队长,这位一整天没合眼的父亲陷进暴怒之中。
发誓要他们好看,并且在被架回镇子后,他伫在桑石镇某座雕塑旁的路灯下想起办法。
并在心中祈祷。
光明女神保佑,我的小约翰千万要平安无事。
.........
此时此刻。
他那总是很有主意的儿子,他无比担心的儿子。
一说起金子,两眼放光,嘴皮子都跟着利索起来:
“是那种用来做金币的金子吗?”
星明踩着殿门前的银沙,高兴地走过去,揉起他小脸:
“是啊,就是能换很多很多宝石币的金子啊!就用来做金币的金子!”
金子在很多区域也是硬通货,光星明知道的用途就很多,例如说炼金术的素材,例如说是绘制水晶道具铭文颜料的材料。
“发财了,真发财了。”现在已经不用想宝物,只是带个大金门出去一辈子都花不完。
星明此时此刻真想说,富贵的人生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他和拉斐蕾尔正激动。
捏着金条的小约翰小声道:
“能帮我也切一些金子吗?我也想带些金子出去。”
星明听这小财迷说话,下意识想调笑他两句: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带你出去就不会分我们的宝藏吗?”
小约翰把玩着手里的小金条嘟囔道:
“如果只有一点宝藏,我不会分你们的宝藏,可是这里的金子多到你们两个人拿不完,我想拿一点你们剩下的,反正丢在这里也没有用不是吗?”
道理的确如此,如果这里的围墙和门全都是金做的,那么这里的金可能连搬出去都要用上一辈子。
让小约翰使劲拿都拿不完。
因此星明没有拒绝它的理由,不过它不止一次好奇小约翰为何如此贪财。
星明不止一次好奇: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钱吗?”
小约翰又是用很老气的口吻道:
“我的老妈又吝啬脾气又大,每天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跟我老爹吵个不停,我真是受够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听后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辛苦你这个做儿子的了,这个家没你得散。”
可能也就只有一个擅长交朋友的酒保父亲和吝啬的妈能养育出这么怪的孩子。
小约翰又问道:“所以我能带点金子回家吗?我不想挨揍,也不想听她再唠叨。”
星明笑着点头:“为了你的屁股我答应你,让你拿点金子回家。”
拉斐蕾尔此时已经将背包卸下来,放在金色的大门下。
亢奋的她瞪着眼睛,像是在给土豆削皮一样,用她的短刀刻着门上的金子。
一刀。
一刀。
滋滋嘎嘎的声音在此处响个不停。
他们完全没有要继续往前探索的意思,一条条小金卷落进敞开的背包。
拉斐蕾尔一边削金子一边算账:“我每砍一刀,就能顶的上半个多月的工作。”
星明快要连蹦带跳过去帮她撑口袋。
他发誓这是他干过最爽的差事。
一条小金卷落下来。
“这是我们家以后的衣柜。”
又是一条小金卷落下来。
“这是一张结实防蛀的大床。”
“这是塞满鹅绒的枕头,被子。”
“这是茅房。”
“这是厨房。”
“这是我们酒窖的门和酒桶。”
“这三刀就算是花园吧!”
星明觉得拉斐蕾尔在给他切豪华大别墅。
拉斐蕾尔自己切自己也带着压不住的笑容念叨:
“这刀给马厩。”
“这刀给我们买的第一匹马驹。”
“这刀给这马驹找个漂亮的女朋友。”
“这刀,这刀,这刀给什么好呢?”
在她想着这刀的时候,完全不听不下来的手已经切出三四五刀了。
星明敞着金袋子,对他的队长咧出一口小白牙:
“队长我想把这个换成金的!”
拉斐蕾尔也咧出一口小尖牙:“我想做一套漂亮的金首饰,回家的时候戴,看那些狩猎队的家伙还说不说我是个假小子。”
唰唰唰,又是一连三四刀。
切着切着星明发现货不对劲:“等等队长,切错了。”
“昂?”拉斐蕾尔停下削土豆式的掘金活动,低头认真看起星明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一个小金卷。
这小金卷只有两边是金,而中间是趋近铜色的其他金属。
星明又扒拉扒拉背包里的其他小金卷,发现有的是真金,有的里面包含铜色金属。
并且这铜色金属的比例是逐渐增加。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拉斐蕾尔切出的缺口里面有铜色金属。
“哦,原来不是纯金大金门。”
“竟然是镀金大金门。”
随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对着缺口处摸索一番,而后面面相觑:
“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金门这么大,并且镀的金够厚,跟金山还是没有什么区别。
拉斐蕾尔换了处地方再次开始一刀一刀切金条。
“这刀是客厅。”
“这刀是家里的花瓶。”
“这刀用来买个装鞋的柜子。”
一个一个小金卷像是变魔法般从拉斐蕾尔的刀刃里出现。
星明将堆积在背包口的金卷往下抖落抖落,接着撑大袋口,等着下面的小金卷。
“我认为我们还要给家里切一个地毯。”
“再切一个二楼的地毯。”
站在他们旁边的小约翰只能攥着他的小金条干瞪眼,他也想要金条,可惜他没有切金条的能力。
“滋噶。”
这片沙漠本该安静的一晚,回荡着他们切金子的声音。
小约翰在焦急的等待过程中,在沙中点着脚。
似是觉得他的点脚声不该那么响,忽然他扭过头看向金门后的小方石砖路。
他眨眨眼,凝视着门后的黑暗,在一个眨眼后,那门后的黑暗好像变淡了些。
小约翰停下了踮脚,将眼睛眯缝起来去看门后。
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回过头去看两人切金条。
眼角的余光忽然察觉到视线里多出一抹颜色。
小约翰猛地将脸蛋扭过去。
一张铜色的脸静悄悄地从门旁探出,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即使被小约翰发现,他也没有动,也没发出声音,像是认为自己的伪装色能够骗到猎物的变色龙。
见这一幕,小约翰只觉大脑一木,眼球都开始剧烈震颤,两个字没经过脑子直接就喊了出来:
“有人啊!!!!!”
切金子切的正起劲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也猛扭头,金子都跟着吓掉一卷。
星明扔下背包,立刻站起身,而拉斐蕾尔则是回身的同时将腰间的另一把短兵正握在手里。
“谁?!!”
小约翰吓的有些不会走路,往回刚跑两步,左脚的脚尖拌到右脚的足弓,一下子坐在沙中,顺势指向另一扇向里开的金门。
“门!刚从门后探出一张脸!”
那里空无一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盯着门口,没瞧出什么,屏息聆听,在离开掘金声后也没发觉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你是不是看错了?”感受着忽然提速的心脏渐渐落稳回到心房,星明很是不解地问。
小约翰指着那门拼命解释:“他就藏在门后,相信我,他就在门后!”
星明瞟了一眼小约翰,认定那惊恐不是装出来的,可问题是他的星瞳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管是人还是兽,这么近的距离,隔着一道门他也能轻易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难不成这里有鬼吗?
这时,拉斐蕾尔给了他一个眼神。
不管有没有人他们都要去门后探查。
星明握着一把星剑,跟在拉斐蕾尔的身旁缓步向前。
圆星被他先一步送进门后,如果那里真有人,可能会抓他们从门后走出的时机趁机发起偷袭。
在往前走的时候他们格外小心。
他们距离门还有大约四步的距离,脚下所踏的已然不是细沙而是方糖大小的黄白色小石所铺成的道路。
星明又松开手里的星剑,让星剑假装是人拿着武器在往前走。
还没到拐角,忽然没有征兆的脚步声响起。
两人的步子,准备和小心思都因这脚步声的出现而被打断停滞。
刚绝对会成为小约翰今晚噩梦主角的头颅又一次探了出来。
“怪物啊!!!!!!”
小约翰吓的又是一声大叫。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因这忽然出现的面庞,心脏全都停了一拍。
小约翰喊的没错,这东西确实像怪物。
面对未知,他们齐齐向后退了几步,并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那张脸又从门后探出头,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高颧骨宽额头厚嘴唇,有鬓角的黑色碎发,每一位雕塑家或许都曾做过一个有着这张脸神韵的坚毅战士像。
这个头就像活过来的铜像一样,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抖动。
包括呼吸和眼球的挪动。
这人的眼睛只有眼白,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淡黄色,瞳孔处像是被铭文刀雕刻过那样,有着一道金线,细长如猫科动物,却没有任何灵性。
大片淡黄色的眼白里倒映不出任何事物。
若他的黑发不是如枯草般根根分明,若他的眼球不是淡黄色也是铜色。
星明可能会认为这是铜像成精。
因为即使那张脸就在他们眼前,星明也没办法用星瞳来观察到代表生命的星光。
第472章 黄金乡守护者
“别考验我的耐心,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拉斐蕾尔的质问如同狼嚎般刺穿寂静。
可那人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威慑似的,从门后踱步出来。
他的身躯异常高大,仿佛是为了匹配那颗如标志战士铜像般的头颅而生。
那件亚麻衬衣紧紧地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因为破烂,无法掩盖住他那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了他那双粗壮有力的脚掌。
这人没有穿鞋,这双脚掌看起来就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稳稳地支撑着他高大的身体。
他的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像是经过精雕细琢一般,充满了力量和美感。这些肌肉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恰到好处地分布在他的身体各个部位,使得他的身体比例显得非常协调。
同时他戴着一条如孔雀尾巴般的金镶宝石项链,美丽而又浮夸,如同国王在给某位女眷庆生时会送出的项链。
这人在出现后,就没说什么话,好像也没想解释为什么刚会躲在门后。
随着他赤裸的脚掌一步步往前踏,项链在圆星里折射的光给这黑夜里的战斗多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我警告你不要再往前。”拉斐蕾尔的耐心早就用完。
不过这忽然出现的人实在诡异,并且实力不详,她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星明这时有一件事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的星瞳里怎么都倒映不出这人的光,于是讲道:
“队长你应该还记得神殿里马哈茂德的警告吧。”
拉斐蕾尔面对那缓缓走来的如战士雕塑般的家伙,慢慢后退。
“你是说诅咒之地的幽灵吗?”
星明轻轻点头道:
“之前我们想过这里会有怪物,现在这想法应验了,我敢肯定我们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幽灵,从刚刚起我就在观察他,他根本没有进行过呼吸。”
不会喘气的人还不是死人,这可真是个鬼故事。
拉斐蕾尔听这话有些无措,望向他道:
“我还从来没狩猎过上古幽灵,星明你有经验吗?”
星明不禁笑了:“我怎么可能会有经验。”
“蹭蹭蹭。”
暂且被他们称之为上古幽灵的怪物忽然大踏步上前。
面对未知的怪物虽然恐惧,但好在星明无需跟他近身肉搏,当即就操纵那已经释放出来星剑,一剑对着它的胸膛刺了进去。
它那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停止。
星明松了口气:“虽然没有经验,但还好我的星剑依然有用,对抗魔法果然就是要用魔法。”
“啪~”
拉斐蕾尔的瞳孔微缩。
星剑只是维持片刻便碎裂成尘埃。
虽然这上古幽灵能够受到星剑的影响,但因为它的实力实在太强好像星剑也控不住它。
目睹这如雕塑般的男人再次向两人走来。
如一头蛮牛垂下头颅誓要用牛角对穿他们的胸膛般,高扬起如一个铜球般的拳头。
它的手腕上有一道奇怪的纹路,像是沙粒组成的图案,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星明刚松上一口气,对上那亮光的拳头,又把气提了回来。
面对砸来一柄铁锤般的压迫感。
上古幽灵膨动的肌肉轮廓在眸子里愈来愈清晰,目睹它的脚掌如船锚一样钉在沙里稳住身躯,如前扑的猛虎扭动脊背带动他的重拳。
“救命。”
白羊扯动着他在沙地上滑出两道银波,躲开迎面而来的重拳。
上古幽灵抡出的那一拳嵌在月光下的沙漠,砸出一捧如喷泉般的银沙。
如雨淅淅沥沥的沙落沙地声里,上古幽灵从沙中又撞出来,将自己的拳头当成流星锤一样,几乎是对他甩去一锤,甩阵阵风声。
星明只是一味依靠星甲的移动能力往后滑动。
那每一拳抡过来,星明的鼻尖都能察觉到拳风扑面。
这怪物的力量极大。
不过星明很快察觉到,这上古幽灵虽然力量很大,但战斗技巧属于是很烂的那种。
烂到就像是他在酒馆里跟人打架斗殴,并且还是喝了好几杯酒,简直就是在乱挥王八拳。
不过气的是,他一时间还真就拿这乱挥王八拳的家伙没什么办法。
追了星明七八拳。
星明在后撤的途中在手心捏出一把星剑,如投掷长矛般将其甩进这怪物的身体当中,能做的也仅仅只有拖住它两秒钟的时间。
他想去空中进行一些准备然后给这怪物来上一个盛大的爆炸。
然而这计划才刚诞生,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拉斐蕾尔正随在怪物的身后,举着两把金色短兵伺机待发。
星明见拉斐蕾尔已经跑进上古幽灵铜色身躯后,也进了他的视野盲区。
想着集中于一点的破坏,可能要胜过他也如乱挥王八拳的计划。
于是他改变主意,准备为拉斐蕾尔争取一个更完美的出手时机。
星明没有飞到天上。
继续如一只水黾一样在沙地上滑来滑去,惹那没什么章法的上古幽灵攻击自己。
不过那上古幽灵有没有被他的游龙走位激怒那就是两说。
他打人的时候一声不吭,好像根本不会说话,也不会生气,只是抱着没有任何杂质的杀意在发起攻击。
不过他还在攻击自己就行。
星明刻意停顿了一下,为了让拉斐蕾尔能够更好地跟的上,也能让她更精准地锁敌。
目睹那家伙再一次扭动起虎背,抡出他的炮弹重拳。
在这一准备时间,他再次后跃。
星甲的力量能让他在一起轻描淡写的后跳中予以不合理的方向改变和速度提升。
“咚!!!!”
上古幽灵的拳头再次将沙漠砸出银色的沙浪。
飘在半空的星明有了更高的视野。
上古幽灵的身后,拉斐蕾尔如月光里的银色利刃向前突刺。
星明当即挥动自己的唤星手套,面前的月光里留下三颗金色光点,迅速拉长成三柄星剑。
他反挥他的银手,三柄星剑激射而出一路将月光驱赶,坠进这上古幽灵的身躯,将其定格在挥拳这一充满力量张力的姿势。
跃起的拉斐蕾尔,将双臂向后抻,力量都蓄积在这上面。
随着她踩到这幽灵的虎背上,双臂如松弦的重弓,涌动出的力量将贪狼之牙插进它的后脑。
同时她的小臂还在发力,手腕狠辣地扭动着,让贪狼之牙在黑色的血浆里翻烂这幽灵的脑花。
令人感到极为不适的钻肉声持续不断。
飘在半空的星明忽然注意到三柄星剑有崩溃的迹象,立刻出声提醒:
“队长,我的剑要碎了,快退!”
拉斐蕾尔毫不恋战,轻飘飘地从这上古幽灵的头顶跳下去。
出手时她绷的像是一张弓,现在她的跳跃如在岩壁悠闲舔盐的山羊。
回到沙漠上,她往前跑出几步后就转过身,缓步倒退,见证星剑破开的瞬间。
第473章 金孔雀尾宝石项链
“呼~”
随着三柄星剑爆裂成金色的尘埃,那维持着挥拳姿势的战士英灵轰然倒进了沙中。
它的黑血被干燥的沙贪婪的吮吸,在它的脑袋旁形成一块血污。
见此星明飘回到拉斐蕾尔的身旁,小声问道:
“他是不是死了?”
任谁都知道大脑被破坏,人就会死,可他还是问了一句。
拉斐蕾尔很是严谨地回答道:“如果他是人,那他一定死了,我把他的脑袋搅成了浆糊,如果他是幽灵,那我也不确定。”
两人没有跟幽灵作战的经验,因此在获得胜利后也依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取得的是虚假的胜利。
他和拉斐蕾尔就伫在沙里,像是两棵仙人掌。
而在战斗一开始就躲在一个沙丘后的小约翰此时正赶着战斗结束后的安宁,快步往他们这边跑。
小约翰在沙里深一脚浅一脚。
跑着跑着沙地忽然传来。
“唰啦!”
“我草!”小约翰没被沙地里的家伙吓到,反而被星明的一声喝,吓得踉跄着跪坐在地上。
回过头一看发现那上古幽灵正在挣扎,小约翰也不管自己是被谁吓的,总之赶紧逃命。
星明之所以会喊一嗓子当然是因为怪物没死。
它忽然又动了起来,铜色皮肤沾满从后脑流出来的黑色血液,月光下挣扎的它泛着凄惨的光泽。
它在沙里挥动着手臂,仿佛要起身却找不到支点,它在沙里弯曲膝盖,却如在沙里游动的青蛙。
上身和下身完全不协调的动作让这上古幽灵显得更加不像人类。
至少星明从未见过人会这么扭曲身体。
小约翰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滚带爬跑到他们身后。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此刻同样大气都不敢喘,再有点风吹草动就要跑路了。
这东西实在太诡异了。
再回想一下之前经历的更觉得怪,它明明没死,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哀嚎。
就算这是个哑巴,被揍成这样他也该发出点风吹漏窗的风声吧。
它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在沙漠里蜷缩舒展着身体,却怎么也站不起身。
“唰啦唰啦。”
这让星明想到头被砍断的鸡在扑腾。
还有一个非常恰当的形容,这东西像是活尸。
又挣扎了一会儿,它忽然对它们伸出手。
那只有淡黄色眼白的眼睛里,金色的细线忽然消失,与此同时,手腕微微发亮的印记也变得黯淡无光。
再之后,它就失去声息,静静躺在了沙漠里。
又是片刻的沉默。
星明沉声道:“这回.........应该死了吧?”
拉斐蕾尔皱眉附和:“死了吧。”
但两人还是不敢上前,生怕这家伙再诈尸。
隔着老远,他们聊起这怪物:
“果然是幽灵吧?大脑被破坏还能挣扎这么久,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大脑被破坏这点很不像是人,但传说里的幽灵应该是能量体啊,这东西明显是真正存在的东西,不能算作幽灵。”
“马哈茂德的警告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说这里是一片无法遁入轮回的诅咒之地,在这里死者的灵魂都会被囚禁。”
重新想了一下这句警告,星明忽然开始对这家伙的定义有了新的见解:
“按照传说来讲,这是一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人,被迫永远徘徊在这里,那他既不能叫幽灵也不能叫怪物。”
拉斐蕾尔挑眉问:“那他应该叫什么呢?”
星明道:“黄金乡的奴隶,也可以说是黄金乡的守护者。”
拉斐蕾尔想了想:“黄金乡的守护者,这还真是一个高尚的名字。”
星明咂咂嘴道:“应该说可悲才对吧,他是被迫守护。”
他将黄金乡守护者定义为生者和死者之间的存在。
拉斐蕾尔接着道:“我现在想知道他的灵魂有没有真正解脱,我们还能不能再靠近这座宫殿。”
星明脱去自己的唤星手套,手套化作银色星剑飞过去,悬停在守护者的头顶。
随着他下压食指,白羊从守护者的后心坠入,将它钉在地上。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踱步到守护者的身旁,观察起这怪物的特征。
“这铜色皮肤的人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一位?”
“我们初到这里的时候,在沙漠里见到的尸体皮肤就呈现这种颜色。”
回想起那具尸体的特征,跟眼下见到的这守护者很像。
星明思索道:“那具尸体应该也是守护者,为什么它不会动呢?”
拉斐蕾尔解答道:“可能那具尸体在见到我们之前就被彻底杀死了。”
从调查黄金乡一开始,他们就一直能察觉到一批走在他们前面的家伙。
就当是这群人干的。
又踹了它两脚,守护者依然是一动不动。
给守护者重新命名后拉斐蕾尔感觉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恐怖,上前收集起战利品。
她一刀割下守护者脖颈上漂亮至极的金孔雀尾项链。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集到这么昂贵的战利品,放在手里打量一番,将其递给星明:
“星明,你看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星明非常尊重守护者的项链,小心将其放在手掌心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端详着这条项链。
璀璨的宝石和华丽的金饰,这是第一印象。
再仔细看能看出它的精致。
这条项链的设计一定是以孔雀的尾巴为灵感,孔雀尾的形状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由金色的线条勾勒而成,而那些镶嵌在羽毛上的宝石,则如同孔雀的眼睛一般,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这些宝石的颜色各异,有蓝色、绿色、紫色等等,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比真正的孔雀尾还要漂亮。
有种好东西叫做一眼看去就是好东西。
“我认为少说能值几万宝石币。”星明刚做完评价后,忽然发现这条项链上的宝石,竟然有铭文线条。
“这还是件水晶道具!”
第474章 人傻钱多
发现黄金乡守护者所戴的项链并非纯粹的装饰品。
星明很是惊喜,用指腹摩挲着铭刻铭文的宝石表面,试图探查出这项链拥有怎样的魔法。
拉斐蕾尔问道:“不会又是那种能将人传送到奇怪地方的道具吧?”
代表孔雀尾眼睛的宝石有很多颗,每一颗里面都有铭文线。
之前星明在探查黄金龟壳的时候,发现龟壳的铭文线是一个闭环,而眼下这条项链的铭文线绘制方法和疾风的有些像。
因此星明答道:“我认为这是一件能够释放出攻击魔法的水晶道具。”
宝石项链里仍存有一些能量。
言罢,星明提着宝石项链转过身,对准沙漠道:
“你们退后一些,我要使用它了。”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略有些担忧地退后两步。
而小约翰处在一个瞻前顾后,该退不该退的犹豫当中。
后又不知死活的守护者,前有要开炮的星明。
在他还在想应该往哪边撤退的时候,星明已经开炮了。
星明调整好状态,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手中的金孔雀尾宝石项链上。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的金线,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微微的温热。
突然,项链上的一颗蓝绿相间的晶体被激活了一般,率先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顺着项链的金线流动,仿佛有生命,迅速地流淌到一颗颗镶嵌在孔雀眼位置的宝石之中,这些宝石在光芒的照耀下,也纷纷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眨眼间,总共有七颗宝石同时亮起,它们散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光带。
就在星明惊叹于这项链的美丽时刻,下一秒,七道光芒如同闪电一般从宝石项链中激射而出。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银色的沙漠,将这片原本单调的沙漠装点得如梦似幻。
而那七道光芒在消失在沙中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紧凑的闷响,周围的沙子也被震得四散飞扬。
星明站在原地,他的手放在眉间,作眺望状,欣赏着这被翻出一个个沙坑的沙漠。
“哇哦。”
试用过这宝石项链,星明咧嘴一笑,将其又放在手心里摩挲。
“这果然是一件能够发动攻击的水晶道具。”
拉斐蕾尔放心地走回来,陪他一起看这项链,并赞叹道:“看起来威力还不错。”
星明将项链放在巴掌里,给拉斐蕾尔指上面的宝石:
“刚我只是使用了一部分力量,如果我全力催动的话,上面的十三颗宝石应该都能发动攻击,不过威力......我也说不好。”
“这件水晶道具给我一种更多在于华丽而不是实用,储存的能量估计只能做两次齐射。”
“就像是..........”
星明还想用初见这道具时的印象来做比喻。
“果然还是像一个王国里地位很高但是并不擅长战斗的女人会佩戴的防身饰品。”
拉斐蕾尔笑道:“这样讲,那它应该更值钱了,我相信应该没有一个富太太能拒绝这样一条项链。”
星明的笑容有些压不住:“是啊,刚我们削下来的金子加在一块估计都不会有这项链值钱。”
说完,他将项链递给拉斐蕾尔:“队长,送给你了,你不是说你想要一套漂亮的首饰回乡吗?大伙看到你戴着这条项链估计会以为你嫁给了一位年轻的国王。”
拉斐蕾尔被逗的咯咯直笑,摆了摆手道:“星明你先戴着,若是平时倒还好,在战斗时我可受不了有这么重的东西在我脖子上晃来晃去,会让我分神。”
星明想了想,把这金孔雀尾宝石项链先挂在自己脖子上。
虽然这玩意威力不详,但好就好在他的战斗本来就要依靠远程打击,而多一种攻击手段,也不会影响他战斗的判断,反正只要一股脑把法术都扔出去就好了。
拉斐蕾尔打量他冬装里的金项链,评价道:“还蛮好看的。”
星明笑笑,而后又将目光放回到守护者的尸体:
“话说为什么这样一个有肌肉却没有脑子的守护者,会戴着这样一条项链,他好像根本不会使用的样子。”
拉斐蕾尔随意道:“装饰吧,好像国王都会将自己的亲卫打扮的很华丽。”
星明蹲下来,又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搜索起来,想要找到更多的饰品。
“可话说回来这不是一条邪龙的国度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龙应该更喜欢它的人类奴仆带上金灿灿的首饰吧,看起来就像是黄金棋子一样。”
“有道理。”星明再次检查过这守护者的尸体,其身上没有什么其他的值钱货。
这让他满足的余韵又多了一些意犹未尽。
“一个看大门的守护者都戴着这样的宝物,想必宫殿里面一定有更加值钱的财宝。”
这样的念头滋生后,星明瞟了一眼大门前刚放下的背包,忽然觉得背包里的那些小金条有些索然无味:
“我们进里面探索吧。”
“稍等一下。”拉斐蕾尔此时还在端详守护者的尸体。
他以为拉斐蕾尔是发现了什么有关于黄金乡的秘密。
星明偏头问道:“关于守护者,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拉斐蕾尔摇头否认:“不,我只是在想守护者的尸体能不能用来喂养我的狼灵。”
“嗯.........你试试不就好了。”星明沉吟一声,四处看看,发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约翰。
走到他身旁,摁住他的脑瓜。
“一会儿无论听到声音都不要回头哦,小心被狼叼走了魂儿~”
拉斐蕾尔轻笑道:“别担心我不是要召唤部落的上古狼灵,只是使用狼灵借我使用的一部分力量而已。”
因为莫拉拉之旅在清剿过一批雪猕后,他们就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星明差点都忘了拉斐蕾尔说过她已经不需要通过仪式来召唤狼灵,吞噬猎物的精气什么的。
现在自己就能做到了什么的。
反正他也不是很了解部落族人和狼灵的关系。
话说队长以后该不会变成那种黑狼吧?
现在想想那狼灵还是挺瘆人。
“总之队长你开始吧。”
拉斐蕾尔所要做的事很简单,她对守护者的身体伸出手掌。
既然队长说可以看,星明就扭头看了一眼。
肉眼可见一些漆黑的火焰纹路如攀附在她肌肤上的蛇从臂膀游到她的小臂再到手心。
接着那些火焰如扑食般,涌向守护者的心脏处。
黑色的火焰在它的胸腔里燃烧了一会儿,后又跟随拉斐蕾尔的指引化作火焰的细流折返回来。
从掌心流出的火焰是黑色的,这时火焰则掺杂了很多血红。
待到所有的血色火焰都收拢进掌心,那些火焰纹路也从她手退回到她的肩膀,随后消失不见。
星明见所有的异象都已消失,不过拉斐蕾尔还伫在那里。
可能寄宿在她体内的狼灵力量是在消化从守护者身体里剥夺出来的世界精气吧。
星明思索着。
忽然拉斐蕾尔偏过头,很是兴奋地说道:“这守护者的尸体的确能够用来喂养狼灵!”
刚见证了这一过程的星明并不意外,拍手为其祝贺:“那太棒了。”
拉斐蕾尔接着又很是惊喜地说道:“而且这守护者是极佳的饲料!它蕴含着不匹配它智商的能量,只吞服了这一只守护者的力量,我就能感觉到我在变强。”
星明闻言观察了一下拉斐蕾尔,发现代表她生命的星光的确在变得更强盛。
真的提升了一个等级,哦不,还在提升,只是她的狼灵好像在消化,并没有提升完全。
“这守护者还真是人傻钱多,各种意义上的人傻钱多。”
星明啧啧。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拥有不匹配实力的财富和经验值的怪物。
“没错。”拉斐蕾尔肯定道。
随后两人又把目光投向黄金门。
“出发吧,看看这门后还有什么别的惊喜。”
一战后两人都是带着满足的笑容,踱步到门旁把背包提起,顺便吆喝上一句:
“我们该走了,小约翰。”
小约翰还捏着那小金条,跟在他们身后问道。
“不再切一些黄金了吗?”
星明笑道:“难道你不想要一些更值钱的物件吗?”
真正走进黄金宫殿后,将圆星升到半空,围墙里面的结构比两人想象中要复杂一点。
与其说这里是宫殿,倒不如说是一个包含宫殿的大庭院。
他们在沙丘底部所看到的宫殿建筑还在很远的地方,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些错落在宽阔道路两侧的建筑。
建筑的风格和遗迹里的建筑风格高度一致,呈现一种即使有屋顶还是给人一种四四方方的感觉。
屋檐很窄,四面都有屋檐,屋檐上有一条能够完整体现屋檐轮廓的棱角。
和遗迹里的建筑不相同的地方在于,这些建筑被建的更加棱角分明,并且还被放大。
从窗户来看,这些建筑都只有一层,不过从高度来看,建成两层绰绰有余。
还有一点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些建筑整体的颜色是金色,好像是金铸而成。
应该说大概率是金铸而成。
三人踏进这小方石砌成的道路。
星明提议道:“我们一栋栋建筑看过吧。”
拉斐蕾尔“嗯”了一声。
随后他们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栋建筑,建筑外也有围墙,围墙并非将建筑四四方方围起,而是有些不规则地绕在建筑四周。
星明和拉斐蕾尔走进最近建筑的围墙里,这栋金屋没有关门。
他先将圆星送进去。
所照耀出的是空旷的空间,乍一看里面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仔细看有些东西融入进环境中。
一张金色的桌子和两把椅子,贴在窗下的边缘,红色的地毯,以及挂在棚顶的金色吊灯。
两人率先踏进这里,小约翰跟在后面。
“小心台阶。”星明出声提醒小约翰。
建筑的地砖部分相较于门槛低了三级台阶,走进建筑里需要向下迈三级台阶。
这样建法不知道是为了美观还是什么,这三级台阶踩下去给人一种来到封闭空间的压抑感。
让刚打到宝物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兴奋减退,提起了警戒心。
不过这种压抑感很快随着他们警惕地扫视而消退,倒不是确认了建筑完全安全。
而是他们发现这棚顶有的地方甚至没有棚。
一个一个方形天窗开在红毯上,也可以说是开在建筑的中线上。
每个天窗都宽如马厩的大门,说是天窗但没有玻璃,从这地方可以轻易离开这座建筑。
有关于棚顶,还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异域风情,例如说棚顶非常之高,这建筑的确就是一层建筑,同时有设计金色吊灯,但里面好像没有蜡烛,也没有魔能灯。
星明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没有去过什么王宫,但他在洛恩区域是真没有见过在棚顶开这么多天窗的建筑风格。
就算是这里不下雨,他认为也应该防一些风沙。
从红毯走到那贴在一扇窗前的金桌和金椅前。
星明拉开其中一张椅子坐下,拉斐蕾尔拉开另一张。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坐到金椅子。”
星明在椅子里蛄蛹了一下,调整着坐姿同时感叹。
拉斐蕾尔翘起腿道:“说实话我觉得不如我们车上的长椅舒服。”
星明很是同意地连连点头:“再贵的椅子,坐起来不舒服果然就是装饰啊。”
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窗外,发现窗外有一处人造景观——没有水的黄金池塘。
“ 星明你说曾经坐在这张金椅上的人,能看到池塘里的鱼吗?”拉斐蕾尔问道。
“鱼跃出来应该能看到吧。”星明思索道:“也可能是爬出来。”
“哈哈。”拉斐蕾尔因他的绿洲鲶鱼笑话而轻笑两声。
随后两人从椅子上起身,继续探索起这座建筑。
而小约翰像是给两人拎包的门童,在他们离开金椅后,站在原地轻踮了下脚,看了眼那池塘,而后跟在了两人后面。
第475章 金鱼
这栋屋子的屋顶建的很高,逛起来有一种空荡的感觉,说话都会有回音。
很快星明和拉斐蕾尔便走到建筑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另一扇大开的门。
造成建筑有一种空荡感的原因不只是天花板,而是这建筑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没有家具,没有布告台,没有能睡觉的床,没有装着美酒的吧台,甚至连个茅坑都没装。
星明和拉斐蕾尔认定其为一个不具有完整功能的建筑。
里面除了那张金椅子和金桌子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多为此停留的东西。
说难听点,星明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栋建筑。
如果说它建出来的意义是为了看那黄金池塘,星明认为不如在池塘边上造一个观鱼台。
“我们去别处看看。”
三人走上台阶,走出去后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一些方正的金屋。
圆星所照亮的范围里,能看到那金池塘。
因为刚逛过一个屋子并且对金屋里什么都没有而感到有些失望,星明决定去池塘寻宝。
实话说能遇到一个金屋,估计谁都会兴奋的要命。
可眼下哪里都是金子,星明的眼光已经高到想要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
从小方石道路转上大石砖道路,很快他们便抵达这金池塘边。
这黄金乡里的金池塘,深度其实并不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浅。
一眼望去,池底的情况清晰可见,这池塘里没有水。
不过池底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在那金色的池底上,赫然躺着许多鱼儿。这些鱼并非普通的活鱼,而是由金子打造而成的“金”鱼。
星明趴到岸边将其中一条金鱼捞到手里。
“金”鱼的制作工艺堪称精湛。
它们的鱼眼镶嵌着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鱼鳞则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星明仔细观察过金鱼的鱼眼,见里面并没有铭文线,便只评价了外观:
“真漂亮。”
拉斐蕾尔也从里面捞出一条金鱼,放在手里掂量掂量,随后用匕首将鱼腹划开,如她所料:
“里面是空心的,如果有水的话,这些金鱼说不定能浮起来。”
星明看向那些静静地沉在鱼塘底部一动不动的金鱼,心想着此处装满水的样子:
“竟然会有人喜欢看金子在水里漂,还真是恶趣味。”
拉斐蕾尔道:“可能他们不喜欢王宫里的鱼塘游着一些丑陋的绿洲鲶鱼吧。”
小约翰听这话,想了想那味道不错的鲶鱼,丝毫不觉得这鲶鱼丑。
不过他也不认为观赏金子在水里游动的姿态很恶趣味就是了,相反他觉得也很有趣。
拉斐蕾尔将那条被她剖开的金鱼随手扔到一边,而后跳进池塘里道:
“拿几条带上吧,反正也不是很重,这条坏了的就不要了。”
她在里面挑选着好看的鱼,很快就扔出来三四条鱼。
星明接到鱼后塞进背包,塞了两条他觉得有点占空间,于是便喊道:“队长我们还拿点实心的金子吧,要是我们都装这些鱼,可带不走多少宝物。”
拉斐蕾尔皱眉想了想,一脚踏在一条鱼的鱼肚上。
“砰!”的一声。
随着一声爆鸣,这条空心金鱼的肚子被拉斐蕾尔踩扁,接着又被她丢上来:
“这回应该小多了。”
星明对此哭笑不得:“我认为这鱼的收藏价值还挺高的,好像踩扁了会亏钱吧?”
拉斐蕾尔又是一脚踩爆了一条金鱼的肚子,眼珠子的宝石都被蹦飞了。
“是个出色的银匠都能雕出这种鱼,有个屁的收藏价值!不如多带点金子。”
“队长你说的对。”星明被说服了,将背包里的一条完好的鱼拿出来,换上一条扁金鱼进去。
这金鱼被拉斐蕾尔踩完很有一种晒干咸鱼的神韵。
银匠能雕刻出栩栩如生的鱼鳞,但还真不一定能雕刻出这种咸鱼的味道,这样讲的话,收藏价值还算提升了。
星明已经想好未来该如何出售这些踩扁的咸鱼。
这是我们在黄金乡找到的宝藏。
黄金乡的人好像有吃咸鱼的习惯,也可能是将咸鱼当成了它们的神明。
诸如这般,说不定会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砰!”
忽然一声怪异的金属碰撞声吸引了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注意。
他停下了谈笑,让圆星向声音源头的方向飘过去,结果并未发现什么人。
声音源于正前方的一栋建筑。
“估计是其他守护者。”
星明刚做出自己的推断,拉斐蕾尔已经判断出敌人的位置。
“它在屋顶。”
这里的建筑屋顶都建的很高,星明的圆星还没到屋顶。
那人站在月光里,逆光和月亮,使得它颇有一副高人的风范。
不过随着星明将圆星拉高,照亮它铜色的面颊和纤瘦的身躯,以及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副高手的印象也就随之破灭,成了怪物。
它在没成为守护者之前,是一位女性,身穿黑色皮甲,里搭白色内衬。
双手握着两柄短剑,剑锋呈现一种如海水般的蓝色。
这短剑不是凡品,不过更吸睛的是她的手指,上面戴了八枚戒指,每一枚都是金戒指,上面镶嵌着宝石。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目光都落到她的戒指上,吞咽了一口唾沫。
“队长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又有人傻钱多的家伙来送钱给我们了。”
小约翰察觉到危险的到来,没经两人的提醒便自己躲到他们刚路过的那栋意义不明的建筑里去。
待在原地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没有任何要退的意思。
明知这里有怪物守护,也根本不怕。
刚赢下一位守护者,并掠夺了守护者的宝藏,他们战意正浓。
已知这些守护者的底细,星明已敢先发制人,对这位守护者伸出手掌。
一点点星光如同开辟空间裂缝的缝隙在他的脸侧浮现,而后扯出一道道如空间裂口的星剑。
这些星剑在唤星手套的提升下,形成的格外的迅速。
眨眼间便有四柄星剑如虔诚的侍卫守护在星明的身旁,并随着星明的意念,化作迅猛的光流,刺向那站在月光里的守护者。
“蹭。”
伴随一声鞋底摩擦金属的尖锐声响,那位守护者也沿着平缓的屋顶向着他们疾驰。
这些守护者都不会说话,战斗的开始舍弃了非常没用,谁也不会向对方透露情报的问话环节。
就是要战斗把对方战死在这里。
它的奔跑姿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比拉斐蕾尔更像狼,微微弓着身子,像是用双臂带动着全身往前跑,内搭的白色衣衫猎猎作响。
面对星明的骤然发难,它忽然跃起,如一条铜鱼在夜空里穿梭,仰颈,屈腿,以一种反人类的姿势躲开那四道流光。
这位守护者的行动躲避攻击时的动作过于自然,因此速度极快这点让星明一时间没能注意,并且反让星明有种自己的星剑在变慢的错觉。
拉斐蕾尔见这守护者躲开星明的星剑,夸赞一句:“你可比刚才那个空有一身蛮力的大块头厉害多了。”
这位女性守护者同样不会说话,也没流露任何情绪,甚至连杀意都没有半点。
不以食用对方为目的,完全是为了战斗而战斗的气势,使得那躲开四道流光后轻踏屋檐,落在他们面前的守护者像是一把青铜短剑。
让人无法忽视的尖锐,随着她擎起两把短剑后直刺两人的神经。
“这是一位生前战斗风格跟你很像的守护者。”星明话说一半,剩下有些难缠四个字没讲。
拉斐蕾尔已然冲了出去。
她踏地的脚步和守护者的脚步交织在一起成了密集的擂鼓。
她们的速度都极快,前冲时都能带动起强大的气流。
如武器般的两人刹那间碰撞在一起,利刃铮鸣,迸溅的火星让圆星的光出现一个亮度的起伏。
“有些难缠。”
星明言罢,目睹画面出现一个怪异的停滞。
将守护者短剑以拨挑打飞的拉斐蕾尔在停顿一瞬后,先于那再次刺来的利刃,一脚蹬腿在守护者的小腹。
闷响里并没有守护者的闷哼,守护者只是跟随这力量向后滑了两步。
又一次停顿后,两人都是踏在黄金乡的石路,再次前冲。
交手后武器碰撞的铮鸣便响的连绵不绝,他的眼睛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近身战。
只觉得那守护者的攻势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异常凌厉。
它手中的两把短剑在空中急速挥舞,带起阵阵寒光,直刺时,尖锐的剑鸣仿佛将空气都撕裂开。
它的速度意外地好像比拉斐蕾尔还快。
拉斐蕾尔此刻显得有些被动,她更多地是在使用武器进行招架和闪躲。
她的动作虽然迅速,但却明显没有那守护者那般凌厉和凶猛。
面对守护者的猛烈攻势,她只能不断地后退、侧身,用手中的武器去抵挡那如雨点般密集的短剑攻击。
见拉斐蕾尔竟然落入下风,星明也不光看,立刻唤回那四道星剑正准备发起偷袭刺向守护者的后心。
然而这两位近身战高手如暴雨的攻势里所出现的转折也如炸雷般没有任何预兆。
忽然在守护者发动一次仿佛能搅碎空气的双剑直刺,扎向拉斐蕾尔的胸口。
而拉斐蕾尔则仿佛早有预兆那样,忽然沉身,扭胯,将肩膀顶在守护者的身躯,捏死守护者的虎口,将那比自己娇小许多的守护者顶肩摔飞。
“咚!”
一声闷响过后,贪狼之牙和贪狼之爪不知怎么在格斗技里插进了守护者的虎口里。
泊泊流出的黑色血液里,筋脉绝对已被拉斐蕾尔切断。
拉斐蕾尔再次想要抓回她的武器,然而那手筋断裂的守护者忽然弓起身体,如兔蹦一样对拉斐蕾尔踢出双腿。
拉斐蕾尔有些过于急功近利,并未躲开这一踢击,地震鼠胸甲将力量分摊到全身,顺势倒退几步,全部卸掉。
她几乎可以说是没受伤,但刚才的断筋投技可以说是胜负手了。
拉斐蕾尔掸掉外衣所沾上的灰尘,龇着两颗尖牙笑:
“你的力量和速度都比我强,可惜你没有脑子。”
四道流光从月下赶来,争先恐后地想要将那倒在地上的猎物刺穿,趁它命要它命。
身为自己人生里的主角,星明丝毫没有留手。
然而那守护者像是在演杂技一样。
她双手的手筋插着拉斐蕾尔的两把武器。看似好像没法用手,但她还是向后翻腕。
即使那两把武器会因此插的更深,切碎骨骼,她还是做出了一个包含痛苦之美的后空翻。
伴随着肌肉与骨骼的断裂声,她轻盈落地。
四把星剑落在她原躺下的位置,纷纷破碎。
这家伙在起身后,伸出右手去摸插在左手手腕的贪狼之牙,她似乎是想把它拔出来。
然而右手的手指就像被拉斐蕾尔搅穿脑袋的那位大块头守护者一样,只是在抽搐并无法握住那嵌在手腕上的武器。
想到这样不行,她反过来,用左手去握插在右手虎口的贪狼之刺。
左手受的伤同样极其严重,筋脉寸断,怎么可能握的住。
两条路都行不通,而她好像也只能靠双手和双剑来攻击,星明已经在召唤新的星剑。
而拉斐蕾尔则是刚沉身捡到守护者掉落在地的蔚蓝双刃。
忽然这守护者不用手,而高扬起自己的左手手肘,而后猛地砸在插在它右手虎口的贪狼之刺的尖端。
“嗤”一声入肉。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瞳孔都因此出现一些颤抖。
它将自己的手肘当作锤子一般使用,黑色的血顺着它的手臂流淌,而它下砸的力量反而更加凶猛。
又是嗤的一声,她真是将贪狼之刺从自己的虎口上砸了出去,身上也因此多出两个血窟窿。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拉斐蕾尔挥舞着守护者的双剑随后便到。
在断筋的胜负手后,攻守完全易势,拉斐蕾尔呈现一边倒,挥舞双剑试图完全斩碎这守护者的身体。
即使守护者在双手受伤后依然能闪躲,可无法格挡和反击。
保护守护者的皮甲被自己那绝非凡品的双剑不断割烂,泛起的皮边里不断涌出血液。
星明刚造出的两道星剑从守护者的身后袭来。
不过它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前冲撞进拉斐蕾尔的腹部,无所谓那刺来的剑插进它的肝脏。
而这一沉身也使得她暴露在星明的星剑攻击里。
第476章 活尸
糟了。
星明的眼睛在确认到这一不对劲的状况想要停下攻击已经来不及。
两柄星剑没入进拉斐蕾尔的锁骨。
不过星明第一时间就把那星剑的禁制解除,只是一秒的停顿,拉斐蕾尔就重获自由。
而在这一秒的时间,守护者用手腕一推拉斐蕾尔。
刺穿守护者肝脏的剑唰一声重新回到空气中,洒出些许黑色血液。
而从剑上逃离的守护者,扭头狂奔。
“你想往哪逃?!”
拉斐蕾尔被这样的把戏惹毛,不禁厉喝。
星明也被这速度极快导致自己攻击束手束脚的守护者惹的恼怒。
这一气之下,他将夜晚星光才给他恢复出来的星能大半都搓成星剑,一道道如空间裂隙被打开的星光延展成星剑,足足有七柄。
七把星剑全部追向那位逃跑的守护者。
而那守护者逃跑的方向让他更加恼火。
“小约翰!!!”
小约翰所藏的位置在刚路过的那栋不明意义的建筑里的金桌子下面。
“当当当!”
一连串踩踏在黄金地砖上的脚步声把小约翰吓出尖锐的爆鸣。
“咦呜!!!”
然而那跑过去的怪物看都没看他一眼,紧随怪物身后的七道星剑再次把他吓出尖锐的爆鸣。
看来这怪物并没有把弱者当人质这一技能。
星剑的光将这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建筑照亮一瞬。
随后是追杀过去的拉斐蕾尔,再然后是跟在最后的星明。
这里面最快的其实是七柄星剑,那剑很快就要追到守护者。
可惜的是那守护者每次都像背后长眼睛一般,即将要被追到忽然转变行进方向。
它一个纵跃来到屋顶。
这些星剑都是靠星明的反应来行动,而在对方主导的逃脱计划里,强行跟对方的转向,如果不预判对方总是很难命中。
那种每次都差一点的滋味让星明心痒难耐。
他一抬手掌,七柄剑来了一个原地掉头,然后齐齐顺着天窗追去。
拉斐蕾尔紧随其后跳了上去,然后是星明,飞了上去。
七柄剑外带上两个人也都来到空中。
结果他们才刚到屋顶,对方忽然一个纵跃又重返地面。
来到城门前的空地,他们只好跟着它往下跳。
这时候守护者的逃窜忽然减慢。
它缓缓从跑步转成踱步,走着走着甚至面朝向两人。
之所以用甚至,是它明明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
可紧接着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
守护者忽然用右手抓住贪狼之爪,将其从左手的手腕里拔了出来。
随后单持一把拉斐蕾尔的短刀,面对起两人的追杀。
拉斐蕾尔确认到这一幕有些惊愕:“她的腕筋不是被我刺断了吗?!怎么能做到握住我的武器?”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刚才那一击的确是胜负手,但这怪物过于不一般。
追来的两人很快都察觉到那被捅了一个血窟窿的手腕好像已经完全愈合了。
什么时候的事?
“见鬼了,这怪物能够自愈。”
如果这怪物能够自愈,紧随而来就有一个新的问题。
那问题还没问出来,答案就已经走了过来。
那如标准战士像的大块头,揉着沾满血的头颅,迈着沉重且坚定的步伐,从大门后走了进来。
大块头守护者手腕上的纹路,像是沙粒组成的图案,正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沾染在大块头发丝里的黑血正在逆流回他的身体。
仔细看看那位后遇见的女性守护者,它的锁骨处也有沙粒组成的图案正在发光。
这光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自愈的力量源泉。
很快这两位守护者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他们没有脑子,但还是知道谁是敌谁是友,并且还能复活。”
种种因素堆积在一起让星明和拉斐蕾尔意识到这些家伙也不是那么白给。
同时星明还想清楚一些事情,盯着那位女守护者胳膊还未愈合完全的伤口道:
“她是为了让自己的手腕恢复行动能力,所以才用手肘将你的武器砸出去。”
拉斐蕾尔因为刚在近身战里夺走了这位女守护者的武器,现在正掂量着短剑,在适应新武器的同时也在重新审视这两个怪物。
“守护者之间实力差距极大,战斗风格差距也很大,头脑也是一样,似乎这些怪物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星明推测道:“说不定他们就是保留了部分生前的自我。”
拉斐蕾尔轻轻颔首,发现那女守护者和大块头守护者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快愈合完毕。
“他们在等待身体的恢复,我们在等待什么呢?”
星明扫视着两个怪物的同时道:“总要冷静分析一下局势吧,我们怎么打?”
拉斐蕾尔的计划意外地简单:“星明你应该能对付那个大块头,我来对付另一个,这次绝不会让她逃掉。”
星明听到拉斐蕾尔的提议,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星明点头,目光锁定那位大块头守护者。
银色的呼星手套和星剑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再次紧固。
星能再次流转,七柄悬浮在空中的星剑微微颤动。
拉斐蕾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蓝钢短剑在手中轻轻一转,寒光闪烁。
她的视线始终未离开那位女性守护者,仿佛在宣告这一次,你绝对逃不掉。
两位守护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女性守护者微微压低身形,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而大块头则迈开沉重的步伐,地面随之震动。
“上!”拉斐蕾尔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女守护者。
她们的速度都奇快无比,迅速来到战场中央。
那女守护者正握狼牙匕首,以一种看似到处是破绽就是要跟拉斐蕾尔以伤换伤的姿态前冲,想将武器捅进拉斐蕾尔的内脏。
直面自己的贪狼之牙,拉斐蕾尔可没有任何恢复能力,有的就只有生者的机敏。
交锋的瞬间,她闪身祭出蓄谋已久的鞭腿将女守护者抽成了一道黑影,踢出了正面战场,追到一旁继续肉搏。
拉斐蕾尔很懂星明,担心自己在这儿会让星明束手束脚。
面前忽然空荡,只剩那似蛮牛冲撞而来的大块头。
之前星明是跟拉斐蕾尔一起对付它,自己只要起到辅助拉斐蕾尔完成致命一击就好。
现在他必须独自做到这一点。
星明也不迟疑,七柄星剑的其中一柄脱离剑阵,盖向大块头的脑袋。
大块头守护者一边冲一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一副要用血肉之躯硬抗下所有攻击,并创死星明的模样。
然而这种能量攻击岂能是交叉双臂就能抵挡下来的,星剑透过它双臂的同时,也透进他的颅顶。
星明的银色手套凝出一团白光,将其捏碎后,那柄星剑收缩成点,而后又化作冲击在那大块头的颅内爆开。
“咚!”
空气震荡出波动,大块头的身体忽然失去力气,向前栽倒。
硬生生扛下了一柄星剑的冲击。
黑色的血液从它的五官渗出,但那沙粒般的纹路再次在手腕亮起。
大块头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果然麻烦……”星明咬牙,手指一勾,四柄星剑同时刺向大块头的后背。
然而,大块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一拳轰向其中一柄星剑。
他的重拳同样打出隐约可见的震荡波。
那柄星剑被那冲击所影响忽然破碎,星明这还是第一次见肉体攻击能将魔法打碎。
这人若是有生前的所有战斗经验和战技,以及全部实力,绝不是星明轻易能够伤到的家伙。
他打碎一柄星剑,但另外三柄依旧刺入了他的身体。
星明再次捏碎一团手心的光华,三柄星剑同时在他的身体爆开。
又是三声轰鸣。
大块头却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冲向星明。
另一边,拉斐蕾尔与女性守护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女性守护者的速度极快,力量甚至还比接受过狼灵力量的拉斐蕾尔大。
不过拉斐蕾尔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偶尔能在守护者的攻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
一刀划开它的脸颊。
守护者不知疼痛,反击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赶来。
守护者的短刀划破空气,直取拉斐蕾尔的咽喉。
拉斐蕾尔侧身避开,短剑顺势一挑,试图挑飞对方的武器。
然而女性守护者手腕一翻,短刀如毒蛇般绕开拉斐蕾尔的剑锋,直刺她的心口。
“啧!”拉斐蕾尔被迫后退,心中暗恼。
这家伙的战斗技巧好像随着时间在变强,仿佛她每一秒都在找回生前的记忆似的。
并且还不忘自己已经是个不需要怕死的死人。
这远超她的预期,每一招都经过千锤百炼。
“你生前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冒险家……”拉斐蕾尔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女性守护者没有回答,她的眼神空洞,但动作却无比精准。
她再次逼近,短刀化作一片银光,将拉斐蕾尔笼罩其中。
拉斐蕾尔被迫防守,短剑与短刀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不知第几次震惊于对方的力量。
“不能再拖了!”拉斐蕾尔眼神一厉,突然变招。
她的短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直指女性守护者的手腕。
女性守护者似乎预判到了这一击,短刀回防,但拉斐蕾尔的剑锋突然一转,划向她的咽喉。
“噗——”
鲜血飞溅,女性守护者的咽喉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它踉跄后退,捂住脖子,但沙粒纹路再次亮起,伤口开始愈合。
拉斐蕾尔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短剑如狂风暴雨般刺出。
女性守护者勉强招架,但动作已不如之前流畅。
“结束了!”拉斐蕾尔抓住一个破绽,短剑直刺对方的头颅。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刺入的瞬间,女性守护者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的身体猛地一扭,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短刀划向拉斐蕾尔的腰部。
拉斐蕾尔瞳孔一缩,仓促间只能侧身避开,但刀锋依旧在她腰间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这东西真的在变得更聪明。”
它那副被划破喉咙的惊慌是装出来的。
拉斐蕾尔捂住伤口,脸色阴沉。
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要出大问题。
与此同时,星明与大块头的战斗也陷入了僵局。
大块头守护者的防御力和恢复力都极为惊人。
星明的星剑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无法一击致命。
“轰隆!!!!”
拳头所砸出的银色沙泉,溅到通过白羊横移游开的星明身上。
大块头已经近了他的身,而大块头的每一次反击都势大力沉,星明不得不小心应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星明心中焦急,夜晚的星光能为他恢复星能,但消耗的速度远快于恢复。
他瞥了一眼拉斐蕾尔的方向,发现她也陷入了苦战。
得想想办法。
星明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付这种即使脑袋被捅碎依然能够恢复如初的特殊活尸果然得用那招吧。
毕竟再怎么强也是尸体。
如果这招也干不掉,他应该是没有任何办法能消灭守护者。
面对守护者的再次狂奔撞来。
星明猛然后撤,剩余的一柄星剑收回,悬浮在他身前。
白羊能化作三种形态,能够高速移动的星甲,加强星剑操纵能力的唤星手套,以及最原初的星剑白羊。
星明现在正在使用唤星手套和星甲在和大块头周旋,不过为了使用新力量,他必须改变一下自己的组合。
后撤结束后,他的星甲化作银光流回他的手里。
在化作剑白羊的时候,星明不再飞驰,而是改徒步狂奔。
大块头守护者见状,以为他力竭,用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星明歪头一看,意念一动,那最后一柄星剑化作光梭刺向大块头的膝盖,并被引爆。
大块头又是一个踉跄,膝盖里的肉被这冲击炸的翻出肌肤,隐约可见其中已非白色的骨骼。
趁此机会。
星明虚握银手,手心里升腾出些许火光化作焰星。
第477章 焰剑
星明在赶去桑石镇的路上时,吸收十字星提升了两级。
其中获得的一个战斗能力就是他现在所用的。
一个焰星的能力。
当焰星的光芒由火柴燃烧的暖红色转化为明亮的白时,他连同焰星将掌心扣在白羊上,随性一滑。
“蹭!”
伴随着一声极短促的嗡鸣声。
宛若火石擦向沾着燃油的剑锋。
剑白羊骤然升腾起火焰。
这能将武器引燃的把戏很像是高级骑士所用的惩戒。
剑白羊就是长于长剑,细于巨剑的异形剑,当其上沾满火焰,所展露出的形态像是断罪骑士的惩戒之剑。
星明的眸子里跳跃着火光,虹膜里的大块头在火焰里若隐若现仿佛正在被灼烧。
他不是骑士,他依然是一位施法者。
星明松开剑白羊的剑柄,剑脱手悬浮在他面前。
此刻体内的星能正在高速消耗,星明想要了结这战斗,剑锋直指大块头守护者的头颅。
“把你炼成灰我看你怎么活!“
他低喝一声,那焰剑如陨星般呼啸而出。
大块头守护者似乎感知到了威胁,它那布满裂纹的脸上没有表情,却在行动上显露出本能的恐惧。
很想要找回自己那遗失的盾牌,到处张望,只找到一尊方形灯台将其拔出。
它抡着灯台,赤裸着双脚,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直冲向前。
它粗壮的双臂随着高举灯台而膨胀,手腕上的沙粒纹路疯狂闪烁,仿佛在调动全部力量。
星明现在可没法用星甲进行闪避,不能像是游蛇一样在沙中乱窜。
只能如战士一样跟这家伙死战。
没有多余的星能浪费再搓出一个护盾星,一柄星剑。
星明专注操纵着燃动火焰的剑白羊。
白羊拖动着焰尾,顷刻间便抵达这大块头面前。
大块头似是想复刻一圈震碎能量星剑的一幕,将那高举起的灯柱对着焰剑砸下。
“呼!”
伴着能摧毁一切呼啸,与其相碰的白羊化作银流,失去载体的火焰则如一朵被棍抽散的红色花朵。
这大块头若是能做出表情,这一幕绝对会让他的嘴角有一丝得意自己力量的微笑。
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连星明都砸不中,怎么可能砸中星明全神贯注操纵的白羊。
那银流顺着灯珠飘到空中重新凝聚成银灰色星剑,而那还未散尽,留下的最后一缕火焰再次点燃了剑锋。
燃烧火焰的惩戒之剑已然悬浮在守护者的头顶,向下猛刺。
燃烧着火焰的白羊剑如切豆腐般切入它的脊背,穿透皮肤,直达骨骼。
剑身上的火焰瞬间蔓延至守护者全身,将它变成一个燃烧的火人。
大块头终于像人了一回。
“咚”一声,灯柱被放开砸回在地。
大块头守护者发出痛苦的低吼,
可能是身体燃烧通过喉咙挤出去的声音,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
它疯狂地拍打身上的火焰,但这火焰一旦点燃就无法轻易熄灭。
黑色的血液在火焰中沸腾蒸发,手腕沙粒纹路的光芒逐渐暗淡。
星明没有停下,轻一抬手,抽出剑白羊。
至今他仍记得在黑脖子镇跟死傲娇学来的战技。
燃烧火焰的剑锋一个旋身,划出一道能够燃尽一切的完美弧线。
与这道弧线同样完美的是大块头脖颈那一道圆形的火线。
大块头守护者的动作一滞,紧接着脑袋一歪,那张坚毅的战士像终于成了头雕的模样。
即使头颅被斩下,那无头的躯体仍然在挣扎。
星明一勾手指,焰剑再次插进滚落在地的头颅。
随着体内的星能涌动,焰剑的火焰呼哧一声变得更盛。
那头颅的毛发早已被燃尽,肌肤在火焰里如鱼皮一样蜷在一起,骨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烧成黑炭。
很快那头颅化为灰烬。
无头的躯体在火焰里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星明将焰剑插进去,火焰盛放,最终也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
“呼~~~“
星明长舒一口气。
他真不信这怪物这样还能再复活,真是烧成灰了。
“干的漂亮。”
拉斐蕾尔在战斗里抽空夸赞一句。
独自解决完对手的星明转而看向拉斐蕾尔那边的战况。
只是看了两眼。
就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女性守护者的战斗方式变得更加迅猛,更加刁钻。
它不再与拉斐蕾尔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游走,
拉斐蕾尔正与女性守护者进行着近乎舞蹈般的致命攻防。
她腰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令她心惊的是对手的变化——那具躯体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开始模仿她的剑招。
“当!“
蓝钢短剑与狼牙匕首第七次相撞,拉斐蕾尔突然变招,剑尖上挑划破对方右眼。
黑血涌出的瞬间,女性守护者却露出诡异的微笑。她不顾眼眶里插着的短剑,左手成爪直掏拉斐蕾尔心脏。
“疯子!“拉斐蕾尔被迫弃剑后仰,狼牙匕首擦着她锁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落地翻滚时,再次起身动作也略显迟缓。
可那女守护者丝毫没有任何给她休息的机会,再次持刀杀来。
拉斐蕾尔咬牙坚持,短剑与短刀不断碰撞出火花。
“队长!想办法把它困在原地。“星明急切地喊道。
闻声,拉斐蕾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星明的解放给了她一个解决战斗的途径。
她突然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割下她的头颅。
而是专注于攻击守护者的手腕。
她的短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击都直指对方的手腕。
女性守护者宁可胸腔被刺也不希望用来发动攻击的手腕被刺,开始有了格挡动作,进攻变得僵硬。
拉斐蕾尔抓住一个破绽,短剑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挑断了它右手腕的纹路。
女性守护者接下来的进攻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不过伤口还在快速愈合。
“结束了!“
拉斐蕾尔喝了一声。
她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短剑连续刺出,刀刀直指守护者的喉咙。
守护者再次露出那怪异的笑容,它依然是故意卖的破绽。
像是要与拉斐蕾尔自爆一般,完全舍弃了喉咙的防守,也将剑锋送向拉斐蕾尔的喉咙。
“唰——”
一柄星光之剑从背后贯穿了它的胸膛,将它钉在了原地。
拉斐蕾尔的刀光偏转切断了它持刀的手腕。
“我也是故意卖给你破绽的。”
沙粒纹路疯狂闪烁,试图修复手腕的伤口。
“队长。”星明大喊,“让开,我来解决她!”
拉斐蕾尔听到喊声,将自己的贪狼之牙和守护者的手捡起,迅速后撤。
见她远离,星明不再保留,用焰星一擦白羊,剑锋燃起明亮的火焰,拖着焰尾插进女守护者的腹部。
那一柄星剑的禁制很快就被女守护者依靠蛮力挣脱。
随后它试图再摆脱星剑,可星剑火焰已经锁定了她,瞬间蔓延至她的全身。
“啊——”
女性守护者发出凄厉的惨叫,烧成一个火人。
沙粒纹路的光芒被火焰吞噬,再也无法修复她的身体。
不过它还挣扎着想要挣脱焰剑。
而此刻星明已经没有多少星能,苦苦支撑着火焰,但火焰的力量正在减弱。
更要命的是这守护者竟然抓住了它的剑锋正想将其拔出来,星明还要用力量顶住这一力量。
“队长,阻止它拔剑!”
拉斐蕾尔没有迟疑,蓝钢短剑一甩,将它想要拔剑的胳膊刺穿。
同时从她的肩膀,黑色的火焰流淌至手腕,随着她将另一柄短剑掷出,那些黑色火焰跟随短剑假如进焚烧它的行列的。
火焰瞬间将它吞噬,与焰星的力量一同将它彻底消灭。
与那大块头的下场一样,片刻后就只剩下黑灰。
剑白羊化作银光回到星明手心,而拉斐蕾尔的黑色火焰则带着一些血色融进她的指尖。
火焰燃烧过后温度开始骤降。
随着一阵冷风。
两位守护者被吹散。
“结束了。”
星明像是瞬间脱力般耷拉下肩膀,剑尖搭在地上的白羊被他顺手插在地上。
“呼~”
他深深松了口气。
结束战斗后,拉斐蕾尔走出几步,也如脱力般,也靠在一旁的墙上。
她用手擦了下额间的汗,又用手心在自己火辣辣的锁骨抹了一把,发现手心有一些血液。
拉斐蕾尔随之低头看向锁骨的伤口,很快又因察觉到腰间的刺痛而不在乎起来。
仰面看着月光,也是长舒一口气:
“呼~~终于结束了。”
两人相视一笑,但都是苦笑,顺便,算是交流一下战斗后的感悟一样聊道。
“这些守护者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真是没想到脑袋切下来还能活。”
“脑袋被砍下来还能动弹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女守护者随着战斗好像提高了智商,我见过有人在战斗里越打越强,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越打越聪明的对手。”
拉斐蕾尔的话让星明笑笑。
“哈哈,越打越聪明。”
拉斐蕾尔可能也想笑笑,不过在她想换个更舒服地姿势靠墙时。
“嘶。”
拉斐蕾尔忽然吸了一口冷气,并且缓缓挺直腰板,并伸手摸向腰间。
星明察觉不对,询问道:“队长你怎么了?”
“受了点伤。”拉斐蕾尔摸过腰的手,带出了更多鲜血。
她抿着指腹的血珠,有些血则顺着她的虎口将手腕染红。
这把星明吓了一跳:
“这么多血。”
他顾不得再继续休息,挺直身子,快步跑过来,目光在拉斐蕾尔锁骨上的伤口短暂停留后。
拉着拉斐蕾的胳膊,让她半转过身。
星明随后半蹲下来,将拉斐蕾尔腰间的衣物卷上去。
这里是护甲没能覆盖的地方,一道里面含着深红色血浆看不清深度的刀伤赫然出现在星明眼前。
星明这回都不是吓一跳了,那是吓的不轻:
“队长,你伤得不轻。“
“放屁,只是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拉斐蕾尔扭过脸蛋,对他大大咧咧的笑笑。
即使她的笑容和小尖牙都在月光里散发着充满活力的光辉。
星明还是畏惧这道伤口,尤其是看着那顺着刀伤外翻的肌肤和血肉。
他一时都在怀疑那笑容是真没事,还是坚强或是安慰。
“话说你的新招式不错。“拉斐蕾尔又夸了他一句。
“可能吧,但是还是先聊聊你的伤吧,就算是小伤也要处理。”
星明现在没心情炫耀自己的技能,他是个施法者,可惜不是治疗者。
处理伤口只能用朴实的外伤惯用处理方案。
星明四处张望过后,找回扔在一旁的背包,并在里面找到全套的外伤处理用具。
第一步肯定是要清理伤口,在这一步星明不禁产生了一个担忧。
“不知道这上面有没有毒,若是有毒可就麻烦了。”
星明看那女守护者所用的短剑颜色不正,一般武器可不是蓝色,像是淬了什么蛙毒。
拉斐蕾尔看破他的心思安慰道:
“放心,我刚都说了她是越打越聪明,以她一开始的智商估计想不到涂毒。”
星明用干净的布擦去拉斐蕾尔伤口上的血。
他也因此能看清伤口的深度,而且里面还在不断渗出血液,这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接着他又在那些东西里面挑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闪着微光的粉末,撒在拉斐蕾尔的伤口上。
这是止血止痛的药粉,也有一定解毒的作用。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
“嘶。”
拉斐蕾尔眉头紧皱,倒吸一口冷气。
再坚强的战士果然在这一环节还是会紧皱眉头绷紧身体。
“哈~~”
松出这口绷紧的气时,星明的药粉也上完,随后他又起身将药粉瓶的瓶口搭在她锁骨的伤口上。
相较于腰上的伤口,这真的是皮外伤,不过疼痛感依然很足。
“嘶.........哈。”
“很疼吧?”
拉斐蕾尔摇头:“还好。”
坚强的战士确实不会说疼。
上完药粉的下一步,是将伤口用布盖住,防止再次感染。
同时在盖住之前,腰间的伤口可能还要进一步处理。
“需要我帮你缝上吗?”星明皱眉问出的这个问题。
拉斐蕾尔仰回到墙上,伤口的出血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不用,谢谢。“她轻声说。“让我休息会就好。”
第478章 水之戒
星明真是不知道对于辛西尔人,或者,对于一位肉体强悍的冒险家来说。
什么样的伤是小伤,难道不是断胳膊断腿都是小伤吗?
他很担心拉斐蕾尔刚止住血的腰间伤口会出现二次损伤,于是提议道:
“你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扶你到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会。”
听星明的关心,拉斐蕾尔只是靠在墙上摆手微笑。
“我没事,让我靠着休息会就好。”
边说,她还用指尖抚了一下他拧在一起眉毛:
“别这么紧张,我真的没事。”
星明怕她是在逞强,又道:
“可是你这样拧着身子,伤口会被抻裂.........”
话说一半,他忽然瞟见拉斐蕾尔腰间被药粉糊满的锁骨,正在迅速愈合。
那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让星明眼中的担忧转变成了惊讶。
又眨了两下眼。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队长你锁骨的伤好像已经恢复了。”
拉斐蕾尔听这话同样也有点小惊愕,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并擦去那些药粉,其中的肌肤光滑如初。
“诶,我锁骨的伤真的好了。”
星明现在真有点信拉斐蕾尔所说的小伤是小伤。
这种锁骨的皮外伤再怎么是皮外伤,也是被刀割出一道口子,眨眼就恢复了。
既然如此,那腰间的刀伤怕是也一会就能恢复好。
这样想着,星明再次半蹲去观察她腰间的刀伤。
所见的一幕差点把他的下巴惊掉下来:
“啊?”
如他所料,腰间的割裂伤就像是正在拉一个拉链一样。
“还真是小伤啊!”
拉斐蕾尔因他惊讶的口吻,而不解地问道:“我腰间的伤口也要恢复了吗?”
“是啊。”星明认真观察她的身体自己给自己缝合并恢复过程,眨眼一下,那进度都会快上不少。
“快恢复了,哦不,是已经恢复了,可能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拉斐蕾尔其实也很惊讶,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看起自己的腰并摸了一把:
“诶,伤真的好了。”
星明傻眼:“队长你的体质原来这么强吗?”
拉斐蕾尔陷进迟疑:“可能.........也没那么强?”
星明想了想,扬起手里的小药瓶晃了晃。
“神药啊,我们是在谁家的药铺买来的?断骨生筋,下次路过一定要多备上点。”
说断骨生筋确实夸张,不过能这么快恢复刀伤,对于疗效来说,也是极好的外伤药。
拉斐蕾尔戳了戳自己弹软的肌肤,确认不疼后,又使劲捏了捏,依然是那么q弹。
只有衣服上的破口和血污提醒着她和星明,她刚刚受了伤。
呆愣片刻后她答道:
“我觉得我的伤口恢复得这么快,可能不是因为药粉,关键在于我最后在那女守护者身上烧出来的精气,这些世界精气让我变得更强的同时,也滋养了我的身体。”
星明反应了一下,惊愕道:“杀怪物还能回血,这么方便吗?”
拉斐蕾尔因伤势痊愈感到非常愉悦,有力气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守护者所拥有的世界精气实在太多,远超我之前狩猎的任何一只魔兽,才会产生这么好的效果,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刚她把那大块头守护者炼了获得了很多力量,这次把女守护者的力量吸收。
星明用眼睛检查了一下拉斐蕾尔,发现她已经升到了三阶四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近一直跟他东奔西跑,没进行过什么狩猎活动的她进入黄金乡之前应该是三阶二级。
这是多么庞大的力量能支撑她的狼灵连续升级,一只一级。
星明扭头看回两只守护者所化成的灰: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们活了死,死了活,这样队长你就能从它们那里无限获取用来升级的世界精气。”
拉斐蕾尔微笑着摇摇头:“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战胜每次复活后的他们,世界精气这种东西收集过后很可能不会因为他们的复活而再生。”
“那还真是遗憾。”星明咂咂嘴:“我刚还想到一种绝妙的方法。”
拉斐蕾尔好奇道:“什么方法呢?”
星明平静道:“把它们埋到沙子里,只露一个头出来,头长出来就砍掉。”
拉斐蕾尔哭笑不得:“你当它们是菜吗?还有这手段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星明一摊手。
“如果它们能为我们无限提供世界精气,那我认为可以残忍一回,反正它们又不疼,如果不能我就没兴趣玷污这些战士的尸体。”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金屋中爬出,正是之前躲藏的小约翰。
“咕咚,你……你们赢了?”小约翰咽了口唾沫问道。
星明松了一口气,笑道:“如你所见,大获全胜。”
如果拉斐蕾尔受伤那就要称之为惨胜。
小约翰闻言壮着胆子往这边走过来,接近他们身边时,忽然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只手。
“咦厄!!!”从未见过断肢的他吓得发出一声怪叫。
那副糗样子又让星明和拉斐蕾尔轻松地笑了起来。
刚因为有人受伤没心情去谈战利品的事,现在可以清点一下刚一战的收获。
这一战不是除了拉斐蕾尔的经验以外就没有什么物质奖励。
星明走过去将那只断手捡起,把她手指上面的四枚戒指全部撸了下来,然后将断手扔掉。
“新的战利品。”
他对两人摊出手掌。
随后他们凑在一起欣赏战利品。
四枚戒指两枚是红宝石戒指,一枚是蓝宝石戒指,还有一枚是紫晶石戒指。
每一枚戒指的形态各异。
星明将圆星召唤回来,将一个个戒指放在圆星的光芒里打量。
四枚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色泽的流光。
一枚红宝石戒指,戒托由暗银雕琢成荆棘缠绕的形态,中央镶嵌的椭圆红宝石如凝固的血滴。
另一枚红宝石戒指,戒圈纤细如发丝,宝石被切割成多面体,边缘缀满微型钻石,整体像一簇迸溅的星火,佩戴时宝石会随角度变换从深红渐变为橙红,非常好看。
紫晶石戒指戒身以黑金铸造的环形,紫晶石表面布满裂隙,转动时折射出梦幻的紫罗兰色光斑。
星明不知道这裂隙是本来就存在,还是不小心碰出来的伤痕,总之很美。
四枚戒指里有一枚戒指是水晶道具,就是那蓝宝石戒指。
戒托呈海浪波纹状,蓝宝石通体澄澈,内部天然形成的纹路在光线照射下宛如流动的潮汐。
金色戒身和蓝宝石以及戒托底部都刻有铭文。
这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能量。
星明用右手捏着戒指,然后用唤星手套轻抚在上面,将自己所剩不多的能量注入在里面一点。
随后他将这枚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
意念指令发动,方形蓝宝石戒面涌动出一点淡蓝色的光。
一道清冽的水流忽然从戒指里喷涌出来。
让小约翰和拉斐蕾尔齐发出一声惊呼:“哇哦。”
在星明的操控下,那喷涌出的水流时粗时细,时而萎靡,时而能射出去老远。
拉斐蕾尔好奇道:“这水能用来喝吗?”
“嗯........应该可以吧。”星明说罢张大嘴巴,将戒面对准自己就是一口。
清澈的水流甘甜美味,星明舒服地眯起眼睛:
“应该没问题,队长你喝不喝。”
“啊~”拉斐蕾尔已经用行动做表示。
给拉斐蕾尔也灌了一嘴后。
星明发现还能像喷雾那样,弄出一片水雾,在圆星的照亮里弄出一瞬间漂亮的小彩虹。
用这些水洗了洗手和战利品,能量也全部用尽。
这是一枚无法用于攻击或防御,仅用于浇花的雅致玩物,有钱的冒险家或许会戴上这样一枚,通过花钱买魔能石来给戒指充能换上几口高价应急水。
不过大多数人估计还是会选择老老实实带个水壶。
星明则很喜欢这戒指:“这枚戒指我留着戴,另外三枚.......队长你有喜欢的吗?”
拉斐蕾尔擦掉唇边的水渍,也挑选起战利品:“这红宝石戒指挺漂亮。”
星明扒拉着手心里的两枚红宝石戒指:“这枚还是这枚?”
拉斐蕾尔道:“戒圈比较细的那一个。”
星明将这枚戒指拿起,献宝般露出一些正色:“我给你戴上。”
拉斐蕾尔也会心一笑:“干嘛这么认真,这算是求婚吗?”
星明只是开玩笑,当即摇头:
“很显然不是,这么狼狈的一天,到处都是沙子的黄金乡,我可不想让求婚的记忆停留在这里。”
拉斐蕾尔收回手微笑:“那还是算了,一会可能还要战斗,我不想戴戒指,留着回去卖钱。”
星明的动作停住,歪头问道:“真不戴了吗?”
拉斐蕾尔抱起胳膊:“我们一会儿可不是要去王宫参加晚会。”
“好吧,那我收起来了。”
星明将三枚戒指握在掌心整理背包,将刚取出的药粉和其他东西都先塞回去,然后找一个新格子将三枚戒指放好。
至于小约翰的意见........他没参战不能分战利品。
拉斐蕾尔忽然看回守护者的两摊黑灰其中之一。
“说起来,她不是两只手都戴着戒指吗,其余的戒指吗?”
星明边想戒指放在背包里会不会被压碎,边讲道:“估计被炼成焦炭了吧。”
拉斐蕾尔不信:“怎么会变成焦炭,至少也会留下一些金子。”
她走到那一摊还隐约冒着烟的灰烬前,用守护者的短剑扒拉着它的骨灰。
很快拉斐蕾尔便从其中扒拉出几坨沾着灰的小金子,一个一个被她挑了出来。
这明显就是戒指,有的甚至还没被烧变形。
不过上面的宝石确实烧的不成样子,很显然是不值钱了。
“早知道我应该把它的两只都砍下来,这样我们就有八枚戒指能卖。”
拉斐蕾尔还挑出了几个圆形的小金属板。
她将其中一个用刀尖挑起放在眼前打量。
星明收拾好背包后,也领着小约翰来凑热闹,两人蹲在那四枚被烧得走形的戒指前。
见小约翰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星明忍不住出声提醒:
“小心烫。”
小约翰闻言将一些沙子铺上去,那些随着夜深冰冷起来的沙子不知能不能带走戒指的余温。
星明直接用唤星手套抓起其中一枚戒指,呼哧呼哧猛吹两口,接着打量起上面镶嵌的黄宝石。
他相信一定是自己的原因,黄宝石上面出现一道的裂痕。
这让星明忍不住叹气:“果然不值钱了啊。”
小约翰听到这话,试探道:“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吗?”
星明微笑道:“你选一枚你喜欢的带走吧。”
小约翰立刻全神贯注打量起这四枚戒指,试图选出最值钱的一枚。
在哄孩子的时候,星明把守护者的蓝钢短剑拿起来打量。
“话说回来这也是战利品啊,这短剑应该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历经这么多年既没有生锈还那么锋利。”
星明指节微屈,用指尖摩挲着剑身。
剑身约莫小臂长短,通体泛着深海般的幽蓝光泽,像是淬火的效果,然而比淬火更加匀称,应该是用特殊的复合金属锻造而成
他翻转手腕端详,刃口处竟浮动着细密的波浪纹,每道涟漪间都很规则,这应该是锻造时留下的纹路。
星明站起身拿着这柄短剑挥了挥,刺了刺,当短剑破空时,那种剑在指引一个正确方向的发力感,让他一个外行都认定是好剑。
剑柄裹着暗褐色的鲛皮,经年累月的握持在表面磨出琥珀色的包浆。
护手部位还打造出龙头造型,这柄短剑无论从外观来看还是从武器的角度出发都是好剑。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还是一对,两把。
“队长,这对短剑比你的剑好吗?”
拉斐蕾尔还在皱眉打量那金属板:“我觉得我的贪狼之牙更顺手,不过这对短剑可以留作备用武器。”
“好。”星明也是这样想,这么好的武器扔掉真是太可惜。
欣赏过两把剑后,他扭头看向拉斐蕾尔。
“话说队长你在看什么呢?”
第479章 沙漠月夜
拉斐蕾尔刚在灰烬里寻找戒指的时候把扒拉出几个金属片。
现在她仍然观察着这些东西,仿佛这些被熏黑的金属片比宝石戒指还要值钱似的。
“星明你来看。”
闻言,星明接过拉斐蕾尔递来的其中一个金属片。
乍一看,从大小和形状他下意识猜测道:“这是古钱币吗?”
蹲在他面前的拉斐蕾尔道:“应该是,你仔细看看。”
星明是还没仔细看,他用大拇指抹去上面的黑灰,又用嘴吹了吹,露出其中的天平纹。
这纹路可以说是相当熟悉。
“这不是遗迹神殿布道台上所刻的东西。”
说是天平纹,但也只是星明最开始觉得像天平,后来讨论过是日落月升纹。
拉斐蕾尔点头道:“是啊,这就是那纹路,这些守护者们把它刻在金属板上有何寓意呢?”
她将自己刚看的另外几枚刻着日落月升纹的金属板也递过去。
星明粗略扫了一眼,几乎所有的金属板都一样:
“可能就是守护者生前用的钱币吧。”
拉斐蕾尔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蹲成一小团,一手玩着一枚自己随身带着的硬币,一枚守护者的硬币。
“星明你见过这种钱吗?如果你见过的话,我们说不定能推断出我们现在的方位。”
星明对着这些硬币沉思片刻。
“嗯.........”
“我敢肯定我从没有见过这种钱币,不过这件事应该无所谓吧,反正我们也没办法从沙漠里走出去。”
忽然正在挑选心仪破戒指的小约翰从身后探出头:
“我能把这枚戒指带走吗?”
“唉~”星明忽然叹气,接着对小约翰微笑:“当然可以。”
小约翰为得到一枚破戒指而咧起嘴角,这孩子平时总板着个臭脸,偶尔看他笑,那种不该为此意外的少年感,让人有些羡慕。
拉斐蕾尔将那枚被熏黑的硬币扔进腰包,起身说道:
“我们继续探索吧。”
星明打断道:“队长,我认为我们今天只能到这儿了。”
听这话拉斐蕾尔回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不解道:“就到这儿?我们好像才刚开始吧。”
星明无奈道:“今天一天因为各种事情耗费了我所有的能量,继续探索下去,我帮不上任何忙,再加上天黑探索有可能会遇到陷阱和偷袭.........我认为该休息了,明天白天再来。”
头顶圆星的光也渐渐微弱,星光允诺之地所反馈给他的光和月光变得更清晰。
拉斐蕾尔眨眨眼,干脆地答道:“那好吧,其实不光是你,经历这样的一天我也有些疲惫。”
小约翰试戴着比他手指宽很多的戒指,询问道:“要离开这里了吗?”
星明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是的,我们要找地方休息。”
三人并肩往黄金乡外走。
因为疲惫,他们的话相较于来时要少很多,也因此踩踏在石砖路上的沉重步子显得很寂寥。
有种午夜行走在罗伯城的感觉。
偶尔掺杂进脚步声的怪异声响,也很有午夜的味道。
——罗伯城的夜晚只有在节日的时候会比较热闹。
拉斐蕾尔的耳朵轻晃,突然冒出一句,让星明略有些慌。
“刚我们闹出的动静好像有点大,似乎有新的守护者正在往这边赶,不过速度不快。”
“那我们快走吧。”星明当即道。
他们战后的散步变成了小跑,几步他们跑出黄金乡的小方石道路重新回到沙漠。
步子未停,顺着沙漠又跑出几步,背着重背包的星明跑出一身汗,一旁的小约翰同样不好过。
“它还在追我们吗?”
他问完话,拉斐蕾尔的脚步渐渐放缓,见状星明也跟着停下来。
拉斐蕾尔站在原地静静听了听。
星明则扭通过眼睛观察起门那边的情况。
这些守护者有很多难缠的地方,无法用星瞳去追踪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嗯.........没什么动静,应该安全,我们可以把脚步放慢点。”
“呼。”一直担心体能跟不上会拖后腿的小约翰松了口大气。
三人改成慢悠悠顺着沙坡往下逛,随之而来就有一个新的问题。
“话说我们该在哪里休息呢?到处都是沙子,好像在哪都一样。”
小约翰似乎对沙漠露营很有经验:“一定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睡前可能会觉得很暖和,但是睡着后不久,就会觉得很冷很冷,冷到想让人钻进沙子里。”
星明从这朴实的话语中,能感受到身临其境的痛苦。
人如果休息的不好,第二天一早迎来的将是各种属性的衰弱,连战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的那种。
然而想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休息谈何容易。
这里到处都是沙子。
星明在想自己睡着的时候暖星能否和启明星恢复的能量产生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们度过一晚时。
“诶,队长!”
他忽然抓住拉斐蕾尔的手腕晃晃。
“你看那边是绿洲吗!“
拉斐蕾尔眯眼向远方望去,月光下的沙漠一角,让她问道:
“那在沙丘后探出尖尖的东西是棕榈树吗?”
自己说完,星明也眯起眼睛,试图在月光下确认那模糊的轮廓是否真的是绿洲,如果谎报军情,好像不大好。
小约翰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在沙丘上踮脚张望,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高处踮脚:“我们又找到绿洲了吗?”
“看起来像。”拉斐蕾尔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有绿洲就代表有水,有食物,最重要的是有燃料。
这能让星明节省下很大的星能开销。
要是一晚上用他焰星来维持大伙的体温,那明天可就有其他不好过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
三人加快脚步,来时靠飞,走下沙丘时,三人靠连滑带滚。
他们跌跌撞撞的影子在月光里摇晃。
.........
大约半个多小时过去。
在这寒冷的夜晚,他们仍是走出一身大汗。
那片沙谷里隐约可见的棕榈树已经成为真实的东西,这里确有一片绿洲。
随着距离的缩短。
绿洲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几棵高大的棕榈树环绕着一小片清澈的水洼,水边还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从高处看,仿佛沙漠中的一颗明珠。
“真是太好了!我们又找到了一片绿洲。”小约翰忍不住欢呼,但很快又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实际上可能是担心自己有些孩子气吧。
“芜湖!”星明和拉斐蕾尔笑着击了个掌:“今晚有救了。”
两人还伸出手跟小约翰拍了一下。
“啪。”
很快,星明走到水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仔细闻了闻,又轻轻尝了一点:
“也是淡水。”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可以喝,不过要烧开,这里面好像也有鱼,总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星明站起身,环顾四周:“虽然没有床,至少比在沙漠里强。”
拉斐蕾尔点点头,开始卸下背包。“要赶紧生火,沙漠的夜晚会越来越冷,我们的汗会带走我们的体温。”
小约翰自告奋勇:“我去捡些柴火。”
在遗迹绿洲的时候不怎么需要它的柴火,现在是真的需要。
“辛苦你了,小心割伤手。”
拉斐蕾尔提醒完,顺便把背包里的蓝钢短剑递给他:“这个给你用,小心点,这刀很锋利。”
小约翰接过短剑点点头,便跑向棕榈树下的灌木丛,像是抡斧头那样抡着短剑。
那副模样让拉斐蕾尔稍有些担心,不过这种程度的锻炼属于正常锻炼。
星明四处寻摸着一个好地方,将背包放下,拢了个沙坑,蹲在地上准备生火。
拉斐蕾尔放下背包后也去帮忙弄柴火。
不一会儿,两人都弄来一堆能用来烧火的东西。
小约翰抱着一堆干柴回来,这里面还有根很粗壮的树枝:“我还找到了这个,足够燃烧很久。”
“辛苦了。”星明接过后对他微笑。
拉斐蕾尔同样带回来很多柴火,星明也同样对拉斐蕾尔说了辛苦。
随后他熟练地搭起一个小型的篝火堆,用焰星点燃,火苗很快窜起,舔舐着干燥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火光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拉斐蕾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锅来,舀了些水,又搭了一个简易的用来挂锅的架子。
“我们竟然还带锅了吗?”星明小惊讶。
“不只是锅,我还带了这个。”拉斐蕾尔甚至变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莫拉拉大陆的热茶粉。
很快浓郁的香料味弥漫在这里,让他们好像又回到莫拉拉大陆的茶馆。
对小约翰来说,可能是回家的感觉。
沉默了片刻,小约翰搓了搓手,靠近火堆取暖。
“真冷啊……”他小声嘀咕道。
“还是很冷吗?”星明关心道。
小约翰如实讲道:“可能是我刚出了汗,时不时有点风就会让我想打寒颤。”
拉斐蕾尔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裹上吧,沙漠的夜晚会越来越冷,别染上风寒。”
小约翰摇摇头:“我不需要,烤烤火就好。”
拉斐蕾尔随手将外套丢到他肩膀上,其实更像是一团衣服砸到他身上。
小约翰的身体有个明显的下沉。
“别逞强,披上吧。”
小约翰扯着衣领,迟疑道:“那姐姐你穿什么?”
盘坐在火堆前的拉斐蕾尔拿出白天那条鱼,正在研究重烤:
“我?我现在不冷,如果我冷的话,就会跟你的星明哥哥披一件。”
小约翰又看向星明。
察觉到来自他的目光,星明也对他笑笑:“穿上吧,我和拉斐蕾尔姐姐可不是药剂师,如果你发高烧我可救不了你。”
小约翰没再多说,将衣服裹在身上,只露出柔顺的棕发。
他看着火光,思绪似乎飘远。
但很快就被正在烤鱼的拉斐蕾尔抓了回来,问道:“在想什么呢?想家了?”
小约翰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在这里找到绿洲,真是幸运。”
星明笑笑:“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回去的,我们都会回去的,一切都很顺利。”
拉斐蕾尔目光投向水洼。“是啊,我们幸运,看,水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水里游动,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看来我们明天的早餐有着落了。”星明笑着说。
对于有鱼,星明没觉得意外。
三人又沉默下来,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夜越来越深,沙漠的温度急剧下降。
他们分食了白天带来的烤鱼,喝了热茶,抵御了寒冷。
靠着篝火,小约翰裹紧毯子,抱着膝盖,眼皮开始打架。
星明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确保火焰不会熄灭。
拉斐蕾尔抬头看了看星空,轻声道:“你们先睡吧,我来守夜。”
星明摇摇头:“你也很累了,我们一起轮流守夜吧。”
拉斐蕾尔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小约翰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静。星明看着他,轻声说道:“这孩子今天也累坏了。”
拉斐蕾尔微微一笑:“是啊,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星明走到她的身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并在她的身旁静静地坐了下来,将外套的一半盖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她。
沙漠的夜晚寂静而漫长,只有星光和火光陪伴着他们。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
拉斐蕾尔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明天又会怎么样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星明转过头,看着拉斐蕾尔,发现尽管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她的脸颊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感叹般答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拉斐蕾尔的笑变得更明显些,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蹭了蹭,然后有些不舍地说道:
“星明你该休息了。”
星明没反驳,起身后,将因自己离开而掀开的衣角,拢回拉斐蕾尔的脖颈。
随后他去找了小约翰。
小约翰的童年多出一集,我和星明叔叔在沙漠里不得不说的一晚。
第480章 没用和更没用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驱散了夜的黑暗和寒冷。
在黑夜与黎明的交接,守了后半夜的星明坐在仍有余温的篝火前。
他将额角抵在虎口上打盹。
前一秒感觉自己还挺清醒,下一刻他便回到了黄金乡里。
独自走在那方正的金屋,并在其中徘徊。
“啪嗒。”
耳边忽然传来的异响,让星明一下子从黄金乡里回到了绿洲。
他瞪大眼睛,看着在金沙里拖出一道痕迹,摆动着尾巴,扭动着身体前进的鲶鱼。
松了口气。
晃了晃头,刚要将额头抵在手心继续打盹,耳边又响起拉斐蕾尔带些鼻音的话。
“去睡会吧。”
星明这次彻底清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点头道好。
随后他丝毫不顾舒适,随性地在沙子里躺下,将头枕在背包上小憩。
也许是昨晚的冒险在记忆里烧灼出的影子太过鲜活,刚躺下他就感觉又回到黄金乡里,在里面散步,寻找宝藏。
..........
再次醒来。
已是天亮,星明是被阳光晒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自言自语道:
“永夜之地原来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没人回应他。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侧目一看。
拉斐蕾尔此时正站在岸边,正在制作一柄简易长矛。
小约翰也在一旁。
见此,星明喊道:
“需要我帮忙吗?”
拉斐蕾尔侧过身子,露出一个笑脸:“如果你跟小约翰一起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那就交给你们。”
星明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绿洲里的新鲜空气,睡意和脑袋里的朦胧一扫而空,咧嘴一笑:
“好啊。”
来到泉边。
他们准备使用的方法是最原始的插鱼法。
拉斐蕾尔将他自制的简易长矛递给他们,转身道:“我再去找点生火的燃料,你们加油。”
“交给我们吧。”
星明说罢,做起唤醒身体的体操,问起小约翰:“早啊小约翰,你以前捉过鱼吗?”
小约翰回答道:
“捉过,跟我父亲去野炊的时候我父亲教过我,也捉到过鱼,不过我........没面对过这么大的鱼,它张大嘴好像能吞掉我的拳头。”
“哈哈。”星明笑笑,做完唤醒体操后,也没有要接过长矛的意思:
“男人不能畏惧鲶鱼,出手吧小约翰。”
拿着比自己身高长矛的小约翰,看起来稍有些滑稽。
不过这孩子的眼神很锐利,所以当他认真起来时,还是透露出一种这孩子能做到的气势。
小约翰将长矛举过肩膀,在出手的时候,变得小心谨慎。
那副表情明摆着写道,我的精神现在很集中。
星明相信自己现在碰他一下绝对会吓一大跳。
星明没有这种恶趣味,静静看他的准备,小约翰的呼吸忽然放缓,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一条鲶鱼游到岸边,这应该是他的目标。
如果现在是星明在捕鱼,那星明绝对已经出手了。
这孩子的性格在这次捕鱼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没说过自己不行,敢于尝试的同时,又在判断上有点犹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woc!!!!”
那绿洲鲶鱼忽然走出水面,摆着尾巴往小约翰的脚面爬,吓得他一下子蹦起来。
“哈哈哈哈哈。”星明被他的模样逗笑。
不过小约翰下一刻还是一矛命中了那条绿洲鲶鱼,星明连连鼓掌:
“干的漂亮。”
小约翰松开长矛,惊魂未定地擦了擦汗:“什么鬼鱼。”
抱着柴火路过的拉斐蕾尔见状也轻笑两声。
.........
清晨的小插曲结束。
星明和小约翰合力抓了几条鱼,用树枝串起来,架在重新点燃的篝火上烤。
鱼肉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众人眼巴巴地盯着,肚子咕咕直叫。
星明笑着说道:“应该好了。”
鱼烤好后,三人分着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新鲜的鱼肉依然美味,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天的疲惫之后。
吃早餐的时候,太阳渐渐来到完全升起的高度,沙漠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话说队长,你们醒来的时候有见到过其他人吗?”
拉斐蕾尔回答道:“没有见过任何人,我觉得你应该是想问有没有从那个通道爬出来的援兵。”
星明颔首道:“是的,我想知道小约翰父亲找来的人有没有抵达这片沙漠。”
“没有。”拉斐蕾尔再次否定,同时还说了个其他消息:
“那门在早上会不会打开还没有探查过,我们只是知道那扇门在太阳落山后会打开一小会,没人说过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门也会打开。”
星明对正在啃鱼的小约翰问道:“昨天早上在遗迹里你是不是也听到滋嗡的声音了?”
小约翰肯定道:“是的,我听到了。”
星明根据这一点推断出门会在早上也打开一次。
“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我们已经错过了这个时间。”
拉斐蕾尔吃饭的速度惯例的快,将鱼尾巴丢进火里,滋滋啦啦烤成月牙。
“是啊,还是想想今天的计划吧。”
星明张口就道:“先找到出口,然后尽可能多带点宝藏回去。”
拉斐蕾尔开始将野炊的东西放回背包:“你恢复的怎么样?”
启明星所指引的星光允诺之地,随着星球的自转已经无法再给星明提供能量的回复。
他感受了一下:“恢复了大概七成吧,能应对个两三场和守护者的战斗,队长你呢?”
拉斐蕾尔摸了一下自己恢复如初的锁骨:“我能用全力面对和守护者的战斗,甚至比昨天还强。”
星明笑笑:“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不久后,众人的鱼都吃完。
拉斐蕾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我们该出发了。”
星明点点头,收拾好背包,踩灭了篝火。
小约翰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绿洲,但还是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三人离开绿洲,重新踏入沙漠,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沿着昨天的脚印,他们从绿洲向着沙丘上的黄金乡跋涉。
白天看那里的金更金,真是金碧辉煌,闪闪发光。
在来到沙丘底部时,星明超载带两人爬上去,这样能节省点体力。
再次来到黄金乡的大门下,门上的菱形蟒蛇纹路变得更加明显,也更加威严庄重。
踏进黄金乡门后的小方石道路走进其中,那些方方正正的金色建筑在烈日里褪去了夜晚的阴森,整座城市在强光下显露出别样的风格。
“你们不觉得这里比昨晚更像宫殿了吗?”星明用手挡着眉毛问道。
拉斐蕾尔也是同样的动作:“嗯.....你觉得昨晚这里像什么呢?”
星明答道:“像皇家陵墓,有活尸守护的那种,但现在像是活人会住的宫殿。”
这些方正建筑的暗金色墙面在阳光里泛出刺目光芒。
星明和拉斐蕾尔,以及小约翰都眯着眼睛,用手做帽檐状。
他们一边要防御今天的太阳,同时还要抵挡黄金乡建筑所反射的光芒。
虽说这通亮的环境让人感到非常安心,但拉斐蕾尔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反光:
“真的有人能生活在这样闪亮的环境里吗?”
又走了两步,星明也意识到这金色建筑的威力:“它应该做成哑光的,现在果然还是陵墓。”
很快他们走到昨晚激战的地方,昨晚飞溅的黑血还残留在沙里。
那两位守护者所留下的灰烬堆也没有被风吹散。
拉斐蕾尔蹲下来捡起那只断手,看了一眼后,扔到一边:
“被烧成这样果然没法复活了。”
三人走进那“没有任何意义的建筑”里,这建筑白天来看也没有什么玄机,依然还是没什么用。
从没有任何意义的建筑走出,来到黄金鱼塘边,接上了昨天探索黄金乡的进度。
星明环视四周,除了远方那明显区别于其他建筑的宫殿,别的房屋好像都大差不差。
“然后我们该去哪探索呢?”
拉斐蕾尔提议道:“顺着这些建筑一路走到最后的宫殿吧。”
星明点点头,眼前是约有人高的围墙,不规则的围墙包裹着另一栋建筑。
三人很快找到围墙的缺口——金拱门。
拉斐蕾尔持着武器开路,走进拱门,又走进建筑之中。
每栋建筑的门槛都有向下的三级台阶,昨晚逛过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建筑,里面在窗边有金桌和金椅子,窗外有观鱼台。
这栋建筑比那栋建筑更没有意义,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空间,只摆了一张金色的摇椅。
“这算什么?”
这样的布置有种怪诞的感觉。
面对一个整个金铸之屋为其服务的摇椅,任谁都会对这摇椅产生警惕。
拉斐蕾尔小心翼翼靠过去,并且从腰间抽出一柄蓝钢短剑,砸向那摇椅。
摇椅被砸的摇晃,和地面摩擦发出很安静的滋滋摩擦声。
见状她才靠近过去。
金色摇椅整体由金打造,通体呈现出偏暗的金色光泽。
摇椅的造型与普通木质摇椅相似,仅以简洁的弧形底座和椅身构成,没有繁复的雕刻或花纹。
椅背和扶手线条平直方正,不知是为了跟外面的建筑群相呼应,还是仅仅就是想做的这么简洁。
拉斐蕾尔过去拨弄起那金色的摇椅,摇椅轻轻摇晃。
抛开材质不谈,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金子做的摇椅。
拉斐蕾尔坐在摇椅上,摸着金扶手,感叹道:“如果这是在黄金乡外拥有这样一把椅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我们。”
星明笑道:“可惜是在黄金乡,我们总不能带着把椅子出去。”
拉斐蕾尔的双脚轻盈地一点地站了起来,摇椅跟着起伏。
“继续往前走吧。”
目前所在的建筑同样有很多的天窗,同时也有两扇没有门的门。
从另一扇门走出,穿过拱门,走过一段空旷的方石道路。
这时他们的身侧出现了一大块的空旷地带,按照王宫的位置来讲,这应该可以说是中庭。
露天广场四周围着双层柱廊,本该铺石头的地方全浇了金砖,接缝处用融化的金液填平,踩上去像踏着块被太阳烤烫的砧板。
中庭正中有个干涸的喷泉池,喷泉池也是金做的。
路过这里,也顺便就看了一眼。
除了金子,中庭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折返回去,继续沿着左侧的建筑群前进。
惯例找到围墙的入口,走进拱门。
第三栋建筑的门槛同样嵌着三级向下台阶。
拉斐尔率先跨进去,突然“啧”了一声。
跟在身后的星明落脚时,蹭到了台阶边缘,金属与靴底摩擦发出闷响:
“连防滑纹都懒得刻,啧。”
这又是一个四四方方开着天窗的金色空间。
里面孤零零立着一张金色梳妆台,台面四角方正得像用尺子比着浇铸的。
两人踱步过去,看着镜子里面模糊的自己。
这是一面金子打造的昂贵梳妆台。
镜子却是一整块打磨粗糙的暗金色金属,照得人影像融化的蜡像。
星明伸手摸镜面,指腹立刻沾上一层沙子:“这玩意儿……真的有意义吗?”
拉斐蕾尔摸着桌面,上面刻着一些歪扭的符号,也可能不是符号:
“像是小孩的涂鸦。”
那是一个笑脸。
随后拉斐蕾尔拉开抽屉,第一个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也是一样,直到第三个,里面有一些小金豆。
在金抽屉里滚动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拉斐蕾尔捏起一个小金豆,发现小金豆上钻有线能够通过的孔,断定道:
“这是什么首饰上掉下来的东西,抽屉里面原本可能有些小玩意。”
将三个抽屉合上。
再次环视过这个房间,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房间。
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小约翰提醒道:“门上有砍伤。”
走在中间位置的星明回首看了一眼什么叫砍伤。
金门有着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被利器砍出来的伤口。
“估计是上一批来黄金乡的人留下的。”
第481章 黑石王座
第四栋建筑的围墙也是一样,门框也一样。
星明走进向下的台阶,差点被晃瞎——正中央摆着把金制高脚凳。
而这凳子刚好在天窗之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如一个金色的光柱。
已经经历过好几个相似房间的他们快步走过去,看了眼那金高脚凳。
四条腿焊死在地面上,凳面被阳光烤得泛白。
小约翰将手伸过去,刚碰到就触电般缩回来:“好烫!”
星明又无奈又想笑:“设计这样一个凳子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每天中午来这儿晒晒日光浴?”
随后是第五栋。
他们已经做好在这里找到一件家具的准备。
结果这一栋很特殊,刚进门他们发现:
“吔,奇怪了,这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但拉斐蕾尔的眼很尖,忽然一指墙面:“这里有个暗格。”
那是长方体的暗格,上面还有个把手,像是开往一边的壁柜。
星明见状伸出手,唤星手套重构成白羊,漂浮过去,用剑尖挑起暗格的把手。
向侧方一用力,暗门被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看起来像是衣柜。
三人沉默片刻,而后齐齐摇头。
“我真不该觉得这里特殊。”
“……”三人沉默又三秒,齐齐离开这里:
“走了走了。”
第六栋建筑。
还没走进去时,星明便说道:“你们猜这回里面有什么?”
拉斐蕾尔随口道:“我猜里面会有一个纯金的浴缸。”
即使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走进去看到一个贴墙的四四方方的金属块。
他们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这回是什么呢?”
走过去他们发现这金属块并不完全贴墙,留有一人能站的空间,而金属块靠墙的那面是镂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拉斐蕾尔用指肚擦了一下金属块的表面,放到鼻尖嗅了嗅,判断道:
“这里可能是用来喝酒的吧台。”
星明很是困惑:“酒呢?凳子呢?”
拉斐蕾尔解答道:“酒应该被上一批来这儿的人打开了,凳子的话,我也不知道。”
星明疑惑地歪头:“能住在金山里的人也喜欢站在吧台喝酒吗?”
拉斐蕾尔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想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所以才建了这样一个吧台吧。”
“这地方真怪。”
因为每一个房间有且只有一个家具,所以他们逛的很快。
大约再往前逛个三四栋建筑,就要进入那最高的宫殿。
今天黄金乡的探索异常顺利,也额外的怪。
在走进下一栋建筑前,星明忽然道:“如果下个建筑里依然还是只有一个家具,我有一个想法。”
三人走进下一栋建筑,里面摆着三个花盆,花盆里面是金铸成的花,三盆花的种类不同,看起来像野花。
但能出现在这里的花,拉斐蕾尔也不敢说这是路边野花:
“虽然这里有三个花盆,但我觉得也可以抵一个家具,你觉得呢星明。”
星明随即说起自己的看法:
“这里的建筑不能说是没有意义,每个建筑都有自己的一个功能,这使得这里不像是王宫,也不像是坟墓。”
拉斐蕾尔问:“那像什么呢?”
星明复位了被其他人掰出奇怪弧度的花:
“像只为一个人服务的房子,这每一个建筑都只是房子里的一个房间,不管建的有多恶趣味,但我想说这里像是一个人的家。”
拉斐蕾尔透过窗眺望,未探索过的另一侧建筑群:“真是一个奢华的家,这么多的土地,这么多的金子只为一个家。”
星明颔首道:“是的,是家,如果是王宫至少要有点办事处,仓库,给下人住的地方,以及什么商量战略的沙盘。”
“可问题在于什么都没有。”
“这里整体布局其实并不简陋,那些围墙我一开始感觉是乱建的,但其实好像也将整个王宫联系起来。”
“不过仅仅只有骨架,没有血肉,这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宫殿。”
“这些建筑都好像无所谓其他生活在这里的生灵似得,完全不想利用起这些空间,只为自己随意挥霍。”
“还真是暴君。”拉斐蕾尔说罢,又眯眼看了一眼那小吧台:
“他住在这里真的舒服吗?”
星明回忆连说话都有回音的一个一个房间:“反正我住不习惯。”
逛完这里,来到建筑外面的时候他们已经离最后的王宫很近了。
堆在王宫底部的建筑呈现一整列。
星明用手遮挡着阳光到处扫视:“话说回来今天的探险还真是顺利,一只守护者都没有见到。”
“这应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拉斐蕾尔带些唱歌的腔调哼道。
她所说的坏消息应该是打不到宝藏,吸收不了守护者身上的力量。
今天的探险相较于昨天来说的确是轻松至极,说是来旅行也毫不为过。
有吃有喝有看。
“我们要不要直接进这王宫里面看看?”
因为前面的建筑给了星明太多的失望,使得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走进这最后的建筑。
拉斐蕾尔非常简短地回答道:“我没有意见。”
这最后一栋建筑,按照布局来讲只是王宫的一部分。
从踏进那沙漠里黄金大门的一刻,他们就是来到了王宫之中。
而这最高最宏伟的建筑,在星明的理解里应该承担着国王会见外客,以及王宫里其他贵族大臣,将军的地方。
简单来讲就是上朝的地方,宫中宫殿。
沿着台阶往上走,仰头望去,这座宫殿的压迫感像一堵金墙拍在脸上。
前面的王宫建得太过随性,星明猜测里面没有那么多“血肉”
抱着失望的态度进去,还是被这王宫的“骨架”所震撼。
踏进阶梯上面。
十二根巨柱撑起三角形门廊,柱身通体錾刻着波浪状凹槽,阳光顺着纹路淌下来的时候,整座门廊像被镀了层流动的液态火。
柱顶的方石垫板倒是朴素,但架不住每块垫板下面都蹲着金蛇。
张着嘴的蛇舌头卷成钩子,挂着白纱帷幔。
破烂的帷幔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摇晃,热浪从劈头盖脸从头顶砸下来,走出白纱帷幔时会更能体会到那种快到正午的热劲。
“看顶上。“拉斐蕾尔剑尖往上一指。
主殿内的光线骤然沉降,地面由无数金片拼缀成蟒蛇鳞纹,每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沉睡生物的脊背上。
穹顶高悬的菱形天窗将正午阳光切割成锐利的几何光束,斜斜刺入殿内,照亮了尽头那座王座。
很意外,王座不是金的。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镶嵌宝石的华丽座椅,而是一块被刻意雕琢出坐姿轮廓的巨型黑石。
粗粝的棱角与光滑的凹陷处形成奇异的共生,仿佛有人曾在此久坐,用血肉将金属打磨出人体的弧度。
王座靠背呈扭曲的螺旋状向上攀升,扶手两侧延伸出波浪形的锋利边缘。
这尊王座摆在黄金的巨墙上突出一个半月形平台上。
没有台阶通向这座王座。
星明和拉斐蕾尔仰面望去,一道垂直的光痕恰好挡在王座前。
那是天窗投下的光柱恰好劈开王座中心的痕迹。
若是有来访者拜见这位王,那么仰面看去,坐在王座上的那人一定是模糊不清,蒙着神秘而高贵的面纱。
而他自己则处在一柄悬于头顶的审判之剑的光中。
星明对此处的看法顷刻间改变:“这将是我这辈子来过的最棒宫殿。”
如果说去到一个地方游玩,一路上所有的景点都很丑陋,吃的所有食物都很乏味,并且当地人也不是很友好。
在这种情况下,这地方仍旧能成为一个很多人前来旅行的圣地。
那么这里就是理由,星明在此刻认为那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来这看一眼,一切都满足了。
拉斐蕾尔打趣道:“那是因为你星明你只来过这一个宫殿,未来如果去别的地方很快就会改变这想法,这里其实没那么漂亮。”
“不。”星明当即反驳,指向那黑石王座:“队长这不是美的问题,而是那个位置带给人的感觉。”
拉斐蕾尔透着那朦胧的光,去看那没有阶梯的黑石王座。
星明直面自己的欲望道:
“看到那王座我第一次萌生出想成为一位王的想法,坐在那个位置,戴着王冠,去接受觐见者虔诚的目光。”
拉斐蕾尔拍了一下他的腰,微笑道:“想坐就去坐一下呗,反正又没有人。”
星明笑着摇摇头:“那又不是我的王座,我没什么兴趣,不过当沙发倒是挺不错的。”
跟在后面的小约翰才刚从震撼中完全脱离:“为什么没有台阶呢?我们该怎么上去。”
星明扫视了一下,发现的确没有台阶:
“这王和我一样会飞吧。”
从那觐见者应该站的光柱中走出,因想寻找通往王座的路,注意力暂且离开王座。
“看头顶,星明!”忽然拉斐蕾尔用很急促的声音叫了一下他。
并且拉斐蕾尔好似炸了毛,迅速将两把武器拔出。
星明被她明显一副遭遇敌袭击的模样吓到,同样是迅速将白羊握紧,因为不知该面对什么敌人,所以只是横在身前。
并且他跟从拉斐蕾尔的指示往头顶看。
不过这回看的不是正前方的王座,星明忽然注意到两侧黄金墙上有着两条柱廊,离地约有七八米。
正如这宫殿的设计,任何事物都不能抢了王座的风头,柱廊藏在阴影里,完全融入了环境。
而柱廊里站着的那些“人”,则更完美地藏在柱廊的阴影中。
这群“人”像是上朝时在一旁旁听的百官,或是一场审判中的陪审员。
他们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表演那样观看着觐见者在发表自己的冤屈后,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此刻这宫殿里并没有一位王。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也不是什么虔诚的觐见者。
当下又是一种什么情况,那群“人”为什么要看着他们。
并且从刚刚起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这令星明对他们十分畏惧,且无措。
这要是一群家伙喊杀着冲过来,想都不用想,该逃了,要是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就跑,那这家伙一定是心虚,得追。
站在柱廊上的家伙没有一个在动。
“它们是守护者。”拉斐蕾尔小声提醒道。
星明颔首,心想也只有这群连呼吸都不需要的守护者才能维持一种雕塑般的状态。
那群站在柱廊上的家伙打扮各异,不过大多数都缠着一件黑色衣物,肌肤和之前两位守护者一样呈现铜色,也因此更有雕塑的味道。
缓缓从光里退到刚入大殿的阴影当中站定。
他攥紧白羊同拉斐蕾尔一起维持在这诡异的僵持里,半晌。
“昨晚这群家伙不是很活蹦乱跳吗?今天是怎么了?真死了?”星明皱着眉道。
拉斐蕾尔在这时发现了一点不同于昨天的状况:“它们虽然站着,但眼睛是合着的。”
经拉斐蕾尔一提醒,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改口道:“站着睡着了?”
不管是睡着了,还是真正死去,眼睛合起好像代表它们正处于一个休眠的状态。
“嘘~”
星明对两人做出噤声手势。
随后提着白羊缓缓从金殿上飘起,慢悠悠地飞到如悬在半空的柱廊边。
隔着栏杆,星明跟一位女性守护者打着照面,对方披着一件很薄的黑色斗篷,起不到保暖效果,估计能防晒。
斗篷里的肉体身材高挑且丰满,女人的脸蛋长的不是很好看,颧骨很是突出。
她合着眼睛,没有任何声息,正如他们在下面所猜测的那样,好像处在一个休眠的状态。
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到了宫殿当中。
星明之前叫他们守护者,但此刻看来它们作为守护者来说多少有些失职。
他将白羊小心翼翼地在女守护者面前晃了晃,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大白天的,敌人都跑到你面前来舞刀弄剑,你还在睡觉?
不怕被开除?
星明在心里打趣的同时,回身对两人伸出一个大拇指,示意这里很安全。
第482章 给后来者的忠告二
在得到星明的信号后。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都放松不少,卸去了那种迎敌的紧绷感。
抬头一看,星明像是阅兵一样悬浮在柱廊边上,去观察那些站得笔挺的守护者。
拉斐蕾尔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从地面一层入手调查一下这宫殿。
两人径直向前,在拜见王的宽阔红毯上穿梭而过。
王座摆放在突出于黄金之墙的一处半圆形平台上,没有任何道路能够抵达那里。
仰面看去,王座上的金色墙壁有一个圆形的凹槽,远看得有磨盘那么大,近看估计可能会更大,像是一轮悬挂在王头顶的太阳。
那是星明所负责的顶层部分,拉斐蕾尔很快收回目光,抵达了王座所在的半月形平台之下。
这里只有宫殿的墙壁,拉斐蕾尔轻抚着微凉的黄金之墙。
墙除了厚实,以及材质的特殊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雕刻画一类很容易藏着机关的装饰。
忽然小约翰压着嗓子,叫起她:“喂,拉斐蕾尔姐姐,这里有字。”
拉斐蕾尔听这话快步走过去。
小约翰指着暗藏在墙壁蟒蛇纹里的刻字,拉斐蕾尔眯眼辨认了一下,发现是很熟悉。
好像是老朋友刻出来的字。
在沙尘暴里逃脱沙漠蠕虫群并意外撞进这里的马哈茂德和他的不知名小伙伴。
也活着从黄金乡外围的沙漠一路闯进到了这里,并留下了这篇文字。
给后来者的忠告二。
“希望这次你也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祈祷一句,拉斐蕾尔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眯眼辨认起上面的字。
这第二集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拉斐蕾尔既想笑又很同情这两个人。
马哈茂德:它们不是人,它们杀不死,可能只有鬼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拖进无法复生的深渊。
或许把它们扔进火坑里烧成灰是个好主意?
可惜这里既没有木炭,我们也没有精力做这件事情。
宫殿外有很多徘徊者在游荡,我和我的朋友躲藏在这里,不知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所以这些字真将成为我的遗书。
我依然想把我知道的东西留在这里,如果未来还有其他冒险家不小心迷失在了诅咒之地,还发现了我写的东西。
没错,就是你,如果你发现我写的东西是对的,并且还通过这些离开了这里。
那么请在你每一个醉酒之夜赞扬我的勇敢和无私。
如果我成功离开了这里,那么我应该已经成为一位传奇,请给我的坟墓浇上一瓶美酒,现在真的很想喝酒。
看到这拉斐蕾尔不禁又一喜,这老朋友第二次出现同样要给他们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这非常重要。
紧接着她一边抚摸着上面的文字,一边辨认着这位已经死去千年的朋友的故事。
在遗迹之后,他又遭遇了什么呢?
马哈茂德:
我们通过地下的门走进诅咒之地的深处,那传说中的永夜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和传说中的一样,有黄金所铸成的邪龙巢穴,有追随邪龙的不死冤魂,也就是徘徊者。
此处让我恐慌的还有天空,这里和门外不同,没有阳光,只有黑夜,即使是应到白天的时间,天空也总是蒙着一层阴郁的黑雾。
等等,这里的描写让拉斐蕾尔很是错愕。
她看着那照耀进宫殿的阳光落在地砖打出的耀眼光斑,十分不解:
“这里........不是有白天吗?”
她所期待的情报忽然和现实状况有了出入,就好比跟一个人约好中午阳光最足的时候在某地碰面,结果那天阴雨天。
这黑夜与白天重要吗?
拉斐蕾尔很想叫回还在阅兵守护者的星明过来看,不过他现在专注于那些守护者。
她决定还是先自己看,哦不,小约翰也在仔细看。
拉斐蕾尔认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即使跟一个人约好阳光最足的时候碰面,但那天雨天,应该也会默认是在晌午碰面。
抱着不怎么样影响眼下境遇的心态,她继续看起这永夜之地的故事。
马哈茂德:
我和我的朋友走进了邪龙巢穴探险,跟那些徘徊者在几天里交过很多次手。
它们即使被命中要害砍掉头颅也不会死去,实在是让人烦心。
不过,虽未能真正杀死他们,多次交手后,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不只是他们所携带的财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它们没有视力,同时也没那么聪明。
这好消息让我们规避了很多的战斗,也让我们成功走进防守严密的巢穴深处。
拉斐蕾尔很想问:
真的严密吗?
他们几个今天称得上是大摇大摆走进来。
不过就像是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遇到白天一样,守护者的方位不一样也很正常。
她看向星明正在检阅的那些守护者,不一样的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守护者们并没有在认真干活。
出现这样的出入,拉斐蕾尔推断可能跟上面马哈茂德提到过的,他那边一直是黑夜脱不了联系。
好像白天这群家伙会更笨一些,就好比蝙蝠或者是猫头鹰,猫鹫,白天喜欢呼呼大睡。
星明飞的这么近,这些家伙还没醒,可能这些家伙的白天嗜睡症比上面所想到的几种生物更加严重。
拉斐蕾尔认为自己运气算好的,竟然没有被一直困在夜晚。
继续看下去。
马哈茂德:
不过,即使发现这群家伙的视力并不好,我们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它们依靠听觉或是什么在行动,虽然迟钝,但一旦被盯上,就很难甩掉。
进到这座宫殿的时候我们不小心惹上了一群守护者,我们用尽手段摆脱了围攻,躲藏到了这里。
直到此刻它们仍旧在宫殿外徘徊。
我们也因此被困在这座宫殿。
其实,这也正合我意。
我们探索了邪龙巢穴的每一栋建筑,但都没发现离开这里的通道。
秘密一定就藏在这里。
————
经过一番寻找,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一定有什么线索在外面没有找到。
出口并不在这儿。
————
是的,午夜。
————
时间应该没错,但为什么反了。
好困,午安。
————
刚还看的眉飞色舞的拉斐蕾尔忽然间摆出一副严肃脸。
她用手指摩挲着下巴,眉头越皱越深。
马哈茂德所留下的讯息最长一段是接在一起的。
有关于那两个探险家,从遗迹来到永夜之地,和一段关于徘徊者的描写。
这些拉斐蕾尔都能看懂。
甚至有关于守护者没有视力依靠其他感官来行动这一点,她在这之前交手时也隐约察觉。
关键是后面的内容。
这部分内容刻了几道分割线,因此看起来也很割裂。
这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刻出来的字。
从顺序能分析出这其中的故事,也就是分割线所代表的意义。
首先第一段的最后。
他们探索了邪龙巢穴的每一栋建筑,但都没发现离开这里的通道。
秘密一定就藏在这里。
应该是被困在这里的马哈茂德和他的同伴确信宫殿有什么东西没被发现。
开始寻找,这就是第一段分割线的意义:
两人正在干活,所以先不聊了。
随后是第二段内容。
这两个人应该在宫殿里进行了一番搜索,结果并没有找到能出去的办法。
从描述来看,结束时,他们应该是去外面找其他线索去了。
这就是第二道分割线的意义。
我们又出去找线索了。
不过从结论来看,最后还是返回了这里。
如果说他们在其他地方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应该不会回来这里,并在那个地方刻下一句话,最后远走高飞。
既然回来了,就说明这宫殿还是有蹊跷。
至于第二道分割线,到第三段之间的内容,所发生的故事,拉斐蕾尔当然无从推断。
她还没像这两人一样将黄金乡的所有建筑都探索一遍。
随后是第三段的内容。
第一道分割线和第二道分割线里的内容短还能理解,没找到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好写。
一句这里没线索,我们得出去找。
很连贯的发言。
可第三段的内容少的可怜。
什么叫,是的,午夜。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时间讯息,午夜。
这时间应该很特殊,但现在他们距离这时间还有很远。
因此也不知道午夜会发生什么。
所以暂且将这地方的内容搁置一下,等天黑再说。
最后。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刻出来的最后一段,更是短,还带着点让人脊背一凉的味道。
什么叫时间没错,但反了。
还有这个好困,午安。
读起来很平淡,但好像就是有一种死前的释然。
马哈茂德被守护者砍了个重伤,没能逃出去,最后失血过多失去了写下去的力量。
倒在这儿了?
拉斐蕾尔的心里有万千疑惑,非常想叫星明来看一眼。
一抬头,没看见星明,扭头一看,星明跑到另一边去阅兵守护者了。
因为马哈茂德几次提到这些怪物叫徘徊者,现在拉斐蕾尔也想叫其徘徊者。
星明不知盯上了什么,正小心翼翼用白羊的剑锋戳向其中一位徘徊者的脖颈。
当剑锋抵在对方下巴上的时候。
忽然,那位徘徊者无声地扬起头,睁开了只有眼白的眼眸,眸子里金色的波纹很快凝聚成丝线。
星明抖了一下。
随后,就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这安静的大殿忽然活了起来,站在柱廊上的徘徊者一个一个扬起头。
见这一幕的拉斐蕾尔寒毛直竖。
徘徊者的感官在白天比夜晚还要迟钝,但好像还没迟钝到被剑锋抵在脖子上还是无法动弹。
它们在白天里并不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拉斐蕾尔默默拽住了小约翰的胳膊,而专注于墙上文字的小约翰回过神,先是不解,随后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些正在转动的脖颈。
小约翰猛地一个扭头,发现了柱廊上一位位苏醒的徘徊者。
“咕咚。”
咽了口唾沫。
小约翰瞪大眼睛看着从空中极速落下的星明,和从柱廊上追着跃下的一道道黑影。
那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追逐战显得如此诡异。
“抓住我!!!!!!!!”
星明的咆哮在这里炸开。
拉斐蕾尔不语,拉斐蕾尔只是拽着小约翰向前狂奔,小约翰像是一面旗帜一样双脚离地被甩在空中。
“呜哇呜哇呜哇!”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齐向着大殿外疾驰。
“咚咚咚!”
她的脚步和身后追兵赤裸着双脚拍打在黄金地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如果此刻身后那群家伙喊上一句“站住,别跑。”云云之类的话,或许会让那种追逐战更沉浸。
徘徊者的不语,带着一种没有任何商量的意味,它们不需要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情报以及任何财物,只想要他们的命。
这样想来,无声反而压力更大。
这群家伙的速度快的要命,其中有几人的肉体速度甚至超过昨晚见到的女守护者,奔跑时的一起一落都在拉近距离。
这跟拉斐蕾尔推断的白天会迟钝一点不搭边。
最快的徘徊者甚至有要追上拉斐蕾尔的趋势。
从空中下落的星明撞开飘荡的白色帷幔,很快接近地砖,平行于拉斐蕾尔飞在她身旁,并对她伸出手。
拉斐蕾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随后三人快速攀升。
离开了地面以后,追逐战的形式瞬间变化。
那群徘徊者忽然如失去魂魄般在原地停下,左踏几步,右踏几步,茫然地伫在原地,然后又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被吊在最底下的小约翰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群家伙没像猴子一样顺着金柱往上攀爬,都是松了口气。
不过拉斐蕾尔和小约翰还是一声不吱,只有闷头往更高处飞的星明在讲:
“特么的,我还以为这群家伙在白天会一动不动,我刚想去勾那守护者的项链。”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齐齐“嘘........”
星明立刻闭嘴,眨眨眼睛,没一会儿,他们顺着宫殿的天窗,来到宫殿之上。
俯瞰下方,那群徘徊者有的回到王座下,有的则跑出了宫殿,在周围没有目标地乱跑。
拉斐蕾尔压低声音道:“我们先离开黄金乡,我有事情要跟你讲。”
星明从她的音量里明白不该太吵闹,立刻带着两人往黄金乡外飞。
第483章 小约翰一家
一段时间后,他们从黄金乡的后围墙飞出,降落到沙漠。
沙漠的炎热就像那些徘徊者一样无情,连影子都被这酷热逼迫得无处可逃,只能紧紧地蜷缩在他们的脚下,仿佛想通过这样来获得一丝凉意。
影子都只能龟缩在脚下的沙漠时间,他们的主人当然不好过。
在这无所遁形的酷暑里,三人只是用脚走了几步,从头发里渗出的汗水便开始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热浪抗争,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吃力。
这种寒冷与炙热的转换难以适应,好在那些徘徊者没有追上他们。
此处已远离外围墙一段距离。
“就到这儿吧。”拉斐蕾尔发话后,凝重到能影响温度的氛围一下子轻松些。
“唉。”
两声叹息过后,星明卸掉背包,从里面找出水壶递给小约翰,同时十分惭愧地说道:
“我不该去偷它的项链,这一次试探差点害我们被围攻,我还以为那群守护者死透了。”
拉斐蕾尔用稍带责备的口吻道:“还好你会飞,否则我们真会遇到大麻烦,待在那大殿里的守护者有多少?二十位,三十位?”
连对付两位守护者都很吃力的他们,若是跟三十位守护者正面对抗绝对要出大问题。
“不过我们得知这些守护者在白天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脆弱,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话罢,拉斐蕾尔轻抚了一下他的背,带着直白的压惊和安慰。
“喏,星明哥。”小约翰抹了抹嘴,向他递来水壶。
星明也举起水壶猛灌一口,这时拉斐蕾尔又说道:“刚我们在宫殿里又发现了马哈茂德所留下的字,你应该还记得马哈茂德吧?”
星明的水壶停顿在空中,愣了一下,吞咽声才接着响起,并点了点头。
拉斐蕾尔见状接着讲道:“他和我们一样从黄金乡的大门开始一路探索宫殿,不过他所经历的和我们有些出入。”
星明放下水壶,疑惑地偏头。
........
桑石镇。
小约翰失踪已经两天晚上。
对于那些蓝宝城一层糊着一层如同苔藓一样粘在布告栏上的寻人告示相比。
两天不算什么,那些被埋藏在底层的寻人告示动辄几年前。
就连最近的寻人告示都是三个月前,某位女士在找她刚结婚三天就失踪的丈夫。
不过找人这种事情不像是酒,越藏越醇厚,相隔时间越长越痛苦。
反而是,刚开始的时候才痛苦。
想要找到那些人失踪很多年的人几乎已经不可能,
那位三个月前失去丈夫的女士现在已经想通为什么对方会离自己而去,也没那么难受。
而失踪两天的小约翰这边还有很大希望。
同时希望越大,焦虑也就越大。
总之在这找人的黄金时间,小约翰的父亲感觉天塌了。
在这午饭时间,他在一桌的饭菜前转圈,却没有要动一口的意思,这让坐在餐桌前的夫人举到一半快要放进口中的勺子和豌豆,又放回到餐盘里。
他知道自己这样焦虑地踱步会影响到夫人的胃口,但他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腿,也没办法安静地坐回餐桌享用午餐。
每每看到那比其他凳子高出一截的椅子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那是他的表弟在小约翰四岁的时候给小约翰做的,因为他们家的餐桌当初请了一位一米九的木匠,那木匠做出来的家具总是比别人高一点。
小约翰的父亲就坐立难安,嘴里不断重复着:“怎么还没来,奇怪了,怎么还没来。”
早有预兆,夫人终于开口了:“你现在应该保持冷静。”
小约翰的父亲抽空撑起一个微笑:“我在努力保持冷静。”
也同样早有预兆,夫人又道:“你现在应该坐下来,把饭吃了。”
他再次微笑:“我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说罢,他继续如飞蛾般绕着餐桌盘旋。
嗒嗒的脚步声像是飞蛾在撞击灯壁,在飞蛾死前一刻不停,直到围绕在中央的火熄灭,或是火将他吞噬。
“砰!!!!”夫人忽然一拍桌子起身,瞪着外凸的灯泡眼喊道:
“够了!你以为小约翰失踪我就不痛苦吗?!你能不要再乱晃了吗!晃的我心烦!!!”
正因早有预兆,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讥讽:“我只是没有胃口,不像你那么坚强!还有心情细嚼慢!”
“你!!!”夫人再次发出尖锐的吼声:“啊啊啊啊!!!”
双手抓在桌板的边缘。
同样早有预兆,他将另外一边抓住,随她一起往上抬,对方要泄愤地掀桌子动作,变成两人有些滑稽地将桌子举起。
他突然一收那笑脸,将所有的坏情绪拧在一起吐了出去:
“我才是受够了!!!!”
他能感觉声带振动着嗓子眼、舌头、牙齿、上牙膛、鼻腔、眼球和大脑。
当酒保需要很多好脾气来应对那些喝醉了无理取闹的顾客。
可能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冲着人咆哮,吼完以后整个头,包括嘴唇都处在一个酥麻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定格在一个怎样的表情,想必应该是怒目圆睁的可怖模样。
夫人这时依然习惯性地在吵架时瞪着那双灯泡眼睛,不过身体微微颤抖。
很显然是被他吼懵了,飘忽的瞳仁里游走着些许恐慌。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没有获得预料之中的快感,可能心里早就埋过一个种子要和这刻薄的女人大吵一架。
所以他从刚刚起就在往拱火的方向前进,可真正抵达自己想要去的那个路口,却是滋生起淡淡的愧疚感。
“我很抱歉,夫人,我只是。”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放下桌子,用自己的粗糙的手掌揉搓着脸颊。
在那些微的刺痛感里缓解着酥麻,让自己更清醒地活在当下,而不是跟随自己透支身体时产生的暴躁因子来使用情绪。
他有些不敢去看夫人的表情,反复揉搓着,像是鸵鸟一样藏着自己的脸。
不久后,他发觉他的手腕被握住,随着那很轻的力道,他缓缓放下那只被握住的手,随后是另一只。
映入眼眶的是夫人那泛出血丝的眼睛和变红的鼻尖。
“坚强点,我们能挺过去。”
恢复清醒的他拍了拍她的背,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
“咔哒。”
忽然屋子的门被打开,快步走来一位穿着礼服的高个子男人。
这不敲门的客人看着餐桌上的狼藉和他们的惨状,像是在回味着一幕一样抿了抿嘴:
“表哥,你们要我请的冒险家来了。”
这位就是为小约翰做了一把儿童椅的他的表弟。
如抓到救命稻草,他感到心脏一提,赶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表弟对着门外一招手,一位衣衫很随性的冒险家走了进来。
皮衣破了几个洞,裤子上都是干结的尘土,腰间的一根皮鞭翻着些许毛糙。
不只是衣衫很随性,这家伙的打扮同样很随性。
褐色头发被油垢结成如鱼瓣肉一样,胡须像是上个月修剪过,胡茬顺着下巴延伸到喉结。
走进门以后,冒险家一边咀嚼着什么,一边龇出沾着绿色汁液的牙齿道:
“叫我格雷森。”
跟在他身后背着背包的家伙也自我介绍道:“我是他的助手乔瓦尼。”
小约翰的父亲刚想做个介绍,结果只开了个头:“我就是雇佣你们的........”
格雷森对他一伸手,一伸腿,另一只手叉着腰:“多余的介绍就不必了,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哦对了,我不是说你儿子失踪前在家里吃了什么,而是可能有你儿子行踪的矿洞的情况。”
虽然他的言辞毫不客气,并且让人感到不爽,但其实这位冒险家说的是对的。
眼下没有时间去聊那些没用的东西,只说关键信息才重要。
这样想这位邋遢的冒险家反而有一种经验丰富的气质。
他直接讲道:“那洞口就在桑石镇后的废矿山底部,你到矿山上就能看到有骑士守在洞口,洞窟里面我没有进去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据说那里发现了一座古墓,并且古墓里有一个奇怪的水晶道具。”
这里有提到过委托,格雷森聊道:“你觉得你的儿子有可能就在古墓里是吗?”
说是预感也好,总之在听到小约翰的伙伴们说,那天有人在调查矿山。
且前段时间,小约翰总问自己废矿山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当时没能理解,现在他察觉到自己的儿子好像早就对那地方产生了浓厚兴趣。
因此他才敢说:“我儿子的失踪跟那里脱不了干系。”
格雷森直截了当道:“我可以帮你调查古墓的情况,你我都知道那里肯定很危险,且复杂,能凭空让一个人消失在里面,能让骑士团踌躇不前的危险,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我找到你儿子的线索,但我会尽我所能。”
这试图降低自己期待的话术,并未动摇身为父亲的自己的希望:
“如果你能从那里带出我儿子或者带来我儿子的消息,我会在原有的报酬上再加上一些。”
格雷森龇牙一笑:“回见。”
这忽然的告别让他有些无措:“有关于我儿子的模样,还有他所穿的衣服。”
格雷森只是一摆手:“那里不会跑进其他孩子你说我的对吗?”
这话让他没法反驳,剩下的半句噎进嘴里。
眼下的状况不是在做一场生意,骑士团将那里封死,迟迟不带给他们新的消息。
而骑士团所请的有关于水晶道具方面的大师,以及有关于墓穴探险的行家,都不知多久才会抵达桑石镇。
身为父亲,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等待那可能是明天来,或是后天来的支援。
时间紧迫,每过一段时间,小约翰的生命就更危险一分。
几乎没有冒险家愿意蹚骑士团的浑水,更别说跟骑士团作对。
眼下的状况是请求。
他看着表弟对他点头,示意自己放心,不过他还是跟着走出了房门。
目送格雷森以及跟在格雷森身后背着背包的助手渐渐远去。
夫人很不放心地问道:“这人能够胜任这项工作吗?”
表弟当即夸赞道:“优秀的冒险家脾气和打扮总是很古怪,他不仅符合这些特点,还有着探索古墓的经验。”
目送给雷森和他的助手走进一条巷子。
他现在也只能帮腔一句:“我相信他。”
........
巷子里的阴影还有些被灰尘包裹的肮脏雪块,格雷森随性地踢了一脚,鞋尖只磕下一些沙子。
“乔尼,你闻到了吗?”
他的助手乔瓦尼微笑道:“宝藏的味道。”
“哈哈哈。”格雷森大笑道:“就跟上次一样,听那村里人说山里有魔兽巢穴,我就感觉到有蹊跷,那山连兔子都养不活怎么会有魔兽巢穴,结果就让我发现了一座遗迹。”
助手乔瓦尼奉承道:“您的运气又来了。”
格雷森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们的运气。”
助手乔瓦尼立刻喜笑颜开:“是啊,我们的运气。”
和这位助手相处起来总是让格雷森感到很愉快:
“虽说现在讲有些早,但拿到钱以后可千万别花在牌桌上,这是过来者的经验,因为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下一笔钱。”
“我会谨记于心。”两人一边愉快地聊着天,一边往废矿山前进。
“对了格雷森先生。”忽然他的助手开口。
格雷森“嗯?”了一声。
乔瓦尼笑道:“我有一个疑问,如果我们真找到宝藏,还是按照当初约好的二八分吗?”
格雷森哈哈笑道:
“如果真找到宝藏我会多分你一些钱,在我们定好的基础之上。”
这话很圆滑,看似是找到宝藏给你分宝藏,但其实,他是想说在找孩子的委托上多分他一些钱。
助手乔瓦尼又笑问道:“话说回来,格雷森先生,对于怎么绕过守在洞口的骑士你有什么看法吗?”
格雷森讲道:“下毒。”
乔瓦尼笑容更盛:“我们还是二八分吧。”
格雷森听这话愣了一下,多给钱都不要,这助手还真是上道,看来是真想跟自己学本事。
这让他不禁升起一些愧疚感,因为他本来打算用这助手去探路。
要知道上次古墓探险的时候,同行的伙伴都死在了那遗迹之中。
如果这次的古墓和那次一样危险,那这助手一定活不下来。
自己能教他的,估计只有在古墓探险里千万不能相信队友。
“你二我八,你听我吩咐。”
格雷森皱着眉头扭过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磨盘大的拳头就招呼过来。
“砰”的一下。
格雷森应声倒地。
乔瓦尼手指一弹帽檐,巷子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映照出一捧灰尘,灰尘是帽子的形状。
用没救的眼神又看了倒地的格雷森一眼,他叹了口气。
第484章 月夜图
炙热的沙丘上有着一片阴影,这片阴影不是云所创造的产物。
而是漂浮的黑色皮袄所投下的一片阴凉。
众所周知衣服这种东西一般没有自己的意志也不会飞,造就这般景象的是黑色皮袄里如同衣架的白羊。
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盘坐在阴影下,形成了三角形。
星明用指尖在沙子里绘着黄金乡内部的地图。
听完拉斐蕾尔复述出的马哈茂德的话。
星明在地图旁写道:“总之宫殿的午夜可能会有异象,这些线索是在黄金乡的其他地方找到的。”
拉斐蕾尔点头道:“是的,没错。”
星明接着又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按照马哈茂德的路线,找到那记录午夜异象线索的建筑,然后午夜再回到那座宫殿。”
拉斐蕾尔又道:“也可以不去追究马哈茂德是怎么得知午夜这里会有问题,直接等到午夜潜入进宫殿。”
星明仰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时间还早,刨根问底对我们没有坏处,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拉斐蕾尔思索道:“那........一会儿我们慢慢飞回到宫殿上,观察一下那些守护者是不是又回到那种沉睡的状态,如果安全,就将黄金乡的剩余建筑搜索一遍。”
得知后来者忠告的后面内容,他们做出了这样的探索计划,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让人感到安心。
不过有一句话如鱼刺卡在这计划里,如果不去注意好像并不耽误计划的进行。
可如果不去想的话,又会让人觉得难受。
星明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思考:“队长,你说什么叫时间反了呢?”
拉斐蕾尔嘟囔道:“我也想不通什么叫时间反了,时间这种东西还能反过来吗?”
星明伸出自己的手,然后翻过来,这是反。
拉斐蕾尔好像看明白他的动作,从腰包里掏出一枚从守护者那里弄来的古钱币。
将钱币上所刻的日落月升图当作正面,拉斐蕾尔用拇指将钱币弹起,落回手心时钱币没有任何图案的面向上。
这也是反,总之反代表颠倒和翻转,而时间这种东西显然是反不过来。
“时间的反面是什么?”星明很是困惑。
小约翰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很肯定的话:“夜晚的反面是白天,白天的反面是黑夜。”
“嗯........”星明沉吟一声,如果将一天看作是一枚硬币,那时间的确有反面,在提前得知答案的情况下,一个猜测不难诞生:
“午夜的反面是正午,也就是说,其实不是午夜宫殿里会有异象,而是正午会有异象。”
一个想法产生后,三人齐齐从皮袄下钻出,仰望起太阳的位置。
有话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经过一早上一上午的折腾现在正好要到正午。
“快回去看看。”
星明忽然一嗓子,三人连忙从沙子里爬起。
他收回白羊和自己用来遮阳的衣服,扯起两人从黄金乡的外围再次飞回到黄金乡之中,降落在王座所在的大殿之上。
大殿开的天窗真是方便了他们。
众人趴在巨大的菱形天窗旁,俯视着下方的景象。
那些从柱廊上跃到大殿追赶他们的守护者,或者说徘徊者,此刻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恢复成笔挺的站姿,合上眼睛,星明现在可以说这些家伙是在沉眠,而且是被打扰后起床气特别严重的那种。
他不想招惹他们,老老实实在棚顶如同小贼一样等待着宫殿的异象。
“好烫。”
沙漠里的金属屋顶,这种设计是防贼的吗?这比太阳晒过的车座还恐怖。
不得已,他将皮袄垫在身下。
..........
不知多长时间后。
“好热。”
三人都把衣服垫在身下防止宫殿的金屋顶把肚子烫伤。
这就意味着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白羊挂到天上给众人遮凉。
星明感到头皮在冒火,头发在燃烧。
怎么办呢?
星明想出一个好办法:“队长你把衣服给我,然后你拿我当垫子。”
拉斐蕾尔:“?”
“为什么不是小约翰趴到你身上。”
“他不是更轻一点吗?”
星明理所当然道:“他的衣服遮不住我们三个。”
拉斐蕾尔竟然从这看似是歪理的道理挑不出任何漏洞。
她照做,压在星明的背上时能明显听到空气从肺部挤压出去的哼声。
这让拉斐蕾尔哭笑不得:“话说回来,防晒不是关键吧。”
星明用紊乱的气息回复道:“这就是重点,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怕是要被晒成咸鱼。”
一边说,他用白羊将拉斐蕾尔的衣服挂到天上当遮阳伞。
事实上他们的确不是来晒日光浴美黑的。
不过话说回来出门几个月星明的肤色隐隐有往拉斐蕾尔的颜色发展,而拉斐蕾尔的肤色反而没怎么改变。
看起来既健康,又不像那些晒成酱油色的冒险家粗糙。
她的肌肤光滑又有弹性。
好吧,话又说远,重点是黄金乡在正午的异常。
“时间还没到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起扬头,粗略一看,太阳已经来到正午时分的位置。
这已经是沙漠里最热的一个时间段。
看过太阳后,拉斐蕾尔放松了脖颈,将下巴戳在星明的头顶叹气道:
“再等等吧。”
星明则将下巴戳在一起的手腕上,张口时会带动着戳在他头顶的拉斐蕾尔一起动:
“要有耐心。”
........
“这马哈茂德是不是在骗老子,到底反是不反。”
星明忍不住了。
中午等待异象的时间,不仅什么都没有看到,这黄金乡还像死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徘徊者倒是睡的香。
拉斐蕾尔也觉得不对劲:“果然还是午夜吧,正午什么都没有。”
星明叹气道:“或者说我们的反理解错了。”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趁时间还早去黄金乡的其他建筑看一看吧,说不定能再找到马哈茂德留下的笔记,或者说他诞生这些法的地方”
“从里面我们说不定能得知什么叫把时间反过来。”
“我们待在这儿也不可能想明白什么是反。”
星明很是赞同:“的确,不能总跟着别人想法走。”
众人收拾起阳光浴用的铺盖,将其重新系到背包上,顺着宫殿的顶部飞到宫殿前的区域。
确认下面没有徘徊者在活动后,他们降落到小方石路上,左右看过后,随便找了一个金屋走进去,在那里面等待他们的是一个金鱼缸。
星明不懂艺术,但这种每个金屋子只摆一个家具的装修风格还是太过超前。
他走过去将鱼缸里一条空心小金鱼取出来扔到地上,拉斐蕾尔“砰”的一声踩成咸鱼,星明将其捡起扔到背包里后道:
“下一个吧。”
.........
下午的旅途可以说相当顺利。
这种顺利体现在搜到的财宝,星明装上两个雕刻精美的金花瓶。
他们的黄金乡之旅还没结束。
这一包的财宝带出去就已经能换一座乡间的大宅子。
不过想吃这些财富吃一辈子还是差很多,背包还没装满,还能带更多的财宝。
另一方面的顺利,他们在黄金乡里找到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
当瞥见它时,众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我敢肯定这里一定有蹊跷。”小约翰非常认真的话,惹来星明一声轻笑:
“任谁都能看出这里不一样吧。”
黄金乡里所有的建筑都是金子做的,其中可能混有其他金色金属的建筑,但都是金色,唯独这栋建筑不同。
那是一座石头筑成的小教堂形建筑,坐落在石头围墙之中。
仰头看去,门上面刻着日落月升纹。
这纹路在外面的遗迹也出现过,再加上这栋建筑的形状像是教堂,所以星明给了它名字:
“黄金乡里的神殿。”
众人踏进这里,里面的空间是遗迹神殿的两三倍,里面的布局和遗迹神殿差不多。
踏进门后,两侧的墙壁开有窗,因此里面不显得很阴森。
这座神殿同样没有布置座椅,有着很宽敞的集会区。
三阶阶梯之上是布道台,布道台后同样有壁画。
记得遗迹神殿上的壁画,画着龙与月亮还有沙漠。
黄金乡的神殿上则画着三幅画,内容同样是这三种东西。
星明从走进神殿后注意力就放在这些画上,他走上三级台阶,路过布道台,站到那些画前,抱着胳膊打量起来。
这三幅画呈现一个正三角分布在正面墙壁。
左下角的图星明相当熟悉,这两天没少在一些地方看到它。
就是雕刻在神殿外面的日落月升图,简单来说就像两个勺子勺柄相接拼在一起的图案,两个半圆一上一下。
虽看不出这两个半月哪个是月亮哪个是太阳,但神殿遗迹里的黑夜赋予自由,就说明即将升起的是月亮。
总之这是一幅意在说太阳在西方落下,月亮即将升起的图。
对于他们这些信仰光明女神的人来说,朝阳代表希望。
反这个字倒是在这里可以用上。
升起月亮对他们来说是希望。
第一张图能看懂,第二张图也能看懂。
小约翰在这时跑到三张图下,摸了摸墙面:“这里也有字。”
拉斐蕾尔虽不意外,但很惊喜:“果然有,那位冒险家来过这里。”
星明的思绪稍稍被打断,立刻道:“队长你先看看那上面写着什么,我自己想想这三张图的意义。”
“好的。”拉斐蕾尔没打扰他,走过去看小约翰那边的字。
而星明则继续思考起第二张图。
一条横线,上面一个圆,下面一个圆,且下面的圆有一些平直的短横线。
这张图同样很好理解,因为这张图可以看作是日落月升图的延续。
横线代表地平线,横线之下不均匀分布的短横线代表地下,那沉在里面的圆形一定是太阳。
接着推断,地平线上高高升起的一定是月亮。
还有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是,在月亮之上,有着一位身披纱裙的女神和一条飞舞的龙。
所以这是一幅月夜图,而不是什么晌午太阳高照图。
马哈茂德所说的午夜这一时间一定是从这幅画推断而出的。
而最后一张图则又是一幅结构极其简单的画。
跟日落月升图极其相似,仿佛是为了对称日落月升图而做出的壁画。
这图也是简单的像两柄勺子拼在一起,日升月落图是两柄勺子拼在一起,左边的勺肚向下,右边的勺肚向上。
月亮刚冒出头的时间,用一个太阳式比喻就是,月亮晨曦时间。
而月夜图是用太阳比喻是月亮晌午。
最后一幅图是左边的勺肚向上,右边的勺肚向下。
用太阳式比喻就是月亮夕阳时间。
一眼看去,这三幅图是按照时间顺序来排列,星明在做此推断。
这是一幅月落日升图。
前些日子高强度翻看各种故事本,在许多许多探险故事里星明学到一点。
那就是要学会将古墓或是遗迹里看似是装饰的物品赋予其意义。
恰好他就有其中一个。
他是在第一幅日落月升图,这个时间节点从遗迹神殿来到黄金乡。
这件他明确做过的事,有着时间和地点,日落月升的时间能够开启进入到黄金乡当中。
如果一幅画对应一个时间且对应一个地点的话。
第二幅月夜图就代表,在午夜的时候会有一扇门打开。
第三幅图月落图则代表,在天快亮的时间会有另一扇门开启。
想明白一切的星明收回目光,和阅读完上面文字的拉斐蕾尔对视。
她拄着那面记录着文字和三幅图的墙壁,带着玩味的笑问道:
“从你的表情来看,你好像想通了一切,让我听听你的想法,我和小约翰公正地评价你和马哈茂德的推断,谁的更像是真相。”
星明努力做着表情控制,严肃且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推断:
“我认为这三幅图代表三个时间,同时这三个时间又代表三扇门的开启。”
拉斐蕾尔听后眨眨眼,一副吃了一惊的模样:“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
星明答道:“因为我们在第一幅图的时间走进了黄金乡,所以我推断另外两个时间也会有门的开启。”
拉斐蕾尔又问:“那这两扇门开启的时间。”
星明即答:“一个在午夜,一个在天亮前。”
说罢,他用稍显不自信,实则是想肯定自己的口吻问道:“你先告诉我,我和马哈茂德的想法一致吗?”
拉斐蕾尔赞叹道:“抛开一些我们没有见到的奇怪东西外,可以说是完全一致,你来看看。”
星明这才走到三幅图下的文字前,上面果然是马哈茂德留下的探险笔记,这应该是第三集。
第485章 给后来者的忠告三
去过一次邪龙的宫殿,再回来看这三幅图,我有了新的启发。
时间。
提醒我这一点的是永夜之地不分昼夜的黑暗,以及我来到这里的方法,也是通过一个特殊时间打开的门扉。
将半月和圆形认定为太阳和月亮,第一幅图就是我进来这里的时间。
而另外两幅图同样指引向两个时间,在这两个时间,永夜之地的某处一定会有一些改变。
不过这两个时间应该是我未曾抵达过的。
从我和我的同伴来到这里开始,时间好像就没有再流动过。
想要解开永夜之地的秘密,首先一定要让时间恢复流动。
我想我已经找到破局的关键。
邪龙的宫殿里有着一个格外醒目的机关,只要调整它的时间,应该就能改变时间的流动。
事不宜迟,我要去证明我的猜测。
.........
这是马哈茂德留下的第三段信息。
相较于星明他们,这冒险家没有什么更早的访客来提醒他该怎么做。
所处的永夜环境提醒着他,破局的关键是时间。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达成特定的目的。
星明他们来到这地方没经历过永夜,让星明想到时间的也是进到这里的方法。
而另外一种。
“总之就是这样,你们都想到了时间,星明你真厉害,或许没有他的提醒我们也能走到这一步。”拉斐蕾尔看上面的字说道。
“哈哈。”星明的笑声刚从嗓子里冒出就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哈。”
好吧,星明得承认他的聪明有一部分来自逆推,再怎么他都无法忽视马哈茂德在邪龙宫殿里所留下的话。
不过这并不重要。
“话说,你们刚有注意到宫殿里有能操纵时间的机关吗?”星明边回忆边问道。
其实从刚刚起拉斐蕾尔就在想这件事:“好像没有,至少印象里我是没看到有什么像是机关的东西。”
“嗯.......”星明现在回想宫殿里的状况,也只能想到那群凶恶的守护者,再就是守护者脖颈上的项链。
那条蓝宝石项链看着就很值钱。
“没........好像有吧,王座上我们是不是没调查?”
拉斐蕾尔答道:“我本想着让你来调查王座,结果刚看完马哈茂德留下来的字,沉眠的守护者就陷进了暴动之中。”
“哈哈。”星明讪笑两声:
“我们再回宫殿一趟,调查一下那王座是否有秘密。”
在离开之前。
众人用来都来了的理念,打量起神殿里的其他地方:“这儿还有什么其他的好东西吗?”
三人从壁画前走开,向着神殿的各处散去。
抛开这三幅壁画,也就只有布道台上的两个勺子相接,左边勺肚向上,右边勺肚向下的日落月升图。
然而在星明眼里它已经不是新鲜东西。
“神殿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星明透过神殿的圆天窗,眯眼仰望起太阳。
拉斐蕾尔叉腰道:“那我们也事不宜迟,跟随马哈茂德的步伐回到宫殿去寻找能影响时间流动的宝物。”
........
一段时间后。
“我们谁先体验一下上朝的感觉?”
重新回到有白纱飘荡的金色宫殿,三人站在那没有阶梯能够抵达的金色平台上,小声商量着谁先尝试一下这王座。
王座是如镜面般光滑的黑石,却映不出人影。
椅背和扶手的粗粝的棱角,以及扭曲的椅背,还有随处可见的锋利边缘都让人联想不到舒适一词。
“既然你们都不来,我可先尝试了。”
星明抚摸着王座的扶手,感受着那如冰晶般的触感,随后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之上。
拉斐蕾尔应该是看出他的紧绷和拘谨,笑着打趣道:“您紧张什么,又不用您来管理黄金乡一天的政务。”
星明坐了一会才往后靠去,贴在黑石椅背上,摆摆手道:“爱妃有所不知,我怕那些守护者醒来给我跪下,然后发现跪的人不对。”
拉斐蕾尔噗嗤一乐,回去看去:“别怕,好像没什么启动守护者的陷阱。”
王座上的视野带给星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星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他环顾四周,白纱在微风中飘荡,金色的宫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奢华壮观,但却有一种这里属于自己的感觉。
冰凉的触感和柱廊上守护者的脸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星明调整了坐姿,短暂享受了一下王座后,他又认真摸索起王座的秘密。
从扶手到椅面,他尝试找到马哈茂德所说的能够调整时间的机关。
“好像什么都没有。”星明道了一句,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拉斐蕾尔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王座的椅背,指尖划过那些棱角:
“这真的就只是椅子吗?这材质像是宝石,星明你说这王座有可能是水晶道具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星明,星明再次将后背贴到王座,尝试用体内的星能与王座沟通。
这样的想法很快破灭,自己的能量渗透不进去。
“这不是一件水晶道具,就只是一张王座。”
他答完,拉斐蕾尔便发出思考的沉吟,回身看向下方:
“那马哈茂德描述里能够调整时间的道具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
在两人忙碌时不常出声的小约翰忽然开口道:
“是不是那件道具被他用过就消失掉了,我曾听过一个名叫时之泪滴的故事,那能冻结时间的时之泪滴就是被用过就变成了尘埃。”
星明没有认为孩子的话不值得参考,在破解谜题的时候想象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消失了吗。”
拉斐蕾尔顺着他们的想法道:“也有可能是马哈茂德故意破坏了那件道具,让时间重新恢复流动,他想以此来到破局的时间。”
星明认为这很合逻辑,正因为操纵时间的道具被损毁,他们才没有撞见永夜。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马哈茂德代替我们破开了时间停滞的封印,我们现在只要等到午夜再来宫殿一趟就能看见我们想找到的东西。”
“这么想还真是方便。”
拉斐蕾尔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星明从王座上站起身:“你们还有谁想体验一下坐在王座上的感觉?”
拉斐蕾尔坐到扶手上,顺势一摆腿,滑进王座里,没什么架势地盘腿坐,抿着唇,就跟在车里的长椅坐姿一样,感受着星明刚体验过的视野。
“我能理解你所说的了。”
星明站在平台的边缘,对着那些沉眠的守护者道:“它们还要睡很久,你可以多感受一下,趁这里还没有按秒钟收门票。”
拉斐蕾尔笑笑,又在王座上换了几个坐姿,最终站起来,拍拍小约翰的肩膀:
“换你了。”
小约翰两步上前坐到椅子上,向着王座里挪了挪,坐在上面,向前倾身往前看,很快陷进了一个发呆的状态。
星明回首瞧了他一眼,而后又关注起那些沉眠的守护者。
本以为孩子会对王座不感兴趣,很意外地小约翰在上面坐了很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
星明想了想道:“去绿洲等候午夜的到来吧。”
小约翰点点头,他现在已经习惯被星明叔叔带着飞。
星明背着小约翰,并伸出一条胳膊让拉斐蕾尔扯住,从王座的平台飘起。
迎面对上王座上磨盘大的圆形窟窿,星明悬停在这里。
拉斐蕾尔此时的鞋尖还能搭在王座的椅背上:
“怎么了?”
星明示意道:“队长你觉不觉得这窟窿里有什么秘密?”
拉斐蕾尔也抬头看向那窟窿,在平台下的时候,他们认为这磨盘大的窟窿像是王座头顶的一轮月亮之类的雕刻。
“有点什么?你是想说这圆形的窟窿里曾放着能够恢复时间流动的道具吗?”
星明顺着她的话道:“你要是说能恢复时间流动的道具,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拉斐蕾尔不解道:“那你想说什么秘密?”
“你看那圆形的下面。”星明道。
在那圆月雕纹的下面有着一条金线,而金线顺着墙壁向两边延伸,最终连接到柱廊的底部。
拉斐蕾尔懂了星明的意思:“你是说整个宫殿能看做是一幅月夜图对吧。”
星明点头:“没错,所以午夜的秘密在这里。”
说完,他带着两人飞离了此处,不久后降落到绿洲之中。
在紧张的黄金乡探险之中,也需要一个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压力的休息环节。
撂下一句自由活动后,众人便进行起直到午夜都不需要做任何事的假期。
不过在这时间最好还是好好睡上一会儿,为了晚上的探险养精蓄锐。
星明找了个金花瓶当作枕头,将脸藏在棕榈树的树影里开始了午睡。
虽然说一开始不是很困,但躺了一会儿后还是进到了梦乡里。
........
失去意识后再次醒来。
沉重的眼皮打开缝隙,模糊之中是橙色。
再努力将眼皮打开一点,原来是夕阳,还以为是橙子。
“喂。”
“喂!”
那模糊的声音随着一瓢水浇灌到自己的脸上变得无比清晰。
“喂!!!”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在冒险家协会喝酒时遇到的搭档的脸。
反应了一会儿接上断片前的记忆,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一下子变得可恶起来。
他尝试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没办法活动,那粗糙编织物的触感让他理解自己是被绳子捆住。
尝试用力量将绳索挣脱,却发现系的很紧,自己只能像个毛虫一样蛄蛹,即使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威慑力,也只能用干涩的喉咙去威慑这家伙。
“你想对我做什么,乔尼,放开我!”
他的助手乔瓦尼蹲在他面前,用手撑着脸颊看待自己一副看待虫子的表情:
“我只是打了你一拳,你为什么能睡这么久,若不是你还在喘气我都想给你埋了。”
格雷森被气笑了。
你打我一拳用多大劲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那是冲着把人打晕去的吗?
我刚都见到我太奶给我摘橙子。
他现在极其后悔为什么找上了他当自己的跟班,一定是那晚的酒喝的太多了。
本想找个蠢货来替自己挡灾,却找上了这么一个畜生。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在酒醉前找的人好像不是这人,好像比他矮一点?
我当时到底为什么会找上他。
难不成我的运气要到头了?
“格雷森先生,您现在恢复清醒了吗?”乔瓦尼问道。
从苏醒以来他的怒火已经冲到天灵盖,他龇牙咧嘴地问道:
“你想干什么?”
“看来很清醒,你该准备上路了。”乔瓦尼说完便走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随后他便感觉到脚踝的绳索被解开,这让他摆出的狰狞表情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收回去。
这就要把我放开了?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能站的起来吗?”
格雷森扬了扬自己背在后面的手:“我手腕的绳子还没解开呢!”
乔瓦尼回答道:“手上的不能解。”
心想果然没那么好心,格雷森果断维持起狰狞的表情:“不解我该怎么站起来?!”
“你踏马可真笨。”
乔瓦尼扯着他手腕上的绳子像是提小鸡崽子那样把他直挺挺拉了起来。
重新站起的格雷森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的山顶。
身后的乔瓦尼伸手一指那边的山:“看到那座山顶没有树的山了吗?”
格雷森没好气地说道:“看到了,你要做什么。”
乔瓦尼接着道:“一会儿你就往那座山走,翻过那座山你就能重新看见桑石镇,接着你就自由了。”
哦。
这么好心?
真要放我走了?
格里森心想不对,他先是思考这搭档为什么要跟着自己,然后又忽然倒戈。
哦。
原来是那种经典桥段。
在发现同伴没有用了以后就丢掉,独吞宝藏。
话说这种剧情不是应该发生在找到宝藏之后吗?为什么现在就要我回去。
难不成是我太没用了?
一定不是这样,是他畏惧我的能力,所以宁可独自探险。
想到这儿,他嗤笑道:“乔尼,我知道你畏惧我。”
乔瓦尼一偏头,像是抽陀螺那样把他拽倒重新把他的双脚捆上。
格雷森急了:“喂!你在做什么?!”
乔瓦尼一指那边的山:
“我改主意了,你爬回去。”
格雷森:?
第486章 专业团队
“我现在还能改主意走回桑石镇吗?”格雷森请求道。
虽是这样说,但他的心底没有任何要屈服于这助手的意思。
不过不屈服建立在双方还在进行单方面的侮辱。
对方似乎并不想跟自己对抗下去。
格雷森没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有些慌,难道说乔瓦尼他已经走了?别吧。
“喂!!!你快回来乔尼,你不能这样!”
一边说,他像个毛虫一样扭动,翻滚,将自己翻到正面朝上,这时他发现乔瓦尼还站在他身后。
目光接触的瞬间,乔瓦尼淡淡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珍惜吧。”
格雷森不语,只是点头。
乔瓦尼走过来再次将他脚踝的绳索解开。
双脚能够移动后,格雷森将身体的重心放在膝盖,一蹬腿站了起来,背着还被捆住的双手退后两步。
不过他没有畏惧,在拉到一个似乎安全的距离后,他开口道:
“相信我,你需要我。”
乔瓦尼闻言深深叹了口气,一副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的无奈表情,踱步上前。
格雷森深知这家伙靠近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情,轻则爬回到桑石镇,
重则又是一记重拳。
格雷森连连后退,并且连连摆手:“我有探索古墓的经验,虽然我在下毒方面可能不是行家,但在破解古墓的机关这方面,你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乔瓦尼依然在向他这边踱步,并且一句话不说,这家伙的身高得有一米九,因夕阳延伸过来的影子快要将他盖住。
之前这家伙跟在自己身后像是个傻大个,现在直面这家伙那身高就变成了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格雷森继续往后退,忽然他踩到不知什么动物在山上做出的巢穴,可能是在地表的马蜂巢,忽然一个趔趄,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往后退。
“乔尼,你根本不懂古墓,那些贵族为了防止被打扰,会设置很多很多的陷阱,那些陷阱的触发方式你闻所未闻,陷阱师的想象力就像是卡考尔小姐的屁股那么大,你应该还记得她,那天我们一起喝过酒。”
乔尼还是保持着那样的速度,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跑过来给他一记冲拳。
格雷森很讨厌他那副作派,不过现在已知的是自己打不过他,想要报复利用他,就只能等到墓穴中。
“就连我都没有把握自己一个人去古墓里探险,难道我没想过此刻你脑袋里的念头吗?你以为我不想独吞那些陪葬品吗? 相信我,这件事一个人做不来。”
退着退着,他的背靠到一棵树上,扭头看了一眼倒霉的树,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格雷森挺直腰板,用丝毫不输对方的眼神,瞪着靠近的乔瓦尼瞧:
“虽然这很伤你的自尊,但你必须要承认你需要我,我们可以重新成为搭档,这次我们对半分,在利益面前没有敌人和仇恨。”
乔瓦尼单手叉着腰,快要将脸贴到他脸上:“证明给我看你有用,我不想带着一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格雷森一下子恢复自信:“就像天才的炼金术师也需要自己的工坊一样,你不能让一个专家在这荒郊野岭证明自己的价值。”
乔瓦尼听这话,再次对他投去审视的眼神。
那上下扫视,唤醒了格雷森人生里最阴暗的一段记忆,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冒险家。
在第一次寻找队伍的时候,那队伍里的一个美人就在用这样的眼神审视他。
拒绝他的理由好像是因为自己有什么生理缺陷一样。
格雷森又补充道:“如果你对我引开守卫骑士的方法不满意,那你可以按照你的办法来,在下黑手这方面你是行家,不过你若是惹出麻烦可别算在我头上。”
乔瓦尼被他逗笑:“下毒就不会引来麻烦吗?”
格雷森自信道:“我能用十八种配方制出泻药,且绝对不会被发现食物被动了手脚。”
乔瓦尼叹气道:“如果他们就在矿坑里方便呢?我感觉他们应该会提上裤子来拦截我们。”
以往自己使用这阴招的时候都是让人离开营地到森林去,然后自己再对他们的钱袋子做些手脚。
矿坑这种地方好像的确不同。
即使走远视野很开阔,这让格雷森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做呢?”
乔瓦尼思索道:“我的确想出了一个办法,不过现在我想将这种方法和你的方法结合起来。”
格雷森心想这不还是需要自己的花式泻药配置技术,但嘴上却是咧开一口绿牙一笑:
“让我们合伙干吧。”
乔瓦尼陷进沉默,沉默过后的第一句话让他也沉默:
“讲个笑话吧,讲的好笑我就跟你合作。”
格雷森:?
这人脑子有病吗?
拿自己当傻子逗?
“我认为我们的合作不是儿戏。”格雷森正色道。
谁知对方也露出那非常认真的表情:“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讲个笑话。”
格雷森心想这家伙就是拿自己开涮,顿时来了脾气:“如果你以这种态度来谈我们的合作,那我还是爬回桑石镇吧。”
乔瓦尼想了想:“我满足你。”
说完自己又像是陀螺一样被放倒在地。
哦,这脑袋有病的家伙是认真的。
“一位客人走进了一家餐厅,老板非常热情地说道,很高兴为你服务,你今天想吃点什么?”
能明显感觉到勒在脚踝的绳子没那么紧。
“然后呢?”
格雷森接着道:“客人反问,你为什么高兴。”
夕阳落山时的山顶,走过的鸟儿留下一声蹄叫,安静得可怕。
随后他又直挺挺地被拉了起来:“别动。”
格雷森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乔瓦尼淡淡道:“绑上你的脚让你爬回到桑石镇。”
格雷森闻言心里咯噔一跳,不过接下来他便感觉到手上的绳子被解开。
彻底迎来了自由,他得意一笑。
呵呵,果然还是需要我的帮助。
乔瓦尼对他招手:“回去的路上你能做出一瓶泻药吗?”
格雷森极其自信地说道:“别说一瓶,再这样的山上我能做出一百瓶。”
乔瓦尼边将他的长鞭重新拢成卷边道:
“那你就做一百瓶。”
格雷森:?
这人的脑袋保准有病,真该拿泻药通通他脑子里的水。
.........
骑士团临时驻地。
此时这里炊烟升腾,一位骑士在矿山巡山的时候运气很好打到了两只火尾兽。
他们在营地外架了锅子,厨师正在精心炖制这来之不易的野味。
结束巡逻任务和站岗任务的骑士们有的在营帐里打呼噜,有的在打牌。
这营地就建在桑石镇通往废矿山的路上。
乔瓦尼闲庭信步走进了营地里。
那副如同回家的模样让正在做饭的厨师有些不自信,认真思考起这不是哪个穿了便装的骑士。
可再一想,骑士们就算脱掉铠甲也不会把自己弄得浑身是土,出声制止道:
“这里现在禁止通过。”
闻言乔瓦尼还是在往前走,随口问道:“这里为什么不让通过?”
厨师皱眉:“你可以去看看镇里的布告栏,请回吧。”
乔瓦尼一副要做点什么似的停了下来,静静盯着他,盯的厨师有些心里发毛。
在这短暂时间里,营地旁的树上里忽然探出一根吹管,一个苍蝇大小的绿色弹丸极快速度划过空气砸进汤锅,噗咚一声,弹丸接触汤面不久便延展开成了一些碎叶子。
从锅里迸溅出的汤汁在锅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嚏!”
乔瓦尼打了个喷嚏,随后转身离去:“好吧,打扰了,我还以为废矿山也是桑石镇的景点。”
厨师目送他离开,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个饿了半天的骑士从帐篷里探出头:“我们的饭好了吗?”
厨师扭头道:“十分钟后开饭。”
........
废弃矿山,奉命在此巡逻的骑士们在夕阳里打着哈欠。
无聊的巡逻快要到尽头,即将到换班时间,回去的路上在打哈欠的同时还带着微笑。
“咱们回去火尾兽还能有剩吗?”
另一位骑士无奈摇头:“有汤和骨头就不错了。”
两人走在下山的路上,上山的路上也有两位骑士,这两人是换班山底岗位的。
在接近后,他们发现对方手里各自拿着一块尾骨在啃。
想到火尾兽的肉在嘴里爆汁的感觉,唾液就在嘴里疯狂分泌。
于是他们将刚问的问题又抛给上山的兄弟:“火尾兽的肉还有剩吗?”
连吃带拿的两人嘿嘿一笑:“我们走的时候还有,如果你们现在跑起来的话,应该能吃上。”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颠颠往山下跑去。
而上山的两人则继续啃着肉。
待到四位骑士全部离开后,乔瓦尼和格雷森从孩子们的秘密基地,也就是曾经矿工开会的那栋建筑的窗后探出头。
“好好享受我给你们准备的美食。”
乔瓦尼侧目问道:“你搓的那个草球真有用吗?”
格雷森极其自信道:“只要喝了那锅汤保证一个小时以内直不起腰。”
乔瓦尼又问道:“什么时候会生效呢?”
格雷森道:“很快。”
两人静静等了一会儿,忽然窗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和噗嗤噗嗤的怪动静。
这让乔瓦尼挑起眉头。
他们从窗里探出头,贴着腐朽的砖瓦墙去看走在雪地里的那两位连吃带拿的换班骑士,正向着这边狂奔而来。
“我感觉我的肚子有点疼。”
“让你站个岗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那你在干嘛?”
“我也疼。”
目送刚上山的两人又跑了回去。
格雷森和乔瓦尼对视一眼。
身为泻药专家,格雷森炫耀起自己的杰作,咧嘴笑道:“我就说很快吧,朋友,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的实力了。”
乔瓦尼皱起眉头,沉默着翻出窗外,向着山顶走去。
格雷森能够理解他的沉默不言,一开始这家伙就觉得下毒是个非常烂的手段。
而见到自己竟然能够无声无息通过吹管下毒,并且效果还这么好,有些下不来台。
我必须承认,承认他人优秀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就连我自己都做不到。
不过心怀感恩就好了。
相信那两位守卫现在应该一步都走不了不知道蹲在哪里被硬控上一个小时。
很快格雷森跟着乔瓦尼走到废矿山的山顶蹲了下来。
乔瓦尼一指矿坑底部坐着的两位骑士道:“那这两个倒霉蛋我们该怎么处理?”
闻言,格雷森也皱起眉头,先是思考为什么底部坐着两个平安无事的家伙。
很快他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吃到他的泻药料理。
而至于为什么没有吃到?
换这两人班的骑士在半路上被他们毒倒了。
这两个倒霉蛋没人换班,当然就只能待在那里饿肚子,也没可能吃到他的泻药料理。
他痛苦地捂起脸:“乔尼,你有什么办法吗?”
乔瓦尼一副懒得和你交流的模样道:“你藏在这儿,等这两个人离开后你就出来。”
格雷森点头道“好。”
他蹲在山顶的几棵树里,目送乔瓦尼一路小跑下山,像是回家一样来到那两人身边,三言两语后,那两人便火急火燎地往回跑。
目送这两个人跑到山顶又跑下他们来时的路。
格雷森疑惑地从树后走出,颠颠跑到矿山底部,和乔瓦尼一起顺利走进矿山里的洞口。
踏进昏暗之中,乔瓦尼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他有一枚能够照明的水晶道具。
在拥挤的山洞里挤来挤去的时候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你是怎么支开他们的。”
乔瓦尼随意道:“那两个人本就想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换岗,我说骑士们在营地里被毒翻了,你们的队长让我来通知你们回去支援,他们就回去了。”
格雷森啧啧:“还真是好骗。”
同时他在心里啧啧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泻药,他们才能顺利进到山洞之中。
都是我的功劳。
走着走着格雷森忽然发现身前没有路,停了下来,因那忽然出现的洞口身形一僵。
乔瓦尼在身后说道:“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什么叫到我发挥作用,我之前没有作用吗?
不过想着自己的确说过要证明自己,格雷森没吐槽这句话,只是道:
“乔尼,把你的照明戒指借我一用。”
乔瓦尼从身后递过来一枚戒指,他接过后蹲了下来,将戒指探进向下的洞里,观察起下方的环境。
“你嗅到了吗,宝藏的味道。”
乔瓦尼抽了抽鼻子:“腐朽的味道。”
格雷森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顺着绳索滑了进去:“你先在这儿等着。”
落到下面后。
他很是惊喜地说道:
“果然是古墓,不过这里可能会有机关。”
说完,他待在原地没有动,用戒指的光照着周围的地砖,那一凸一凹让他有些不放心,蹲下来小心摸索地砖,再摸索,忽然他摸到奇怪的东西。
“嗷!!!!”
一声惨叫吓了乔瓦尼一跳:“怎么了?!”
格雷森握着滋滋冒血的大拇指嚎道:“谁踏马把玻璃碴子掉在这儿了,这是陷阱!”
洞口上沉默片刻。
“唉.........”
第487章 静候午夜
“呕!!!!”
“呕!!!!”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回荡在被夕阳染红的沙漠里。
乔瓦尼拍着帽子上的沙子,看向格雷森,目光愈加嫌弃。
他就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只会碍事,就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都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这家伙在发现那奇异的金色龟壳后竟然没有想该怎么破解机关。
要不是自己在听说这废矿山的底部有一个水晶道具,所以带上了一瓶魔能绿藻溶液,他们甚至可能会在那一关无功而返。
不专注破解机关不说。
他还在认真思考该怎么把这金色龟壳上的宝石运出去赚上一大笔。
真是目光短浅。
相较于这片沙漠所隐藏的秘密,那金色龟壳本身和宝石的价值简直就是蝇头小利。
“呕........”
戴回帽子,乔瓦尼环视周围,没能发现回去的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没办法把他丢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可真是神奇~
“喂,你还能走吗?”抽空他去理会了一下在传送后吐个不停的废物。
跪在沙漠里格雷森吐的面目狰狞,捞的流口水:“让我休息一会儿,这水晶道具的后劲太大了。”
闻言,乔瓦尼踹了踹脚下的沙子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格雷森痛苦地说:“这里的环境非常恶劣。”
乔瓦尼摇摇头道:“我不是说沙漠怎么样,而是说我脚下的这块地怎么样。”
格雷森转过头,露出沾着沙子的半张脸:“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
“没有。”乔瓦尼又用鞋尖磕了磕脚下的沙漠:“我是说作为永远的安息之所你是否满意?”
格雷森差点被这话气的吐血:“你是恶魔吗?一言不合就想把我埋进沙子里。”
乔瓦尼不置可否地一摊手:“如果你再不站起来跟我一起前进,那我就要抛下你了。”
“恶魔。”格雷森抹了抹嘴角,硬撑着站了起来:“为什么你不觉得难受。”
乔瓦尼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小臂:“因为我的肉体比你要强大的多。”
格雷森心想这恶魔可真是可怕,不仅气人的功夫了得,连本身的实力也很恐怖。
这不就意味着他用他尖酸刻薄的语言去伤害一个倒霉蛋。
那倒霉蛋甚至不能逞一时口快,就只能活活被气死?
并且这个倒霉蛋好像就是我?
格雷森现在真是快要被气死,迈着虚弱的步伐跟在乔瓦尼身后。
“话说这里是哪儿啊?”
乔瓦尼简短地回答道:“沙漠。”
格雷森被气的头皮发麻:“我想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沙漠吗?”
乔瓦尼简短地回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跟你一起被送过来的。”
格雷森吹胡子瞪眼地再问:“那我们在往哪里走你知道吗?!”
乔瓦尼又用他的鞋尖磕了磕脚下的沙漠:“总之先顺着这些新鲜的脚印找到先我们一批来这里的人。”
这条非常有用的信息让格格雷森注意沙漠。
一连串足迹顺着沙丘顶端向下延伸,有个方向倒是不至于迷路。
不过这些先来者真的知道正确的路线吗?
格雷森不知道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多。
“这群人是谁啊?和我们一样的寻宝者?”
乔瓦尼叹气:“你再多问我就给你埋进一个没有问题和烦恼的地方。”
格雷森也对这恶魔更加厌恶:“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小队,你应该把情报共享给我,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我不能对我的敌人没有任何了解。”
乔瓦尼随口讲道:“可能是两个讲笑话比你讲的好的家伙。”
其实他回答的很认真。
不过格雷森以为这是在嘲讽自己,想着自己再问下去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埋上,索性不问。
跟着乔瓦尼一路顺着沙丘往下走,那大步流星简直就是跑。
格雷森提醒道:“喂,走慢一点,难道你不怕滚下去吗。”
“你提醒了我,我想踩着你滑下去。”
“........”
格雷森心想自己就不该多嘴,再说一句我是狗。
“你看到了吗,那边有些建筑。”
“.........”
“你为什么不说话?”
格雷森气急:“不是你不让我说的吗?!”
乔瓦尼淡淡道:“人要明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格雷森瞪着那些沙漠里的建筑,啐了一口:“我怎么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
“拜托!你也知道我是跟你一起被送到了这里!”
“而且从你丝毫不惊慌的表现来看,你知道的比我多很多。”
乔瓦尼闻言陷进思考,自己好像的确表现的有点太过淡定。
不过遇到什么事他都很淡定:“我不惊慌只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你惊慌只是因为你很弱而已。”
格雷森心想再跟这家伙交流一句就是狗,他早晚得想办法把他坑进陷阱里。
不过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应该想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保全自己的狗命比较重要。
自己是被一个非常强大的水晶道具送到了这片沙漠。
能用上这种他只在传闻里听过的水晶道具的地方,肯定不是寻常地方。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会将传送出口开到沙漠,而这沙漠又会有怎样的宝物。
意识到自己好像卷了一场了不得的冒险,格雷森的心脏在疯狂跃动,那种兴奋取代了水晶道具传送时的痛苦。
激素随着思绪流过全身。
使得他能够挺直腰板,大踏步跟着乔瓦尼走进沙丘下方的建筑群。
“这里可真破,究竟是谁在这里建起一个镇子。”
乔瓦尼又无视了他的话,沿着那脚印快速在废弃的镇子里前进。
很快他们抵达脚印所走进的一栋教堂模样的建筑前。
乔瓦尼仰头看着上面的水晶道:“那也应该是一个水晶道具。”
格雷森真不想再被传送一次了,走进教堂到处寻摸一圈。
“诶,这里有字。”
..........
夕阳沉没后,星明从绿洲里醒来。
想着自己应该去黄金乡的宫殿里等待午夜的到来。
于是便动身,在沙漠里艰难地跋涉,每一步都使得靴子灌入沙子。
沙子在鞋底摩擦脚底的感觉一开始还好,越走下去,脚底就越像是踩了一堆小钉子,每走一步都能察觉到那清晰无比的刺痛。
他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来到黄金乡脚下,刚踏进门便发现拉斐蕾尔和小约翰在前方的道路上等他。
正当他想要跟两人会合,忽然一只手破开方石路抓住他的脚踝。
这样的惊吓让星明忽然陷进一片黑暗之中。
接着他又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半藏在沙丘上的一轮鲜红夕阳。
冷静了一会,他回想起下午从黄金乡回来后他就一直躺在这里休息。
时间并没有回溯,今天的太阳也从未落下。
星明用手背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坐起身,听觉重新归来。
耳畔有着清晰的木柴爆裂声,以及液体沸腾的咕嘟咕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不爽地将撞到他脚底后想逃逸的绿洲鲶鱼抓起来,走到绿洲里放生。
“噗咚。”
那条沙漠鲶鱼刚落回水中,便又急着往岸上蹦。
这鱼能活着遇到他们简直是奇迹,身为一条鱼不老老实实在水里待着,非想进化成两栖动物。
在篝火旁烤火的拉斐蕾尔偏头道:“晚上好星明,你还真是睡了好久好久,我还在想如果你睡到开饭,我要不要叫你起床。”
“呵哈~~最近可能有点累。”
星明打过哈欠,对她笑笑,在来到篝火旁坐了下来时,小小地抱怨一句:
“绿洲里除了鲶鱼就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吃了吗?”
连严重肉食主义的拉斐蕾尔听这话也叹气:“唉,我也不想再吃鲶鱼了,尤其是什么调味料都不加的这种。”
星明也感叹道:“是啊,忽然好想吃辣的呛鼻子流眼泪的莫拉拉菜。”
拉斐蕾尔给他也是给自己画起大饼:“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吃上一整天。”
“行。”星明笑着答应。
话罢,他问起小约翰:“你知道桑石镇最好的餐厅在哪吗?”
小约翰思索后答道:“你们请我吃的桑石烤肉店就是桑石镇最好的餐厅。”
星明瞅那正在火上被烤的鲶鱼直发愁:“我想吃浓稠多汁的辣味料理不想吃用最原始的烹调方法做出的食物。”
小约翰补充道:“他们的厨师也会做辣味料理。”
“那好吧,回去以后我们再吃一顿。”望梅止渴结束后果然还是要面对现实。
拉斐蕾尔将烤鱼扎起来,放到棕榈叶上:“多吃一点,今晚可能会有一场大冒险。”
道理吧,星明当然懂,今晚要去宫殿等待午夜异象。
抛开守护者还可能会遇到其他危险。
但现在吃鱼也是一种煎熬。
星明合起眼睛在张开嘴巴前叹气,咬下一口后,口腔和胃部唤醒了他的食欲。
“其实还挺好吃的。”
“是吧?”
“确实很好吃。”
........
在简单的谈话里解决掉单调的晚餐,沙漠又再一次来到了夜晚。
星明再次将启明星扔到天上去,正上方的夜空也再次给予了他回应,为他补充起缺失的星能。
明知今晚会有一场大冒险,同时他们还知道一定要面临的还有今晚的温度。
一想到那种无处躲避的寒冷,众人就会贪恋绿洲里的篝火。
不过总要上路,并且因为不知道准确的异象时间,他们一定要提前去那里等待。
在木炭被灰尘完全盖住之前,拉斐蕾尔就起身道:“我们该出发了。”
星明和小约翰也不多说,默默提起已经收拾好的行装再次启程。
这两天已知道攀爬沙丘的费力程度,在星明的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直接就选择飞到目的地。
他背着一个,扯着一个,快速攀升到夜空之中,再一次回到黄金乡。
因为所处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吊在下面的拉斐蕾尔第一时间发现了夜晚黄金乡的不同。
“有很多白日里没见到的守护者在巡逻。”
星明闻言也向下看去,正如她所说白天能让他们肆意闲逛的黄金乡出现了一位位迈着很普通的步伐在其中走动的守护者。
它们就像是黄金乡的居民一样,所前进的目的地仿佛是一座座非常寻常的建筑,例如说工作场地,例如说是用餐的餐厅。
这些家伙走动起来好像没有任何规则,不过它们偶尔会停在一栋金色建筑前一动不动,人大多数情况下可不会这样。
并且它们好像不怎么喜欢中庭外的区域。
大多数都集中在中庭至黄金乡的范围里。
在他们从天上路过的时候,它们有的会扬起只有眼白和金色丝线的眼睛。
星明并未从它们的眼神里产生那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好像自己被当成了一阵风。
因为自己这项极其实用的飞行技能,他们无比顺利地完成潜入前的准备。
——飞到了宫殿顶部的天窗旁。
降落后,他们又坐在白天会烫屁股的屋顶,晚上坐起来则是有点凉。
星明顺着菱形天窗向下看去,立刻发现这里相较于白天有何不同:
“那些柱廊上的守护者全都消失不见了,此刻在黄金乡里游荡的守护者应该就是白天在这里站着的那些。”
拉斐蕾尔推测道:“它们像是夜行魔物,宫殿的柱廊像是它们白天用来休息的巢穴。”
星明继续观察着宫殿内部:“让我们找找有没有夜里也待在巢穴的懒虫。”
拉斐蕾尔伸手一指一条白色帷幔下:“那里有一只。”
小约翰则指向刻着马哈茂德笔记的金墙方向:“那儿也有一位。”
“好像只有两个。”抛开他们所指出的守护者,星明没有发现其他守护者。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在潜入宫殿时我们只需要面对两位守护者。”
拉斐蕾尔提醒道:“但我们和两位守护者战斗的时候可能会吸引来更多的守护者,中庭这边可不像我们曾战斗过的大门,没什么守备力量。”
星明一个后仰躺回到金屋顶:“总之等到午夜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再说,说不定我们可以无声无息取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他们其实也就是换个能听到动静的地方等候。
第488章 金!
.........
“真踏马邪门了!”
“我们又来到了什么地方,刚刚的那些建筑哪里去了?!”
“明明我们钻进的是一个地窖,在地窖里也没有走多远,为什么出来以后又回到了沙漠里!”
“哦,救命,这一定是马哈茂德所说的诅咒之地,上面的字没错。”
“我们是不是陷进了一个死循环?!”
“我们会不会成为那传说中的徘徊者,永远在这里走来走去,出不去这里。”
格雷森在沙漠里一步一摊手,两步一句话,语气那叫一个相当激动。
作为冒险家来说在短时间内连续不断遇到怪事,任谁都会急眼。
不过身为的同伴,乔瓦尼丝毫没有要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摸摸他那结成蒜瓣头发,对他说一句'宝贝没事的。'
从地底走出后,一路上格雷森一直在吵闹,这让走在他身旁的乔瓦尼没办法作出任何思考。
“别吵了,快闭上那一股难闻药味的嘴。”
格雷森的嘴根本就没有闭上,反而又往嘴里扔了一个他自制的草球,一边咀嚼一边道:
“如果你现在还憋着不说话,那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们应该交流。”
乔瓦尼沉着脸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脑袋迫使他向下看:“看到了吗?先来者的脚印,我们两个现在只需要跟着这脚印,就能找到知晓这里秘密的人。”
格雷森极其不解:“如果他们是敌人,我们会遇到危险。”
乔瓦尼深深叹了口气:“我比他们能打,所以你闭嘴。”
格雷森又道:“太过轻敌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乔瓦尼刚想继续发作,忽然发现,追踪的脚步断在了原地。
这让格雷森又有能够发挥的地方:“现在他们消失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乔瓦尼顺着这段断掉的足迹,将目光向前延伸,越过沙丘,忽然注意到那沙丘的形状好像有点奇怪:
“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格雷森眯眼一瞧:“我就说我们陷进了一个死循环,看吧,那遗迹又出现了。”
乔瓦尼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刚刚那遗迹明显不长这样,这是一个新的遗迹。”
格雷森把话又说回来:“哦,所以这里是哪呢?那里该不会是传说中被诅咒的邪龙巢穴吧,听起来可真恐怖,我们好像不能贸然进到那里探索。”
在乔瓦尼的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不过他没有将其说出口,生怕说出口后那答案会变成海市蜃楼一样消散。
于是他也不理会格雷森的喋喋不休,自顾自向着沙丘上攀爬。
这段路程里格雷森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说啊,要不我们回去看一下吧,说不定原来的地方还有其他没能注意到的东西。”
“或许我们能从来时的地方再传送回桑石镇。”
“我们抱着金色龟壳暂时撤退,等在档案馆找到更多有价值的文献,做足准备再来这里调查,现在的我们就像是光着膀子走进食人怪的领地的小鸡仔。”
乔瓦尼不语,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这是一段让耳朵疲惫的旅程。
即将结束时,乔瓦尼点亮了自己的照明水晶戒指。
站在快要到遗迹下方的沙坡上,扬起手,让戒指的光射向遗迹的大门。
让人出乎预料的一幕随即出现,那光照到物体后竟然折返回明亮的金色。
那金让两人向上攀登的脚步陡然停下。
格雷森一下子瞪大眼睛,面对那金光哆哆嗦嗦地问道:
“那是金做的大门吗?”
乔瓦尼的心脏也跳的很快:“或许吧。”
那让人着迷的颜色让格雷森也不在乎什么邪龙不邪龙,危险不危险。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就算前方真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们也决定干了。
他们的步子迈的更大,每次蹬地,鞋子都会没入进很深的沙子里。
跑到大门附近,快要踩到小方石道路前,那断掉的足迹又重新接了回来。
没管那些他们曾追寻的足迹,他们有些踉跄地跑到大门下,两人仰视着带着金蟒菱形纹的大门,那种震撼已经让他们失去了语言能力。
格雷森哆哆嗦嗦地抚摸着门,手指顺势往下滑,摸到人刻出的缺口,下意识掏出刀,在上面割下一个小金丝,放在嘴里咬了咬。
牙齿在和小金丝碰上的一刻,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眼珠子都快凸出去。
“是,是金啊,金做的门!”
巨大的幸福将他冲的晕乎乎的,一旁的乔瓦尼虽没说话但也处在震惊之中。
格里森将这小金丝攥进手心,随后又用小刀割下新的小金条,一根接着一根,从恐慌到震惊到亢奋只在一刀一刀之间。
“是金啊,金啊!真不可思议,乔尼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们发财了!!!发财了!!!!”
他的双眼都快变成金子的形状。
割着割着,格雷森忽然想到什么,顺着那束用来照明的光往里瞧,发现里面的建筑也是金色:
“到处都是金。”
“等等。”
“黄金乡?”
他对沉默的乔瓦尼投去求证的目光:“你应该是个外乡人,你知道黄金乡的传说吗?这里是黄金乡吗?”
乔瓦尼也对找到黄金乡感到不可置信:“果然他们制作炼金宝石就是为了当黄金乡的钥匙。”
格雷森兴奋得快要昏厥过去:“这里真是黄金乡对吗?!!”
“黄金乡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我们误打误撞来到了黄金乡?!”
乔瓦尼很想吐槽一下这三句的意思不是完全一样,不过他现在懒得计较那些胡言乱语,自顾自往黄金乡的内部走去。
格雷森还在他身后猖狂地大笑,不断用小刀刮着金条:
“哈哈哈哈!金子,到处都是金子!”
“这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金子!!!”
乔瓦尼扬着手上的戒指,让光左右照亮那些建筑,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金子!!!!”
“金!”
这里的建筑风格让乔瓦尼感到陌生,他准备一个建筑接一个建筑慢慢检查过这里。
“金!”
至于身后那个已经被金所迷惑的家伙,他准备把他丢在这里跟金子玩一辈子。
“喂,乔尼!先别走啊!让我们把这门上的金子全刮下来,快来帮忙!”
格雷森的招呼,乔瓦尼全当是空气。
“喂!回来帮帮忙啊!金子你都不喜欢吗?!你可真是个怪胎!”
乔瓦尼自顾自走进其中一个金屋,走下三级台阶,里面的空荡让他先是诧异。
很快他定睛在靠近窗边的桌椅上。
“你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走进一栋陌生的建筑里,小心有陷阱!”
闻言乔瓦尼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此刻他的注意力像是绷紧的弓弦,稍有些风吹草动,他相信自己的反应。
“哎呦!!!”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大踏步走进这金屋的格雷森因没注意到那向下的三级台阶而直直地栽了进来。
脸着地。
如果乔瓦尼被暗算那一定是被他分去了注意力,好在这金屋并没有害他。
即使栽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格雷森正在大喊:“拜托,你能不能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乔瓦尼还是触碰在那金桌的桌面,又低头看了一眼椅子,接着将椅子拉开,坐了下来,顺着这家具的摆放看向外面的池塘。
格雷森很快走过来,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埋怨他:“你真是不怕死。”
乔瓦尼忽然改口:“那接下来你来开路如何?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要比一块金子更加昂贵。”
格雷森趁此时机将所有的小金条都收进背包里并从中找出自己的探照头灯:
“你是想说这用镜子做大门的黄金乡还有其他宝物对吗?”
乔瓦尼颔首:“这毋庸置疑。”
格雷森将头灯的绑带系在后脑勺,摆出一副极其嫌弃的模样道:“早就该这样做了,你的鲁莽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我,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开路。”
话罢,他试了一下自己的探照灯。
光扑了乔瓦尼一脸,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现在你可以开路了,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格雷森站起身,拍了拍椅子,咧嘴一笑:“什么叫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有金椅子吗!”
乔瓦尼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难道想带着它去探险吗?”
格雷森一摆手:“我没有那么蠢!我准备在探险结束后再把它带出去当我家客厅里的椅子。”
一边说着对未来的规划,他顶着头灯向着房间里的另一个门走去,准备看看其他的金屋里会有什么好东西。
乔瓦尼跟着他站起身,格雷森还在喋喋不休地对他叨咕着: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分工,我承认你比我能打,但在探索遗迹这方面你就像是一个只会挥舞棍棒的野蛮人。”
乔瓦尼忽然道:“喂!!!”
格雷森还在叨咕,同时他低下头,去找那三级向上的台阶,一步步踏出,忽然他的头灯顶到了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把他撞的一个趔趄。
“什么玩意?!”
他扬起头,迎面是让他眼睛直冒光的丰满胸口。
格雷森先是一怔,脑袋里很快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他确信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数一数二好的身材。
“咳咳。”
清了清嗓,以缓解尴尬,随后格雷森倒退一步,装作相当淡定的模样讲道:
“抱歉美女,想必你就是先我们一步来到这里的寻宝者,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一步退下去,他的肩膀被搭住。
格雷森这才扬起头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美女。
只见那应该被称赞为姣好面容的脸蛋上顶着一双只有眼白和金色丝线的眼睛。
格雷森这一辈子不仅见过很多女人也见过很多其他种族的人。
每一个种族的女性都有她们的魅力,唯独这一次他体会不到。
格雷森“呼啦”一下,一个大耳光招呼过去!!!!
他的手在空中被对方捏住。
.........
“嘶~~~~”
星明在黄金乡宫殿的屋顶揉搓着胳膊。
焰星飘在三人之间,在朦胧的夜色里,宛若天际线里的一点光。
即使从和守护者这两天的打交道中发现它们的感官非常差劲,他们还是没有交流。
坐在曙光里,带着些许忐忑,等候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距离那个时间还要等一会儿,星明已经开始怕这时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作为心智还算坚定的冒险家会有这种恐慌,小约翰却表现得毫不焦虑,在焰星前摆弄着手指,表情也同样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小约翰,你想爸爸妈妈吗?”星明随口打趣。
小约翰淡定道:“还好。”
星明心想这孩子可厉害,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他也有一个坚定的依靠,好像也没那么害怕。
自己可真是个可靠的叔叔。
星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处在危险的环境里果然要保持乐观。
如果在这宫殿等了一夜什么都没有看到,明日该何去何从,该思考什么。
好吧,一想到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些是冒险里的刺激,但刺激是危险带来的。
星明轻叹一口气,可能是自己的忧愁在眉宇间渗透出来,很快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搭上。
仰望着夜空的拉斐蕾尔不语,但那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却什么都说了。
这种一如既往地在关心自己,还真是让人安心。
“金!!!”
忽然一声遥远却清晰的声音在黄金乡里响起。
拉斐蕾尔搭在他指尖的手一颤,很显然也是捕捉到了这一动静。
“金!!!”
“难道说机关不在宫殿里,而是在那边吗?”拉斐蕾尔不确信地说道。
“关键是,现在也没到午夜吧,而且机关会发出这种怪异的声音吗?”
星明刚也产生过这种想法,不过很快就因看到生命的星光而确定了问题所在:
“有人来了。”
小约翰忽然站起身,用一种既想看到自己的家人,又不想看到的复杂表情打量着那边。
进入永夜之地的入口距离绿洲有一段距离,还隔着沙丘。
他们当时若是抱着看看今晚会不会有支援的想法,去那里等上一会儿,说不定能跟他们打个照面。
不过现在打招呼好像也来得及。
“啊啊啊啊!!!!!”
星明听那清晰无比的叫声,抓了抓头。
第489章 会飞的喇叭
那杀猪般的嚎叫响亮至极。
能让站在黄金宫殿屋顶的他们都清晰地听见,这片寂廖的大地估计每一处都能听见。
拉斐蕾尔起身眺望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群人应该是碰上游荡的守护者了。”
“两个人。”星明补充起详细的数量,随后有些替他们担忧:
“不知这两个人是不是冒险家,能不能战胜守护者?”
拉斐蕾尔在黄金宫殿的屋顶漫步到边缘,俯视下方,发现那些徘徊的守护者茫然地停了下来,好像是在找寻那声音的源头。
“怪物啊..........”又一声他们能在黄金乡宫殿顶部都能听到的嚎叫飘来。
那些守护者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行进。
也站到屋顶边缘的星明看这一幕直摇头:“我们当初在外围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没把所有守护者都吸引过去,这人的嗓门可真大。”
拉斐蕾尔跟着叹气:“是啊,看来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什么战斗的好手,我们快去救人。”
“指望不上的人来了啊。”星明也随之叹气。
转念一想,更怕是小约翰的父亲带着镇民找过来了,这么远有些看不清那些人的力量纹路:
“快走,至少得让他们安分一点。”
目的是去救援被围困的倒霉蛋,他当然不能把小约翰带上: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小心掉下去。”
小约翰点头“嗯”了一声。
带个懂事的孩子就是很省心。
拉斐蕾尔已经扯住他的胳膊,准备做完,星明便不多说,纵身跃下宫殿的屋顶,在下落两三米后借助那力量向前冲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黄金乡的中庭区域。
那杀猪般的嚎叫响起的时候让他们担忧,不响的时候同样让他们担忧。
“怎么没动静了,该不会是死了吧。”
他已经锁定那两个人的具体位置,就在靠近大门位置的一栋方形金屋之中。
这话刚说出口,就出现了未曾想的一幕。
自那金屋的门口“唰”一下飞出一道黑影,精准穿过金屋围墙之间的拱门,快速掠过一片空地,砸在方石道路上,将方石缝隙里的尘埃拖出一串尘埃。
拉斐蕾尔见此一幕问道:“飞出去的是人还是守护者?”
星明见那人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星光便答道:“守护者。”
事情和想象中有很大偏差,能将守护者这样砸出去的家伙,好像不是什么普通镇民。
“他们似乎没有危险,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
赶来支援的家伙异常强大,他和拉斐蕾尔便飘到一栋建筑顶部观战。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星瞳已经能将这两人的力量纹路凝聚出来。
其中一人所绽放出的力量星光整整有七大颗,代表着七阶瓶颈的实力。
这已经是顶级冒险团团长的层次,要么是已经成传奇,要么是正琢磨着干点什么大事的人,对这种人喊上一句我来救你可能有点侮辱人家。
问题是,你喊什么?
都有这种实力也会被吓一大跳吗?!
再仔细看看........等等?
这人的信仰纹路还十分熟悉,火焰形状。
恰巧这么厉害的人他还真就认识一个,也确实是团长。
那戴着宽大帽檐帽子的高大男人一从房屋里走出,即使没看到他的耳朵和尾巴。
星明也能认出来这是芬里斯大哥。
强盗团的团长也是团长。
芬里斯大哥活动着肩颈的肌肉,拖着一把金椅子,向着那肚子上被轰出一个怪异凹陷的守护者走去。
他所散发出的气势让星明觉得那守护者都变得可怜起来。
紧接着又有一个冒险家打扮的家伙从门里探出头,他的实力相较于芬里斯大哥倒是很弱,只到四阶。
当他出现的一刻,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绝对是这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家伙发出的杀猪般嚎叫。
星明是真不相信芬里斯大哥会发出这种声音,他只觉得芬里斯大哥会把别人揍的发出这种声音。
话说回这嗓门大的要命的家伙,他是一位信仰狩猎女神的冒险家。
但是没有背着弓,不是很符合星明对猎人的刻板印象,估计是学的什么偏门战斗技术。
星明暂时对他的印象就是,学了歪路子的胆小冒险家。
这时,芬里斯大哥已然来到那守护者面前,用起一招粗暴战斗技能,酒馆架势。
说白了抡椅子砸人。
酒馆的椅子一般都是木椅子,挥舞起来砸到人身上会气势相当足地碎成一块块木板,发出轰隆的声音。
这金椅子抡起来不会碎,但金属撞在人体上发出的叮当响,非常瘆人。
一般酒馆打架都不会发出这种动静。
“叮!”
“叮!”
那画面让星明有点不忍心往下看,金椅子已经被砸的变形,成了守护者的形状。
芬里斯当然是不在意这会把黄金乡弄脏的战斗方式。
他还觉得做的不够,看了一眼手中变形的椅子,精心挑选了一处有棱角的地方,再次抡了起来。
他发力时大腿处的裤子都会跟着震颤,仿佛肌肉在膨胀,那抡椅子的风声尽显这一击的力道。
星明合上眼,聆听着瓜碎裂的闷声。
“芬里斯大哥太强了,这还是人类的肉体吗?”他下意识问道。
“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了,变强有一道很难过的门槛就是用一些材料来像是锻造兵器一样淬炼自己的身体,获得更高的上限,在辛西尔管这一步叫血浴。”拉斐蕾尔解释道。
“队长你也经历过血浴吗?”星明顺口问道。
“那是很后面的事了,我还没有抵达我这具身体的极限。”拉斐蕾尔说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
“在辛西尔能通过血浴这一瓶颈,就算是精锐战士了,芬里斯大哥已经是能当精锐战士队长的层次。”
“呼~~~”那被抡的变形的椅子像是炮弹一样被芬里斯大哥甩了出去,砸在另一个不开眼过来凑热闹的守护者身上。
星明心想血浴是让身体超出战士的极限,而精锐的意思是超过寻常战士。
超出极限和寻常就意味着:“血浴这一步是不是很危险,或者说很困难。”
见是芬里斯大哥被守护者找麻烦,他们的谈话变得极其悠闲。
拉斐蕾尔捏着下巴道:“首先材料就很难寻找,这算是困难呗,其次血浴会让人感到极度不适,即使意志坚强也没办法做到,甚至有可能会被逼疯,强忍下去可能会残废,这就算是危险。”
目睹芬里斯大哥将椅子捡起,又将一位守护者抡倒在地,并且抓起那守护者如抛一块石头一样将其砸在一栋金屋的屋檐之上。
星明心想他配得上这种碾压的战斗。
但更多呢?
芬里斯大哥的战斗接连不断闹出大动静,站在屋顶的星明看到那些游荡到中庭的守护者,更加确信自己行进的方向,加快脚步向着这里赶来。
数量约有二三十个。
芬里斯大哥很显然也是察觉到有更多的怪物即将加入战场。
他的选择是........扭头就跑。
看来强者也不会选择在面对未知怪物群无脑相信自己的实力能够碾压对方而正面应战。
“我的天!好漂亮的珠宝!”那胆小的同伴被守护者尸体上的珠宝吸引走了注意力。
在检查尸体的时候,他的胆子倒是很大,那血腥的场面好像在财宝面前被过滤掉了。
拉斐蕾尔左看看发现那些守护者距离这里越来越近,右看看发现芬里斯大哥快要跑出黄金乡的外围墙。
跑出一种你给路打油的架势。
最后看向那还在搜战利品的家伙,疑惑地歪头:“难道他们两个不认识吗?芬里斯大哥为什么不叫他逃跑呢?”
星明也不理解:“这应该叫让他断后,还是说卖队友。”
拉斐蕾尔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怪异的一幕看的星明直挠头:“我们应该提醒他一下吗?”
拉斐蕾尔想了想:“提醒吧,可能芬里斯大哥只是忘了。”
星明思索了一下:“那队长你先撤出去,我拽他飞出去。”
拉斐蕾尔颔首:“行。”
分工非常明确。
拉斐蕾尔向后退了两步,而后一跃到对面的屋顶,接着寻找起下个落点,很快便超过了战场。
她踩踏围墙和屋顶的声响只是略微引起暂且称之为芬里斯大哥的同伴的注意。
“这枚戒指和这条项链能换多少宝石币,一万,两万?我们平分吧乔尼!”
“好吧,我知道我在这场战斗里没能帮到你。”
“所以我只拿四成怎么样?你那边的战斗解决了吗?!”
紧随其后,飘在天上的星明听他的碎碎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这家伙要是还沉浸在财宝里,那些守护者可就要把他的肠子挂在脖子上了。
“喂!”
星明大喝一声。
格雷森猛地左右环顾,试探性地喊道:“乔尼?”
星明哭笑不得道:“我不是乔尼,但你该走了。”
格雷森这才意识到声音来自天上,又猛地扬头。
也不知是自己太吓人,还是怎么,和他金色瞳孔对上后,一声尖锐的惨嚎再次爆发开来:
“会飞的鸟人!!!!!”
星明被震的耳膜发麻。
“蹭蹭蹭!”
那些守护者已经来到用迟钝的感官也能清晰捕捉这句话的距离。
它们只是感官迟钝,并不代表肉体很没用。
这群守护者忽然爆发出的速度,让星明在下一刻便看到拐角有守护者的身影。
“我草!”
那第一个到来的守护者无疑是最强的。
“别喊了!怪物已经被你招来了!”
星明警告一句,迅速落下去扯住他的衣领,干脆利落地拽起他飞了起来。
这让他崩溃了:“乔尼!!!有鸟人啊!!!!!!”
星明跟他对吼:“别喊了,我是人!!!!”
格雷森像是个会挣扎的大喇叭,咆哮道:“乔尼你在哪啊!救救我!!!”
星明低头一看,一群守护者像是灵活的黑色猎豹在地面上追着他们跑,甚至有些已经来到了屋顶之上。
星明也崩溃了:“你先冷静一点!”
两人在天上飞,一群守护者在后面追。
格雷森又嚎:“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一边说他还掏出腰间的长鞭甩到星明的腰间,把星明捆了起来。
那挤压感让他刚吃的鱼都要吐出来,无奈至极,不得不分心,在手心捏出一个护盾星给自己镀上一层防御,隔开绳子的挤压。
在黄金乡探险的第一个护盾星竟然是用来防队友的。
“我是芬里斯大哥的同伴!!”
他拽着的家伙,正在拽着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往他身上爬。
幸亏星明不是鸟人,若是他有翅膀,那怕是要和这用绳子缠住自己的家伙一起坠机。
“谁是芬里斯?!!!”很快这家伙就抱住了自己的腰,大吼着问道。
星明跟他对吼:“芬里斯就是芬里斯,哦不,你先闭嘴啊!!!!”
格雷森也吼道:“你先说你是谁啊!!!”
星明越来越崩溃:“我都说了我是芬里斯大哥的同伴啊!就是跟你一起进到这里的你的同伴!他也是你的同伴吧?!”
格雷森又吼:“你是在说乔尼吗!”
星明咆哮道:“没错就是乔尼,求你闭嘴吧宝贝,你看看下面有多少怪物在追我们。”
这句话好像让格雷森认清了立场,低头一看下面扭曲爬行的一群怪物:
“卧槽!怪物啊!”
........
跑出黄金乡大门,站到小方石道路上的芬里斯回过头,面对跟上来的拉斐蕾尔,不觉得惊讶,寒暄了一句:
“呦,好久不见,谢谢你们的邀请函。”
“好久不........”拉斐蕾尔还没来得及寒暄,头顶就飞出来两个人。
哦不,两个喇叭。
“快跑啊!!!”
“闭嘴啊!!!”
芬里斯扬头看向那会飞的喇叭,眉头紧锁:“为什么要把他带出来,他应该死在那儿的。”
两个喇叭还在吼:
“跑啊乔尼!我和你的鸟人朋友先跑了!!!”
“求你了闭嘴啊!”
“我们得告诉乔尼有危险啊!”
“你踏马就是危险啊!!”
意识到这两个人引来了什么,拉斐蕾尔打了个哆嗦,接着也狂奔起来。
第490章 拉斐蕾尔探险队和虫子
好好的救援行动变成一场沙漠大逃亡。
星明拽着大喇叭在天上飞,也可能是大喇叭绑着他在飞。
下面芬里斯和他的队长在后面追。
再后面浩浩荡荡拖着一大群守护者,它们有快有慢在沙漠里扬起一串长烟。
“快跑啊!你们要被追上了啊!!!”
格雷森又嚎了一句。
星明急了:“所以说闭嘴啊!”
芬里斯跑着跑着忽然盘起一条腿,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而后猛地向天上掷出去。
“嗖!”
棕色的皮靴如炮弹一样直冲天际。
听到那音爆声的星明寒毛一竖,急忙向后偏转身体,让格雷森此面向敌。
“等等,呕!!!”
皮靴的鞋底完美镶嵌在格雷森的裆部。
这一鞋之威,让星明刚为自己套上的护盾都出现剧烈的波动,要知道这还是格雷森的脸吸收过力量后的结果。
要是直面这一击,星明心想自己的护盾星怕是要被直接干碎。
嘶。
好险。
“额啊........”格雷森被一鞋干的双眼外凸,直流口水。
青筋和红光从他的裆部极速蔓延到脖颈,脸部和额头。
总感觉有什么大的要从他嘴里涌出来!
星明一个大比兜抽到他的脸上,“咚!”一下把他抽晕在当场,打断了他的施法:
“抱歉朋友,你实在太吵了。”
跑在下面的芬里斯对他竖起大拇指,加速上前捡回自己的鞋。
然而解决完这大喇叭,并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这场沙漠大逃亡还在继续。
人在前面跑,鬼在后面追。
这群守护者就像是把浑身的筋络都热开了一样,越跑越快,紧紧地黏在他们身后丝毫没有要掉队的意思。
能明显看出守护者的实力不一,其中最强的几只鬼速度能追上拉斐蕾尔。
星明心想这不是办法,身形骤然悬停于半空,四道金色十字星芒如撕裂虚空般骤然延展,化作四柄璀璨星剑。
银手一指,四道流光如陨星划破夜幕,直贯入守护者卷起的滔天烟尘。
刹那间——
刺目的闪光在沙尘中爆开,炽白的光芒将整片沙漠映如白昼。
四声沉闷的轰鸣接连炸响,狂暴的冲击波将守护者周身的沙尘硬生生撕开一片真空。
守护者们在冲击波里被掀了个人仰马翻。
可它们是守护者,只是使个别几个被星剑爆裂直接命中的家伙失去了行动能力,大多数仅仅是干扰了一下他们的步伐,
不过这样对芬里斯和拉斐蕾尔好像就已经够了。
在星明的星剑爆开后,他们都好像找到冲刺的信号,在一瞬间又将速度提高两个档次。
他们在沙漠里的奔跑就好像游动的响尾蛇,不会受到沙的任何影响。
守护者们被他们甩在身后,不过这些守护者还在顺着他们逃跑的路线不知疲倦地追赶。
星明又添了把火,召唤出两柄星剑投进沙尘中引爆,再次扰乱了一下他们的追击。
翻越过下个沙丘之前,他回首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守护者又陷进了短暂的茫然。
他放心下来,加速跟上两人。
........
不久后,沙漠的某一处。
拉斐蕾尔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星明带着奄奄一息的格雷森降落到两人身边,完成了会合。
在他解开格雷森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的时候。
芬里斯忍不住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拖着他走,难道你不想让他永远闭上他的嘴吗?”
星明无奈道:“首先是我被他捆住了,其次他不是芬里斯大哥您的同伴吗?”
芬里斯解释道:“他不是我的同伴,而是我的鱼饵。”
“噗咚”被解开的格雷森砸在了沙漠里,星明拍着身上灰尘,不解道:
“什么是鱼饵?”
芬里斯道:“虫子。”
星明:“..........”
想了想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故事,不过现在问这些的时候:
“话说芬里斯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芬里斯道:“说来话长,总之我在接到你们的信后我就来到了桑石镇,并且在桑石镇的酒馆,听到有人在讲桑石镇的古墓,找冒险家什么的,然后我就和他搭上了话,格雷森,一个废物。”
拉斐蕾尔在讲述里打断道:“信竟然这么快就能到都城吗?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会收到信。”
星明将手像蛇一样游动:“我们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在走绕的不能再绕的远路。”
芬里斯席地而坐:“不,准确来说我是半路拦截了你们的信,最近我调查那群家伙的踪迹时找到了桑石镇附近,路上遇到了一个信使问我一个孩子的踪迹,聊了两句,最后发现有一封我的信。”
拉斐蕾尔感叹道:“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巧。”
星明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倒沫子的格雷森:“所以我还是不明白芬里斯大哥,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行动。”
芬里斯一摊手:“人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总会觉得未知的东西能帮上自己,结果就会像这样。”
星明似懂非懂,还想再问些什么,结果芬里斯大哥走到他面前,路上顺便踢了一脚格雷森。
芬里斯大哥露出非常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星明,别说我了,快跟我讲讲你们在这里的发现,我现在可什么都不知道呢~”
星明不想隐瞒,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觉得我们现在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有一个同伴被我们留在黄金乡的内部,现在我们必须赶过去跟他会合。”
芬里斯一听这话不禁皱眉:“谁啊,这同伴能靠得住吗?”
星明也皱眉:“这该怎么说呢?总之没给我和拉斐蕾尔添过麻烦。”
芬里斯一听乐了:“不添麻烦就已经很优秀了,让我过去见见他。”
拉斐蕾尔问起那地上的一滩:“这东西我们还要带上吗?”
芬里斯的眉头松了又皱:“把他捆起来再把他的嘴堵上,说不定有用。”
于是乎格雷森便再次被捆住手脚,并且嘴还被一块破布塞住。
星明道:“那些守护者应该还在沙漠里游荡,我带着你们飞到会合地吧。”
拉斐蕾尔问道:“星明能你拖得动三个人吗?”
拖人这种事,只有拖不了和拖一堆。
星明思考了一下道:“队长我背着你,然后我再抓住芬里斯大哥,最后芬里斯大哥你再拉着这个叫.........”
芬里斯回答起他的名字:“废物。”
星明抓了抓头:“总之你抓着这个废物。”
作为快速移动并且还能规避危险的交通工具,在进行短暂的组合后。
他拖家带口地再次起飞。
要是有黄金乡还有其他人看到那月亮的一串估计会惊掉下巴。
........
自沙漠大逃亡结束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小约翰以一种放羊的孩子在草原上叼着稻草的坐姿,散发着他那种百无聊赖的松弛感。
看见那一串伙伴飞来,也仅仅只是站起身,没喊上一句什么你们终于回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走的时间的确不长。
星明四人降落在黄金乡的宫殿,长舒一口气:
“这回是终于会合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一个介绍,人也好,这座宫殿也好,分享一下情报。”
“呜呜呜呜。”醒来的格雷森似乎想要第一个发言,可惜嘴巴被堵住了。
星明本想维持一个融洽的氛围。
但从芬里斯大哥降落到屋顶后,他的表情就维持在一个一眼看去就很阴沉的状态。
芬里斯左看一眼那地上呜呜不停的格雷森,右看一眼那身高还没过他的腰的小约翰。
嫌弃和厌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转过头重新看星明的时候,星明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几个字。
真是在胡闹。
可能芬里斯大哥所期待的冒险不是这样。
至少不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拖家带口。
不过芬里斯好像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意外地用很和善的语气问道:
“你就是镇子里走失的那个孩子吧?你怎么会迷路到这里来呢?”
小约翰仰头看他,沉声道:“我不是迷路到这里来的,我是来找宝藏的。”
芬里斯笑容不减,但语气里满是嘲弄:“小家伙,你觉得这里的怪物会和你用堂堂正正的骑士对决来分出胜负吗?”
小约翰摇头:“我打不过这里的怪物,我也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危险,所以我想请求你们带我离开这地方,我会尽力在路上帮助你们。”
这又狂妄又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的话把芬里斯想说的东西堵回了肚子。
“罢了,别给我们添乱就好,最好一路上也别发出什么声音,尤其是哭。”
言罢,芬里斯俯身,恶狠狠地瞪了小约翰一眼,见这孩子只是皱了下眉头,他满意地走开。
星明介绍道:“他叫小约翰。”
芬里斯满不在乎道:“现在我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
星明问道:“芬里斯大哥你想听些什么?”
“全部,包括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这可真是大功一件。”芬里斯一副要聊很久的模样,顺势盘坐在屋顶:“可真冷。”
星明坐在他对面:“我觉得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时间聊那么久以前的事,让我先给你讲一下我们在黄金乡所了解到的东西。”
芬里斯拍了拍手:“来吧,开始吧。”
于是星明就简短地给他说明了一下,马哈茂德这位冒险家对黄金乡探险事业的贡献。
然后再简单地讲解了一下,他们对黄金乡的发现。
这些发现说起来并不复杂。
如此这般。
星明说起三个时刻,日落月升时,月升时,月落日升时。
这三个时刻分别代表着黄金乡的三个时刻。
日落月升时他们进入到这里,而月升和月落日升这两个时刻他们还没发现所对应的秘密。
其他的东西包括守护者可能都是围绕这三个时刻所代表秘密的背景。
这时间不够给芬里斯讲清楚全部。
他捡的现成情报,可比不上亲历一切的星明所刻在脑袋里的深刻。
“呜呜呜呜!”
小约翰蹲在不断发出噪音的格雷森身边道:“叔叔您能别吵了吗,会把那些怪物招来的。”
讲到最后,星明讲的越来越起劲。
而芬里斯却是越听越糊涂:“总之,宫殿的午夜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盘坐在他对面的星明从日落月升纹往下的推理中脱离出来,肯定道:“我们认为那王座上的月亮,就代表着这里是月升纹路所将产生异象的地点。”
芬里斯闻言,抬头看向今晚的月亮,顺势将胳膊搭在膝盖上。
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露出从进到黄金乡以来都没有过的安详微笑:
“你们的推理好像能靠得住,真是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谜题就靠你们来解决,而我负责保护你们不被那些叫徘徊者的怪物打扰。”
星明和拉斐蕾尔之所以会叫芬里斯来这里的目的,也就是这点。
一位能在绝大多数状况里保护他们安全的强大护卫。
有芬里斯大哥的加入显然会让很多时候的冒险变得极其轻松。
“呜呜呜呜呜。”
但芬里斯拖来的这个家伙好像会让冒险变得更加困难。
星明接着问道:“芬里斯大哥,还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
芬里斯点头道:“抛开马哈茂德所留下的忠告,你还有见到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吗?”
星明思索了一下,答道:“在一些黄金乡的建筑里有着一群人到来的痕迹,例如说有些建筑的墙壁和门有被利器划过。”
芬里斯追问道:“有没有更重要的痕迹,像是他们干了什么大事?”
星明否认道:“我没见过。”
芬里斯大哥最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时我想知道的就这么多。”
星明则顺势问道:“芬里斯大哥你这些天追查那位失踪的炼金术师有什么收获吗?”
芬里斯很是随意地答道:“我也说来话长,在都城徘徊几天我没找到那失踪的炼金术师。”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这些天我跟着炼金宝石这一线索抓了一个售卖假宝石的商贩,他所出售的宝石非常有趣,没几天就会掉色成玻璃一样。”
“这商贩好像是在进货时被骗,总之我顺着线索找到出货商,然后又摸到一个制作假宝石的工坊。”
“在这期间碰到的人都和那组织的人无关,后来我又在工坊埋伏几天,终于我抓到了一条小肥鱼儿~”
“轰隆..........”
怪异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聊天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在场的人皆因那声响而顺着菱形向下看去,白日看似无缝的金色地砖正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菱形的入口。
一级级金色台阶所通往的黑暗里会是什么地方。
芬里斯大哥很有精神地站起身道:
“我们该出发了,星明,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话说我们的探险队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拉斐蕾尔探险队。”
小约翰一直很好奇这被绑住的家伙是谁:“这个,是我们的敌人吗?”
芬里斯不想给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他就是单纯的没用而已。”
第491章 月光走廊
暗道月升时这宫殿果然会有秘密在月光里浮现。
星明和拉斐蕾尔俯身,观察着忽然出现一道入口的宫殿。
之前格雷森弄出的乱子放到此刻来看,意外地有一些正面效果。
那就是宫殿里此刻并没有什么守护者,所有的守护者都在之前的骚乱里被吸引到黄金乡外围,或是沙漠里。
这样讲的话,格雷森也没那么废物,非常硬的硬讲,他算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也可以说是很有预知能力的人。
\"我先下去探路。\"
芬里斯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猎豹般从二十多米高的宫殿顶部一跃而下。
只见他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一个漂亮的翻滚卸力,稳稳站在觐见台上,连衣角都没乱。
他俯身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一对狼耳上,朝上方打了个'安全'手势。
星明背起小约翰,单手搂住拉斐蕾尔的纤腰,胸口星光闪烁,缓缓飘落。
未知的入口就在眼前。
三人刚站稳,头顶就传来“呜呜呜!!!!”的嚎叫。
众人纷纷仰起头,小约翰忍不住问道:
\"那个.......芬里斯大哥,我们不带废物叔叔一起吗?\"
芬里斯闻言冷笑:\"带着他?你是嫌怪物找不到我们?\"
星明若有所思:\"说不定......他还能再帮我们引开一波怪物?\"
芬里斯皱眉,很显然是在思考他作为诱饵来说够不够格。
这时手脚被捆住的格雷森已经像是一只毛虫一样蠕动到菱形天窗的边缘并探出一个脑袋。
“呸!”的一声,他牙齿顶开捆在嘴上没那么紧的绳子和破布,嚎了起来:
“你们还没带上我呢?!!!”
星明向芬里斯投去求助的目光:“那个,这样下去他会把黄金乡的守护者再重新引到这里来,那时我们就危险了。”
芬里斯扶额叹气: “快把他带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用他那美妙的破锣嗓子为我们引开一波又一波的危险。”
星明再次做了一个起落,将很是不老实的格雷森带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那些怪物不是用眼睛来索敌的!当时你们距离那些家伙那么近,我提醒你们有危险是理所应当吧?!”
在得知守护者的秘密后,格雷森迅速为自己辩解一句。
然而他的申冤并没有用,芬里斯再次将他的嘴用破布塞住。
菱形入口的台阶缓缓延展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压抑的静谧。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类似于猛兽的低沉的呼吸。
“呜呜呜呜!”
被绑住的格雷森拼命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闭嘴。”芬里斯不耐烦地踢了格雷森一脚,然后一把提起他,像拎着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我走最前面,给我一盏灯。”
星明挥手召唤出一颗漂浮的十字星球,缓缓飞入黑暗的入口中,散发出明亮却不刺目的光芒。
星光照亮了台阶两侧光滑的墙壁。
芬里斯对这光源很满意:“走吧。”
他率先扛着像是锤形武器的格雷森踏上台阶,其他人紧随其后。
向下走了十几级台阶。
忽然身后再次响起怪异的“轰隆..........”声响,众人齐齐回首,发现入口正在以不慢的速度关闭。
除格里森以外,拉斐蕾尔探险队全员望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星明已经在手里握住一把随时能够将敌人炸飞的星剑,像是在扛一把普通的剑一样将其搭在肩膀。
小约翰站在一旁,带着些许不安。
拉斐蕾尔也再次摆出少有的严肃表情,同样将武器提在手上。
芬里斯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才有探险的味道,没有退路了朋友们。”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些许让人心宁的安慰。
随后他们继续顺着台阶向下。
“刚那扇门可能像我们来黄金乡的那扇门一样,只有在一天的特定时间才会打开。”星明补充了一句。
芬里斯沉吟一声道:“那不就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天一夜了,我们的水还够吗?我有一个装满水的水壶。”
星明和拉斐蕾尔则道:“我们也有两个水壶。”
芬里斯道:“我们应该不至于脱水死在这里,一天一夜而已。”
闲谈间,他们走到台阶的尽头,是一段平直的金色道路,他们来到了宫殿的地下一层。
这段平直的金色道路像是走廊一样,并且走廊之上开了很多菱形窗。
令人为之惊奇的是,这地下的窗竟然真有如月光般的淡白色光,投进这走廊。
“这应该是地下吧?”芬里斯啧啧。
他刚想走过去看那窗外究竟是怎样的景色。
忽然他肩膀上的格雷森又开始大叫起来:“呜呜呜呜!!!!”
芬里斯淡淡道:“闭嘴。”
然而他肩膀上的格雷森还在剧烈扭动,那扭动的幅度,以及探到自己面前快和自己对上嘴的脸,目眦欲裂。
芬里斯停下来,将他嘴上的绳子扯开,格雷森将嘴里的破布吐到他脸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毫不客气的臭骂:
“蠢货!!离那扇窗远点!!!!”
第492章 三选一
芬里斯将脸上一股腐烂药草臭味的布甩开,压着心中的不满淡淡道:“那扇窗怎么了?”
格雷森挣扎着从他肩膀上跳下,吹鼻子瞪眼道:“这有可能是会送你去见大地母亲的死光!”
芬里斯的眉越皱越深:“我们该怎么做?”
格雷森扭过头对星明吼道:“把你的小把戏收回去,把一切能发出光芒的东西都收起来!”
星明被吼的有点发蒙,不过还是照做,一伸手,将圆星收回了唤星手套之中,同时也将星剑重新化作星能收进体内。
现在这空间就只有金色走廊上的菱形窗投出来的平行于地砖的白光。
格雷森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现在,所有人,把你们的背包都从背上取下来,然后像我一样前进。”
言罢,他先一步趴了下来,被背包顶在脸前,才刚从虫子形态脱离的他再次开始了匍匐前进,这回更像是一只大头虫。
格雷森爬的格外小心翼翼,同时还不忘提醒他们:“千万别碰到那光,如果碰到了,很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言辞里所带的一些颤音是他的恐慌。
芬里斯没再骂他什么,学着他的样子趴了下来,在走廊里匍匐前进。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同样,把背包脱下来,防止背的高度超越菱形窗所投来的光的高度。
拉斐蕾尔趴下来推着包缓缓前进。
刚格雷森的吼声让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星明拍了拍小约翰的背:“别怕孩子。”
随后两人也趴下来,开始了他们的爬行,这段走廊约有十米,路上星明壮着胆子,侧过脸看了一下那窗,发现那不是窗,而是类似于能发出光的水晶道具。
一时间这走廊里充满衣服摩擦地砖和鞋子蹬地声响。
这十米的路程并不远,即使靠爬,也只是用一会时间。
通过最后一盏菱形灯的格雷森从地砖上缓缓爬起,松了口气的同时,回过身体提醒道:
“乔尼,你还要再往前爬两步,最好爬到我的鞋尖前。”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也是报复,芬里斯没说话,在确信自己爬过光的范围,也缓缓起身。
随后是拉斐蕾尔,最后是一起爬行的星明和小约翰。
格雷森帮忙将他们的背包接过来,一个一个扶起,等在走廊尽头的是一面金墙。
这地下的空间当然不仅限于此。
在金墙上有一个像是电闸一样的金色把手。
“我承认你们在打架时都比我厉害,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听我指挥。”格雷森将那刚用来绑自己的长鞭重新收成一卷,握在手里,接着也不等其他人表决同意,便开口道:
“现在所有人都别说话,给我一些光源。”
星明扬起唤星手套,圆润的十字星像是萌芽一样从他的手心里浮出,飘到他们头顶。
格雷森借着光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墙,随后又仔细打量那把手。
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握住把手往下拉,身体也随之颤动一下,好像触了电一样,也像是在玩轮盘赌。
这让星明都跟着紧张,忍不住握住身旁拉斐蕾的手,而拉斐蕾尔也回握了他一下。
“轰隆。”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眼前的金墙向着侧方缓缓移动,露出其后一个正方形房间。
这房间里没有任何光亮。
“把光源送进去。”
闻言星明照做,将圆星送进房间之中,照亮了其中几乎没有任何物品的空间。
格雷森在门槛沉默着站了很久,随后才一步踏进去,才对他们招招手。
众人全都走进这里。
星明注意到这方形空间里有三面凹进去的墙体,准确来说是四面。
因为他们是从其中一扇走进来的,所以也可以说是四扇门。
房间里的三扇门都有把手,就和格雷森刚拉下来的那种一模一样。
格雷森揉着下巴道:“我们现在已经过了第一关,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一旦选错就会万劫不复,让我思考一下该走哪扇门。”
芬里斯能够理解胆小如鼠在遗迹里没有坏处,但还是问道:“刚刚走廊里的光,你是如何判断出有危险的。”
格雷森带起嚣张的微笑: “直觉。”
芬里斯不喜欢这个词: “我该怎么相信你的直觉不会在未来的抉择里害死我们。”
格雷森瞪着眼睛踱步到他面前,像是要跟他头顶着头对峙,结果却只是擦肩而过。
又向前两步,他将收成卷的长鞭一甩。
“嗤!!!”
“嘶!!!!”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都倒吸冷气,并且这个吸气的声响还持续不断。
芬里斯回身,见刚通过的走廊此刻已成钢刺的森林。
它们从侧方生长而出,钢铁森林里的头骨用无眼的眼眶瞪着他,像是森林的果实。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由光所触发的机关。
随着机括声,那钢刺开始缩回到金墙之中。
收回长鞭的格雷森回过身,踮着脚将额头抵在芬里斯的额头上道:
“我不需要你感谢我不计前嫌救了你的命,我现在只想要我的那份,以及在遇到怪物时你能保护我的安全而不是自己跑路。”
没有任何过度,芬里斯那如酝酿了雷雨的阴沉脸颊一下子带上亲切的微笑:
“那些只是我对你入伙的考验,恭喜你通过了。”
一边说,他扶正格雷森的脸,并拍拍他的肩膀:“你值得在客厅里摆上一张金椅子,现在让我们齐心协力为了我们的宝藏努力吧。”
目睹那金色墙面如某些会伪装成鲜艳花朵的食肉魔兽一样收起血口,化作平滑的墙壁。
星明转过头,面对芬里斯大哥变脸的一幕。
丝毫不觉得惊讶。
光是想象一下,他们有可能会被钢铁尖刺扎穿,就会觉得格雷森立了大功。
他证明了一个道理,人可以犯错,但人不能真的没用。
现在拉斐蕾尔探险队真正有了五个人,不管心齐不齐,暂时彼此都需要对方的帮助。
格雷森在证明过自己后,再次打量起那三扇凹进去金门。
“指引正确道路的线索就在门上。”
金门上有星明再熟悉不过的三张图,日落月升图、月升图、月落日升图。
星明当即答道:“左边的门是对的,月升图,这也是指引我们来到此地的图案和时间。”
格里森站到那扇门前,思考了一下:“我对这里知道得不多,我无法判断你说的是否正确,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思考一下。”
经他这样一讲,星明带上了些许的不确定,在这小房间里来回踱步,反复看起三扇门上的图。
拉斐蕾尔质疑了一下格雷森刚说过的一句话:“这三扇门真的只有一扇是正确的吗?不会是一扇通往宫殿深处,而另一扇是通往离开黄金乡出口的道路。”
格雷森反问道:“那还有一扇门你怎么解释呢?”
拉斐蕾尔也没说所有的门都能走:“另一个是陷阱。”
格雷森摇头否认:“要么就全都是对的,要么就只有一个是对的,我的经验是这么告诉我的。”
星明扭头道:“那我相信这扇门是对的,我想不出更多解释。”
第493章 深渊
房间里的三扇门,对应着日落月升图、月升图、月落日升图。
他们在月升时走进的宫殿地下。
月升时就理应代表这里,所以月升图就应该代表宫殿里正确的门。
如果说这里是陷阱,那这里就是正确的道路。
星明确信。
暂时在队伍里恢复人权的格雷森,又给了他们一个思考的时间。
在这思考的时间里,最了解这宫殿的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没有改变答案。
于是,格雷森指着外面的月光走廊对他们说:
“你们刚应该看到选错道路的结果,既然你们已经确定我们该走哪扇门,那我就拉下把手了。”
这样讲,其实星明还挺有压力。
刚在那走廊关卡,格雷森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所引来一幕,在脑海里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光,都能成为陷阱触发的机关,触发之后,整条走廊都被钢刺贯穿。
这可真恐怖。
星明虽不想成为钢刺里的头骨,但这一次他必须要扛着压力说出那句话:
“拉吧。”
格雷森深深吸了一口气,抖动小臂将手中长鞭一甩,鞭子随即缠绕在月升门的黄金把手上。
见这一幕,星明不由得将拉斐蕾尔的手握住,一颗不知能不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到的护盾星,顺着他的指尖融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护盾。
将他和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罩在了里面。
芬里斯也跟着有些紧绷,不像之前那样站得非常随性,眼睛不断扫视着这间金屋。
格雷森刚仅是将绳子缠绕在把手,就让局面变得如此紧绷。
下一刻,他往下一拽,把手“咯噔”一声,被拽了下来,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绳索捆住拽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
“呼咚!”
忽然,金门从侧方弹出。
然而这扇门并不是他们所拉的那扇月升门,而是他们来时的门。
这就意味着入口被门封住。
星明咽了口唾沫,入口被封住让他有些紧张。
这间房间里仍然保持在一个诡异的安静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好像不该什么都没有发生。
格雷森瞪圆眼睛,实在是受不了问道:“什么情况?”
“咔哒。”
忽然,整间密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来的极其突然的强烈失重感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脏,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连尖叫都卡在喉咙深处。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快。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在下坠。
星明瞳孔骤缩,猛低头看去——
下面是深渊。
脚下的黄金地板已经向里分开,如同向下开的窗,也如深渊巨口,下面的地狱景象足以让人大脑空白。
这房间的下方是一个深坑。
坑底密密麻麻地竖立着无数钢刺,每一根的尖端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更恐怖的是,那些钢刺并非笔直,而是像鱼钩般布满狰狞的倒刺,一旦有猎物坠入,将一定无法逃脱。
坑底宛如一片白骨之海,惨白的头骨、断裂的肋骨、扭曲的脊椎骨堆积如山,有些钢刺上甚至挂着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干涸的血迹在坑底形成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哦,糟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的念头。
格雷森将长鞭再次猛地甩出,精准地缠绕在刚才所拉的那个将他们送进深渊的把手上。
吱嘎一声收紧,他下落的身形瞬间止住。
“星明!!!!”耳畔里拉斐蕾尔的呼喊和小约翰的尖叫。
最适应失重感的星明反应极快,攥住拉斐蕾尔手的同时,伸手一抓提住的小约翰的脖颈。
三人一起漂浮在空中。
“当!!!!”
芬里斯本就站在房间边缘,下落时也用极致的本能反应和力量,将一柄小刀如钉子一样砸进了那向下开的地砖里,跟着迸溅的火花停稳在半空。
抓住两人星明瞪圆眼睛,看着芬里斯和格雷森。
而暂时安全的芬里斯和格里森同样也盯着他们,五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充斥满这个极度危险的空间。
星明的护盾星依然漂浮在空中,失去了地面,正在从半球形护盾向着球形护盾所转变。
“吱嘎。”格雷森的绳索发出悲鸣,芬里斯的帽子坠入尖刺底部再也无法找回。
星明此刻的思绪乱成缠绕在一起的线。
毋庸置疑的是,他的判断出了严重问题。
“呸!!!”格雷森对着坑底啐了口唾沫,埋怨了一句:“幸亏老子反应快,差点被你们害死。”
星明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并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明白自己选择的门为什么不对。
卡在墙上,上不去下不来的芬里斯淡淡道:“扔把刀给我。”
拉斐蕾尔将在守护者那里拿到的蓝钢短剑抛了出去。
芬里斯接过后,将两柄刀当作攀岩镐,从坑底攀爬到他们之前所站的水平线。
这房间虽然变成了一个布满尖刺的大坑,但向下开去的地砖与墙壁尚有一线能站之地,芬里斯停在那里,而后艺高人胆大的一跃,跳到月升门旁,拽着格雷森的绳索将其拉了上来。
绳索卸力后,那把手开始缓缓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位于墙壁之上或是墙壁之中又传来机括声。
地砖也被缓缓拉回到原来的位置。
咔哒一声,这间房间又变成他们刚来时的模样,那扇封闭的入口也随之缓缓打开。
飘在半空的星明带着众人落下,小约翰长长舒了一口气。
格雷森还在嘶呼着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
随后他踱步到另外两扇门前,用指骨在门上敲了敲,带着些许埋怨道:
“现在你们有一个新的机会思考,我们该走哪扇门。”
星明盯着剩下来的,日落月升图,和月落日升图,这两幅图在他的思考里一直扮演着黄金乡的入口和出口的形象。
“既然代表宫殿秘密的月升图不是答案,那就只能是这个,月落日升图,这意味着这扇门通往的是出口。”
格雷森踱步到他说的那扇门旁:“二选一了朋友,我要相信你的运气没那么差。”
芬里斯自顾自走到房间边缘,没有掺和这场谜题的破解。
而星明则是再次抓住拉斐蕾尔和小约翰的手。
“准备好了吗?”格雷森说罢,踱步到芬里斯身旁,这里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星明和拉斐蕾尔那边点了点头。
格雷森再次甩出长鞭,鞭子的尖端再次如蛇般灵活地将那扇月落日升门的黄金把手缠住。
他的这一手已经施展多次,很显然他的旁门左道就是会使一手好鞭子。
“咔哒”一声,他再次将门的把手拉下。
“呼咚”金门再次从侧方弹出。
弹出来的依然是他们来时的那扇门,入口又一次被封住,这好像不是一个好兆头。
“准备好了吗?”格雷森又重复了一遍拉下把手时的台词。
再一次,整间密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即使可能有些心理准备,这房间里的变故还是让所有人的心脏出现一个停跳。
“呜啊!!”小约翰惊叫一声。
脚下的黄金地板再次向底部分开,露出下方的尖刺陷阱。
星明拽住两人悬停在半空,而芬里斯则是站在安全位置没有动,只是顺手扶了一把险些跌落的格雷森。
片刻的相视无言,黄金把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而尖刺陷阱也缓缓合起,让他们重新有了能够站立的空间。
落回地面的星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续选择错了两扇门,不管说运气,还是说对宫殿的了解。
他现在好像都没有任何发言权能决定接下来的道路。
“我们可能是少有的,连续触发陷阱还能够安然无恙的探险队。”格雷森说这话时带着些讥讽的语气。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都没有动。
格雷森也继续待在芬里斯身边,收回长鞭后再次出手,将其捆在他们最后一个未曾拉过的黄金把手上。
也就是尝试打开日落月升纹的门。
星明在思考为何是这扇门通往正确道路,明明这是他们进到永夜之地的门上所绘制的符号,这跟正确道路究竟有什么联系。
下一刻门合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乱。
众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扇三开三合的入口门。
“它怎么又关上了。”格里森说这句话,面部肌肉跟着每一个字在用力。
星明再次捏紧拉斐蕾尔和小约翰。
随着那已经变得熟悉的震颤感,他拉起两人悬浮在半空。
格雷森和芬里斯紧贴着墙。
这是他们今天第三次看向坑底部,那些锋利的钢刺虽然已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威胁。
但同样,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烦恼。
随着陷阱再次恢复原状,入口的门重新打开。
众人都从房间的边缘走出聚集到三扇门前。
格雷森收起那些刻薄的话,捏着下巴很是专业地在这三扇门前兜着圈子。
“竟然三扇门的把手都不对,那打开正确道路的机关究竟在哪里呢?”
判断出一扇门两扇门有错,星明的确该背锅,三扇门都有问题,星明的思路重新整理了一下。
他再次坚定起自己的选择,来到月升门前。
不过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再被那是陷阱的把手吸引走。
转而看起这扇门的其他地方。
星明尝试道:“队长,你拍一下那月升图。”
拉斐蕾尔颔首,踱步到门前的一刻,一声微不可闻的“咯噔”响。
让站的最近的星明,和听觉非常优秀的芬里斯都问道:“什么声音?”
没能察觉到的格雷森投去埋怨的目光,再次握紧长鞭,并靠到墙壁边缘,像是要随时再面对一次深坑陷阱:
“你们又碰了什么。”
星明这边显得非常无辜:“我们什么都没做。”
拉斐蕾尔停在原地思考良久,垂下眸子,倒退了一步,改用脚尖磕碰起黄金地砖。
“咯噔。”又一次,那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拉斐蕾尔将食指比到唇边作噤声状。
星明见状不再发出声音,也停止了走动,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看着拉斐蕾尔提起脚尖,再次磕在了那里。
这一回,那咯噔声在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拉斐蕾尔转过头,对他用眼神示意。
星明蹲下来观察她脚尖所点的那方寸之地,他发现那看似无缝的金色地砖竟然有着一个手心大的圆形凹陷。
“队长你抬腿。”
拉斐蕾尔听他的话,将脚尖提起。
那一瞬间, 那圆形的凹陷便反弹回来,黄金地砖又成了平滑的地面。
星明替代拉斐蕾尔的鞋尖,用两根手指摁了一下那地方,结果并没有摁动。
他使用了更多的力气,两根手指的指节都凹下去,那地砖才出现一个较小的下沉。
星明把手收回来,接着道:“队长,你再用力踩一下。”
拉斐蕾尔落下脚尖,借着身体本身的重量,她轻易地将那凹陷处又踩进去。
大约下沉了一个指节的高度,凹陷处就不再下沉。
“已经达到极限了。”拉斐蕾尔说道,无论她再怎么用力都没用。
因为这凹陷处切割的太过平整,并且黄金地砖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像木地板那样出现腐朽的情况。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有机关。
星明忽然想到什么,赶忙对众人道:“寻找一下地面还有没有这种能踩下去的凹陷,这种凹陷很小,踩下去还需要一些力量,所以用脚尖去压。”
听这话众人纷纷学着他们用鞋尖来磕起地面。
拉斐蕾尔踩在原有的机关上,另一只脚开始踩起周围的地方。
“咯噔。”
拉斐蕾尔很快就有了收获:“还有一个。”
平行于她的脚很近的距离,又让拉斐蕾尔踩到了一个凹陷。
刚要起身去别处的星明又蹲了下来,发现这里果然还有一个凹陷处。
拉斐蕾尔提起脚跟,两只脚的脚尖一起将圆形凹陷踩下去。
众人等候着,想知道这机关会引来什么样的变动。
结果一分钟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一个好消息是那扇关关合合的入口门并没有因此合上,那可是尖刺陷阱启动的讯号。
“继续找。”
连续两个圆形的凹陷都在这里。
星明将寻找的重点放在了这附近。
第494章 敬重月亮
他的想法没错。
“咯噔~”
星明忽然感觉到脚尖好像触碰到能够踩下去的地方。
再次尝试了一下,他成功将鞋尖磕碰到那里,察觉到微微下沉后,将前脚掌贴上去,踮起脚,用力将其踩下去。
“又一个。”
连续三个机关都出现在他们这边。
到处乱踩的格雷森和芬里斯见状,认为再去其他地方乱找也不会找到什么机关,大概率还在这扇门前有什么玄机。
于是乎,大伙都聚集于此。
这样昏暗的环境,即使有圆星的光辉,也会使得每个人的脚下出现阴影。
如果松开脚有可能会短暂丢失机关的踪迹。
星明踩住一个机关就等于有一只脚被控在原地,他像一个陀螺一样到处踏着地面,踩着踩着自己和拉斐蕾尔打了个照面。
在昏暗的房间里四目相对时,纷纷怔了一瞬。
他们相隔很近,大约一步,星明这时低下头,注意到拉斐蕾尔脚下所踩的机关,和自己脚下刚踩到的圆形凹陷,形成了一个非常规则的三角形。
这不可能是巧合。
星明这时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源于走进这里时。
这个走进不是进到永夜之地,也不是进到宫殿地下一层。
而是要说起桑石镇洞穴里的黄金龟壳。
那龟壳上镶嵌的宝石,星明隐约记得就是这个形状。
“就在这附近,应该还有一个没有摁下去。”
说罢,星明继续不断用脚尖去踩那黄金地砖,格雷森和芬里斯在一旁,帮着踩踏起周围的砖,试图再找到一个能够踩下去的地方。
星明所说的还有一处机关无疑带给了他们很大的动力。
所有人都觉得这里一定还有一处机关,因此他们在这踩了很久。
然而他们迟迟没有踩到那最后一块地砖。
星明没想到破局的并非自己那句话,而是身高最矮的小约翰。
他的提醒让所有人注意力转移过去。
“你们看,这墙上有缝隙,还有手印。”
“啊?”
星明和拉斐蕾尔正踩在机关上没法动弹,只能是格雷森凑过去。
“哪里哪里,我来看看。”
格雷森蹲到小约翰身边,打量起他口中所谓的“墙”
墙就是那靠机关运作的推拉门。
事实正如小约翰所说,在门的底部有两个模糊不清的手印,非常淡,并且在底部,像是有人在聊天时,随意摆着小腿,不小心将鞋尖磕碰在上面沾上了鞋印。
当初这人摸到这门的时候,手上可能沾了什么,最有可能的是血。
并且在那血手印旁,也的确有缝隙。
缝隙并不明显,还是因为沾染了血,所以形成了一条缝隙,这才清晰可见。
格雷森俯身尝试,将手贴在血手印所在的位置发力。
“咯噔。”
就和那些地面的圆形凹陷处一样,有一部分呈方形的墙体陷进了墙中。
格雷森成功找到机关,高兴的像是喝开心酒的酒鬼一样重重地拍了两下小约翰的脑袋:
“眼睛很尖嘛小鬼。”
墙上的手印有两个,格雷森接着俯身去摸另一个手印,结果因为星明站在身边难以发力,所以摁不进去。
不过的的确确是将手印往墙体里推动了一点,就说明这里是可以摁下去的机关。
格里森起身想找个更好的发力角度,回首对上正在踩着机关的星明和拉斐蕾尔。
他看向他们踩着机关的腿,将这几个机关串了一下,意外的发现一个姿势:
“这所有的机关好像一个人就能开,你们让开。”
“让开让开让开。”
“让开。”
他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不明所以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相关的不相关的全都闪到一旁。
格雷森踱步到拉斐蕾尔所踩的两个机关旁,等拉斐蕾尔走开后跪了下来,将两个膝盖顶在两个机关上。
接着他行了一个大拜礼,将两只手顶在墙上的两个手印上。
现在发现的机关就有五个,双手双脚都用上,还有一个。
格雷森将额头顶在那位置恰到好处的最后一个机关,往下一沉。
“咯噔!”
随着五个机关全都摁下去。
星明关于黄金龟壳上太阳宝石位置的新猜测随之破灭,换回来的是他第一版的猜想。
那月升图的月绽放出朦胧的银光。
眼前的黄金之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宽敞走廊。
“还真是恶趣味。”格雷森拜完后并没有起身,顺便又是一拜:
“升起的月亮保佑我们在接下来的旅途里不会踩到坑,也不会被钢刺扎破脑袋。”
这机关设计成这样的姿势能打开,星明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
他看了一眼月升图和行大拜之礼的格雷森。
心想他们不是过了两关,而是仅仅过了一关。
因为在那月光走廊他们也是匍匐前进过来的,而这一关同样要对着月升图又跪又拜。
按照正确的流程来讲,走进来的人在这一关可能就不能直起腰。
将这两关整合起来应该称之为赞美月亮,或者说赞美夜晚。
格雷森站起身,改口道:“你们的猜想是没错的,可惜我们没有真正明白设计这里的家伙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在进行工作。”
星明扫量起后面房间的情况:
“现在我们明白了在这里要对一切月亮形状的东西保持敬畏,否则就会被干掉。”
说罢,他将圆星送进新的走廊之中,在里面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说是一朝被蛇咬也好,从进入到宫殿后就一直遇到机关的他们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将光源送到新的房间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就这样在门槛上继续唠了起来。
格里森聊道:“话说回来这里的历史应该有上千年了吧?”
“这些机关是怎么保证还能启动的,而且还这么灵敏,并且还能反复启动。”
“之前我探索的那个遗迹可都是玩一些在朽木板下藏尖刀的把戏。”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也只是触碰到一些光后能射出一些箭矢,那些箭矢陷阱还不能反复触发。”
星明思索过他的话后,答道:
“我也不知道光的陷阱是如何触发的。”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这里用到了非常多的神秘学铭文技术。”
“摁下机关可以将铭文复原从而启动机关。”
“至于这里怎么维持上千年.........”
他环顾这完全用金所打造的房间,金是铭文线的绘制材料,也能够传递各种神秘能量。
“维持这样的机关可能对于黄金乡来说,都不能算是鬼斧神工,或许换个厉害的工匠也能复刻。”
简单来说就是搭建这里的材料昂贵到了极致,把这些经费抛给一个厉害的工匠,应该不难做到千年以后还能把人骗进坑里来杀。
拉斐蕾尔顺口问道:“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更厉害的机关了?”
星明扁着嘴道:“那要看建造这里的初衷,是不是真的不想让别人进入内部,还是说,只是想惩戒一些不尊重月亮的家伙。”
他们已经在门框这里站了一段时间。
芬里斯忽然拍起格雷森的肩膀,咧嘴笑道:“所以大探险家,我们现在能进到下一个房间了吗?”
那模样跟他说格雷森是虫子时还真是天差地别。
格雷森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手势:“你们先请,我可能没有你们擅长应对一些突如其来的麻烦。”
芬里斯维持着他的笑容,盯着他的眼睛,从格雷森的身旁穿过走进新的房间。
刚踏出一步,忽然走廊里有如火焰般的暖黄色光芒亮起。
芬里斯的脚步瞬间停下。
这条宽阔走廊两侧有很多金柱,柱体表面雕刻着非常经典的竖纹。
在柱子后的墙体上悬挂着圆球形的灯,左右各一盏灯亮了起来。
芬里斯迟疑了一下,接着又往前迈出一步,后又是一步。
沐浴在那灯光之中并未带来什么后果。
芬里斯继续前行,已经走出了两三米远。
见状众人也跟了上去,又走出几步,两侧又有一扇新的灯光亮起。
这种每走出几步两侧都会有灯光的密室非常有氛围感。
探险的氛围,也可以说是正在一个很“厉害”的地方探险的氛围感。
星明还是头一次走在这样的道路上。
不过最近很多事都是第一次经历的。
被柱子勾勒出的道路十分光滑且平整,走在充满铭文学神秘学美感长廊,众人也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思。
道路的尽头同样是柱子,这段走廊并非是直着通往下一个房间,而有一个弯折。
既然都已走了进来,且没有看到什么邪门的东西,芬里斯便用散步的节奏带着众人往前逛。
直到来到转角,带着他们前行的芬里斯忽然扬起手示意众人不要再继续往前。
在柱廊尽头等待他们是又一扇雕着金蟒纹的大门。
大门两侧摆着两尊龙首人身的雕塑。
他们一行人中就属芬里斯的身高最高,而芬里斯在那两尊威武的雕塑前都显得像个稚嫩的小伙子。
星明将圆星送到更深处,停留在两尊雕塑之间。
雕塑高约两米五,呈现静默的直立姿势。
仿佛能将黄金乡支撑起来的宽阔肩膀,披着沉重厚实的金色铠甲,如柱子般的粗壮双腿下,是如象蹄般的魔兽脚掌。
那龙首和星明在画本里所看过的狰狞蜥蜴头颅有些风格上的偏差。
像是羽状外腮的结构在头颅两侧各有三个,头顶扁平,显得头颅很圆润。
如果凶恶有度量,那这龙首人身像的造型介于有蜥蜴特征的莫拉拉人和故事本里的龙之间。
这尊龙首人身像,不管是肉身还是铠甲都是用金打造而成,栩栩如生。
尤其是盔甲和肉身连接部分的阴影,让星明想到这尊雕塑是先雕刻好肉身,后想办法将铠甲再套到它的身体上。
众人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那雕像。
格雷森怯懦地说道:“那东西该不会是活的吧?”
换作以往,星明还敢确信星瞳的判断,但见过那些守护者,他便也不确定那两尊雕塑是否是陷进沉眠状态的生物。
在进退之间,芬里斯选择带队继续向前。
随着众人一步步往前踏,身后的灯火无声无息地熄灭,前方则燃起。
黄金柱之间的灯火很快燃到道路尽头。
两尊黄金龙首雕塑的阴影被灯刻的更深,显得更加庄重与肃穆,宛若两位恭候于此等待主人的护卫。
星明他们已经走到门前,而这两尊雕塑丝毫没做任何响动。
他们丝毫没有要将手放在两位护卫眼前做一个非常经典的试探。
一边警戒两个护卫吗,一边观察起眼前的门。
这扇对开拱形门,并没有像是之前的门那样在门旁装有把手。
芬里斯将手贴到门上,同时左右观察着雕塑,随着他的发力,手筋突出皮肤,肌肉带动着身体轻微震颤。
这足以证明他用了多大的力量在推动这扇门,但门纹丝未动。
芬里斯的肘部一松,转而将手指很随意地搭在门上,沿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缝隙,滑到位于正中心的圆形凹槽中。
那圆形凹槽看似是门在设计时的装饰,但现在没办法用蛮力将其打开。
那圆形凹槽现在越看越像是什么机关。
格雷森凑到一旁叨咕:“感觉像是需要什么钥匙啊?”
星明已经开始尝试在那黄金雕塑里去寻找钥匙的存在。
然而探险不是游戏,抵达每一处需要钥匙的地方都会有一个谜题等着你去破解,破解后的奖赏就是通往下一关的钥匙。
这就像没人会在自家的庭院里安排一个射箭游戏,射中靶心就能够获得钥匙,然后可以进去随意搜刮一样。
“我们好像没有钥匙,这可怎么办呢?外面那群树皮小人身上会有吗?”格雷森思索着。
芬里斯就像没听到大伙在说没有钥匙,弯腰端详着那圆形孔洞。
片刻,他直起腰,从衣怀里摸了一把,摸出一个漆黑的圆石,像是个被切下来的杯底。
芬里斯将黑石缓慢地贴向那圆形凹槽处,黑石与凹槽相接触,那几乎严丝合缝的大小让众人将目光聚焦于此。
第495章 黑石钥匙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也没有让众人失望。
芬里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漆黑石头完美地镶嵌进了大门的凹槽。
这黑石是一块水晶道具,也可以说,像是那进入这里的黄金龟壳上的太阳宝石。
只要将宝石插在里面,就能够将这里的什么启动。
玻璃质感的黑石中浮现出朦胧的银色纹路。
在某一瞬间里面的铭文形成了日落月升纹图案。
随后银色铭文连接进了黄金门内部,下一刻这扇门便缓缓收进两侧的墙壁里,门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哇哦,我们竟然有钥匙,还以为要无功而返到处找钥匙去。”
格雷森为轻松通过这走廊而高兴。
当门开到极限位置停顿下来,芬里斯将镶在门上的黑石拔了出来。
众人跟着踏上向下的黄金台阶。
脚步声在这空荡的地方连成了串。
芬里斯手中的黑石让星明很感兴趣,于是尝试问道:
“芬里斯大哥,方便聊聊这黑石的来历吗?”
格雷森将持着长鞭的手提到肋骨,像只公鸡一样往下走,并相当不满地问:
“从名字到你现在手上的黑石,芬里斯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
芬里斯向台阶下踱步,语气毫无波澜地讲道:
“还记得我们在外面聊过的东西吗?”
“我顺着炼金宝石这一条线索,找到了一个制作假宝石的工坊。”
“那里的宝石像是被施展了被风吹了就会变成石头的魔法一样。”
听到这星明已经明白,这块黑石的来历跟那群素未谋面的先来者脱不了干系。
这群家伙为了来黄金乡还真是做了非常多的准备。
他们走过向下的楼梯转角,圆星的光又将一段向下的阶梯照亮。
芬里斯回忆着讲着那段他独自行动的时光:
“我也跟你们讲过,在那工坊里我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我依靠那工坊,钓了一条小肥鱼。”
“那小肥鱼给我贡献了能在城里潇洒一个月的钱,还有我该来这里寻找一些有趣东西的情报,以及这颗石头。”
“当初拿到这颗石头,我还以为是他们那个组织的身份信物。”
“他们的窝点到处都是这个图案。”
“叫什么来着?就星明你一直提起的那个名字。”
星明补充道:“日落月升图?”
芬里斯肯定道:“没错,日落月升图,这图对于那个组织来说很重要,像是图腾。”
“我本以为这黑石可以用来打入他们内部。”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从未掺和过这件事的格雷森听的云里雾里:“听起来你们像是办大事的人,所以我为什么会掺和进你们的故事里?哦,我是来找宝藏的。”
“在这件事结束后,请不要把我带进更深的泥潭,我可没兴趣掺和进你们和谁的恩怨里。”
“除非你们给我更多钱,让我们成为你们的帮手。”
芬里斯回眸带起一抹淡笑:“如果你有天好日子过够了,就来找我,我会给你钱。”
格雷森也跟着笑了起来:“有钱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沉默少许时间的星明追自言自语道:“拿日落月升图当图腾,他们难道是黄金乡的信徒吗?”
芬里斯道:“也可能是月亮的信徒,邪龙的信徒,总之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
星明快走两步,来到芬里斯身旁道:“我能看看那黑石钥匙吗?”
芬里斯顺手递给了他:“喏~”
星明拿到这东西,入手便有了一点发现:“有个有趣的地方,这钥匙和外面的王座所用的材料是一个材质。”
芬里斯问道:“这种发现对我们的探险有什么帮助吗?”
星明反问道:“沙漠里会有这种石头吗?”
芬里斯锁着眉思考后道:“应该不会吧。”
星明又问:“你在莫拉拉大陆见过这种宝石矿吗?”
芬里斯这回肯定道:“没有。”
星明讲道:“你可以调查这石头的开采地,其中一个开采地一定和黄金乡有联系。”
“并且还有一个开采地一定和那个组织有联系。”
“他们总不能是凭空炼出来这样一块石头,就算是炼出来,也需要先买很多石头来研究。”
芬里斯因他的想法发出很清晰的感叹声:“天才的想法,不过要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后续关于这个组织的事。”
“话说回来,我一直都叫他们这群家伙。”
“现在我想给他们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亮教。”
格雷森咧着黄牙道:“听起来像是什么伟大的教会。”
星明则评价道:“我觉得听起来就像是什么邪教。”
向下的阶梯依然还在延伸,虽说他们好像要去到地下二层。
但这二层所处的位置更像是地下三层或者是四层。
按照散步的速度他们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是走到尽头,在尽头等待他们的是一片未知的黑暗空间。
惯例,星明先将圆星送到里面。
之前所走过的房间,就算最宽阔的柱廊,星明的圆星都不至于投进里面像是坠入深海一样。
他站在踏进这片空间的门前,让圆星向高处飘去,并将更多的星能注入进其中。
自圆星内部逐渐绽放出更加闪耀的光辉,光也没能将这里全部照亮。
看清这里后,众人不禁深吸一口气。
经历那地下一层的折磨,他们总觉得会来到一片天花板随时会压下来将人碾成肉饼的压抑空间。
然而事实是这里的宏伟到让人不会怀疑有陷阱的存在。
如同通往王座的那段道路,这里宽阔无比,有着高耸粗壮的黄金柱。
每两根相对应的黄金柱之间都悬挂着破落的红色帷幔。
它们就是阻挡光的罪魁祸首。
这里像是又一宫殿前的大厅。
能在地下建立起这样的空间,在这里安放一些踩下去会出现尖刺的陷阱都像是一种对建筑本身的侮辱。
白色帷幔替换成了红色,更像是通往神秘剧场的幕帘。
黄金柱之间的幕帘层层叠叠,衬托那幕帘后黑暗的神秘。
幕布之后会是上演黄金乡歌剧的舞台吗?
第496章 损坏的黄金门
芬里斯迟疑片刻便踩上铺在大厅的红毯。
后走进这里的星明在这黑暗的宫殿左右张望。
黄金之柱两侧的宫殿墙壁旁,站着很多龙首人身雕塑,并且在墙壁上还有着幼龙的雕像。
幼龙的模样很稀奇,龙头的两侧各有三片羽状外腮似的器官,
龙爪和龙牙像是传说里那样锋利,背部相较于传说更加圆润,尾巴则对于龙这种生物的印象更短一些,双翼也更小一些。
它们呈现着微微蜷身的姿态,像是要随时将自己蜷成一个球体。
也像是刚从龙蛋里孵化,即将发出第一声鸣叫。
摆放在这里的黄金雕塑数量很多,纵向的两根柱子之间都有两尊雕塑,另一侧也有两尊。
而这里有多少根柱子星明没有细数。
漂浮在前方的圆星穿过一块块已被岁月染成血红色的幕布。
行走在其中的他们的影子时而倒映在黄金之柱上,时而印在黄金之柱间的缝隙里。
一段漫长而无声的路程后,他们抵达了一扇高耸的黄金门扉前。
那门说是一座城的城门,星明都愿意相信。
他对这里的印象也从充满机关的藏宝处,坟墓,变成了一座地下宫殿。
圆星升到更高处,光芒照出这门的些许问题。
这扇黄金门扉上有着很多不规则的凹陷,其中最突出的一块位于右门扇的中部。
凹陷处的形状用最贴切的比喻就是用拳头全力去砸一块薄铁皮。
除开这扇门没有显现出指骨的形状,几乎就一模一样。
可这是一扇高数米不知多重的大门。
能将这门砸出凹陷该用多大的力量多重的巨锤?星明不得而知。
“又一个钥匙孔。”拉斐蕾尔说道。
在巨门上依然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这凹槽的大小和之前那扇需要黑石来打开的门是一样的。
芬里斯再次拿出黑石,并将其镶嵌在里面。
前脚刚通过的那扇门扉所产生的异象再次出现。
淡淡的银光再次在黑石里流转而过,日落月升纹也又一次浮出。
“轰隆隆。”
像是巨兽在石山里挣扎却不得脱困,眼前的门随着一声轰鸣而开始颤抖,仿佛是想要冲破束缚,然而它只是颤抖,纹丝未动。
星明不认为是他们所用的钥匙不对,这明显是门要打开的征兆。
可门却迟迟没有向他们展现后方的景象。
又等了一会,眼前的门放弃挣扎似的发出“轰”一声叹息,没了响动,又陷进沉眠。
“看来这扇门的机关被破坏了。”
门上的凹陷明显是在某场惊世骇俗的战斗里所留下的伤痕。
而那伤痕也使得这扇门没办法再打开。
芬里斯将肩膀贴在一个门扇旁,双膝微屈,提起一口气开始发力,试图将门打开一个能够通过的缝隙。
他那死死抓住地面的皮靴发出不甘心的吱呀叫,门依然是纹丝不动。
很快他将那口提进胸腔的气吐出,承认起自己的失败:
“我打不开这扇门,找找有没有别的路。”
星明觉得遇到这样的门,芬里斯敢试试,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冒险家。
至少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极大的自信。
一条路不通,他们刚要仔细探查起这柱廊大厅,只是一回头,拉斐蕾尔便有了收获。
“那不是有一扇小门吗?”
相较于这扇巨大的黄金门,那扇门的确算得上小门,开在侧方。
因为有这大门,这小门也足够不起眼。
他们快步走到那扇小门前,这门上同样有一个宝石锁孔,也依然是黑石钥匙的大小。
芬里斯摆弄着手里的圆形黑石,再次将其贴在上面。
眼前的黄金门随一道银光流转而过,缓缓向两侧打开。
这小门是一个宽敞的圆形空间,如同没有看台的斗兽场或是斗技场。
黄金之柱也呈现环形,围拢起一片圆形的空地。
星明的圆星飘进里面,照亮了空地上的一口金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星明他们几人走进这里,在金柱的中段镶嵌着背部线条平滑的幼龙雕塑,所有的幼龙的面向都朝着那口金棺。
这房间的布局就决定这里是为这口金棺而生。
“这是这座宫殿主人的棺材吧。”格雷森刚下判断,下一刻就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对,按照建筑的布局来讲,就算是一座地下陵墓,宫殿主人的棺材应该也在正厅的大门后。”
很快他们来到金棺旁,一块铭刻着文字的方形石板格外醒目。
遇到一口棺材理所当然会想知道棺材主人的身份。
星明将圆星拿回手心,蹲下身将文字里的阴影全部驱赶。
不多时所有人都在心底诞生出疑惑: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上面的文字并未被损毁,而且非常完整,字体的弯折部分甚至有棱角,但问题在于看不懂。
创造文字的智者已然成圣,他留下的语言已成为所有人族的传承。
如果说这文字是在那智者还没出生的年代创造出来的,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
格雷森将求知的目光递给芬里斯,芬里斯也是满脸疑惑:
“你看我做什么?”
格雷森直言不讳道:“我以为你藏在肚子里的秘密其中就包括能读懂这些文字。”
芬里斯拍拍自己的肚子,眯眼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里面装的只有饥肠辘辘的胃。”
格雷森也捏起肚子,叹气道:“我也一样。”
悬挂在柱子上凝视他们的幼龙雕像带给星明一种猜测:
“这文字有没有可能是龙语,传说中龙不是有自己的语言。”
格雷森肯定道:“当然有可能,但这种可能不会带给我们什么,我们又没人会说龙语。”
星明绕着金棺踱步:“也不是什么帮助都没有,至少我们知道,躺在里面的可能是一条龙。”
格雷森顺口道:“龙有这么小吗?”
星明反问道:“龙不是能幻化成人吗?”
在他们研究这金棺时,芬里斯又继续探察这金棺之间,试图在这里找到一条能够离开这里的道路。
然而这房间只有他们进入此地的门,没有其他的出口。
第497章 特别的金棺之间
“你觉得这棺材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呢?”星明看向格雷森。
“可能会看见一具尸体。”格雷森道。
星明继续用那种求知的目光盯着他。
格雷森这才摆摆手:“不好笑吗?好吧,我知道你想问打开这棺材会不会引来什么危险,我的回答是从之前的经历来看一定会,月亮不允许被侮辱,这里的棺材就更不允许被打开。”
说罢,他还补充道:“就连触碰到这金棺我们都有可能会被突然启动的陷阱袭击。”
小约翰闻言立刻收手,不再考虑触碰这棺材。
星明也放弃打这棺材的想法,跟大伙一起打量这金棺之间,寻找还有什么秘密没被参破。
走回来的芬里斯带给了他们一个坏消息:
“没有其他路了。”
星明只走了一步便停在原地,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再回长廊寻找一下有没有别的路吧。”
芬里斯颔首,随后一行人便走出了金棺之间,回到了遍布血色幕布的长廊。
他们在长廊一侧寻找到金棺之间的门,理应去看另一侧有没有相似的房间没有探索。
从一侧走到另一侧,的确这边也有一道门,并且门上同样有钥匙孔。
芬里斯的黑石钥匙对付这扇门同样奏效。
开门后,星明发现对称的不只是这两扇门,这里的布局也和金棺之间相同,被九根装饰着幼龙雕塑的黄金之柱围成一个圆环。
而处在圆环中心的同样是金棺,不过金棺并非摆放在地面。
而是被棚顶下悬下来的两根粗锁链吊挂在空中。
众人仰望被铁链缠绕的金棺,格雷森忽然开了句玩笑:
“这里面的家伙是犯了什么罪,不得入土为安。”
星明也用近似的口吻道:“这棺材感觉更碰不得。”
众人只是走到金棺所在中心区域附近就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再向前一步那金棺就会坠落下来,随机挑选一个人砸在身上。
星明他们很快在中心散开,到这又一圆环之间探查,最终他们又重新回到进到此处的门旁,得出一个结论。
“这里也没有连接那扇大门的道路。”
星明又把那句台词说了一遍:“再回长廊找找有没有别的门。”
他们贴着长廊的边缘继续寻找新的道路。
只有走在幕布下的道路上,镶嵌在墙壁的灯才会被点亮。
依靠星明的圆星照亮昏暗的墙壁处,很快他们又在长廊的中段找到另一扇门。
芬里斯取出黑石钥匙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镶在门上没出意外地将门打开,门后的房间就是刚才所进入的金棺之间的完美复刻。
甚至这金棺之间的金棺也是被锁链吊在半空。
和刚才的金棺之间布局相同的地方还有,未设有连接向其他地方的门。
从位置来看,最有可能通往黄金大门后的房间,还是之前探查过的两个房间,应该是紧紧贴着。
他们进入的第三个金棺之间已经距离那里很远,想要通过这里进到那后面除非是用传送。
因此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
离开这金棺之间后,他们在相对的另一边走廊果然又找到一扇门。
走进之后发现是第四个金棺之间。
他们仰望着吊在空中的金棺忍不住问:
“这些房间,这些棺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然而这问题没人能够解答,金棺里的人也没有很好心地给他们解释一下。
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估计他们会吓死。
没抱任何希望地在黄金之柱间寻找着通往神秘之处的道路,依然是一无所获。
回到幕布长廊的中段,继续沿着来时的方向寻找新的大门。
结果找回了通往地下一层的阶梯,去到墙壁的另一边,然后折返回去。
在幕布长廊一通绕圈子,最终他们回到那扇被破坏的黄金门扉前,坐成一个圈,喝起自己带的水,做一个小休整。
休息时间里,格雷森抱怨道:“究竟是谁把这扇门破坏了啊,害得我们没办法再继续前进,这里究竟有没有其他能通往那里的路。”
芬里斯灌了口水,顺势将手搭在膝盖上,回望着身后的门: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从目前的发现来看没有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设计一个后门给这房间,如果有,暗门通往的估计也是外界,想要找到估计也要从外界入手。”
星明想象了一下酒馆的暗门。
他曾和雷米去过一家,那里的暗门需要从厨房进入,最终会从一个城里的井盖爬出来。
这样讲好像是钻进了下水道。
难道当时酒馆老板跟他说带他体验一下酒馆的暗门是骗他们玩的?
好吧,不管怎么讲,暗门所通向的出口都是些难以找到的地方。
即使星明隔天再回去那片地方,可能都找不到通往酒馆厨房的那个井盖,更不记得下面的道路。
暗道都是进去简单,反向找回去费劲的地方。
在休息的时候有个问题一定是绕不过的,拉斐蕾尔喝完水,将水壶递给星明,并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呢?”
芬里斯大哥随意地说道:“你说了算,你是探险队的队长。”
星明听这话差点喝呛了水。
拉斐蕾尔也知道这是玩笑,不过还是给了点意见:
“刚才我们走过四个有金棺材的房间,其中三个棺材都是吊在空中,只有我们起初走到那棺材是摆在地上,这足以证明那房间的不同,说不定那里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芬里斯更加随性地发散自己的思维:“那如果这房间的棺材只是从锁链上掉了下来,这条路可就走不通了。”
星明放下水壶道:“总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格雷森补充道:“好像也只有那房间有碑文,值得再回去看看,说不定谁的脑袋灵光一闪,就想到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了呢~”
........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众人根据只有一个金棺是落在地上这一线索回到那独特的金棺之间。
聚集到那前面摆有碑文的金棺前。
有人专注在那些奇怪的文字,有人则在研究那金棺。
然而两边迟迟都没有什么进展。
文字那边的问题在于面对看不懂的东西不去了解它的过往就永远看不懂。
而金棺这边是不触碰它,永远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事情不能尬在这,因此芬里斯说了句公道话:“我们要么就承担风险将这棺材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我们的东西,要么我们就离开地下,重新调查外界。”
那血色幕布后明显有些什么,此刻上去无异于抛弃希望。
这时,观察棺材派的星明有了新发现:“你们看着金棺的棱角,明显有磕碰的痕迹,这棺材应该被打开过。”
主张着碰到金棺就一定会有什么危险来临的格雷森闻言也妥协,抓着长鞭,装作不介意的模样踱步到人群外围,站的比小约翰还远,很是轻松地说道:
“那就把它打开喽~”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家伙怕得要命。
一副反正别让我来开就行,我可是提醒你们碰到这棺材可能会有危险~
芬里斯回身对星明他们使了个眼色,于是乎星明和拉斐蕾尔,扯着小约翰也跟着后退。
将中心的圆形部分让给芬里斯。
漂浮在他头顶的圆星像是舞台的灯光。
躲在柱子的他们瞧着芬里斯在金棺前静默,而后忽然间抬起腿,正要踹时,星明忽然觉察到那九根柱子上的幼龙雕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宝石流光。
“等等!”
芬里斯将脚后跟踩在棺盖的边缘。
伴着轻微碰撞声的一脚,说是迟,那时快。
“呼~~~”
像是突然在这金棺之间刮起狂风。
所有幼龙的口中亮起一线危险的红芒,接着便有火焰从幼龙的口中吐出如翻滚的赤色浪潮席卷向位于舞台中心的芬里斯。
比那浪潮更快的,是从星明的指缝里跑出小十字星。
它先一步抵达芬里斯的头顶,下一刻便如放下纱帐一样展开金色的光幕,将芬里斯笼罩在里面。
他的指缝里还有另一颗十字星,如弹硬币一样,升到他们头顶。
再次展开一个半球形的光幕。
火焰来临的一刻小约翰发出一声惊呼,很快便被格雷森的大叫所淹没:
“救命啊!!!!!”
整个金棺之间被火焰席卷的通亮,仿佛身处壁炉之中。
他们本就躲在柱后,只有些许火焰的波及此处,并没有什么危险。
而站在原地的芬里斯则被包裹成一个火球。
星明在心里祈祷自己的能量罩对于火焰有出色的防御效果。
同时也寄希望于芬里斯本人的肉体已然到达一个不怕火炼的程度。
不久后,火焰散开,金棺之间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本处在火海之上的圆星依然在中心之上散发着光辉,其下的芬里斯维持在一个将黑色头蓬裹住全身的姿态。
下一刻,他将斗篷甩开,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松了口气。
“果然有机关。”
事实正如格雷森所说,这需要尊重月亮的地方,也需要尊重死者。
触碰棺材就会启动这里的机关,到处都是铭文机关。
空气里仍然飘着残余的热量。
现在已经明牌告诉他们,只要你敢触碰这棺材就会被火喷,估计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星明从柱子后的阴影走出,转而认真打量起那会喷火的幼龙雕塑:
“我们好像应该破坏掉那些机关,然后再将这棺材打开。”
格雷森这时给他提供了一个奇妙的思路:“你可以把那些幼龙的嘴堵上。”
刚被火喷了一通的芬里斯显然不太爽:“用不上那么复杂。”
说罢,他面朝其中一个幼龙雕像所在柱子,向后退了几步,向前冲刺而后轻踏地面,用让人瞠目结舌的跳跃力,飞了起来,抓到幼龙雕塑的脖颈。
向上一拉,骑在了幼龙雕塑的背部。
他双手握住幼龙雕塑的头颅,眸光一凝,像是在拧敌人的脖子一样掰出骨折般的声响。
“咔哒。”
那幼龙雕塑在他们惊愕的目光里被掰弯了头颅,几乎是直角。
格雷森感叹道:“我的天,连金坨都能用蛮力掰弯,你是大力神降世吧?”
还待在幼龙雕塑背部的芬里斯皱眉不解:“我并没用多少力,是这幼龙雕塑的头本就设计得能够掰弯。”
格雷森因不懂这句话而问道:“什么叫本就能够掰弯?”
星明也跟着飘了上去,来到另一个幼龙雕塑前,学着芬里斯捧住幼龙的头颅,而后一掰。
“咔哒。”
这幼龙的头颅也偏向了一边,成了歪脖小龙。
格雷森虽然看懂,还是打趣道:“我们有救了,又一位大力神降世。”
星明秉持这样设计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飞往下一个幼龙雕塑,将它的脖子掰弯。
总共九根柱子,星明掰了六个,芬里斯掰了三个。
最终所有的幼龙雕塑都被掰成歪脖小龙。
没有一双龙瞳是在看中心的金棺。
“这样做会有用吗?”落回地面的芬里斯派问。
“一定有用,至少它再喷火也不会喷到中心的我们。”星明道。
“那我们再试一次,星明你退开。”芬里斯又站回到金棺前。
星明点头,重新回到其他人身边。
刚才用脚踹出了火,同时也踹出了经验。
这金棺需要像打开一个首饰盒一样掀开。
芬里斯深呼吸,做好准备后,以极快的动作将手搭在金棺的边缘,向上一推,将金棺打开。
做完这些他立刻抽身,有些警惕地打量四周。
棺材盖翻转后,重重地砸在金砖之上,金属的碰撞响声回荡在空旷的金棺之间许久才散去。
星明的护盾星已经准备好扔给芬里斯或者是他们这边。
然而被掰弯了脑袋的幼龙雕塑并没有再喷出火焰。
他们临时决定破坏机关,结果是将幼龙的脑袋掰弯,这一想法和举措的确是阻止他们再被袭击。
瑟缩在柱子后的格雷森探出头:
“成功了,里面有什么?”
第498章 马哈茂德的忠告之四
芬里斯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在原地凝视着金棺。
星明和众人看不见金棺中的情况,便盯着芬里斯,但芬里斯迟迟没有答复,他们只好亲自走出去一探究竟。
来到芬里斯身边,掀开的金棺之中展现着出乎意料的画面。
格雷森感叹道:
“哦,竟然是空的。”
金棺里空无一物,连白骨都没有一根,也没有什么陪葬品。
这本该让人失望的结果,却让星明眼前一亮。
里面虽然没有东西,但要说线索什么,还是有的。
金棺里有文字,密密麻麻贴在棺材里面,而且是能看懂的那种。
星明一瞧那字迹,眉毛便愉悦地挑起。
“该不会是说.......”
他微微弯腰,召来圆星驱赶开文字里的阴影,很快那熟悉的字迹确认了他的想法。
“这还真是马哈茂德留下来的话,那位探险家也曾来过这金棺之间。”
每次看到这个人的字迹就能够遇到一些好事。
这应该是马哈茂德给后来者留下的第四篇忠告。
其中的一句话就让他们在这稍有些沉重的地下宫殿里,找到了一些幽默的氛围。
马哈茂德说:这房间里的棺材和其他的不同,没有吊在天上。
他们同样也是因为这点来到了此处,进而找到了他留下的文字。
.........
马哈茂德:
永夜之地的宫殿地底真是危难重重,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我前进的步伐。
我和我的同伴在徘徊者身上搜刮到的石头钥匙,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
怕的不是危险,而是无法打开的门。
通往地下正殿的门似乎遭到了破坏。
走投无路之下,我们想到这房间里的棺材和其他的不同,没有吊在天上,于是就来这里寻找破局的方法。
我的同伴似乎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竟然认得这里的文字。
他说这是龙语,并识得一部分内容。
一位朋友于此安眠,感谢他用生命为我建立起美丽的巢穴。
由这些信息我们得知这里安眠的是一位铭文学大师,是他穷尽一生完成了最后的作品。
邪龙的黄金之巢,永夜之地。
从种种迹象表明这座宫殿并未竣工,而停下的一刻,应该就是他“死去”的时候。
也可以说,是他逃离这里的时候。
用力推开它。
........
这就是全部的内容。
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棺材底部,芬里斯试探性地一脚踹去。
“轰隆!”
棺材底竟然是个活板门,向下打开,里面是一个幽深的洞口。
棺材底部弄出一条暗道,活久见的事今天又发生了一件。
按照马哈茂德的说法,这里曾是一位铭文学大师的棺材。
他设计出这条暗道的目的是为了逃离。
逃离的对象,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管是诅咒之地的传说,还是黄金乡的传说,都有一个共通的重要角色。
那就是龙。
这位铭文学大师一定是为了逃离龙的掌控。
如果说邪龙制作出的徘徊者没有什么思想和智商。
那这位大师,应该没有受到这种奴役,而是单纯地被囚禁。
邪龙似乎需要他来建立黄金乡,也就是那所谓的美丽巢穴。
于是,这位大师的余生就待在这里。
马哈茂德文字里还有这位大师的另一个故事。
这位铭文学建筑设计师。
相较于龙来说一定是短命种,在为黄金乡付出生命到最后的时间,也没能完成黄金乡。
并且在生命的最后,他似乎走向了一条逃离邪龙的道路。
这可能是早有预谋,听起来像是,通过假装自己死亡的方法,来躲避邪龙的耳目,逃离黄金乡。
一个越狱故事,不知结局如何。
话说回来,星明有些好奇马哈茂德是怎么判断出这个故事的。
难道说棺材下方有暗道就脑补出这样一出故事?还是说有其他凭据,例如说地方传说?
还是说这里的机关需要将所有的龙首掰弯,让所有龙的眼睛都不看着这里,才能安全地打开这条密道?
好吧,这些可能不重要,总之多了一条暗道。
众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
“走吧,反正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将圆星送进里面,底部很浅,芬里斯下去以后,上半身还能在棺材里,这角度刚好能在棺材上刻字。
芬里斯在底部空间蹲下来,发现了一个人弯腰能走过的空间。
“有路。”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下去,随着拉斐蕾尔也走下去,星明担负起断后的位置,也进到棺材底部。
这是一条进去以后连转身都不行的方形通路。
星明也弯腰走进去。
与其说是弯腰,倒不如说是接近将自己蜷成蹲姿往前挪动。
这对于小约翰来说还好,体型最大的芬里斯很快发现蹲着往前挪,不如往前爬比较快。
这一创造性的发现很快让全队人改变了前进姿势,除了小约翰。
就这样向前爬行了不知多远的距离,忽然队伍停下,爬在最后的星明跟拉斐蕾尔的尾巴撞了个满脸。
“要向上了。”
芬里斯的提醒从前方传来。
随后他们继续前进,芬里斯第一个消失在道路尽头。
“注意,这里很陡。”
即使得到他的提醒,到了位于队伍中央的小约翰前行时,还是遇到了麻烦。
这不是注意危险就能解决的麻烦。
向上的通路几乎垂直向上,每一级台阶都有小约翰那么高。
并且这里很狭窄,完全不像是设计成这样的一个通道。
小约翰相当费力地爬上一级台阶。
拉斐蕾尔从这一级台阶就意识到他没办法坚持过全程:“我来背你吧。”
小约翰用他那低沉的童音道:“我自己能爬上去。”
说罢,他头都不回,继续挑战起上方的台阶。
待在最后的星明听他们的交流问道:“这有多高?”
最上方的芬里斯喊道:“很高。”
很快星明也加入进向上攀爬的行列当中,对于他们这些成人来说倒是还好,就是要面临空间太过狭窄,一旦跌落下去就会摔的很惨的风险。
在这地方伸展不开手脚,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
小约翰在前半段还能勉强坚持的住,后半段明显变得无比吃力。
处在最下方的星明不知还有多远,也说道:“让我来带你上去吧。”
小约翰却说:“马上就要到尽头了,不用担心我。”
芬里斯在下一刻提醒道:“前面的路依然很窄,进来时记得把头埋低。”
闻言,星明便也不再提要背着小约翰,在这掉下去跟跳楼没什么区别的垂直通道,调整攀爬姿势可能更危险。
随着少年发力的喝声,小约翰成功爬到垂直通路的顶端。
接着是拉斐蕾尔和星明。
他们在快要到顶端的时候低下头,又爬进了一个只能蹲着走的狭窄通道,继续往前。
从高度来讲他们大概率爬到了金棺之间的顶部,而现在他们可能是要往那被损坏的黄金门扉方向前进。
最前方的芬里斯迟迟没传回前方的情报。
这条路会有多远?
这段金棺底部的暗道之旅比想象中要长很多。
抛开爬进棺材底部,向上攀爬,只说来到顶端后的行进,他们现在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并且还没有看到尽头。
这通道长到出乎预料,在这期间他们还拐过了好几个折弯。
“我能喝口水吗?”
听到小约翰的请求,星明大声喊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这句话是他对最前方的芬里斯讲的。
小约翰先一步回应:“我不需要休息,让我喝口水就好。”
行进的队伍很快停下来,芬里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休息吧,但时间不会太长。”
人就算是走半个小时都会有点疲惫,更何况是爬行。
星明的膝盖需要稍作休息。
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们喝了水,顺便为眼前的情况嘀咕了两句。
“我们现在应该在什么位置。”
前方的格雷森抱怨道:“经过太多弯路,并且我们也没有这儿的地图,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哪,感觉我们已经路过之前要探索的地方了。”
拉斐蕾尔望着同伴身后的黑暗,也随口问道:“这条道路会通向什么地方啊?”
星明答道:“可能是地下宫殿的出口吧,刚才的那段文字不是说,这设计师想要逃离邪龙。”
拉斐蕾尔沉吟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好像不是离开这里吧?”
“我们的目的是找到黄金乡的出口,以及........更多的宝藏?”星明不是很确定地说。
芬里斯补充道:“除开这两点,我还想知道月亮教费尽心思来这里的目的。”
格雷森答道:“可能也只有两点,就算是邪教也需要钱。”
芬里斯扁扁嘴:“我不否认这个可能,我们继续出发吧。”
喝完水,他们再次开始暗道之旅。
才刚刚爬了五分钟,芬里斯的一句话让他们打起精神:“准备好又要向上了。”
从一直向上这一点来看,好像暗道通往的确实是地下宫殿的出口。
“咯噔。”
“什么声音。”
在众人的膝盖碰撞地面的声响里掺杂奇怪的机括声。
格雷森有些不确定地抬起手。
“呼啦!”
忽然他们膝盖下的金砖成了活板门,极其突兀地打开。
众人维持着爬行的姿势在完全黑暗的空间迅速下坠。
就像是从烟囱的顶部往下跳一样,一时间他们的关节,以及所背的装备碰撞在一起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乱敲鼓。
“救命啊!!!!!”格雷森的嘶吼非常有氛围。
中了陷阱的氛围。
在黑暗的环境里星明只能感觉到这“烟囱”非常的光滑。
就是不知道等在下面的是炙热的火焰,还是柔软的床。
前者的可能性明显要大一点。
“队长!!!”
星明抓住拉斐蕾尔的胳膊后,立刻用白羊将自己撑在空中,减缓下坠的速度。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抓住的拉斐蕾尔也喊道:“我抓住了小约翰!”
小约翰忽然大喊一声:“救命!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了!好疼!”
格雷森则喊道:“是我的绳子。”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星明已经通过这些话,想象到在这不知形状的空间里,他们的队伍变成了什么形态。
只不过有一个人好像不在队伍里。
“芬里斯大哥!!!!!”
“咚!”伴着一声闷响,皮靴的鞋底与指纹在墙壁的摩擦声开始响起,很快便停下。
“我没事。”
几乎承担着整个队伍重量的星明龇牙咧嘴地问道:
“下面有什么?!!”
下方点亮光源,是用双脚撑在“烟囱”两侧的芬里斯所使用的照明戒指。
那一点光让星明发现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烟囱。
调整好姿势的芬里斯一段一段地往下蹦。
星明也跟随那一声又一声用双脚撑墙的声响而缓缓下落。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没一会,芬里斯喊道:“尽头到了。”
他在用他的戒指正在调查出口的情况:“下面是一个新的房间,我确信我们从未来过,我先去探探路。”
话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烟囱”之中。
他坠地的声响来得很快,说明从这里到地面并不高。
“下来吧。”
星明这才带着人下去,在烟囱的下方,有一点缓冲弧度。
来到一个新的房间,最先感受到的是陈旧的味道。
星明重新召唤出圆星,将这不大的房间照亮,明白了芬里斯所说的,一定没有来过。
当镀金的墙壁已经成为建筑的常态后,冷不丁看到石墙,觉得很稀奇。
这是一座石头所打造的房间,很粗犷,房间里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一扇门,门旁悬着一条锁链。
芬里斯走到门旁,蹲下身看起门前的一块突出的砖。
“证明你的决心。”
他念出了上面的话。
星明及众人跟过去看,发现上面有着一张无法读懂的龙语,下方还有一行他们的语言做翻译。
看完这行字,他们又在铁链旁发现了另一行字。
这行字的字迹很熟悉,是马哈茂德留下来的。
【看来他用余生来筹备的逃跑计划被识破了。】
第499章 赎罪之间
这句话单单是看到就能想象出写下这句话时马哈茂德心中的语气。
格雷森无论发问还是回答都会带些嘲弄的腔调,很好地复刻了这些:
“嘻嘻,他用余生来筹备的逃跑计划被识破了。”
这句话背后的恶趣味在思考里逐渐弥漫出来。
门槛前的龙语,代表着龙的嘲弄:证明你的决心。
这代表的应该是渴望自由的心。
龙似乎早就知晓,它的大设计师在修建黄金乡时为自己准备了一条能够逃出生天的密道。
但是却没有戳破。
直到他躺进自己的棺材,然后滑入进这里。
当时来到这儿的设计师会带着怎样的惊恐表情。
星明认为至少是他们五个人在密道忽然下坠的一刻表情里的惊恐叠加在一起再翻个五倍有余。
龙想做些什么,答案一定在这扇门后。
没有任何一个理由不去拉下那关键的铁链。
芬里斯双手将其握住,向下一拽,眼前的石门随之升起。
还未等星明的将圆星送入其中,里面便忽然盛放出明亮的火焰。
那些火焰来自被悬挂在棚顶的火盆。
火焰裹挟来的不只是温度还有宛若置身铁匠铺的怪异味道。
踏进其中是一片如小岛一样的石砖平台,平台之上的几物足够他们在此琢磨一会。
又是一根铁链,从棚顶吊下。
在思考拉动这根铁链会发生什么之前,他们将注意力放在铁链前的两个石台。
一左一右。
两边的石台都摆着一块石板,但右边的石台相较于左边多出一个金色的盒子。
星明走到左边的石台前,打量起那立起的石板。
上面写着龙语和应该是龙语翻译过来的话。
【选择,直面你的脆弱。】
【拉下锁链,你的结局在火焰之中。】
看过之后,转到另一边的石台,去看右边石台上的石板。
【接受力量。】
【无论你怎么选择,你的付出都值得被原谅。】
力量这两个字让星明眸光落下,看起另一边没有的金色盒子。
在他们到来之前盒子就已经被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已经随时间而逃逸,只留下一些青色的残余。
此处并没有马哈茂德的帮助。
众人都在看石板上的文字。
“接受力量似乎是指把这瓶药剂喝下去。”格雷森自认为发现天大秘密似的,眯眼说道。
但他说的应该没错,星明接着道:“这四句话应该能连在一起解释。”
他们面对着和那位大师一样的境遇。
大师本以为自己能够抵达预先准备好的出口,结果在路上触发了陷阱滑落这里。
随后大师打开门,来到这房间,迎接起这四句话。
龙似乎想给他一个证明决心的机会,好像在说你能做到就放你离开这里。
直面你的脆弱,拉下锁链,你的结局在火焰之中。
好像对于这位大师来说,所谓的直面脆弱,应该是用他脆弱的躯体,面对拉下锁链后的种种。
而接受力量,无论你怎么选择,你的付出都值得被原谅。
接受力量可能是接受龙给他的力量,也就是徘徊者的力量,但同时接受这种力量也就意味彻底成为龙的奴仆。
无论怎么做,龙都会原谅他。
是啊,要么被机关算死,要么成为徘徊者。
这么恶趣味的原谅可能不要也罢。
格雷森还补充道: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会原谅一个人的样子。”
石砖所覆盖的区域像是一座孤岛。
而在那孤岛之外,是铁网所构成的海洋,铁网下是镂空的,下方的黑暗里似乎有些什么,看起来很不详。
这里与其说是赎罪之地,倒不如说像是审讯室。
在铁网的对岸,是另一个石砖所形成的孤岛,并且那里有一扇应该是出口的门。
看完这边所有的讯息后,他们尝试在出口前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很可惜马哈茂德并没有在这里给他们一些提示,那扇门也没有钥匙孔,并且坚固到拼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推开。
折返回那明显藏着秘密的锁链前。
“想要打开那扇门应该需要拉下这锁链,并且我们没有选择。”
当初那位大师还能选择拥抱力量,但现在那力量药剂已经干涸,所以他们只能直面自己的脆弱。
“拉吧。”
众人做好准备后。
芬里斯握住锁链向下一拽,他们和当年的那位大师一样开始了离开这里的试炼。
身后的门忽然合死。
随着一阵机括声,天花板上叮叮当当吊下了五根锁链。
眼前的铁网下忽然升腾起五道火焰,其中一道距离他们非常近,那喷涌而出的火差点烧到格雷森的头发,吓得他尖叫一声并后退。
“什么鬼东西!”
那五道火焰并非像开启金棺时的幼龙机关喷吐出的火焰,喷过后很快就平息。
火势在爆发后很快变得稳定,但仍然像是烤架下没有烧透的木炭,跳跃出火舌,舔舐着铁网上一米的空气。
星明向下方看去,发现喷射出火焰的是一个火盆,同样的火盆密密麻麻摆放在铁网之下,若是所有的火盆都释放出火焰,这房间将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无法呼吸。
暂时,这里还算安全。
那五道火焰照亮了铁网的五个角落,除开机关刚启动时吓了他们一跳外,并没有带给他们什么困扰。
石板上所刻下的话很骇人,只是五根铁链落下究竟代表什么。
龙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提示,可能是觉得以大师灵光的脑袋,很快就能参悟它的意思。
在观察锁链的时候,他们还意外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们看头顶。”格里森的一句话让他们发现,头顶竟然有着一块透明的水晶。
火焰在水晶里折射不出火光。
星明隐约在里面看到宫殿里的黑石王座,反复去看,发现那并非幻觉,似乎那水晶里的画面连接着王座之间。
“还真是恶趣味。”
芬里斯无奈地耸耸肩:“机关的设计者都喜欢看着挑战者在里面受难。”
王座之上的生物早已消失,他们现在是一群没有观众的表演者。
如果他们是在表演杂技项目的话,可能会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面对失败。
可惜他们并不是在表演杂技项目。
芬里斯似乎在破解这些恶趣味谜题方面并不擅长:“格雷森,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格雷森将放在悬下来的五根铁链上的目光短暂收回,像是白了一眼他似的,又打量起这房间:
“我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台词。”
芬里斯皮笑肉不笑道:“你最好快点想起你的剧本,否则我们可能要倒霉。”
格里森指着左边石台上的文字道:“看到了吗,答案就在火焰中,这是我们破局的唯一线索,你应该去问火。”
星明也想着答案在火焰里。
同时忽然悬下的五根铁链也想当然和这谜题有关。
五根铁链和五道火焰。
数量也恰好相同。
“该怎么把铁链和火焰连接起来呢?”星明自言自语般说着自己的思考。
在这种情况下闷着不吭声肯定没用。
“将铁链和火焰联系起来。”芬里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后,踏进了铁网之中,向着最近一根铁链走去。
在这种情况下,只是盯着看好像也没用。
“我要拉动这铁链了,准备好。”
闻言众人都向着入口处缩了缩,生怕忽然从哪喷出火焰将他们波及。
芬里斯抓住那铁链往下拽,铁链抖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拉不动。”
他再次尝试拽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发力的角度跟刚刚不同,铁链忽然向着一个方向滑动。
“咦~”
芬里斯疑惑地看向头顶,随后拽着铁链拉了起来。
像是在拽铁窗帘一样,铁链沿着固定的轨道在前进。
见这一幕,众人都有所启发。
格雷森不再害怕火焰,跑到芬里斯身边抬头,注意起铁链上方。
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都发现铁链上方竟然有繁杂的轨道,像是迷宫一样。
那些轨道交错纵横,而悬下来的五根铁链都在那轨道上。
短暂的思考过后。
星明忽然大彻大悟,喊了一句:“我明白了。”
众人摆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都在说谜题这就被你破开了。
这谜题也只有星明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破开。
因为他的身份是和魔法、铭文学、神秘学最接近的。
他一直都因能感受到星能的流动,而能更快地理解水晶道具和铭文的运作原理。
而这里的第一个访客就是铭文学大师。
黄金乡的主人给他出了一道符合他身份的谜题。
星明指着那轨道里面,给众人解释起这里面的结构:
“虽然表面看起来就只有一条铁链挂在这里,但实际上,这铁链在天花板上还连接另外一个机关。”
“如果将这房间看作一整个水晶道具,那铁链所连接的机关,就是铭文线的一块。”
“现在的铭文处在一个残缺的状态,我们需要把铁链挪到一个正确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铭文结构,因为目的只是打开那扇门。”
“我是通过要打开门来反向想出这机关的设计。”
他说的简单易懂,众人闻言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不过一个新的问题随之诞生。
芬里斯问:“那正确的位置在哪呢?”
格雷森抬头看起轨道分布的位置,也恍然大悟:“在火焰里,五道火焰无一例外都在天花板的轨道。”
芬里斯对铭文学的了解也不多,但星明说只要将拼图重新拼好,他也觉得五道火焰很可疑。
于是他拽着手上的锁链向着最近一道火焰走去。
然而他走着走着忽然一顿,铁链被卡住,挣得再次发出叮当的撞击音。
众人和芬里斯一同看向头顶的轨道。
铁链仍旧在轨道上,但不知为何无法前进。
就像是窗帘拉不过去一样,芬里斯以为机关生锈,又用力拽了拽。
但铁链纹丝未动。
“为什么拽不过去?”
芬里斯很是疑惑。
在问这句话时,他看向的是星明。
然而星明此刻也不懂为何铁链无法按照轨道前进,也同样按照窗帘拉不动的逻辑在思考:
“难道说这机关坏了。”
芬里斯的表情凝重:“这玩笑可不好笑。”
说罢,他继续按照窗帘拉不动的解决办法来行动。
芬里斯向后一拽,铁链便向后滑了一段距离,随后他用力向那无法通过的方向撞去。
“当!!!”
一声清晰无比的撞击音响彻当场。
这回他们都明白为什么铁链无法通过轨道。
“有东西挡住了铁链!”
他们反应了一会儿,芬里斯扬头道:
“星明你说的是对的,这铁链的确在天花板上连接了一个机关,而那机关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一直在按照窗帘的逻辑在思考问题,所以一直碰壁。
在这一刻当他们意识到这机关设计的有些巧妙时,便走向了其他的思维。
拉斐蕾尔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有暗路有明路?”
星明想象不出她说的结构,便问:“队长,什么叫暗路?”
拉斐蕾尔指着天花板讲道:“我们表面看,这上面的轨道都能走,但在天花板上,那个机关所在的平面,其实有很多的障碍,这不仅仅是一个迷宫而已。”
芬里斯拽着铁链往回走:“不愧是拉斐蕾尔队长,你的想法很有趣。”
这条锁链通往火焰的道路,不只一条,意识到一条路走不通后。
芬里斯果然带着铁链从其他道路走。
“当!!”
再一次铁链在天花板的轨道上顿住。
一处坏能够理解,总不能处处坏。
又一次碰壁后,他们更加坚定这上面的确有暗路。
芬里斯果然拉着铁链在天花板的轨道上拐进新的路口。
火盆的火光在这昏沉的房间里摇曳,那穿梭的铁链在这条新的道路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快芬里斯也走到一处火焰前。
锁链机关还是没像生锈的窗帘结构,拽一下只能走一点。
靠近火焰前,他抡起锁链往前一甩,锁链便进入到火焰之中。
“咔哒。”
第500章 锁链舞步
一种相当美妙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
“听起来锁链上的机关好像卡在了正确的位置。”
这成功相当振奋人心。
言罢,星明对芬里斯道:“继续吧,相信五条锁链都卡到火焰所在的位置就能将门打开。”
芬里斯颔首,跑到下一道锁链处,拽起它,在天花板的轨道上拖动,向着最近一处火焰前进。
这条锁链拉起来相当顺滑,没有遇到撞到暗路的情况。
铁链和机关的连接处摩擦的轨道发出的声音也很美妙。
像是搬到新家后的第一夜将那崭新的窗帘拉上,准备迎接一场美梦。
短短一分钟,可能都不到,芬里斯便把那铁链拽到一处火焰前,他用力一掷,铁链便顺着他的力道滑进跳跃的火舌之中。
“咔哒。”
芬里斯听到那声响后,露出就像是农夫种完一颗果树后欣赏果树苗时的满意微笑。
“运气真不错,下一个。”
还有三棵树苗等待着他,芬里斯用他极宽的步子,两步路就跨越到下一根锁链。
像是对他之前太顺利的惩罚,这一次他刚起步那锁链便重重地撞在暗路上的障碍。
“当。”
芬里斯并未惊讶,当即扯着锁链往回走,在一个十字纵横的路口拐向另一条路。
这本质上就是一个有隐藏障碍的迷宫游戏。
“当。”
他操纵的铁链拐向新路口时,再次遇到隐藏障碍。
芬里斯只能将锁链拉回到轨道的十字路口重新出发。
随后芬里斯第三次拐向一条新的路口。
“当。”
他愣在原地。
观看芬里斯行动的星明同样也发愣。
什么情况。
铁链不该,至少不能三条路都走不通。
虽然他没有亲手操纵铁链,但他的想法和芬里斯一样,并且仔细看了芬里斯的操作,就相当于自己在脑袋里玩了一次这个游戏。
因此他也陷进和芬里斯一样的思考当中。
为什么三条路都走不通。
这三条路连接着通往另外三处火焰的路,如果这三条路都走不通,那就意味着只能往回走。
以十字纵横为中心,将布满轨道的天花板切割成两部分。
称之为前半场和后半场。
前半场是他们刚送进火焰里的两根锁链。
五道火焰对应五根锁链这已经是乍一看就能看明白的规则。
一根锁链一道火。
这也就是说,前两道火已经占着锁链,这没办法去到下半场的第三根锁链现在无处可去。
三条路都走不通后,芬里斯开始缓缓退后,来到一个更能看清楚天花板全貌的位置,并请求道:
“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够通过的路。”
星明很快答道:“没有了,只有这三条路能通到那边去。”
芬里斯陷进更深的迷茫:“既然这三条锁链都走不通,那这多出来的一根锁链该放到什么位置,难道下方的火盆其实是可以移动的吗?”
星明当即否认这一猜测:“不可能,火盆应该只是起到指引锁孔的功能,但它并不能改变锁孔的位置,即使我们将火盆移动,锁孔依然还在那里。”
芬里斯接着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如何解决钥匙无法移动到锁孔的问题。”
星明闻言沉默,走上前,将芬里斯刚没能送到位置的锁链重新抓住,随后在天花板的轨道上拖动起来。
“当!当!当!”
他带着锁链重新走过那三条道路,接连撞击出三声金属碰撞的叮鸣。
锁链并没有因换上一个新主人而灵巧地避开障碍。
这样的撞击音听的多了,星明更加确信上方的结构。
可即使明白这试炼的原理,他现在也没想出该怎么让这锁链通过这三条道路。
松开锁链,他也退到芬里斯身边,也试图在天花板的轨道上找到一条新的道路。
这房间虽然足够大,但那五道火焰持续不断地散发出热量,也将冰冷的空气烤得温暖。
现在他们正处在夜里,五道火焰温暖着他们没有休息的身体。
即使身处试炼仍能感受到一些舒适。
他们在沉默里思考。
不久后,拉斐蕾尔可能也想试试,走上前。
不过她没有握住那根三条路都无法通过的铁链,而是走到另外两根的其中之一。
将其拽住后,在那片没有探索过的未知轨道,拉着那根锁链摆动。
“当。”
这根锁链也触碰到机关的障碍。
他将这条锁链换了一条路前进,但却没有向着火焰处,而是向着那三条都有障碍的路前进。
这条锁链来到其中一条路。
“当。”
被障碍拦住,毋庸置疑的是这障碍的确存在。
但当她拉着这条锁链通过第二条道路时。
令众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
这条锁链顺利通过了另一条无法通过的道路。
也就是从后半场来到了前半场。
星明当即大声问了一句:“为什么啊?!”
拉斐蕾尔对他眨眨眼。
从她那倒映着火焰的琥珀色眸子里,星明有所启发,赶忙道:
“队长,你等等我。”
“行。”拉斐蕾尔拉着他们第四根操纵的锁链等待。
星明很快重新跑到铁网中,抓住那根陷进困境的铁链,向着拉斐蕾尔走来。
“队长,你别动。”
拉斐蕾尔照做,抓着铁链待在原地。
两人很快打成照面,如果他们此刻手上抓的是气球可能还有些浪漫。
可惜是铁链。
“当!”他们抓着的铁链上方的机关碰撞在一起。
“我们一起往前走。”星明又道。
拉斐蕾尔看着他的眼睛点头,像是在跳舞一样,两人一个前进一个后退,迈着步子。
铁链上的机关紧紧贴在一起向前行进。
很快他们又来到那条道路。
忽然一声碰撞音在天花板响起,星明向前的步伐被铁链拉住。
而拉斐蕾尔则又向后退出一步。
拉斐蕾尔的铁链能自在地前进后退,她能上前再次将手中的铁链和星明的撞到一块。
而星明的铁链就好像是被无形的墙所封印。
他怎么也走不到拉斐蕾尔所站的地方。
这可真怪。
第501章 锁链木偶
面对这一状况。
星明和拉斐蕾尔停下拉着锁链的舞步,去思考,这是为什么。
曾几何时的独自待在这里的那位铭文学大师,应该也陷进同样的困境。
这位能够设计出黄金乡的大师应该很聪明,应该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他们可能没有这位大师那么聪明,但他们有五个人。
一个人喊出来,其余人脑袋里呼之欲出的答案就一起破茧。
“五根锁链上的机关形状不一样!”格雷森忽然大叫道。
星明微张着嘴,对,没错,就是这个。
形状不一样。
用一个比喻,这锁链是一根木偶线,天花板就是木偶箱的箱壁。
他们就像是操纵木偶的人。
五根木偶线连接看不见的木偶箱中的五个木偶。
之前在他们的想象里,那五个木偶就是简单的头、躯体、四肢所组成的玩偶,每个都一样。
但因为刚刚他和拉斐蕾尔的尝试。
使得他们明显感觉到,这五个木偶并不一样。
暂时看来其中的两个木偶,就是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而木偶箱里的布景也没有那么单调,只有一个个简单的障碍物封锁了路。
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个由两块石头所组成的石缝。
瘦子能够轻易从这石缝里走来走去,而那胖子走过这里就会被卡住。
因此前方只有瘦子木偶能够探索的区域。
并且这木偶箱里的内容一定不只这些。
胖瘦是需要对照的,因此他们也不知道五根锁链所对应的五个木偶谁最胖谁最瘦。
只知道,星明所牵的木偶一定比拉斐蕾尔的要宽。
而拉斐蕾尔的木偶则因体型更小能够去到更多地方。
再用这个比喻整体来看。
这是一个要将五个木偶送到出口的冒险游戏。
现在的冒险进程到两个不知胖瘦的木偶已然来到两个出口,等待着他们的同伴也去到出口,然后一起撤离。
哦不,应该说来到神秘传送阵的两个阵眼,坐了下来。
他们等待着其他同伴坐到其他的阵眼,一起启动这传送阵开启后面的路。
可惜的是,他们那位胖同伴现在去不到其他的阵眼。
作为团队的一员,这位胖同伴可能也不想自己会拖团队的后腿。
可总不能让他现在减肥吧?
那该怎么办?
要想继续下去,就一定要让那两位已经坐在阵眼,应该会瘦一些的同伴,前往其他阵眼。
并且将其中一个阵眼让给那行动不方便的同伴。
他们五个木偶是一个团队。
只得能者多劳,面对谜题合作共渡难关。
作为这五个木偶的操纵师,这场游戏真正的五位冒险家之一。
星明看向那在火焰中烧的通红的铁链。
忽然感受到这冒险中浓浓的恶意。
这并非一场在森林中童话般的冒险,而是钢铁与火焰的拷问之间。
想要休整过后重新开始这段旅途,就要将那烧得滚烫的铁链握住,将其从火中拉出。
哪怕只是轻轻触碰那烧红的铁链,即使覆着再厚老茧的皮肤都一定会被灼伤,会像面包在烤箱一样鼓起,形成圆润的水泡。
如果是将其握住,有些东西大抵会像烤过头的面包一样粘在烤盘上。
那位铭文大师想到这些时会用怎样的眼神,去看天花板水晶所倒映的,那黑石王座上,曾经效忠的那个家伙。
而对方又会用多么期待的表情来欣赏铭文大师的选择。
星明的银色手套融化,流动到手心化作银灰色的星剑。
那些苦难不是他需要经历的。
右手作爪状,紧盯着白羊,操纵自己的魔法也是玄而又玄的事。
这样的姿势能让他更精确地把控白羊。
随着银灰色星剑向前探出,白羊的剑尖如穿针引线般插进锁链的空隙。
星明翻动手掌,让白羊将铁链搅动一圈,随后猛地一挣铁链。
“当啷。”
铁链并未离开那火焰处,好像镶嵌在了里面。
仿佛是机关抵达预定位置就不能再反悔的规则,让星明的心里一提。
他再次尝试,又挣了一下。
可能是发力的角度有所不同,“咔哒”一声。
锁链仿佛脱离了什么,随后在星明的操控下远离火焰。
芬里斯用轻松的语调赞叹一句:“有一位法师在队伍里,真是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不管现在的情况如何,能在队伍里给队友提供帮助,是一件值得微笑的事情。
“多谢夸奖,现在你们不要再触碰这两根锁链,我来操控,你们帮我操控其他铁链。”
铁打的冒险家握住烧红的铁链都要掉层皮,但现在他们能无伤重新尝试。
星明操纵着他们第一根握住的铁链,开始前进。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将其扔到火焰里,而是操纵它向着通往后半场的三条路走去。
在之前的尝试里。
那三条路全部都有障碍存在,星明想试试这根铁链能否做到通过这里。
星明先是操纵这根铁链向着第一条道路走去。
结果还没进到这条路,就被无形的东西挡住。
在他记忆里,应该还没有到障碍才对。
他尝试问道:“上次是在这儿碰到的障碍吗?”
芬里斯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记得不是。”
星明因为这新状况开始了新的思考,一个迷宫,五根锁链,隐藏的暗路。
信息量大的恐怖。
他当即说道:“不能这样相信我们的记忆乱撞,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标注。”
芬里斯闻言,从腰间抽出蓝钢短剑,问道:
“要我怎么做。”
星明指挥道:“在我这根锁链上砍一条印记。”
芬里斯走上前,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剑挥过,伴随迸溅的火星,这条锁链多出一道浅浅的斩痕。
随后星明继续指挥道:“在那个上砍三条,后面的砍四条,最后的砍五条,这就算是编号。”
芬里斯继续照做,将另外三根铁链都砍出印记。
还有一根没有做印记是因为那根锁链还在火中炙烤,暂且不管。
砍一条印记的是一号锁链,砍三条就是三号,然后是四号,五号,没砍的是二号。
星明之所以这么标记,是因为他在最初思考这一机关时,第一个操纵的铁链,就下意识当作一号,以至于再看到就想到一,他不想破坏这一直觉,所以这么编号。
现在他的一号锁链在这条道路上被困住。
“芬里斯大哥,把刀抛给我。”
第502章 火焰之中的障碍
星明握着蓝钢短剑飘向天花板。
守护者的武器是好剑,星明双手握住,四剑在锁链无法通过的轨道旁斩出一个菱形。
这代表着这条路上有障碍。
随后他又在菱形里刻出另一条印记,代表这障碍第一条锁链无法通过。
做完这些记号,星明有种思路打开的感觉。
既然能够不用付出手掌被烤熟的风险,无限尝试,那解决眼前的谜题只是时间问题。
落回对面的星明扯着这根锁链向着后半场走,结果很轻易地通过。
暂时来看,这第二条路好像只能卡住很胖的第三根锁链。
现在局面是有两根锁链在前半场,三根锁链在后半场。
刚好前半场有两道火焰,后半场有三道。
如果说现在能将五根锁链都进去那实在再好不过。
星明现在很专注,他的伙伴们也很配合,不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星明扯着手中的铁链开始在后半场的迷宫里碰壁,每一次撞击到天花板里的障碍,他都会飘到空中进行标注。
那种谜题破解的进度一点点上涨的感觉很让人兴奋。
星明擦了把额头的汗,并将他有黑色毛领的皮衣脱掉,递给离他最近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关心道:“如果你拉不动了就换我,你专注做标记。”
“我暂时感觉良好,放心。”言罢,星明又投身破解机关的大业之中。
这第一条锁链能抵达后方火焰的两处。
将第一条锁链弄清楚之后,他又开始拖动另外两条锁链。
每一次撞击后天花板就会多出更多的记号。
星明一边干着活,一边想自己也可以在黄金乡留下几篇文字。
星明给后来者的忠告。
他拖动着第四条锁链在后场前进,发现这条锁链也能通往三道火焰中的两处,有一处跟第一条共通,但另一处是只有它能抵达的地方。
只有它能抵达这字眼非常美妙。
“好热,这里的温度正让我慢慢想起白天的沙漠。”格雷森也脱掉了他的外套,擦起汗来。
芬里斯道:“那你现在可以回想一下夜晚的沙漠,这样你就会觉得这份温暖来之不易。”
格雷森假装打了个哆嗦抖动起身体:“哦,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这玩笑没人笑。
星明现在专注于挪动第五根锁链,这根锁链像是那无法从前半场去到后半场的胖锁链一样,正在处处碰壁。
他在天花板做着标记的同时,最后尝试将其挪进中间的火堆中去。
意外地没有受到阻碍。
星明挑起眉,经过一系列的尝试后,这三条锁链都等候在火盆前,只要用力往前一推就能够进到火焰之中,卡在机关里。
这算是将后半场的三根铁链都安顿好。
星明转而回去摆弄起待在前半场的两根铁链。
那第二根铁链还在火焰里,现在如果能将那没法去到下半场的第三根铁链找到一个位置安放,就意味他将结束这一谜题。
星明拖动着这根铁链开始在同样复杂的前半场寻找道路,之前的每一次碰壁他都会做记号,但这一次他因感觉到成功已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便没有做。
只要遇到死路就让开位置,然后再寻找新的道路。
在一个上帝视角的迷宫游戏里,操纵一个木偶来完成这一切很简单。
在又一次碰壁后,星明拽着胖锁链来到第一道火焰前。
在这一刻他退后两步,仰望着处在四道火焰前的四根锁链,以及本就在火焰里的第二道锁链:
“朋友们,我好像做到了。”
格雷森又擦了把汗:“快把它们都推进去吧,这房间越来越热了。”
一直待在铁网中的芬里斯拽住其中一根锁链,对星明点点头。
随后他们两人开始了最后的步骤。
星明拽着锁链往前一抡,那天花上一定隐藏着一个胖木偶机关的锁链向着火焰中冲去。
“咔哒。”
一连两声。
手中的锁链在火焰中锁死,回首看去,芬里斯也完成了一根锁链的归位。
有一根残留着温度的铁链需要他去归位,星明操纵白羊将其缠在剑身。
这时芬里斯也扯住另一根锁链。
相视一眼,星明的白羊卷着锁链钻进火舌之中,咔哒,他所负责的锁链完成归位。
芬里斯见状也用力将铁链掷进最后的阵眼,伴着剐蹭轨道的声响,铁链距离火焰越来越近。
它没入进火焰的瞬间,星明心中一喜,当,又是那遇到暗路的熟悉碰撞音响起,那锁链从火焰里弹出。
这就是眨眼一瞬的事情。
当锁链弹回来的时候,芬里斯微张着嘴,格雷森替他把想说的话说了:
“不是吧,在火里还藏着障碍!”
芬里斯有些不怎么相信这情况,将弹回来的锁链再次握住,又一次掷出。
“当!!!!”
锁链进到火焰的瞬间,迎来了更加刺耳的碰撞音。
星明听了太多次,很是肯定那就是锁链遇到了障碍,但他还是说道:
“让我试试。”
芬里斯放下正要抓锁链的手,抱着胳膊往一旁走出几步。
星明操纵白羊转而缠住这条锁链,带着其缓缓进入到火焰中,很快白羊的前进便伴随一声清脆的叮响,而遭遇阻力。
锁链距离火焰只差一点距离。
星明操纵白羊像是在勾掉在缝隙里的钥匙一样不断调整着发力的角度,结果无济于事。
“唉。”
出现这种状况他不由得叹气。
这真是一个充满恶意的机关,竟然将障碍设置在火焰里。
如果不真正将锁链丢进去,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有一个机关。
星明带着蓝钢短刀飘到火焰上方,在那里做起了障碍的标记。
——第四根锁链无法通过这里。
落下去的时候他不禁陷进新的思考。
这根锁链无法通过的火焰,有哪几个能够通过,这好像需要新一轮的尝试。
现在的情况一定是锁链对应的火焰顺序不对。
他擦了把汗,用星剑将另一根锁链从火焰里挑出。
第503章 文火烤冒险家
随着时间流逝,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如烤箱里的蛋液翻滚起来,像是随时都要凝结成固体。
星明摸索着将所有铁链排列起来的顺序。
因为那根锁链无法通过,他又尝试起其他的锁链。
发现其余的锁链中,有三根都能通过那火焰障碍。
这种有的能通过,有的无法通过的情况,让星明想到一个可能:
“正确的路好像只有一条。”
待在一旁,只是看他进行各种操作的芬里斯开口道:
“你是想说五根锁链有它们固定的位置。”
星明点头:“没错,这次失败让我觉得每根锁链都有它们必须要去的地方,没有别的选择。”
他现在认为自己看到了更多木偶箱后的情况。
在他的设想里,规则应该是五根锁链上的机关,有它们的胖瘦顺序。
而通往五道火焰的路则是有难易顺序。
最狭窄的小路只有最瘦的锁链能够通过,其次是上一根,然后一根根排列进去。
如果一个有能力通往更狭窄路口的锁链,去往一个较为宽松的地方就会使得有一根铁链没有它适合的路能走。
而刚刚他遇到的状况就是这样,有一根铁链挤不进机关当中。
能者多劳。
这就是星明对这机关的全部理解。
而通过这关的另一思路就是评估这些锁链的胖瘦,给它们排出顺序。
然后再评估出每一条路的难易度,就能精准地找到最终的答案。
他被自己清晰的思路振奋,刚抬起眉眼,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
眼前飘过的火星让他怔了一下。
回过神后发现他所在的这片空间不知何时变成陌生的模样。
异样的红驱赶了角落的阴影,星明追随着火星飘落的轨迹,向着铁网下看去。
发现那些阴影里黑暗的火盆在一个刹那,亮起了一点朦胧的红光。
星明很想认为那看火焰看久后的错觉。
可专注过后的他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又勾了勾背,发现身体已被汗水打湿。
有一个极其危急的状况不得不面对。
他们正在被温水煮青蛙。
“这房间里的温度在渐渐升高,虽然你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不断尝试,但我们好像没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格雷森走到他身边讲道。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这一点。
在大多数时间给人以不靠谱形象的格雷森,此刻表情凝重得像是重新找回自己的冒险家人格。
“我来帮你。”
星明问道:“你能帮我什么?”
格雷森瞥了他一眼:“小弟,现在可不是怀疑队友能力的时候,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星明无奈道:“大叔,我不是在质疑你,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你能帮我什么?”
格雷森又白了他一眼:“这不还是在骂我吗?”
星明换了种说法:“大叔,我们该怎么合作。”
格雷森双眼一翻:“我有那么老吗?”
星明急了:“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这房间的温度在升高,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变成烤肉,当然我一定不想。”
格雷森再次觉醒自己的探险家人格:“你不是说,这些锁链都有固定的去处,我觉得这些锁链所要去的道路,需要进行一些验证。”
星明懂他的意思:“按大小排列对吗?”
格雷森不懂他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记录下每根锁链能够通过道路,假如第一个火盆能通过一二三,第二个能通过二三四,总之只要排下去,最后肯定能得到一个答案。”
星明解释道:“我之前就是这么做的。”
格雷森指着前半场的两根锁链道:“可是你当时排列的时候,没有把这两根锁链算进去。”
星明这回才懂他的意思:“按我的方法整体重新来过对吗?”
格雷森点头道:“没错,整体重新来过。”
星明叹了口气道:“这需要很多的时间。”
格雷森问他:“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一问题吗?”
星明被问住。
本想按照胖瘦顺序来先搞定锁链的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方法其实也要做很多的准备,不如用这最笨但也最稳妥的方法。
关键是还有个人能够帮他记录一些东西。
格雷森抽走了他的蓝钢短刀,接着讲道:“现在我们要对这五道火焰赋上名字,距离入口最近的火焰名叫格雷森之火。”
星明问道:“兄弟你认真的吗?”
格雷森带着蓝钢短刀回到入口处的石台后:“开玩笑,按照和入口的距离来划分,现在让我们尝试,这第一道火焰有哪几根锁链能够抵达。”
“行,现在第三根锁链要来了。”星明说罢,便卷起锁链快速在轨道里穿梭。
当那锁链没入进火焰,并发出机关触发的悦耳声响。
格雷森带着微笑满意点头,将这记录下来:“好的,它能通过,下一个。”
........
时间能够证明,星明刚刚看到的火光并非幻觉。
除开那指引阵眼的五个火盆外,其他的火盆现在也亮起微弱的红光。
就像是烧了很久即将熄灭的炭。
若是把火盆比作炭,那现在火盆的时间是在倒流,那炭会越烧越旺。
最终变成一块未被点燃的炭。
同时这房间里也会多出五个炭坨。
这房间的温度升高的速度不快,但还是明摆着告诉你,你如果不去破解这谜题。
很快这里的空气就会灼烧你的喉咙,让你的肺里也积满水泡。
那些火盆催促着曾经的那位铭文学大师去握住那烧红的铁链,为那些兴奋的发现,在痛苦里一次又一次尝试。
星明站在入口处的石台上微微出神,此刻所有的同伴都站在这里,因为这里的温度最低。
他不是在偷懒,而是在高温里太过集中精神而出现短暂地恍惚。
专注将这根锁链通过眼前的火焰,遥遥的一声机关触发的声响让他喊道:
“第四根铁链能够通过第五个火盆。”
格雷森回应道:“收到,接下来是最后一个。”
这一切快要结束,星明让白羊将那根锁链拉出火盆,随后缠绕起第五根锁链将其投进去。
“第五根也能做到。”
至此星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格雷森一扬手:“好的,接下来看我的,我马上就给你们找到正确的路。”
这话的意思可能是让大伙相信他,等一会,要有耐心。
然而众人都凑过来,一起到格雷森身边看他如鸡爪在鸡圈扒拉出的记号,一起做起排列,但很快发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第504章 更复杂的机关
拉斐蕾尔缓缓说道:
“一,三,二,四五,这样排是不是可以?”
格雷森思索道:“的确可以。”
星明差点都觉得拉斐蕾尔找出了唯一答案。
但小约翰接着给出另一个答案,让他有些出乎预料。
“二三,四一五,好像也可以。”
变成纯粹的数字游戏就连小约翰都能给出一个结果,但这不重要。
那很严肃的问题就是。
在星明的设想里,答案可只有一个,为什么会有两个结果。
芬里斯也道:“三二四一五,不是也行,答案不只一个。”
格雷森也有点困惑,其实他也相信星明的说法,正确的路只有一条。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事实是排列完还是有很多结果。
星明质疑起他:“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吗?”
在这让人烦躁的高温里,格雷森当即竖起四根手指,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在这种地方我还会犯这种错误,那我真的是不配活下去。”
星明闻言不再说这些,重复了一遍:“队长,你刚说一三二四五对吧。”
拉斐蕾尔肯定道:“是的。”
星明再次走上了铁网,看起那些铁链的编号,用白羊卷起铁链向着答案里的火盆走去。
第一根铁链抵达第一个火盆,第三根锁链抵达第二个火盆。
前半场依然很顺利,随后是第二根锁链去到第三个火盆。
接着是第四根锁链撞进第四个。
“当!!!”
当清脆的碰撞音从火焰里传出时,星明的心脏咯噔一跳。
随后他再次尝试将锁链送进火盆,迎接他的又是撞击障碍的碰撞。
所有人的肩膀都跟着颤抖,仿佛铁链撞到的是他们的身体。
格雷森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不是移错锁链了?”
面对质疑星明没想着反驳,走上前的同时让白羊将锁链拉回来,确认过后才道:
“我没移错,这就是第四根锁链。”
格雷森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如果你没移错,那就是你在排列的时候记错了锁链,或是报错了火盆。”
星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你记错了排列呢,你写的东西乱的像是蚂蚁,不,蚂蚁在搬运食物的时候走的还是挺整齐吧。”
格雷森指着地上的刻印喊道:“你来仔细看看,我哪里记乱了!!!”
星明也回首吼道:“那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火气快要来到燃点,房间里的温度也同样。
在排列这些的时候,密闭的试炼之间,温度又悄然攀升了一些。
空气黏稠而灼热,那铁网编织而成的地板,网眼细密。
其下五个赤红的火盆正熊熊燃烧,橙红的火舌舔舐着铁网的边缘,将金属烤得发烫,其余几十个整齐排列,并未完全燃烧的火盆,那种朦胧的红已经蔓延开,时而会窜出一丝火苗,距离释放出火焰已经不远。
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焦灼的金属味与烟熏气。热浪自下而上翻涌,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房内每一寸空间。
石墙原本阴冷粗糙的表面,此刻竟隐隐发烫,仿佛整间屋子正被架在一座巨大的烤箱中缓缓烘烤。
汗水刚渗出皮肤,便迅速蒸发,擦脸时有盐渍般的刺痛。
这样的环境,烦躁难以遏制。
再等下去他们可能会烤死在这里。
星明走回来看格雷森所记录的东西,很快就发现不对的地方:
“三号锁链绝对这里最胖的锁链,只有它到不了后半场,为什么会有三能过,四过不了的地方。”
格雷森吼叫着辩解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按照你所说的在记录,绝不可能有错!”
“冷静,还有另外几种排列,我们先挨着试过。”拉斐蕾尔劝了一句。
星明深吸一口气,想着时间不多,不再争执,问道:“下一种排列是什么,小约翰。”
小约翰喊道:“二三四一五。”
记下这一顺序,第二根锁链距离星明很近。
他在抽出缠在第四根锁链上的白羊,转而将其缠绕在这次开头的二,咔哒一声解开机关后,往外拉。
“当!!!”
这一声碰撞把还在碎碎念抱怨什么的格雷森撞得哆哆嗦嗦。
“什么情况。”
星明也没明白,再次一耸白羊尝试将其拽出来,依然是撞击到暗路里的障碍。
这从未思考过的复杂情况把大伙都撞懵了。
“为什么锁链好端端地进来却无法挪出去?”格雷森很困惑。
按理来说就算是五个冒险家在地形复杂的丛林里探险,有只有瘦子能通过的狭窄岩缝,也不会出现,瘦子走进去以后,岩缝忽然合死。
出现这种情况有一种可能。
地形变了。
一个想法在拉斐蕾尔心头诞生:“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事,使得暗路发生了改变,例如说,将一根锁链送进火盆里。”
每当锁链进入到火盆就会传出咔哒一声,现在想想这声音有没有可能也代表,暗路也悄然发生改变。
星明思索道:“如果是这样的状况,那将锁链送进火焰的顺序也需要研究。”
拉斐蕾尔又道:“总之星明你先试试将在火堆里的锁链都拽出来,接着再试试看那根锁链能不能挪出困局。”
“行。”星明答应完就开始做这件事。
“蹭~”一道火苗在坑底窜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妖娆的弧线。
那道火焰映照在芬里斯的眼睛里,他当即离开这片平台,放弃帮助这边机关的破解,转而在房间边缘徘徊,寻找房间的薄弱处,准备暴力破解。
星明将其余三根锁链,一根一根全部拽出机关解锁。
随后再一次将那根被卡死的锁链拽住,往外一拉。
“当!”
当再一次出现锁链碰撞在障碍无法将其拽出的时候。
拉斐蕾尔刚诞生出的想法就被撞的散开,难以凝聚。
星明的思考也早就被火焰烤得干涸,只是用语言诉说着眼前的问题。
“即使我们把锁链全都解锁也无法把它拉出来,这可怎么办?!”
格雷森有点哑火,他也不懂,胡乱猜测:“有可能是要把锁链再送进去才会改变暗路的形状,也可能是第一条送进去改变,第二条送进去复原。”
星明知道他说的很复杂的东西不难懂,但是因为有些着急,想不进脑子里,用白羊又拽着那根锁链往回撞击起障碍。
“当!当!”还是无法突破。
两根锁链在炙热的红光里轻轻摇晃。
见这一幕,有些着急的星明停止了无意义的碰撞。
小约翰在此刻都看出问题的所在。
第505章 火焰积木
“那根锁链的上面可能是一根很长的积木。”
星明回首看向小约翰,那孩子此时露出的坚定目光,看上去比格雷森都值得相信。
他操纵白羊放开被卡住的第二根锁链。
将退到一个拐角的那第四根锁链,往火焰那边送了送。
“当!”
只是拉动一根锁链,两根锁链便碰在一起,差一格的距离往前挪动。
格雷森见状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星明原以为的情形是,这五根锁链又胖又瘦,那些暗路有宽有窄。
三号锁链是最胖的。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有的地方三号锁链能过,其他锁链过不了。
这就像是一个木偶拿着一个长木杆,木杆朝向南北,当它走进一条道路时,隔壁的路就会被封死。
可能还有木偶拿着朝向东西的木杆,同样也会堵住隔壁的路。
现在还用这种比喻就抽象起来。
这已经不是能者多劳,而是怎么让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适者生存。
果然还是小约翰所说的积木,更能体现出那些机关的情况。
想明白这一切后,感觉这谜题就要解答出来,但是还需要时间。
如果现在有人站在房间的中心,不多时就要昏迷过去。
这里已经变成烤箱,实质性的火苗在火盆中跳跃,这房间真的要燃烧起来了。
满头大汗的格雷森语速都快了起来:
“我们的排列在途中是不是也出过问题?要将一切推翻重来吗?”
开什么玩笑,还重来。
星明操纵那枚蓝宝石戒指,唤出一道水流,扑在脸上。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去出口等着。”
说罢,星明又一次飘到天花板,从下颚滑落的水珠落到铁网,很快化作一阵白烟。
既然有道路是三号锁链能通过,其他通过不了。
并且这些东西奇形怪状。
星明便想到三号锁链一定是纵向的一根积木,三号只有两个去处,一定要在不妨碍其他锁链前进的角落。
刚一这么想,他又觉得前半场的一个凸形的轨道,很像是要将三号放进去,暂且搁置。
这样想把三号放进角落就是陷阱。
星明完全按照自己的直觉在行动,将该卡在角落里的锁链送进去。
随后再想另一根和三号是完全相反的那根锁链究竟是哪一根。
他将三根锁链全都搅出来,然后扔在一起碰撞,撞出它们的轮廓。
很快意识到那锁链的形状极其复杂,像是一个十字形,这么复杂的形状按理来说应该也扔到角落。
于是他又凭借直觉在操纵,如果能将这形状复杂的东西送到三号那边,让两个复杂东西卡在一起,这边的操作空间就变得极其宽敞。
星明回去看了眼一号火盆上这根锁链能不能通过。
答案是不能,但他觉得不能的原因是之前三号锁链将其拦住。
但三号现在卡在角落。
白羊再次拉着锁链往回狂奔,一路在天花板拖拽出火花。
当他躲开所有暗路将其扔进去的时候,一下子他感觉自己做的是对的。
随后他又重新开始排列起后半场的三根锁链的顺序。
此刻其余人都从他身旁跑过,去出口那面。
擦肩而过时拉斐蕾尔问道:“你需要我在那面给你看什么信息吗?”
“不需要,队长你在那边等我。”星明快速说完,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好像忽然间揭开这试炼真正的玩法,将顺序打乱后,很多走不通的路都开始变得能走。
这时候想通可能有点晚,其余的火盆都变成明亮的红色。
即使飘到天花板顶部能好过一点,但也不耽误他在变熟。
这很要命,但还有更要命的,之前只有那代表终点的五个火盆在释放火焰。
现在所有的火盆都盛放着要命的红光,晃的他眼花,一时很难辨认哪个火盆是他想要寻找的。
星明已经猜测到这试炼的结束时间,一定是所有的火盆都释放出窜出铁网的火焰。
届时他将看不清指引机关的方向,同时他们所有人也会被烤死。
芬里斯也站在出口的平台,喊道:“时间不多了,能做到吗?!”
星明在寻找最终答案的时候,抽空喊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能有。”芬里斯已经琢磨着给这座建筑轰塌。
星明没去管那些在一次排列失败后开始了第二次。
途中他忽然意识到有一根锁链的形状像鞋子,随后该怎么破局的感觉越发强烈。
“蹭!!!”
火盆里的火焰再次拔高一些,已经烧到铁网。
换作那铭文学大师,这时应该已是在一个地方站久,脚掌会黏在铁上无法挪动的阶段。
好在星明能飘到天花板下操作,还能有一些时间。
星明将那成功的强烈预感付诸行动时,发现有一根锁链竟然要通往前半场,并且前半场那被扔过去的十字锁链还会耽误行动。
这十字锁链应该扔到哪里等待是一个问题。
“星明!!!”
“再等等我!”言罢,星明在手心攥出一颗十字星扔给他们。
所有人都被半球形的光幕护住,给了他们一些保护和耐心。
星明终于找到将十字锁链安放的地点,将其塞进去后,又扯起那根锁链开始跨越一整场的赶路。
摩擦轨道的哗声快要盖不住那些火盆吞吐火焰的声响。
星明终于是将那根锁链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随后它又将所有让路的铁链归位,最后将另外两根铁链归位。
“咔哒。”
五根铁链全部塞进阵眼的一刻,他如释重负。
往下看去已看不到指向阵眼的火盆,所有的火盆都在吞吐着火焰。
他从高处赶到他们身边。
众人在光幕里喊道:“门没开!!!”
瞪着那出口大门,星明的脑袋一麻:“为什么不对啊!!!”
第506章 监牢与凹痕
火焰舔舐着星能所凝聚的护盾。
这房间里的机关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
站在护盾里的大伙瞪着紧闭的门,发现门根本就没有开启的迹象。
火真的要烧到他们的眉毛了。
星明心想不能赌他的护盾星能硬扛住这些要烧起来的火焰。
已经在想要不要拼尽全力将这房间里的危险全部摧毁。
至于为什么这扇门没打开,是他的机关没有成功破解,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思考。
就在他已经放弃准备全力一搏,哪怕用出那能让自己昏死好几天的底牌。
忽然,拉斐蕾尔指着对岸道:“那边好像多了一根锁链!”
星明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发现入口处的石台旁,正有一个锁链在摇晃。
等等,旁边还有一根静止的锁链。
这静止锁链应该是他们开启机关的锁链。
那另外一根是什么?
这里也没有风,这根锁链似乎是刚刚从天花板垂落下来,所以才会摇晃。
小约翰跟着喊:“确实多出了一条,之前那里只有一条锁链,现在是两条。”
星明也明白这些。
在这一刻他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开辟出一条通路。
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在解开这迷宫后,这房间多出了一个机关。
难道说自己没错。
“我去把它拽下来。”
“小心!”
星明立刻从星能的护盾里飞出,贴着棚顶,折返回入口处的平台。
他上前一步,将两个石台旁的锁链拉下。
“轰隆!”星明惊的环视四周。
房间里再次出现异象。
那五根来到正确位置的锁链缓缓向着天花板升去。
这一幕让他一喜。
随着清脆的机括声,星明看向火海的彼岸,同伴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他们也跟着喊道:“成功了!!!”
竟然就只差这最简单的一步,星明暗道自己真是在胜利的曙光来临反而没有耐心去观察环境。
而在这时,铁网下的火焰机关好像到了一个临界点。
当所有的火焰“呼”一下,像是油脂滴落进正在燃烧的篝火里一样!
爆发出能将天花板烧穿的力量,将他们的身影遮盖。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是自己被火海所淹没。
“星明!!!”
那些喜悦沉没进火海,星明紧绷起来,捏碎一颗十字星给自己镀上一层金色的流光。
这房间的顶部也被火焰占满,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躲避。
他一步踏出,索性直接撞进火里,眼前什么看不清,只有一片红。
他只是将自己的速度催动至极限,凭感觉疾驰,窜过整个房间。
那一刻他像是冒着滚滚浓烟的陨石,穿过那扇门,从同伴们的头顶划过。
大伙的眼睛顺着他的轨迹划出一道弧线,目送他撞进了一条黑暗的走廊,并将其点亮,砸到了地上。
在翻滚时他的星能护盾破开,那些残余的无根之火,也跟着一起消散在这里。
伙伴们的脚步连成串,跑到他面前和他会合。
“没事吧,星明!”拉斐蕾尔蹲到他面前。
躺在地上的星明现在也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任谁钻进火里谁都懵。
从地上爬起,用手拍打身体感到火辣的地方,并不痛。
确认哪里都没有被烧坏,才答道。
“我没事。”
拉斐蕾尔长舒一口气道:“太好了,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星明其实也吓,心脏现在还砰砰直跳:“别担心,我的魔法能隔绝火焰。”
芬里斯也蹲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同时轻松了口气:
“做的漂亮,星明。”
格雷森把拳头比到他面前,星明顺势和他碰了一下。
他笑着说道:“合作愉快。”
现在应该还没散伙吧?
哦,可能是说在破解机关时合作愉快。
星明也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芬里斯侧目问:“你帮上忙了吗?”
格雷森摆出极其不服的嘴脸:“没有我的尝试,能发现问题所在吗?”
确实帮上了,途中帮的忙也算是帮忙。
星明圆了一句:“总之我们逃过一劫。”
芬里斯又拍拍他的肩膀,再次说句辛苦。
星明摇摇头示意这没什么。
格雷森也不想再聊那些机关,连连道了几遍:“好渴,好渴。”
离开星明身边,自顾自从背包里找水。
这是一个不约而同的休整时间。
此时他们身处一个走廊,不像是会有危险。
拉斐蕾尔将他扶了起来,星明也取出水壶,靠在墙壁上喝着水。
回望那房间,如同在看铁匠铺的熔炉,那里已被火焰填满。
那种倾尽全力想要将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化成焦炭的势头,过了一会才减弱。
火焰收拢回铁网之下,像是蜡烛那样温柔的红光,将漆黑的试炼之间照的蒙蒙亮。
出口的大门缓缓合起,那些亮光也随之彻底消失在身后。
众人将水壶都收回背包,在那火焰之间里升高的体温渐渐冷却,思维也随之冷静。
星明重新点亮了圆星,照亮了接下来的路。
眼前的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根铁链,一扇门。
“休息好就继续前进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后怕。”芬里斯道。
他们在宫殿底部的冒险还没结束。
站到那扇门前。
他们发现门上有字,依然是马哈茂德留下来的。
【原谅我没有时间将那房间的秘密记录下来】
【而记录在此地也没有意义】
【我们将继续前进】
【吗的,差点被烤成肉串】
看完这些话,星明将那条锁链拉下,至于留下星明的忠告这件事。
他暂时也不想回去,也回不去那里。
这扇门缓缓抬起后,星明将圆星送进去,他们一下子便看出这是一座监狱。
两侧是石材砌成的牢房,铁栅栏后能看到一些白骨。
即使这里已经废弃多年,依旧散发着一种和下水道接近的气味。
这里的牢房建的很密集,每间牢房大约也就两人宽,猪圈的猪平均下来都比这里的犯人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五人并肩在牢房里前行。
格雷森聊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地下三层的监牢。”
芬里斯随口道:“所以呢?”
星明着实也没从这句显而易见的废话里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格雷森认真道:“所以这里应该不是陵墓,谁会在自己的坟下关上一堆囚犯呢?生怕自己死的不够热闹是吗?”
星明听后感到相当意外,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芬里斯也被说服:“那你说这地下是什么地方?”
格雷森一摊手道:“我猜宫殿地下的作用就只是用来囚禁一些犯人或奴隶,奴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你们看那些镣铐。”
星明靠近一间牢房,将圆星送进去。
那用来束缚人的镣铐散发着耀眼金光。
格雷森补充道:“应该没人会给囚犯戴一副黄金镣铐,你们说对吧?我记得我听说过黑暗时代的某个帝王就会给自己宠物和奴隶戴上黄金锁链做装饰。”
星明看着牢房,忍不住问:“帝王应该不会给自己的奴隶住这种地方吧,连猪圈都不如。”
格雷森理所当然道:“我刚不是说了,是关押奴隶,这里可能是惩戒奴隶的监狱,但二层应该不是。”
星明还记得二层的结构,问道:“那宫殿下存放奴隶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三口棺材呢?”
格雷森猜测道:“已知其中一口棺材是给那位铭文学大师准备的,而龙又把它看作自己的手下。”
“说手下实在有点太抬举他了,说白了就是奴隶。”
“他们死了难道就不是龙的奴隶了吗?”
“给奴隶的奖赏可能就是有口棺材住,也算是给员工购置房产了?”
星明思考过后认同了他的想法,这些奴隶生前是奴隶,死后也依然是。
更何况龙似乎还具备将死者的灵魂召唤回来,继续在此地做他的奴隶的力量。
这地下可能就是奴隶的“仓库”
一边顺着奴隶监牢往前走,格雷森一边继续聊着对这里的看法。
“我们踩了陷阱来到了这里,但既然是惩戒奴隶的牢房,肯定有一条大路通到这边。”
“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到那条路,回到地下二层。”
“地下的中心一定在那无法打开的黄金门扉之后。”
芬里斯道:“我明白这道理,但很显然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并没有什么其他路。”
不久后他们走到监牢的尽头,一道门,需要钥匙。
芬里斯将黑石放进去,门打开,依然是走廊,但出现岔路。
一条通往左边,一条通往右边。
另一条是向上的阶梯。
格雷森见状笑道:“这不就是出现向上的路了。”
很显然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道路,格雷森当即一只脚踏上那阶梯。
但人总会好奇没走过的路里有些什么。
芬里斯忽然拐到左边:“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那边有什么。”
星明带着圆星也拐过去:“一起去吧。”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没说话也跟上去,格雷森见状很无奈,摇了摇头,收回脚,嘟嘟囔囔道:
“估计也就是些牢房。”
.........
事实正如格雷森所说,地下三层就是奴隶的监狱。
他们在这里发现各种为奴隶准备的设施。
那边的空气凝固着霉味和更重的铁锈腥气。
走廊右侧也是牢房,那边比刚经过的牢房整体空间更大,同时每个牢房空间也更大,属于集体牢房。
这些牢房的铁栅栏,有的被暴力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那里面的木板通铺,已经腐烂,依稀留着抓挠的痕迹。
在这边他们还发现给奴隶做饭的地方。
厨房的铸铁灶台结着厚厚的油垢,汤锅底部黏着黑糊状的食物残渣。
墙角堆放的木碗缺了边沿,盘子也残破不堪。
左边的道路通往这里最像人住的地方,那里有床,有档案柜,上面有一些卷轴。
轻轻一捻就会变成粉末,小心翼翼打开能看到一些像是被划去的人名。
一张包浆厚重的桌子斜插在墙角,铜制烛台落在桌旁。
在最像人住的地方,旁边是最没眼看的地方。
一看就是刑讯室。
将所有的地方都看完,地下三层可以说就是惩戒奴隶的地方。
粗略看过后,他们重新踩到向上的阶梯。
格雷森对黄金乡的历史不感兴趣,这地下三层还是挺大的,逛了很长时间,不禁抱怨:
“我就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白白浪费体力,今晚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芬里斯回应道:“所以我说让你在这里等。”
格雷森理直气壮道:“拜托,在这地方哪有扔下同伴的道理,如果你失踪了我们该不该去找你。”
芬里斯打趣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其他地方没有可探索的地方,你可以自己在这里等,还是说,你是因为胆小不敢不跟上来?”
格雷森随口道:“我四岁就敢去我们镇有名的怪屋试胆,七岁就敢去冬眠的熊窝前敲锣打鼓。”
芬里斯继续打趣:“那你能一个人把接下来剩余的房间探索了吗,我想休息一会。”
格雷森哈哈一乐:“不能。”
在这旋转向上的阶梯走了一段时间,抵达下一扇门,用黑石钥匙依然能够打开。
走出后他们来到熟悉又不熟悉的地方。
是一个九根有幼龙雕塑的柱子围拢成环形的房间。
就和他们之前所抵达的金棺之间是同样的布局。
环视四周果然有路可走,依然是一道门。
粗略看过后,惯例开门,之后他们看见熟悉的东西。
“兜兜转转竟然回来了。”
——被损坏的黄金大门。
不过他们出现在黄金大门的另一边。
他们是绕远路抵达了这里,也就是格雷森口中的地下宫殿的中心。
这一点他说得同样没错。
星明将圆星升到高处,发现这里才是大厅,卷曲破烂的红毯通往很多未知的地方。
大多数都是像他们眼下所站的这扇门,是小门。
只有和那损坏的黄金之门所对应的门,是同样宏伟的大门。
既然知道这里不是陵墓,就意味着不会遭遇什么专门用来算计人的机关。
他们在这大厅里逛了起来。
“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大战。”格雷森惊讶道。
大伙都发现了这一点。
那些支撑这里的黄金之柱上有着许多凹陷,每个凹陷中心都有一个清晰的拳印。
就连他们无法进入的黄金门扉上的凹陷,也并非铁锤砸出来的痕迹,同样有清晰拳印。
当他们站在门扉下,看那恐怖的凹陷,不禁为此感到畏惧。
“我的天,芬里斯你一拳能够砸出这样的凹痕吗?”
芬里斯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
第507章 门后的尸体
“这究竟是什么人,能挥出的拳印!”
格雷森还在感叹这一拳,看向门上凹陷,眼神里有那种对景观的欣赏。
乍一看,黄金大门上的恐怖凹痕,像是被身高数米的巨人所砸。
可星明飘到那凹痕前,将自己的拳头比进凹痕里的拳印,发现那拳头只是比自己稍稍大上一圈。
星明回答道:“可以知道的是,挥出这拳的家伙跟我们差不多高。”
格雷森又感叹:“那这人一定很厉害,就算是把黄金做的门打出坑也是远超寻常冒险家的力量。”
星明触摸着拳印道:“而且这门不是完全由黄金制作。”
“我们之前尝试用刀切过黄金门。”
“剥开黄金糖衣后,里面是其他金属,似乎还很硬。”
拉斐蕾尔肯定道:“没错,里面的部分,也分很多层,越到中心越硬。”
星明飘离黄金之门的拳印处,飞到身旁的墙壁旁并用圆星照亮。
大约人高处,墙壁上还有两个紧贴着的拳印。
乍一看就能想象到那人双拳齐出的姿势。
虽说这里没有黄金大门处的凹陷那么夸张,但此处的墙壁也有着清晰的弧度。
还有一点让人觉得其实力恐怖的地方,在于对方不是全力一拳才打出这样的凹痕。
这大厅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拳印,墙壁和门上,柱子上,甚至棚顶也有。
像是随意挥出的一拳就能在这里留下这样的痕迹。
拉斐蕾尔也站在一根柱子旁打量那拳印,啧啧道:
“最难让人相信的是,他的骨骼竟然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冲击。”
“用拳头来揍人固然很灵活,但用来砸墙.........只能说他的关节和指骨都是铁打的。”
“不,应该说比铁还要坚硬。”
芬里斯就是那种突破肉体上限的人。
星明听后,再次对他问道:“芬里斯大哥你的拳头和关节能扛的住这样的冲击吗?”
芬里斯依然没有直接回答,短暂思考后才说:
“首先我没有这么做过,其次,我猜我要是对这宫殿多次全力挥拳,我的骨头应该会有一些裂缝。”
格雷森笑道:“是像蜘蛛网似的裂缝,还是雷击一样的裂缝。”
“蛛网似的裂缝。”说完,芬里斯用拳头轻碰了一下柱子。
这些拳印让他们迟迟没有向其他的门前进。
很快格雷森又说了个有趣的话题:“能和这样的战士成为对手,会是什么样的家伙。”
星明和其他人七嘴八舌回答着一些猜测。
“邪龙应该配成为这家伙的对手,不对,应该说他配成为龙的对手。”
“也可能是守护者。”
“守护者吗?那些守护者可不是像是能撑得住这一拳的样子。”
“在和守护者交手时,我们发现守护者也有强有弱,所以可能是能与之匹敌的守护者。”
“你这样的回答很像是,我的天呐,多么威猛的战士,这世界上谁能成为他的对手,答,能与之匹敌的人。”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好像是废话,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看到堪比世界上最锋利剑刃的龙尾所留下的斩痕吗。”
这个比喻,星明在故事本里看过很多次,因此就脱口而出。
芬里斯用他的发光戒指观察着一处凹陷,同时根据刚才这段时间的观察回答了一下这问题:
“我只看到拳印。”
格雷森也答道:“我也没有看到龙尾剐蹭墙壁所形成的痕迹。”
星明又问:“那有看到一位屠龙勇者所留下的剑痕吗?”
芬里斯补充道:“我在这里只看到一个人拳印。”
关键是一个人。
星明不解:“他总不能是在跟空气战斗。”
这大厅俨然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的状态,但仔细看却发现那些凹陷和拳印全都来自一人。
别说龙,连其他人在此战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难不成这是在对着墙自娱自乐?”
“谁知道呢。”
耗在这里的时间有些长,星明转而去打量这里的门,并征询起大伙的意见:
“我们先去哪扇门后探险。”
在说到门这一话题时,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与损坏的黄金门相对的大门,并走到了那扇门前。
这扇门也同样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坏,上面有三道清晰的凹痕。
格雷森揉起下巴:“来尝试一下用那黑石把它打开吧。”
最后一个走来这边的拉斐蕾尔,越走越慢,同时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打断道:
“你们闻到了吗?”
星明抽了抽鼻子,不解道:“队长你是指什么呢?”
拉斐蕾尔的鼻尖轻耸,眉皱的更深:“腐臭味和血味,简单来说就是尸体的味道。”
在宫殿地下听到这样的形容免不了会让人觉得打哆嗦。
格雷森像是猎犬那样,左嗅嗅,右嗅嗅,最后做了一个长吸气。
“嘶~~~哈~~,在地下三层嗅到太多怪味我的鼻子都不灵敏了,不过好像是有尸体的气味。”
如果拉斐蕾尔不提,星明也觉得那就是浸润在这建筑里的味道。
但现在他也这样认为:“好像是有尸体的气味。”
芬里斯站到门前,也嗅了嗅:“确实,这扇门后有尸体,死了应该有一段时间,而且可能不止死了一个。”
格雷森好奇道:“你所说的死了有一段时间是指,死了一千年吗?”
芬里斯补充道:“一个月都不到。”
与这座建筑的年龄,以及一些白骨相比,一个月的尸体可以说是新鲜的尸体。
出现在这里的尸体让星明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人:
“可能是那些先来者的尸体。”
芬里斯道:“非常有可能,如果他们都死在这里那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星明困惑:“例如说?”
芬里斯简单道:“例如说他们没有将钥匙收回,让我们有机会进到这里。”
星明歪头。
钥匙?
黑石钥匙?
那东西不是你自己抢过来的吗?
后又思考了一下,星明意识到芬里斯说的不是黑石钥匙,而是其他钥匙。
“你说的是龟壳上的那些宝石吧?”
芬里斯点头:“没错,那些宝石应该是他们制作出来的炼金宝石,也是钥匙。”
星明不知炼金宝石的价值,但从藏着黄金乡这一隐藏价值来看。
那些宝石绝对是值得回收的东西,那龟壳也是。
就算龟壳是无法移动的东西,那些宝石再怎么也应该带走。
没带走的确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原来是因为死了看,所以没能回收。”星明道。
“在没看到他们的尸体前还不能盖棺定论。”芬里斯抚摸着眼前黄金之门说:
“而且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可能不是后面死了谁,而是他们为什么会死。”
第508章 中心
门后一定有危险。
这不禁让人担忧。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走来的一路全都是危险,好像会有尸体这件事就不奇怪。
在那刚才的烈焰之间可能都死了很多人。
“我们要打开这道门吗?”说这话时,格雷森的喉结滚了滚,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一样。
捕捉到这些的芬里斯笑道:“我有一个提议,在打开这扇门之前,你可以独自将这一层的其他地方逛完,最好能找到一个出口。”
格雷森皱眉道:“我们不能一起去探查这里的情况吗?你们放心我一个人去吗?”
芬里斯从门前走开,向其他地方张望:“开个玩笑,先去那扇门吧。”
格雷森瞥了一下他:“你的脸可没有在笑。”
芬里斯抽空回给他一个笑脸。
众人确认他所指的方向,队伍开始缓慢前进。
格雷森有句话说的很在理,那就是该去找个出口。
他们好像很难按照原路返回到那扇黄金大门前,再离开这里。
来到第一扇门前,这扇是门距离通往三层入口最近的地方。
走进这扇门不需要钥匙,因为门处在一个半开的状态,好像已经损坏。
圆星的光芒照亮了走廊。
走廊上有很多门,都是木门,罕见地在这里看见木料,还以为这里的王初衷是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换成金子才罢休。
芬里斯推开门,查看里面的情况,挑眉道:
“地下宫殿的厨房?“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厨具。
炖锅,菜刀,并且这房间的墙上也挂着各式各样的锅具,甚至还有一套精致的调味瓶。
格雷森走进去后,一把将石桌上的黄金菜刀拿了起来:
“那家夜里开到很晚的餐厅老板常对我说,给你把金子做的菜刀,你也做不出什么好饭,我倒要让他尝尝金子菜刀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星明拿起一个精致的调料瓶,笑道:
“你好像不是想证明的自己厨艺,而是想炫耀自己的菜刀。”
格雷森用袖口擦着菜刀,一副要做大餐的模样:
“他说这句话也不是想讽刺我做饭难吃。”
星明想了一下他的话,扭开调料瓶,一股淡淡的香料味飘出来。
“阿嚏!”身旁的拉斐蕾尔打了个喷嚏。
“这东西看起来能做一道讲究的菜肴。”芬里斯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研磨器:
“这玩意儿是干嘛的?“
星明瞥了一眼:“感觉像是炼金用的道具,既能研磨又能蒸馏。”
用手抛着调料罐,他走到墙边,发现一排镶嵌在石壁上的凹槽。
他伸手按了一下一旁的机关,凹槽内立刻亮起微弱的红光,接着喷出一道火苗,吓了小约翰一跳。
星明又拍了下机关,笑着安慰:
“别怕,是灶台的火。”
拉斐蕾尔也跟着走过来摁了一下那机关,让那凹槽再次出现火苗:
“这里还真是能用铭文学来解决问题,绝不用柴火。”
星明道:“大概因为这里是连鸟都没有的沙漠吧,总不能指望他们靠那片小绿洲生火做饭。”
“有道理。”拉斐蕾尔检查了一下橱柜,发现里面还存放着一些干瘪的香料。
格雷森还在玩那把黄金菜刀,掂了掂:
“这刀砍骨头应该很顺手。“
芬里斯对黄金菜刀很嫌弃:“……你确定要用这种东西砍骨头?“
格雷森咧嘴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大概率还是拿它卖钱。”
从这厨房离开,接着他们又在这里找到存放食物的仓库。
那里的麻布袋子中还有一些已经分辨不出种类的黑色粮食。
挂肉的钩子上只残留一些黑色的物质,下方还有一些。
穿过仓库,他们发现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推开后,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格雷森眼睛一亮:“这是酒窖!”
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陶罐,每个罐子都用蜡封口。
星明飘到一个最大的罐子前,皱眉:“这酒还能喝吗?”
芬里斯毫不犹豫地拍开一罐,闻了闻:“香气还在。”
格雷森惊了:“喂!你该不会想喝吧?“
芬里斯叹了口气:“不管能不能喝我们现在都没到喝酒的时间,再者说,就算有香气,这酒肯定也不会好喝。”
总之在酒窖走了一圈,他们便离开了跟食物有关的此处。
重新回到大厅,他们又重新选了一扇门,这扇门上有需要宝石的钥匙孔。
芬里斯刚想将黑石贴上去,发现这钥匙孔是六边形。
“我们没有这扇门的钥匙,打不开这扇门。”
格雷森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只好选择放弃:
“先去其他门看看吧。”
众人转而走进另一扇门,这扇门同样处在一个被拳头打坏的状态,像是虾一样弓着身子。
走进其中。
里面是走廊,以及几扇门。
他们走进第一扇门里,发现了一排排整齐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芬里斯打趣道:“你要不要来一件这个。”
格雷森反过来打趣道:“把咱们两个捆在一块吗?”
那是一排排的黄金镣铐,也不知道准备这么多这东西干嘛。
还有,把他们两个捆在一块就好比把狼和狗拴在一起,估计要从早咬到晚。
退出这房间,他们走到尽头镶嵌着宝石的金门。
“这扇门看起来就很贵。”格雷森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红宝石:
“能撬下来吗?”
说完,他自己根本就没用力,便将红宝石取了下来。
“咔哒。”
那机括声,让众人跟着一哆嗦,纷纷向后退去。
边跑芬里斯边骂他:“你不是很小心谨慎吗!”
格雷森大吼着解释:“那宝石是自己滑到我手里来的,我就是轻轻一碰。”
他们跑了数米,回首望去,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
星明的圆星还留在原地,照亮了平静的门和门前空地。
这时,他们看那宝石缺少的孔洞。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这有没有可能是钥匙?”格雷森晃着手中的红宝石。
“你去试试。”芬里斯道。
格雷森将红宝石递给他:“你跑的快,你去。”
芬里斯瞥去嫌弃的眼神,接过红宝石,缓步上前,将其重新放在孔洞里,果然再次传来机括声。
眼前的门向着两侧分开。
圆星的光照进里面再次折射回璀璨的金光。
芬里斯探头进去,惊愕道:“这是兵器库?!”
闻言,众人也都跑进去。
发现了一间摆满武器的房间。
第509章 宝库
“我的天!”
走进兵器库的星明傻眼。
这哪里是兵器库,这简直就是宝库。
暗金色的墙壁挂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如同士兵般整齐排列。
东侧区域,挂着很多长剑,从镶嵌宝石的仪仗剑,到实战的双刃剑。
按照长度梯度排列。
剑刃身上层层叠锻的纹路如若流动的河水。
与之相邻的是短剑区,大约十余把短剑被收在皮鞘内。
剑鞘尾端的银链勾在墙上,交替排列,像是松塔鳞片。
另一边有着巨型兵器架。
三米长的镀金骑枪斜指棚顶。
旁边那把双刃战斧的斧面像是雕刻着虎皮纹。
格雷森突然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站在房间的中心,兴奋地喊道:
“发财了!”
星明皱眉,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的。
不过不重要。
这些武器,看的人眼花缭乱。
“又发财了!”
与这些武器相比,他们在包里藏的那些小金条简直就是废铁。
黄金乡真是遍地有宝藏。
格雷森直接把那挂在腰间的菜刀扔到一边去。
“当啷!”
芬里斯听到菜刀落地声,挑眉问:“你用这把菜刀给餐厅老板展示厨艺的计划取消了?”
格雷森直奔这房间里最大个的武器——那柄骑士长枪。
将其抱住的他,在枪面前显得非常娇小:“我改了下菜谱,准备拿这长枪给他串肉串。”
芬里斯吐槽道:“你想穿一头大象在上面吗?”
格雷森道:“前提是我能扛得动一头大象。”
那边已经寻找到战利品。
星明则也在这里兴致冲冲挑选起他想要带走的宝物。
对于他来说,武器的种类并不重要,宝石才重要。
他看起这里每一件镶嵌宝石的兵器,先是看起那镶嵌着红宝石的细剑。
检查过其上的宝石有铭文纹路后。
星明将其取下,许久都没有握沉甸甸的剑,入手的冰凉和份量都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他意念一动,激发出宝石里的残余能量,一道火光顺着剑柄冲出覆盖细剑的剑身。
火焰不徐不疾地燃烧,像火把一样。
星明的脸和手腕渐渐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这把火焰细剑很帅,至于用处........
如果他没有焰星的话应该会对一个打火棍很感兴趣。
现在获得这火焰细剑,就没有什么用。
不过因为剑形很好看,应该能卖出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呼!!!”
沉重的破风声吸引了星明。
拉斐蕾尔此刻正挥舞着那把重型斩斧,那银发飘飘的飒爽模样像是一位天生神力的女战士。
嗯.......
事实上,她好像也的确符合这样的设定。
“队长你要把它带出去吗?”
拉斐蕾尔将斧头放到地面,扶着斧柄,看战斧时的目光有些一丝可惜:
“带着这东西不方便行动,如果我们找到了出口,再考虑把它运出去。”
她似乎真想把这双刃斩斧带走,这让星明好奇:
“队长你不是更喜欢短兵器吗?”
说这话时,他们顺便看向那如松塔般排列的短剑。
小约翰正站在那里,摆弄着一把有他小臂长的匕首。
发现自己正被星明和拉斐蕾尔看着,不禁抖了一下,询问道:
“我能带一把武器防身吗?”
即使给小约翰配备一把武器,所能给他提供的武力加成约等于给兔子配上一个钢牙套。
星明还是笑着答应:“小心别被你自己的武器伤到。”
他现在都已经能想象到,小约翰离开黄金乡后,给小伙伴展示这把武器会引来怎样的艳羡目光。
多年以后,他一定会在他的回忆录里写到,这柄短剑给他的童年带来了无上荣光。
星明随后又看向拉斐蕾尔接上刚刚的话题:“队长你要用这把战斧来获取你的荣光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我又没想把它当作兵器来使用,只是想把它运出去卖钱,这么大个,够辛西尔把所有的房子都翻新一遍。”
真是一个顾家的好姑娘。
星明啧啧。
握着细剑,他接着又找起别的战利品,就像在宴会上会选择没那么感兴趣的美食品尝一样。
他去小约翰那里取下一柄短刀佩在腰间。
以后用这东西来切水果想必一定不错。
“让开让开!”
格雷森扛着那三米长的骑士长枪,在房间里缓慢掉头。
他不像拉斐蕾尔还考虑后续的探险问题,看起来他是真想把这东西带走。
瞧他摇摇欲坠的走姿,抚摸着长剑的芬里斯侧目道:“我劝你还是换一把武器带走。”
格雷森头都不回地说:“我就要选这东西做我的战利品。”
星明也劝了一句:“如果你遇到机关怕是躲都躲不开。”
格雷森随口道:“地下出现坑,它能架在坑上,天花板砸下来,它能给我撑住。”
星明一时间因他的话愣在原地。
这人怎么总能说出一些好像很有道理的东西。
芬里斯提了一把长剑,不再管他,对大伙道:“先别拿太多战利品,确定好路线后再想着转移宝贝。”
星明将细剑的火焰熄灭:“我们准备好出发了。”
拉斐蕾尔将那双刃战斧放下,也从那些短刀里抽出两柄带上:
“嗯,我也准备好了。”
芬里斯带着他们,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跟着扛着大骑士枪的格雷森,去了隔壁。
“这里也需要钥匙。”
芬里斯闻言吩咐道:“你后退,靠墙。”
让出空间后,他过去比量了一下黑石钥匙,不合适,接着又将那刚弄到手的红宝石钥匙镶进去,门缓缓打开。
星明将圆星送进去,再次折返回刺目的金光。
“我的天。”
他们又一次感叹。
“这回是盔甲库!”
第510章 探险的嗅觉
.........
大约二十分钟后。
在防具库,他们同样收获颇丰。
宛若一尊雕塑般的黄金骑士扛着三米长的大骑士枪,踩着嘎噔嘎噔的步子从装备库的长廊走回到大厅。
到了宽敞的空间,格雷森能够缓慢掉头。
发闷的声音在骑士盔里传出来:
“能帮个小忙吗?掀开我的面甲,我要闷死在里面了。”
顶着一个蓝缨黄金骑士盔的星明随在后面,闻言不禁叹气,
上前将格雷森的面甲掀开,里面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露出解脱的舒服表情。
“谢谢。”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要把自己穿的跟黄金大王八一样。
星明没像他一样在里面找了身全甲,只是穿上了一件黄金锁子甲,不怎么耽误行动。
因此,他拥有能质疑格雷森的权利:
“你还能正常行动吗?如果遇到深坑,你都无法自己脱困,要知道你穿的可是全套的骑士铠甲。”
格雷森淡定地回复道:
“可是我们要面对的不一定是陷阱,而是人形怪物,面对那些可怕的家伙,就和在丛林里撞到一群魔兽一样,如果不能战胜,最好的方法是隐藏在环境里,如果我站在墙边,你看像不像之前我们见到的黄金雕塑。”
说完格雷森拿着黄金长枪立正了,咔嗒,他的面甲又落了下来。
星明瞪大眼睛。
讲真,他确实融入了环境,如果守护者没有特殊的辨别敌人的方法。
那格雷森确实能躲避守护者的追杀,无敌。
全套的铠甲还有打入敌军的作用吗?
芬里斯已经懒得吐槽他的鬼点子,任由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星明也选择转移话题:“我们刚才获得的钥匙,说不定能打开那扇打不开的门。”
格雷森:“能再帮我将面甲掀开一次吗?喂!那个,小约翰?”
小约翰回身道:“叔叔你能蹲下来吗?”
格雷森:“叫我大哥。”
小约翰:“大哥,我够不着。”
芬里斯看了一眼握在手心的红宝石钥匙,随后便带着队伍向着那扇门走去。
“小约翰快跟上。”
“哦。”小约翰踩着格雷森的膝盖,把他的面甲摘掉。
“这应该是你人生里第一次拯救伙伴。”格雷森为自己又能通畅的呼吸而感激。
抵达那扇门前,根本不需要尝试,因为那是一个六边形钥匙孔。
他们所拥有的两个钥匙都不符合这锁孔。
打不开的门还是打不开,芬里斯只好折身去寻找新的道路。
那扇门同样有宝石钥匙孔,需要的钥匙同样是他们没有的。
呈现一种月牙形状。
嘎噔嘎噔,匆匆来迟的格雷森刚准备歇会,就发现众人又向其他地方走去,不由得抱怨:
“怎么都是走不通的路。”
很快他们又来到一扇门前,这是除正门外,最后一扇没有来过的小门。
芬里斯比量过黑石钥匙,将其塞进钥匙孔。
门顺利打开,他们走进一条新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门是木门,芬里斯握住第一扇门的把手,往前一推,门板直直地往前栽去,“当!”一声拍在地板上。
吊在队伍最后的格雷森吓的发出尖锐的爆鸣:
“什么情况!”
芬里斯回身开起玩笑:“有怪物。”
格雷森闻言淡定地往前走。
圆星照亮了一个因普通反而稀奇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什么人住过的卧室,有一些基础的家具。
房间的中心有一张木质方桌,桌上有一个花瓶,桌旁有两把相对的椅子。
这过于像人住的房间出现在宫殿外,那些只摆着一张椅子或是一张桌子的怪异半成品房间,倒是显得正常。
出现在这庄严的地下反而稀奇。
星明本是抱着摆弄那花瓶的想法,走到桌前,却发现桌上有两个卷轴,还有一张展开的图。
它绘制在某种生物的皮毛上,上面所用的颜料没被时间磨灭,呈现清晰的红褐色。
星明看过后招呼道:“这里有地图。”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众人都是快步走来,将桌子围成一圈。
乍一看这是一张地图,笔直的线条勾勒着一个方正的方块,而这些方块又被笔直的线连接在一起。
那些方块中心同样也有很多的线,像是贝壳的纹路一圈圈绕进去。
在方块的边缘有着一个个圆形。
而这圆形正是让他们确定这图所代表的位置。
“这是地下二层的地图。”
那些圆形所代表的是金棺之间,星明指向四个金棺之间所拢成的长廊,随后顺着大门指向现在的大厅。
然后是开在两侧的六道门,一道是通往地下三层的圆形空间。
一道通往军械库,一道通往厨房和食物仓库,有两道打不开的门。
最后是。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在圆星的光芒里,他们分析起来。
从图上看他们能去的地方不多了,这地下的区域马上就要全部探索完。
拉斐蕾尔说:“我们现在没探索的区域就只剩这儿,当然我没算那两扇打不开的门。”
她所指的地方是大厅里的正门。
通过地图他们发现大门后是一块巨大的方形区域。
从它在图中的占比来看,应该和大厅差不多大。
“这里一定很重要。”
星明也跟着一指图:“你们看,那门后的区域内,有一扇通往其他地方的门。”
那方形区域有一个缺口,并且还做了阶梯的标识。
至于他们怎么分辨出那是通往其他楼层的标识?
当然是他们曾走过的,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处,也有同样的标识。
“这条路是去哪的呢........”
星明边思考边打开另一个卷轴,里面同样是图。
“这是地下一层的地图。”
他依稀记得地下一层是长走廊,并无什么大房间,从布局来看非常像。
同时,他记得有个三扇门的房间,并且他们选错很多次。
当时他们认为这三扇门的另外两扇门都是陷阱,在图上所呈现的也的确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星明接着展开第三张图,这张图只画了一半,不过还是能从布局认出这里所代表的位置。
“这是地下三层的地图,好像还没有完成。”
三张图全部展开。
众人看完以后,也没有明白那扇门通往哪里。
拉斐蕾尔大胆猜测道:“这条路有可能是通往外界的暗路。”
星明微笑道:“那可太棒了,最好是能直接回到现实世界的路。”
芬里斯疑惑道:“我们在梦里吗?”
星明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回到桑石镇的路。”
“咣当”格雷森将他的黄金骑士长枪扔在外头,自己咔哒咔哒走了进来:
“我听到你们在聊出口,我想我来的正是时候。”
星明扭头道:“是的,我们可能发现了通往外界的路。”
黄金骑士格雷森咧嘴一笑便失去了那种风范:“我来看看。”
他走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图,而是拿起花瓶:
“这是什么宝物吗?”
他往里一瞧。
“卧槽?藏宝图?”
仿佛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似的,他的眼睛都瞪起来。
迅速倒转花瓶,将一个和地图同样材质的小卷轴倒在了桌子上。
星明傻眼,这可能就叫探险的天赋,哦不,嗅觉。
第511章 城中画卷
星明将掉落在桌上的小卷轴拿起。
小卷轴的材质跟黄金乡的地图一模一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魔兽皮毛。
星明将卷轴展开后,露出微妙的表情。
格雷森以为是在里面看见了宝藏,迫不及待道:“快让我们看看上面画着什么。”
星明压着卷轴一角摁在桌面将其慢慢展开。
上面画着很普通的画,画的内容一眼就能理解。
这是一个小镇阳光明媚的一天。
画中的部分是小镇的一条道路。
作画者的视角在道路的中央,像是正在道路上行走时会看到的平常景象。
镇子和罗伯城的建筑样式不同,但热闹一样。
不管那圆形所指的是不是苹果,那都是推着板车或是去进货,或是赶去摆摊的商贩。
在镇子上骑着骆驼的人,像是罗伯城骑马的人。
在路边玩木马的孩子,也和其他镇的孩子一样。
这是一幅虽环境不同,但所拥有神韵和每一个和平的镇子随处可见的景象相同的画。
以上应该算是这幅画的主题或者内容。
这幅画,画的是平常的景象,但作画者的画工却不平凡。
那种平凡的神韵,藏在推板车的商贩脖颈间的毛巾,不平的路面,以及骆驼的牙齿里。
如果将这幅画涂上颜色,画里的人会动起来也不让人觉得惊讶。
星明正想赞叹。
格雷森将画忽然拿起,翻到没有任何笔迹的后面,又将其转回来,用眼猛瞪画:
“我的藏宝图藏在哪里呢?这小孩想胯下的木马有没有可能是隐藏的地图,我看那形状很像我去过的一个村子。”
星明坦然道:“我认为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
格雷森将那画重新扔到桌子上道:“我想也是。”
看来他已经对这幅画完全失去兴趣。
星明将那画又展开,但此刻已没人看,大伙都开始了闲聊:
“住在这儿的应该是个地上人。”
“地上人?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是鼹鼠人专属词语吗?”
“我的意思是住在黄金乡外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格雷森不禁对那幅画失去兴趣:“我还是更喜欢鼹鼠人,或者兔人,你们刚说的出口在哪呢?”
星明听后将那小卷轴收起,随手揣进口袋,接着指向地下二层地图的最后房间:
“就在这里,有一个通往其他楼层的标识。”
格雷森看后道:“那可真棒。”
接着他又翻起其他地图,一层和三层并没有有趣的东西,这使得他对这房间也失去兴趣:
“事不宜迟,让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他们威武的黄金骑士便再一次喀拉喀拉地踏上征程。
众人相视一眼,都跟着他出去,走在最后的星明顺手把那三张地图都卷起来,扔进背包。
这条走廊里还有其他房间。
在星明走到门槛处时,他们威武的黄金骑士似乎是因为门打不开,正猛晃木门的把手。
他的铠甲和门哗啦响像是在放炮一样。
不一会,他晃的急了,像是因收不到税而接到命令准备劫掠民宅的士兵,一脚将门踹开。
结果他重心不稳,一下子栽进了房间里。
“唉。”星明将背包重新背在身上,跟着过去,那里也是一间给地上人准备的卧室,不过并没有什么东西。
这让他们的黄金骑士相当不悦。
转而又去踹其他的门,踹了一圈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一件不知什么材质,竟然千年过去仍保持着丝滑柔顺的紫色纱巾。
他将那纱巾系在脖子上,相当满意地从走廊尽头折返回来,路上把他那三米长的骑士长枪重新扛起:
“现在让我们前往那通往自由的门扉吧,我想念南莫拉拉大陆的积雪,也想念桑石镇的烤肉。”
走回到大厅里,拉斐蕾尔问道:“那两扇打不开的门,我们不想办法进去一探究竟吗?”
“你有什么办法吗?”格雷森问道。
星明提议道:“尝试用你的骑士飞踢将那扇门踹开。”
格雷森冷笑一声:“我只捏的动软柿子,那些达官贵人的房门我可不敢踹。”
你是不是过于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印象了?
既然大伙都觉得那两扇门无法打开,暂时放弃,寻找出口才是第一任务。
他们来到与入口相对的黄金大门前。
门后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这大厅里遍布的凹痕和拳印都提醒着他们,打开这扇门后,迎接他们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准备好了吗?”芬里斯拿着钥匙询问大伙。
星明将白羊提在手里,拉斐蕾尔也抽出武器,小约翰见状也将刚搜刮来的黄金短剑抽出,还挺有冒险家的架势。
从地图里看,这就是地下最后的房间,或许也是最危险的房间。
芬里斯取出黑石钥匙。
黑石和大门的凹槽完全吻合。
静静等待这扇门的开启。
以往用宝石钥匙开门,都会先有一道流光从宝石里闪过,接着是机括声,然后门会打开。
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打破沉默的是时间,等待了一段时间,格雷森问道:
“我们当时为什么会觉得,那两扇门打不开,我们能打开这扇主门。”
芬里斯淡淡道:“因为这块宝石和上面的宝石孔完全一致。”
格雷森咂咂嘴道:“现在看来,光是形状相同并不能解决问题,这可不是普通的门锁。”
芬里斯将黑石钥匙取下,又重新摁在圆形的钥匙孔里,还进行了一番旋转,但都无济于事。
一个要命的状况平静地发生在队伍里。
格雷森重复着之前的台词:“怎么到处都是走不通的路!”
第512章 小憩,然后迎接战斗
黑石钥匙无法打开这扇门,芬里斯再次将其取下并叹气:
“这扇门我们也打不开。”
打不开的门变成两小一大,从之前的经历来看,那些小门所连接的应该是地下一些功能性建筑。
属于是可去可不去的奖励地图。
而这扇大门所对应的很可能是出口,奖励地图可以不去,但出口不能不找。
所以这时他们开始有些紧张。
“该怎么办呢?”格雷森很没有主见地对芬里斯发问。
芬里斯很是嫌弃地反问:“你不是说在遗迹里你才是专家吗?现在到你破解机关的时候了。”
格雷森指着大门上的凹槽,没好气地道:“机关不就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是没有钥匙!钥匙!”
芬里斯用没指望他能找到钥匙的语气道:“那你现在可以想办法找一把钥匙。”
意识到短时间他们都无法前进。
格雷森被这沉重的黄金铠甲压垮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会吧,找不到路我们就可以原路返回到沙漠里去。”
拉斐蕾尔回首看另一扇黄金之门:“还记得我们是被陷阱带到这里来的,我们真的能顺着陷阱原路返回吗?”
星明摊手道:“我可以试试拖着你们顺着陷阱回到原来的地方,但关键是我们返回地面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门后可能藏着离开黄金乡的路。”
格雷森靠在门上,仰望天花板:“那我们只能像他刚才那样找到一条能通到这扇门后的暗路。”
集合在这里的大伙互相看了看对方。
芬里斯提议道:“分头行动吧,那群人既然能走到这扇门后面,说明一定有路。”
格雷森道:“他们可能是用钥匙正大光明走进去的。”
没有理会他的丧气话,芬里斯向着兵器库方向前进。
星明对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道:“我们再去刚才的走廊看一眼。”
格雷森很是颓废地说道:“有没有谁和我一样感到疲惫,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星明他们三人都没回话。
格雷森开始点名:“小约翰,我猜你一定累了,留下来休息会吧。”
小约翰摇摇头:“我不累。”
格雷森换了种说辞:“就当是在照顾一个孤独的老爷爷。”
小约翰那副紧绷的表情明显写着,你之前不是还说你是大哥吗?
最后小约翰还是留了下来。
........
星明和拉斐蕾尔折返回之前找到图和一幅画的房间。
重新进行更加仔细地寻找。
包括床底和那些家具的角落。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星明很是疑惑:
“为什么没有呢?”
拉斐蕾尔从桌子下抬起头:“星明你想找什么?”
星明答道:“马哈茂德留下来的话,他也应该来到了这里,但此处并没有他的踪迹。”
拉斐蕾尔思索道:“说不定他的钥匙能够打开那扇门,所以直接去到后面的区域,没有留下任何话。”
星明困惑道:“关键是他为什么会有通往最后房间的钥匙呢?从哪找到的?”
“嗯........”拉斐蕾尔的沉吟代表她也想不明白。
将床挪开一无所获的星明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外面什么时间了。”
拉斐蕾尔的眼神也有些许昼夜颠倒的疲惫:“估计已经天亮了吧。”
确认这房间并无线索。
格雷森忙里偷闲的模样忽然进到脑海中。
让星明有些嫉妒,于是也悠闲地仰到墙边,虽然这床只有床板,墙也又冰又冷,但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还是让他觉得舒适至极。
“队长,你也来坐一会儿吧,越急越没有什么好结果。”
拉斐蕾尔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走了过来。
星明顺便用手帮她扫了扫旁边的灰尘。
坐到他身旁的拉斐蕾尔也发出舒适的呻吟,学他一样向后靠在墙壁上。
星明又打了个哈欠,伸手想再次想抻个懒腰,但抻到一半,拉斐蕾尔将肩膀塞到他的臂弯里,靠到他的肩膀上。
放松下来的队长在怀里很是柔软,也很香。
星明心想刚应该是抻懒腰的动作,让拉斐蕾尔误会自己是要把她揽过来。
这种微妙的误会,星明不想戳破。
减弱了一些圆星的光芒,节省一些星能,这段探险已经消耗了他一半的星能。
他微侧过脸,贴在拉斐蕾尔的额头,闭目养神。
闲下来能明显察觉到体温在慢慢降低,也显得拉斐蕾尔的额头格外温热,也更安心。
闭目养神固然好。
但这样的姿势会让腘窝很难受,他的腿处在一个没能着地,小腿还卡在床边缘的状态。
星明提议道:“我们调整一下吧。”
拉斐蕾尔扬起头。
星明又让脊柱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处在一个让颈椎有些难受,但下半身放松的姿态。
同时调整的拉斐蕾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哐当!”
千年的床板没能承受住这样的折腾,碎裂开来。
“额。”
星明的心一提,很快摔落在地,可能是木板碎裂出的弧度很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腰部曲线。
陷进里面的星明认命般“啊”了一声。
拉斐蕾尔在木板里刚想挣扎,却听到星明非常安详地说:“这样也不错。”
闻言,她眨眨眼,随后也认命般跟他一起陷在废墟里:
“星明你是不是累坏了?”
星明合着眼道:“有一点累,但更多的是困,好想在这里睡上一会。”
拉斐蕾尔听后也合眼:“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
星明再次侧过脸,埋在拉斐蕾尔的脖颈间,那里的温度更加舒适。
让人昏昏欲.......
“轰隆!!!!”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起睁开眼。
“谁又把床睡塌了吗?”
两人在废墟的摇篮里窝了一会儿,忽然外面传来了骚乱来临的细碎声音。
“什么情况!!!”
外面的一声大喝让星明断定是他的同伴在分头行动中闹出了什么动静。
“走,快去看看。”
星明的养精蓄锐的计划被打断,两人从废墟摇篮里挣扎出来,从走廊里跑到大厅。
刚一出来,便见到芬里斯在微弱的灯光里狂奔,接着一记鞭踹在一抹金影上。
而后接连不断的铠甲连接处碰撞的咔嚓音响起。
星明忙将圆星送过去,发现如骨牌般倒成一串的金色铠甲。
那些铠甲里明显有生物存在,并且还有更多身披金色铠甲的怪物正在从一扇门内涌出。
才刚走一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平静的大厅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怪物?!
“什么情况?!”
芬里斯在战斗中抽空看了这边一眼:“你们应该去问格雷森。”
星明闻言在场中寻找格雷森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一尊没有参与进和怪物战斗的金色铠甲上。
第513章 黄金守护者
将时间倒回不久前。
格雷森在黄金大门前坐了下来,悠闲地打着哈欠。
一旁的小约翰目送星明和拉斐蕾尔带着圆星走进那扇门,最后一缕光也随圆星的离开而消失。
回归到完全的黑暗,小约翰感到有点不自在。
格雷森也一样,嘟囔道:“小约翰把我的灯从背包里拿出来。”
说完,他向小约翰推了推自己的包。
小约翰打开后在里面摸索。
“系着一条绑带的灯,就像是矿工用的那种,你作为桑石镇的孩子应该再清楚不过。”
他的描述让小约翰很快找到他的头灯:“给你。”
格雷森还戴着他的黄金头盔,因觉得不方便,就说:
“你戴着吧。”
小约翰确实很了解这种灯,没再询问什么,就将灯戴到头顶并点亮。
这大厅里又有了光,那种完全的黑暗所带来的恐惧也就随之消散。
黄金大门后淡淡的腐臭气味都能成为格雷森开玩笑的话题:
“这里闻起来像我一位朋友的家,自从他的家人都走了以后,他就没再收拾过那里,每年也只回去一次。”
可惜小约翰作为孩子来讲,根本接不住他的话。
这让想找人聊聊天的格雷森换了个话题,应该聊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你有朋友吗?”
小约翰顶着头灯,那灯光显露出的视线。
光束先是将格雷森的黄金脑袋打的发亮,接着又垂落到大厅的地砖。
“嗯,我有几个好朋友。”
格雷森问:“你觉得你是你的朋友里最聪明的吗?”
小约翰盘坐在地上,拄着膝盖,沉声道:“至少他们都听我的。”
“那我们应该有很多相同之处。”格雷森笑道。
作为拉近距离的谈话,这的确引起了小约翰的兴趣,又把他的脑袋照的发亮:“为什么这么说?”
格雷森借着这话题回忆起往昔:“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几个朋友。”
“他们也都听我的,我也总能带着他们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那些朋友的其中一个,就是我说的那位家里闻起来很臭的家伙,他和我一样做了冒险家,不过那人跟一个农场签了长约,所以也像是员工。”
小约翰听到这儿,忽然意识到绕了一圈后,他还是在讲自己想讲的东西,不过这故事确实听得进去了。
就是好像出现在谈话里的自己并不重要。
格雷森接着追忆道:“那家伙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也从来不哭。”
“我一直觉得他未来会成为一位待在自己工坊里整天研究工艺的工匠。”
“事实上他早期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过后来因为家庭的变故,他忽然像是变了个人,辞去工坊的工作,决定要去做冒险家。”
“他和我说这件事时,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打一开始我就不觉得他会做出什么冒险举动,更不会做冒险家。”
“我其实有一些反对,因为感觉不适合。”
“但他就像以前一样,不怎么吱声,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作为冒险家这一行的前辈,我想让他跟着我干,他也不答应,也不拒绝,就只是说等我挣到钱再说。”
“他总是一副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模样,真是让人恼火,在农场干活能挣什么钱。”
“看看我,他要是跟着我混,现在这身黄金铠甲,他也会有一件。”
小约翰没从这些话里听出什么人生哲理,完完全全就是在听一个人讲另一个人,并且一副既嫌弃对方的样子。
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格雷森讲的很沉浸:“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小约翰认为格雷森是既觉得对方蠢,又想帮对方。
“格雷森大哥你想知道的话,就去见他,见过后就知道他在农场过得怎么样了。”
格雷森哼道:“等哪一天他混不下去了来找我再说吧,只有那时他才明白我是对的,现在,怎么说都没用。”
小约翰作为旁听者,以他那浅薄的阅历也明白一个道理:
“你们之间不一定谁对谁错,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格雷森听小约翰那有些呛人的语调,乐道:“他能有什么想法,他就是遇到变故以后,想追寻一下自由,还不想听我的去搞大钱。”
小约翰又用他那深沉的少年音呛道:“叔叔你现在一定很有钱了?”
格雷森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看到我身上的黄金铠甲了吗?我还不是有钱人吗?”
他们之间好像也有了点火气。
小约翰继续呛道:“可你现在没办法把铠甲换成钱,我们还出不去这地方。”
“呵,出去有什么难的。”格雷森一副高人还没出手的样子。
小约翰扭头照亮旁边的黄金之门:“我们没有钥匙。”
格雷森哼道:“门这种东西不一定要钥匙才能开。”
小约翰以为他真有办法:“怎么开?”
格雷森拖着那身沉重的铠甲起身,淡定地站到门前,活动起筋骨。
而后忽然一记征税官强抢民宅飞踢踹到大门上,“duang!!!”
“开门!!!!”
小约翰当即傻在当场。
格雷森踹完一脚对他咧出一口黄牙:“开门的另一种方法就是叫里面的人帮忙开。”
小约翰更加呆滞:“这会有人开门吗?”
格雷森闻言噗嗤乐了:“你难道听不出这是一个玩笑吗?”
“轰隆。”
忽然间,整个大厅出现轻微地震颤。
格雷森的笑声戛然而止:“该不会真有人开门吧........”
小约翰将头灯的光投到眼前的大门上,发现那门丝毫没有开的迹象。
但那震动却清晰地晃着他们的脚。
并且还有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
格雷森忽然察觉到什么,一把扭过小约翰的脑袋,照向相对应的损坏黄金大门。
那扇大门正在抖动,些许灰尘从其上飘落,然而那扇门因为损坏并没有打开。
格雷森现在有点心虚:“什么情况?”
“轰隆!”
大厅里的一扇小门发出响动,并在缓缓打开。
当他看见其中折射出来的金光,他立刻将小约翰的头灯关掉,站到墙边立正:
“躲到我身后别说话........怪物来了。”
.........
总之就是这样。
格雷森一记征税官强抢民宅飞踢,召唤来了宫殿地下的怪物。
即使没有亲眼见证,星明也知道是谁做的这一切。
芬里斯动在兵器库找到的金色剑刃,单凭力量,他的剑也快得惊人,画出一轮金色半月。
剑刃劈砍在怪物的金色铠甲迸溅出火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却没有将其斩透。
芬里斯将手中的剑刃随手一扔,踏步上前,定下的一步将宫殿都踩的一颤。
力量的脉络在金色的地砖也能扎根,抡拳的芬里斯将上半身拧出残影,轰出的拳头却有一种凝滞感,仿佛空间在帮他蓄势。
“咚!!!”
拳在接触铠甲,黄金铠甲便开始溃缩,向内凹陷。
铠甲卸不掉残余的力量。
身披黄金铠甲的怪物金靴离地,向后仰去,黄金头盔从脖颈甩落,露出属于守护者的铜色皮肤。
它的脊椎撞到后跟来的同伴所持的金剑,金剑未能刺穿它的铠甲,剑尖崩裂出一些晶莹的粉末。
那些守护者刚挤出来,阵形还没散开,就被芬里斯的拳头捣的人仰马翻。
星明认出这些家伙全都是守护者,暂时看来大约有十几位,全部来自于一扇门后。
那些被掀翻的守护者在一拳之后,只老实了片刻时间,便又撑起金色身躯,站到芬里斯面前。
那硬接芬里斯拳头的守护者胸前有着一个炮弹坑,背后则有着诡异的凸起,身形也相较之前矮上一截,像是成了驼背老妪。
“唰~”
但它依然能将手中的黄金剑锋指向芬里斯的眉心。
这让芬里斯皱眉。
这场没有叫嚣和谈判的战斗在无声无息里升级。
漆黑的纹路从芬里斯的躯干蔓延至四肢,脸颊,那纹路并不杂乱无章,宛若被风吹拂的黑色狼毛。
他的竖瞳因那漆黑纹路的注入变成血红色。
当芬里斯再次冲进敌阵,那一刹那的气势让星明想到那个月夜所见到的那头由黑炎构成的狼灵。
这一状态定是得到远古力量的加持,芬里斯的身形迅疾,如一道黑色火焰席卷敌阵。
那脊背被击穿的黄金骑士对着眼前的火焰斩击,却被对方灵活绕过。
芬里斯那宛若燃烧火焰的手掌捏住他的面甲,另一只手捏住它的肩膀。
就在星明想他为何要握住对方的时候,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芬里斯的口中传出。
接着他竟是像撕开一块肉干一样,将这黄金守护者的头颅,连带着部分挂着肉的颈椎一起从肩膀上扯下,留下喷溅黑血的躯干倒在地砖无意义地抽搐。
他扬着那颗头颅,若是这是在一场战争中,敌人怕不是要被这样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
可其余的守护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因那一声咆哮显得更加兴奋,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围攻芬里斯。
“咣当。”反倒是伪装成敌军的格雷森被吓的扔掉手里的骑士枪。
骑士枪在地砖上有弧度地滚动到芬里斯的脚边,被他拾起。
那造型极其夸张的仪仗骑士枪,在芬里斯的手中如同一柄轻盈的小剑。
抡打在那些黄金守护者的身体上。
眼见着芬里斯杀的那如若无人之境。
在场有战斗力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即使走进战场也只会妨碍芬里斯挥舞那三米长的仪仗骑士枪。
“芬里斯大哥能应付吧?”
“我觉得没问题。”
商量过后,两人觉得还是应该不参战为好。
暂时的观望里,芬里斯呈现出压倒性的战斗力,将那些黄金守护者全都打趴在地。
可这样做并不能将这群怪物完全击溃。
即使是那最初被撕烂的黄金守护者,也依然在地面上挣扎。
在芬里斯的认知里这些活尸如果不除去头颅,就不会死亡。
这黄金长枪作为处决武器来说并不方便,奋力一掷,将一只黄金守护者扎了个对穿。
随后芬里斯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长剑,抓起一位黄金守护者的头盔,
将对方的脖颈一剑切断,提着那头颅,芬里斯察觉到圆星的光,将视线投来这边,并对两人喊道:
“帮我把他们的脑袋都切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拉斐蕾尔抽出她的两把短兵,赶往战场的同时她不忘提醒:
“即使切下他们的脑袋,他们也会在一段时间后恢复行动能力。”
芬里斯已经提起第二只守护者的头颅,正要切,听这话,挥舞的剑直接悬在空中:
“那该怎么把它们杀死?”
星明的手上已有一颗散发着红色光晕的扁十字星,将其往白羊的剑身一拍,便化作能吐出炙热火蛇的炎剑。
“你们负责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我负责把它们烧成灰。”
“唰~”芬里斯悬而未下的剑,在他语落后,将那守护者的头颅斩断。
拉斐蕾尔也跑到一只未被击倒的黄金守护者前。
她忽然屈膝跃起,两条修长的腿在绷紧后直踢在守护者的胸甲上。
看芬里斯推那些黄金守护者像是在推一群鸡仔一样。
星明以为这一击会把那黄金守护者踹的人仰马翻。
“咚!”
一声像是在敲破锅的沉闷声响,那黄金守护者向后倒退两步,后又站稳,向拉斐蕾尔挥剑。
原来不是守护者穿上黄金铠甲变弱了,而是它们的对手芬里斯太强。
见一击没能将那黄金守护者踹翻,拉斐蕾尔也察觉到这一问题,竖瞳里充盈起血色,也动用起血脉的力量。
闪身躲过守护者的剑锋,她再次发动攻势。
这一次看得出她的认真,一股力量在踏步时骤然诞生。
流过她的腿、腰胯,另一条大腿的关节,最终在她的鞋尖迸发出来。
咚——
那虽然忘记什么时候购买,但绝对足够牢固的皮靴,鞋底崩开了线头。
希望这双鞋能够坚持到这次冒险结束。
轰——
这一次那守护者终于是被踹翻,轻盈落地的拉斐蕾尔快步上前,摁着黄金守护者的脑袋,用短刀将它的喉咙的割断。
杀正常人这一击足以致命,但对于守护者来说,断了喉管如同断了牙齿,远不够死去,或是痛苦到打滚,失去所有的战斗能力。
拉斐蕾尔抽身,后退到一个既可攻又可退的距离,正是因为那倒在地上的守护者刚想要捏住她的脚踝。
汩汩流出的黑血流进黄金守护者的领口,随着守护者的起身而将铠甲污染。
它果然又一次站到拉斐蕾尔的面前,证明了自己失去喉咙依然是一位强劲的对手。
第514章 神秘出餐口
黄金守护者再次擎起剑刃,发起冲锋。
然而这些守护者似乎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刚唤醒时仿佛像孩童掌控了大人的躯体。
虽然力量和速度都很有威胁,但它的剑招和拉斐蕾尔想象的一样单调易懂。
沉身躲过那一剑横劈,近身后,拉斐蕾尔的拳头击打在他没有保护的下颚。
喉管的伤口被这一击向上撕裂,造成没眼看的伤口。
接着拉斐蕾尔垫步后又一记踢腿,将他的骨骼彻底打断,无力地向后耷拉,只剩些筋皮还连着头颅。
从星明的角度看黄金守护者成了无头骑士,身体失衡,倒在地上无意义地抽搐。
趁此机会,拉斐蕾尔将那黄金守护者的剑踢飞,一脚踏在那乱挥的手臂,将手覆盖在守护者的面甲。
漆黑的火焰图腾也从她的胸口流至指尖,最后如看到血肉的狼,扑进守护者面甲里。
那火焰并没有温度,只是吞食残留在那躯体中被远古之灵认为是值得食用物的世界精气。
很快漆黑火焰携带着那晶莹的血色光点折返回拉斐蕾尔的指尖。
那守护者的身躯并未失去什么而安分下来,就像它失去它的喉咙和颈椎一样,还在轻微地颤抖。
旁观了这么久的战斗,星明也该出手。
此刻他所用的能力是唤星手套和白羊星剑。
唤星手套所召唤的焰星已经镶嵌在白羊剑上,变成能释放出火焰的焰剑。
看了队长的战斗,他想提着焰剑,也上去抡上两招。
但想到自己抡剑几次就会气喘吁吁的身体,还是老实用法术。
什么?
抡剑几次就会气喘吁吁,是不是太虚了?
你抡个试试?
难道你是半兽人或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星明的焰剑携着炙热的火,没入进黄金守护者的脖颈,随后便尽情燃烧星明的星能。
一时间可能有些好闻,却因觉得好闻而感到有点反胃的味道弥漫开来。
炙热的火焰顺着黄金铠甲的缝隙流出,反倒是显着这身铠甲更加威武。
甚至在加热过后还会发出红色的亮光,像是里面用了特殊的火系魔兽的材料。
芬里斯转过布满火焰的图腾的脸,那变长的尖牙,在火焰里折射着光。
他捏住一位守护者的手腕,暂时停下战斗。
从刚才起他就在留意起这边的战况。
黄金铠甲在这时仿佛成了熔炉,里面的躯体很快就在星明的焰剑里化作灰烬。
当初星明学会这招还想着在战斗里大放异彩。
没想到最后是用来收尾这种怪物。
不过芬里斯并未觉得这种工作很掉价,反而见两人有能将守护者彻底消灭的处决方法而感到愉悦,顺手将自己掐着的黄金守护者丢到战场外围:
“没错,就这么做,拉斐蕾尔,把这只守护者的力量吸收了,星明,结束后,把它的身体继续焚成焦炭,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把它们全解决。”
拉斐蕾尔见她刚还废了一番功夫才解决的守护者,像是路边野狗一样被丢过来,问道:
“你不需要它们的力量吗?”
芬里斯再次和那些守护者扭打在一起,抽空答:“我饲养的狼灵早已变成完全体,不需要了。”
拉斐蕾尔点头,将手盖在这被扔来的守护者的面甲上,漆黑的火焰再次涌出,将这具守护者的世界精气吸干。
她对星明一抬手,得到信号的星明便将焰剑刺进它的身躯,再次进行、加热、烤熟、烤焦的过程。
忽然拉斐蕾尔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得看向手掌,将五指张开,合起。
星明燃烧自己的星能做着焚烧尸体的工作,有些羡慕道:“队长,你变强了对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没错。”
作为怪物来说,这些守护者的经验值很多。
芬里斯又像扔一条路边野狗一样扔来一只守护者:
“继续,还有很多。”
........
芬里斯的手像是神秘出餐口一样。
一只又一只守护者被他扔到战场外围。
他们的工作此刻就像流水线。
芬里斯打残,拉斐蕾尔打死,星明烧。
这套流程已经重复了七八次。
在这套流程里唯一的获益者,就是还对世界精气有需求的拉斐蕾尔。
之前在宫殿外围吃了两块肥肉——两只守护者。
那时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现在拉斐蕾尔都有些吃撑了。
她脖颈、裤管以及袖口都在冒着淡淡的白气,她的肌肤也泛起一些异样的红色。
就在刚刚那么一会儿,拉斐蕾尔的等级就获得了一级提升。
就这,这可能还是能量没消化完全。
会不会被能量撑吐。
察觉到这一点的星明提醒道:“队长,你的状态有点怪,是不是不能再继续吸收怪物的力量了。”
拉斐蕾尔仿佛醉了般扶着额头:“如果这种好事都会成为负担,那我也太过娇气。”
星明随口反驳道:“人都会吃饱吧。”
拉斐蕾尔颇有些喝醉了抡酒瓶的感觉,将手中的贪狼之刺怼进守护者的手甲,再次释放出那漆黑火焰,吞噬起守护者的身体,咬牙道。
“我还没饱。”
头一次听这四个字,星明觉得很有气势。
当火焰回拢后。
拉斐蕾尔似乎又获得了一次力量的提升,现在是三阶六级,太可怕了。
这些守护者的身体里到底藏着多少经验。
“交给你了星明。”
守护者在拉斐蕾尔的手下变成废料,处理废料的工作又来到他手上。
星明的星能今夜没有一丝用来战斗,在杂七杂八辅助团队的工作里快要消耗殆尽。
不过他有自信能将剩余的几位守护者全部炼化成黑炭。
再次将焰剑送进守护者的铠甲。
一位看他不顺眼的守护者忽然脱离跟芬里斯的战斗圈,往他这边跑。
此刻他用的是剑跟手套,没有能用来飞的胸甲,心神稍慌,刚想叫个支援。
忽然一道长鞭从黑暗处阴险地探出,缠绕在那守护者跑步时支撑脚的脚踝。
咻啪——
长鞭锁紧后,他们的正义黄金骑士格雷森用力一拉长鞭,那守护者便相当滑稽地摔倒。
这招格雷森屡试不爽,而且一定能把人摔成狗啃屎式。
“我来救你了!”
他用生怕所有人听不到的音量对星明大喊,想要证明自己在团队里的作用。
同时他又有点害怕自己穿着黄金铠甲被认作敌人:
“是我,格雷森,救了你。”
从刚刚起就在那立正的格雷森是星明偶尔会留意的景色。
他其实也好奇格雷森什么时候才会出山。
虽然他躲了这么久很可耻,但星明还是很感谢他的解围:
“谢了。”
格雷森乐呵呵道:“别客气,我们是一个队——啊!!!!”
那守护者只是被绊倒不是被绊死。
倒下的守护者像是渔夫一样扯着那绳子想要收网。
格雷森一下就被对方拽倒,并被在地面拖行。
所以格雷森可能是自投罗网。
就在星明思考要不要去救他,以及到底是谁救谁时。
格雷森调整好姿势,蹬起腿来,也像是渔夫收网一样,拽着对面的守护者。
很意外,格雷森的力量竟然还挺大,也可能是黄金铠甲给予的重量加持,以及他发力的姿势更像专业渔夫。
总之现在谁是鱼谁是渔夫还不一定。
“芬里斯!救救我!”
果然格雷森还是鱼。
“我现在没空。”芬里斯正在跟一位守护者战斗。
看过去的星明意外发现,芬里斯竟然和那守护者打的有来有回。
这只守护者是在他们打了有一段时间才从门后走出的大家伙。
它同样覆着黄金铠甲,却与寻常守护者截然不同。
它的甲胄更加合身,外表如鱼鳞般,关节处流畅转折,既不失防御的厚重感,又显得活动轻便。肩甲与拳甲有突出的尖刺,锐芒泛着耀阳的金光。
这守护者的攻势凌厉,击打出的拳头带着音爆声。
星明刚还以为是芬里斯所轰出的动静,毕竟芬里斯也没说自己陷进苦战当中。
守护者的拳刺搅动着飘荡的尘埃扑向芬里斯的面门。
芬里斯不退反进,仿佛使用了某种格斗技巧,旋身将腿抽在那守护者的手腕。
星明有些看不清认真时芬里斯的动作。
在同等级别下,胜负可能取决于技巧,但芬里斯的数值有点高。
随后芬里斯再旋身,身体已然如黑燕般飞起,他的双腿像是鸟喙,伴着黑影闪过,守护者的面甲和胸膛便被抽响。
当,当——守护者应声倒退。
那一刹那的破绽里,芬里斯又用他那种族和天赋带来的绝对数值,如火焰般迅猛地钻进最适合他的攻击范围。
一连串地拳头击中甲胄的轰鸣响起,当当!
星明看他的动作像是在看定格动画。
就只有在他踏地抡臂汲取力量的刹那能被捕捉。
那明显比其他守护者要厉害许多的大家伙,暂且称之为守护者队长。
一个照面就被打了十几拳,一点都不夸张。
这守护者队长像是华丽的金色沙包被从大厅打到墙边,完全无法还手。
芬里斯像是城里闹了火灾的打更人,拳脚的击打音不绝于耳。
这是多大的火灾,敲的这么来劲。
忽然芬里斯暴喝一声。
砰——
伴着如铁锤在空气中划过的呼啸,是某种像是在咀嚼烤熟带卵的雌飞蛾,与铠甲连接处的碰撞交织而成的怪异声响。
那还试图挣扎出拳脚监牢的守护者忽然停下动作。
墙面上多出一滩黑色的粘液。
“啪嗒。”
一个金色的圆球砸在地上,黑色的血液顺着圆球的滚动而留下一道痕迹,最终停下,形成一个黑色血泊。
“呼~~”
芬里斯松了口气。
转身时,守护者队长的无头尸体顺着墙面滑落,再次砸响这遍布细碎声响的大厅。
“交给你们了,先处理这家伙,它很强,要是活过来很麻烦。”
亲眼目睹芬里斯将那守护者队长的脑袋踹下,星明对守护者队长很强这件事没有什么深刻的感触。
不过能跟芬里斯打的这么有来有回,应该是有点实力。
但他也想收回芬里斯陷进苦战这一想法。
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两人作为流水线的两个环节,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拉斐蕾尔先是将自己漆黑火焰送到它的身躯里吞食能量。
之前的漆黑火焰折返回她的手指时,只是带着些许晶莹的红色,但这一次,却是带回仿佛有型,边界却在轻微扭曲的一块红色晶体形的能量。
当拉斐蕾尔将吞进去后,肉眼可见他那光滑的肌肤再次漫出血气的红晕。
她在远离那守护者时,又在扶着脑袋。
那守护者队长的躯干接下来就落到星明的手里,他将焰剑刺入,继续燃烧着所剩不多的星能,将这守护者的躯干烧毁。
“喝啊!!!!”
格雷森还在和那位普通的黄金守护者争夺谁才是真正的渔夫。
从此刻的状况来看好像是格雷森即将取得胜利,随着他那声为自己鼓劲的暴喝,他将守护者拉的一个踉跄拽了过来!
“哈哈!上岸了吧,小宝贝!”
面对那踉跄来到面前的守护者,格雷森扬起自己的黄金巴掌,一个比兜就扇在守护者的脸上。
当!
守护者的脑袋歪了一下,随即用手正了正头盔,接着一个耳光就抽在了格雷森的头盔上。
咚!!!!
格雷森被抽飞出去。
星明完全不明白这拔河游戏的意义何在。
为什么赢家抽败者的耳光还会被还回来。
这对格雷森不公平!
“唉~”芬里斯跑过来将那守护者的脖子拧断,扔给负责善后工作的他们。
这是最后一只守护者了。
场上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芬里斯走到墙边找回自己的背包,找出水壶安静地喝水。
拉斐蕾尔将最后一只守护者的力量吞噬后,迷迷糊糊地盘坐到一旁,扶着脑袋。
星明用焰剑炼化起最后的守护者,奇怪的肉香再次飘出,不过很快就变成怪异的焦糊味。
“啊.......”被抽倒在地格雷森忽然发出一声油腻的气泡音:
“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第515章 黄金岛
因为这句话槽点太多,一时间星明都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他好像的确很辛苦。
星明光是想想跟一位守护者进行拔河就觉得很累。
随着最后的火焰消散在场中,焰星带着火焰脱离白羊,重新化作红色的光球融入进星明的银色手套中,地下的大厅又只剩圆星的黄色光晕。
鼻腔里的异味和到处都是的黑色血泊有些不搭调,点燃的火把应该更衬此刻的冒险氛围。
这场战斗在迎来结束后,大伙在各处休息,也没凑到一块。
星明也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喝了起来,同时扭头问道:
“你是怎么引来这么多怪物的?你做了什么让它们感到愤怒的事?”
格雷森瘫在地砖上,嘟囔道:“在责怪同伴之前,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同伴的伤情。”
星明喝完水,将其递给拉斐蕾尔,并坐到她身旁关心道:“队长,你还好吗?”
拉斐蕾尔扬起涨红的脸蛋对他笑笑,并接过水壶:“我还好。”
格雷森吐槽道:“我是让你关心被一巴掌扇飞的我。”
星明拍拍拉斐蕾尔的肩膀,而后起身走到格雷森面前,将其拉起:
“那你好吗?”
格雷森这才笑了:“还好,就是为了救你受了点小伤,有点头晕,想吐,还有点胸闷气短。”
星明皱眉,暗道这家伙是想讹自己一大笔钱吗?
格雷森最后对赶来的小约翰道:“以及有点口渴。”
这句星明倒是听懂了。
小约翰带着他的背包赶过来,并从里面找出水壶递给他。
格雷森给自己灌了两口水,接着便摆出一副药到病除,如获新生的模样。
芬里斯也重复起星明的问题:“所以,那些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格雷森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敲了敲门,它们就出来迎接我了,我说不定是这里的王。”
闻言星明和芬里斯都摆出相当困惑的表情。
只有亲眼见证那一记征税官强抢民宅飞踢的小约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这让星明和芬里斯更加迷茫。
欣赏他们那幅表情的格雷森似乎很愉悦,眯缝起了眼睛,摆出一副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
“好吧,其实是我不小心踹了一脚这扇大门,而这大门或者说这房间有什么机关,在我踹完以后机关被触发,接着就引来了这些怪物。”
小约翰想说并非不小心。
简单来说就是触发警报,星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格雷森尽可能以轻松幽默的口吻,将自己所犯的错误叙述完毕。
在被骂是蠢货之前,格雷森看向那扇有怪物走出的门,忽然想到一件可以开脱自己罪行的情报:
“那扇门,我们是不是没有进去探索过?”
经他这么一提,星明环视起这大厅,之前这里有四扇门能够开启,两扇无法打开的门。
而这扇涌出一堆守护者的门,是未曾打开过的门。
其实他们刚才也纳闷,明明在这大厅和那些走过的房间里没有见到任何一只守护者,守护者是哪里来的?
现在这问题得到解答。
芬里斯面颊上的火焰图腾已经褪去,脸颊留下一层薄汗,将水壶放到背包旁,他起身向那扇门后走去:
“我去里面看看。”
喝完水,拉斐蕾尔那种头晕目眩的状态也有所改善,起身有些刻意地活动起身体,像是在给自己提神。
“走吧,我们一起去。”
星明的星能还够给前路照个亮,于是也跟在芬里斯后面。
临进到那扇门前,芬里斯反而拒绝起他们想要跟来帮忙的念头:
“那些守护者很强,刚才那最厉害的家伙肉体不输六阶,若不是它很蠢,我绝对不会赢的那么轻松,你们最好还是在外面等我。”
这是一扇曾走出来过守护者的门,里面还有其余守护者也说不定。
失去星能的星明,和吞噬太多能量有些昏头的拉斐蕾尔,思考过后决定不去添麻烦:
“小心,芬里斯大哥。”
芬里斯风轻云淡地一摆手,随后便独自走进那守护者房间里去。
两人又折返回一地焦炭的大厅,小约翰和打一开始没打算跟过去的格雷森坐在一块。
“你看到我刚将怪物绊倒的手段了吗?那可是我的成名绝技,年轻时让无数才俊闻风丧胆,生怕走在路上被我绊个狗啃屎。”
格雷森洋洋得意地炫耀。
“看到了。”小约翰答完,又指着他的面甲道:
“你知道你的头盔上有一个巴掌印吗?”
“昂?”格雷森疑惑地将头盔摘下来,看见那沾着黑血的巴掌印,暴跳如雷:
“混蛋!竟然玷污了我的铠甲!看我不扒了你!”
话罢,格雷森开始解下铠甲,从里面钻了出来,接着在星明和拉斐蕾尔疑惑的目光中跑到守护者队长的尸体前,拽出它的鳞片铠甲,开始清理里面的黑灰。
星明困惑道:“你确定是它打的你?”
格雷森的贪婪在翘起的嘴角显露出来:“在战争里只有将领才需要承受唾弃与辱骂,即使那些平民是手下的士兵杀的。”
虽然有道理,但他果然就是想换上那身更帅的铠甲。
星明其实也很喜欢这黄金铠甲,可惜他们现在分配战利品的规则好像讲究一个先到先得,所以准备等下一个守护者队长出现,再研究搞一身这样的行头。
格雷森正在对着金色铠甲猛吹骨灰,吹的快要断气,在一次深呼吸后问起星明:“你有没有能吹出风的魔法,来帮帮我,就当是我救了你的报酬。”
星明当即答道:“没有。”
答完以后他反应了一会又说:“有。”
格雷森疑惑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星明打开背包,从一些杂七杂八的宝贝里,取出一柄插在剑鞘里的短剑。
将其抽出后那纯净的绿宝石光辉让格雷森瞪大眼睛,仿佛在说如果探险里遇到这样的宝物绝对不会漏掉:
“你在哪找到的这么漂亮的小心肝。”
星明晃着一只没有拿出来使用的疾风,随口道:“这是我带进来的水晶道具。”
“哦,原来是这样。”格雷森既释然又羡慕地说道,但想到自己将有一身漂亮的黄金铠甲,又急躁起来:
“我想你的宝贝一定能帮上我。”
星明握着疾风的剑柄,将其对准黄金铠甲的领口,伴随荧光在剑身上浮现,从断口处喷涌出强烈的气流,将里面的黑灰鼓成黑雾喷出铠甲。
“如你所愿。”
他的疾风也没躲过要为队友做些杂七杂八事的定律。
“呸呸。”格雷森挥着手拍散那些飘在空气里的黑灰。
吹的差不多,星明叫来圆星向内照了一下,忽然怔住。
他发现除开那些黏在铠甲上的污垢外,还有一块乳白色的圆形宝石镶嵌在铠甲的胸口处。
“这铠甲竟然还是一件水晶道具。”
星明惊呼后,格雷森像是生怕宝贝会被星明据为己有似的,赶忙将铠甲拽回来,欣赏起那宝石:
“这宝石有什么用啊?!”
星明提议道:“我也不知道,需要我帮你尝试一下吗?”
格里森思量过他的说辞,确定星明的意思是这件铠甲是他的,才将其交给星明:
“你帮我研究一下这铠甲有何奥秘。”
星明抱着铠甲,将手探进去摸向那宝石,心念一动,尝试使用里面的魔法。
忽然,这件铠甲像是活过来一样“咔嚓”震颤了一下。
吓的星明和格雷森都是一激灵,赶忙松手。
“怎么了。”
“不知道。”
星明又小心翼翼碰了一下这铠甲,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对,但铠甲像是死了。
他觉得启动好像失败,于是又将手摸在铠甲的宝石上,注入一点星能流进其中,又折返回他的指尖。
他露出观察完病人的病情的医生表情,像是写着这东西没救了。
格雷森等的急,问道:“这铠甲有什么用呢?是不是能开启一个防护罩?”
星明皱眉道:“这东西很怪,所刻画的铭文线路完全不知道能做什么。”
格雷森见星明不懂反而开心:“这有可能是封印上古魔法的铠甲,凭星明老弟你的见识不懂也正常,你再把它启动一次。”
星明无奈道:“我刚已经启动它了啊,但是没有启动,就是震了一下,像是附加了按摩魔法。”
格雷森很困惑:“不可能吧,为什么呢?是不是你松手太早了。”
星明思索道:“倒是也有可能,我再尝试一次。”
说罢,他再次将手贴在铠甲上。
“咔嚓。”
铠甲再次震颤,这一次星明挺了一会,忽然黄金铠甲的胸口处裂开,露出那乳白色宝石。
紧接着一道银光从宝石中射出,形成一道白色的光柱,打在格雷森的身上。
“别对着我!”
这把格雷森吓得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光柱。
如果这光柱有破坏力的话,刚才格雷森可能就要遭殃,很显然这光不是用来杀人的道具。
“这是什么东西,照明用的?”星明非常疑惑。
星明看向贯穿大厅的银光在另一边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带有纹路的圆形光影。
格雷森曾说过在遗迹探险需要想象力。
他有些启发。
不久后那宝石便不再发出光,自己安分下来,收回到铠甲之中。
盯着那宝石看了一会。
“哦。”星明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格雷森非常急:“你知道这铠甲附加了什么魔法吗?”
星明抱着那铠甲起身,穿过到处都是凹痕和拳印的大厅,来到那黄金大门前。
随后他触摸那颗宝石,再次使用后铠甲的胸口处再次裂开将那乳白色宝石显露而出,绽放出银色光辉,照在大门上。
而在这时,芬里斯从那房间归来,一副很扫兴的模样: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是被强盗抢过.......话说你们在干什么呢?”
咯噔——
当星明晃动着这件鳞片铠甲,让银光对准那宝石凹槽时忽然有机括声传来。
他们的心也随之咯噔一跳。
眼前的黄金大门开始震颤,那最后的房间即将开启,星明有些手抖。
银光偏移,那大门又停止了震颤。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
“这宝石能打开这扇门!”格里森惊叫道。
........
在这一惊人发现后。
所有人都聚集在有三道凹痕的黄金大门前,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势。
芬里斯问:“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格雷森正在穿还残留骨灰的鱼鳞纹守护者队长铠甲的下半身,并扣上头盔。
芬里斯有些嫌弃,不过他们要面对的是一间不知藏着怎样危险的房间。
布在这大厅的拳印和凹痕,不像是守护者队长所留下的痕迹。
星明则道:“我的星能几乎不剩多少,如果遇到敌人,我可能帮不上多少忙。”
芬里斯问:“你的能量需要怎么补充?”
星明答道:“回到地上,但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芬里斯叹气:“没事,战斗交给我,你保护好自己。”
星明提着绿宝石疾风道:“我也不是一点忙帮不上。”
拉斐蕾尔在休息一会儿后,反而变得比之前还有精神:“我的状态很不错。”
“我觉得我也很好。”格雷森穿好下半身铠甲,上半身还没穿。
“那.......我要开门了。”星明晃着上半身铠甲道。
芬里斯深吸一口气:“开吧。”
星明再次触摸铠甲的宝石,如皎洁月光般的银光照在黄金大门的凹槽。
随着一阵机括声,黄金大门再次震颤,而后缓缓开启。
血腥和腐臭扑面,这些气味的源头是躺在门后的尸体。
其中一具就在门旁。
这具裹着黑袍的尸体被黄金大门向内推去,拖出一片黑血,柔软的躯壳像熟透的果实般轻易变形。
他们曾在门前推断里面的情况。
就像是芬里斯的鼻子所说,死了人,且他不是死在这里的唯一。
那种死亡的气息几乎瞬间渗入他们的毛孔。
裹着黑袍的尸体遍布在猩红地毯两侧。
扭曲的黑袍躯体以各种违背人体的姿态凝固着。
腹腔被掏空的空洞像张开的嘴,颈项断面还保持着喷溅时的弧度,像是举行了某种邪教的仪式。
星明想了些轻松的,这些人像是被芬里斯杀掉的守护者。
整个空间就是真正的尸山血海,看一眼便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但他们都没时间为这些尸体而痛苦。
所有人都陷进的震惊之中。
在这尸山血海的彼岸,是一片连绵如沙滩般的金色,所连接的是一座巨大的金色的岛屿,占据了空间的一半。
星明的圆星送进其中,那里仿佛黎明的海平线一样闪耀,与之相比那些浮尸就不值得让人在意。
只是看一眼就明白,那里堆积着能买下一座城的财富。
第516章 传说之下
来到黄金乡后。
他们见到太多金子,以至于对金都有些麻木。
不过这一次他们看到是金币,圆圆的,有恰到好处的厚度和分量。
就是那在现实里经常出现的东西。
当时,星明挣到第一枚金币,欣赏了很久,最多时,他的腰包里放过十几枚,都是通过劳动所获得的,积攒下来的,沉甸甸的实感记忆犹新。
此时的他面对着像是沙子一样堆积起来的金币,这一刻他的喉咙滚了滚,忽然明白了冒险的意义。
——能获得无法想象的宝藏。
那些故事本里由画家所绘制的宝藏图,还是太过保守。
面对那横在面前的黄金岛屿,那比梦还梦幻的宝藏。
那些金币里所掺杂的珠宝、王冠、宝剑、靴子、塔盾、铠甲........
这一定都是珍宝,这些珍宝不像在外面的兵器库找到的仪仗长枪和一些短兵全都是金子做的,珍宝都有各自的颜色。
海蓝色的兽皮所缝制的长靴,自血槽中间分开黑白参半的宝剑,镶嵌着透明宝石的王冠,银色的塔盾,木头做的甲胄。
那些珍宝如植被,装点着由金子做基石所垒成的岛屿。
很难用生机盎然来形容一座宝藏,但就是给星明这样的感觉,或许用华彩熠熠更贴切。
这是一份星明做梦都不敢想的宝藏。
但它现在就这样横在他们面前。
这房间的奇幻也不止这些。
在那巨大的黄金岛屿前,也是房间的中心。
有直连穹顶的四根巨柱,撑起白色帷幔。
它们环抱着一座金色高台,上面筑着堪称神迹的巢穴。
像是金丝编织的巨型鸟巢,规模足有一个教堂,无数让人垂涎的宝石如同枝杈上的沙子一样镶嵌在其上。
当圆星的光芒掠过那些棱面时,回馈来的华丽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定是这世界最壮丽的巢穴。
对星明等人而言,这也是宝藏。
然而对那巢穴上的生物来说,可能是它的寝宫。
它的身躯庞大得令人窒息,若是寻常人站到它的面前,可能就像是一只蝼蚁。
若是它还活着,现在估计他们都要腿抖。
那趴在巨大的金丝巢穴的怪物只余一具森然白骨。
它的肋骨如巨笼般撑开,脊骨蜿蜒,如山脉般长着嶙峋的骨刺。
四片蝶翼般的骨翼每一扇都有船的风帆那样大,垂落在巢穴边缘,将这黄金巢穴盖住。
它的头骨如巨化的羊首,生有绵羊般的双脚,空洞的圆形眼窝仍凝视着入口。
即使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所带来的震慑仍要比那些活着的魔兽更加可怕。
星明对魔兽的浅薄了解,不足以让他明白这拥有蝴蝶四翼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存在。
面对这超越常理的遗骸,他们只能按照所知晓的故事赋予它一个名字。
作为土生土长的莫拉拉人,格雷森惊叫道:
“是死去的邪龙!”
“这里是邪龙的寝宫,邪龙的宝库!”
这一喊,让他们明白他们所找到的是什么。
地下的大厅所连接的最后房间是邪龙的巢穴。
作为一段冒险来讲,作为终点来说再合适不过。
然而就像无数故事本里所讲述的冒险故事一样,在这里必然会遭遇一场极大的劫难。
主角的同伴可能会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宝藏前。
故事本里所遇到的危机各不相同,有机关,有怪物。
当见到那梦幻的宝藏后,即使邪龙的骨骼忽然动起来,似乎也并不奇怪。
他们现在还在门外,没有真正直面这里。
还需走过一条红毯,遍布黑袍尸体的空地,才能抵达黄金龙巢和巢穴后的宝藏。
这边是尸山血海,那边是金山银山,黑暗与金色交界线就如同一个分界线,概括了冒险家。
要么死在追寻宝藏的路上,要么富贵荣华一生。
能踏过这条线的人少之又少,星明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越过那条线。
吞咽唾沫的动作接连几次,连能咽下去的口水也不剩。
那让后背沁出汗水的震撼开始退却,渐渐能感受到那份冰冷。
格雷森冷不丁问道:“我们没做梦吧?”
芬里斯答道:“希望没做梦。”
两人的声音在此处显得格外空旷。
“把铠甲给我。”
星明还没反应过来,格雷森便把他手中的铠甲夺过去,穿戴起来。
“让我们开始我们的冒险。”
穿上全甲,格雷森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
他踏进这寝宫也是宝库。
这门槛也是线,一条区分是否拥有敢于接受挑战勇气的线。
芬里斯跟在后面踏进这房间。
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小约翰,也一同走进眼前的红毯。
最近的一具先来者尸体,已被黄金门推烂。
向前走出不远,是另一具先来者尸体,它跪坐在地,苍白的肋骨穿破背部的黑袍,外翻的断裂的骨茬像是的翅膀。
芬里斯将他踹翻,死人的胸前有一个深坑,那就是致命伤。
随后芬里斯蹲下来,在这死人的身上翻找,找出一个被褐色浸染的腰包。
用短剑将其切断,拿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些钱币和一块黑石,两瓶细管药水一起砸在红毯上。
一枚钱币在红毯上滚动,碰到星明的脚尖。
他将其捡起查看,发现这钱币非常熟悉:
“是宝石币。”
芬里斯则是捡起黑石和两瓶药水,在检查过黑石上的日落月升纹后,肯定道:“没错了,就是那群月亮教的人。”
星明打量着周围月亮教人的死相:“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杀了。”
拉斐蕾尔看那尸体胸前的深坑和外翻的肋骨,蹙眉道:
“像是一拳打死。”
星明也觉得他们的死因不在于碰到致命的机关,而是遭遇了什么怪物。
能快速做出这样的判断,当然是身后的大厅里遍布的拳印给了他们联想。
“难道是邪龙?”
拉斐蕾尔反问:“那骨架即使活过来也打不出这种伤口吧?”
星明继续张望,试图在那眼花缭乱的财宝之中找到凶手。
忽然他的眼睛定睛在邪龙的尾骨,这部位似乎能打出这样的贯穿伤。
可转念一想,尾巴又无法打出清晰的拳印。
那绝对是人的拳头。
芬里斯最后又将死人的武器拿起打量一番,这里全都是在外面卖上价格的好货,相较而言手里这把好货,就不值得留意,被他随手扔下。
芬里斯打量着那黑石,像是看清一切似的:
“原来他们是在追寻邪龙的宝藏。”
但很快那种什么都看清的断定,就又变成了不确定:“找宝藏为何牵扯进这么多的事。”
在队伍停止的时刻,格雷森还在继续沿着红毯前进。
他缓慢的步伐在芬里斯对尸体失去兴趣后停止。
“算了。”
停下的格雷森忽然道:“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人。
这个字带给星明初见邪龙骨架时的恐慌,那种从脊椎往四肢百骸涌去的酥麻又一次显现。
他们听后都扬起头,向着那黄金巢穴看去,绚丽的珠宝光华晃得人无法定睛。
“哪里有人?”
格雷森对小约翰招手,等小约翰走过来,他将对方的头灯摘下。
将灯光打向黄金鸟巢与金台之间的阴影。
经格雷森这一提,他们才发现那里摆着一把非常普通的椅子。
星明看后,那种酥麻再次从大脑流过脊椎,惊起冷汗。
那张椅子是非常普通的椅子,也是打椅子这种东西被发明出来后的经典款式,谁的家中似乎都有一把。
椅中仰卧着一位古铜色肌肤的男子。
他的装束极尽奢靡,缀满了黄金饰品。
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手腕,有着蓝宝石镶嵌的黄金手环。
右臂有相对应的手环,同时佩戴着黄金护臂,手腕自然弯曲,托住他微垂的脸庞,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露出如海洋般深邃的宝石耳坠,和他古铜色的耳垂。
一身纯白纱衣轻覆他的身躯,颈间黄金项链的形状如太阳的光辉。胸前的黄金护甲神奇地贴合着肌肉线条,不见任何系带,却能固定在上面。
下身是白纱长裤,脚踝处束着黄金圆环,和手腕处的相同。
他保持着这般闲适姿态,黑色发丝垂落遮住眉眼,不见半点气势和生机。
然而整支队伍却被这看似沉睡的身影震慑。
谁都不敢向前半步,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一切皆因他额间那顶暗金王冠,七色宝石在其上熠熠生辉。
他看起来应该坐在某张王座上,而不是这张椅子上,更不该坐在邪龙的尸骨前,像一位守护者。
面对这虚幻的一幕,他们有些不敢触碰,因为他们怕再向前一步就会成为这一地尸体中的一具。
黄金乡故事的结局,那英勇善战、彪炳人间的年轻国王最后成了暴君,躲藏到了黄金乡,守护着他的财宝。
因为他的出现,黄金乡的传说照进了现实。
“那该不会是.........”格雷森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一声轰鸣而咬到舌头。
轰隆隆——
黄金大门送他们进入此地后,便像一位侍从,在完成接待任务后,便回到原来的位置。
位于传说之下的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回身瞄了一眼合起的黄金大门。
那可是他们的退路。
并未关注门多久,便又畏惧地观察远处的景象。
那里依然像传说里所描述的那样——年轻国王在宝藏里安眠。
星明冷静思考着眼前的局面。
邪龙、铜色皮肤、拳印、年轻的国王、一地的尸体。
这一切能够轻易串联在一起。
因邪龙诅咒而成为的不死守护者拥有铜色皮肤。
彪炳人间骁勇善战的年轻国王,曾战胜过邪龙,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
后成为暴君,在宝藏安眠。
最后。
他想知道那些被一拳打穿的家伙,是做了些什么,招致这样的结局?
传说与现实的界限究竟是什么。
“咔哒。”
随着黄金大门锁死。
不管之前他们是探险家、车夫、还未成年的孩子,只要进到这片空间,他们的身份便和那些空地上的尸体一样。
一个猜测在星明的心头诞生。
我们是不是不该来他的安眠之地,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他的休息?
只要进入这里就会唤醒被诅咒的暴君。
这样的猜测已不必说出口。
蓦然间,那坐在椅子上小憩的国王,无声无息地放下手臂,扬起头颅,露出只有空洞白色的眼瞳。
“呜!”小约翰的惊呼被格雷森摁回到嗓子里。
一些金色的丝线在他空洞的眼睛里钩织成的瞳孔,在那一刻他好像有了灵魂。
哗啦——
戴着七色宝石王冠的年轻国王从椅子上站起,太阳项链随之晃动。
化身为守护者能保留部分生者的习惯。
它起身后,微微扬起头颅,迈起从容的步伐,走了两步,后又站定在那椅前。
火焰图腾再次从芬里斯的胸腔蔓延至四肢和脸颊,眼底朦胧的赭红色在缓慢浮出,身体微微沉下。
星明像是一位剑客一样双手持着他的疾风,将断剑指向它。
澄澈的风之子核心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些微弱的气流在他周身盘旋。
他现在完全不想跟眼前的国王战斗。
既看不见对方的实力,又处在没有星光的位置,星能几乎无法恢复。
他现在极其怀念地表,并想现在就离开这里。
被诅咒的年轻国王忽然停下,对他们一挥手,微张着嘴,仿佛想说些什么。
然而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的项链摇晃发出的清脆响声。
它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缓缓放下手后,陷进一种沉眠结束的茫然。
茫然的尽头,他又将那双金丝所勾勒出的瞳孔定在众人身上。
星明还记得马哈茂德说过,诅咒之地的徘徊者看不见人。
但他现在明显感觉自己正被一头怪物盯着。
最后,年轻的国王握紧了手掌。
“咚!!!!”
它赤裸的右脚踩在黄金地砖,发出如巨人踩踏在山岳的轰鸣。
踏地所汲取的力量使得他的身影都虚幻起来。
所带起的风声呼啸还没传递进耳膜。
金色的影子像是光梭一样,从红毯的尽头眨眼间便出现在星明的面前。
它轰出的拳头倒映在星明惊恐的眼中。
为什么是我?
第517章 国王与狼人
按故事本里的剧情来说,在面对遗迹宫殿里的主人时。
那传说中的生物都要先赞叹他们的勇气,再问他们为何要到这里。
主角们会说出自己的诉求,想要一些东西,例如能将逝者复活的泪滴,还是能拯救家乡的武器等等........
然后遗迹宫殿的主人会拒绝,之后主角要去抢,在那段聊天后再拉开架势。
很显然,那年轻国王想说些什么。
但可惜它现在是哑巴。
就按照黄金乡的传说在这里添一段对话。
被邪龙诅咒的的国王说。
你们休想夺走我的宝藏!
蹭————
芬里斯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眼睛跟的上年轻国王的动作,对方的身影在他视野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他也试图迎上年轻国王,猛地踏前一步,想要在他冲锋的路径上将其拦住。
然而对方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太多,他只是慢一步,就发现那道影子已掠过他的身侧,转过头发现它已在星明面前挥出拳头。
“嘁!”芬里斯咬紧狼牙,愤怒与无力感在胸腔炸开。
拉斐蕾尔在向前踏步,拼命向前探身,指尖距离星明的衣袖仅有半米,还需要一步,她才能拉住星明的胳膊,把他拽出这次攻击。
可时间被压缩成残酷的事实,连一步的距离如同天堑。
她惊慌的唇张开,还没有吐出他的名字。
年轻国王的拳头撕裂空气,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星明。
谁都无法依靠,星明瞪着眼睛。
面对这一拳,他现在没有任何想法。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唯有本能驱使着他做着一切能做的。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尝试。
星明将残存的星能灌入疾风的核心,强行加速元素的流动,那冒险以来日益增加的对能量的理解,化作那骤然盛放的耀眼绿色!
“星明!!!!”
“轰——!!!”
疾风的绿宝石断口喷涌出强烈的狂风!与重拳悍然相撞!
气流嘶吼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屏障。
那快到模糊的拳头在风压中骤然减速,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距离疾风越近陷的越深。
星明的手臂因过度负荷而颤抖,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但风势却在这一瞬攀升至不属于疾风这把武器所拥有的强度!
“咚!!!!!”
宛如战机引擎的二次加速。
伴随沉闷的轰鸣,狂暴的气浪再次加大,将来自传说中的一拳停在原地!
绝对的肉体力量和风的角力,激荡起的残波将众人的衣角吹的抽响,小约翰那羸弱的身体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
就连星明自己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龇牙咧嘴地喊道:“帮我!!!!”
那在冬火大会上的情形还在拉斐蕾尔的记忆里。
星明的嘶吼淹没在风啸,拉斐蕾尔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双手与他一同握紧剑柄,两人的身影在狂风中摇晃,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撞上礁石的孤舟。
芬里斯见这一幕都有些呆滞。
也没想到那把武器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年轻国王前冲的力量正在被风消磨殆尽,不知是邪龙剥夺了他的情绪,亦或是他并不在意这风,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脚掌重新蹬踏在地砖,肌肉贲张的臂膀再度发力,拳头硬生生突破风墙一寸——只需再进一步,便能碾碎星明的胸膛!
砰——
然而星明和拉斐蕾尔率先承受不住那强烈的风压,他们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那种感觉应该跟正面被他们的魔能马车撞击没什么区别。
星明只感觉一股庞然大力覆盖在全身,在那一刻,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咚。”
只是刹那,他又感觉又一阵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仿佛又一次被魔能马车撞击,从胸口传递到四肢,极度的痛苦在刹那间诞生后,就变成无法抵抗的眩晕,意识瞬间被冲散。
星明顺着黄金大门滑落栽在地上。
同样被掀翻撞到黄金大门上的拉斐蕾尔发出一声痛呼,落地后,赶忙跑到星明身旁呼唤:
“星明,星明!!!!”
“草........”在短暂的黑暗里待了一会,意识到不能睡在这的星明没给谁添麻烦,又睁开了眼,看着拉斐蕾尔的惊慌的脸蛋,想说些什么。
但从喉咙里却反来一股甜腥味,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反出。
他想爬起来找舒服的姿势将血都吐出,结果身体一动就传来剧烈的痛楚,仿佛自己掉进了一个尖刺陷阱当中,四肢和腹腔都被穿透,只能将血呕进他的衣领。
这把拉斐蕾尔吓坏了。
“星明!星明!!!”
听着拉斐蕾尔有些颤抖地呼喊,这可能是他第二次看拉斐蕾尔这么害怕的表情。
然而更值得害怕的东西还在后面。
年轻的国王再一次裹挟着死亡的啸音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跑.......”努力吐出这一个字后,他握住拉斐蕾尔的手腕。
拉斐蕾尔猛地回过神。
伴随两道微弱的紫芒闪烁,他们的身影定格在这一瞬间的对视之中。
年轻的国王没有丝毫悲悯,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使得它像一颗陨石一样撞击在他们的身上!!!
黄金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
现在,格雷森知道这黄金大门为何会出现凹痕。
重击之后黄金大门出现剧烈的晃动。
但这回的攻击并未遭到那狂风的阻挡,这让格雷森呆呆地站在原地,合上眼,有些不看那边的血。
又一次没能拦住它冲刺势头的芬里斯,品尝着那份无视自己去杀其他伙伴的愤怒。
在面对其他守护者,他用他的技巧轻易击败那些肉体很强横的家伙。
但说到底那些家伙的肉体实力还是不如他。
而眼前这年轻的国王,拥有着比他还强大的肉体,即使不用任何技巧,他也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芬里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强的猎物,漆黑的火焰图腾渐渐覆盖满他的皮肤,骨骼爆裂的声响中,他的躯体开始扭曲膨胀,如童话里装成外婆的狼人一样撑裂自己的衣裳。
随着他喜欢的宽檐帽飘落在地。
芬里斯的身躯已变成陌生的模样,他的大腿和臂膀变得像是熊怪一样粗壮,小腿和小臂的肌肉也膨胀,虽没有大腿和臂膀那么夸张,但关节处却形成凹陷,像是哑铃。
腹部的肌肉延伸成了倒三角支撑着他那庞大的上半身,腰胯的骨骼似乎也发生改变,扩大一圈。
变化最为大的是他的头颅,完全成了狼首,眉心处燃烧着一团血色火焰。
如火焰般的图腾最终化作了柔顺的黑色狼毛,细看能发现狼毛并非根根分明,而是一缕缕的黑色火焰。
年轻的国王终于不再疑惑为何没有击中那呼唤风来的小子,转过身,漠然的瞳孔中映出这头巨兽。
两道身影,戴着七色宝石王冠的国王和芬里斯像是从不同传说里走出的生物。
高大的狼人四足踏地,爆发出不逊于国王的速度,黑焰般的身影划过殿堂。
“轰——!”
黄金大门再次轰鸣。
年轻国王的脸,被狼人巨掌狠狠按在了门上,撞出洪亮的钟声。
第518章 重伤之后
........
咚——
水晶道具这种宝物就像是药水。
平时用不上,但到用上的时候,哪怕只用一次,也会由衷感激当时的自己付出的金钱和努力,亦或是决定。
“咳咳。”
寝宫的空地几乎无处可藏,拉斐蕾尔抱着星明待在一具黑袍尸体旁,身体下沉。
生怕再被卷进战场战斗之中。
随着拉斐蕾尔抬起手,抚向星明的面庞,手腕处的紫水晶手链忽然断裂,变成一颗颗浑浊晶体落在她的衣服上。
星明刚又用了那在危机里顿悟的技术,加压。
强行催动那在冬火大会上弄来的幻蝶手链,形成两个幻影,并使得他们的本体隐形消声,且因为是将所有力量全挤出去,这时间能延长几秒。
幻蝶手链不像疾风那样能承受住加压,只是用了一次就破碎成了没用的废物。
“星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拉斐蕾尔压着声音,急切地问道。
星明很想说一句我还好,但这血吐的连他自己都不信:“暂时死不了。”
拉斐蕾尔在场中扫视一圈,忽然定睛在一处,小声道:“你藏好,我马上回来。”
星明刚想问队长要去哪,拉斐蕾尔便低着身子跑离了此处。
仰躺在地他想仰头看拉斐蕾尔要往哪里跑,却因一个简单地扬头动作疼的龇牙咧嘴。
星明只好放弃并思考自己究竟是哪根骨头断了,怎么会这么疼。
咚——
黄金大门第三次发出哀鸣。
那边芬里斯和年轻国王的战斗似乎拉开了序幕。
现在的他只能祈祷他们队伍里的最强战斗力能将被诅咒的国王战胜。
“快把药喝了。”
拉斐蕾尔回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
她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扶起,并递来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药瓶。
星明虚弱地问道:“这是什么?”
拉斐蕾尔答道:“芬里斯大哥的生命药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次见到芬里斯总会重伤。
星明将瓶中的药水一饮而尽,那甜腥味的液体一落入胃袋,便好像燃烧起来,那热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痛苦在迅速消退,并且还有一些凉意将他脑袋里的钝痛抚平。
“啊........”
他的呼吸变得平缓,紧紧绷着的五官也得到了放松。
在拉斐蕾尔的关心到来之前,他便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
虽然他那从下颚到领口全是鲜血的脸颊很是恐怖,但从声音来听,的确是没那么虚弱。
紧张的拉斐蕾尔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带你找出口。”
“吼——!!!”
芬里斯以更胜先前的狂暴之力,将国王的头颅狠狠摁进地上。
他的嚎叫将星明留下的血泊震出一圈圈波纹。
芬里斯的利爪嵌入国王的肩膀,黑焰从爪尖扩散出去灼烧它的皮肉。
年轻的国王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反手扣住狼人粗壮的前肢,将其缓缓擎起。
两人在僵持时,肌肉都在震颤,平静之下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角力。
忽然芬里斯也变招,将它的手腕扣住,顺着它前推的力道将它的整具躯体从地上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地面!
地砖在撞击的瞬间龟裂成蛛网状,国王的脊椎与石面接触处炸开一圈气浪!将两人的发丝扬起。
拉斐蕾尔判断道:
“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快走。”
这是误入高等级迷宫的明智选择。
拉斐蕾尔已从那两个怪物之间的碰撞察觉到,即使她拼上性命也无法左右胜利的天平。
“嘶!!!”被拉斐蕾尔扶起后,那刚觉得舒服些的胸腔又传来剧痛。
“我骨头断了。”星明龇牙咧嘴地说道。
“忍着点。”拉斐蕾尔把他的双臂放到自己的脖颈两侧。
星明“嗯”了一声,环住她,任由拉斐蕾尔把自己背起来。
她开始前进,每一步所带来的轻微颠簸都把星明疼的直咬牙。
那药水固然能够恢复生命力,但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药。
皮外伤或许能瞬间治好,但骨折这种内伤不能指望这一瓶药痊愈。
他们向宫殿内部跑去。
星明现在也没空管疼,有了高处的视野,他发现向里面跑的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他们的怯战骑士格雷森和跟在后面的小约翰。
拉斐蕾尔带他往那边跑,应该不是要藏进财宝堆里。
还记得他们曾看过的那张图,上面画着,在这房间里有着通往其他楼层的门。
门的位置应该在那些宝藏之后。
他们很快便很接近了奔跑缓慢的怯战骑士和小约翰。
相隔数米,但却跑在同一条线上。
格雷森侧目看星明和拉斐蕾尔,仿佛见到鬼一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了!”
星明很想呛上一句你才死了,但喉咙滚动涌出来的只能是甜腥味。
拉斐蕾尔带着他,即将踏进那条金色的分界线。
“砰!!”
后方的轰鸣让星明扭头。
高大的狼人反过来被年轻的国王拽住胳膊,砸在了地上。
他的心还没来得及为此下沉。
芬里斯腰胯一拧,后腿蹬向国王腹部,借力翻滚起身的刹那,尾椎骨延伸出的覆满黑焰的巨尾,如钢鞭般抽向对手头颅!
“砰!”
国王抬臂格挡,护臂在尾击下凹陷变形,整个人被巨力推得滑退数米,靴底在黄金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芬里斯趁机扑袭,国王却在此刻展现非人的柔韧,他后仰避过撕咬,右腿如战斧般自下而上撩起,膝盖重重顶中芬里斯下颌。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519章 大起大落的门
听到那骨裂声,星明回首为芬里斯担忧。
那被铁膝顶住下颚的狼首眼神涣散,血滴从喉咙里溅出,不过下一刻,瞳孔里赭红雾又凝聚起来,恢复了嗜杀的气势。
还以颜色的是狼爪攥成铁拳,在空气里拖出黑影,锤在年轻国王的颧骨。
咯嘣——
音爆声、清脆的骨裂和气浪在后面追着他们。
那以伤换伤的战斗,长远看来芬里斯一定吃亏,守护者不被烧毁,就能恢复伤势。
除非,能速战速决,在对方的伤势恢复前,将对方的头颅拧下,趁着对方需要大量时间恢复,将其烧死。
芬里斯可能就是抱着这样的打算在跟对方战斗,再次一拳擂在他的头颅上。
星明收回目光,深知插不上手,就这么简单的扭头动作,都让他疼的龇牙咧嘴。
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大伙找出口,就算芬里斯没打赢,好歹有一条退路。
很快他们和格雷森一同跑进那如岛屿般的宝藏堆里。
踏出第一步,那看似坚实的“黄金海岸”,实则踩踏起来很难稳住身体,就像是踩在疏松的碎石堆里一样,小的石头会往下陷,大的石头会滚动。
相较于踩在碎石堆,这里更难行走,钱币本就光滑,并且扁平,那随意堆积在一起的钱币,一脚踩下去,完全不知那些钱币会往哪里滑。
就连平衡感极好的拉斐蕾尔,都险些跌倒把星明扔那在那些钱上。
“我做梦都想不到能踩在金山上。”
星明听这话龇牙笑笑:“如果我没受伤真想体验一次。”
之后就不能用跑,得用淌,脚下全都是或大或小的金币,在上面行走,每一步都带出拨弄堆积在一起的金钱独有的声响。
星明侧目,发现身披黄金铠甲的格雷森好像溺水的狗,在那金钱的海洋里爬着向前,金币顺着他的领口叮叮当当往里灌。
那身黄金铠甲很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地方行进,格雷森有想过站起来行走,但站起来很快就因脚底在金币上打滑而栽倒在金币海里。
但格雷森爬的并不慢,甚至有要超过直立行走的拉斐蕾尔的趋势。
那忽然发生的变故,就是被诅咒的国王突然发难打向星明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似乎把他想要用脑子来征服这遗迹的探险之心吓碎。
要是当时挥剑指向年轻国王的是他,现在格雷森绝对已经身首异处。
小脸吓的煞白的格雷森一边念叨着“大地母亲救救你的孩子,把这鬼怪的灵魂送进轮回。”一边在金币海里乱爬,爬着爬着把一颗鸽子蛋大的宝石塞进嘴里。
至于小约翰,则一步一步跟在后面,不过这孩子现在也因那一拳而吓的浑身打颤。
但暂时看来还不需要有人去救他,拉斐蕾尔得以专心带着星明前进。
他们从金丝巢穴旁走过,搭在巢穴边缘的一翼骨翅像是宽大的屋檐,走了很久也走不出去。
其实最易行走的路线是从黄金巢穴上穿过,但现在他们对这些传说生物感到畏惧,哪怕是死的。
拳与拳相碰的轰鸣,一声又一声,催促着他们前行。
当拉斐蕾尔背着星明快要走出骨翅的阴影。
呼——
突如其来的风啸声刮过耳畔,紧接而来的是在近处炸开的轰响,咣——
星明和拉斐蕾尔猛地扭头,发现被诅咒的国王砸进了邪龙如巨笼般的肋骨之中。
如黑色火焰般的芬里斯紧随在其后跃进了金丝巢穴。
此时因为那巢穴所在的金色高台高出他们太多,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只听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如同用拳在擂一张桌子。
头顶的骨翅像是地震来临时的屋檐簌簌颤落着尘埃。
在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后,狼人的影子出现在肋骨巨笼的边缘,他扯着年轻国王的黄金手环,将其重摔在那如柱子般的肋骨上。
那根肋骨在芬里斯倾尽全力的攻击下竟然没有碎,但却从骨架上错开。
星明眼睁睁看着那根肋骨,如一根柱子向着他们砸了过来。
“队长!!!”
拉斐蕾尔也注意到周围变宽的阴影,一抬头看见巨大的骨柱,惊的全力一跃。
若是身处平地,哪怕是有坡度的森林,这次跳跃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这是金币的海洋,就像芬里斯在挥拳时,都要踩踏在地面,从地面汲取力量。
拉斐蕾尔踩踏在滑动的金币,那些平时无比稀罕的小玩意,被拉斐蕾尔踩的错开。
一些金币远远飞出金币堆。
那些金币上可都带着拉斐蕾尔跳跃的力量。
在金币上踩滑了脚,她跳的很低,更像是扑了出去。
星明从她背上飞出,扭头眼看着那根巨柱落下,他飞的比拉斐蕾尔远,眼看着柱子就要砸到拉斐蕾尔身上。
又一次,没有任何想法,只凭借本能扭过身体。
脖颈上如孔雀尾般美丽的项链在一瞬间激发出绚烂的光华,密集的光流脱离项链上的宝石激射而出,轰向那根骨柱!
咚——
那根骨柱的表面出现一连串的半球形的光幕,被击中后,落点发生改变。
而星明也重重摔在金币堆里,那从胸腔传来的钻心的痛,让他闭上眼睛,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一息之间。
骨柱砸在了他们身后的金币海里,激荡出清脆的叮当响。
拉斐蕾尔在金币的海洋里快速爬起,也顾不得什么,抓住星明的胳膊:
“星明?!”
疼出一头冷汗的星明睁眼,发现距离他只有一把短剑距离的金币堆里,突出一个有棱角给孩子玩的石制木马,如果摔在那东西的握把上,他的脊椎估计就要爆了。
“没事。”
他被拉斐蕾尔搀起来,再次扛到背上。
拉斐蕾尔也没时间再问他伤情如何,为了脱离战场只能继续往前跑,很快跑离那还在发生激烈战斗的金色高台。
顺着邪龙搭在巢穴的尾骨,艰难地走进后半程。
星明忍着剧痛,咬牙问:“队长,你有看到离开这里的门吗?!”
拉斐蕾尔喊道:“我在找!”
按照在某个地上人所住过的房间里那张地图显示,一扇通往其他楼层的门就在尽头这面墙上。
如果星明没猜错,这扇门应该是一个类似于酒馆后门的地方,能通往外界。
有一个极其乐观的想法——这扇门通往的是桑石镇的废弃矿山。
星明也帮忙观察起那面墙,那里铭刻着能占据整面墙体的月升图,而就在月升图的月亮下。
寝宫的墙壁的花纹明显出现一处断裂,勾勒出一扇虽然龙无法通过但通过一群人绰绰有余的门。
拉斐蕾尔很快喊道:“找到了!”
这门不难找,但星明现在有一件担心的事情。
格里森很快也从黄金高台的阴影里游了出来,大喊一声:“门在那里!”
“嗖!!!!”
一道黑影如炮弹般从他们的头顶划过,惊的格雷森发出一声怪叫,
那黑影直直砸在那扇门上!
当——
当他们看清是谁被扔出去不禁倒吸一口的冷气。
高大的狼人落回到地面,从狰狞的狼嘴中流淌出的不是垂涎猎物的唾液而是鲜血。
芬里斯前冲进金币海中,每次起落都能在金币堆里溅起一片金光。
很快它便杀回到和国王的战斗中。
短暂的迟疑后,他们意识到无论身处何处,只要还在邪龙的寝宫当中,那两个怪物就能转瞬间抵达。
一旦被他们的攻势波及非死即伤。
发现寝宫根本没有任何一处安全的地方,他们赶路的速度再次加快。
“嘶!!!”星明因为一步颠簸抽起冷气。
“撑住。”拉斐蕾尔说完,大胆地在那金币间跳跃起来。
她有些找到在这里前进的窍门。
在这金币海里前行虽然费劲,很快他们也来到金币海的后半段。
在断骨的痛苦中,星明还发现那让他担忧的事变成现实。
——门上有宝石钥匙孔。
等等。
好像他们能开门。
一声大喝:“啊啊啊啊啊!!!”
星明猛地扭头。
令他感到极其困惑的是,格雷森竟然在一声咆哮过后开始加速。
这究竟是怎样的技术。
星明对他大喊:“用你的铠甲开门!!!!”
喊这一句时他感觉自己的肺好像在被骨头顶着一样,刺痛无比。
格雷森嘶吼着回应道:“交给我吧!!!”
拉斐蕾尔忽然踩滑一步。
他们的怯战骑士趁此机会竟是手脚并用超越他们,用奇怪的姿势游到那扇门旁,门旁有着一片没有堆积宝物的空地。
他站在那里跺了跺脚,一些金币顺着他的裤腿滑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随后格雷森跑到门前,使用起那铠甲内衬的宝石。
那块宝石从他的胸前浮出再次映照出一道圆形的白光,投射在那扇门钥匙孔上。
当那扇门在两头怪物的碰撞声里缓缓打开。
星明不禁为退路的出现而松了口气。
但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有些快。
那门后出现的不是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
格雷森的铠甲所射出的白光,打进门后,辉映起闪烁的金色光斑。
“嘶!!!!”
见到那金光,格雷森倒抽一口气,因为恐惧开始一步步后退。
“不是吧,这么倒霉。”
拉斐蕾尔也止住了脚步,小约翰则是忽然趴进了金币之中。
门后传来密集的胫甲踏地声。
脚步的主人他们非常熟悉,一位位身披金色铠甲的守护者从门后显露出身形。
星明见到这些怪物也跟着傻眼。
这扇门后非但没有出口,甚至还有敌人!!!
这不是让在这混乱的战场乱上加乱!
那些黄金守护者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如一队装备精良的佣兵,走出了那扇寝宫的后门。
面对这些怪物,停下来的拉斐蕾尔一时不知该作何抉择,问起星明:
“我们应该杀出去吗?”
星明现在也迷茫,这地方为什么会走出一群守护者,这到底是什么门?
后方有两头正在打架怪物,这里有一群守护者。
这局面该如何处理?
直面那群怪物的格雷森比他们更想知道答案,他在倒退途中忽然踩到几枚抖落出的金币,一下子跌倒。
当,这声响惊动了这群怪物。
它们纷纷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格雷森,并且大踏步向前。
格雷森的铠甲隐身术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当然,他现在也没有勇气忽然原地不动,听天由命,再装成一尊雕塑。
格雷森挥起自己的长鞭,将那大步流星拿着一把锤子的守护者缠住。
猛地一拽,那守护者便摔倒在地,带着后面有些呆愣的守护者一起倒地。
暂时来数这里有十几位守护者,一些守护者在同伴摔倒的声响里,仿佛变得更加清醒。
其中一位轻盈一跃,跳过那些摔倒的蠢货,将一把仪仗细剑的剑尖指向格雷森的眼球。
格里森想抽回自己的长鞭却发现被那骑士胫甲卡住。
“救我!!!!”
深知自己没有战胜这群怪物的实力,他惊恐地呼救。
芬里斯显然没空管他,能救他的也只剩保有战斗力的拉斐蕾尔,可拉斐蕾尔又不像那些怪物会瞬移。
随着那仪仗细剑向他的眼窝刺去。
“趴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沙哑嘶吼,格雷森没多想直接给守护者行了一个大礼。
绚烂的七色光如流星划过他的头顶,轰在了那守护者的铠甲上!
那群守护者暂时被炸的七零八落。
星明被拉斐蕾尔暂时安置在一个金币海里的小坑里,用尽孔雀宝石项链的最后能量,龇牙咧嘴地躺回到宝藏的海洋。
拉斐蕾尔紧随星明的攻击也抵达门前的空地。
能站稳的感觉很不错,她有了能接手这场战斗的信心。
“能帮上忙吗?”
格雷森抽回长鞭,被救了一命不再怯战:“我尽力。”
趁着那群家伙被炸散了阵形,拉斐蕾尔冲进敌阵,捡起一把人高的单刃战斧。
跑到一位被放翻的守护者面前,她将战斧抡到身后,挺起胸口,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大弓。
她那充满野性的咆哮,就如松开弓弦时的爆鸣。
“喝啊!!!!!”
第520章 格雷森的战斗力
单刃战斧的斧刃划出一道金光。
落进守护者的后颈。
仿佛在用大锤砸瓜,从缝隙里喷涌出黑血溅在拉斐蕾尔的脚尖。
“咦啊。”格雷森发出害怕的怪叫。
拉斐蕾尔踏着那断首守护者的身体,将战斧抽出,扛到肩膀,锁定下一个守护者。
他们决定清理这群家伙的理由很简单。
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地方逃不如继续前进。
拉斐蕾尔一斧将想要起身的守护者砸翻,随后又是抡圆的一斧砸在头盔上,将用来观察外界的缝隙砸的凹进去,黑血从缝隙里溢出。
铮铮的脚步让拉斐蕾尔扬起头,发现两位守护者正抡着长剑向她跑来。
拉斐蕾尔正要用战斧的斧柄格挡。
忽然身后甩出一把金币,有几枚还打在她的小腿上,但大多数都铺洒在两守护者行进的路径。
它们的胫甲踩在金币上顿时一滑向后跌倒,两把长剑当啷坠地。
拉斐蕾尔怔了一下,随后上前抡起战斧。
“喝啊!!!!”
咚——咚——
一守护者一斧头。
砍完后她扭头看去,怯战骑士格雷森一手握着一把金币,严阵以待的模样:
“相信我,我比他们更懂这身铠甲的弊端。”
听这话拉斐蕾尔的表情极其复杂,这种又荒诞又有道理的话究竟是怎么冒出来的。
尤其是看他穿着那身黄金铠甲,让人觉得值得相信。
“又来了!!!!”
格雷森大喊着提醒,同时手中长鞭甩出,如灵巧的蛇缠住守护者的胫甲,时机恰好在对方向前迈步只有一个支撑脚的瞬间,轻而易举将其绊倒。
要知道有的守护者体型和重量就很大,再加上那黄金铠甲就更重。
如果是在对方双脚着地的时候出手,还真不一定扯的动。
一次卡在这样的时机可能是运气,但次次都这样,拉斐蕾尔发现他的长鞭用的确实出神入化。
但不知为何这么出神入化的技巧,在他用来,就有一种不入流、下三滥招式的感觉。
拉斐蕾尔将斧头抡起斧头,劈在倒地的守护者头颅,一连三下,它也变成无头骑士。
从门后涌出的守护者不知有多少。
很快又有新的守护者填补上空缺。
一枚金币从拉斐蕾尔的脚边划过,精准地垫在守护者的鞋尖,使得这守护者脚一滑摔成狗啃屎。
拉斐蕾尔又是一怔,原来这也不是碰巧,人竟然可以修炼出这么卑鄙的技术,而且竟然可以如此简单有效地将这些守护者绊倒。
她的战斧再次挥成金色的流光,将这守护者的后颈斩断。
新的守护者很快补上空缺,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想要干掉这个卑鄙的闯入者。
然而卑鄙格雷森的卑鄙长鞭,在昏暗中又一次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金属鞭梢精准地咬在头盔的面甲,奋力一拽,头盔和鞭子一起同飞起。
面对这忽然出现的古铜色脑袋,拉斐蕾尔一斧头将其削平。
格雷森的战意愈加高涨,在不断的胜利中找到了自信。
拽回长鞭的同时,摆出一个潇洒的回马枪姿势,长鞭再出,捆在黄金守护者抬起的胫甲关节。
铠甲缝隙处传来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躯体顿时失衡前倾。
太卑鄙了。
拉斐蕾尔抓住这半秒的破绽,战斧自下而上斜劈,斧刃卡进守护者胸甲接缝处,火星迸溅中扯开一道锯齿状的裂口。
“左边!“
格雷森忽然矮身翻滚,松开长鞭后,缠住另一名守护者的足踝,用力猛拽。
对方踉跄跌倒,铠甲碰撞声如闷雷。
但这次守护者似乎在战斗里增长了智商。
忽然有一位极其聪明的守护者,忽然扑上来,单膝跪地,抓住缠绕在同伴脚踝上的绳子,将其绕在拳甲上,奋力一拽。
那股力量将格雷森拽的踉跄,大声咒骂:
“卑鄙的畜生!”
他奋力蹬地,暂且稳住了平衡。
然而那守护者的聪明不止于此,它忽然扬起手中的长剑,劈向害得同伴一个接着一个摔倒的卑鄙绳索。
就在格雷森合起眼,不忍看他那花重金搓出的宝贝长鞭变成两段。
忽然他的手腕在一声轰鸣过后剧烈震颤。
他睁开眼发现拉斐蕾尔的战斧呼啸着砸在剑身上,那长剑应声而飞。
在这一刻他热泪盈眶,这就是能帮的上忙的伙伴。
拉斐蕾尔的战斧不仅将那守护者的长剑弹开,还震的那守护者的臂甲缝隙,渗出黑色的血液。
或许是实力越强的守护者越聪明。
那守护者被砸飞长剑后忽然变招,挥拳砸向拉斐蕾尔。
此时的距离已经近到拉斐蕾尔无法收回战斧,她只能舍弃掉那重兵,从后腰摸出贪狼之牙。
格雷森的绳索此刻仍缠绕在守护者的小臂,他猛地一拉,使得对方的攻势已出现一个破绽。
拉斐蕾尔一闪身,拳锋堪堪擦过她的耳旁。
她踏步上前,贪狼之牙精准无比地重重捅进守护者面甲的眼部缝隙,喷涌出一捧黑血。
智商越高的守护者在感官器官受损后,表现的格外像正常人。
它立刻捂住自己的面甲,胡乱地向周围挥拳,甚至还打了刚凑上前的守护者一拳,因为打到了同伴,以为是打到了敌人,反而跟同伴扭打在一起,然而它的同伴并不会说话喊不出一句:打错人了。
面前的最后一个守护者,突然转身,拉斐蕾尔还以为对方要逃,结果竟是掷出佩剑。
那剑锋直指格雷森,格雷森的反应意外地快。
从掌心甩出一枚金币,金币精准地与剑尖相撞,长剑斜插进了那宝藏里。
拉斐蕾尔再次被他的技术震惊,重新抄起战斧,一步飞跃,带着全身重量劈进守护者的肩膀,斧刃没入三寸才被卡住。
它的黄金躯体轰然跪地,她踹着它的脑袋,拔出斧头,黑浊的血液顺着斧面滴落在地面。
格雷森抽回自己的长鞭,得意道:“我的飞镖技术如何?”
拉斐蕾尔现在明白那是什么技术了:“厉害。”
说完,拉斐蕾尔抹了抹脸颊上的浑浊汗水,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她的体力消耗的十分严重,然而斧尖指向的走廊深处,有更多晃动的金色身影。
他们已经砍了很多只,但瞧那后方翻涌的金色铠甲,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
“嘶~~~”
拉斐蕾尔再次深呼吸驱散心头的无力感,那种无法战胜的念头一旦滋生就会招致失败。
第521章 颓势
........
在遇到危机时,最令人感到痛苦的应该就是无事可做。
即使什么都做了以后,到了听天由命的阶段,其实人也会思考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躺在金币海里的星明抬起手擦了擦嘴,看了眼虎口的血,随后又抻着身子去观察两边的战况。
两边都不乐观。
拉斐蕾尔那边已经发挥出超过自身实力的战斗力。
能将那么多守护者击退本就是奇迹。
但不能指望奇迹一直出现。
门后走出的守护者还有很多很多,在星明这个视角来看,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守护者没有被击败。
并且这些没有击败的守护者正在逐渐找回自己的智商。
格雷森的小伎俩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又一次他的长鞭被敌人抓在手里。
而拉斐蕾尔从敌人那里的战斧已经在多次与铠甲的碰撞里卷了刃。
并且她挥斧的力道和速度一次不如一次。
另一边。
芬里斯现在仍和国王打的有来有回,出拳的声势比之前还要浩荡。
每一拳碰撞出的气浪都能让星明感到头顶有风吹过。
但,星明有种芬里斯要落败的预感。
这并非下意识往结果往坏的那边去想,而是从一些细节推断出的结果。
高大黑狼身体上的狼毛在变得稀薄,也可以说是覆盖在芬里斯身上的火焰正在逐渐失去活力,就像是一头狼在步入老年,浑身的皮毛会变得黯淡无光一样。
芬里斯的攻势似乎越来越凶猛,但受伤的频率也在增加。
星明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芬里斯正在追求速战速决。
他想到芬里斯这么做,是因为敌人能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修复自身。
但现在他觉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芬里斯好像不能长久维持狼人形态。
好比他好久没有启用的群星王冠一样,有时间限制。
“咳咳。”
星明一口气没上来,轻咳两声,暗道自己果然不能就这样倒下。
是时候想想办法了。
“星明哥。”小约翰低沉的童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成熟。
终于来了。
星明仰面看向小约翰,圆星的光芒里的小脸累的红一块白一块,汗水汇成流顺着他的鼻翼往下淌。
半高的孩子没有擦汗,因为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有镶嵌着一连串红宝石的项链,需要像戴五个戒指那样穿戴的绿宝石手链,镶嵌着多色宝石的王冠,仿佛刚从海底打捞出来的破鞋,甚至只有一只,不过小约翰还找了另一只造型奇异的深蓝色皮靴,等等........
“辛苦你了。”星明对他道谢。
小约翰将所有的宝物一股脑堆进星明的怀里,还未等星明再发话,他就转身道:
“我去为你来找来更多。”
“等等。”星明叫住了他,将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递出去:
“既然能打开黄金乡的门,你应该也能让自己喝上水。”
小约翰将能喷涌出水流的蓝宝石戒指收下,点了点那红的不自然的脸,噎了口唾沫,再次离去。
今晚的行程已经让这孩子到达极限,但他转身离去的身影还是那么灵巧。
他们这个小队的每个人现在都在燃烧自己。
星明深深吸了口气,而后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将小约翰给他找来的鞋子穿在脚上。
........
后门前的空地已被击倒的守护者填满。
格雷森的金币伎俩已经发挥不出作用。
那些瘫倒在地的守护者很多都没有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用双臂撑着地,试图起身,结果却被其他守护者踏在后背,又重新摁回到地面。
这场战斗已经不需要他们再贡献什么力量,成了同伴们的落脚地。
拉斐蕾尔从空地被逼到金币堆上,用脚在金币堆里踩出一块相对坚实的地方,抡起战斧,砸在一位守护者挥舞的剑刃。
溅射出的火光照亮了拉斐蕾尔布满汗水的脸颊。
格雷森的长鞭再次抽出,鞭梢直指守护者的胫甲关节。
然而这一次,守护者竟是抬脚避开了缠绕。
倒不是这守护者反应快,而是体力的消耗让他的鞭子失了速度。
格雷森猛地收鞭,却见另一名守护者已高举长剑朝他劈来。
“小心!”拉斐蕾尔战斧横抡,勉强格开剑锋。
但斧刃在多次劈砍后早已卷曲,与长剑相撞时迸出一串火星,震得她虎口发麻。
更多的守护者涌向宝藏堆,一时间金币的叮当响和铠甲碰撞声乱成一团。
格雷森试图再次甩出长鞭,甩的更急,被一名守护者抓住鞭梢,猛地一拽。
他踉跄着向前扑去,险些撞上剑刃,只得松手弃鞭,狼狈地翻滚到一旁,躲开这一剑。
“我的鞭子!”
拉斐蕾尔喘着粗气,战斧在她手中越来越沉。
她的双臂因过度发力而颤抖,汗水模糊了视线。
一名守护者抓住破绽,长剑直刺她胸口。
她勉强侧身,剑锋仍划开肩膀,带出一缕鲜血。
“真该死……”失去长鞭的的格雷森,捡起一把剑,但他并不会用剑,剑劈向逼近的守护者。
然而对方早有防备,抬臂挡住他的剑锋。
另一名守护者趁机挥剑斩向他的脖颈。
格雷森后仰闪避,脚跟绊到金币,重重摔倒在里面。
拉斐蕾尔想上前救援,却被三名守护者围住。
她咬牙挥斧,斧刃卡进一名守护者的胸甲缝隙,却有些无力拔出,索性向前一耸,把这废力的武器扔掉,改用短兵。
但在这移动受限的区域,难以发挥灵巧,无法进攻,只能一味防守。
四周是逐渐收紧的包围圈,斧刃已钝,长鞭已失,而守护者的剑锋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在被包围前拉斐蕾尔做出抉择:“我们退出去。”
格雷森用他手脚并用的狼狈法子往后退,并问道:
“怎么退出去。”
一名守护者挥拳砸向拉斐蕾尔的面门。
她抬起短兵挡开,冲击力让她向后退出几步:
“各凭本事。”
说罢,拉斐蕾尔便灵活地向后跃去,她现在已能分辨出哪里能踩,哪里踩不了。
格雷森见她跑了,顿时愣住,然后也开始快游。
两人最终放弃这面的战场,至于放弃完此处,后面该何去何从,那就只能后面再讲。
在金币堆里快速起落的拉斐蕾尔在路上寻觅起星明的影子。
很快来到一处凹陷。
她记得自己把星明放在这里。
星明呢?
“星明!!!!”
第522章 黑球
星明的失踪,让刚冷静下来的拉斐蕾尔陷入了新一轮的慌张。
那些黄金守护者在金币海中踉跄奔跑的铮铮声,让她转身回望。
守护者从一堆财宝上露出头,摇晃着笨拙的铠甲身躯追赶着她。
拉斐蕾尔又慌又急,心想着断了骨头的星明也不可能离开了这里,便觉得自己是找错了地方,继续向前喊道:“星明!”
可记忆也同时告诉她,当时自己就是将星明放到了这里。
所以就算星明没有在这凹陷处,她还是跳了进去。
拉斐蕾尔捡起一枚金币,上面沾着尚未凝固的血液,并且还有淡淡的属于星明的气味。
她盯着手里的金币。
确信星明之前的确就在这儿,但他现在去哪了呢?
各种各样的猜想从脑袋里诞生。
难道说有漏网的守护者来到了这里?
或者说刚刚芬里斯和国王的战斗波及到了此处?
总之有一个逼着星明拖着伤体离开这里的威胁?
忽然她的耳边吹过一阵风,她再次回头,发现那些守护者已经距离她很近了。
拉斐蕾尔正准备继续前进,边跑边寻找星明的踪迹。
“救我!!!!!”
那一声大吼将她惊的又回首。
是格雷森在求救,音量之大,把那些追杀拉斐蕾尔的守护者都惊动到转变追杀的方向。
那边的格雷森遇到了大麻烦。
他的体力不支,再次在宝藏堆里被绊倒,接着便被身手矫健的守护者追上。
格雷森挣扎着爬起,却见守护者的长剑已悬在头顶。
这不禁让他感到绝望,大声呼救后他渴望着奇迹的降临。
但仔细想想这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幸运女神怎么会眷顾他。
格雷森最终绝望地合眼,所见的最后一抹景色,是黄金长剑掠过的金光。
当——
他感觉胸前一沉,心想原来胸膛被刺穿原来没什么感觉。
当——
他的胸前又是一沉,格雷森睁开眼发现两只守护者挥舞长剑,刺在了他的胸前上,火星差点溅到他的眼睛里,但是剑并没有将他的胸甲刺穿。
当!
守护者的剑好像刺不穿他的胸甲。
当当当!
格雷森急了:“没完了是吧!!!你们打不穿,我可就要跑了!”
他那身从守护者队长身上搞来的铠甲相当结实。
格雷森又一次庆幸当时的贪婪。
伴随又一剑劈来,他胆大起来,扬起自己的护臂挡下那一剑,并屈膝来了个猛蹬腿,将其踹开。
原地等死的时间他蓄积了不少力气,蹬完后他立刻拧身往后爬。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刚爬出没多远,他便察觉守护者的铮铮脚步已在身后,下一刻他的腘窝便被武器敲击,使得他再次跌倒在宝藏堆里。
逃到这种程度,甚至都不能说暂时摆脱了追兵。
那位被他蹬开的守护者踩在他的背上,如同一位行刑者,高举起手中的黄金长剑,再次劈下。
当!
他的铠甲就是不破,并且他再试图挣扎发现自己竟然从它的脚下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一位守护者踉跄着走来,高举起手中的剑,抡在格雷森的胸口。
咚!!!
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去。
很意外的是,格雷森发现那攻击虽然让他痛苦,但就是不致命。
在被围攻且没有人能够救他的时候,这种争取时间就如同钝刀子割肉。
还不如来个痛快!
开玩笑,谁想死,我还没有活够。
格雷森再次挣扎着扯住那守护者的脚踝,将其拽翻在地,他趁机起身想逃,那倒地的守护者反过来将他拽住,结果再次跌倒。
“给我放手!卑鄙的东西!!”
格雷森拼命地用脚蹬那守护者的头盔。
守护者的手如同铁钳一样,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蹬踹而松力。
格雷森半侧身拼命地蹬,蹬着蹬着,忽然因视线里出现一抹庞大的影子而僵在当场。
那些守护者本就身材高大,但有一位比其他守护者高出半身巨型守护者缓缓走来,手持着一柄牛头形的大锤。
看到那锤子,格雷森仿佛能看到自己的死相。
即使他的铠甲再坚硬,面对那一锤,五脏六腑也要被砸破。
“给我放开啊!!!”
回过神的他开始对钳住他的守护者猛踹,然而怎么踹都无法将其踹开,甚至他的另一只脚也被对方抓住。
渐渐的大腿的酸痛让他连曲膝都没了知觉。
那巨型守护者将挡路的矮个子守护者扒开,独自走上前,将那柄大锤抡了起来。
格雷森彻底绝望,闭上了眼睛。
这回能给我个痛快了吧!
别折磨我了!
突然,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守护者的动作齐齐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制。
突然耳旁风声呼啸,他以为是那锤子要抡到自己的胸口,将眼睛闭的紧了些。
怎么还没来?
格雷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那一瞬间的景象让他认为自己眼花了。
黑暗里一个浑圆的巨型球体从天而降!
在那巨球面前,那守护者仿佛螳螂与车。
这是玩意?
月亮掉下来了吗?
“轰!!!!!”
眼看着那巨型球体将那“渺小”的巨型守护者,以及其他的守护者淹没。
如同一颗炸弹在耳边炸开,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嗡鸣!
那黑色球体坠落下来所产生的影响远不止这些。
它还激荡出波涛般的黑色“烟雾”
哦不,那好像不是烟雾,似乎有实体。
察觉到这一点时,他已经被那些黑烟吞没,只感觉被一只大手扼住喉咙往后推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
一旁的拉斐蕾尔怔在那里。
她看的很清楚。
刚刚她在寻觅星明踪影,忽然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空气流动。
而后又发现一些怪异的流光在头顶亮起。
她抬头一瞧,棚顶有动静。
有一团黑球悬在上方,正在蓝褐两色的微弱光辉里不断增大。
拉斐蕾尔看着看着,升起一种怪异的想法,这么快就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最终就在拉斐蕾尔还在想那是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球体忽然斜斜地坠向宫殿!
当那球体下落到一半时候,拉斐蕾尔才意识到这东西比想象中更大。
砸落下来的轰鸣同样震的她一阵耳鸣!
在那能将银发向后吹飞的气浪里,她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
眼看着那黑色球体坠地后像是雪球在炙热的大地上,迅速融化。
风所带来的味道让拉斐蕾尔明白坠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泥球。
巨大的泥球。
那黑色洪流就是裹挟着泥土的黑水。
泥流在金币之上翻腾,随着行进,裹上一些靓丽的金色,最终渐渐平息。
这颗巨型泥球炸开后,将一大片的宝藏都化作泥潭。
巨大的乱子,使得那两头怪物的战斗都出现一个短暂的休战。
待那泥潭不再扩张,拉斐蕾尔便向那边奔跑起来,迎向那飘落的影子。
“星明!!!”
........
第523章 人造法师
.........
周围很黑,耳边渐渐连那嗡鸣声都消失。
无法呼吸的痛苦,尽头是意识慢慢沉溺。
意外的这一刻并不痛苦绝望,反而很安详。
可能是因为在意识在彻底消失前,感官带给他一丝泥土的味道。
他曾不知对谁说过,自己如果死了,一定要在棺材里铺满金币。
现在的他忽然想,只有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才是真正的安眠,灵魂才能去往安乐之地。
啊。
妈妈,我来了。
“呼哧!!!”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向上抽离。
果然,他是要上天堂的人。
“呼啦!!!”
一道汹涌的水流冲在他的脸上。
格雷森知道这一流程,人死以后都洗清身上的罪孽。
他感觉有些肮脏的东西正离开他的身体,而他也正在变得圣洁。
耳畔模糊的神音正在愈加清晰。
“你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当然是靠眼睛,我只是看不见守护者,又不是看不见他,话说他怎么还不醒。”
“呼!!!!”
这是一道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水流,击打在他的脸上,他有点承受不住。
能不能别往我的鼻子里灌!
神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吧。
话说我是不是没死!
“咳咳!!!停下!!!”
格雷森猛地睁开双眼,喉间滚动的怒吼尚未出口便凝固在了唇边。
黑暗之中。
一道朦胧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那人身披一袭轻盈的白纱,衣袂无风自动,似有光尘散落,神圣无比。
脖颈间层层叠叠的宝石项链,闪烁着迷离的光彩,红如烈焰,蓝似深海,绿若幽林,每一颗都仿佛蕴藏着一种元素的力量。
他的双臂上缠绕着细密的黄金链饰。五指间延伸出的金丝如蛛网般精巧,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泽。
小臂上覆着金丝软甲,其上镶嵌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变幻出梦幻的虹光,仿佛将整片星空都镌刻在了肌肤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两顶王冠。
一顶小巧精致,斜倚在耳畔,另一顶则庄严,悬于额前。
璀璨的宝石排列在一起,在光晕中流转出摄人心魄的华彩。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权杖,通体湛蓝的宝石在顶端。
而左手却持着一只破鞋,鞋面磨损,鞋底开裂。
黄金面甲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目光如亘古的星辰,既慈悲又冷漠。
权杖的蓝光映照在他的轮廓上,为那神圣的威仪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朦胧。
格雷森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存在,喉间的怒意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恍惚的释然。
“我果然……还是死了啊。”
他喃喃低语,释然地合上眼。
噗嗤一股水流。
他捏住鼻子。
噗呲一股水流。
实在受不了,格雷森睁开眼,用充沛的感情虔诚发问:
“我的罪过真的有这么大吗?”
星明放下那蓝宝石权杖,用一种无奈到不知该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因那蓝宝石权杖不再散发出光芒,格雷森忽然注意到周围的景象有点熟悉。
天堂应该不会是地面铺满金币的庸俗之地。
同时他又向后一瞧,发现身后站着拉斐蕾尔。
她一手叉腰,同时有些嫌弃地甩着另一条胳膊上的泥巴。
在她的身后是一片黑色泥海,在里面还翻腾着一些金色的手臂,他认出那是守护者。
格雷森现在弄清楚这像神一样的家伙是谁了。
“你在哪弄到这身行头?”
星明的声音在黄金面具后有些发闷:“东拼西凑来的。”
说完他还给格雷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鞋,一只比手上的鞋更破的鞋,另一只是奇异的蓝色皮靴。
格雷森摘下自己的头盔,抠了抠耳朵里的淤泥。
耳畔的声音变得清晰,更有死里逃生回到现实的感觉。
“看的出是东拼西凑的。”
星明又转身给他展示了一下,背后还挂着一个盾牌。
格雷森有些不解道:“刚才那黑色球体是你召唤出来的吗?”
星明扬着手里的权杖和破鞋解释道:“是的,那是我的实验之作,你明白什么叫人造法师吗?”
格雷森捋着头顶的淤泥,不解道:“什么是人造法师。”
星明像是要拥抱圣光一样张开双臂,给格雷森展示那挂在他手臂上一串跟着一串的宝石首饰:
“只要对能量的流动理解够深,并且有足够多足够好的水晶道具,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高阶法师。”
“你知道我是怎么弄出那个大泥球的吗?”
“我足足用了七件宝石道具!并且还需要相互协调,说到这里我必须跟你讲讲这破鞋的妙用。”
“它竟然能做出一个球!”
“你敢相信吗?一个圆润的球。”
格雷森想说我听不懂。
他只是一味地瞧星明那身价值连城的装备,忍不住吐槽:
“我觉得投胎投到法师家族,比这个前提条件更简单。”
“咚!!!!
两头怪物的一次碰拳,使得天花板都在震颤,让格雷森打了个哆嗦。
“我们好像不该聊这些,法师大人我们继续前进吧。”
星明对他道:“你先去那扇门后看看有什么东西,我觉得我有必要帮芬里斯一把。”
格雷森很是尊敬地说:“您真的能参与进那两头怪物的战斗中吗?”
第524章 他的骄傲
“我.......”
真的能吗?
星明转身,看向又重新打回到黄金大门前的芬里斯和被诅咒的国王。
国王的头颅早已被打破,半张脸浴在黑血里,其中一个眼眶空洞,里面的眼球不知踪影。
而芬里斯则是几乎被打出那种狼人的状态。
狰狞的狼首已然重新恢复成人类的面庞,只剩粗壮的胳膊还有燃烧的火焰,没有变回人类的模样。
两人的气势在此刻有着明显的差距。
失去眼球的年轻国王,脊背没有半点弯曲,仍旧笔直地站在空地之上。
身披白纱的他,有着即使变成怪物没有失去的从容。
它没有摆出什么架势,再次握拳,那微微扬起的下颚,散发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而芬里斯早在歇斯底里的攻击中失去了那份从容。
如果他能不需要任何代价,并长时间维持那种力量,胜利的天平或许会倾斜于他。
但现在优势在那年轻的国王手里。
芬里斯怒吼着又一次狂奔过去,攻势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芬里斯的利爪撕裂空气,裹挟着黑焰直逼国王咽喉。
“喝啊!!!”
“唰——”
然而,国王仅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一击,付出的只是脖颈的擦伤。
速度不相上下,所带来的就是新一轮的贴身肉搏。
国王的一拳重重砸在芬里斯的肋下,骨骼碎裂的闷响中,芬里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另一只利爪再次想要拧下他的头颅。
年轻国王的战斗技巧似乎已经复苏,它忽然沉身,用铁壁般的肩膀撞向芬里斯,将其推开。
接着它踏步上前,拳风如雷霆,直击芬里斯胸口。
芬里斯勉强交叉双臂格挡,却被这一拳轰得双脚离地,连连退出好几步。
“咳……!”
狼化的双臂火焰已黯淡如残烛。
芬里斯喘息着抹去血迹,眼中疯狂渐褪。
星明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否击败被诅咒的国王。
他只知道芬里斯一旦倒下,自己等人就要面对它,以对方的身手来说,他们的速度慢的有点可笑。
“我认为我必须要去帮忙,你们先去探路,如果有出口.......你们就先离开这里,我们随后就到。”
星明自认为说了句很帅的台词,但回过头,格雷森早已经跑了:
“法师大人你加油。”
至少........他没浪费时间。
拉斐蕾尔则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例如说给你找来更多的宝物?”
星明点头:“看起来越奇怪的东西越好,里面一定要有铭文线。”
拉斐蕾尔很快也走开,也没浪费时间。
芬里斯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捂着腹部,似乎离开狼人化的状态后,躯体的防御能力也有所减少。
刚那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被诅咒的国王走上前,似乎对趁猎物受伤将其处刑不感兴趣,走的很慢。
当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芬里斯眼底的疯狂和血色一起重燃。
他的双臂再次膨胀,利爪带着最后的黑焰,撕裂空气直逼国王咽喉。
这一次他做到了,捏住了它的喉咙。
他嘶吼着想要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年轻的国王扣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将那濒临极限的颤抖手臂拽离自己的脖颈,只留下一些血痕。
国王握着他的胳膊,那浴在黑血里的空洞眼眶,此刻已生出新的眼球。
金色的丝线再次勾勒出瞳孔,冷漠地盯着芬里斯。
忽然它薄唇张开,挤出声音:
“狼人,你想要杀死我的执念……比你的拳头更可笑。”
它的忽然开口让芬里斯瞪大眼睛。
国王的声音沙哑却冰冷,那询问让他有些不甘。
这人生前的实力处在一个他还没触碰到的境界,并且它在恢复自己的实力。
交起手越来越吃力,直到现在完全不是对手,确实无法将其杀死。
年轻的国王忽然放开他,把他甩的退后几步,然后冲他勾了勾手指。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竟然有了戏谑的表情。
芬里斯如他所愿,眼中已不是杀意而是怒火。
身形骤然压低,右腿再次绽放出黑色火焰,如一道黑影欺身而上。
他的鞭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烈的火弧,直劈国王的侧肋。
年轻的国王抬臂格挡,漆黑的火焰与金甲相撞,爆出一声轰鸣。
芬里斯却自己的一击,向后跌落在地,翻滚起身。
国王侧着退出两步,再次将高傲的头颅扬起,嘶哑着问道:
“狼人,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仅此而已?”
面对嘲讽,芬里斯怒极反笑,打趣道:“你引以为傲的该不会是你的口才?”
年轻的国王身形一闪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脱力后的他有些迟缓,躲不开那顶来的膝盖。
芬里斯被这膝撞顶的双脚离地,瞪大眼睛,呕出大口鲜血。
而后跪倒在地,弓身如虾。
“结束了。”
国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芬里斯。
芬里斯喘息着抬头,染血的视线中,国王的白纱在气浪中微微飘动,空洞的眼眶里只有冷漠。
趁着还能说话,芬里斯嘶哑着讥讽道:
“你再强……也终究……只是邪龙的傀儡……”
国王停了片刻,没有回答,随后缓缓抬起手,五指并拢如刀,对准了芬里斯的心脏。
芬里斯接着嘲讽:
“失去了邪龙的力量........你什么都不是,你根本没有击败我的可能。”
年轻的国王要杀人的势头忽然消失,将五指又重新握成拳:
“证明给我看.......狼人。”
最后一刻,芬里斯讥讽道:“我引以为傲的是我的口才。”
“呼——!”
一道如山脉巨人石拳般的巨石突然从侧面撞来,一击将年轻的国王砸出了原地,仿佛它从未待在过那里。
巨石带着国王的身躯,直奔宫殿的墙壁!
“咚!!!”
石与墙壁相碰,碎石飞溅。
芬里斯扬起手臂挡开飞石,藏在臂弯里的眼睛观察着飘在空中的星明:
“来的正是时候。”
那派头让他觉得是神来帮他了。
只见星明手持蓝宝石权杖和破鞋,头顶的王冠有六颗散发着褐色微光的石头,浮在王冠上。
星明从天空垂直落到他面前。
芬里斯咳喘两声,看了眼胳膊上的血,嘶哑着问道:“你有把握战胜他吗?我可帮不上忙了。”
星明不语,只是撸起胳膊露出那挂满的宝石项链,贴在他苍白的人类脸庞。
芬里斯见过暴发户,但暴发户也没有这么戴装备的。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星明沉默,不是他装高冷,是他实在解释不清他的三十多条项链都是做什么的。
伴随荧粉的光辉在其中一条项链上亮起,芬里斯的脸颊神奇地有了血色,那下颚的诡异凹陷也在恢复平滑的弧度。
那种身体里的生机正在被快速充满的感觉很奇妙。
这是小约翰找给星明的其中一件宝物,因为那条项链是由树藤编制的,并且铭文线并未用金,且形状无法理解,所以就试了一下。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他的内伤竟然被这项链上的魔法治愈了,因为那粉色宝石在被启用时,会像心脏一样搏动。
所以星明给这项链起了名字:“这条树藤心脏项链能够释放出德鲁伊的治愈魔法。”
芬里斯不解道:“这项链的名字是不是起的太难听了。”
很快那荧粉色的光辉消失,芬里斯感到浑身轻松:“不过效果的确不错。”
星明接着扬起另一条暴发户胳膊:“我这还有一条草之心脏项链,也能够起到相同的效果,你需要再来一次吗?”
芬里斯活动起手腕和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很多,有些在战斗里消耗的东西,没办法用宝石项链补充。”
星明放下胳膊,能明白有些东西无法补充是什么意思。
就像他的星能一样,无法靠能治愈伤势的项链来恢复。
因为缺失能量不同于受到伤害。
“轰!!!”
那砸在黄金墙壁上的巨石被推开,而那被砸中的国王,也从巨石后走出。
它被芬里斯打破的伤口,在星明的这一击下绽开。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流淌到白纱上。
白纱的材质很神奇,液体沾在上面很快不会被吸收,很快便从裤脚滴落。
那每走一步都会流下血液的步伐,倒是显得它受伤很重。
这给了星明能够战胜对方的自信,问起芬里斯:
“你还能继续战斗吗?”
芬里斯有些颓废地叉腰站立,尽管身上的伤势愈合,但他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他的亚麻衬衫早已碎成布条,勉强挂在的身躯上,裸露的皮肤泛着些苍白。
那些沾满尘土的布料间,几道暗褐色的污渍格外刺眼。
有干涸的血迹,也有血混合着泥土形成的,清晰可辨的拳印轮廓。
他垂着头,凌乱发丝里的眼睛透露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破碎的衣料微微颤动,虽然治愈魔法修复了骨折和裂伤。
但他无意识摩挲左臂的动作,都像是在确认已经不存在却仍在隐隐作痛的伤。
与之前那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芬里斯提了口气,说话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我应该也没有其他选择?你能为我殿后吗?”
星明答道:“我们现在连出口都没有找到,何来殿后一说。”
芬里斯认命般叹气:“所以说只能战斗到底了。”
被诅咒的国王闲庭信步地走到两人面前,不知它是失去了愤怒的情绪,还是对那偷袭毫不在意,平淡地说道:
“长着毛的虫子也依然是虫子,会魔法的虫子也依然是虫子,两只虫子也是虫子。”
芬里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浑厚且低沉:“戴着金冠的奴隶也永远是奴隶。”
星明侧目看去,发现芬里斯再次变成了那高大的狼人。
对于这本该放在战斗之初的叫嚣环节,他还是很乐意参加:
“让我来帮你脱离邪龙的诅咒吧,以火化的形式。”
他认为他的第一次叫嚣,做的还不错。
星明忽然踏风而起,举着破鞋,虚拥着天空,展开的双臂上盛放出火光,那些飞舞的火团,顺着无形的轨迹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他用了三个珍宝,一是左脚所穿着的【无底风履】
这看似很帅的名字实则是搬了鞋的特征,这鞋子没有底,脚穿进去,脚底板都露在外面。
所以是无底。
什么是风履?
这神奇的破鞋有着神奇的能力,只要启动,脚下就会出现柔软的风做鞋底。
他可以踩着这风飞起,即使没有星能也能来到空中。
第二个珍宝,是他手上举着的另一只破鞋,名为【漩涡破鞋】
这珍宝里封存着奇怪的力量,能制造出一个能寄存力量的球形空间,所有投入其中的力量,都能够自行旋转。
向里面扔泥巴,这球形空间就能将泥巴搓成巨大的泥石流黑球。
将里面扔石头,这球形空间就能搓出一个巨大的石球。
星明所用的最后珍宝,就是能呼唤出火焰的【火焰项链】
能力当然就是喷出火。
火焰在漩涡破鞋所形成的神奇空间里,逐渐变成一个炙热的大火球,在这宫殿里比太阳还要耀眼。
第四件珍宝,他左手所持的【水流权杖】,顶端释放出淡淡的蓝光,几道有灵性的水流,顺着他的胳膊交相缠绕在他的肌肤,保护他不被自己所造的大火球所伤害。
他的手段,把以为自己仍承担着很多的芬里斯震惊。
那在天空掌控元素的星明,让他回忆起多年前所见过的法师家族追杀叛徒的一幕。
然而那些法师的手段都没有星明的骇人。
高大的狼人甚至退了退,生怕那太阳般的火球砸下来会波及到他。
被诅咒的国王在见到那炙热的火球后也转变了攻击的目标。
他毫无畏惧地迎向那讨厌的光辉,奔跑起来,每一次踏地都如同雷响。
“会发光的虫子也依然是虫子。”
第525章 星明的宝物
火球在星明头顶旋转,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那火球还在膨胀,即使有水流权杖释放的水膜保护着他,还是能感受那股热量。
国王的身影在火光中拉长,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而来,想要将制造火球的自己撞碎。
星明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能否将其拦住,他挂在手腕上的绿宝石手链绽放出夺目光辉,不出片刻便从光辉里激射出十余个绿色光球般的菱形弹丸。
国王只是振臂一甩,那些弹丸就被打散成如萤火虫般的光点。
随后它猛然踏地,飞跃起来。
这时,芬里斯明确了自己要做的事,给队伍里法师争取些施法时间。
蓄势待发的狼人不再畏惧天上的火球,猛地一蹬地面。
黑焰从他的爪尖暴涨而起,他如同一道黑色雷霆,在空中截住了国王的冲锋路线。
“砰!“
利爪与金甲相撞,火花迸射。
国王的身形被迫在空中停滞,双双落地。
芬里斯并未给它再次跃起的机会,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国王没避,硬接下那打到它肩膀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向芬里斯胸口。
芬里斯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瞬间,尾巴如钢鞭般甩出,重重抽在国王膝窝,这一击让它的身影微微踉跄。
两头怪物的战斗在短暂分开后,又重新扭打在一起。
气吞山河的拳脚碰撞愈加激烈。
芬里斯在不追求将其杀死的心态下,打的游刃有余,如果他能永远保持狼人状态,或许能自己解决战斗。
不一会,星明所创造出的火球已然能将整个寝宫照耀的如同白昼。
【火焰项链】的能量早已被抽空,他中途还用了另一件能够释放出火焰的宝具。
这火球,现在应该说是微型太阳,已经来到一个星明快要无法维持的程度。
再向其中添加能量,这微型太阳绝对会崩溃并将他吞噬。
是时候将这恐怖的一击压下,让国王品尝一下邪龙秘宝的滋味。
但为他拖住敌人的芬里斯此刻还在攻击范围里。
星明在天空,大吼着喊出一个字。
“跑!!!!”
和国王缠斗的狼人忽然退步,而后想都不想,迅速向着战场外退去。
失去了牵扯,被诅咒的国王只觉得这种决策好笑。
很显然,现在它既可以选择强攻星明,也可以选择跟着芬里斯逃跑,自己的腿又没被打断。
星明抓住机会,将火球猛地压下。
如同一颗燃烧着烈火的星辰坠落凡间!
“呼——!“
国王虽然已死,拥有着守护者的肉体,但此刻直面这一切的它也畏惧起这火焰。
按理来说,它的速度绝对能赶在火球下落前,轻松离开攻势的中心。
然而它刚迈腿,突然。
“蹭蹭蹭!”
它周身猛然窜起上百条密密麻麻带刺的荆棘。
这金砖的地,怎么能长出荆棘?
即使是德鲁伊都没办法凭空在黄金地砖上召唤植物。
国王试图用自己的速度将那暴长的荆棘甩开,但很快发现那些荆棘“跑”得和他一样快。
那一刻,它意识到那些荆棘是从自己的白纱中爆开的。
厚重的荆棘从它的身体里长出,很快将它束缚,捆成一个藤蔓球,发出吱吱呀呀的绳子收紧的声响。
此刻星明手腕的绿宝石手链,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
这件宝物的名字叫【荆棘之拥】
拥有储存种子的能力,同时还能释放出种子。
他第一次激活翡翠光芒时,所射出的菱形弹丸其实是种子。
它将其打碎,也不影响弹丸里的种子黏在它的身体上。
最后的能力是,再次激活,就能使种子生长出荆棘。
这是德鲁伊的手段,在地震鼠之战里,那位月亮结社的德鲁伊曾用过这一招。
“雕虫小技!!!”国王的怒喝下一刻在荆棘炸开。
那些藤条被力量轻而易举撑裂!
但这一瞬的停滞足够星明的太阳落下。
当那耀眼的光球将国王覆盖,沉落在黄金地砖。
爆炸的冲击波开始在无声无息的一刻里酝酿。
国王的身影被烈焰吞没,而后在那火焰球体在打破极限后爆炸。
“轰!!!!”
火浪所形成的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
就连在天上的星明都被波及。
蓝宝石权杖散发出更浓郁的水光,保护着他的小命。
在那火浪翻卷的最后,攻势正中心的火光率先散开。
一片圆形区域的黄金地砖被炙热的火焰烧成散发微光的红色。
看到处在正中心的人,星明瞳孔骤缩。
白纱在火星中飘舞,年轻的国王直面那一击,选择双臂交叉,将自己身披的白纱撑起,挡在面前。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的白纱并未被星明的火焰融化,只有那裸露在外的手指变成焦黑色。
淡淡的白烟在他的手背升腾。
被诅咒的国王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
莫非死了?
他的火焰将其烤熟了?
星明不信,再次用能制造出旋涡空间的鞋子,但那鞋子里所蕴含的能量不足以再制作出一个那么大的旋涡。
只是创造出个直径约有人高的球体。
随后他动用起新的宝石道具,【唤风剑】【唤风项链】【唤风戒指】。
这三件道具的威力都不如疾风,但星明能将这些能量都送到能量球里搅拌。
背在身后的剑,脖颈上的项链,手上的戒指,一同绽放出青色的光辉。
肉眼能看清的青色疾风顺着剑尖和戒指项链的宝石,快速灌入进其中。
他面前的疾风球越转越快。
星明敏锐地察觉到能量来到一个顶点。
他将疾风之球掷出。
疾风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轨迹,下落时,将烧红地砖的热量和烟雾都被风球吹散。
在疾风之球呼啸着朝国王袭去时。
芬里斯已从战场边缘折返,狼瞳中闪烁着血光。
他压低身形,燃烧着黑焰拳头里攥着两柄蓝钢短剑,借着风球卷起的声势,袭向国王背后。
“叮!!!!”
疾风之球撞在国王的双臂上。
金甲顿时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千百道风刃如蝗群般撕扯着它烧焦的手指皮肤,
那些皮肤全部如暴风掠过盖在大地上的浮土一样被吹散,露出发黑却纹理清晰的肌肉,苍白的骨骼。
但它的身躯仍然屹立在那里。
就在它被风压逼得缓缓倒退的刹那,芬里斯的双剑已狠狠砍向其后颈。
忽然那许久未动的国王侧过身,反手一抓,直接扣住芬里斯的手腕上。
芬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一手扛着风球,一手抓着芬里斯。
腐黑的血液顺着它的手指滴落到剑刃上,那冷漠的金线瞳孔盯着芬里斯,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它的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芬里斯察觉不对,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国王的力量陡然暴增。
他的腕骨在对方五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黑焰被对方压制得几近熄灭。
那烧伤和皮肤的破损对于这怪物来说似乎根本无所谓。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芬里斯闷哼一声,左手的短剑当啷落地。
“砰!!!!”
它左臂一振,竟硬生生将疾风之球撕裂!肆虐的风刃在它臂铠上爆散成无数乱流!
国王接着借势将芬里斯抡起,狠狠砸向地面,将冷却下来的黄金地砖砸出裂痕!
“芬里斯!”
星明在空中怒吼。
看着它裸露的手指骨骼,和完全没有受到损伤的手臂。
意识到如果不除去那身诡异的白纱,自己的火焰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而物理层面又难以将其斩杀。
怎么赢这场战斗?
星明也只会用魔法,只能想该怎么用魔法取胜。
至于怎么取胜,他此刻还没有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被诅咒的国王转身,冷漠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星明。
“接下来是你。”
星明的胳膊上闪烁过一道火光。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些准备,第一步就是先挡住这怪物的攻击。
风系珍宝唤风剑再度亮起青光,却见国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跃起,直逼自己而来。
星明扔掉那已没能量碍事的旋涡破鞋,转而将那唤风剑持在手中。
挥剑一斩,一道青色剑气卷积着风眨眼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
失去能制造出球形空间的鞋,他再使用水晶道具也就只能用其原本的形态。
如炮弹一样轰来的国王撞击在旋风上,和刚刚那疾风球相差太远,它轻而易举将其突破,没有任何停顿。
不过纵使年轻国王的肉体强横,也无法只靠肉体改变跃起的方向。
星明的无底风履同时也喷涌出风,将他向上托去,与那炮弹般的身影擦身而过。
耳畔刮过嗖的一声,那速度和力量让人畏惧。
国王在与其擦身而过后,砸落在地,丝毫没有停歇,再次踏地。
咚!!!
只是眨眼国王那没有皮肤的恐怖躯体就出现在路径的一半,速度之快都没让星明还手。
他只能踏风躲避,趁着躲开攻击的瞬间。
星明又启动了新的珍宝。
他的手中的蓝宝石权杖泼洒出一片水幕,他的身影在水幕后似真似幻。
当国王突破水幕后。
星明已然出现在他的头顶。
一拍腰间,【雷纹腰带】积蓄的雷电降下,顺着水链暴窜。
国王浑身炸开蓝白电光。
它的肌肉痉挛,从空中无力地垂落,砸在地上。
星明所操控的水流和电光也跟着他一起倾泻而下。
他没有任何要保留能量的意思,全力催动着雷纹腰带,一时间紫色的电弧噼噼啪啪的爆响不绝于耳。
那屈膝在地的国王,浑身的肌肉都在跳动,似乎这一击有些效果。
然而这能将一头大象电的心脏骤停的珍宝应该不能将其杀死。
最后的能量即将耗尽,星明想要换其他珍宝给他加料。
就在这时,下方的拉斐蕾尔忽然大喊道:“接着!!!!”
一根通体银色镶嵌着浅蓝宝石的法杖像是箭矢一样向他射来。
星明用水波温柔地将其接住,扔掉唤风剑,转而将法杖拿在手中。
他不知道自己在珠宝匠这一行算不算是天才,总之他现在只是探查过浅蓝色宝石里面的铭文,就知道这珍宝会有什么样的作用。
雷纹腰带已经无法再喷出电弧。
抓住国王无法动弹的机会。
星明对他举起那浅蓝色的法杖,杖顶端浅蓝宝石绽放出光辉。
一道近乎白色的蓝光激射而出,所经过的路线,水流冻结。
星明不知道自己在法师这一行算不算是天才,总之在意识这是能释放出极寒之力的宝具。
他直接激活了蓝宝石权杖,喷涌出水流。
率先抵达的极寒光束将年轻国王的身躯冻出一层白霜,先前缠绕在它身体上的水流骤然化作冰晶锁链。
随后蓝宝石权杖所释放出的新的水流,冲刷在他的身体上,瞬间便化作寒冰。
星明持着两柄法杖,全力催动着其中的力量。
一个人形的冰坨在慢慢扩大成一个巨型的冰块。
直到两柄法杖的力量全都用完,他将两柄法杖扔掉。
此时面对自己所做的巨型冰坨,反而有些无措,想要将里面的国王彻底杀死,就需要破坏寒冰,那之前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后一想,为什么一定要冰打破,把它杀死,将其闷在寒冰里,说不定一会就死了呢?
再者说把它困在里面也能跑路,没必要跟它打到底。
意识到这一点,星明正准备观察一下寻找出路的小队的成员有没有返回。
“咔嚓。”
听到冰块破裂的声响,星明瞪回那巨大的冰坨,发现其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被困在里面的身影正在诡异的颤抖,那裂痕随着抖动越扩越大最终贯穿了整个冰块。
它的举动帮星明解决了忧愁。
见这一幕星明已经准备起下一个法术。
“砰!!!!”
那冰块果然清脆地裂开,有了一个空间,它用肘捣在冰块上,一肘便让那块坚冰碎成多块。
从冰山里走出的它带着更加人性化的冷笑,嘶哑着说道: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像炮弹一样往星明的身上撞,而是以手化刀在身旁的坚冰上切下一块。
冰屑四溅,它将自己削下来的冰晶握在手中。
棱角分明的冰晶正以诡异的角度折射着光,每一面都映出星明的脸。
第526章 燃尽
“嗖!!!”
国王抡圆了胳膊,将那长枪般的冰晶投掷出去!
那恐怖的力量使得冰枪在空中就开始解体,破碎的尖端在空中留下晶莹的光点。
冰枪的速度就更加可怕,只听呼啸声都如芒在背。
好在星明在冰枪射出前就做出了反应。
星明催动无底风履试图扭开这一枪,同时头顶的【飞石王冠】闪烁起褐色光芒。
倒退的同时,悬浮在他头顶的六颗飞石,其中一颗在他的胸前延展成墙。
“咚——”
甚至还没延展开,冰晶就来临,撞到墙壁瞬间破碎。
如果没有预判它的动作,而是临场反应,那这一枪已经砸到他的腹部。
星明没时间为自己的反应兴奋。
“咚!”
失去视野的刹那,地面再次传来踏地的轰鸣。
星明暗道不好,他已经想象到,在石墙挡住自己的瞬间,敌人趁着这个机会高高跃起,向自己轰来的景象。
如果现在不做些什么,下一刻就会看到它的拳头破墙而出。
星明再次抽身急退,同时飞石王冠的剩余五颗石头在半空中布满下五道石墙。
他的身形在五道石墙中穿梭。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刚刚躲藏过的石墙便便被跃起的国王的轰碎。
跟随落石一起下落的国王,并没有在这面石墙后找到星明的身影。
而是看到魔术礼帽般的五道石墙。
它一时间不知道兔子躲藏在哪一面石墙之后。
短暂的下落后,它和碎石一起掉到地面,随后它再次发起了冲刺。
一脚踏上高空,踩在其中一面石墙的边缘,再次借力,上到另一面石墙之上,每到下一处,前一面石墙都会被其踩的粉碎。
当五面石墙全部破碎,漫天的碎石坠落下来和残留的冰晶混合在一起。
再次落回到地面的国王陷入疑惑,想知道那虫子到底藏在了哪里。
在环视周围的时候,它还看到那长了毛的虫子重新站了起来,对它摩拳擦掌。
先杀这只虫子也未尝不可。
“第二回合。”狼人咧开淌血的獠牙。
芬里斯的一条手腕被废,战斗力已经被削弱了很多,却还是不知第几次向国王发起了挑战。
这时,星明的身影仿佛从另一个空间里钻出一样忽然浮现。
他刚刚用了一个类似幻蝶手链的宝物,但这件宝物能维持更长时间的隐匿状态。
如此好的偷袭机会,怎能不用。
他头顶的另一个王冠,绽放出七色的七道光流,如彩虹划过场地。
那些光流要快过国王想要杀死芬里斯的狂奔。
彩虹丝带临近时,如活物般,将它的双腿双臂缠住,使得其向被锁链定在原地。
国王扭过头,现在知道了另一只兔子藏在哪里。
然而当国王准备回身杀去,先把这会放出各种卑鄙东西的兔子捏死,再去收拾长毛的虫子时。
吱——
奋力前进,它忽然发现以自己的力量想要挣脱那丝带竟做不到。
星明也没想到这七色王冠能做到这种程度。
心想这【彩虹王冠】应是一件和黄金龟壳一样奇妙的宝具,没有愧对它的形状。
一个一瞬即逝的机会出现。
芬里斯擅于抓住这种机会,狼瞳中凶光暴涨。
即使他还能用黑焰再进行一段时间肉搏,他还是选择将残余的黑焰尽数汇聚于右爪。
似是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这一击。
他脚掌踏地之时将一片金砖全都踏碎,这是一次迅猛的突袭,爪刃直取国王的头颅。
彩虹丝带所造成的迟滞,使得国王无法躲避。
黑焰利爪眨眼间抵达了它的喉咙。
那彩虹丝带虽然没有破开,但国王还是能扭动自己的身体,反身一拳轰向芬里斯的面门。
然而还是芬里斯的利爪更快。
他的爪子扼住它的咽喉,轻而易举破开它的皮和肉,腐黑的液体喷涌而出。
爪子没入两寸,骤然停滞。
这还是芬里斯第一次捏住它的喉咙。
它的骨骼极其坚硬,明明看起来那么纤细,却像他所猎杀的最强魔兽的大腿骨,捏不碎,也掰不断。
“砰!!!!”
而这时国王迟来的拳头,最终还是重击到他的下颚上。
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巴碎了。
强烈的痛楚和眩晕感瞬间袭来,他却丝毫不敢屈服于痛苦。
芬里斯拼尽全力让利爪又向前一分,黑血喷溅在他的脸颊上。
这突然的能杀死自己的机会,使得国王的挣扎愈加疯狂。
它再次挥拳,在这一刻那彩虹丝带终于破碎。
“咚!!!!”
又是一拳击打在芬里斯的脸上,肉眼可见,他英俊的面庞出现一块可怖的凹陷。
这已经是寻常冒险家所无法承受的伤势。
就连芬里斯都要开始沦陷在更加强烈的眩晕感之中。
他那赌上一切的一次攻击逐渐出现摇晃。
国王趁此机会扣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的爪子挪开!
然而芬里斯仍然没有松手。
他知道,一旦松手,自己就是放弃这个机会,一个能杀死它的机会。
而这机会能不能再来。
他不敢赌。
国王再次挥拳,击打在他的脸颊上,芬里斯的面部瞬间皮开肉绽!
一旁的星明比谁都要清楚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可一时间他却不知该用什么珍宝。
因此他下意识抉择后,还是选了用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那是他进到黄金乡之前所获得的最后一种力量,这力量和群星王冠一样有副作用,所以没拿出来用过。
唤星手套和胸甲化作银色光流,凝聚成长剑白羊。
接着他掌心忽地绽出一簇从未用过的银辉!
五指收拢的刹那,星芒迸溅。
那柄原本灰蒙蒙的银星剑竟在流光中层层剥落!
白羊的形态再次迎来改变。
细长的十字星剑,剑锋流转间似是有夜色溶进这抹纯粹到极致的银中。
这柄剑看上去并不锋利,就像一块宝石一样内敛着力量。
“去!!!”
星明一指,白羊瞬间化作一道银芒贯穿国王的胸口!
那一刻仿佛时间按下了静止键。
它向芬里斯挥拳的动作骤然停止。
这柄白羊所拥有的力量远超星剑的停止力量。
当这一击用完,星明跟着咆哮:
“快!这是我最后的力量,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芬里斯那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声里重新凝聚,大吼道:
“你难道看不出我也想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他的确是很想拧下来。
但刚刚挨那两拳,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连握拳都难以做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掐着它的脖颈,没有实感。
有一瞬间,他都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睡了就好。
他也想过,要是昏迷过去,可能下巴就不疼了。
但他的意志都否决了这些。
拥有生命虽然会受伤,会痛苦。
但在你死我活的绝境里所产生出的奇迹,也正是生命的优势。
芬里斯感觉枯竭的身体又有了能量,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可能是想了些人。
那是属于他的走马灯。
蹭!
手臂上的黑焰再次暴涨。
“喝啊!!!!!”
芬里斯从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死啊!!!!!!!”
喀嚓。
清晰无比的骨骼碎裂声后。
停滞的黑焰再次流动。
残余的力量带动着芬里斯的身躯旋转,他的利爪上挂着的国王皮肉,随着旋转而落下。
那戴着王冠的脖颈被捏碎,离开所该在的位置,脸颊却仍保持着淡漠的表情。
噗——
冰冷的黑色鲜血如泉般泵动而出。
国王的头颅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血泊里,滚了两圈。
星明兴奋地大吼,也不知吼的是什么!
“嘶。”
芬里斯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苍白无比,摇晃着退开,跌坐在地。
拳头上的黑焰在下一刻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连庆祝的力气都没了。
这回他是真的燃尽了。
即使星明的珍宝能将他的伤势治愈,他也实在没办法再召唤一次狼灵的真焰。
啪嚓。
随着那纯净的银星剑消失。
星明也在几天内,失去了白羊的能力。
未来的几天他都无法再召唤白羊、唤星手套,以及胸甲。
这一战可以说全都燃尽了。
不过有一件重要的事,星明没忘。
他掌心里的一枚吊坠忽然脱手而出。
形如鹰隼的红宝石吊坠,来到空中,其中的宝石化作一只火焰雄鹰俯冲而下,奔向那站在原地的无头躯体。
此时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火焰雄鹰即将送这国王最后一程。
“呼~~~~”
无头的躯体扇动白纱,将那火焰雄鹰赶开。
爆裂的火星,使得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忘记。
这是怪物,不是人。
那无头的躯体失去银白羊的控制后动了起来。
低头看去发现被斩落在地的头颅,双眼中仍有那怪异的金色丝线。
并且那黑色血泊中,有着如波光一样怪异金丝,那丝线链接着无头躯体和它的头颅。
糟了!!!
意识到这场战斗还未结束的时刻。
芬里斯硬是挤出些力量狂奔上前!
想要再次呼唤出黑焰,身体却因那一刻的松懈而不听使唤,那不知还剩不剩的潜力怎么也压不出。
无头躯体抡起拳头!
他的身体被无头躯体轻易地打飞。
星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启动什么宝物!
根本来不及!那无头的躯体已经走过去拾起自己的头颅。
无头躯体的脖颈已经流转起金色的丝线,当那头颅接到脖颈上时,丝线便迅速将其缝合。
国王即将涣散的瞳孔再次凝聚。
面对那依然屹立在面前的身影,一种无力感在芬里斯心头诞生。
怎么会就差一点呢?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国王学着芬里斯含糊不清地说着戏谑的台词:
“第二回合。”
星明见一幕有些发蒙,比谁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一定得做点什么,芬里斯已经没办法在帮他,芬里斯死了,自己也会死。
那国王的步伐有些抽搐,很显然那重伤还未完全恢复。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它就会恢复之前的实力。
必须做些什么。
虽然星明一直说自己没有星能了,但其实他还保有最后一颗。
就是为了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不至于什么也做不了。
芬里斯闭上眼,还在想。
为什么会差一点。
那念头快要成为他无法合眼的理由。
忽然间,一点光芒盛放,一颗明亮至极的十字星在星明的额间闪耀。
曲折的线将眉梢的,眼角的,眉心的十字星纹路串联在一起。
每连上一颗,那暗淡的纹路就闪耀起夺目的光辉。
最终当五颗十字星都被连起。
星明举起手臂,额头串联成的十字星在沉寂片刻后,再次亮起光芒。
那些星星与线从他的身体中脱离而出。
悬浮在他的头顶,释放出金色的光点,宛若一顶王冠。
但这王冠只有一颗宝石在闪烁。
星明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他只有一颗星辰的王冠让国王的冠冕黯淡无光。
剥离出的金色光点,飘荡在空中,每一粒都凝聚成一把星剑。
在这永远看不见夜空的宫殿,出现了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星空让那铭刻在黄金墙壁上的月升图的月亮成了陪衬。
国王的头颅似乎还没缝好,有些怪异地偏过头。
下一刻,宫殿里的十字星三三两两地划过,七七八八留下一道道美丽的线。
芬里斯已经疲惫到想下一刻就要睡,却因一道道光而努力睁开眼。
再见这流星雨,回想起大十字路口的那个晚上。
还真是过去很久了,那时麦子才刚收完。
差点忘记,他还有这招。
那些十字星在群星王冠的指引下。
一个接着一个落在星明的面前,或远或近,停了下来。
一柄坠落在地的星剑漂浮起来,回到星明高举着的手中。
在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消失无踪,他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
星明的十字星瞳孔也成了刺目的星辰,一颗火红的十字星在破碎的银流中被召唤而出,飘在他的脸旁。
下一刻,焰星释放出火焰,化身成一个小火团,钻进星明的眼底。
随着他将星剑挥动。
“蹭!!!!!”
火焰从他的眼底盛放!
同时,所有坠落下来的星剑都被他眼底的火焰点燃,齐齐燃烧成火红的十字星,如一个个审判恶魔的十字架。
星明再次调转剑锋,火焰星剑的剑锋也跟着对准国王。
随着他下劈剑刃,所有的星剑听从命令,化作一道道火焰的流光,直奔向国王的身躯。
“呼——”
面对那身后漂浮着万千焰剑,头戴星冠的新王。
被诅咒的国王咆哮着冲锋:
“你们不能带走这里的一切!!!!”
如果它还有心,可能它会知道它的心态变了。
那种从容姿态荡然无存,发疯似的挥舞没有皮肤的拳头。
国王的黄金臂铠很是奇妙,竟是能将燃烧火焰的星剑抡碎。
可火焰星剑还如流星雨般一刻不停从天空滑落。
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如世界毁灭的景象。
国王的身影在这火焰雨里是如此单薄,很快便被火焰十字星贯穿。
时间再次停滞。
心想你既然不满意死在烈焰雄鹰的手里,那我就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盛大收场!
星明的手心里燃烧起一团烈焰,猛然收拳!却没有将其捏碎!
一次性对这么多的星剑使用星辰爆裂。
星明感觉到极其大的阻力,当年在大十字路口没能做到的事,这一次他不信自己还做不到。
人怎么可能使用不了自己的力量!
他嘶吼着,手心盛放出更耀眼的光辉,将那团火焰捏的粉碎!
“给我爆!!!!”
叮——
那些火焰十字星收缩成极致的光点。
下一刻,所有的十字星爆发出汹涌的火焰!!!
“轰!!!”
火焰席卷着国王的躯体。
不管那白纱能挡住什么,也抵挡不住这由内而外所爆发的火焰。
一声凄厉尖锐的吼声在里面响彻。
火焰流星还在一颗颗砸进那火焰之中!
这场流星雨全都是它的!!
随着一道道流星坠入那火焰越烧越高!
到顶峰的时候,火焰甚至要窜到穹顶!
它的嘶吼,它的身影,它的骄傲和诅咒在那火焰里燃烧。
直到它的王冠在火中,坠落在地。
“当。”
被拖到墙边的芬里斯,放心地合上眼,喃喃一句:
“干的漂亮。”
心想这就是投资的回报。
“喝啊!!!!!”
星明一直燃烧到无法再操控任何一个星辰。
那种自己即是神明的狂妄忽然消散,如同忽然切断了与大脑的联系,直挺挺地倒下。
火焰散尽,白纱和王冠静静躺在熔化的坑洞里。
坑洞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照着他们疲惫的脸颊。
第527章 宝藏幻想时间
大战之后。
邪龙的寝宫恢复了宁静。
前去寻找出口的格雷森重新折返回月升图下的大门。
他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头,试图找到他的同伴们,同时也警戒起那些怪物。
刚刚他在通道里都能听到喊杀声。
因此一路上他都在猜测宫殿里发生了什么,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扫了一圈,里面太黑,同伴没找到,喊杀声已经停止,也不知道敌人在哪。
这里的安静让他开始害怕。
怕战斗的结局是被诅咒的国王将他的同伴杀死,重新坐回到王座上。
格雷森小心翼翼走进黑暗的寝宫,靴子踩在淤泥里发出粘稠的响声。
他一步一步在泥泞的宝藏里穿越,忽然间,一只金手从泥潭探出,捏住了他的脚踝。
“咦啊!!!!”
格里森惊的一脚将没死的守护者踹开。
很快,他意识到刚发出一声怪叫,赶忙捂住嘴,东张西望见没出事,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
不久后格雷森离开了淤泥,脚下的步子因为踩踏金币而变得清脆起来。
因为没有光,所以他走着走着就跌倒在地,开始扭曲爬行。
咔嚓,咔嚓。
他依然穿着那身厚重的鳞片铠甲,爬得满头大汗。
咔嚓。
就在他快要离开这里时,黑暗里亮起一双狼眸,吓得他再次发出一声怪叫。
“哎呦!!!!”
他赶忙匍匐在财宝堆中装死。
“格雷森?快过来帮忙!!”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格雷森才意识到那是队友,而不是怪物的眼睛,探头回复道:
“我来了!!!!”
格雷森穿着厚重的铠甲颠颠跑过去,很快就在财宝之中跌倒,然后再次开爬。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抵达了队友的身边。
小约翰举着一条粉色项链站在芬里斯面前,拉斐蕾尔跪坐在星明的身旁。
乍一看他就知道这场战斗出现两位伤者,一个不省人事,另一个脸都被打歪了。
而且是一看就知道歪了的那种。
这事说着很好笑,但事实是看他的伤势只会让人想要倒抽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
芬里斯的一只眼睛肿的眯缝,另一只眼却意外地保持着那种锐利。
这种反差更加好笑。
“你觉得呢?”
没好气地说完,芬里斯的一手握着一条粉宝石项链,怼在自己断掉的下巴上,吩咐小约翰:
“来吧。”
话罢,他将眉头锁死。
小约翰接到命令后双手猛地举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正了回来。
嘎巴。
微调了一下。
咯噔。
格雷森看的直眯眼,瞅着就疼。
接着粉宝石项链释放出里面的治愈能量,芬里斯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眼睛也合了起来。
格雷森接着问道:“那怪物呢?”
在远处观战的小约翰答道:“被星明哥杀死了。”
“真的吗?!你们真厉害!那种怪物都能打败!是用了什么机关吗?”格雷森听后相当惊讶。
芬里斯无奈:“就不能是实力吗?”
格雷森无视了这句话,转而看向平躺在地的星明:
“他没事吧。”
因为曾遇到过这种状况,拉斐蕾尔的表情还算平静:
“他用了会透支自己的力量,应该会沉睡一段时间。”
格雷森在怀里叠着双臂,一副老成的模样叹气:“让他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路让我们来带他走。”
他的话让人想吐槽,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吐槽。
芬里斯想了很久,只能“嗯”一声。
突然他想起正事:“出口找到了吗?”
格雷森点头道:“找到了,那扇门能通往外界。”
芬里斯又问:“这个外界是指桑石镇还是.........”
格雷森给出了一个相对精确的地点:“这扇门能通到地上宫殿的一个房间。
粉宝石项链的光辉很快消散,芬里斯的脸恢复了原样,看了眼手中的珍宝,思索了一下丢给了拉斐蕾尔:
“还给你们。”
接过宝物的拉斐蕾尔将其缠绕到手腕上,以后估计还有用。
芬里斯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扫视四周后,说道:
“搜刮战利品吧,然后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保不准还有其他守护者会冒出来。”
格雷森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一段冒险里最兴奋的环节莫过于此,如果还有更开心的。
那一定是不用跟守护秘宝的怪物战斗就能分到战利品。
等等。
话不能这么说,自己可是出了力气的!打退了那么多守护者,还不叫出力吗?
一想到这他就不再为接到了“寻找出口”的任务,而没有参与最后战斗感到羞愧。
格雷森很快将目光投向怪异坑洞里的白纱和王冠。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这房间里最珍贵的宝物。
路过他身旁的芬里斯淡淡道:“怪物的战利品归击杀者,没有你的份,这是我和他的。”
格雷森一副你真小气的模样蛐蛐道:“我就是看看,我又没说要跟你抢。”
芬里斯没回话,踏进火焰灼烧出的深坑,被撑烂的鞋踏入其中将黑色灰烬溅起。
他俯身捡起王冠和白纱,鼓起一口气吹开了蒙在王冠宝石上的灰尘。
芬里斯很好奇这王冠是什么材质,为何能抵挡住这样的高温。
其实这王冠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表面的金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的部分是近似于铁的银灰色。
王冠上镶嵌的宝石,颜色让他感到新奇。
绿宝石泛着浅黄色的光芒,红宝石透着一股妖异的紫。
这种宝石他从未见过。
能被拥有这样身份的人戴在头顶,这王冠的材质应该不一般。
这白纱就更不用说,也是宝物。
芬里斯攥着白纱,将那王冠递出去:“白纱我要了,王冠是属于法师的战利品,你先替他保管。”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将这件战利品也收下。
芬里斯将这白纱拧一起系在胳膊上,随后又问道:“你们还要再找一些战利品吗?”
拉斐蕾尔在起身时,将昏迷的星明扛在肩上,星明的手顺势落到她胸前,随后就开始叮叮当当爆装备。
见状,拉斐蕾尔将星明放下,将他掉落的宝石道具一件一件收起来:
“至少我会替他拿回丢失在宝藏堆里的破鞋,感觉他能将其用的很厉害。”
芬里斯转过身道:“如果我发现那只鞋子会替你们把它带回来。”
“谢谢。”道谢后拉斐蕾尔接着将星明手臂上的宝石道具卸下,全部都塞到背包里。
........
一段时间后。
“发财了,发财了!!!!”
宫殿内部回荡着格雷森的喊叫。
他们的金甲骑士现在已经披满了珠宝,像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其实他这样喊叫,有可能会引来其他的守护者。
芬里斯意外地没有骂他。
因为芬里斯自己现在也在寻找宝物,根本没空。
拿起一条珠宝项链,他回忆起在洛恩区域的西海岸赶海的时光。
在海滩上寻找那些小海鲜时,心想这要比捡钱还快乐。
现在他觉得,还是在金币海里找值钱的宝物更快乐一点。
一想到这里的每件宝物拿出去都能换上一大袋子沉甸甸的金币。
而这些金币买很多很多好东西,心脏就会跃动。
吃上一顿会有些肉疼的餐厅,他可以把厨子买回来天天给他做饭,每天都是好酒好菜。
他可以买个宅子,养上几只坐骑,然后再找一位美女。
讲真,这有些像格雷森的想法。
芬里斯只是短暂地想了一下钱的基础作用。
随后他就决定好要将这些钱花在哪里。
——留一小半,剩下的给手下人分了,然后自己就消失。
他已经过了想要发展势力的阶段,有些事情时间长了就变成了负担。
而他现在需要一个甩开这一切的动力。
就是这些钱,只要给他们钱,就不用再考虑这些人了。
届时,他就不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些只能挣个三瓜俩枣的买卖上,也不用想着手底下那群蠢驴会不会饿死。
虽说他们可能会败光这些钱,但败光,只能说活该饿死。
摆脱一切后,他就可以沉下心,去寻找一些值得猎杀的魔兽作为人生的挑战。
风嚎森林的王就不错,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队友可以尝试进行追猎。
芬里斯想要一个破风之狼的传奇名号,用来以后刻在墓碑上。
幻想时间结束,芬里斯越想越觉得这计划不错。
洛恩区域出了那档子事,而他们意外成为了替罪羊,索性不如让强盗团散伙。
一想到是散伙费,芬里斯捡的更起劲了,像是在捡那群蠢驴的眼泪。
得到了拉斐蕾尔的允许,小约翰也在搜刮宝藏。
这里的宝藏多到带不完,当然不差他的一份。
再怎么说他也是黄金乡的开拓者之一。
即使是这年纪,他也已经对钱有了概念,也能明白自己带出去的东西能改变很多。
能停止家里无尽的争吵,能让餐桌上每天都有美味的食物。
能让家里换上更大的房子,以及给他的青梅竹马买个漂亮的发簪。
以上,小约翰都没想过。
他认定这些钱未来会在他的冒险旅途,或是经商之路上做巨大助力。
小约翰的脑袋里出现一个词,叫做利用得当。
这些钱利用的好就能生出更多的钱。
孩子的心中有蓬勃的野心。
格雷森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再也不用去干那狗屁工作了!去踏马的让我去粪坑里找丢失的戒指!”
没人知道格雷森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总之他现在只想过退休生活。
拉斐蕾尔也在捡宝贝,想的也是这些钱未来能做什么。
她想自己应该需要用很长时间来让这些钱变现。
然后,然后估计要衣锦还乡了。
当年瞧不起她这个小个子的人绝对要惊掉大牙。
给萨满奶奶带个什么礼物回去呢?
.......
这寻找战利品的时间格外地长。
最后他们集合在月升图下的大门前时,每个人的背包里塞满了财宝。
脖子上和手腕上也戴着一堆。
格雷森此刻已经走不动路,每挪腾一步都气喘吁吁。
从一位月亮教的黑袍信徒尸体前起身,芬里斯抱着一动就会哗啦响的胳膊,无奈道:
“按照你的速度,走出这里的时候你已经过了花的出钱的年纪,要不把这身铠甲脱掉吧?”
格里森咬牙道:“那时我就给自己镶上一口金牙。”
“唉~~”芬里斯叹气。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支撑着他拖着那身铠甲,其他东西也很值钱吧?
芬里斯现在心情相当不错,将他的背包提到肩膀上。
格雷森见这一幕急了:“你不能抢我的东西!”
芬里斯随手将那背包丢回去,格雷森在接到背包后如同被大石击中,踉跄倒退“嗷”一嗓子,倒在地上。
芬里斯重新将他的背包提起,带队往外走。
一群人身上带满财宝,走起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来时。
这扇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上的阶梯。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抵达尽头,尽头依然是一扇需要向上推开的门。
格雷森用铠甲的宝石将这扇门打开。
随之他们进到一个漆黑的通道里继续前进。
芬里斯将一枚戒指点亮充当光源,这通道不长。
格雷森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一扇门旁,摸索了一下,触碰到机关。
“咔哒。”
又一扇门缓缓开启。
刺眼的阳光如潮水般涌入黑暗的通道,众人下意识闭紧双眼,抬手遮挡。
格雷森的铠甲反射出刺目的金光,晃的小约翰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小心被芬里斯的脚绊倒,跌坐在地上,金币和宝石从口袋里掉出。
拉斐蕾尔眯起眼睛,泪花因强光而渗出。
芬里斯最先适应过来,放下挡光的手臂,看清了房间全貌。
这是一间方正的宫殿侧厅,四壁镶嵌着褪色的壁画,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箱板上还留着刀斧劈砍的痕迹。
正对面是一扇半开的雕花金门,阳光从门缝斜切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细线。
太长时间没有看到如此鲜艳的颜色,一时有些恍惚。
“天都亮了。”再一看窗,发现天不仅亮了,而且太阳已经来到很高的位置。
芬里斯感叹道:“好像这一夜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长。”
再次呼吸到空气,那种从梦里回到现实的恍惚再次出现。
不过,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财宝就知道都不是梦。
他们带着财宝出来了!
芬里斯久违地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轻声细语地问道:
“格雷森,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格雷森轰隆轰隆踏进房间,像是邀功一样喊道:“我怎么知道?!我怕你们出事,找到出口第一时间就来报信了,哪儿都没有探索。”
芬里斯保持着发自内心的微笑:“真是辛苦你了,走吧,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只剩下找到黄金乡的出口了。”
第528章 马哈茂德的计划
芬里斯带队准备离开,就在手碰到门,并将其轻微外推的时候。
他的脚并没有跟上手,反而忽然后退了一步。
他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到门的上半部分。
跟在后方的格雷森大咧咧地问道:“门缝上有机关?”
芬里斯否认道:“不,只是门上有字。”
断掉的东西再次回来,这让看过文字的格雷森愉悦地说道:“原来是那位老前辈,没想到他也能从那恐怖的怪物手中活下来,有点实力啊。”
马哈茂德断掉的文字再次出现,去除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这应该是第五篇。
芬里斯伸手拂去文字上的灰尘,开始阅读文字上的内容。
马哈茂德:
【在那地下宫殿中,我找到了许多宝物。】
【多年的冒险生活让我已经疲惫,此刻的我已经在想该用这笔钱搬去哪里。】
【曾经有一位从海边来的姑娘跟我说,她的家乡那边很美,直到现在我也记得那个位置。】
【蓝鳞岛。】
【我会带着这些宝物,在我余下的人生里寻找那座岛屿,在海边盖起我的新家。】
【即使我现在很兴奋,也能想到即将回去的那座城将变成我的伤心之地。】
【我在想如果他们还活着,看到这些宝物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好吧,他们一定还活着,一切都很好。】
【我的伙伴还说要跟我一起去蓝鳞岛,出远门还能有个伴可真不错。】
【可惜的是我没办法把前往邪龙宫殿的钥匙,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希望你们能先看到我的文字和我留下的钥匙。】
【接下来,说说我在地下的经历,如果有人在进入地下前发现了这些,下面的地图你应该需要】
此段文字后,刻着地下宫殿的地图。
可惜的是,这刻在地上宫殿的地图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
顺便一提地上宫殿,也就是此处,在场的众人都没有逛过。
芬里斯来到黄金乡时,第一站就是走进外门,接着就跟守护者打在一起。
打到后面被星明和拉斐蕾尔找到,然后就被送到正殿的棚顶等待午夜。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是直接前往正殿,看到王座下方的字后,脑袋里也都想着马哈茂德所说的时间,没在意其他地方。
再者说,唯一能够前往宫殿内部的道路上还站着守护者,根本没有让人走进去探查的欲望。
聊回那张地图。
在地图上有很多标注,地下一层的机关、地下二层的损坏大门,皆都有标注。
同时地图上还写着马哈茂德当时获得钥匙的地方。
芬里斯看出,那是大厅其中一扇门所通往的房间,唯一一个像有人在住的房间。
格雷森一拍脑袋:“嗷,就是花瓶里有一幅画的房间是吧?”
芬里斯肯定道:“就是那个房间,房间里曾有一枚钥匙,但是被他拿走了。”
格雷森撇撇嘴道:“真会给我们添麻烦。”
芬里斯无奈道:“不过他也给我们带来很多帮助就是了。”
继续往下看,这扇门上的内容就结束了,另一扇门则写着冒险的后续。
马哈茂德:【在我开启那扇大门后,我和我的伙伴被邪龙的骨架、邪龙守护者以及那些宝藏震惊。】
【这里的一切都和诅咒之地的传说一样。】
【不过传说里的邪龙似乎已经老去,诅咒之地已经变成它的陵墓。】
【我和我的伙伴可不敢打扰它的安眠,想必它的手下一定会很生气。】
【我们小心翼翼走进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说到这格雷森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进去就要被它揍,难道我们干了什么吗?”
小约翰闻言做出一个皱眉眯眼且瘪嘴的表情。
一个孩子的脸上竟然出现如此复杂的神色。
格雷森见到后更不乐意了:“我们应该也没做什么吧?”
征税官强抢民宅飞踢很过分吗?
可能也没那么过分。
不过还引来了一堆守护者在门前呵呵哈哈大打一架。
想着最终因祸得福,得到了钥匙,所以也没人去呛格雷森,而是继续阅读起后续的内容。
【从边缘穿过宫殿,抵达宝藏前,我窥探着那位坐在邪龙骨架前的虔诚守护者,我的伙伴说那一定是位强者。】
【我们不禁猜测起他的身份,想着可能是哪位勇士被邪龙所俘虏,成了守护者,这就是我们给他的故事。】
格雷森看到这很疑惑:“他不知道坐在那里的是黄金乡的国王吗?”
小约翰都能解答这个问题:
“这里有两个传说,这个人是住在沙漠里的居民,他那边的传说是在沙暴里会出现的诅咒之地,而我们这里是黄金乡的传说,在他那边的传说里,邪龙是活着的,也从来没有什么屠龙勇士。”
格雷森听后若有所思。
【对了,那家伙戴着一定漂亮的王冠,让即使拿了这么多宝物的我,仍然对此垂涎】
【当时我和我的伙伴升起想要去偷的念头,最终想着宝藏那么多,小命更重要,还是作罢,就留给你们了,但还是希望你们不要跟他作对。】
【我们小心翼翼搜刮完宝物,并找到了离开此地的门。】
【这枚钥匙不仅能打开邪龙宫殿的门,还能打开出口的门。】
【出口就是这个房间,但好像没办法从这房间里折返回宫殿,至少我暂时没有发现该如何嵌进钥匙。】
【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些,现在我要去寻找通往外界的道路了。】
【钥匙放在房间的箱子里。】
【再会。】
马哈茂德的消息看完,他们只觉得来的稍晚了一些。
没什么别的感触。
“再会~”格雷森模仿着最后两个字的肆意笔锋,轻松地对文字告别。
其实也不一定是模仿。
他们拥有和马哈茂德一样的心态。
拉斐蕾尔走到有刀斧劈砍痕迹的木箱前,果然从里面找到一块银白色的圆形宝石,只是拿起来欣赏一下就放回原处。
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失去意义。
“走吧。”芬里斯推开这扇门,走进宫殿的走廊,众人随在后面。
走廊里有很多房间。
有这么多战利品,盆满钵满,无法找回搜刮宝物的心态。
他们只是带着参观景点的闲适笑容,一个一个走进房间并评论。
“设计黄金乡的建筑师的确没有完成这件艺术品。”
艺术品指的是整个黄金乡。
就像是宫殿外那些本应有作用的建筑,本应有景色的中庭一样,宫殿内部的建筑也只是虚有架子,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这条走廊上找到向下的楼梯。
下一层迎接他们的依然是虚有其表的宫殿房间。
反反复复的推门开门使人急躁。
格雷森的闲适笑容早已消失,又走进一个房间后发现里面有椅子。
长达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他早已累到极限,坐到椅子上提起意见:
“比起寻找出口,我们更需要休息,食物和水。”
几乎是投降的发言并未有人反对。
拉斐蕾尔道:“沙漠里有一片绿洲,能获得食物和水,那里也很安全。”
格雷森一副说的好的模样,啪一拍椅子扶手又站了起来:
“就是这种地方,快带我们去。”
拉斐蕾尔审视着格雷森:“沙漠绿洲距离这里很远,你穿着这身铠甲估计撑不住。”
格雷森当即就将头盔摘下,而后又叮叮当当卸下了全部的装备:
“走!”
小约翰震惊了,他还以为这叔叔永远不会脱下乌龟壳一样的黄金铠甲。
竟然就这么妥协了?
格雷森将这身鳞片铠甲踢到角落,走起路来那叫一个轻快:
“快走啊!”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里,格雷森转身走出了这房间,并在门上刻下标记。
从走廊走到尽头,来到了室外,扬起手臂遮挡的阳光,看那飘舞的白色帷幔与太阳。
.......
回到绿洲时,筋疲力竭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疲惫。
格雷森最后是从沙坡上滚到底部的。
在绿洲里吃了炖烤沙漠鲶鱼,喝了点水。
拉斐蕾尔检查了一下星明的状态,从体温到呼吸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在大十字路口,星明用过群星王冠后昏迷三天,这一回可能也不例外。
拉斐蕾尔并未过多担忧,在星明身旁合上眼。
除芬里斯的众人,很快枕着自己的战利品入睡。
第529章 清醒梦
..........
星明正在思考两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是不是在做梦?
既然是梦,那为什么在我察觉到这是梦后醒不过来?
此时的他坐在沙丘上。
下方是沙漠,四望皆黄,黄得单调,黄得彻底,连天空也染上了一层淡黄的沙色。
细碎而均匀的沙粒,风一吹便无声无息地流动。
没有水,没有绿,甚至没有一只蝎子或蚂蚁。
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却比波浪更为死寂。
日光在此刻显得格外锋利,仿佛将手插进沙子里,立刻就能察觉到滚烫的温度。
星明捏起一把细沙,任由沙子在指缝里流出,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甚至他都体会不到沙子的触感。
这也是星明认定自己在做梦的原因。
可为什么自己这么清醒却在梦里。
见鬼了。
星明坐在沙漠怀疑人生。
难道不是梦?
他忽然暴起给了自己一巴掌。
巴掌打在脸上没有声音,也察觉不到疼。
但就是醒不过来,可真是邪门了?!
星明停止对自己的残害,继续思考人生。
他依稀记得昏迷前自己为了杀死被诅咒的国王,使用过群星王冠。
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然后就断了记忆。
断片对他来说,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醒来以后就在这片沙漠中。
这沙漠空空如也,连回声都没有。
星明起初极其肯定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但现在他又想到上次使用群星王冠昏迷三天,醒来后便也有一段时间感官失灵。
难道我其实不是在做梦?
如果真是这样,可怕的事就是一件跟着一件。
难道说我没有把国王杀死?
队长他们去哪了?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沙漠里。
星明开始后怕,想到这当即站了起来,回首望去,想要找到一个方向,再转过头。
那片黄的彻底的沙漠,出现了辉煌的金宫。
卧槽!!!!
星明吓得从沙丘上蹦起。
连滚带爬退出几步,很快那种惊吓就变成既害怕又安心的微妙情绪,果然是在做梦。
走去里面前,星明还在冷静分析问题所在。
想必是群星王冠透支了身体,他的身体醒不过来,但他的大脑又没有休息。
所以就造就自己出现在清醒的梦中。
我成植物人了?
只能相信群星王冠的副作用结束,自己能醒过来。
在那之前他好像只能在梦里闲逛。
最近一直在黄金乡里,所以一直在做黄金乡的梦。
这次梦和之前的没有任何区别。
星明走进那间只摆着一把椅子的房间,里面还是只有一把椅子,走进黄金鱼塘边,那里的小“金”鱼也依然静静躺在坑底。
和之前的梦一样,他依然无所事事,只能在这里闲逛。
星明逛起每一个黄金乡的角落,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逛着逛着他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说梦是现实的投射,那如果他走到没去过的地方,那里的景色还会是正常的吗?
星明思索起自己哪里没有看过,可以知道的是,这里的建筑,他一定没有全部探索过。
如果能挨个看过的话........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动态的事物。
时而从墙边探出头,又快速缩回去,反反复复。
星明在短暂的迟疑后,走去那边,在墙边发现了一个石做的木马。
是木马的头在前后摇晃,在他到来后,很快停了下来。
星明看向前方,发现有一道白影闪过转角。
谁?
他想喊,却发现梦里喊不出声音。
星明很想知道是谁在自己的梦里,无声地狂奔。
他很快跑到那转角,结果白影抵达了下个转角。
影子很小,小约翰那么高。
星明继续跟着闪过的白影狂奔,在一个又一个转角与对方错过。
也不知这样的追逐战持续了几个来回,星明发现已经到黄金宫殿下。
第530章 新王
白影又钻进宫殿之中。
星明紧随其后跑了进去,穿梭在飘荡白色帷幔的柱廊里。
他几次觉得要追上奇怪的白影。
可白影总能先他一步跑到柱子后躲藏起来,等他抵达那个柱子后,白影已经去到下一个柱子。
这白影的速度忽快忽慢。
让星明诞生出一种猜测:对方的速度好像取决于他的速度。
仔细想想他每次挪到下个掩体时,他的眼睛都追不上对方的身影。
这似乎更加证明了对方的速度其实快的惊人,只是在等自己,所以给他一种能追的上的感觉。
这样永远不可能成功的追逐战让星明无奈,索性开始走了起来。
反正你不是等我快到再跑去下个掩体吗?
这样的想法刚诞生,突然间白影开始加速,蹭蹭蹭,像是只大兔子一样,窜出了柱子,几个起落消失在柱廊的尽头。
星明眨眨眼,而后一声大喝,别跑啊!!!
没发出任何声响,重新开始了狂追。
快速跑过一根根柱子,从柱顶悬下来的白色帷幔拦在了他的路上。
星明想用手将其拨开,并且在做这动作时下意识闭眼,结果他并没有拨到白色帷幔。
回过头一看,帷幔已经出现在身后,仿佛自己是穿过去的。
再转过头,他发现已经跑到王座之间。
由不规则黑石所雕刻的王座在阴影里散发着锋锐的气场,似乎比现实世界时的王座黑的更加深邃。
两侧悬在墙壁上的柱廊,没有一位位像是旁听大臣的守护者,王座之间也因此失去了庄重和严肃,真正成了荒废的宫殿。
星明走进王座之间寻找跑进来的白影。
他的目光很快定睛在从宫殿棚顶漏下来的菱形光影,其中正有他追逐一路的白色影子。
你是谁?
星明开口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以为白色影子就在那里等着他,结果当他走进光影中,白影顺着光忽然跃起。
星明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得退后半步,而后扬头追寻对方在光中的轨迹。
白影顺着斜斜的光,跳跃到黑石王座所在的平台。
星明不走出光,无法看清白影,因此往前跑了两步,出光后,发现白影站在黑石王座上。
黑石王座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星明曾认为凹槽代表月亮。
在他的梦里,凹槽中竟然有东西,不过非常模糊,有一种想看清凹槽时,视力就会瞬间降低的感觉,也像是只有那地方蒙着沾满水雾的玻璃。
随着白影的手臂画着圆圈拨动,从宫殿顶部透来的光,倾斜角度开始发生变化。
光束之前还在他的身后,眨眼间就又沐浴在他身上,接着光又超越他。
忽然间光线消失,宫殿内部充满昏黄的色彩,慢慢变红,接着变暗,不知不觉变成黑夜。
时间的加速让星明陷入震惊中。
这让他忽然想到永夜之地的传说,这里的时间只有夜晚,又想到马哈茂德所说的,能够调整时间。
他的思绪还未发散开,脚下的地砖开始震颤,没有任何响动却有摇晃感非常诡异。
在星明站不稳跌倒时。
白影从黑石王座上的月亮凹槽上跃下,从他的面前钻进了地下。
星明匆匆起身跟着白影跑进去,在走廊里追着白影狂奔。
此时他已经能看清白影完整的背影,但对方就跟黑石王座上的月亮凹槽一样,仿佛蒙着一层带着水雾的玻璃,看不清真实的模样。
忽然白影趴下来,匍匐前进经过能触发机关的光。
星明见他这样做才想起自己要过机关,于是也匍匐下来,通过这里。
白影先他半个走廊,来到门前,拉下开门的把手,走进门后。
奋力爬过的星明赶在门关前也钻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三扇门的房间,门也打开了。
星明轻车熟路,跟着跑进那扇门,踏上向下的楼梯,白影一路在前面开门,星明在后面追,进入到地下二层。
他们一同在飘着血色帷幔的长廊狂奔,跑着跑着星明竟是有一些疲惫感。
但自己并没有出汗,也没有大腿肌肉不听使唤的感觉。
那种疲惫像是来自灵魂深处。
跑着跑着他的视线里闪过一道金色的虚影,但想定睛瞧却又消失。
只有眼前的白影在梦里格外稳定。
星明跟随其到那扇被损坏的黄金大门前,白色影子身后拍在大门上的宝石凹槽。
视线开始颤抖,那扇损坏的黄金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星明还以为自己要再走一遍地下三层的牢狱。
白影顺着门缝钻进去,星明吊在后面。
当踏入大厅的一刻,眼角的余光再次出现金色虚影,但当他转动眼球将视线的中心对准金色虚影,金色虚影却消失不见。
他的眼球回正,而眼角的余光又出现金色虚影,那种想要注意对方,对方反而会消失的感觉极其怪异。
星明最终选择不管这些东西,反正是梦里的幻觉。
任由金色虚影在余光里活动,他跟着白影跑到邪龙宫殿的大门前,再次用手一拍大门的宝石凹槽。
这一次门没有开。
白影连连跃起几次,用手拍在凹槽上都没能将门打开。
白影在原地不断地回首观察星明,左跑右跑,行色显示出他的慌张。
像是一个玩捉鬼游戏被逼近死胡同的孩子。
星明反而轻松起来,单手叉腰走过去,同时道: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为什么见到我要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这些话一句都没有发出声音,差点忘了梦里的自己不会说话。
星明只好走过去亲自揭开他朦胧的帷幕。
他往前踏出一步,刚要触摸到白影,邪龙宫殿的大门也忽然开始颤抖,随之打开一条缝隙。
别跑!
白影从缝隙里挤进去,结果星明因为体型大,一时只能把手伸进去,等到缝隙再扩大些的时候,他整个人才踉跄着挤进宫殿中。
宫殿里的景象和现实里似乎一模一样,有宝藏海,有邪龙的骸骨,再见这些依然能回味起初见的震惊。
同时这里也有些微妙的不同,例如说地面上没有披着黑袍的月亮教徒的尸体,以及,那张椅子上没有死在他手里的,那位被诅咒的国王。
白影笔直地向着邪龙的骸骨跑去,星明在观察这些的同时也在跟随他前进。
白影跑上金台的阶梯,当星明踏上台阶的第一级时,白影已经来到高处并停了下来。
就和追逐一位通缉犯时,对方逃着逃着忽然停下脚步一样,任谁都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带到对方的陷阱里了?他怎么不跑了?
星明也因此放缓脚步,慢慢走上台阶,站在了金丝巢穴下。
白影等候在国王曾坐过的那张椅子前。
这一回他是真不跑了。
任由星明靠见,穿过模糊的帷幕,来到他的面前。
当看清他的真面目后,星明的眼瞳陡然扩张,想要发出喊叫,却做不到,下意识后退一步。
模糊帷幕后的白影根本没有脸,是如同一团粗条的白色线条编织在一起的生物。
这是什么玩意。
忽然间他眼角的余光出现一抹黑色,就和那些定睛看就会消失的金色虚影一样。
但当抬起头,对方并没有消失。
椅子上出现了黑雾凝聚而成的人。
他没有脸,没有五官,身体也完全呈现出模糊的黑色,像是一团混沌,只是有着人的轮廓。
星明通过他头顶的王冠形的混沌认出对方。
这团黑雾像是被他杀死的国王。
见到这黑雾和他身旁的白色线团钩织成的生物,星明认定自己是做了个噩梦。
国王的黑影忽然从那张椅子上站起,迈着那从容的步伐向着他走来。
星明尝试呼唤白羊、星剑、唤醒手套,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的召唤。
他一步步后退,侧着身子走下金台的台阶,心想自己该不会要在梦里再和这国王打一架。
并且还是像芬里斯那样堂堂正正用肉体决胜。
他尝试幻想变成狼人,但他的清醒梦并不听从他的使唤。
凭借这副躯体想要战胜国王的黑影肯定是不行!
星明转过身掉头就往外跑。
就和普通人一样,哪怕知道自己在梦里,遇到怪物也不想被怪物杀死。
星明在宫殿的黄金地砖再再再一次开始狂奔。
那种疲惫感在狂奔里也重新涌现,一瞬间他想不如跟国王的黑影爆了!
赶紧死赶紧睡个好觉!
之前开启的黄金之门正在缓缓关闭,虽然跑的很累,但星明还是凭借本能竭尽全力跑向门,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星明闯了出去,踉跄两步,无声地喘息。
脑袋里的疲惫感渐渐消失,星明正要抬手擦没有汗水的额头,手僵在半空。
地板是两双脚,一对是他自己的,另一对是一团黑影。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扬起头,和出现在门前的国王黑影对上。
对方没有眼睛,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对视。
国王黑影忽然扬起双臂,星明借着被吓懵的劲,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捣在那团黑雾形成的脑袋上。
拳头接触黑雾时没有任何实感和触感,也没有像黄金大门一样有实体。
星明的拳头穿过他的头颅,形成一圈空洞,手腕和头形成的缝隙能看清后方的景色。
见此星明陷进短暂的呆滞,但很快因为国王的黑影扬起手臂的动作而回过神,退后两步。
打不死他本打算继续跑,总不能站着挨打!
然而国王的黑影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将双手抬到头顶。
这动作,让星明想留下来看看他干嘛的念头超越逃跑。
怎么?不打我?
国王黑影抓住自己鬓角的黑暗,向上一提,将一团王冠形状的黑雾取下,攥在手里。
他单手拎着那团王冠黑影,混沌的头颅裂开一道口子。
“替代我。”
浑浊沙哑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星明的脑中,他再次被震惊,反问道:
替代你?
在他的梦里,他反而说不出话。
为什么你能说话。
国王黑影伸出形状还在不停变化,像是随时都要崩溃的黑雾手臂,将那挂在指尖的王冠黑影递到他面前。
星明又退后半步,一时没懂这怪物的意思。
“替代我。”
他又一次重复这三个字,同时攥起黑雾王冠的边缘,使得那团黑影距离星明更近。
国王黑影明显是要将这黑影王冠送给他。
眼见对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星明并没有开始第五次狂奔。
在怀里叠起手臂,目光在黑影混沌的头颅和他手中的王冠上下交替。
试图理解这一幕的意思。
他的脑袋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能做出这种怪梦?
国王黑影见他无动于衷,混沌的脸再次裂开口子,吐出含糊不清的浑浊:
“替代我,你别无选择。”
我要替代你做什么?
星明的脸上的困惑如有形状,估计也是黑线缠身。
国王的黑影似乎能读懂他的心声,回答道:
“成为黄金乡的新王,永远守护这里。”
听这话星明想了一下什么叫黄金乡的新王,听这名号还挺响亮。
但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星明打了个哆嗦,当即喊道:
我守护你大爷!
所谓的黄金乡新王,难道不就是在邪龙的骸骨前当守夜老头吗?
让我坐在那张椅子上一睡睡十几年。
哦不。
上千年?!
开什么玩笑?!
你还不如杀了我呢?
星明说不出话,在心里劝起眼前的国王黑影:
我估计你是被邪龙洗脑了。
快点回忆起来,你不是黄金乡的王,你是真正的王。
你不该在此守护黄金乡。
安息吧。
国王黑影应该能听到他的心声,递出黑影王冠的手臂出现颤动。
哦,他一定是回想起自己的身份,那段光辉的岁月了。
既然邪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传说所讲的应该也是真的。
骁勇善战,宽厚仁慈的年轻国王只是被邪龙临死前的诅咒控制住了心神。
星明接着又劝道:
你曾经的大臣和骑士,你的子民,在知道一切后,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你该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了。
攥着黑影王国的手出现更加剧烈的颤抖,仿佛在哭泣一般。
星明继续想着。
等我回到莫拉拉大陆,我会给你带一束家乡的花。
这句话让国王的黑影停止了颤抖,再次裂开嘴说:
“你不能离开这里,谁都不能。”
冥顽不化。
带花的计划星明决定再议,无视他递来的王冠,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结果很快发现,那扇被损坏的黄金大门已经合死。
这扇门需要一个黑石钥匙,而他并没有钥匙。
放我出去。
国王的黑影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现在星明清楚这句话的重量了,这出生好像能把自己困死在这。
第531章 噩梦
无所事事的时间,星明在地下宫殿里闲逛。
这里的每一根柱子现在都有他留下的足迹。
除了大厅,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他只能在这里活动,等待梦醒。
他其实很想尝试在梦里睡觉。
但他的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国王的影子。
那模糊的混沌的东西,不知疲倦,也有无限的耐心。
似乎所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完成王朝的更迭,这让星明没办法睡觉。
权利这种东西也是枷锁,在坐上王位的那一刻,就被拷上锁链。
至少其他的国王还能享受到世间最好的待遇。
这鬼东西要给自己的是真正的枷锁。
谁特么愿意在这金山里待上千年,星明死也不可能干。
扭头一瞅,国王的黑影真正诠释了如影随形这四个字,当他停下,对方也停下。
当他开始行走,对方也开始行走。
星明继续在大厅里闲逛,虽说这是梦,他也怕停下来,对方就把王冠扣在自己头顶。
然后自己就再也醒不过来,未来就只能待在梦里的黄金乡。
而现实里的自己,将成为植物人。
星明单单是想想,就为此打寒颤,整你跟着对方继续在这大厅里绕圈。
世界上少有比这无聊的事,于是他跟国王的黑影聊天: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黑影浑浊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替代我成为黄金乡的新王。”
星明双手插在上衣口袋,完全没有要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我是说你有没有别的夙愿?】
【我完成以后你就会放过我的那种?】
【除了成为黄金乡的王。】
黑影讲述道:“你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你别无选择。”
星明不解:【什么叫我没办法离开,难不成我真会留在这里一辈子?】
黑影说:“你没办法离开。”
星明真被这种恐吓搞烦了:
【如果我在梦里撞死自己,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死了总能出去吧!】
“你无法离开。”
这黑影不像是智慧生物,而是凭借一套逻辑在回答问题的机械。
星明认为试探不出什么东西,索性准备使用在噩梦里苏醒的常见办法。
他转身向着一根柱子奔去,快要抵达时将头低下,心一横,再次狂蹬两步。
........
碰撞时没有任何声响,星明也没有任何痛觉,但却是有实实在在的眩晕感。
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仿佛他的眼睛挂着整个世界。
他拼命想要睁开眼,那种意志好像转化成了力量,将他的意识挤进躯壳。
“啊!”
星明猛地从坐起身,意识到声带发出声音后,抚摸起自己的喉咙。
“星明?”
听到有人叫他,星明回首看去。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炽烈的太阳正向沙海沉坠。
整片沙漠好像被点燃了,每一道坡面都浮漾着橘红。
视线越过灌木,他的同伴们围坐在绿洲旁,并向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
其中几人已经起身。
星明见状也撑起身,触摸沙子的质感,空气里的燥热,身体的虚弱,都让他明白到自己回到了现实。
他摇摇晃晃地迈过灌木,在下次落脚时有些腿软,跌进一个人的怀里。
扑鼻而来的汗臭味让他忍不住扬起头,撞见了鼻腔塞满沙子,胡子拉碴,这两天在沙漠里晒的又黑又黄的格雷森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底五味杂陈,既在想为什么不是埋在队长柔软的胸口,又觉得格雷森也挺好。
别误会,至少格雷森真的比那些梦魇可爱一万倍,简直是天使。
“谢谢,我们现在在哪儿?”
格雷森单手扶着他,单手挖着鼻孔里的沙子,同时哼唧道:
“沙漠外的绿洲营地。”
“听说你在最后使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招,陷入虚弱需要休息。”
“要不你还是继续睡吧?”
星明晃晃头:“不了,我想去篝火旁坐一会。”
格雷森想了想:“也好,喝点水,吃点东西,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星明一愣:“已经两天了吗?”
梦可真可怕,明明在梦里就像过了几个小时,现实里却过两天。
格雷森给出一个更具体的时间:“两天零一夜。”
跟在后面的拉斐蕾尔,抓住他的手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星明品味了一下自己的休息:“不是很好,但也很好。”
这样的回答让大伙都很疑惑,坐在篝火旁的芬里斯举着水杯,笑问道:
“什么叫既不好又好?”
星明一手摁着额头,仿佛对额头用力,能将腰板抻的更加笔直一样,舒展着僵硬的身体。
另一只手用尽全力触摸向黄昏时沙漠的天空,如果同解脱般长舒一口气,而后咂巴咂巴嘴:
“昏迷后我做了个噩梦,很可怕,醒来后感觉很不错。”
在搀扶下,星明来到篝火旁坐下,接过芬里斯的水杯,里面的水是红色的,像是血一样。
星明差点手抖将水杯甩出去,芬里斯的速度很快,抓住他的手腕,解释道:
“这不是血,是加了药水的清水。”
星明听后松了口气,将水放在嘴边小口抿了起来,干涩的喉咙瞬间好受不少。
芬里斯瞧他刚才应激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起他:
“究竟是什么样的梦把你变成了惊弓之鸟?”
“黄金乡。”星明又抿了口水:
“我梦到我被关到黄金乡的地下宫殿,国王的鬼魂要让我代替他守护黄金乡。”
他们先是反应了一会。
理解这个梦后,芬里斯噗嗤一乐:“还真的挺可怕的,光是想想要在那地方待上两天,我都觉得受不了。”
星明笑着摇摇头:“确实很可怕,所以我一直在跑,最后决定拿头撞柱子,把自己撞醒了,我才不想当什么黄金乡的王。”
“明智之选。”格雷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有能花出去的钱才叫钱,我宁可在垒湖城的酒馆当王。”
“哈哈。”星明很轻松地笑笑,不再害怕。
只有亲临噩梦才能体会到那种恐惧,醒来后那种恐惧就烟消云散了,就像在听别人讲自己的噩梦一样。
抿了两口稀释过的药水,胃里也有了底,他问起正事。
“在我昏睡的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拉斐蕾尔双手揽着大腿,平淡地叙述起这两天:
“自那一战结束,我们就以绿洲做临时营地,开始了对黄金乡出口的寻找,两天过去,暂时还没有找到出口。”
说起这事格雷森便骂了起来:“这混账邪龙到底把出口建在什么地方?!两天我们都快把黄金乡翻遍了。”
骂完以后他自言自语似的问道:“该不会黄金乡没有出口只有入口吧?邪龙说不定就是想把人关在这个盒子里面呢?”
这话把他自己说害怕了。
“我真不想当笼子里的金丝雀。”
芬里斯倒是还很乐观,忽然把问题抛给星明:“你认为有出口吗?”
星明抛开那些梦魇,转而回忆起黄金乡的事,他依稀记得曾看过有关于出口的消息:
“奥,我明白你们为什么找不到出口了。”
格雷森立刻问道:“为什么啊?”
星明左右环顾,最后把小约翰手中的木棍拿过来,在沙子里绘起图。
就是日落月升图,月升图,还有月落日升图。
这代表三个时刻的图,星明指着日落月升图道:“入口。”
指着中间的:“宫殿。”
指着最后的月落日升图:“出口。”
简单的说完,他简单地总结:“很显然我们通过的每一个重要地点都需要一个正确的时间,只有在这时候出口才会显现,所以你们找不到很正常。”
这套理论他讲过很多次了。
芬里斯听后沉吟起来:“我认可这一点。”
“不过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新的问题。”
“首先我们要先找到这个地方,然后才能在那里等待出口的开启。”
“就像是我们要进入黄金乡要先找到神殿,进入地下要先找到宫殿那样,这个出口我们应该找什么?”
“关于这个地方的位置,你有什么想法吗?”
星明沉默良久,在脑海里搜索过很多地方,并没有想到有关于出口地点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
格雷森盯着图道:“月落日升,说白了就是黎明时吧,我们难道只能在黎明时寻找出口。”
“一天的黎明未免太过短暂,如果只在黎明找。”
“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出口?”
从神殿开启黄金乡的入口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看,开启出口的时间应该也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的黎明实在太过珍贵。
不过在听到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星明:“可能........有办法将黄金乡的时间定格在黎明。”
格雷森当问道:“真的吗?!该怎么做?!”
星明看向远方沙丘上的黄金乡,说道:“你们的状态还好吗?我想去那宫殿一趟。”
芬里斯轻松道:“我随时奉陪,不过你的脸色可不太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星明能想到自己的脸苍白如纸,或者说跟格雷森一样小脸蜡黄。
身体的星能在沉睡的两天里,恢复了一些。
他尝试召唤白羊,但手背上的纹路并未回应他,住在里面的白羊还在修养当中。
“只要芬里斯大哥你能背我过去,我没问题。”
芬里斯不多废话,起身道:“来吧,我带你过去。”
小脸蜡黄的格雷森道:“寻找出口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小约翰。”
小约翰道:“我不需要照顾。”
格雷森捂着他的嘴道:“不,你需要,你是个孩子。”
拉斐蕾尔也起身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人临时组成探险队。
芬里斯走过去扶起星明,将其背在身上。
背星明对他来说可能跟背着一只兔子一样轻松。
很快芬里斯开始了他的狂奔,那速度让星明佩服芬里斯的眼睛,竟然能在这么猛烈的风里睁眼。
.......
在夜幕来临前,他们抵达王座之间。
两天过去这里发生了很多变化,地砖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血污。
那些守护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可能是跟国王打了一架,这两天芬里斯的心情不是很美妙,这些守护者的死相有点惨。
也不知死了多久,都还没能依靠那种力量来修复身体。
芬里斯背着星明走到此处,问道:“能够操纵时间的机关在哪?”
星明一指王座上的月亮凹槽道:“去那儿。”
芬里斯两步加速,屈膝一跃,便跳到黑石王座所在的金色平台,又一跃便来到月亮凹槽中。
那里勉强能站下人,但退后一步就会从上方跌落。
星明被芬里斯提进凹槽里,自己则跳到黑石王座上等候他的探查。
会来这种地方是因为他的梦,梦里的白影就是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外界的时间就开始加速,使得地下寝宫的入口开启。
星明想复刻白影的操作,在这里找出什么机关。
他摸起月亮凹槽的每一处,一遍摸完,又摸了一遍,随后他尝试将星能汇聚到手中,向外递出。
星能融进金中很快消失,但未让星明有任何发现。
星明用星能探查过一遍后,又重新再来一遍。
他很相信梦的启示,但很可惜,梦并没有给他回馈。
拉斐蕾尔也跳到黄金平台上,见星明停手思考,询问道:
“没有能调整时间的机关吗?”
“嗯.......”星明的回答像是沉吟,心中仍抱有侥幸。
芬里斯踩在黑石王座的边缘,也观察起这月形凹槽,看着看着皱起眉来:
“你们曾来过这地方吗?”
星明肯定道:“来过。”
芬里斯又问:“那你们从这里拿走过什么东西,或者说,你们在这做过什么吗?”
星明思索起刚见到黑石王座时,自己在这里干了什么:
“印象里我应该只是看了一眼这凹槽。”
芬里斯盯着一处刀划出的浅痕道:“曾有其他人也来过这地方,这里可能真有秘密,再找找。”
闻言星明再次开始尝试寻找机关,所获得的成果凹槽里一些摩擦的痕迹。
这让他想到初入黄金乡时的一些猜测:“这里曾有一个能掌控时间的机关,但已被毁坏。”
芬里斯听后没有回话,把星明拉到黑石王座的平台上后,自己也站到凹槽里进行一番探查。
大约五分钟后,他选择放弃:
“我们回去吧,黎明时我们再来黄金乡寻找出口。”
第532章 死循环
在被芬里斯背上时,星明叹气道:“抱歉,没帮上忙。”
芬里斯随口道:“我经常为一个想法东奔西跑,跑的多了总能撞见些机遇。”
三人的探险队并没有收获。
赶回营地的时候,沙漠完全进入夜晚。
说留在营地里照顾小约翰的格雷森正躺着打哈欠,听到他们一无所获,又是一个哈欠,随意地摆摆手:
“啊,这样啊,明早再找吧。”
星明没能找到操控时间的机关,他们寻找出口的计划只能改回在黎明之前,再去黄金乡里搜索。
因为机关门开启会有响动,所以他们准备在黄金乡分散开,去一些关键的地方等候。
芬里斯准备到最危险的宫殿,拉斐蕾尔决定去黄金乡的神殿。
星明思索起自己:“明天我的白羊如果能苏醒........我就去空中找。”
格雷森打着哈欠道:“我去中庭。”
明早的分散寻找计划安排完后,又简短地安排起守夜任务。
坐在营地跟伙伴们烤了会火,热闹的交谈在谁的某一个无聊话题后,变得安静。
疲惫的众人活在自己的世界。
格雷森枕着他的宝藏安然入眠,小约翰也在篝火旁拢了个沙堆躺了下来,芬里斯也枕在沙子上,悠然地翘着二郎腿,看沙漠的夜空。
夜空很美,芬里斯说如果他大概能推断出方向来,但没人听他的讲述。
虚弱的星明没被安排在守夜任务里,和拉斐蕾尔一起嘻嘻哈哈看了会宝藏:
“这只破鞋你竟然给我带回来了!”
“是啊,我看你好像是用它做出的大火球,呼!!!”
“厉害吧。”
“厉害,不愧是星明战士。”
愉悦地聊了会天,星明就止不住地打哈欠,犯困。
使用过群星王冠的他需要更多的睡眠,若不是那噩梦,他其实能睡得更久。
困到扛不住,星明停下闲聊,跟拉斐蕾尔说了句晚安,拢起一堆沙子躺下休息。
拉斐蕾尔今晚守第一班夜,坐在他身旁拨弄着篝火。
在令人安心的木柴燃烧味和拉斐蕾尔裤脚的泥土味里,星明的意识很快下沉。
他又一次轻飘飘起来。
那是一种精神的完全放松,仿佛自己置身海洋,只要将身体舒展就能向上漂浮的感觉。
飘着飘着,他仿佛来到海面,沐浴在日光中。
那种舒适反而使得困意消退。
他睁开眼想跟拉斐蕾尔说句话。
但睁开后,他看见了太阳,又圆,又大,又亮。
是的太阳,但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夜里。
当意识到自己看清的是太阳,立刻合上眼。
救命。
他不愿意面对,但明晃晃的日光让他再次睁开眼,猛地扬起头。
见鬼了。
单调的沙漠景象再次归来,无边无际的黄沙向前蔓延,直至与天际合为一体。
那绵延不绝的沙丘如凝固的巨浪,而他又回到了浪尖上。
星明抓着沙子爬起身,手掌再次无法感受沙的滚烫和粗糙的触感,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忽然从夜晚降临白日里的沙漠,周围景象的完全变化让星明意识到这一定不是现实。
【真踏马邪门了!】
反反复复做一个梦算是怎么回事!
当他想到这是“一个梦”的时候,就非常不想回头看。
但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星明回首后,迎上黄金乡宏伟的城墙和为他敞开的城门。
人会在两天内反反复复做一个梦吗?
而且是这种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怪梦?
星明就算不怎么怕噩梦这种东西,这样反复两次,他也开始害怕。
再见黄金城,星明丝毫不想再走进去探索。
尤其是地下宫殿。
如果说他做的真是相同的梦,地下宫殿里绝对有正等着他归来的国王影子。
他可不想再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去接黄金乡的王冠。
同样,星明也不想出现在这梦里,思来想去后,他决定复刻之前的成功。
他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直接撒腿在沙漠里狂奔起来,无声地咆哮,低头向着黄金城的城墙冲锋。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放我去睡觉,我想休息,别让我待在这鬼地方!】
没有任何痛觉,但他能感觉到脖子一歪,紧接着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变得无比沉重。
星明隐约觉得意识已经回到现实,但他却无法睁开眼,真是一种既奇妙又痛苦的状态。
他拼命想要这样做,当这种念头来到极致时。
砰。
仿佛有什么断了。
他像是被一根绳子吊在悬崖上的人,断掉的像是绳子。
星明感觉身体正在极速下坠。
很快便砸进悬崖下的海中。
剧烈的眩晕感,后是那种漂浮在海里,浑身轻飘飘的感觉。
他好像陷进了一个循环。
当从海里飘到外界时,眼前又有刺目的阳光。
星明又有了睁眼的力气,但打开眼皮后,收纳进视线里的又变成沙漠。
【真是见鬼了。】
他又回来了。
这次竟然连撞死自己都没有用。
难道只能等梦醒吗?
星明转身看那黄金城墙,毅然决然,又来了一次撞击!
【我要睡觉啊!!!】
他闭着眼冲锋,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意识再次下沉,沉到身体僵硬的状态。
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
砰。
..........
当第七次回到沙漠。
星明撞墙的冲动减退不少,盘坐在沙子上,对着沙漠瞪眼。
【我好像陷进了一个死循环。】
星明认为自己能短暂地回到现实,但因为无法睁开眼,就又会沉到梦境的沙漠里。
【难道只能等梦醒了吗?】
星明不知道现实的自己要睡上多久。
他认命,躺了下来,决定在梦里合眼,让梦里的自己也进行一番休息,以此消磨时光。
【在梦里睡觉吗,有意思。】
将胳膊挡在眼前,不让刺目的阳光晒上眼皮。
即使他可以选择在黄金乡城墙的阴影下休息会舒服点,星明也不想靠近黄金乡。
有胳膊的遮挡,星明的视线回到了黑暗中,多次撞墙带来的眩晕感还残留一些。
他任由残留的眩晕感在脑中扩散,意识向着更深的梦境沉去。
在睡着前都有一个意识模糊的刹那。
而在这一次刹那。
“替代我。”
星明的意识在瞬间收拢到一起。
他在沙漠里扬起头,流不出冷汗,却打了个哆嗦。
【谁?!】
眼前的沙漠依然是荒芜的景象,回首看去,黄金乡也同样没变。
对他说话的人并没有出现在附近。
这不禁让他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国王黑影从地底下追到地上,来送他王冠。
【幻听吗?】
星明再次合眼,这次没有用胳膊遮住阳光。
有点光,心里似乎能平静。
再次任由来自灵魂的疲惫感扩散,这一次他静静躺了很久,胡思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的意识开始下沉。
脑中再次响起仿佛是活泥潭在开口的混沌声音。
“走来这边,替代我。”
星明又一次清醒。
坐在沙漠里的他认定那不是幻听,当即咆哮道:
【能不能别踏马来我的梦里烦我!】
沙漠安静到极致,一些沙在空中快速飘过,星明却听不见任何风声。
这世界只有那东西能发出声音。
星明再次合眼,却难以入睡。
【难不成梦也陷进了死循环?】
【只要我在梦里睡着,地下宫殿的国王黑影就能在他耳边低语。】
【不是吧?】
怀揣着这样的猜测,星明皱眉,放空大脑。
这回真的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来到那意识模糊的刹那。
“成为黄金乡的新王,替代我。”
星明睁开眼,双手抓着头发。
这次他敢肯定!
【睡也不让睡!!】
【睡觉也是死循环,睡了就会被叫醒!】
【到底要我怎么样!】
就和撞墙一样,只要撞晕,就会回到梦里的沙漠。
而现在是,只要他睡着,就会被那道声音叫醒。
既然明确不让他睡,星明索性站起身。
【你不让我睡觉,我就硬生生等到梦醒。】
于是他就呆呆坐在沙浪尖上,看被风扬起的黄沙,思考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海边坐着能看见鱼跃出海面,在山巅坐着能看枝杈上的花蕊。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在沙漠坐着更无聊的事。
星明坚持了很久,至少体感上坚持了很久。
梦久久不醒。
偶尔的发呆让人舒适,但没人能做到长时间的发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呢?
他甚至诞生出梦永远不会醒的可怕的念头。
生重病的人害怕的不是药有多贵,而是没有药可吃。
宁可随便找一个方向努力,也不想坐以待毙。
梦永远不会醒来的念头多次在心底冒出后。
星明起身,不敢再胡思乱想。
他不想进入黄金乡,果断转身向城外的沙漠走去。
就当是在无所事事的梦里来一场沙漠旅行,说不定能看见别样的风景。
这是他给无聊的自己找的安慰,也是让自己别乱想。
他顺着城门外的沙坡往下走,迈出旅行的第一步。
很快就走到百步,星明想到,是不是可以去沙漠里的绿洲看一看。
说不定能看到他还在睡觉的身体,如果他能钻进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就能从现实醒来,结束这场噩梦。
虽然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依据,但这梦够离奇啊!
这么离奇的梦,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又给自己找了些希望,独自一人行走在金色的荒芜,就连望梅止渴,都只能自己给自己画梅子。
沙漠绿洲距离黄金乡有很漫长的距离。
星明这段长途跋涉,开始后又过了很久,才走到黄金乡的沙坡下。
转而开始上坡,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沙里,但又没有实感,抬起时很慢,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较力。
绿洲的方向他记得很清楚,只要翻过眼前的沙丘就能看到绿洲的树。
上坡后,明明感觉沙坡顶端就在眼前,但所迈出的一步,却好像并没有帮助他靠近顶端。
当那想法诞生后,星明在心中嘀咕。
难不成又有新的死循环诞生了?
无法继续向前的沙漠?
又大约行走了百步,那种遇到新的怪事的想法才渐渐消退。
他的梦境能继续向前,只是身旁没有什么参照物,而距离又太远。
才会诞生,走了一步跟没走一样的感觉。
付出一大段时间,终于来到顶端。
和现实里的沙漠的一样,站在此处能看见绿洲,但那距离要比登上这沙坡远太多。
无法依靠白羊,也无法依靠芬里斯大哥。
无依无靠的这一次旅途,他只能靠双脚。
梦里没有痛觉,大腿不会发酸,脚底也不会因踩在滑来滑去的沙地而发疼。
但星明.......
却意外地会感到疲惫。
这种疲惫感等同于困倦,简而言之就是越走脑袋越昏。
停下来休息就会好些。
星明不知道在梦里累昏,是会回到现实,还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目前的目标是去沙漠绿洲,寻找现实里的身体。
有这样的目标,他就不想自己累昏。
累到脑袋不清醒时,他就仰躺在沙漠里,望无尽头的黄沙,望天。
头脑清醒就继续走,耳朵里是绝对的寂静,身体也感觉不到疼。
走着走着,就变成一段没有任何实感,没有时间观念,跟做梦一样的旅途。
时而像梦游,时而又无比清醒。
前半程清醒的时间更多,后半程则完全是在梦游。
同样的休息时间,后半程无法让脑袋恢复到那种最清醒的状态。
最终星明抵达绿洲前。
以往都在说,费尽千辛万苦,抵达一处地点,是耗尽最后一丝体力。
而星明这更像是耗尽最后一丝精神。
他跌跌撞撞拨开灌木,多么想看到芬里斯,小约翰和格雷森。
睡在篝火旁的自己的身体,坐在他身边的拉斐蕾尔。
可惜,小湖旁什么都没有。
梦里的世界仿佛一个新世界,没有他染指过的痕迹。
【为什么没有。】
【这到底是不是我的梦。】
【为什么不按照我所想的发展。】
星明对梦很失望,跨出灌木后,因为精神枯竭的恍惚,他控制不住身体,栽倒在地。
脸埋在沙子里,因为不用呼吸,也没有窒息。
他意外地觉得这姿势不错。
索性就维持这样休息,长途跋涉后强烈的困意阵阵翻涌,很快将他的意识拍碎。
“替代我。”
第533章 孤身一人的噩梦
脑中的混沌声音如约而至。
星明现在明白。
累昏,和自己主动去睡觉,这两种行为都会招来同样的结局。
那就是被混沌的声音叫醒。
星明再次合眼。
并不是不是他不怕那声音了。
而是之前他是主动想要睡觉来逃避梦境,但这回他是累的眼皮打架不得不睡。
人这种生物无论清醒时抱着怎样的心念,例如说我今晚一定要在森林里找到多少株草药,抓到多少只虫子,在犯困的时候都会想。
要不算了吧。
【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
【我要睡了吧。】
【我不可能替代你。】
星明枕着沙,任由困倦的浪潮一次次拍来,将他集中的精神撞的溃散。
耳畔混沌的细声细语又再次归来。
“替代我。”
“替代我。”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星明一下子失去冷静与从容,他像是遇到危险的鳄鱼,扭动着身体在沙中爬起,吼道。
【你踏马有本事在我清醒的时候出来啊!】
【别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
当他集中精神时,耳边那个替代我的声音就消失了。
耳边又变得没有任何声音。
星明发疯似地用脚尖戳起地面的沙,沙溅落到湖面,荡起涟漪。
可躲藏在小湖石头后的黑影没有动作,只是观察他发疯的样子。
他的发疯像是在对空气较劲,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冷静些的星明再次坐下来,脑袋又开始发昏,像是中毒一样摇摇晃晃倒下。
又一次他的意识开始胡散散。
“替代我。”
“替代我。”
“替代我。”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星明再次扭动着爬起来,嘶吼着,抡着拳头打在眼前的树上,树叶无声摇晃。
树显然是无罪的。
一拳又一拳,打着打着他忽然再次崩溃。
自己的拳头没破,他的大声嘶吼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发疯都做不到,成了使他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断捶着绿洲里的石头想要找到一点痛觉,应该说是活着的感觉。
【真踏马邪门了!】
【能不能让我醒过来!】
【这什么鬼梦!!!】
星明抱着脑袋合上眼。
“替代我。”
【滚啊!!!!】
一通发疯同样唤来那种困倦,星明刚想起身再对树给自己脑袋来上一下,跑到一半,忽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在地。
“替代我。”“替代我。”
只要意识稍稍涣散,就能听到这唯一清晰的声音。
这声音一遍遍强行把他叫醒,星明躺在绿洲的沙地上,湖面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每一次眨眼,那混沌的声音就如约而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星明猛地坐起身,抓起一把沙子狠狠砸向湖面。
沙粒穿过水面,没有任何响声,仿佛这个世界拒绝承认他的存在。
他躺在沙地里,呆呆地看着湖面和从湖面探出头的阴影。
每次眨眼,脑袋里都会响起一声混沌的呼唤。
“替代我。”
真是没完没了。
如果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太累。
只是最近在黄金乡待的太久,做个黄金乡的噩梦很正常。
诸如此类的原因导致的,未免有些太过粗神经。
这么做梦不正常。
盯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晰可见,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或触感。
这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境。
梦不该这么清晰,有规则,并且梦里不该有清晰的声音。
他一定出了某种问题。
在混沌的呼唤里,他追溯着问题的源头。
很快他升起一个梦不正常的猜测。
用一个比喻,就好像有东西住在他的脑袋里,操纵他的梦境。
这种痛苦的源头,这种能操纵梦境的力量,使得星明想到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我的脑袋该不会钻进了邪龙?】
可邪龙已死,呼唤他的暗影,只有着国王的轮廓。
【为什么是国王?】
星明在想,自己是不是........
是不是中了邪龙的诅咒.......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能不能有人救救我。
他对着天空大喊。
【队长!拉斐蕾尔!!!】
然而他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呼唤到现实里的拉斐蕾尔。
他们可是隔着一场梦。
【把我叫醒!!!】
得出一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猜测后,星明又短暂找回清醒。
星明摇摇晃晃坐起来,想着。
【为什么是我呢?】
【是因为我杀了国王,所以国王的诅咒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那国王才说,替代我,对吗?】
一切都变得如此合理。
可星明并未体会到找到真相的喜悦,反而开始绝望。
【能不能不别是我。】
星明盘坐在沙地,手肘撑在膝盖,拄着脸颊。
理智并未让绝望占据大脑,他思考起该如何破局。
一丝希望是梦会醒来,一切都仅仅是幻觉。
而另一丝希望源于他刚想到的绝望之中,既然他的脑袋里钻进了邪龙的诅咒。
诅咒的本体,是不是就是国王的黑影?
【如果我能在梦里把诅咒的本体干掉?】
【我是不是就能迎来解脱了?】
这样的想法让星明确信相当合理。
但现在他在沙漠绿洲,想回到黄金乡还要再进行一次漫长的旅行。
那段梦游似的旅途光是回想就有阵阵疲惫感袭来。
他很快又想到新的办法,后退几步,而后扑出去,脑袋冲向绿洲的石头。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让他来到身体沉重的状态。
他用尽全力想要睁眼,可眼皮比身体还沉,他像是在推千斤重的石门一样睁自己的眼皮。
突然,一道仿佛海面之下的模糊声音传来:“做噩梦了吗.......”
如果声音有轮廓,勾勒出的一定是拉斐蕾尔的脸颊。
【是啊,我做噩梦了。】
【队长。】
【救救我。】
当心头诞生这份无力的求救,星明的意识忽然断线,再次砸落到进梦境的角落。
睁眼后,他看见的是只有他自己的阳光下的绿洲,摇摇晃晃起身,在湖前沉默片刻,转身踏向来时的路。
他之所以会选择再撞一次墙,只是他觉得撞晕后。
好像每次都会回到黄金乡的门外。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在那一刹那听到拉斐蕾尔的声音大抵只是意外,也可能是太渴望有人救自己的幻觉。
他清楚没办法向外界传达出任何信息的自己,没办法依靠别人。
只有自己。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摆脱这场噩梦。
星明孤身一人折返回前往黄金乡的路。
.........
前往绿洲时,虽也在沙丘上,但整段路程都是下坡。
想要走回黄金乡就要面对上坡路。
头脑昏沉的他面对这沙坡仿佛看见一座的难以逾越的大山。
而他还有不得不攀登的理由。
星明感受不到肌肉的酸痛,但每走一步都会让脑袋混沌。
疲惫感是一等一加到头脑中的,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视线开始模糊,远处的沙丘,没有因热浪,反而因视线扭曲变形。
像变成真正的金河,汹涌流动。
他踉跄着向前,双腿明明没有疲惫感,却异常的沉重,如同膝盖上挂着两块巨石,每一次抬起都需要集中精神。
“替代我。”
现在就连他没有合眼时,耳畔都会响起混沌的呢喃。
反反复复,声音由小至大,他每一次眨眼,都能看见那一瞬间的黑暗里出现一双伸出的手。
这双手完全由黑影构成,自深渊里来,攥着黑影构成的王冠。
星明坐在沙坡上休息,晃了晃脑袋,反反复复的呢喃渐渐散去。
休息到精神稳定,直至听不见任何声音后,他才继续前进。
在这场攀登的三分之一处,星明又迈出一步。
休息过后的舒适在这一步里顷刻消散,无法抗拒的疲惫重击在他的精神,他在梦境里的投影如断线的木偶,瘫在去往黄金乡的沙浪上。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一刻不停的呢喃再也叫不醒他,在某一个节点,星明听不见呢喃,睡了过去。
他的世界渐渐黑暗,躲藏在沙漠里的暗影伸出手,将他的身体拖入进沙漠下。
.........
星明对断掉意识后的时间没有任何回忆。
睡了不知多久,他的精神如泡在冷水中,清醒,充满活力。
星明的眼前渐渐亮起一抹血红,轻松地打开眼皮。
远处的天际线,太阳像一枚烧红的硬币,半沉入沙海。
它褪去了白日的锋芒,变得温驯而忧伤。
将沙漠染成紫红与橙黄的交织,如浸满血的旗帜。
阴影从沙丘的背面爬出来,在沙地上蔓延。
那种休息的很好,极其清醒的状态,使得他甚至能看清裤子上每一颗沙粒。
星明尝试开口,喉咙滚动。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挪动起轻快的身体,抓起一把沙子,捧在手心。
短暂的迟疑后,他将那把沙子扬向妖艳的夕阳,如撒出一片金色的光点。
他重重地捶着沙地,嘴巴张张合合,面颊狰狞,将一把又一把的沙子撒向太阳。
安静的沙漠抹去了他的所有愤怒。
星明起身,继续沙丘上攀登,带着那股被戏耍的怒火向着黄金乡的城墙前行。
在梦里睡醒后他依然在梦里,除了太阳沉落了一些,什么都没变。
星明现在的念头只有撕了地下宫殿里的国王黑影。
彻底结束这场噩梦。
头脑里的清醒随着一步步踏行在沙漠而被消磨。
就跟来时一样,只要感到精神有要被疲惫吞噬就停下休息。
........
他付出了比来时更多的时间。
梦游似的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站到黄金乡的大门前。
回首望去,足迹像是风中摇摆的纤细风筝线,延伸到他的脚下,远方的血红夕阳吊在天空已有体感上的几个小时,迟迟没有沉落。
星明再次走进黄金乡中,直指黄金乡的宫殿。
黄金乡平缓的路走起来很快,一段时间后他抵达黑石王座下。
通往地底的门没有开启。
星明扬头,看向黑石王座上的月亮凹槽,那里泛着蒙着水雾的朦胧金色。
清晰记得白影是通过这东西来调整时间。
星明召唤不出白羊,面对没有任何道路能通往的悬空高台,想起办法。
两侧的檐廊高度与金色高台齐平,但相隔约有七八米的距离。
星明转身跑进侧厅的道路,七绕八绕,出现在檐廊上。
他在檐廊上狂奔,快到尽头才发觉,这段距离竟然如此之长。
但他没有懦,依然踩踏在檐廊的栏杆,向着悬空高台飞跃。
想要跳到那里的心胜过了所有,却极速下落,重重摔在宫殿的地砖上,滚落进从棚顶投下的菱形光束中。
强忍强烈的眩晕,他眉头紧锁从地砖上爬起,离开白羊,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办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除了自己外的活物。
他的出现让星明的眉头舒展,对他喊道:【再帮我一次,把通往地下的门打开。】
之前指引星明到宫殿深处的白影正躲在一根柱子后探头探脑,被发现后,将身体完全缩在身体后,只露出一个角。
星明说不出话,伸手指向王座上的月亮凹槽,反反复复指。
白影迟疑片刻,看懂他的意思,并没有拒绝他。
一下从柱子后窜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到凹槽上,伸手在其中拨弄起来。
棚顶落下的光线开始了偏移,时间再次神奇的加速。
跨越黄昏抵达傍晚,又抵达地下宫殿会开启的午夜。
随着地面的震颤,通路出现,白影率先一步钻进去。
星明跟着白影,白影为他打开一道道门,他穿过一道道门。
最后又一次站在邪龙寝宫中,白影自知没自己的事了,于是闲庭信步走到一边自己玩耍起来。
星明直面坐在邪龙骨骼面前的国王黑影,那虔诚的身姿让人作呕。
他穿越空荡的前段,登上金色高台,没有一句废话,将那些被折磨的经历化作一拳捣在黑影混沌的头颅上。
第534章 虚假的胜利式
就和国王黑影在梦里第一次碰面一样。
他的拳头透过国王的黑影。
就如同一拳打进云里,即使他的力量再大,也就只能将云打出一个窟窿。
要说伤到云,那肯定是没能做到。
星明锁眉,维持着出拳的动作,瞪着那反反复复折磨他的黑影。
想要将其打散,奈何拳头打不出伤害,梦里连他的剑都召唤不出来,只能在心头骂:
【你以前可是一位国王,但你看看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
【给邪龙当看门狗?】
【当看门狗也就算了!就当你是被邪龙的诅咒迷失心智!】
【那我帮你解脱,你还不感激?现在反过来要让我接你的岗?!】
【恩将仇报的东西,还要在梦里反反复复烦我!】
【脸都不要了!】
【说话啊!】
“替代我。”
【我替你**】
怒火顺着心头顶到天灵盖,星明被气到头脑发昏,
他抽出拳头,抡圆了膀子,又是一拳!
他的拳头再次穿过黑影的身体!
那无处宣泄的力道,带动着星明的肩膀和身子,踉跄着穿过黑影的身躯。
将他身后那把椅子撞飞,堪堪在他身后站稳。
星明的拳头透过黑影的头颅时,没有任何感受。
但当他整个人从它的身体透过时。
一种没有实质的寒意,就像是人受到惊吓的颤栗,从脊柱蔓延至全身。
伴随而来的还有精神被削弱的眩晕感。
他扶着头回身,目睹那黑影所出现的窟窿缓缓恢复原状。
黑影没有受到伤害。
他打这黑影,却会让自己的精神受到损伤。
这算什么?
他不敢再贸然挥拳。
眼前的状况是骂也骂不出口,说理更是说不通,打也打不死,还不能打。
愤怒无处发泄。
难道我就拿这东西一点办法也没有?
星明的眉毛拧在一起,与其僵持。
国王的黑影有伤害他的能力,但似乎在他不动手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攻击,只会发出使人头脑发昏的混沌声音。
“替代我,守护这里。”
这句话可能也是一种精神攻击。
已猜到这黑影是国王所背负的邪龙诅咒,星明现在只要听到这句话就有股无名火从心头往外钻。
他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请求,背负诅咒。
外面的世界还没有看够,就让他待在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
就算你反反复复说一万遍也没有用。
星明不想就这样放弃,冷静思考起办法。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帮助他来此的白影。
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这半身高的家伙是什么东西。
他不像国王的影子那样影响他的精神,所做出的行为,有时像是要害他,有时又像是在帮他。
但大多时候就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就比如说现在,他又在宝藏堆上,玩那个石头小马。
没有形状的他随着小马前后摇晃,看起来很是自在。
星明见他,突然有了新的对付黑影的办法。
当然不是把这白影丢出去,跟国王的影子来一个黑白对冲。
在白影的小石马附近的金币海中,点缀着宝石。
他站在金丝巢穴的高台,向下仔细打量。
发现梦里的金币海中同样有很多宝石道具。
用拳头打不死你?
我用魔法超度你总行吧?
“替代我。”
这样想,星明绕过国王黑影,走下黄金高台。
还有两三级台阶的时候,跃到黄金地砖,快步靠近金币海。
蹲下身,拨弄开眼前这堆金币。
金币堆里冒出一条红宝石项链,项链的模样有些熟悉,好像在现实里曾使用过。
是一条能放出三枚火球的红宝石项链。
他先是将这条项链挂在脖颈。
随后继续拨弄金币,又翻出一只破鞋的鞋筒,星明将其抽出来,拿起打量。
这不是那只能制作出能量漩涡的鞋吗?
他也将其拿起,放到一边。
继续翻找,一个宝石道具接着一个宝石道具被他放到一旁。
很快他身边的宝石道具便堆成一堆。
星明觉得是时候出手,将能佩戴的宝石道具都穿戴在身上,起身面对国王黑影。
那只会站在高台上吐出混沌之音的黑影,忽然也转过身。
黑影虽然没有眼睛,但星明这一次明确感受到了视线。
【怕我了?】
【终于拿我当对手了?】
这似乎证明了他的法术会对国王黑影产生威胁,这不禁振奋了星明。
他当即举起那只破鞋,催动起其中的力量。
然而鞋并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是国王黑影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自己的动作似乎激怒了他。
星明摇晃着鞋,像是在摇能够实现愿望的神灯一样。
可从鞋里并没有冒出灯神,也没有鞋神。
见那国王黑影还在一步步向他靠近,慌张在心头诞生。
难道说梦里无法使用宝石道具吗?
仔细想想也对,这是梦啊。
也不对,梦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吗?
星明不死心,触摸在脖颈间的红宝石项链。
一道刺目的红光瞬时间在眼前亮起。
随之而来,自那红光中飘舞起细碎的火星,凝聚成三颗脸盆大的火球。
这一刻,星明瞪大眼睛,心中狂喜。
有戏。
梦里真的能用宝石道具。
随着他的意念发动,三颗火球激射而出,火球的拖尾将这宫殿照耀的通亮。
当那火球接近国王黑影时。
他做出了非常符合人性的动作,抬起手臂格挡。
火焰击打在他的黑雾躯体,仿佛有什么无形的能量罩,将火焰全部格开,又化作细碎的火焰。
他会格挡,且不会穿过他的躯体。
几乎是完全证明魔法能够将其击溃。
寻找到破除诅咒方法的星明大喜,接着又用红宝石项链构造出三颗火球,同时他还催动起其他的宝石道具。
一时间七色光华皆受他的掌控。
国王黑影突然屈膝,拉长成他目力无法捕捉的黑影。
星明还沉浸在喜悦时,下一次眨眼,他的喉咙便被国王黑影所扼住。
他没能做任何反击,也没格挡。
这样的速度让星明想到国王黑影的本体。
从天堂到地狱来的如此之快。
星明抓着黑影的手臂,这一次竟是抓出了实体。
第一时间,那种能够战胜对方的喜悦,使得星明还以为自己能逃脱出国王黑影的手掌。
可很快痛苦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所有的念头都在此刻被捏碎。
这东西在梦里怎么也这么强?
星明只能任由意识沉沦,在昏迷前仍瞪着黑影的头颅。
心想等我再次醒来,我一定要让你淹没在我的法术海里!
那种能够破除诅咒的喜悦再次诞生。
可很快就被摔的粉碎。
国王黑影忽然将他砸在地上。
“咚!!!!”
身体要散架的疼痛感传递至全身。
清晰而响亮的声音,使得星明猛然地睁眼,头脑被撞击得嘶鸣:
“嗡.........”
宝藏海已经不见,国王黑影已经消失,只有站在他面前,表情复杂的芬里斯,一边担着白纱上的火焰,一边道:
“他已经没救了。”
五百三十五章 星明和他的病症
“星明!”
星明仰躺在地,看着沙漠鲜红的夕阳。
拉斐蕾尔的尖叫环绕在周围。
按理来说,声音应该来自一个方向。
但他刚在那重重一摔里摔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
也听不清楚队长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不过很快,他感觉后脑被托起,紧接着他的眼前便出现拉斐蕾尔的脸,琥珀色的眼睛。
她许久未修理的银发从耳旁,垂落到他的脸颊。
星明的喉咙滚了滚,左右环顾。
此刻他有些茫然。
奇怪的梦里没有拉斐蕾尔,因此他确定自己醒了。
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还有,他能嗅到拉斐蕾尔头发上混合着沙土的淡香。
还记得梦里的自己,正在跟国王的黑影斗智斗勇。
物理超度不了那鬼东西,他便准备用魔法。
搓出了大火球,扔过去,结果被挡住。
再然后,被自己弄急忽然变强的黑影扼住了他的喉咙。
再然后就被甩对方甩到地上。
他的记忆很完整,以前做梦时,梦都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现在的他甚至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那时他想,反正昏迷还是会回到梦里。
下次再回去一定要用法术给国王的黑影炸死。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再回到梦里,而是来到现实。
无缝衔接了现实世界的夕阳,芬里斯无奈的脸,还有他的那句话。
他没救了?
什么意思。
星明很疑惑,在拉斐蕾尔的帮助下,撑着沙子坐了起来,先说了句“我没事。”
随后又问:
“什么叫我没救了?”
他发出的声音很沙哑,有一些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
站在夕阳下的芬里斯闻言,在怀里叠起胳膊:
“醒了?我就说适当的刺激有助于他恢复清醒。”
看来他现实里被摔的七荤八素,跟芬里斯脱不了干系。
但芬里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星明又问了一遍:
“什么叫,我没救了?”
大步流星的芬里斯走过来,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又问:
“你还记得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吗?”
星明不知,摇头道:“我刚在做梦。”
芬里斯在自己的刘海上,用手指捻了一下,同时蹲下来,将捻下来的东西放在手心,给星明展示。
那是一点黑灰和一点烧卷的头发。
芬里斯解答:“在我打盹的时候,你弄出了三个大火球,差点把我的头发烧光。”
星明听后吓的不轻:“啊?”
我刚不是在睡觉吗?
芬里斯吹掉手心的头发和黑灰,随后又一手抓向他的身侧。
星明随他的手看去。
发现芬里斯从他身旁的沙漠里抓起了一条红宝石项链。
星明认得这东西,那像是向日葵的花瓣一样绕在红宝石周围的黄金项链,他梦里也见过。
他最后就是用这东西尝试将国王的黑影轰死。
芬里斯撅着这条项链,像是在做催眠术一样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还记得这条项链吗?记得你曾催动过它吗?”
梦里的东西出现在现实。
他甚至在现实里也用过这条项链。
这样的状况让星明惊愕,不禁咽了口唾沫:
“我当然记得,我在梦里见过这条项链,并且还使用了它,对付了一个怪物。”
“你的意思是说。”
“我刚在现实里,用这条项链轰了你?”
芬里斯见他口齿清晰,说起话也很有条理,便又叹气,在他的面前盘坐下来,撑着膝盖,自我怀疑似得说道:
“我在你的梦里是什么样子呢?一头要掏你的心肝做下酒菜的黑狼?吓得你要用法术来对付我。”
星明摇头,接着娓娓道来起自己在梦里所经历的事:
“不,我没有梦见你。”
“我梦见了我们一起战胜的那位国王。”
“他在梦里要求我替他给这黄金乡看大门。”
“相信没人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一辈子。”
“我当然不同意。”
“但他不放我走,并且还一直在我的耳边叨叨不停,一直说让我替代他,替代他。”
“我这么说你可能无法体会到那种痛苦,总之当时的我被他烦到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出了问题。”
“急于破局,我想了一个法子,就是用法术把梦里的国王轰死。”
“然后.......”
芬里斯又摇晃起那条项链,接道:“然后你在梦里拿起了这条项链,轰了现实里的我。”
星明有些愧疚,同时也有些庆幸,幸亏轰的是芬里斯,如果轰的是小约翰,那怕是要出人命了:
“我很抱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梦里的所作所为会照进现实,我从未得过梦游症。”
“相信我,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暗算芬里斯大哥你。”
芬里斯随意地点头:“我明白,我自认为我待你和拉斐蕾尔不薄。”
星明扶额又叹气。
“唉。”
梦里的情景依然很清晰。
但在梦里所体会到的恐惧倒是因回到现实而消退不少。
让他重新诞生出,自己就是在做一场大梦的念头。
芬里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现在你需要接受一个事实,你所做的梦可能是一种病。”
星明则也突然回忆起谈话的起始,那一句他没救了。
芬里斯伸出手臂,指尖在他的脸侧。
星明随即扭头,看向芬里斯所指着的方向看去。
绿洲,一棵棕榈树上,正绑着一个人。
从肩膀开始,麻绳一圈一圈,将它绑的跟毛虫一样。
露出的脸像是黄昏的沙漠,黄中透露着一些金属的红。
被绑的人是格雷森。
星明可不记得格雷森在冒险途中犯过什么能让他遭此待遇的错误。
于是问:“格雷森他怎么了?”
芬里斯简短地回答道:“他得了一种病,你应该和他一样。”
说完,芬里斯从腰间摸出一枚硬币,用拇指一弹。
硬币在夕阳的鲜红光线里划过一道闪着细碎光辉的弧线,精准地敲打在格雷森的头顶。
隔着一个梦,之前还没什么问题的格雷森,忽然抽搐起来。
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随着脖子,怪异地扭动,喉咙里跟着发出无意义的低吼。
像是喉咙里有一口水未能咽下一样,带着滚动的声音。
那模样让星明想到脑袋被切下来的徘徊者。
简直一模一样。
星明在梦里的猜测,好像也和红宝石项链一样照进现实。
他有些不想接受。
然而他起身站到绿洲的池水边,看向水面里的自己,又撸开袖口看起自己的手腕。
虽然不想接受,但事实就是一个梦过去,他的皮肤也像格雷森那样蜡黄。
所谓的病,星明早就在梦里做了判断。
自己真的受到了诅咒。
第536章 所剩不多的现实
芬里斯接着讲起现实里所发生的事:
“你得了一种怪病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你的脑袋现在应该还清醒,应该还记得马哈茂德,那位冒险家。”
“他在离开地下宫殿后,在这黄金乡还留下了最后一段话,就在我们并未仔细探索过的中庭里。”
“他说,他的同伴在寻找离开黄金乡出口期间,好像生了病,也可能受到了邪龙的诅咒。”
“同时,他在那里详细记录了他的同伴从发病到死亡的过程。”
“简单来说,分四个阶段。”
“先是沉睡,皮肤变色,失去理智,不需要进食,就能按照奇怪的规则活动。”
“那所谓的按照规则行动,也就是变成守护者。”
“在我看来这病应该是诅咒。”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能让人变得像活尸一样。”
“格雷森的症状和上面描述的几乎相同。”
说到这,芬里斯对他比出一个数字手势:“至于我为什么说是,几乎,格雷森和马哈茂德的同伴有区别的地方在于,发病的时间不同。”
“他的同伴从出现皮肤的异常,到失去理智变成怪物,用了七天时间。”
“而格雷森从皮肤变色到失去理智,只用了三天。”
“你也能看出格雷森现在已经认不出我们了。”
说着,芬里斯又对格雷森掷出一枚硬币,硬币砸中后,格雷森再次发出奇怪的低吼。
这诅咒,似乎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同样倒霉的还有格雷森。
但星明可不会因有同伴跟他有着同样遭遇,而得到一丝慰藉。
他听到这些来自现实的消息,有点无措。
比在奇怪的梦里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梦里的他还想出一个法子,那就是把被诅咒的国王鬼魂干掉。
但现实里的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难不成现实里也有什么诅咒之源,只要将其击破自己就能活过来吗?
总之冷静。
星明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去看拉斐蕾尔的脸,平和地问道:
“刚刚的我也和他一样,像徘徊者一样在抽搐吗?”
拉斐蕾尔摇头答道:“不,你比他要安分得多,还没病到那种程度。”
芬里斯用打趣的口吻道:“起初我也认为你比格雷森厉害得多,直到你刚刚忽然召唤出了三个火球,所以我觉得你也没救了。”
星明想装作自己听到这消息很淡定,抓了抓头:
“这样啊,那我的皮肤是什么时候变色的。”
芬里斯答道:“三天前的中午,你和格雷森迟迟没有醒来,我们发现了这一异常,你们的皮肤变得很怪。”
三天。
可以知道的是,他比格雷森能挺。
但他不知道自己比格雷森强多少。
星明又问:“那我睡了几天。”
芬里斯又答:“四天。”
上回在梦里过了几个小时,就过去两天,这回在梦里待了很久,四天,好像也正常。
星明算了一下:“格雷森是在昨天夜里发病的,对吗?”
芬里斯点头:“你有可能是今天夜里。”
拉斐蕾尔对这句话投去厌恶的目光。
星明不得不承认,他有可能在下个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这样想的话,能接触现实的时间就变得少之又少。
星明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又问:
“这诅咒,有什么解法吗?”
芬里斯笑着摇头:
“我们尽力了。”
“只发现了马哈茂德同伴的坟墓,在那里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诅咒的解法。”
“马哈茂德似乎也没找到。”
“而我对诅咒的了解还不如魔法,想要破解诅咒需要寻求外界的帮助。”
“话说回来这里要是有能解除诅咒的方法,那群黄金乡里的怪物也不会在这里徘徊千年。”
这句话让星明更加冷静。
能够出去的话,说不定有救。
于是他不再纠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转而问道:
“这四天里,寻找出口的进度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芬里斯给了他一个相当坏的消息:“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听到这消息你可能会很愤怒,但这可怪不得我。”
“我们本来有四个人可以寻找出口。”
“但从四天前开始,你和格雷森就处在沉睡中。”
“拉斐蕾尔必须照顾沉睡的你和格雷森以及那孩子,而我则在帮你们想办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既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找到解决诅咒的办法。”
星明也能想象到自己和格雷森沉睡过后。
队伍里闹出多大的乱子。
虽然很不想说那句话,但,星明叹气道:
“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寻找出口,之前我们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芬里斯说回之前的进度:
“四天前,你说在黎明到来前,沙漠里会有一个地方开启通往外界的出口。”
“这四天的黎明时间,我都在黄金乡的各处寻找。”
“别说出口,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星明找回了之前的记忆,这么说的确是没有进度。
“这几个黎明,芬里斯大哥你都等在哪里?”
芬里斯答道:“一天在黄金乡的神殿,一天在宫殿,一天在中庭,今晚我准备去宫殿地下碰碰运气。”
星明的脑袋里也没有什么答案,于是答道:“那我今晚和你一起去宫殿地下,刚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去验证一下。”
芬里斯问道:“你的身体还能够支撑你到宫殿地下吗?”
星明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暂时看来,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拉斐蕾尔关心道:“要吃点东西吗?”
第537章 未探索区域
沙漠里的两栖“鲶鱼”,在星明沉睡的时间,已经被吃剩独苗。
如果他和格雷森这两天还醒着,可能他们现在就只剩树皮可吃。
食物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逼迫他们去寻找出口的理由之一。
在出发前,星明、拉斐蕾尔以及芬里斯,还有小约翰,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做今晚行动前的补给。
星明撕着有些发干的鱼肉,肉已经有一点腥味,烤熟应该隔了有一段时间。
如果经过调味或许吃不出来,吃原汁原味的鱼肉,这腥味格外明显。
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对最后的那条鱼下手,吃着这些天剩下的鱼肉。
连睡了四天,星明一点都不饿,当食物落进肚子里的时候,他甚至还感到有些撑。
总之他还是吃了点东西,只有这样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人。
吃饭时,星明问:
“话说队长你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吗?”
他打量起拉斐蕾尔的脸。
可能是有些怕,拉斐蕾尔银色的耳朵耸了耸,将手臂放到眼下打量。
没看出什么,又把手臂递给星明道:
“我应该没事。”
星明抓着她的手腕,她细腻的可可色肌肤,即使变得更黄一点,似乎也观察不出异常:
“.......队长你做过奇怪的梦吗?例如说在梦见自己孤身一人在黄金乡徘徊什么的。”
拉斐蕾尔盯着自己两条伸直的手臂,答道:“我没有梦到这些。”
星明转而又看向芬里斯:“芬里斯大哥你呢?”
芬里斯小口品尝着鱼肉,随口道:“我也没有。”
星明将梦认定为诅咒出现的症状:
“看来你们都没有受到诅咒。”
最后他又问道:“小约翰你呢?”
一直沉默不言的小约翰扬起圆脸蛋,令星明感到惊讶的是。
小约翰一只眼睛的眼眶,变得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颜色更深,像是被打了一拳。
他用故作深沉的童音回答道:“我也没有梦到。”
星明触摸着小约翰出现问题的那只眼睛周围的肌肤。
芬里斯解释道:“我也发现了这孩子的问题,不过小约翰的症状一直没有扩散,似乎还好。”
既然没有梦到黄金乡,可能真的还好。
星明探身观察过小约翰,又看起自己蜡黄的手腕和绑在一旁没了动静的格雷森,疑惑道:
“这诅咒究竟是怎么挑选的对象。”
芬里斯叹息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是你和格雷森。”
“如果说身体越差越容易遭到诅咒的话,这孩子应该最先沉睡。”
“但结果却是,你们三个里,身体最强壮的格雷森最先变成守护者。”
“小约翰甚至还有好转的迹象。”
星明喝着鱼汤,再次看格雷森:“他有做什么我们没做过的事吗?”
芬里斯道:“对着黄金乡啐唾沫。”
星明倒是没啐唾沫,但在梦里一直在骂。
将鱼汤一饮而尽,放下碗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宫殿地下。”
芬里斯也跟着起身,作为队伍里的最强的战斗力,他肯定是要去保驾护航。
拉斐蕾尔也跟着起身,面对起小约翰和绑在树上的格雷森。
小约翰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我来照顾格雷森大叔,你们放心去吧。”
“哈哈。”芬里斯笑笑,揉了一把他的头:“我们走。”
找不到出口就等于没有食物,都是死路一条。
星明抚摸起手背,一道银色光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逐渐暗沉的天色里,划了一道调皮的弧线,钻进他的身体。
沉睡时,白羊恢复。
星明得以再次使用胸甲,双脚离开沙漠,漂浮起来:
“我带你们飞过去。”
没人拒绝这节省体力的提议。
他背着一个,双手扯着一个,就像平时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带着两人飞进现实里的黄金乡。
和梦里不同的是,现实里的黄金乡近些日子,多了许多战斗留下来的凹陷,应当是芬里斯留下来的。
那些守护者也依然在徘徊。
来到宫殿顶部降落,星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宫殿地下只有午夜才会开启。”
芬里斯提议道:“要不我们走近路?”
星明疑惑:“什么近路?”
芬里斯解释道:“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地下走出来的吗?”
星明恍然大悟。
随后他又带他们飞回到宫殿外的柱廊,并降落,这里还是有很多守护者。
他们一路上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找回到地下出口所在的房间。
拉斐蕾尔在那里将他们曾寄存的黑石钥匙和银石钥匙都拿了回来。
芬里斯面对着那面墙壁。
可以肯定的是,后面隐藏着出口,但并没有钥匙能够将其打开。
他推断道:“这应该是一扇只能出不能进的机关门。”
星明无奈:“那我们该如何进去。”
芬里斯对他们做出一个驱赶的手势:“你们退后。”
“昂?”
........
“轰!!!!!”
芬里斯的第五拳,使得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轰然倒塌。
星明打量着白纱下布满狼毛的黑色手臂,心想这抄近路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此刻,外面的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
同时,暗门后的楼梯也有脚步声。
两种脚步不同,走廊外的脚步更轻,暗门后的脚步则带着清脆的铠甲碰撞音。
站在房间角落的星明道:“破坏暗门会引来守护者。”
芬里斯对此并不害怕:“他们的头儿已经死了,剩下来的都是臭鱼烂虾。”
星明指着他身后身穿鳞片黄金铠甲的特殊守护者道:“他们真的是臭鱼烂虾吗?”
很快芬里斯用实际行动证明,它们的确是臭鱼烂虾。
芬里斯又说了一句:“你们两个把那些普通的守护者解决。”
星明的能量已经恢复,堵着一个门,只用剑形态的白羊就能让那些守护者无法破门。
而芬里斯则是孤身闯进暗道之中。
拳撼铠甲的轰鸣如同在放炮,墙壁仿佛都在被震的发颤。
咚!咚,咚......
轰鸣声越来越深,越来越沉闷。
在失去黄金乡的国王后,就没有能与芬里斯抗衡的怪物。
星明和拉斐蕾尔所守着的小门,也没有被突破。
很快那头巨大的黑色狼人从暗门里钻了出来,国王的白纱依然系在他的脖颈,看起来像是披着嫁衣的狼,有些滑稽。
被星明星剑定在门口的高壮守护者,被一拳砸了出去,后面的守护者像是骨牌一样,一个个跌倒。
暴戾的狼人将他们的胸膛砸出一个个凹陷。
为了一劳永逸。
狼人含糊低沉的声音道:“快把它们全炼成灰烬,我可不想明早出去再跟他们打一次。”
星明如他所愿,从唤星手套里召唤出焰星,对着堆在一起,还在怪异抽搐的活着的肉山,烧了一把大火。
高温让它们渐渐变成焦炭。
星明盯着那些渐渐不再活动的尸体,聊道:
“他们应该都是像我一样,由人变成的怪物,你们说,有没有一种能够解除诅咒的方法,让他们重新活过来?”
靠在墙上的拉斐蕾尔不满道:“他们和你不一样,你不是怪物。”
重新变成人的芬里斯道:“不会。”
星明问:“这也是马哈茂德说的?”
芬里斯随意道:“你的脑袋被打碎再重新组装起来,你还是你吗?”
这可能是一个哲学问题。
芬里斯下了定论:“虽然他们保留着一些生前的习惯,但也只是保留着死者生前习惯的怪物而已。”
在最后的怪物逐渐变黑发出焦糊味时,拉斐蕾尔说道:
“万一解除诅咒真的能活过来呢?”
芬里斯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要对这些怪物网开一面吗?不烧死他们,以后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再救他们?”
拉斐蕾尔银发贴墙,在怀里叠着胳膊,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芬里斯很快明白她不是这个意思,于是收起笑容,
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拍了拍星明的肩膀:
“放轻松,我们都会没事,该去地下了。”
三人一同走进暗道,里面躺着两头身穿特殊鳞片铠甲的黄金守护者。
星明的焰星钻进已被砸出凹陷的铠甲里,将其中已被操纵千年的躯体炼成焦炭。
如果里面的人还残存一丝意识,并被困在黄金乡的梦里。
这也算是帮其摆脱了牢笼。
看着这副空铠甲,芬里斯则忽然想到格雷森:“要是那家伙醒过来,估计会把这两件铠甲也穿回去。”
星明接着自己的思绪道:“现在的他应该不想再穿上铠甲了,那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他的脑中如触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芬里斯接过抛来的银石钥匙,打开了通往寝宫的门,同时问道:
“此话怎讲呢?”
星明边将圆星送入其中边道:“等等再说,让我想想我刚想说什么。”
宝藏的海洋随着门缝打开再次展现在三人面前。
芬里斯率先走进他们曾战斗过的地方,这里仍残留着当时的狼藉。
星明曾弄出的淤泥保持着黏着,同时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三人踩着淤泥,在如聚光灯般圆星的照耀下,在寝宫的金币海漫步,来到金丝巢穴前,芬里斯跃到高台的边缘坐了下来,也是坐在了寝宫的中心。
星明没在金丝巢穴里发现国王的黑影。
芬里斯翘着二郎腿,后撑着身体道:“就在这里休息到天亮吧,哪里有动静,我们就去哪里探查。”
星明依然站在金币海中,说道:“距离天亮还有很久,我们再在宫殿里寻觅一下,看看是否有错过的东西。”
芬里斯翘着二郎腿道:“例如说?”
星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但我不想现在就休息。”
“好吧,既然你想再逛逛,那我们就出发。”芬里斯又从高台跃下,再次出发。
银石钥匙打开黄金巨门,从寝宫来到大厅。
立刻就有未探索的区域出现。
这大厅里有很多小门,通往地下三层监牢的门,通往一个人房间的门,还有通往军械库的门。
这其中有两扇门,在他们上次的探险里并没有真正走进去看过。
因为没有钥匙。
星明问道:“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我们,芬里斯大哥你能把这扇门砸开吗?”
芬里斯简短地说道:“我试试。”
说完他的一条胳膊再次狼人化。
芬里斯的拳头就像是铁锤,擂打在门上的回音让人心悸。
但这扇门和刚砸开的那道暗门,在破门的难度上,有很大的差别。
就像是保险库的门,和在家里的书柜后修了一道门,因为构造和场景的不同。
这扇门明显修得更坚固。
芬里斯砸出的力量似乎在被整面墙壁所分担。
一连夯了七八拳,这扇门出现凹陷,但却没有完全断开,终于在夯到第十拳的时候。
砸出一个能供人挤过去的缝隙。
芬里斯最后又挥了一拳,再次扩大了缝隙,不想再为此努力:“就这样进去吧。”
三人挤进这神秘的地区,走过一条长廊,来到一个神秘的房间。
里面摆着很多书架,书架上有着一个个卷轴。
星明随手挑选一个展开,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拉斐蕾尔也在做同样的事,评价道:“这应该是邪龙的书房。”
芬里斯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他们在此停留了很长时间,将里面的卷轴一一展开阅读。
星明怀揣着能找到解除诅咒方法的希望,但最终只得出一个评价:“考古学者应该会对这里感兴趣。”
他们可没办法短时间内破译这些文字。
即使这里可能记载着破除诅咒的方法,当然邪龙也可能不会将方法写在这里。
拉斐蕾尔似乎也觉得这里可能有一些关于诅咒的秘密,便将所有看不懂的卷轴都塞进背包,带走,倒也不重。
嘴周,三人又从这房间里挤了出去,来到另外一个未探索过的房间前。
星明和拉斐蕾尔投去期待的眼神。
芬里斯无奈叹气,翻转手掌,一副心疼自己拳头的模样,最终还是再次使出那能变成狼的秘术,锤起这扇门来。
第538章 诅咒的媒介
门再次被砸开一道缝隙。
大到能将芬里斯的双手插进去,伴着一声嘶吼,他向两侧发力,三角肌在肩膀上高耸地隆起。
这道缝隙竟是被他硬生生掰开能供三人通过的口子。
在这扇门后面等待他们的是一个比只有龙语所写的卷轴更难懂的房间。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金色房间,墙壁上刻画着难以理解的纹路,像是铭文一样。
芬里斯询问道:“对于这房间,你有什么想法吗?”
处在这四四方方只有密密麻麻铭文的房间,让星明想到疾风里的铭文:
“我感觉我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水晶道具内部。”
芬里斯摊手道:“事实不就是这样,这座宫殿的机关是由各种铭文来触发的,好像也可以将这宫殿视作一个大的水晶道具。”
星明思索道:“那这里应该就是铭文的源头,或者说,铭文的一个,额,驿站?节点?”
芬里斯触摸墙壁,询问道:“你说,我要是把这里破坏会怎么样?”
星明推断道:“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所有的机关全部失效。”
芬里斯顿时丧失兴趣,随性地摆摆手:听上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
“这里照常运转的话,我们还可以用钥匙开门。”
“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吗?”
星明摇头:“这里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
这两扇神秘的门,就这样探索完毕。
一种不意外,不满足的感觉在心头滋生。
三人从门挤了出去。
“接下来呢,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芬里斯道。
说者无意,但星明听起来,怎么听怎么有一种,在对将死之人说,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星明叹气:“再到处逛逛吧。”
........
他们又在大厅里走了起来,将那些曾经走过的门又逛了个遍。
曾有人住过的房间,星明也仔细翻找,谨慎的他甚至将床底都看了。
最后停在那扇通往地下三层的入口前。
思索了一下,想着也无事可做,也走进去逛了一圈,一直到那有着火焰机关的房间前。
再往前走,是一段难以返回的道路。
星明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于是道:“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寝宫,等到天亮,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往回走的路上,芬里斯随口问:“你好像想在这地下找些什么东西。”
他当然有要找的东西,而且很直接。
星明答道:“我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解除诅咒的方法。”
“例如说诅咒的源头什么的。”
“一般,诅咒不都需要什么媒介,还是说应该叫施法道具,例如说草人娃娃,将其破坏掉,我就能解除诅咒。”
在梦里他想干掉国王黑影就能解决问题,现在他也想找个国王的黑影干上一干。
芬里斯打击道:“似乎也有直接施展的诅咒,不需要什么娃娃,那种即使破坏掉巫师的法杖,杀了巫师,也解除不了的诅咒。”
“唉,好吧。”星明有点认命,黑影是梦里的东西,极大可能就是幻觉,不是现实的东西。
果然还是要将希望寄托于外界。
“回去吧。”
圆星漂浮在前方指引着他们的道路。
曾囚禁着奴隶的牢笼里,黄金手铐在圆星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光辉。
星明的目光随意落在上面,想到那些手铐曾拴着奴隶的画面。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却戴着黄金镣铐,缩在监牢的角落。
而在这时,他的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忽然归来,不禁停下脚步:
“我好像知道格雷森除了啐黄金乡外,还干了什么我们没干的事。”
芬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他做了什么?”
星明解答道:“他穿着那身黄金铠甲穿了很久很久。”
此话一出。
芬里斯和拉斐蕾尔都沉默下来。
三人在这牢房前皱眉沉思。
静默了好一会儿,芬里斯冷不丁冒出一句:“有道理啊,我们之间只有他穿了那身黄金铠甲,而且还穿了那么久。”
拉斐蕾尔才道:“星明你是想说,导致格雷森变成守护者的原因是黄金铠甲?”
星明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想当初刚建立这宫殿时,应该没有守护者。”
“现在我们知道,守护者都是人变的。”
“邪龙将人转变成守护者,可能就是靠这些黄金镣铐和铠甲。”
拉斐蕾尔闻言,退后一步,远离散落着黄金镣铐的牢房。
芬里斯接着他的话道:“那这里岂不是一间将人转变成守护者的工坊吗?”
星明又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的确可以称之为守护者工坊。”
拉斐蕾尔则是道:“怪不得那些怪物都穿着黄金铠甲,有可能邪龙不是想展露财富。”
星明补充道:“我觉得事情是这样的原因还有,黄金这种物质是优秀的施法材料,你们应该也清楚,黄金能和魔法挂钩。”
“嗯.......”芬里斯沉吟道:“难道不是提到魔法就想到宝石吗?”
星明:“宝石也是优秀的施法材料,但黄金更泛用。”
差点被说服的芬里斯又看向星明:
“话又说回来,那你为什么会中招呢?你拿了很多黄金乡的金币吗?”
星明无奈道:“还记得邪龙寝宫一战,我身上套了多少魔法道具,若是我没猜错,那些道具里估计也有蹊跷吧,它们有很多都是金做的。”
五个人都来这里探险。
只有他和格雷森真正得了怪病。
也只有他们真正的将大量的黄金,长时间穿戴在身上。
拉斐蕾尔张大嘴巴:“那岂不是说,我们带的那些宝藏都有诅咒吗?”
小命不保的星明已经开始害怕起那些财物了:“有可能,至少金子做的不一定安全。”
芬里斯并不理解魔法,接着问道:“邪龙是怎么将诅咒施展到金子当中的呢?”
星明叹息:“我也不是邪龙族,我也不懂它们的法术。”
大概想通问题所在,但他们还没有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
一行人从地下三层回到二层的邪龙寝宫之中。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坐到金币海里犹如黄金小岛的金丝巢穴旁。
星明和拉斐蕾尔席地而坐,芬里斯问了一句:“今晚我们应该没有行动了吧?”
星明到:“没有了。”
芬里斯直接躺下来,准备用一场大梦迎接黎明的到来。
此刻,他们并不知道黎明到来还有多久,可能还要五六个小时。
星明减弱了圆星所发出的光辉,使其只能照亮他们这一个小角落。
坐在此地去看邪龙的骨骼,像是在嶙峋的山。
星明有点想念走在路上的时光。
坐在他身旁的拉斐蕾尔抱着膝盖,和他小声聊着天:
“这些天你做了什么梦呢?”
星明歪头:“我啊,梦到了这里。”
........
枯坐的时间,星明给拉斐蕾尔讲述着自己光怪陆离的梦,也讲起自己在梦里的挣扎。
那一个逃不出的梦,其实很长很长,这些故事其实可以概括成简短的一段。
他做了一个既清醒又摆脱不了的梦。
梦里只有他和那不停要求他守护这里的国王的影子。
无事可做的星明慢慢讲了很久。
坐姿都换了好几个,最后一句话他带着微笑讲道:
“差点我都以为我醒不过来了,结果被芬里斯大哥摔醒了。”
拉斐蕾尔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微笑,但笑容消失的很快。
能明显看出是撑起的微笑。
这场合也的确只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芬里斯大哥打着响亮的呼噜:“吭吭吭。”
他翘着二郎腿在睡觉,这睡觉姿势,星明有些学不来。
经历讲完他不禁沉默,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干枯的银发衬托拉斐蕾尔看起来有些憔悴。
星明提议道:“队长,你最近应该也没休息好吧,睡一会吧。”
拉斐蕾尔摇头:“我不困,我陪你聊聊天。”
她似乎也清楚,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了。
往最坏的方向打算,自己和拉斐蕾尔的相处时间不多了。
如果有私心的话,星明其实也想拉斐蕾尔陪自己坐上一晚。
但他骨子里可能沾点嘴硬:
“队长,你还是睡吧,找到出口以后,你可能还要拖着我四处求医。”
“我。”拉斐蕾尔的话一时噎住,但很快道:“我真的睡不着。”
星明打趣道:
“可是你还是要睡觉,接下来我可就要靠你了。”
“要不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
“之前你不是很想学吗?”
摇篮曲的故事发生在来黄金乡前,他第一次亲吻拉斐蕾尔的那天夜里。
那是一个睡不着的晚上。
五音不全,且对唱歌感到羞耻的他们互换了一首摇篮曲。
拉斐蕾尔很想学他唱的那首,也想知道歌词。
但五音不全的星明没有唱第二遍。
回想起那天夜里星明仍能露出笑容,但很快随着他侧目看去,这笑容便露不出来了。
圆星微弱光明里的她的脸,看似很平静,却有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睑,顺着泪痕,滑落到唇窝。
接着又是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至下巴。
拉斐蕾尔的眼睛不知何时红了,但她哭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星明认为自己刚说的话,有些不妥,改口道:“别怕,我没事,说不定离开这里后,我的病就好了。”
自他认识拉斐蕾尔起,她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姑娘,静静地擦了擦眼泪,并未看他,瞳孔里倒映着圆星,眼神好像无波的古井。
没人知道这一刻她在想着什么。
就连最了解她的星明都不明白。
时而会露出温柔小意一面的她,好像又短暂地回到了初识时。
娇小和倔强的影子在星明的眼里闪烁。
拉斐蕾尔忽然背对着他躺了下来,留下一句话:“下次再唱给我听吧,我要休息了。”
星明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只说了一句:“好,你休息吧。”
邪龙的寝宫里还坐着的,就只剩下他一人。
星明面对自己的影子,很快就有些顾影自怜的念头在脑袋里滋生。
有时他真的很想问拉斐蕾尔一句。
你说我们能平安离开这里吗?
他想听到拉斐蕾尔坚定的回答,我一定能救你。
虽然他也很怕,但星明没有问。
无声地叹了口气。
星明继续起发呆,将圆星叫回到自己的手心,让其绕着指尖旋转。
这样的游戏不到半个小时就玩腻了。
百无聊赖的星明还能玩自己的唤星手套,白羊。
在这昏暗且安静的环境,一丝困意在脑中诞生并迅速蔓延。
星明将头顶在膝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睡,睡了以后下次还能不能醒过来都是问题。
趁着清醒一定要多做一些事。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一直在跟睡意对抗,暂时他的理智占据上风。
星明站了起来,不让自己处在一个舒服的姿势。
同时还小幅度活动起身体,给自己找点事做。
在观察身体的异状是否有扩散,翻动领口时,他意外发现胸前的口袋里有一硬物。
拿出来一看,发现也不是很硬。
那是一个小卷轴,将其展开后,是一幅画。
画的是寻常的街道景象。
这是在曾有人住过的房间里的花瓶中找到的画。
上回看过后,星明只当是值得纪念的古董,收进口袋里。
无聊的时间,他再次欣赏这幅画里平凡的神韵。
商贩脖颈间的毛巾,不平的路面,骆驼的牙齿,每一个细节都画的很好。
这也是星明想将其收藏起来的原因。
虽说这幅画像是沙漠的某座城市,但星明还是因为这张市井图而思绪万千。
想到很多他走过的城市。
看着看着,忽然他定睛在画中的一个角落,思绪也跟着拉了回来。
角落里有一个前倾的石头木马的头,还有一个双手抓着木马握柄的孩子。
记忆里这木马好像出现过。
星明仔细回想,忽然察觉这石头小马不止出现在一个地方。
最近一次是在梦里,他追逐奇怪的白影时,白影就是在玩这个石头小马。
再一次是在哪。
星明想到了,是在黄金乡外的地上遗迹,一个房间里,有着这个石头小马。
那不就是说。
这幅画画的其实就是地上遗迹曾有过的繁荣景象吗?
星明想象到一个祥和的沙漠小镇,遭遇了一头邪龙。
“唉。”
他突然能理解作画者的心情,这是他怀念的城市。
星明也怀念,再次看画,刚要陷进思绪,就又想到自己还有一次看到过这小石马。
而且地点就在这里。
他决定去看看。
第539章 石马的断柄
踩踏金币的清脆声响,唤醒了芬里斯。
他坐起身打了个大哈欠,盯着如萤火虫般在寝宫里游荡的身影,大声吆喝:
“你是谁?!”
站在邪龙断翅旁的星明大声回应:“放心,我没在梦游!”
闻言芬里斯又打了个大哈欠,歪头看向一旁已经站了起来的拉斐蕾尔,打趣她那严肃的目光:
“听到了吗?他不是在找新的宝石道具轰我的头,别担心。”
言罢,芬里斯几个起落,来到他身旁站定,猜测起他行为的意义:
“你在玩寻宝游戏吗?小心找到的不是宝藏而是诅咒。”
星明没有回话,盯着宝藏堆里探出的头瞧。
芬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是不解:“这东西是什么宝物吗?”
星明蹲下来,抚摸着小石马断裂的握柄处,陷入思考:
“这东西外面也有一个。”
芬里斯问:“你指的是哪个外面?”
拉斐蕾尔也认得这小石马:“黄金乡外的遗迹有一个相同的石马。”
“哦,原来如此。”芬里斯张大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但那副惊讶的表情很快就变成疑惑状:
“所以,有两个石马会发生什么吗?”
星明扬起头道:“不会发生什么,我只是无聊随便看看罢了,况且我又没有对着你们大喊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之类的话。”
他的确就是太困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哦~~~”芬里斯又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是这样,你的确没有叫我们,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去继续睡觉?”
星明答道:“当然可以。”
于是芬里斯便退出了有可能暗藏诅咒的金币海:“玩的开心。”
拉斐蕾尔还站在他身旁。
星明越看越觉得这石马,和遗迹里的一模一样,就连断口都一模一样。
这让他忍不住问道:“遗迹里的石马,也是左边的握柄断了吗?”
就算拉斐蕾尔的记忆里再好,她也记不住这种小事:
“我忘了,好像是,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说到这,星明记起来遗迹的石小马是哪边的握柄断了:
“不一样,遗迹上的小马是右边。”
再次触摸过这东西,星明笑道:“队长你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宝藏堆里呢?”
拉斐蕾尔摇头:“可能这东西对谁很重要吧,但一定不是邪龙。”
星明对此表示赞同:“邪龙应该没有这种童心。”
查看完这小马,他们又折返回大门前坐下来。
芬里斯这回没合眼:“这里也没个天窗,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印象里我们在这地下已经逛了足够久。”
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的星明提议:“我可以去外面看一下天色。”
芬里斯一个轻松写意地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外面说不定有漏网的守护者,还是我去吧,你们藏好。”
也没让星明再坚持,芬里斯就去活动身体了。
他去也快回来的也快。
“距离天亮还早着呢,继续休息吧。”
这对星明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天怎么还不亮。
........
这一晚。
芬里斯不止一次出去看时间,第四次回来的时候,很是期待地道:
“天快亮了。”
哈欠连篇的星明用力抓了抓胳膊,让自己更清醒。
也期待着天亮,准确来说是期待天亮后,寝宫里会开启通往外界的出口。
三人都站了起来。
如果耳朵用力能让听力变强,他们的脸上应该会青筋暴起。
怀揣着希望的等待时间一直到芬里斯第五次出门看时间,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们十分无奈。
“太阳已经升到最高处了。”
一宿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这一次发觉时间的流逝快的可怕。
邪龙的寝宫里的白天和黑夜一直是这样昏沉,星明在角落,等到芬里斯走到近前才开口:
“看来出口并没有隐藏在邪龙的寝宫里。”
他都能听出自己话里的疲惫和失望。
芬里斯轻声叹气:“也可能是我们没有找到,下一次我们该去哪里等到天亮呢?”
星明还记得他们曾找过的地方。
中庭,地上宫殿,还有神殿,再加上今天的地下宫殿,可以说第一直觉像是出口的地方,都已经被找过。
要让星明再说出一个能去找的地方,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见其哑口,芬里斯自顾自说道:“这种等待出口轰隆隆地发出动静的寻找方法或许不可取,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走吧,待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再去找我们没有留意的地方。”
星明点着仿佛灌了铅的头,跟随芬里斯沿着暗门,走回到已有阳光照进的宫殿房间。
出门发现那些被烧焦的尸体,踩踏上去似乎会让脚底沾上一层未知味道的黑色粘液,芬里斯选择向反方向走。
在长廊里七拐八拐,来到大殿两侧的悬空檐廊之上。
守护者已被他们清理的七七八八,这里安静的可怕。
星明从檐廊漂浮到高高在上的黑石王座所处的高台,短暂停留,飘到曾摆放过什么东西的巨大圆形空洞。
芬里斯则是跃到大殿的黄金地砖上,走到王座下的墙壁,看起马哈茂德所留下的字,突然说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出口就隐藏在这大殿之中。”
星明和拉斐蕾尔听闻此言都凑到他身边去看马哈茂德的话。
这是一段,断断续续的文字。
再次看,星明发觉自己能理清这个时间顺序。
......
首先是第一段。
【经过一番寻找,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一定有什么线索在外面没有找到。】
【出口并不在这儿。】
这是初入黄金乡时,胡乱撞进大殿,但却没能找到通往地下入口时的发言。
————
【是的,午夜】
这是在神殿看到月升图时,意识到在午夜,通往地下的入口才会打开,所留下的话。
————
【时间应该没错,但为什么反了。】
【糟了,就差一点,好困,到这儿吧。】
这是最后一段。
星明现在知道这段话的时间线。
他猜测,马哈茂德是在从地下冒险过后,像他们这样重新寻找出口。
最后的最后所留下的话。
星明现在很困,因此很能感同身受:“他可能倒在了这里,这句才是他的遗言。”
芬里斯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才是马哈茂德最后的话。”
“我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但很有可能他发现了黄金乡的出口,并且这出口的确跟时间有关。”
“可惜他在最后理解错了时间,所以没能逃出这里。”
这段话摘出那句认命的晚安,就只剩下。
“时间应该没错,但为什么反了。”星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觉得很难懂:
“什么叫时间没错?正确的时间应该就是黎明前,反了?黎明反过来是什么。”
这是个孩子都能回答的问题,芬里斯即答:“黄昏呗。”
拉斐蕾尔在马哈茂德遗言的基础上做进一步简单的解释:
“可能黄昏才是正确的时间,但他倒在了黎明之中。”
星明一时不明白为什么正确的时间是黄昏,他之前是怎么做出判断时间是黎明来着。
哦,神殿的三幅图,三个时间,就剩一个没用。
星明的想法被推翻,这使得他的思路全无。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马哈茂德所说的时间是对的,黄昏是对的。
这就好比他走在一条路上,忽然有人对他说,你走反了。
星明肯定接不上马哈茂德的思路,因此也就完全失去了思考,一时只想追寻这个答案。
这就好比将命运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上。
像是出生以后,有人对你说,你不需要努力做什么,以后你只要抱紧他的大腿,就能混口饭吃。
免不了有种心里极其不踏实的感觉,万一那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那自己不是完了。
可惜星明现在脑袋灌铅,实在没有自己的思考:
“那,我们在这里等到黄昏?”
芬里斯皱眉:“印象里,我们好像在这儿度过一个黄昏,并没有发现出口,等等,我们黄昏时真的认真等在这里过吗?”
星明的印象里其实也有在黄昏时等在过宫殿。
但在希望面前,他也有些不确定,因此没说话。
拉斐蕾尔抱着不放弃一丝希望的态度道:“黄昏前,我们等在这里,但现在我们应该去找一找别的线索。”
芬里斯赞同:“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黄昏前来这里会合。”
星明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想去神殿再看一次那三幅图。”
拉斐蕾尔没提自己的目的地,默认是跟着星明。
芬里斯提醒道:“看好他,我走了。”
暂时在宫殿分别。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快抵达神殿,面对线条简单的壁画。
他这一次是真的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也不明白为什么黎明时会是正确的时间。
在那里停留了半个小时。
星明又说道:“再去别处看看。”
.......
下午。
星明不知第几次做出揉太阳穴的动作。
也不知第几次抓自己的手臂。
他的动作配上他蜡黄的皮肤,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身患疾病,皮肤溃烂。
不停在抓痒的病人。
然而星明只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清醒些。
如果这里有水就好了,星明很想用水冲一冲脸。
等等,好像还真的有。
“我们回营地吧,我想喝口水,然后再出发。”
走在他身后的拉斐蕾尔点头道好。
他们转而往营地里飞。
在空中时,拉斐蕾尔俯瞰下方的景象,问道:“星明你觉得出口会不会在那个屋子,感觉那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星明沉默一会,才重复道:“奥,不一样的屋子。”
拉斐蕾尔再次道:“是啊,不一样的屋子,我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星明思考过后,问道:“看什么?”
拉斐蕾尔重复道:“有不一样的屋子。”
星明挤了挤眼睛:“在哪?”
拉斐蕾尔的手在一开始就指向下方,星明这才注意:“行,我们去看看。”
他们降落后发现这只是曾去过的一间房间,甚至还留有他们和守护者战斗的痕迹。
重新起飞,回营地。
经过沙漠里那抹显眼的绿色时,拉斐蕾尔提醒道:“我们已经飞过了。”
回过神的星明问:“要飞去哪儿?”
拉斐蕾尔耐心地回复道:“我们现在该降落了。”
星明这才发现已经抵达营地,落回到绿洲中。
自己度过一晚的小约翰扬起头,迫不及待地问:“找到出口了吗?”
星明摇摇头,问起他:“营地里有什么状况吗?”
小约翰也摇头。
寒暄过后,星明便独自走到沙漠鲶鱼的鱼塘,捧起水,往脸上浇。
瞬间他便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拉斐蕾尔也走过来洗了把脸。
坐了一会儿,也没休息多久,星明又提议:“我们再出发去寻找出口吧。”
拉斐蕾尔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拒绝道:“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们该去正殿了。”
借着这点凉意,星明执意要出发:“你把食物带上,天色变暗我们直接去正殿等候,那时我们在吃晚饭。”
“嗯,好吧。”
他们再次出发。
........
乱逛直到黄昏到来。
两人一同坐在黑石王座旁的平台等候。
不多时,芬里斯赶来,相视无言,只是摇摇头。
等到夜幕降临,第一颗星辰在夜空里闪烁时。
他们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看来这里也不对。”
星明那种无法抑制的烦躁让他忍不住捶了下一旁的墙壁。
“嘶。”
讲真很疼。
星明收回手,看着破开的皮肤和流出的血,冷静多了:
“这该怎么办呢?哪里都不对,我们好像就是在浪费时间。”
芬里斯也不是铁打的,一天没有进食的他道:“总之回营地吃点东西,然后从长计议吧。”
星明也不知他们几个能商量出什么好对策。
回到营地后,他们终于还是对最后一条沙漠鲶鱼下了手。
这是最后的食物。
星明感受不到一点饥饿,决定把食物让给他们,但等候他们吃饭的时间有些难熬。
同时他也正好给自己找个借口:
“我不饿,我自己再逛逛。”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离开沙漠,也不等伙伴们赞同或反对。
结果才刚飞出去不远,他忽然有一种脑袋里被雾霭蒙蔽的感觉。
下一刻,星能便不再听从他的调遣。
他头一次面对这种状况,即使拼命想要稳住身体,还是在下落,或者说往侧方加速。
他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在空中挣扎,时上时下,最终斜斜地栽进沙堆之中。
第540章 简单粗暴的逃脱法
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异常的芬里斯快步跑过去,将他从沙子里提起来。
“呸。”
星明擦着脸上的沙粒,吐着沙子,突然的意外让他清醒不少。
芬里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问道:“你怎么了?”
星明踉跄着从沙丘上站起,流畅地回答道:“刚有些恍惚,身体突然不受控制。”
突然的坠机摔得他肩膀钝痛,不禁捂住肩膀。
他的异常,芬里斯默认是诅咒的问题,拍了拍他腰间的沙子道:
“你还是别乱跑了,找出口的事交给我们。”
几日的时间都没能找到出口,星明现在有些不想相信别人。
但身体好像的确无法支撑他继续行动。
芬里斯赤裸的一双健硕的胳膊叠在怀里,似是看出他的心思:
“我现在有一个九成把握能离开这里的办法,你想听吗?”
“九成把握的方法?!”星明被惊的更加清醒。
早有能出去的方法为什么不早用?!
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芬里斯走在前面:“我们回营地说。”
他栽出去的不远,也没重新飞起来,跟着芬里斯慢慢往回晃。
路上与拉斐蕾尔会合,拉斐蕾尔也没说他冒失,也没说有没有事之类温柔的关心。
拍打着他头顶和裤腿的沙子。
他们走回绿洲,小约翰关心道:“星明哥你没事吧?”
星明微笑着摇摇头,围着一圈落座后,他便问:
“芬里斯大哥,你所说的九成把握能离开这里的方法是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星明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件事芬里斯似乎从未对其他说过。
芬里斯也没卖关子,简单地答道:“可能这里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出口,我们从沙漠走出去。”
嗯?硬闯出去。
一直在黄金乡里,星明还真就没有去想这种最纯粹的方法。
为什么没想。
因为最初他们在马哈茂德的话里了解到了一个信息。
星明说道:“在这片遗迹外,据说住着一群巨型沙漠蠕虫,芬里斯大哥你有把握能解决它们吗?”
芬里斯点头道:“我有把握解决它们,我只是怕我们一直找不到正确的道路脱水死在外面,我从未在沙漠探险过。”
之前星明没有选择这种方法离开这里,最大的问题是打不过蠕虫。
星明也不可能一直飞,不能飞的他就会拖累拉斐蕾尔的脚程。
而现在有芬里斯大哥,芬里斯能解决第一个问题,但也解决不了第二个。
那就是他们也不知道,这里距离人类所居住的地方有多远。
不知自己现在的位置,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胡乱走,很可能会越走越远。
如果自己能一直清醒,星明的确会赞同他们尝试。
但现在他可能下一刻就昏倒过去成为队伍的累赘。
让拉斐蕾尔背着自己在沙漠里前行,好像就是在送死。
星明越想越觉得成功几率渺茫:“这哪里来的九成概率?”
芬里斯说出了他的猜测:“如果这里真有这么厉害的魔兽,那这里大概是世界的禁区之一死亡沙漠,或是死亡沙漠的边缘。”
“在死亡沙漠,往北走,有可能会遇到冒险家,也有可能会遇到一座城。”
“只要往北走就有希望,我们暂时还有充足的水源,食物可以在路上找。”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说普通冒险家执行这种计划,大概率还是会死。
就像千年前遇到沙暴的马哈茂德的队伍。
但现在他们领队的是芬里斯,芬里斯的实力是在禁区外的冒险家协会里也能排的上前几的人物。
芬里斯的自信,让星明也有了点希望。
这时,芬里斯晃动着鱼尾,笑道:“总比等在这里,让我饿到没力气带你们出去好。”
是的,他们的确也没有时间拖在黄金乡。
拉斐蕾尔也给出一个很有帮助的信息:“在黄金乡外的遗迹,也有一片绿洲,绿洲里也有鱼。”
芬里斯点头:“那正好,我们还能多带一些食物。”
三言两语,这计划似乎就要到即将实施的阶段。
芬里斯对于即将依靠实力突破困境,非常期待,又道:“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出发。”
星明稍微打击了一下他的劲头:“回到遗迹的门,要在黄昏时才会打开。”
芬里斯风轻云淡道:“那我就把它砸碎。”
星明从这话听出一种遇到什么困难,芬里斯都能将其砸碎的感觉。
稍稍安心了一点。
计划就是这样。
好像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芬里斯在营地躺下,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给自己做了一个叶子叠成的枕头,看着还很舒服。
忽然感受到来自身侧的目光,星明扭头和拉斐蕾尔对视在一起,思考了一下说道:
“队长,你也休息吧。”
拉斐蕾尔柔声问:“你呢?”
也不需要自己到处乱飞,星明即答:“当然也休息。”
说完,还笑着补充道:“明天还要赶路。”
拉斐蕾尔听后点点头,也就原地躺了下来。
其实星明也不知明天的他还能不能从梦里醒过来,就和之前在地下一样,他其实还想和几天没见的队长再聊两句。
然而还是想着,万一自己醒不过来,明天拉斐蕾尔还要拖着自己走。
得养精蓄锐,还是早点休息好,他的病拖的时间长,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将命运交给其他人有些不踏实,但想到是拉斐蕾尔又觉得还好。
他相信拉斐蕾尔会救自己。
星明也躺了下来,合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
在他合上眼睛的时候,拉斐蕾尔反而睁开如今夜星空一样明亮的眼睛,轻轻向后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而后又合上眼睛。
第541章 相反的星座
.......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
星明还没有入梦,原因无他,有些害怕。
深夜里格雷森无意识地低吼,和在树上挣扎时,衣服的摩挲声,都有些瘆人。
尤其是想到自己即将变成这种生物,更加畏惧。
之前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睡意,现在替代其维持清醒的是恐惧。
星明很怕下一秒就见到国王的黑影站在他的身后,然而几次回首看到的都是拉斐蕾尔的背影。
躺在沙子里很不舒服,长时间清醒的静躺使得他想起身活动一下。
他在格雷森怪异吼声里,静悄悄地站了起来。
想喝点水,于是轻步走向池水边。
他的目力并没有像白羊一样退化,因此走到那边时,他轻易地捕捉到坐在距离营地有些远的一座沙丘上的小约翰。
这孩子好像也睡不着。
今夜的他似乎能与其共情,于是他喝了口水后,便靠近坐在沙丘上的小约翰。
在向上的路中,小约翰发现了他,猛回头。
由于自己现在处于一种不是很值得信任的状态,星明摇起手,轻声道:
“睡不着吗?”
小约翰立刻放下警惕:“嗯。”
星明来到他身旁坐下,和小约翰一同看今夜的沙漠星空。
沙漠的温差大,也没云,夜里的空气格外纯净,星辰也格外明亮,如呼吸般在闪烁。
星明刻意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关心道:“为什么睡不着呢?因为害怕明天的旅途吗?”
“不。”小约翰的话掷地有声。
让星明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他,作为一个在沙漠旅行里最有可能死去的孩子。
他好像真的不怕,可能是他根本不懂自己即将经历些什么。
星明又问:“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小约翰如实答道:“我想找到北方。”
星明困惑:“北方?”
小约翰抱着膝盖,目光仍望向星空:“星明哥,你们之前说,回家的路在北方,我想帮你们确定北在哪一边。”
“哦~~”星明突然明白了:“你是在看星座对吗?”
小约翰点头:“是的,我爸爸很擅长观星术,曾教过我。”
星明也不知观星术,是不是就是单纯地看星星。
在他的印象里,观星术应该是通过观察星象来预知未来。
孩子总喜欢掏出一些厉害的词,星明也没纠结,接着问:
“那你看出北方在哪了吗?”
小约翰立刻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很显然找到这个方向已经很久了:
“那个像狐狸耳朵一样的星座,是灵狐星座,狐狸的左耳朵尖,就是北方。”
星明也懂这个星座,于是笑着赞叹道:“真棒,明天就拜托你来指引大家前行。”
小约翰忽然摇头:“我现在有些搞不清,沙漠里的星座是不是和家里的不一样。”
星明笑容不减道:“有哪里不一样呢?”
小约翰还在尝试理清思路:“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在西边,也不对,是在南边?所以出了问题。”
星明有些不懂:“你想说什么呢?”
小约翰解释道:“灵狐星座的左耳要比右耳高很多,但现在灵狐星座是右耳比左耳高。”
星座这种东西,多少沾点抽象,想当然不是什么规则的耳朵形状。
因此左耳比右耳高这件事,是常识。
星明也眯起眼睛,尝试串联起这星座,发现事实正如小约翰所说。
天空中的星座是反过来的。
但星座这种东西,无论在哪里看,应该只会出现看不全,而不会反过来。
星明越看这星座越觉得蹊跷。
“还真是反过来的,为什么呢?”
小约翰发现年长的哥哥都认定星座的形状出了问题。
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再次问:
“星明哥,你知道处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才会看到相反的星座吗?我们似乎可以从中判断出我们的位置。”
星明刚已想过反过来的问题,直接答道:“可是从哪里看应该都不会反过来。”
小约翰没能想明白:“假如说我们之前在东边,去西边看,不就能看到反过来的星座吗?”
星明抓了抓头,想了一会才跟他解释:“你要知道,星座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像我们脚下星球那么大的星星。”
好像没说到点子上,小约翰也抓了抓头。
星明又对他解释:“你看星座就好比看一幅画在天空的画,无论你站在哪里,画都是一个样子。”
小约翰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还是理解不了这有些抽象的事物。
星明起身退后了两步,一手指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比在头的左侧,装成星座的耳朵:
“就像你看我,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我都是这样。”
小约翰的理解能力并不差,有些明白星明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作出了他的尝试,歪着头尝试把自己倒过来。
但很快意识到,这样并不能让星明翘起的手,出现在右边。
小约翰很快找出解法。
绕到星明的身后,这样看的话,星明的手,就出现在他的右边。
星明回过身对不死心的他笑笑:“我说的没错吧,无论你怎么看,我都是我。”
然而小约翰似乎不想认同,突然盘坐下来,将手拄在下巴和膝盖之间,进入一种仿佛在参悟天地的状态。
星明决定给他一个思考的时间,也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
真特么邪门了,星座为什么会是反的?
星明盘坐在小约翰对面,摆出跟他一样的姿势,来思考这一问题。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抽象。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很可怕,后背发凉。
这好像是世界的基础规则出了问题。
这事情越想越严肃。
这时参悟天地规则的小约翰有了自己的想法,朗声道:
“我明白了!”
星明吓的一机灵:“你明白什么了?”
小约翰断定道:“我们处在星座的背面。”
星明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吓到:“星座的背面!”
小约翰用手指在沙子上画起图来。
他先是画了一个圆球在上面画了两个小人,然后在天空画出一个星座,接着在星座的另一边,又画了一个星球。
并指着后面的星球道:“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而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被传送到一个幻想中能看到同样形状,但完全在星座背面的星球。
星明暗道,那龟壳应该没那么大能耐吧?
难道说这邪龙其实是外来生物?
“应该不会吧。”
听到推断被否定,小约翰问他:“如果不是这样,星座为什么会反过来。”
第542章 撞到天空的星明
星明不信,他来到了星座背面遥远的世界。
他认定视线里反过来的星座一定有一个解释。
反过来。
反过来。
“反过来?”
星明突然间想到马哈茂德留下来的那句,时间是反过来的。
反过来的时间。
星明的脑袋里浮现出反过来的星座、时钟还有地宫里出现的小石马。
这种相反一定要有一个解释。
把这世界规则出现的问题解释通了,能得到什么,他有所不知。
但现在星明又找到一件清醒时能做的事情。
星明有了干劲。
仿佛有雾霭蒙蔽的脑子在这一刻又转了起来。
脑子前所未有的灵明,星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还有一种可能,星座会反过来。”
想不明白的小约翰抬头问道:“什么可能呢。”
状态突然间有回暖的星明再次白羊加身:“镜面翻转过来的星座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约翰没能理解他的想法:“镜子?哪里来的镜子?”
星明抬头望向星空,随后他一只手扬起,冲着天,飞了起来。
很快他便远离沙漠,小约翰在视线里都成了一个很小的影子,绿洲都像是一个草丛。
他从来没有飞过这样高。
星明高举着手,目标是天上的一颗星辰,想着自己的动作,应该像要将其摘下来一样。
他现在的高度,应该来到一座巍峨大山那样高,想要触碰到云层,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下一刻他突然听不到衣角的猎猎作响,高举的手如同插进万年寒潭。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指蔓延至全身。
眼前明亮的星空在下一刹那化作如深渊般的黑色混沌。
星明只觉得脑袋突然不听使唤,退却的雾霭重新蒙蔽了他的意识。
轻飘飘的失重感传递而来。
但在感官里,好像没什么危险。
但在小约翰的眼里,一个好端端飘在天上的人,突然间开始下坠。
这简直是再恐怖不过的一件事。
“芬里斯大哥!!!!!”
他一声惊恐的大喊惊动了绿洲里的芬里斯。
“救命,星明哥从天上掉下来了!!!”
披着白纱的影子快速掠过他面前的沙地,向着星明的坠落点赶去。
........
十分钟后。
本打算明天出发的小队在营地点燃了篝火。
没有意识的星明躺在篝火旁,拉斐蕾尔检查过他的状况后,松了口气。
有心跳,呼吸平稳,也没有什么伤。
芬里斯拍打着头顶的沙子,解释道:“他坠落下来的力道全都被我卸掉了。”
小约翰在一旁道:“那星明哥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芬里斯拍打着头发的手忽然一滞,再次动起来时才道:“可能,他现在正在跟诅咒对抗。”
拉斐蕾尔也明白这一点,星明不会无缘无故从空中坠落下来。
芬里斯又问:“小约翰,刚刚发生了什么。”
让小约翰回忆起十分钟前鲜活的画面,仍是有点迷糊:
“星明哥像是被天空撞到了脑袋,然后就掉下来了。”
这离奇的话让芬里斯和拉斐蕾尔都蹙起眉头。
“什么叫被天空撞到脑袋。”
小约翰站起身,扬着手臂,模仿着星明的姿势,解释道:
“星明哥刚这样飞到了天上,结果飞着飞着好像撞到了什么,然后就突然间掉下来了。”
这种姿势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能摆出来的。
拉斐蕾尔印象里的星明也从来没有用这种姿势飞过,都是笔直地往上飞。
她早已对星明失去理智,做好心理准备。
这让她立刻联想到星明是精神出了问题,才会这样飞上天,半路因为头脑不清醒而坠落下来。
想到这她不禁问:“在他飞起来前,有过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小约翰摇头:“没有,我和星明哥在讨论星座。”
“星座?听起来还真是个理智的话题。”芬里斯啧啧。
“是的星座。”小约翰指向天空:
“我发现在我们所处的沙漠去看星座,是相反的。”
他们顺着小约翰指尖的方向看,并听着小约翰进一步地解释。
“你们知道灵狐星座吗?左边的耳朵尖能指向北方。”
“左边的耳朵比右边的耳朵要高。”
“但在这里,是右边的耳朵比左边的耳朵高。”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芬里斯和拉斐蕾尔听完后第一时间先是跟着奇怪,而后找到了灵狐星座。
“还真是。”芬里斯很平淡地说完这件奇怪的事。
但越想越发现这件事很离谱。
星座反了,这件事看似是个问题不大的怪事。
但细想,就觉得问题很大。
芬里斯的音调比刚刚高了两三分:“怎么会反过来呢!这怎么可能呢!”
拉斐蕾尔也很惊讶:“是啊,这不可能啊。”
小约翰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可星座现在就是反过来的。”
芬里斯眯着眼睛,在星空里勾勒着星图。
最后甚至有点怀疑眼睛。
“真他妈邪门了,就是反的,为什么是反的?!”
小约翰说出自己刚刚的想法:“我想,我们应该是来到了星座后面的某个世界,这样我们看星座就是反过来的。”
芬里斯的震惊还在持续:“什么?!”
小约翰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芬里斯。
芬里斯在邪龙的寝宫面对变成怪物的国王,都未曾出现过的恐惧,浮现在眼底。
他有些失态地举起手,摆出灵狐星座的手势。
然后让自己,从前后两边观察自己的手,发现是这样的道理。
“难道说我们真的出现在了星座的背面,一个遥远的世界?!”
芬里斯即使隐约接触到这个世界实力的顶点。
但还远没接触到脱离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时间也像个孩子,比比划划。
拉斐蕾尔一时也沉浸在星座背面世界的幻想当中。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习惯性地会问问星明的想法。
然而星明此刻已经陷进沉睡之中。
转念一想,好像星明对这件事并不是什么没诞生过任何想法。
她急着问道:“你刚说你在和星明讨论这件事,星明怎么想。”
小约翰如实转达道:“星明哥说,我们应该不会是来到了星座背面的世界。”
拉斐蕾尔追问:“那他是怎么理解这种异常的呢?”
小约翰回想起星明的话,说道:“星明哥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镜面里的星明就是这样的形状。”
听完这话,芬里斯盯着手的眉头皱得更深,也跟着追问:
“再接着呢?”
小约翰重新摆出星明上天的姿势:“再然后星明哥就这样飞到天上,然后像是撞到什么摔下来了。”
芬里斯和拉斐蕾尔都是沉默。
又过了一会。
“啊?”
三人一同看向天空,眸子是更多的不可思议:
“你是说星明认为天空是镜子,然后他飞了上去,结果撞到了什么东西?”
小约翰点头道:“没错。”
第543章 封闭的黄金乡
........
五分钟后。
高大的黑色狼人站在星明曾试图突破天空的沙丘上,仰面望天。
他的手中是一块在池水里捞出来的石头,还在滴落水珠。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站在沙丘底部观看着。
很快芬里斯开始了他的尝试。
先是两步轻快的垫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逐渐拉开的弓,而后忽然开始加速。
左腿蹬地的力道溅起沙粒,大腿肌肉绷出清晰的线条。
猛然跨出一大步,左腿如鞭子般甩向前方,脚掌扎进地面。
这一瞬,骨盆拧转,大臂带动小臂呈鞭打状前甩,脱手的石头在空气中震颤发出嗡鸣。
向着天空迅速飞去。
以小约翰的目力根本无法追上那块石头。
只是在某一刹那,他捕捉到石头下落的轨迹。
“这天空真有蹊跷!”
芬里斯说的极为肯定,回身咧开狼嘴跟他们解释:
“我扔出去的石头在来到某一个高度仿佛砸进泥沼一般,莫名开始了下落。”
“这不对!”
“我们所在的世界有点问题,好像有一道无形的边界!”
芬里斯的大声嚷嚷,让他们现在有了更多的想法。
拉斐蕾尔猜测道:“难道说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假的?”
芬里斯断定:“至少这天空一定不是真的。”
拉斐蕾尔回忆起他们来到这世界时的细节:
“你们还记得吗,我们是从外面的神殿走地下通道进来的。”
“我们往下走了一段路,又走回地表。”
“就来到了新的沙漠。”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一定是在那段路上出了问题,我们可能.......从来就没有处在过地上。”
“我们一直在地底。”
芬里斯也是从同样的路走过来的,能明白在那段路上所遇到的种种不对劲的事。
“你是想说,我们处在一个地底的巨大空间,这里的天空是通过某种魔法,投射进来的虚假天空。”
拉斐蕾尔颔首:“我认为是这样,这里可能就只是一个地底的洞窟。”
芬里斯有些无法想象这伟大的工程是如何完成的。
他将眸光一转,看向从未去过的,绿洲的另一边。
“你们等等。”
说完,他便向着那个方向奔跑,如同高举着手臂向天空冲刺的星明。
他的速度要比星明快很快,眨眼间,芬里斯高大的身影在他们的眼里就变得极为渺小。
他拖出一串尘埃,不久后,他停了下来,站定在沙漠里,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仍残留着的寒意,让他的手腕止不住地打抖。
芬里斯抓起一把沙子,抛向眼前。
像是魔法一般,所有的沙粒都悬浮在空中,又像是被空间排斥了。
那些沙粒全都被吐出来,落回到沙漠之中。
在这一刻有很多很多想不明白的细节,但芬里斯只沉浸在他们的确处在一个独立空间的震惊之中。
待在原地沉思片刻,他快步跑回到绿洲的营地里,并将这消息告诉他们:
“你们说的没错,这是个封闭的空间,有无形的墙。”
“触碰那面墙就如同触碰寒冰一样。”
“我的手到现在都在抖。”
弄清楚了这件事,拉斐蕾尔想做进一步的打算:
“我们应该先回到地面的遗迹,再去研究如何依靠自己走出这片沙漠。”
“说不定真正离开这里的出口,就隐藏在外面的遗迹之中。”
“我们最近有些过于关注这黄金乡了。”
“这里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了。”
芬里斯点头,但接着他又有一个新的想验证的东西:
“外面的星座会是正常的吗........”
拉斐蕾尔道:“明晚亲眼见证一下就知道了。”
芬里斯捏着下巴问:“为什么不是今晚呢?”
“因为.......”拉斐蕾尔的话说到一半,又噎回肚子里。
芬里斯好像能无视时间所开启的门。
拉斐蕾尔改口道:“我们去查看一下地上的夜空。”
小约翰很懂事:“我留在这里照看星明哥。”
此刻昏睡的星明在芬里斯眼里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芬里斯不想他炸到最有可能被炸死的小伙伴:
“我自己去就好,拉斐蕾尔你留下来照看他们。”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拉斐蕾尔点了点头。
芬里斯开始了他的行动。
意外地,找寻到隐藏在沙漠里如同地窖的出口,有点难。
不过他还是凭借记忆和优秀的目力,在一段时间,发现了那如墓穴入口一样的门。
“咚!”
费了点工夫,将门打通。
芬里斯走向,向下的楼梯。
按照之前的经历,在向下的楼梯后,应该有一段向上的楼梯。
当芬里斯走到楼梯的尽头时,迎接他的是一面黄金之墙。
芬里斯的瞳孔微缩,一半的路竟然消失了。
“这鬼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44章 黑暗世界
芬里斯摸索着道路尽头的黄金墙壁。
记忆里这前面应该有路,不,一定有路,绝对是一段向上的阶梯。
难道说这面墙,其实也是一扇门?
芬里斯将耳朵贴在墙上,用指节敲打起黄金墙,响声里并没有后方有路的回响。
路消失了,这面墙后并没有路。
发生在这里的怪事已经够多,芬里斯都已经有些习惯出现怪事。
他没有为来时的路被堵死而感到害怕,而是冷静思考起,为什么会这样?
来时还有路,现在没有了........
他们难道做了什么事,使得黄金乡的入口自动封闭?
这想法很恐怖,他们的确对黄金乡做了很多破坏。
最严重的应该是杀了他们的守卫头子。
来时有路,现在没有,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那就是只有等到黄昏时间,就是那个他们进入到这里的日落月升时,路才会出现。
怎么来的,才能怎么出去。
思绪翻涌,不管怎样,这一趟旅程算是无法再更进一步。
返回营地后。
芬里斯将这消息讲给剩下来的一个半还清醒的伙伴。
“回到地上遗迹的路上被封死了。”
这话说出来后,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都被吓的不轻。
这可意味着他们没办法再回到黄金乡外的世界,连从沙漠走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芬里斯察觉自己所说的状况有些过于严肃,补充一个好方向的猜测:
“有可能,只是现在没有路,等到黄昏,门自己打开的时间,回去的路会重新出现。”
拉斐蕾尔叹气:“有道理,果然还是要等到明天。”
芬里斯随口道:“总之也好,我们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好好准备。”
他转身看向他们摆在营地里的背包。
包口透出了一些连夜色都无法掩盖的金光,这些财富现在也是麻烦。
“至少我们要重新收拾一下行李,先休息吧。”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折腾一夜,困意在回去的路被堵住这一缓冲事件里再次归来。
他们这支坎坷的队伍迎来了休息。
........
黄金乡又是一日。
意识仿佛渐渐从水潭里浮出。
恢复清醒的星明第一时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蒙蒙亮的天空。
没见到太阳。
星明惊的更加清醒,从沙丘上坐了起来。
好像没有做梦?!
然而当他尝试发出声音时,那快速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坠落。
【又说不出话了?】
星明尝试掐自己的胳膊,回过身,见到黄金城庞大的黑影,终于是认了命。
果然,回到了梦里。
以往几次在怪异的梦里,星明睁眼就是太阳,这一次没有太阳,给了星明希望。
希望破灭后,就是茫然。
这一次处在梦里,他该做些什么呢?
面对在沙漠彼岸探出头的透明银月,星明怀疑人生。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回到现实里去吗?
不停要他替代自己守护黄金乡的呢喃,没有在这时影响他的精神。
虽然处在梦里,星明的脑筋却格外灵活。
他又坐回原地,没在找黑影的麻烦,而是回忆起在入梦前,自己所做的一些事。
星明清楚记得,当时看到星座,他想到只有镜面倒映出的夜空,星座才是反的。
接着单纯地想尝试一下这夜空到底是不是一面镜子。
结果还真让他试探出一些东西。
他撞到了,边界。
高举的手仿佛插进极寒的胶体,那种感觉比最冷的冬天,将手插进冰水里还要痛苦,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这绝不是一种正常现象。
难道说他们的天空,是一面胶体做的镜子?
星明尝试在梦里召唤白羊,依然无法做到。
他没办法去触碰梦里的天空。
星明只能依靠已有的见闻,和自己的想象,来重新勾勒这个世界。
相反的星座,有边界的天空。
镜子。
星明忽然诞生出一种自己处在一个人造的虚假的世界的想法。
他思考起当初是如何来到这里。
哦对,他是通过神殿的地下通道进入到了永夜之地,也就是黄金乡。
他没能经历所谓的永夜,因此一直觉得这里是正常的世界。
但仔细想想,进到这里的过程就很怪异。
明明只走了一段向下的楼梯,又走了一段向上的楼梯,就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其实在地底?
也不对,地底为什么会有风?为什么会有阳光,会有温度?
难道这些东西都是通过魔法创造出来的产物?
好像能做到,他都能用疾风吹出风,用焰星来释放出热量。
如果他想,且有足够多的能量,星明认为自己也能做这世界的太阳。
既然风和阳光都很合理,这里依然是地下,不就意味着.......
站在高处的星明将目光投向无边无际的沙漠。
【不就意味着,这个天空也是假的。】
【其实这世界有边界存在。】
忽然间星明有一种,看透了这世界的感觉。
他挑选了一个方向前进,但他并没有向沙漠绿洲那边。
因为他明确知道,绿洲那边距离自己很远,且都是能够踏足的地方。
星明向着黄金乡的侧城墙走去,从来到黄金乡开始,他的注意力都在黄金乡内部。
这一次他想,从黄金乡的两侧城墙外开拓。
如果这是个虚假的世界,那边应该没人会在意,边界很近。
他一步一步在沙漠里行走。
星明之所以想找一个较近的边界,是因为他每走一步,精神都会消耗。
这是他之前理解的规则。
同时今天他还理解了一个新的规则。
就是他每次在梦里重生,梦里的时间都会变化。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白天,太阳的变化他没注意。
上一次他在黄昏里挣扎。
而这一次他来到黑夜。
如果星明没猜错的话,当时间来到某一刻,他的梦或许会发生很可怕的变化。
自己的意识会彻底陷入黑暗也说不定。
他不想死,按理来说他应该原地休息,才能活更长时间。
但他怕最了解魔法的自己不去做些什么,只是等死。
他一步一步前行,尽可能匀速,保持心情平静。
沿着黄金乡的城墙,走向黄金乡的侧方。
脑袋里在不知不觉间又有雾霭笼罩,其中似乎又有呢喃浮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已走在沙漠里。
前一秒,他的视线里还是连绵的沙丘,澄澈的星空,仿佛在呼吸的星辰。
下一秒,他就站在一片没有任何事物的黑暗中。
他仿佛浮在黑暗里,黑暗中乍一看空无一物,但总好像能从里面看出一些无可名状的东西。
刻意保持的清醒头脑如被灌进泥沙,他一下子天旋地转,向后跌去,重新坐回到了沙漠里,星空依然明亮。
_____
第五百四十五章:离开的办法
那种来自灵魂的眩晕感逐渐消退。
星明坐在不远处的沙地,扶着脑袋。
面前是再普通不过的沙漠,但他现在已经清楚,那其实是假的,就像是剧场的背景一样,只不过这里更真实。
此刻,他已不敢再挑战近在眼前却无法观测的边界,不敢从边界闯出去。
他有预感,要是真撞出去,自己身上肯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需要再挑战将脑袋探进怪异的混沌空间。
他想要验证的事,已经验证完了,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虽说是在梦里,但那种来到边界,从接触的部位传递至全身的怪异感觉十分相像。
证实了推测,星明还挺高兴。
新的问题来了。
这有什么用呢?
星明的眉又一次锁紧。
知道这些能让他离开黄金乡?
还是能让他的诅咒解除?
仔细想想似乎都不能。
打一开始,他就因为沙漠外有怪物,所以将这片区域当作牢笼。
现在他只是明白,囚禁他的栏杆并不是怪物,而是真正的屏障。
他现在明确地摸到栏杆的形状。
但这似乎并不能解决他面临的任何一个困境。
星明重新怀疑起人生。
没用?
作为一位牢笼里的囚犯,知道栏杆的形状,简直是没用中的没用。
关键是怎么出去。
他需要钥匙来打开囚牢。
更应该思考的是。
钥匙在哪?
藏在何处?
星明相信黄金乡既然有一个能从外界传送进来的入口,相对应,就该有一个传送出去的出口。
要说为什么,黄金乡的传说可没提及那群人去到沙漠,然后再从沙漠长途跋涉回到莫拉拉大陆。
如果真有这一趟征程,历史里怕是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这世界绝对有能传送回原来世界的门。
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
等等。
藏在哪里?
当这一念头诞生后,星明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世界有无形的边界这一事实,还真不是没用。
这让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出口的位置。
然而这位置仍然是模糊的,星明只是大概知道钥匙在哪里。
精确的位置该如何标定。
难道是只有创造黄金乡的人才能记得住的位置?
邪龙也不嫌麻烦?
因为没有相关的线索,星明一时间也理不清这缠绕在一起的线团的线头。
本打算休息一下的星明又起身踏上了旅程,又有些漫无目的。
他的视线不再专注于眼前,而是在缓慢行走时,认真观察梦里的每一处。
他相信在梦里找到的出口,在现实里也有映射。
也坚信自己在梦里也会有作用。
此刻的昏暗使得视线变得没那么清晰,他有些懊悔,为什么没能早些想通这一切。
如果在梦里还是晴空之时,他说不定能更轻易地找到钥匙所在的位置。
连绵不绝的起伏的沙漠线依稀可见,荒芜和孤寂是这里的代名词。
想要从荒芜之中寻找宝藏。
破局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行走在沙漠的星明在某一时间停下脚步,站在黄金乡前的他,还真从这荒芜之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物。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场景。
一种这就是答案的念头在心头迅速发芽。
有什么是能证明自己所说的是对的,有些东西应该已经不在了。
星明转身走进黄金乡,站到神殿前的那一刻,他就坚信自己所想的没错。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该如何将这答案传递出去呢?
能不能让我再醒过来一次?
回忆起之前的成功,明知黄金乡的地底藏着一头怪物,他还是自投罗网式地走进宫殿。
通往地下的大门没有关,他径直走了进去,一直通往到最深处的邪龙寝宫。
意外地,黑影没有坐在那张椅子等待他的到来,同时那句他听了无数遍的话,好像也很久没有在他的脑内响起。
这是好事。
说明他的精神此刻还很健康,不会突然陷进真正的沉睡当中。
星明踏进寝宫,并踩上随意堆积的金币,试图从中找到一件魔法道具。
然而和上个梦不同,寝宫里什么魔法道具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他抓了抓头,也不知对着哪喊能呼唤到拉斐蕾尔,只能在心头瞎喊。
【队长!】
【快给我一拳!】
【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
现实里的黄金乡此时是热的喘不过气的白天。
一夜的休息过后,小队正在收拾远征的行李。
拉斐蕾尔最近都没有什么表情,手上裹着一块布,在他们所收集到的那堆宝藏里挑挑拣拣。
芬里斯此时在挖坑,坑就挖在绑着格雷森的那棵树下。
他一边挖一边说:“在这里好好睡吧,等我找到救你的方法,就带你出去。”
听到这话,被绑在树上的格雷森突然扭动得激烈起来,支支吾吾地乱叫。
芬里斯皱眉:“我特么又没有要埋你,你叫什么。”
随后,芬里斯将他的那份宝藏倒进坑里,接着又把格雷森的背包也扔进坑里。
这一刻格雷森扭动得更激烈了。
芬里斯当即就是一巴掌抽在格雷森的脸上。
他这一巴掌相当有劲,格雷森脖子一歪,然而这一巴掌并没有将其制服。
芬里斯无奈道:“我们之后还会来取,闭嘴。”
格雷森好像安分了一点。
“唉。”芬里斯叹了口气,接着对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道:
“你们的宝藏也都放进去吧。”
小约翰有的就只有一些放在小背包里的金子,全都倒了进去,表情很是肉疼。
肉疼的不止他一个。
谁也不想放弃宝藏,然而这是没办法的事。
芬里斯的表情比他还肉疼:“我该拿什么当遣散费呢。”
他们之所以要放弃这些宝藏,原因有二,一是推断出这些宝藏可能残留着诅咒,二是他们在远征时,不能背着一兜子沉甸甸的金子。
相较于命而言,金子就没那么珍贵。
格雷森可能不这么想:“呜呜呜!”
“闭嘴。”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点宝物都不带。
第546章 谁能给我一拳
芬里斯在行囊里就保留了一些宝物,大都是小巧地看起来值钱的宝石。
拉斐蕾尔还没有将宝物埋进他们的藏宝地。
仍然在挑挑选选她要带走的宝物,和留下的宝物。
距离出发的黄昏还有一段时间,倒也没人催她。
只不过芬里斯见她拿了这么多宝物,忍不住提醒:“拿太多会让你在沙暴里寸步难行,我们还要背两个活人。”
拉斐蕾尔将从被诅咒的国王那里获得的战利品,一顶王冠,塞进背包,接着又将一条孔雀尾项链塞进去:
“我需要足够多的钱带星明去找能够解除诅咒的大师。”
也能理解救人在这事上需要很多的钱,芬里斯只说了句:
“如果遇到不得不放弃宝物的危机,我希望你果断一点,活着才是希望。”
拉斐蕾尔“嗯”了一声,接着挑选宝物。
“呜呜呜。”如同喊的烂醉的酒鬼回家所说的第一句话,完全听不清是什么意思。
芬里斯无奈歪头:“都说了,我们会回来把我们的宝藏取出来,闭嘴。”
被绑在树上的格雷森仍处在一个歪脖半死不活的姿势,看起来不像是会发出这种动静的样子。
芬里斯又侧目看向仰躺在沙地上的星明。
那种含糊不清,像梦话更像低吼的呜呜从他的嘴里吐出。
芬里斯想说,终于是到这个时间了。
他们的小队将拖着一堆累赘上路。
拉斐蕾尔也意识到星明在发出奇怪的声音,收拾行囊的动作不禁顿住。
但很快她便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继续起自己的工作。
芬里斯礼貌地询问道:“需要我来把星明捆起来吗?”
拉斐蕾尔没有抬头:“一会我会去。”
........
处在黑暗寝宫里的星明意识到他发不出声音的大喊没有任何作用。
他冷静下来,不知不觉间,耳畔出现若有若无的呢喃。
仿佛就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用气息吐出那三个字,替代我。
这该如何将信息传递出去。
成了星明最大的难题。
之前这里有宝石道具,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星明坐在寝宫的大门前,他越无力,越要放弃希望,那声音越清晰。
处在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身后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呢喃。
一点恐惧掺杂在传递信息的思考里。
有一点恐惧诞生后,呢喃变得更多,不是单纯的三个字,而是如同一群人在密谋一样。
虽然星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却能理解这些呢喃的意思。
黑暗里的某些生物让他留在这里,守护这里。
“你还要继续这没有意义的挣扎吗?”
突然一声清晰至极的话在身后响起。
星明吓得猛地扭头,并挥舞拳头,抡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
他不可能留在这里。
星明认定,一定有方法能离开这里。
忽然间,他发现摆放在寝宫里的那张椅子上,一些更深邃的黑暗正在凝聚成人影。
随着他的心头越来越乱,黑影变得清晰,发出一声又一声能削弱他精神的呢喃。
“替代我。”
星明意识到他的噩梦重新归来,而他则要再次忍受没有尽头的折磨。
他盘坐下来,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即使那些声音再怎么在自己耳边吟唱,他都不会留在这里。
至于传递信息......这里连魔法道具都没有,该怎么告诉伙伴们,让他们再重摔自己一次?
星明好像也没办法,索性专注维持冷静,尽可能长的维持冷静。
等拉斐蕾尔救他。
星明相信自己能活着等到那时间。
此刻的他无比坚定能活下去。
但一个小时后呢。
一个小时后他也像之前样坚定。
但两个小时后呢。
不管是意志多坚定的人在这漆黑的空间都会觉得不舒服。
两个小时后的这里到处充斥着呢喃,星明已不敢睁眼。
“放弃吧。”
“你想没想过,你的伙伴同样没办法离开这里。”
星明相信拉斐蕾尔能带他离开这里。
昨天他们说.......说要从沙漠离开黄金乡。
星明突然明白这不行。
“他们要在沙漠里迷路上很久很久。”
“走出沙漠时已是一年以后。”
“你能撑到那时候吗?”
“你不能。”
“月亮升起后,肮脏的你就会被抹去。”
星明不想被影响。
有一种面前,身后身侧全都站着人的感觉,他们或站或坐,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装作已入定的他。
期待着他睁眼,然后给他一个惊吓。
星明猛地睁眼,视线里什么都没有,当他合眼,那些声音再次归来。
“解脱很简单。”
“想象自己在于黑暗融为一体。”
“光芒便会重新归来,和我们去到有亮光的地方。”
星明不为所动。
三个小时依然如此。
四个小时也是一样。
可接下来他便觉得度秒如年,脑中的雾霭再次诞生。
发觉自己有些天旋地转,星明的恐慌来到了新的层次。
他忘了,即使他的意志再坚定,他也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睡过去,来到更深的噩梦。
救命,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很快月亮就会升起。”
听到这话,星明有些慌,他现在很怕芬里斯带着大伙从沙漠里走出去。
他撑不到走出沙漠的那一天。
他怕他们带出去的是一副没有自己的躯壳。
仅仅只是五个小时,星明想要全力守护心神的念头便破碎,又变得心急如焚,想要将消息传递出去。
合上眼,那份想要醒来的强烈信念,让他渐渐有种要脱离此处的感觉。
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五感也有些要归来,可就在那能醒来的临界。
他看见他的周围密密麻麻站着很多人,是他全都不认识的脸,他们抓着他的胳膊和腿,又把他拉回到这轻飘飘的世界。
星明重新睁眼仍然在寝宫里,同时,椅子上的黑影完全凝聚,凝视着他,仿佛露出戏谑的笑容在看戏。
那种差一点就能醒来的滋味并不美妙。
就差一点。
如果那时的自己,能接受到一点外界的刺激,就像芬里斯的重摔一样。
他好像真的能清醒过来。
果然还是要提醒一下外界,攻击一下自己。
上次是用魔法道具,能成功,他的确在现实里同样适用了魔法道具。
这一方法提醒了他,有些事应该能成功。
他在心里呼唤着自己的白羊,这可能是存在他身体里的力量。
照理来说应该能召唤出来。
他合上眼,因为极其相信,渐渐他感知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从手背涌现。
随着一点银芒在眼前亮起,他重新睁眼,发现银色的星剑出现在了混沌的梦里。
他将白羊抛到天上,再次合眼,希望现实里的自己也召唤出了白羊。
这样他的伙伴肯定会制止他,最好是给他一拳。
然而他想要的刺激,迟迟未到,也不知是同伴没有打他,还是说现实里根本没召唤出白羊。
想要传递给外界信息的念头很强烈。
他又想出一个新办法来。
........
太阳沉落后。
芬里斯像是码头的工人扛着两包货物一样,将捆的严严实实的星明和格雷森扛在肩膀。
站在黄金乡外的神殿遗迹外。
刚刚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连接黄金乡和遗迹的阶梯,昨晚看,被一面黄金之墙所阻挡。
但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黄金之墙渐渐消失,通往外界的道路再次出现。
然后他们就成功离开了黄金乡。
刚走到外面,正准备按照计划,从遗迹外的沙漠离开这里。
但接着,他肩膀上的星明又弄出动静。
一柄银色的星剑横放在他们前方的天空。
圆星和焰星两颗星一上一下摆放在星剑两侧,摆出最近他们经常见的日落月升图。
紧接着,圆星和焰星调整起位置,两颗星辰的光芒在破旧遗迹里弄出的一丛丛剪影随之变化,变成月落日升图。
直到刚才芬里斯都在思考要不要砍断星明的手。
因为他无法阻挡星明的手发亮,并召唤出那柄危险的剑。
他还以为是星明发狂了,忽然召唤星剑想要砍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星明在沉睡里正在思考什么。
银色的星剑和两颗星辰的变化,非常有规则。
在两种图之间来回变换,似乎是想提醒他们什么事情。
尤其是星明在昏迷前,还做出了撞到天这样的举措,芬里斯就是担心星明其实已经悟出了什么:
“你们能看懂吗?”
拉斐蕾尔盯着来回变化的两幅图,迟疑道:“他可能是想让我们去什么地方。”
提到这两幅图,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地方:“神殿?”
芬里斯说完又问:“是地上的神殿,还是地下的神殿?”
他们的身后就是地上的神殿,然而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令人惊喜的异象。
所以拉斐蕾尔推断:“应该是黄金乡里的神殿。”
芬里斯抓着头道:“他是想说在日落月升时,黄金乡的神殿会有出口出现吗?”
言罢,他拍了拍星明耷拉下来的头:“喂,醒醒!!!”
“醒醒!!!!”
星明的没有反应,让他们沉默少许。
芬里斯思索道:“我好像的确没在黄昏时,查探过黄金乡的神殿,真有出口也说不定。”
拉斐蕾尔催促道:“现在就是开门的时间,错过了可就要等明天。”
芬里斯当即道:“我先走一步,回黄金乡。”
他转身跑进还未关闭的黄金乡入口,拉斐蕾尔拖着小约翰走上来时的道路。
.........
当拉斐蕾尔赶到黄金乡的神殿时便问:
“有发现出口吗?”
芬里斯正在神殿东敲西打:“我相信我应该赶在正确的时间结束来到了这里,但并没有发现出口。”
这是很奇妙的画面,挂在他肩膀上的星明仍在他的头顶维持着,白羊和两颗星的存在,和神殿上所刻画的图完美对应。
芬里斯扬起头:“我相信星明所指的就是这里,但这儿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东西吗?”
拉斐蕾尔也加入到东敲西打的行列里去,试图在这神殿找出一个暗门,一个机关。
旁观者清,站在门旁的小约翰眼睁睁看着,他的星明哥弄出的图案。
突然间定格,定格在了月落日升图的样子。
小约翰也想帮忙寻找出口,他觉得星明哥第一次指出这幅图。
可能是想提示这个地方,现在是说,机关就在这幅图上。
小约翰扫视着神殿,神殿里只有那一幅月落日升图,此刻正在被芬里斯仔细抚摸。
但他忽然间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有这样的图案,他退后一步,借着天空的最后一点光亮,扬头看向神殿门上的图。
刚好和星明哥所弄出的图案一样。
难道说星明哥想要指引他们来到的是这个图案。
小约翰很矮,触摸不到,因此喊道:
“你们来看看这个!这里说不定有机关。”
芬里斯和拉斐蕾尔听到这话都很惊讶,快步跑出来,和他一同站到门前,扬头看图。
芬里斯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
小约翰道:“星明哥现在弄出的图案就是这个。”
芬里斯又盯向星明弄出的图,事实正如小约翰所说,定格在了月落日升图。
然而这幅图有何玄妙,是他还没想明白的事。
他跳上去,触摸这幅图,同样没有摁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最后芬里斯回想起星明在触摸天空后得到了启发。
“星明那晚又没来过神殿,他怎么会知道神殿里有密道呢?”
小约翰想到星明最后和他说镜子,看向最后光明退却后,开始闪烁的星,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图案也是反的!”
“啊?”芬里斯和拉斐蕾尔盯着月落日升图,因为这图案正确的形状,和错误的形状,差的实在太少,就连认真找都无法找出这里的异常。
直到的小约翰的提醒,他们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这个也是反的,我们一直没能注意到它一直是反的。”
反过来,这个行为或者说形容,一定得有一个正。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都跟着星明和马哈茂德在外面待了很久。
因此他们清晰的记得,外面的图案是日落月升图,而这里的是月落日升图。
这是一个两个勺子将握柄相对拼接在一起的图。
勺肚所对应的是太阳和月亮。
因为有着明确的时间线,东方的球体升起后,有着夜晚的标识。
所以这是夜晚的图。
而神殿门前的标识是,左边的勺肚向上,右边的勺肚向下。
按照之前时间线的理解,应该是最后一幅图,也就是月亮洛下的时间。
“这不对吧,一个月亮教神殿前的图案,用月亮落下的图当标志。”
这简直是大不敬月亮的行为。
而且也绝对不可能是失误。
只有一个解释能说明这幅图为什么这么画。
第547章 即将升起的月亮
曾见过相反的星座,小约翰试探道:
“这里的太阳是从西方升起,东边落下,月亮也一样。”
芬里斯也突然明白:“其实这也是日落月升图。”
只有这样的解释能说明这些教徒的不敬行为,他们不可能将月落图挂在门口。
三人望着天空中的银月,如果不刻意去判断方向,还真就无法发现陪伴他们十几天的太阳和月亮在从相反的方向升起。
拉斐蕾尔看着月亮,揉着下巴:“星明想要告诉我们的,难道就是这个。”
星明所摆出的白羊已然沉落。
朦胧夜幕里还清醒的三人,都盯着月亮。
他们陷进了和那时星明一样的疑惑。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小约翰之前已经注意到天空的异常,重复道:“星座是反的,太阳和月亮是反的。”
芬里斯讲道:“昨晚我们还发现这世界有边界。”
“这可能是个地下的空间,天空可能是镜子,所以月亮和太阳是反的也正常。”
“这能帮到我们什么呢?”
马哈茂德待在一个时间不流动的空间,面临过一个时间难题,对于他来说找到一个正确的时间尤为重要。
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时间在正常流逝的空间,察觉到时间的问题。
但好像不是关键。
他们都很疑惑知道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用。
芬里斯拍着肩膀上的星明问:“醒醒啊,告诉我们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出口在哪了。”
掉在沙子里的白羊和两颗星摇摇晃晃地升起,再次摆出相反的月升图。
芬里斯叹气:“看来他想说的就只是这个。”
他再次看向神殿前的标志,还是没想通星明想说什么。
在这里又浪费了一段时间,这次回来还浪费了踏上沙漠旅程的一天。
芬里斯在这待的有些烦躁,问起剩下两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拉斐蕾尔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天空摇摇晃晃的银色星剑,仿佛支撑着它待在天空,对梦里的星明来说如同在举一颗巨石。
“暂时没有。”
芬里斯又拍起星明的头:“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新的信息啊。”
然而星明根本听不见。
在这里找不到更多东西,他们返回至营地。
一路上,一行人的头顶都悬着银色的星剑和两颗星星,摆着月升图的样子,像是星明没有沉睡,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这怪诞的画面在回到绿洲后,仍然在继续,他们在池水边喝水,寻找新的鱼。
池水里已经没有沙漠鲶鱼,很是平静,像是镜子。
拉斐蕾尔撩起一捧清水打在脸上,她所弄出的涟漪很快平静,像是一面镜子。
她看着水面里的自己和头顶的星剑。
恍惚之中看到娇小的自己和出现在她身后的星明。
思绪回到罗伯城外的河。
直到小约翰用一根木棍撬动水底的一颗石头,池水再次被搅乱,拉斐蕾才回过神。
当她看到湖水里小约翰的身影后,她的思考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池水里的星剑和两颗星所摆出的图案,变成黄金乡外神殿的标志。
拉斐蕾尔突然便明白星明想说的是什么,站起身,一步步退出绿洲,观察着起伏的沙脊线,对他们喊道:
“我有新的发现!”
还在纠结他的沙漠征程的芬里斯闻言问:“什么?!”
拉斐蕾尔背靠着沙漠和黄金乡喊:“这是一个相反的世界。”
芬里斯单手叉腰,抓了抓头:“是的,我明白,最近发现的东西都能证明这些。”
拉斐蕾尔反驳道:“不,芬里斯大哥你不明白。”
拉斐蕾尔所知晓的词,不足以让她说明她的发现。
他们之前知晓的是,天空是一面镜子,映射出了相反的画面。
但拉斐蕾尔现在想说的是整个世界。
一个三维的空间被四维的镜子镜像出来。
拉斐蕾尔急着解释:“不止是天空,还有这片沙漠,还有这绿洲!都是相反的!”
芬里斯有些惊讶:“啊,都是相反的。”
听到太阳是从相反方向升起的时候,他很惊讶,但现在只是有些。
但现在知道都是反的,就没那么惊讶。
拉斐蕾尔继续解释:“这个世界,是根据地上的那块区域镜像出来的世界。”
芬里斯听后猛地察觉到,他一直在想反过来,但没想到反这个字,是需要一个正。
“啊!对啊!外面也有一个绿洲!”
这种镜像似乎镜像了某一时间那块区域的事物。
然而问题又重新回归到原点。
芬里斯正因为想不通,有些焦躁地跺脚:“可我们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镜面世界,就能知道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吗?”
拉斐蕾尔跟星明一起看过很多次黄金乡的传说:“国王的军队就是从黄金乡回到莫拉拉大陆的,所以这里一定有一个出口。”
芬里斯的困惑表情都快接近狰狞:“可这出口到底在哪啊?!”
拉斐蕾尔缄口不语,因为她暂时也不知道。
但芬里斯总是潜意识认为找出口不如直接从沙漠滚蛋,所以他总是想找不到出口。
他自认为他是一个在迷宫里,比起找到迷宫,更喜欢打破迷宫墙壁的人。
迷宫的墙壁。
边界。
芬里斯曾摸到过迷宫的墙壁,就是触摸上去会让身体发寒的边界。
当知道这世界是一个镜像过来的世界,他忽然对边界产生好奇。
这是如何界定出的世界。
芬里斯“啪”地一拍巴掌:“原来外面的那些蛋是做这种事用的。”
就像想要脱离肉身成神,最先要做的是参悟世界的规则一样。
芬里斯现在越来越懂这世界的运作规律。
距离找到出口好像就只剩一步之遥。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晚从阶梯走,撞到了黄金之墙,刚才走,却又有路。
“这出口难不成藏起来了?!”
这出口会藏在哪里,芬里斯依然迷茫,但他忽然觉得只要去外面看一眼,可能就会出口的位置。
但想要出去还要等明天。
拉斐蕾尔听到他说外面的那些蛋的作用,她也一下想明白了这世界的形状:
“明天我们出去看一下外面的那些蛋是怎么排列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世界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按时间所开启的门。
不到特定的时间,没有办法去想去的地方,只能在原地困着。
星明支撑了许久的星剑,也在夜空中坠落,重新化作银流融入进他的身体里。
可能是天色更暗的原因,他的皮肤变得更黑,像是刚开始燃烧的碳一样。
.......
梦里的星明在寝宫的大门前摇摇欲坠。
在梦里操控白羊,就像在梦里奔跑,不会消耗体力,但会极大地消耗他的精神力。
这种规则下,一直操控白羊摆出月升的图案,使得此刻的他不知自己是谁。
他的疲惫已经到了遇到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险,也不得不往后推的程度。
星明顾不得他的行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影响到外界,也顾不得眼前聚集的黑影。
他像是一块鲜美的肉,而这群黑影像是苍蝇,巴不得贴到他的脸上。
星明不想理这群东西。
什么留在这里,替代谁,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星明只想睡过去,完全无视那些呢喃,倒头就睡。
任由自己被黑影淹没。
........
第五百四十五章:
醒来的星明又出现在黄金乡的门外。
这对他来说就像存档点一样,星明都快习惯在这沙丘上坐起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只有出现那种身体由轻飘飘变得沉重宛若从水底浮出的感觉才会从现实里醒来,或者说接近现实。
【又回来了。】
又根据新的经验,看向月亮,果不其然,月亮的高度拔高,已经升到半空。
时间只有在他昏迷后才会流动。
距离顶点应该只差一次昏迷的距离。
星明不知道信息有没有传递出去,他现在就只能等着。
希望拉斐蕾尔能尽快找到救他的法子。
在那之前,星明决定就安静地等在这里,他盘坐下来,合上眼睛。
自认为这样能减少精神力的消耗。
嗯。
同时还要尽可能保持平静,等候救援。
就像之前几次那样,他的平静只维持了片刻,脑袋里就冒出胡思乱想。
拉斐蕾尔和芬里斯真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这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是镜像的,虽然多了个黄金乡,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和外面一样。
星明转念又想。
黄金乡这地方,只有他们能找到,那又有谁能解除黄金乡的诅咒。
他猛晃脑袋,让自己静心,他只能等。
放空自己,结果却引来从背后响起清晰的,仿佛喉咙被切开所发出的声音:
“你跑不了的。”
习惯有这种能削弱他精神的话语干扰,星明没有睁眼。
与此同时,他在身后听见逐渐逼近的脚步。
在这他发不出声音的世界,却能听见脚步,格外诡异。
但他知道这只是影响他的干扰而已。
下一刻,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上。
丧失五感的他能清晰察觉到那份重量,他立刻睁开眼,猛回头。
他迎上一张完全由黑暗所构成的人影,它半蹲着身体,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贴的很近。
星明下意识滚动喉咙,因为觉得这是梦,他干了件蠢事。
那就是面对贴过来的怪物,他以为这只是幻觉,选择一动不动。
黑影的头颅像是猪笼草的盖子一样向上翻开,前倾脖颈,向他的脑袋咬去。
星明眼睁睁看着裂开的黑暗包裹他的半边脑袋。
一阵来自灵魂深处被冰刺扎穿眼球的痛苦和寒冷递进脑袋。
这怪能伤他!!!
【啊!!!】
星明因剧痛发出无声的嘶喊,本能地连推带搡将黑影推开,并且自己也连滚带爬,离开了原地,向着沙漠中逃去。
这梦怎么变了。
逃出两步,他忽然发觉,自己的一只眼睛瞎了。
梦里的视野只剩一半,他捂着仍然剧烈疼痛的眼眶,有些畏惧地回身望。
黑影的头颅正在蠕动,似乎是在咀嚼。
同时他不紧不慢地,用一个人正常的步行速度向自己追来。
星明扭过头,向着绿洲的方向跑,伤口发散着剧痛,一蹦一蹦冲击他的脑袋。
他的脚下一个不稳,顺着沙坡滚到了底部。
说是要尽可能保持清醒等到拉斐蕾尔救自己,但一开始他就遭遇了大危机。
天旋地转和疼痛使得他又要昏迷,坠入更深层的梦境。
但星明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他仰躺在沙坡上,瞪着眼睛,目眦欲裂,不能睡过去的意志压制住了那股眩晕感。
他渐渐冷静,心想这怪梦的危险程度,竟然迎来了升级。
之前不会攻击他的黑影,竟然开始对他发起了主动攻击。
那种剧烈的疼痛依然在冲击他的脑袋,像是自己真失去了一只眼球一样。
冷静下来的星明因这摘去眼球的痛苦,几欲昏迷,但最终还是挺了下来。
他现在极其畏惧这种能攻击的黑影,挺过这痛苦后,他立刻回身观察起来时的方向。
坡顶并没有黑影出现,星明为此松了口气。
但突然他面前的沙堆出现一个隆起,正当他思考这是什么时。
一只完全由黑暗钩织成的手,破沙而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
他的心立刻跌进冰窖。
黑影现在已有了实体,星明一脚将那只手踹开,而后继续沿着沙坡下奔逃。
刚被握住的脚踝残留着和眼眶相同的冰刺感。
使得他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脚不长在身体上的感觉。
在他逃跑时,又有由黑影织成的手,从地底里露出。
两只手挣脱束缚般扒着沙堆,接着就是一只黑影构成的人形怪物从里爬出,向着他逃跑的方向追赶。
只是一段路,他的身后就吊着三个黑影。
他们也不跑,就只是在用散步的速度追着他,不紧不慢,如同在戏耍猎物。
全速的奔跑使得精神力消耗巨大,再又翻过一道沙脊,他立刻躺下。
就像一位不擅长跑步的普通人,在狂奔后,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星明开始闭目养神,这短暂的安宁很快被一声清晰的呢喃打破:
“你逃不掉的。”
他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面前也爬出一只黑影。
星明就像是长跑过后已经筋疲力竭,快要呕出昨晚晚饭的人。
但还在被催着继续跑,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一天?
可能一个小时都撑不到。
第548章 黄金乡的地图
现实里的三人同样不好过,黄金乡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
度过忍饥挨饿的一天一夜,他们又一次来到黄昏,月亮即将升起时。
察觉到黄金乡是现实世界的投影。
他们打算根据这点去外面碰碰运气寻找一下出口。
“如果在外面我们没有任何发现,明天就从沙漠启程。”
芬里斯做了决断,他不想拖在这里。
作为一名强者,这两天他总听星明和格雷森低沉的嘶吼。
他都有些害怕自己也会死的莫名其妙。
这将是他们寻找黄金乡出口的最后一天,即使不成功,也会结束。
他们早早摸着饿扁的肚子,等候在被芬里斯砸开的通往神殿的阶梯里。
待到太阳沉落进沙脊线,眼前拦路的黄金墙突然像是虚化了一样。
一眨眼就出现了新的道路。
向下的阶梯和向上的阶梯再次连接,他们走进其中,又一次回到地表的神殿里。
这里仍然空无一人,真实的沙漠荒芜且寂寥,曾有人住过的遗迹破落,更衬这些。
让芬里斯忍不住感慨:“这都多少天了,那些地表的家伙竟然还没找到这里。”
他们走进快要成沙土块的建筑群中,芬里斯跃到其中一栋建筑的顶部,踩踏下一些灰尘。
他左手扛着星明,右手提着格雷森,举目远眺,像是刚绑架了两个倒霉蛋,准备去要赎金的沙漠豪杰。
芬里斯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沙漠里,如守卫在边塞的战士的一个个图腾柱所吸引。
还记得马哈茂德曾说过,外面的怪物不会踏进这里。
这些图腾柱很显然有什么魔力,并且不止是什么守护之力。
他的视线跟随那些图腾柱滑动,很快定睛在绿洲上,绿洲就在遗迹附近,于是他提议:
“我们先去我们的老营地瞧瞧。”
对于拉斐蕾尔和小约翰来说这可以是老营地,之前他们的确在那里扎过营。
对于芬里斯来说可称不上老,他从未去过那片绿洲。
之所以说老,是因为如果说黄金乡是镜像出来的。
那么这片绿洲,就会和下面的营地。
“哇噢,真的一模一样。”
常年在家里的水井里打水,如果有一天砌井的石头位置错乱,一眼就能看出来。
反之。
芬里斯低头看多次取水的水池,也能察觉到这水池和之前的很像。
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几块较大石头所处的位置。
看完绿洲他又回首看向应该有黄金乡宫殿所处的地方,沙脊上的那里空无一物。
倒是本该空无一物的沙漠里,屹立着遗迹。
虽然目之所及没有黄金乡,他还是评价道:“这里的地形,和下面真的很像。”
小约翰疑惑道:“地上的黄金乡宫殿呢,难道藏起来了?”
建造一个黄金乡可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
芬里斯推断道:“地上并没有黄金乡。”
“在黄金乡建立前,邪龙用魔法弄出了一片和这块土地一模一样的大地。”
“那片复制出来的土地一开始没有任何建筑,后面那头邪龙才将黄金乡建立起来。”
解释完这些,芬里斯回首,盯着最近的一排图腾柱。
它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其实真要走过去,也很近。
如果说图腾柱就是确定复制世界边界的道具,他们曾距离地下世界的边界如此之近。
可惜谁会放着那么大的黄金乡不管,去空无一物的沙漠散步呢。
芬里斯接着道:“我们近距离观察一下那根柱子。”
一行人又从绿洲来到这根柱子前,柱子是用不知名的金属打造,整体呈现不知名的红褐色。
图腾柱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圆柱体,上面铭刻有一些像是宝石道具上会有的线条,另一部分就是立在上面的蛋。
蛋有鳞片,还有一对翅膀。
芬里斯试探着触碰了一下石柱上的蛋,蛋的表面温热,仿佛还活着。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错觉,这柱子被晒了一整天,不热才怪。
他绕着圈打量起石柱,随后又试探性地要跨过边界。
小约翰忍不住提醒:“小心,那位冒险家说过,外面有怪物。”
芬里斯将肩膀上的星明和格雷森放回地上,他不怕怪物,但需要空出手:
“放轻松。”
一边说,他一边走出图腾柱所围出的范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来到外面的沙漠,走出不远后站定。
他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入定了一般。
看了一会,依然站在里面的拉斐蕾尔试探着问道:“芬里斯大哥?你还好吗?”
待在那里的芬里斯也没回话。
一阵风沙扬起,掠过芬里斯的身体,芬里斯便化作一粒粒细碎的沙子,随风飘散。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化沙,小约翰吓得退后一步,跌坐在地上:
“外面真有怪物!”
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把拉斐蕾尔都吓蒙在原地:
“芬里斯大哥!!!”
嗡的一声。
“喝啊!”
一个拳头从眼前的空气里伸出,宛若水面下探出来拳头。
只见拳头不见人。
接着他的手腕、小臂、整个身体才从面前的空气里出现。
这大变活人的一幕再次惊呆了他们。
走回来的芬里斯连连说道:“真是怪,我一回头竟然看不到你们了。”
“还好我聪明,我就知道我其实没走远。”
“这仅仅只是个能隔绝声音的障眼法。”
“这么说可能不对。”
“是个需要力量才能突破的屏障。”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芬里斯对他们咧嘴一笑:“要我带你们出去看看吗?”
拉斐蕾尔有些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们还是先解决出口的问题吧。”
芬里斯点头,目光扫向其他的图腾柱:
“黄金乡的区域就只有这么大,出口会藏在什么位置呢?”
只有这一点他们还是没有头绪。
但就像很多困难,只要动起来,头绪自然而然就会出现。
“我们看着图腾柱,再重新逛一圈黄金乡。”
.......
芬里斯用他们之前在绿洲烧出的木炭,在他的白纱披风上做起地图。
他们穿过遗迹,向沙丘上攀爬,很快来到黄金乡所在的位置。
回首眺望向绿洲和遗迹的方向,那风景让芬里斯大呼道:
“对,就是这里。”
接着他回首对面前的空气比量:“这就是大门,前面就是黄金乡。”
前方还有起伏的沙土,很显然地下还是经过了一番大修整。
他们往前看,依然确信这就是黄金乡所处的位置。
他们对着什么都没有的沙漠辨认,那边应该是中庭,再往前就应该是宫殿。
被图腾柱所围拢出的区域在他们的不断辨认下很快走过。
走的时间长,距离感有些丧失。
芬里斯揉着下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走出宫殿了。”
拉斐蕾尔仰头看去:“我想是的。”
再往前一段距离,两侧的图腾柱开始收拢。
按照芬里斯在自己白纱所画的地图,这些图腾柱像是长方形的一个短边。
这短边并非黄金乡的尽头。
这长方形有一个缺口,并且从缺口延伸出去一条线。
两排相距不长的图腾柱簇拥出一条通向更高处的小路。
他们当初就是沿着这条路向下走进的遗迹。
当看到这条路的一刻,一个念头在三人的脑海里诞生。
“我们在地下从未走进过这样一条细长的小路。”
一个未探索区域忽然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当即就想回到黄金乡一探究竟。
可已经关闭的出口,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耐心按照这条路走完。
当初往下走的足迹还在,他们新的足迹出现在老的旁边。
一路上上下下,整体还是向上,抵达了最高处。
几根图腾柱将最后这片区域圈起,这也是尽头。
芬里斯从他的口袋里取出魔能戒指戴上,用一束光照亮了这片空荡荡的沙地。
这是他们从桑石镇传送过来时,所降落的地方。
如同发现了最终的宝藏一般,这片之前没有任何发现的沙漠,正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芬里斯蹲下身的,拾起沙中一片闪亮的晶体。
小约翰补充道:“这是我的提灯碎片。”
玻璃也是镜子,倒映着芬里斯的脸,他将这块玻璃丢下,接着用手在这片沙地上刨了起来。
没多久他的动作一滞,开始将沙子往两边拨,拨出一片鲜艳的金色。
见状,拉斐蕾尔和小约翰也加入刨沙的行列当中去。
最终拨出一块镶嵌着宝石的铭文金板。
他们能准确地降落到这不是没有理由:
“这像是一个锚点。”
芬里斯对启动宝石道具还是有一些经验,他触碰上去,尝试触发。
别说芬里斯有经验,就连小约翰都有经验,也没能启动。
“但也仅仅是一个锚点。”
可惜这不是这个出口。
但好消息是,他们知道了黄金乡里应该还有这样的一段路。
芬里斯掏出木炭,再次在自己的白纱披风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将这片区域的轮廓规划完整:
“等明天我们就去黄金乡的这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秘密。”
说完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星明和格雷森。
“希望在那里不仅能给你们找到出口,还能找到诅咒的解药。”
他笑着道,但接着发现一点异常:
“我应该没有用木炭在你的眼睛上画些什么。”
拉斐蕾尔也跟着注意到,星明的眼眶变得发黑,就连格雷森都没出现这种状况。
并且星明的皮肤从蜡黄,正在接近古铜色。
他病情的恶化似乎正在超越格雷森。
“挺住啊。”
芬里斯接着又想说点轻松的:“我们也得挺住,话说外面的那片绿洲里也有鱼吧。”
小约翰点头道:“有。”
........
星明也想挺住。
他依靠在绿洲的棕榈树上,扶着脑袋。
长途奔跑没有让他喘大气,但那种呕吐感却少不了。
梦里没有任何东西可吐,呕吐感像是都一比一换成了眩晕感。
他其实也和长跑结束后没什么区别,摇晃着沉重的脑袋,用独眼看向绿洲外。
一个个黑影在沙漠里摇晃,很多黑影的目的地都是这里。
按理来说在摆脱追杀时不该进入到这么显眼的地方。
昏头的他只是下意识想找点水,以为水在梦里也能助他清醒。
然而星明跑到池水边,用手捧起水时,没有任何触感,扑到脸上也没有任何凉意。
喝到嘴里更像是没喝一样。
那种仿佛捧着没用的沙子的感觉,让他很是恼火,一脚踹在沙地上。
溅起的沙子落进水面没有荡起任何涟漪。
潜藏在水面的黑影观察着愤怒的他。
星明观察着水面里的自己,半张脸被深邃的黑暗包裹,如同失去了半张脸。
星明认定这不是他的安身之处,不得不拖着只有一只眼睛,摇晃着继续逃跑。
他的躯体仿佛残破不堪,与其说是跑,倒不如说是踉跄着快走。
星明其实也不知该往哪里跑。
好像这片区域哪里都有黑影。
被摘下一颗眼球的清晰痛楚刻在他的记忆里,他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让星明绝望的可不只是那种眼球扯离眼眶的痛。
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跑到什么时候。
既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又没有一个能庇护自己的地点。
这里还真是一个牢笼,他即使想沿着无边无际的沙漠一直往前跑都做不到。
只能在这片封闭的区域和黑影周旋。
踉跄向前的星明突然间感受到膝盖传来剧烈的刺痛,仿佛被钢钉打穿了一般。
他的步伐瞬间停滞,借着惯性向前,潜意识用手往前去撑地。
那种被钢钉打穿的疼又从指尖递来,仿佛指甲被揭起。
他不得不向后跌去。
梦里没有声音,没有触觉,但疼痛却清晰地要命。
他紧闭着眼睛,在沙子里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刚是碰到了边界。
但这次遇到边界的代价有点大。
他右手五指的指尖像是在流血一样被黑暗包裹,膝盖也是一样。
这里走不通,他分辨了一下哪里是边界,换了个方向,走起路来更加踉跄。
走着走着,一道黑影拦在了他面前。
第549章 迷宫的终点
外界。
依然是夜晚,深夜。
他们在绿洲的篝火旁闲坐,没人睡得着。
格雷森的手脚依然维持在一种病态的蜡黄。
这种颜色还在寻常病人的范畴,在马路上遇到一个黄的发黑的,也不会认为他是得了什么诅咒。
沉睡的星明现在不一样。
拉斐蕾尔亲眼见证,星明的右手和右脚正在像长时间没有供血,坏死的肢体发展,发黑发凉。
她不明白星明的恶化为何加速的如此之快。
从地表神殿到黄金乡的门还要明天夜里才会开启。
就算在那里找到出口,想要寻找到解救星明的办法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她只能空担心。
芬里斯还在往嘴里塞着食物,小约翰发着这辈子最长的呆。
拉斐蕾尔正用指尖摩挲着星明的手指,忽然,星明的手背亮起微弱的荧光。
这让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摆出一副有事要做的认真模样。
一柄银色的星剑在众人的眼前缓慢构成。
芬里斯仰头问道:“这一回星明又要给我们传递什么样的讯息呢?”
他们看着星剑在天空像是陀螺一样在篝火上打转,而后缓慢减速。
最终剑锋定格在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位。
小约翰还在推测:“星明哥是想给我们指什么方位吗?”
结果毫无征兆,剑锋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银芒,剑尖在小约翰的瞳孔里变成一个点。
.......
梦里星明的一条腿在触碰到边界时,失去了奔跑的能力。
眼前忽然冒出一个黑影,他想转身换个方向逃,结果很快又迎上另一只黑影。
再换方向,迈着踉跄的步子,抚着隐隐作痛的眼眶前进。
这种龟速对他来说已经是全速前进。
跟他的步态相比,这群黑影的龟速前进可以说是在闲庭信步。
虽说对方也是龟速,但它们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不会跟丢星明,并且视线里总是会有一只的距离。
星明心想,这群鬼东西应该才是永夜之地徘徊者。
跟白天不出来,晚上出现游荡这这条规则完美契合。
同时还有一旦被发现很难被甩掉的规则也很契合。
现在星明是真甩不掉这群怪物。
他在几次调转方向,因视线里没了绿洲而失去了自己的方位。
突然间沙坡上冒出一只黑影。
见到后他吓的一个哆嗦。
扭过头,见到绿洲,他意识到自己正向着黄金乡这个牢笼的中心走。
视野里出现两只黑影,它们可能都是被甩下的。
结果星明又重新撞回到它们的怀里。
面对黑影的追杀,星明尝试用他的腿再肆意地狂奔一次,穿过黑影之间的缺口,重新逃出一步。
但仅两步,因为缺少一只眼睛,平衡感变得极差。
被不平的沙地一绊,他就踉跄栽倒在沙中。
面对那些闲庭信步走来的黑影,像张开嘴一样裂开自己的头颅。
被这东西摘掉眼睛的痛苦,是难以承受的级别,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在这一刻他既无奈又绝望。
怎么办?
黑影逐渐靠近。
逃不掉,星明尝试反击,呼唤白羊,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明明之前能做到,这次为何不行。
星明不信邪,在黑影逼近的时间,他就像是海绵,越来越大的压力,真让他挤出一些与白羊的联系。
手背浮现出白羊的铭文,银色的光流化成的星剑让他在这黑暗世界找到一些依靠。
不过,召唤白羊对他来说也会消耗体力。
突然加剧的精神力消耗使得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不受操控的白羊在空中也跟着盘旋。
终于他稳定下来自己的精神,振臂一挥,白羊的剑锋穿破近前的黑影,扎在了沙地。
而被对穿的黑影像是黑色的花朵般爆开成一缕缕黑线冲上夜幕。
面前的障碍被扫清,星明扭身看向另外两只追来的黑影,操控白羊再次起身,又是两剑划过。
所有的黑影都爆成黑线升至夜幕。
好在这群黑影在梦境里的实力都不强。
星明得以在这一次的梦里继续苟活,但这一战让本就精神力受损严重的他雪上加霜。
他不得不找一个能不需要移动就能苟活的地方藏着。
至于牢笼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那就要再试试。
.......
营地里的沙子被搅出三道剑痕。
他们以为是星明又在梦里参悟出什么东西想要告诉他们。
结果竟然是想砍死他们!
芬里斯夹着小约翰,站在一颗树后,严肃地看着星明,嘴上却是很轻松:
“这家伙睡着了以后可比格雷森麻烦多了,绑住他都没用。”
实际上这情况严肃的要命。
格雷森被绑住后只是一个包袱,而星明现在隐约有往敌人发展的趋势。
并且还是会爆炸的那种。
拉斐蕾尔目光闪烁,瞳孔小范围地震颤,定睛时想通不能让星明待在芬里斯旁边:
“今晚我来守着他。”
“那你可要千万小心,他现在可谁都不认,也包括你。”芬里斯警告她的语气相当严肃。
星明刚其中的一剑可就是冲着拉斐蕾尔去的。
拉斐蕾尔也清楚。
这可不是什么依靠感情就能唤醒的诅咒,被梦魇缠身的星明现在就跟疯子一样。
芬里斯就差说出,必要情况下就杀掉星明,或者保守一点,砍下他那只有魔力的手。
拉斐蕾尔不想走到那一步,扛着星明另寻一处营地。
这是难熬的一晚,听着星明时不时发出低吼,她彻夜未眠。
虽然最近表现的很淡定,但她其实很乱。
只有心事很重,才会表现的格外成熟,也沉默寡言。
拉斐蕾尔想的很远,有好事有坏事。
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天,星明一直维持这个状态,他们的生活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要把星明和自己埋在一起,毕竟她不能让这样的星明活在外面。
胡思乱想到天蒙蒙亮,拉斐蕾尔靠在遗迹的墙壁,欣赏沙漠绮丽的日出
“当!”一声。
像是混乱一天的钟声被敲响。
拉斐蕾尔立刻起身,探头进民宅遗迹之中。
银色的星剑又出现在星空的头顶,像是失去主人失控的魔剑一样,没有任何目标,左劈右砍。
将连手指都能抠下一块的墙壁砍出一道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这酥脆的遗迹可经不起他这样折腾。
“轰!!”
一面墙在拉斐蕾尔的见证下倒塌,浓郁的尘雾从屋内沿着门往外涌。
察觉不对的拉斐蕾尔立刻捂着口鼻跑进房间,扛起星明往外跑。
伴随一面厚墙像是海浪一样拍下来,这座建筑迅速崩溃。
从棚顶拍下来的硬土板砸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碎裂成粉末。
她赶在被埋在里面前,逃了出来,蹲在地上咳嗽不停:
“咳咳!咳!”
这里弄出的大动静吸引了耳朵很尖的芬里斯,不久他便在这儿出现。
“这是怎么了?”
银发和身上都灰尘的拉斐蕾尔边咳嗽边说:“没什么,星明弄塌了一座建筑。”
面对灰尘仍未散去的废墟,芬里斯咂咂嘴道:
“那群学者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心痛到滴血,回营地吧,我来看着星明。”
很显然芬里斯并不在乎这里的历史,他只是觉得拉斐蕾尔看不住星明。
拉斐蕾尔摇头道:“没关系,等到黄昏时我们再会合,我怕星明伤到小约翰,那孩子昨晚被吓坏了。”
“他其实还好。”芬里斯说罢,见她完全没有要动身的念头,边叹了口气: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用你最大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谢谢。”
待到芬里斯走后,废墟里飞出两道银流交融在一起落进星明的手背。
看来星明似乎又能消停一阵子了。
........
收回白羊后。
星明仰躺在一个靠近边界的沙坡上,迷迷糊糊地盯着这里的夜色。
想当初刚进到这鬼地方,一睁眼就是太阳。
那时他都有些畏惧见到太阳。
但现在他真希望在梦里看到太阳,渴望那炙热又炙热的太阳闪瞎那群鬼东西,把它们晒成一股黑烟。
然而他的祈祷并没有用,定格的月亮和永恒的夜色笼罩着他的世界。
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状态非常合适,油尽灯枯。
星明已无法用言语来说明自己的痛苦。
即使是躺着也会感到脑中的不适,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
他失去的眼睛和腿还会疼,时不时从伤口处往骨髓里渗进寒冷。
他都快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快乐的事。
从这沙坡探出头,或许就能看到更多的黑影在向他这边巡逻。
刚处理完一批围过来的黑影,星明实在不想面对又一群怪物。
他现在有一个念头,但这念头和闭眼被黑影啃一下一样蠢。
那就是梦里有很多条命,这条不要了,下一条再战。
但又想到下条命可能就是终点,星明还是想再拖着这副躯体挣扎一会。
至少现在他不需要和黑影拼命,只要和身体上的不适对抗就好。
但等到他扬起头,发现又有黑影扬着裂开的头颅向自己走来。
黑影也没有眼睛,也不知是怎么发现他的。
星明闭目,眉头紧锁,随着一点黑雾沿着他的额角划下,白羊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梦里。
.......
这是比夜晚更难熬的一个白天。
几乎没有休息的拉斐蕾尔面对的是一个高频率发疯的星明。
他将星明搁置在哪里,哪里的遗迹就会被他弄成废墟。
拉斐蕾尔尝试控制过他的白羊,但他的白羊会化作流体摆脱她的控制。
好在他的发疯不会伤害他自己,拉斐蕾尔最后也就放任他对那些废墟下手。
时不时地发疯,就这样一直挨到黄昏。
星明似乎已经筋疲力竭,最后召唤出的星剑只是软弱无力地劈砍了两下。
在这一天的观察里,她发现星明的剑并非没有章法的劈砍。
她隐约感觉到星明是在跟什么梦魇战斗。
因此现在应该也可以说是战斗的尾声。
星剑摇摇晃晃突然断了线,垂直下落。
当白羊坠地的一刻。
拉斐蕾尔不知为何心脏紧缩了一下,浓郁的担忧和悲伤在心头酝酿已久,已有决堤的征兆。
现在已是黄昏时刻,就快到黄金乡的门开启的时刻。
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的芬里斯大喊道:“我们该出发了!”
拉斐蕾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挥手,随后带着安分下来的星明和队伍会合。
星明的白羊最后一次坠落后就没再给队伍添任何麻烦,像是彻底睡去了一般。
等候在神殿的拉斐蕾尔突然又想看星明的剑把这个神殿的墙划破。
有星明的星剑在挥舞,她很是担忧。
但没有剑,她反而感觉心里有点发空。
终于等到神台后的石门打开,他们走了进去,没有意外地看到道路被连接起来。
伴随一阵令人有些反胃的眩晕感。
他们来到阶梯的后半段,穿过被芬里斯锤坏的门,来到黄金乡之中。
绮丽壮观的盛景,黄金乡的宫殿屹立在夜幕的沙脊。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宫殿内部,而是一个隐藏在迷宫边缘的小路。
“开始加速了!”
趁着日落月升时还未结束。
芬里斯按照昨日在遗迹里绘制的地图狂奔起来。
他们无视绿洲,从门出来后一路向着沙坡上跑去。
芬里斯带着两个人,奔跑速度仍然快如闪电。
身穿白纱的他,在沙漠里跑成一匹白色的光影。
拉斐蕾尔咬着牙,跟在他的后面。
抵达黄金乡的大门时,他们没有丝毫停留。
转而从城墙两侧绕着黄金乡跑了出去。
最终完全经过黄金乡,又来到了沙漠之中。
继续向前,抵达边界没有一个明确的距离。
芬里斯只顾着往前,跑到某一刻,他的身体像是撞进张力极大的水面。
身形陡然停滞过后,向后倒退。
确信眼前有着一面无形的墙,芬里斯的一条胳膊膨胀成粗壮的狼人手臂。
他将尖锐的爪子擦在墙上,而后横向奔跑,一路带起如刮动水面的奇妙声响。
他黑色的爪尖在迅速变白,淡淡的寒霜凝结在他的手腕。
又是跑到某一刻,刮动水面的奇异声音一下子断了一个音节。
就像是钢琴师找到了一个银色不准的按键。
他突然停下,这一次是他主动停下。
芬里斯扭头,在无法前进横线向前踏出一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这里!”
第550章 求死不得
拉斐蕾尔记住那个位置,也从无形的墙壁之中找到缝隙,并钻了进去。
这条路并非直线。
在前方奔跑的芬里斯不时撞到空间的墙壁。
短暂地接触就使得他手肘冒起白烟。
拉斐蕾尔也撞到过两次,诶一次都体会到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屏障那一头是极寒之地一样。
可能比极寒之地更恐怖,那边也是液氮构成的海。
总是碰壁,索性他再次用指尖来刮着墙壁快速找到线路。
沿着沙坡一路向上,终于他们抵达了最高处。
路走到了尽头。
这一刻,那种怪异的眩晕感再次出现。
刚还处在沙漠背景里的他们,突然进入到一个房间当中。
与其说是进入,其实更像是传送进一个房间中。
眼前突然出现的金色墙壁,和一张铜色的脸,使得小约翰发出一声惊叫,路上被吹成的背头都耷拉下来。
“怪物!!!”
面对突然出现了一只守护者!
芬里斯相当冷静,一脚扫踢在它的腘窝使得呈现前扑姿势的守护者跪了下来。
接起一拳便将其砸翻。
“冷静。”解决完怪物芬里斯,抿了抿干涩的嘴,观察起周围。
暂时不去管被打翻在地抽搐不停的守护者。
这是个方形的房间,没有多高,大概比民宅高一些,但空间可就小多了,一览无遗。
四根黄金材质的图腾柱,屹立在其中,图腾柱上是龙蛋,但却未连接棚顶。
这房间唯一的门,处于一个敞开的状态。
非常神奇的是,他们能从此处看到沙漠的景象。
可刚刚他们在沙漠里行走,却没有观测到这栋建筑,上一秒还在沙漠,下一秒就出现在这房间里。
如果这房间能在外面观测到的话,这里或许像是一个黄金庙宇。
在他们突然进入这房间,随手打翻了一只守护者,还没来得及更细致的观察,更多的思考。
那扇敞开的门,门后的沙漠景象突然开始扭曲。
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化作一扇黄金之门。
这封闭的空间也随之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显而易见的状况出现。
他们被关在了这里。
压下心头的一点慌张,这跟来到黄金乡的通道原理差不多。
芬里斯取出他发出光芒的指环,照亮了这片区域,大伙四处观察起这里。
黄金乡所在的世界是现实世界的倒影。
这里就是现实世界他们传送过来的地方。
在现实世界里他们从沙土翻找出一个黄金圆盘。
而在此处,四根图腾柱围着一个金色方台。
摆在上面的东西让他们感到窒息。
那是一个金色的龟壳,大小跟桑石镇里的应该相差不多。
窒息过后就是狂喜:
“这不就是用来传送的龟壳吗!!!”
寻找出口寻了一周,被困在这里的他们此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出口就真藏在迷宫之中。
龟壳上面铭刻着一幅奇异的图画。
以一条线为分界,上下有两个世界,上方的世界屹立着黄金宫殿,站在黄金宫殿之上,拥有如蝴蝶般四翼翅膀的奇异生物和朝拜于它的信徒。
下方的世界有着许多房屋,置身火海之中。
其中有无数逃难的人,或是在火海中维持着痛苦姿势的人。
在这图中镶嵌着四色宝石,分别在四个角落。
仿佛是即将升起的太阳,即将升起的月亮,即将落下的月亮和太阳。
从这四颗宝石的个头和颜色。
这绝对是实打实的宝贝,最大的那颗约有小约翰脑袋那么大。
其中最为闪烁的是那颗红宝石。
它和其他宝石不同,有一种光滑的玻璃质感。
其他的宝石多少有些细微的坑洼。
而且红宝石之中的色彩更纯净,更均匀。
抛开宝石的种类去谈品质是不理智的。
但芬里斯就是想说:“这颗红宝石感觉像是炼金宝石,而另外三颗应该是值钱的真货。”
拉斐蕾尔问道:“它能带我们出去吗?”
芬里斯带着压不住的微笑点头:“应该可以,这个龟壳和外面的龟壳一样。”
小约翰在芬里斯的背上,还沉浸在纯净的宝石里:“这些是传说中黄金乡的七色太阳宝石吗?”
“我想是的。”芬里斯也记得黄金乡故事的内容:
“年轻的国王和六色太阳宝石沉眠在宝藏中,现在这里有四色宝石,外面还有三色。”
小约翰纠正了一下芬里斯的说辞:“六色宝石里没有红宝石,红宝石留在外面,做成了权杖。”
芬里斯指着这个光滑的大红鸵鸟蛋:
“你说的对,所以我说这是假的!”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在乎黄金乡内外的七颗宝石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要能带我们出去就是好宝石。”
“可能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厉害。”
“黄金乡的七颗宝石,或许本没有什么太阳宝石的名字,就只是用来传送的道具而已。”
拉斐蕾尔赞同这个想法,也道:“只要能带我们出去就好。”
小约翰歪头,很想说是芬里斯叔叔你先在乎的宝石真假。
芬里斯踏步上前:“现在我们要准备启动它了,希望这里面还存在能带我们出去的力量。”
毫无征兆,房间里传来快要能震破耳膜的吼声:
“额啊!!!!”
“我草,出什么事了!”芬里斯被吓了一大跳。
触摸黄金龟壳前,许久没有动静的星明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并且挣扎着动起手脚。
那模样像是随时能挣脱绳子的束缚。
见是星明,不是他刚一拳揍倒的怪物,芬里斯松了口气:
“看起来你比我还要高兴。”
拉斐蕾尔不觉得星明很快乐,他的那个徘徊在黄金乡的梦魇,可能又一次在打扰他。
她蹲下身,将被放在门前扭动的星明搀扶起来,安慰道:“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芬里斯见她想要挪动处在一个正在发疯的星明,当即提醒:
“小心。”
话音刚落。
两道银流交融在一起钩织成他的白羊,悬浮在这金色的空间中,依然是无精打采,像是喝醉了酒。
银和金显得格格不入。
拉斐蕾尔很怕一件事,因此喊道:“当心星明破坏掉龟壳!”
当星明的星剑出现的一刻,芬里斯便一跃而起抓住了白羊的剑柄。
.......
星明依然处在永远的黑夜里。
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然油尽灯枯,想想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潜力。
他用白羊一次又一次击退了袭来的梦魇,在沙漠之中逃窜。
一路躲一路藏。
不知不觉间就跑回到黄金乡的大门外。
黑压压没有五官的人影从门里摇晃出来,它们裂开头颅,准备饱餐一顿。
从沙漠追赶来的黑影断了他的后路。
星明不停尝试召唤白羊,回应他的就只是针扎般的刺痛。
他已经游离在昏迷的边缘,下一次眨眼就能睡过去。
直到这一刻,他认定自己确实油尽灯枯,来到了绝境当中。
星明这次认命了。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已经活的很赚了。
下一条命争取多活一会,如果有下一条命的话。
星明合上眼睛,任由那些疲惫刺痛往脑袋里涌,他等待自己晕过去,来到更深的梦境。
但那些清晰的脚步阻挠了这一切的发生。
之前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几次想要睡过去,几次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
到现在能睡的时候反而睡不着。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腿被压住,他下意识睁开眼,那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像是他倒在街道上,能看到一群人走上来围观。
但很可惜的是,没有人上来帮他,他像是一只误入人类世界的怪物。
在这里他才是怪胎。
其中一个已经来关怀他,蹲下身压住他的脚踝。
他眼睁睁看着。
压住他脚踝的怪物用裂开的头颅撕扯下他的跟腱。
剧烈的痛处让他哪还有半点睡意。
撕心裂肺的痛苦使得他无声地大吼,随后他随着本能不顾一切,用另一条腿将其踹开。
人果然是海绵,本以为挤不出一点的精神力,在痛楚里又压榨出一些。
使得他又一次召唤出了他摇摇欲坠的星剑。
他想用星剑逼退那些包围他的黑影,然而黑影突然跳出一个,将他本就难以操控的星剑抓在手中。
这一幕让星明的心坠入谷底,操控白羊就和操控自己的身体一样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影围住。
当他的视线被扑来的黑影蒙蔽,身体各处传来的被撕扯的痛苦瞬间顶上脑袋。
这才是真正无法承受的痛苦,最可怕的是,昏还昏不过去。
他又重新开始了挣扎,他如同在狼群里翻滚的羚羊,只凭这虚弱肉体根本无法挣脱开狼群的撕咬。
他还一只没能被咬死。
在歇斯底里的痛苦中,他和羚羊不同,想出了一个法子。
就和之前为了晕过去,从梦里醒过来一样。
他先是操控白羊化作银流脱离那道黑影的掌控,来到眼前后以极快的速度重新化作白羊。
像是生怕再被抓住一样,直奔自己而来,想要快速开启下一条命。
可惜有种痛苦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身后出现一双漆黑的手,将快要刺中他的剑锋攥住。
星明将痛苦所转化而来的精神力全部化作白羊向前推进的力量。
黑影的双臂升腾起一丝丝黑线,像是随时都要崩溃。
但星明就是迟迟无法突破它,待在身后的它仿佛在对自己狞笑。
只要他不死,它的同伴就能品尝到更多的血肉。
梦里的他真的很美味吗?
难道是那种死者很喜欢生者的设定吗?
白羊的剑锋没有突破黑影双手的钳锢,更没有让这黑影消失崩溃。
先陷进疯狂的反而是星明,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出双手,扼住攥着剑锋的黑影的喉咙。
黑影依然维持着那种头颅裂开的形态,却不咬他,好像依然在嘲笑他的徒劳挣扎。
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被折磨而诞生的怒火又压榨起了他的精神,在这一瞬间,他好像不再能感知到疼痛。
他的精神力分成两股,一股用作掐它的喉咙,另一股用来推进他的剑锋。
星明也不想死了,所有的力量都为了送这怪物上路。
他无声地咆哮。
一缕缕黑烟顺着白羊的剑锋飘散,黑焰仿佛像是寒气一样有重量。
向下飘落,掉在他的脸上竟然有温度。
那一分没在梦里感受过的热量,让他短暂地恍惚。
一缕一缕滴落到他的眉心,和那只瞎了的眼球。
那只眼睛又重新恢复视觉。
他发现不知何时那些压着他撕扯他的黑影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眼前的白羊依然是银色,但飘落在上面的黑雾却变成血色。
“星明!醒醒!”
一声清晰无比的呼唤使得他的下次眨眼过后。
世界的重量又重新回归于他的身体。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如遭雷击。
他对付的哪是什么狞笑的黑影。
眼前是拉斐蕾尔的眼睛和悲伤的表情。
他的白羊此刻正锁在拉斐蕾尔的指节中,血顺着她的掌纹和指缝向下淌,都快淌成串。
她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呼唤着他:“醒醒啊。”
这一刻星明有什么话都噎在了嗓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双手此刻还死死扼在拉斐蕾尔的喉咙上,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肤!
星明想道歉都说不出口。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那些疯子为什么会六亲不认,见人就打,反而将老鼠视为朋友。
那群疯子的世界和正常人的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现在一样,处在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竟然会想要把拉斐蕾尔掐死。
他一下脱了力,放开双手,白羊也化作银流重新融进他的身体里。
拉斐蕾尔伏在他的胸膛,小声地啜泣起来。
一旁的芬里斯不知为何没有管他刚才的发狂,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之所以没说,似乎现在还不是时候。
星明缓了一会,尝试让失去运转的大脑恢复正常:
“抱歉,我可能真的疯了。”
拉斐蕾尔蓦然抬头,含着眼泪的眼睛眨了眨,并无痛苦,反而有些惊喜和雀跃在里面。
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试探道:“星明?”
星明点头道:“是我,我醒了。”
肉眼可见的拉斐蕾尔的瞳孔扩张,接着她一言不发,又伏在他的身上。
有些话其实可以不说,例如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星明没有任何理由要用白羊去伤害她,相信她也明白。
星明已能够思考,但却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
他疯了,不是说失去了感情,而是无法控制自己。
极其清楚自己是受了梦魇的引导,他也无法接受,因为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第551章 逃离黄金乡
星明意识到未来自己可能会不受控,想出这样一段话,劝道:
“队长,要是有一天我醒不过来,只会吱哇乱叫,我就已经死了。”
“那时剩下来的东西,就只是套着我的皮的怪物。”
“切记要像对付那些守护者一样一把火把我炼了,否则它会伤害周围的人,包括你,我不想这样。”
拉斐蕾尔抹去眼泪,抓着他的领口,留下一个血手印:
“我们马上就能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请求。
这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刚思考出来的忠告好像也是废话。
拉斐蕾尔不会一把火把他炼了,反过来说,就像她也做不到把变成守护者的拉斐蕾尔一把火炼了。
换做被诅咒的是拉斐蕾尔,他也不会放弃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但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芬里斯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放心,当你变成怪物,我会在你伤害大伙前把你的手砍掉,然后把你镶在墙上,装上一对鹿角,这样每年冬天我们都能在你家里看见你。”
星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过血刺呼啦的自己还是被炼了比较好。
或许芬里斯也更倾向于把他一把火送走。
收回思绪,现在的他还清醒。
仰面的星明盯着天花板,从这建筑的用材来看,他们还没离开黄金乡。
芬里斯突然转移话题道:
“你醒的刚好,你负责把它启动吧。”
启动什么?
星明扶着脑袋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又萌生出一些生的希望。
金色的龟壳!
“我们回到桑石镇了?!”
芬里斯微笑摇头:“我们还在黄金乡里,这是藏在黄金乡的龟壳,想必应该能把我们传送到外界。”
刚说那句话有些没动脑子,想想也是,若是已经在桑石镇,那为什么还要启动龟壳。
新的问题油然诞生。
星明惊愕地瞪大眼睛:“这里是哪儿?”
芬里斯随口道:
“说来话长,总之在你的提醒下,我们发现这世界是镜像的,然后就找到了这里。”
“罢了,别再纠结这种事情了,我们快走。”
“这里我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星明心想出口的位置就和他想的一样,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不管怎样只要找到出口就好。
他走上前,伸手触摸黄金龟壳,随着意念,他将这宝物启动。
能量在龟壳的中心也就是上面铭刻的黄金乡的宫殿涌现,铭文的核心隐藏在那里。
核心所流出的力量经过这幅雕刻精巧的图,上面的四颗宝石。
能量初看是乳白色,很快蒙上一层对应宝石颜色的微光。
四色宝石涌现的力量在图中的地上世界地下世界的天空流转。
速度越来越快,这和桑石镇的龟壳虽有些不同,但也是一个首尾相接的铭文。
四色光芒不断加速,光的线条在视觉里开始延长。
所有的光首尾相接连接在一起构成完整的图。
这个房间逐渐被光所吞没,他们都是抬起小臂遮挡,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他们的意识消失。
就和上次一样,众人迎来短暂的昏迷,但时间没有太长。
........
“喂,醒醒,都醒醒。”
水花溅到脸上带起一阵清爽的凉意。
就像是昏迷着坐了一趟过山车。
即使没有意识灵魂还是在七上八下。
星明在最近的梦境里锻炼出对眩晕极强的抗性。
感知到正在被叫醒,星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睁开眼睛。
他精神上对眩晕的抗性极强,但还是比不过芬里斯强大的肉体。
他是在启动黄金龟壳后,小队里第一个醒的。
正站在队伍中央,带着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用手往其他人的脸上掸着水。
“啊。”
尝试发出一个音节,星明心想他竟然没回到梦里。
可能是他的眩晕抗性起了作用。
也可能是在那种灵魂被颠簸的旅途里压根就没办法做梦。
星明撑着地,正想干呕两下,入手的松软和湿润让他怔了怔。
紧接着他抬起头,所见到的景象让他呆滞。
乌云半遮着月牙,其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
海很平静,幅度很小的水波里藏着变幻不停的温柔银光。
几日里来在干旱的沙漠和可怕的梦境里徘徊。
此时此刻看见这片海在他眼里说是仙境也毫不为过。
扑打在岸边的浪衬托此处的恬静,星明继续沉浸在景色之中。
他的四周是在夜晚呈现墨绿色的绿植,看起来生机盎然。
毫无疑问他现在正在世界某一处的海边,但一定不在桑石镇,桑石镇不靠海。
“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
听到他的话,拉斐蕾尔也苏醒过来,见到这一幕同样迷茫:“咳咳,是啊,这是哪儿。”
芬里斯是最先醒过来的,似乎已观察过周围,解释了一部分:
“这里是一座小岛,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岛,距离陆地有多远。”
见他们还稍有些严肃的模样,芬里斯笑道:“至少我们逃出来了不是吗?”
向外传送的锚点并未设置在桑石镇。
众人都没回话,在欣赏过景色后,好像都有事情要忙。
拉斐蕾尔留意着星明,发现他暂时没事,从背包里取出干净的布包扎起手上的伤口。
被绑成粽子的格雷森睡的那叫一个安详,小约翰暂时还没能醒来,不过眼皮已经在颤抖。
星明决定在清醒时快点帮伙伴们完成一项工作:
“我去天上试试能不能找到陆地。”
芬里斯也挥手道:“我再在岛上转一转,祈祷我能发现今天的夜宵,最好还能发现埋在土里的啤酒。”
这有点魔幻了。
星明召唤白羊附身,快速升到夜空。
这不大小岛的轮廓一览无遗,回过身,他揉了揉眼睛,发现了远方的大陆和连绵的山脉。
这是一座近海小岛,目测距离陆地没有多远。
算是相当不错的消息,他们不用在沙漠历险环节结束,紧接着经历一趟海岛求生。
确认了大陆的方向后。
星明降落回地面,又揉了揉眼睛,他发现自己竟是揉不开眼睛里的雾气。
本以为是长时间闭眼后的正常现象。
但现在看来可能是诅咒所引起的身体异常。
揉不开眼里的雾稍有些恼火,但很快就是释然和无奈,暂且不管,不致死的毛病就不是毛病。
他走到拉斐蕾尔身边,将这好消息告诉她:
“我们离陆地很近,我一会可以尝试带两个人跨海,然后再接你们一次。”
拉斐蕾尔忧心忡忡道:“你能做到往返两次海岛和大陆吗?”
星明刚要回答。
“轰!!!!”
树木倒塌的吱呀撕裂声在岛屿上飘荡,一些海鸟被惊的冲上天空,发出鸣叫。
这动静将处在半梦半醒间的小约翰眼皮敲开:“出什么事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一同赶往声音的源头。
小约翰迷茫地看向四周,还没理清这里是哪,见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便赶忙踉跄起身跟了上来。
小岛不大,很快就到了事故发生的地点。
想当然是刚离队的芬里斯弄出的动静。
倒塌的树木旁倒着一个人,芬里斯维持着准备战斗的架势。
这局面很好分析,芬里斯一拳砸在了这个人的身上,人飞出去,把树撞倒了。
寻常人挨上这么一拳,怕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但这人还在地上抽搐,似乎有些实力。
但等芬里斯靠到敌人的身边,发现他并不是依靠实力,皱眉道:
“是守护者。”
这话让疲惫的小约翰心里一提:“我们还在黄金乡吗!不是已经逃出去了!”
星明回身道:“的确逃出去了。”
芬里斯又给了还在抽搐的守护者一拳,踩着他的背,搜刮起他的物品。
武器、钱袋、硬币,珠宝。
最后他高举一枚硬币,迎着月光打量:“这是宝石币。”
“会随身带着外界的钱。”
“说明这人不是黄金乡的原住民。”
从他一身黑袍的着装打扮,星明也看出这人很像是死在宫殿里的那群月亮教的信徒。
也可以说是先他们一步进到黄金乡,但却没有跟他们打过照面的人。
这种死了,或者是变成守护者,不算打照面。
“看来他们之中也有人成功逃了出来。”星明凑到旁边道:
“但没完全逃出生天。”
芬里斯并不意外,用拇指歪了歪他们传送来的地方:
“他们之中肯定有人逃了出来,要知道离开黄金乡的宝石,还是他们放上去的。”
星明一惊:“还有这种事。”
芬里斯补充道:“而且他们逃出来不止一个人。”
他又转过身,用脚尖戳了一下地面:“这不是我弄出的痕迹。”
小岛上湿润的泥土有着一道很宽的拖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
所经过的地方明显比其他土地要低洼,并且植被生长稀少。
“看得出他们带走了一大兜的宝物,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花掉这些钱之前,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
芬里斯掂量着刚被他揍死的守护者的钱袋说道。
这家伙也算是个可怜人了,因为变成守护者被同伴抛弃。
他们沿着这群人弄出的拖痕向前。
在走出植被和沙滩的边界前,他们发现了一座石碑。
上面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句话。
当月亮升起后,愿黑夜庇护我,赐予我安宁。
芬里斯掂量着钱袋,想了想,将里面的宝石币挑出来,其余的遗物扔到了他的坟头:
“抱歉我懒得把你埋进去。”
他们走出植被区后很快有了新的发现。
“哦!我真应该把你埋回土里,真是谢谢你!”
沙滩上竟然留下了一艘小船!而且还有一双桨!
虽是这样说,芬里斯也没有把他埋进土里的念头。
蹲在里面没有人的坟头,星明猜测,这艘船和桨是他的同伴留给他的。
如果他能清醒过来,就可以划着船回去。
然而他并没有清醒过来。
这就便宜了他们。
“来帮帮忙!我们要回家了!温暖的火,柔软的床!”
芬里斯此行几乎可以说是盆满钵满,除去埋在黄金乡里的一些宝藏,他还带了很多值钱的东西,封在背包里。
还有一件非常神奇的能抵抗魔法的斗篷。
他是稳赚不赔,亢奋也是正常。
从小约翰身上能看到的更多是疲惫。
拉斐蕾尔不用多说,心惊胆战。
星明的头顶悬着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至于格雷森。
芬里斯忽然一拍巴掌:“差点把格雷森忘了,他还在原地等我们来接他呢。”
芬里斯表演了什么叫快去快回,像一阵风一样将格雷森带了回来。
他将格雷森夹在腋窝下,另一只手扛着这艘比他大得多的船和上面的桨:
“哪里靠近回家的海岸呢?”
这艘小船对应的方向并不是最近的陆地。
星明在天上给芬里斯指引方向,来到正确的海岸。
所有人脱掉鞋子,扔到船上,一起踩着沙子来到浅海。
芬里斯将船推进海中。
五个人加上行李,都挤上了这艘小船。
“不会沉了吧。”
小船吃了很深的水,但很快平稳,芬里斯拿着桨,笑道:
“若是格雷森把那身盔甲套在身上,说不定就真的沉了。”
星明闻言回忆起执着要穿铠甲前进的格雷森,不禁微笑。
然而格雷森现在只能通过回忆给他们制造一些笑料了。
此刻他蜡黄的狰狞的脸,可不怎么好笑。
星明通过他想到自己,更加不想笑了。
他的皮肤黄里透着黑,诡异地要命。
芬里斯划着小船,船头破开平静的海面,他们以不快的速度慢悠悠地向前行进。
小约翰似乎从未坐船旅行过,绕着黑眼圈的眼睛无比明亮,倒映着海面和陆地。
对于这孩子来说,这趟冒险没有什么收获,徒留一个精彩绝伦的冒险故事让他在童年作为吹牛的资本尽情挥霍。
说不定这也不错。
小约翰询问道:“对面的陆地是莫拉拉大陆吗?”
“我不知道。”芬里斯率先答道。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跟着摇头。
看来只有上岸才能知道所处的方位,这又为接下来的冒险增添一份神秘。
第552章 大海的诅咒
打小约翰开口问了,海岸的对面是不是家这个问题后。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星明拉过拉斐蕾尔被白羊割伤的手,放到腿上打量。
和拉斐蕾尔对视在一起,拉斐蕾尔只是摇摇头,并反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芬里斯唱着不知从哪学来的民谣,唱的是一户人家的下蛋母鸡被偷走,正在追查窃贼的故事。
他模仿着一位又一位村民的声线,讲真,芬里斯大哥的歌唱的很不错,嗓子很有天赋。
但星明觉得此时唱一首乘风破浪的水手民谣更为应景。
芬里斯也懂这个道理,只是他是个旱鸭子不会唱而已。
伴着全村里的老实人讲述着自己昨晚所做的事情,并推测母鸡是被一匹游荡到村庄的狼叼走之时。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从一个稚童的嘴里吐出。
为什么你做饭时从来不生火呢?
为什么你家的后院有一地鸡毛呢?
为什么你从来不买罗伯特叔叔的新鲜蔬菜呢?
老实人每次辩解,每次被怼都更加紧张。
他的狼耳朵,狼尾巴,还有狼嘴,狼毛,不受控制地显现。
在旋律的尽头,是一个逗号似的平述。
“好吧,是我干的,嗷呜~~~~~”
芬里斯的仰天长啸,为这民谣画上句号。
民谣里的故事是狼人把人们都吃掉,还是人们把狼人制服,那就不得而知。
这应该取决于,是芬里斯家乡的民谣,还是人类的民谣。
他们短暂的一趟出海旅行慢悠悠地在芬里斯的划桨声里迎来尾声。
小船贴近了岸边,打岸边断崖上钻出几个人来,准确来说是先看到了几盏提灯。
处在沙滩上的他们仰面看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对他们打趣,也是赞叹芬里斯的狼嚎,嚎的标准:
“我们还在想是一船会划桨的狼。”
许久没见到其他的人类,芬里斯格外兴奋,站起来想要行一个脱帽礼,却因帽子在冒险里丢失,转而挥手:
“我们是迷路的旅客,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岸边的其中一人回答道:“这里是莫拉拉大陆的东海岸,我们是珍珠村的村民,你们是什么人?!”
听他们说这里是莫拉拉大陆,众人面面相觑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笑容。
虽然不知道此处距离桑石镇有多远,但他们至少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说来话长!我们遭遇了一场船难!能让我们去你们的村子里休息一晚吗?!”
这回轮到断崖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在讨论如何安置他们的问题。
没多久,一直回答他们问题的高壮男人,又用他洪亮的嗓门喊道:
“沿着沙滩跟着我们走!”
“谢谢你们!”他们的小船已经划到搁浅的位置。
众人从船上走下,提着自己的鞋子,带着大包小裹。
讲真他们一行人看起来有够可怜。
有小孩,还有被扛在肩膀上的粽子。
断崖上的人沿着断崖走,同时观察他们,并喊道:
“你们之中有伤者吗?!”
芬里斯大声回应道:“是的!我们之中有多位伤者!”
岸上的人闻言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位应当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迈起小麦色的双腿,大步奔跑起来,脱离了队伍。
可能是代替他们去叫醒还在甜美梦境里的医生。
芬里斯轻松道:“说不定这里的医生能治好你们的病。”
拉斐蕾尔附和道:“是啊,说不定这种诅咒在外界并没有那么可怕。”
星明故作轻松地笑笑:“哈哈,希望吧。”
他的确希望村里最好的医生,其实是什么游历过世界上所有地区,最后归隐到家乡的大师。
沿着海岸走,身侧的断崖地势越来越低。
最后在村民们的指引下,他们走上一条村民们用脚夯出的小路,上了高处。
离远了看,他们这群人只是有伤者。
当两伙人会合,珍珠村的村民见他们的狼狈模样都是连连惊叫:
“我的天呐,你们一定遭遇了不少苦难,这位是怎么了?”
如果没有格雷森,他们的目光一定集中在最小的孩子身上。
但有这么个昏迷不醒,还绑着绳子的家伙。
就连星明诡异的肤色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关注。
芬里斯尝试解释:
“他疯了,你知道的,当船翻后,流落到一个小岛上,然后不停挣扎,结果一直没有希望,任谁都会精神不正常,况且他还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酒鬼。”
“他被吓疯了是吗?”村民们做出推测。
芬里斯点头道:
“是的,他连我们都打,也不会说人话了,只好把他绑起来,能不能请你们最好的医生来帮帮他,也帮帮我的这位朋友,他也得了怪病。”
村民们在芬里斯的示意下又看向星明。
这一眼看上去就有病的小伙子,让他们不禁投以怜惜的目光:
“还能自己走吗?”
星明点头:“我没事。”
健壮的村民,蹲下身问小约翰:“小家伙,我背你回去吧。”
小约翰摇头道:“我也能自己走回去。”
他的坚强,让这位村民微笑:“那好吧,男子汉们跟我回村子。”
之前沿着海岸已经走了路程的一大半。
村子其实没有多远。
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一座高塔和些许建筑的屋顶。
那座塔是了望塔,也是村民们发现他们并找到他们的原因。
快到珍珠一样小而精致的村子,村口站着身穿短衣短裤的姑娘。
之前看上去她的年龄和拉斐蕾尔相仿。
临近看则稚嫩许多,脸蛋有着未消去的婴儿肥,五官也还不立体,个子也没远看那样高:
“莫蒂默爷爷已经醒了,在家里等你们。”
随他们一起前进的村民们其中一位解释道:
“他是我外公,是我们村里的药剂师。”
星明对这些村民的热心道谢。
随后他们一行人走进村里后,拐进一栋位于村子中心的小屋里。
此处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闻起来让星明感到脑中时刻存在的雾霭都有消退的迹象。
这让星明对接下来的治疗充满希望。
这房间的主人正坐在一张椅背略有弧度的椅子上,快要被松弛的眼皮所遮挡的眼睛里,含着第一次行医时的认真。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让人忍不住对其升起尊敬之心的劲头。
星明心说自己的幻想怕不是要成真。
就连一向看人都是吊儿郎当的芬里斯少有地都严肃起来,将格雷森放到他面前道:
“我的伙伴在一场灾难里疯了。”
似乎为了说明病情,格雷森突然嘶吼了两声,并扭动起身体。
这让老头古井无波的表情都出现一丝动容。
而跟随而来的村民都被吓的倒退:
“疯的这么严重,他不会咬人吧!”
芬里斯确信道:“他会咬人。”
名叫莫蒂默的药剂师老头,点了点自己的脑子,直言不讳道:
“我治不了疯病。”
这话让芬里斯赶忙想转变话术,有些时候必须要为一个谎,制造出更多的谎言。
他其实得的不是精神病,而是诅咒。
为了给他治病,芬里斯必须说出这点。
“他。”
莫蒂默又讲道:“他得的不是疯病,把他放到床上,解开绳子,摁住他。”
此言一出,芬里斯,还有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话都被堵在嘴里。
芬里斯按照他的要求将格雷森的绳子解开,并坐在他的腿上,抓住他的手:
“我已经钳住他了,您现在可以随意扒他的眼睛,翘他的嘴,但小心被咬。”
莫蒂默缓缓起身,来到格雷森的面前,确实是扒起他的眼皮,而且幅度很大,像是要把他的眼睛挤出来一样。
他敏锐地捕捉到从瞳孔里溢出的一丝金光。
随后莫蒂默又检查起他的皮肤,口腔,心脏,最后找来一个盆,给他放血。
莫蒂默最后又端着一小碗血,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
流程之复杂让身为外孙的那位小伙子都说:
“我从未见过我外公沉默这么久。”
“他以前可是东海岸最好的药剂师。”
“怎么会有连他都看不出的病症?”
芬里斯叹气道:“世事无常。”
在莫蒂默端着血进到屋内研究的时候,对于星明来说是煎熬的。
能不能救格雷森,取决于他会不会有救。
时间推移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流动。
一位又一位村民告辞,最后只剩下两位。
莫蒂默的外孙和那位声音很洪亮的男人。
他陪他们聊着天,但都是芬里斯在做应答。
星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而的应和也没有动脑子。
在这期间,莫蒂默出来过几回,带着一碗汤药,让他们喂给格雷森。
芬里斯连摁带灌将药送进他的肚子里,然后让他们看他的反应。
每一次都让人心情激动。
但当莫蒂默叹气,又回到里面的房间鼓捣。
就知道药可能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要亮起来,窗外呈现一种灵动的湛蓝。
房间里的响动停了下来,并传出幽幽的叹气声。
在外面的他们因这叹气叹的又深又长,所以听的很清晰。
莫蒂默又是不久从房间里走出,这一次没带药,神情疲惫,但说话的嗓门却是高了起来: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所想的是不是对的。”
“他应该得了像是疯病,但却不是疯病的病。”
他说的话让星明有种既玄乎,但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的感觉:
“所以......是什么病?”
莫蒂默又用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沙哑道:
“他的脑袋里,有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我暂时不清楚。”
“可能是脑袋里有病变,也可能是脑袋里有大海的诅咒。”
“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你们刚经历了一场船难。”
当诅咒这一次出现,拉斐蕾尔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海的诅咒是什么?”
莫蒂默继续解释道:
“大海的诅咒不是一种病,而是从前一堆无法治愈的病的统称。”
“海的诅咒有很多,已知发病缘由的却很少。”
“有一种怪音鱼在遇到危险后能发出将人的脑袋搅坏。”
“有一些毒素会在人的身体里潜藏许久,爆发开来的一刻便无药可救。”
“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虫子,有一种海咒虫能钻进人的脑袋里,让人陷进疯狂。”
“发病的后期,病人会被海咒虫完全控制。”
“游进海里,成为虫后产卵的温床。”
“以前这种病被认为是大海的诅咒,现在这种病已能医治。”
“我曾治愈过几位这样的病人,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他也是被咒虫入了脑。”
“但可惜的是,他所患的可能不是这种病。”
“我的药,对他没用。”
“但我确信,他的脑袋里一定有异物。”
芬里斯听后认为相当有道理,于是委婉地说道:
“有没有可能,他得不是大海的诅咒,而是陆地的诅咒,他是在一个满是沙子的地方疯的,就跟沙漠一样,可能就是沙漠。”
“我们在那里捡到了金子。”
“摸过金子的他,还有他,都得了这种病。”
“瞧他的肤色,都快黑成煤炭了。”
莫蒂默听后沉默,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的经历还是离奇。”
芬里斯自然地说道:“海上总是不缺传奇的故事,我觉得我们像是撞到了黄金乡。”
莫蒂默也不知他们究竟撞到了怎样的宝藏,但注意起星明来:
“我还以为你是其他人种。”
星明摇头:“我是人,但最近才变成这样。”
莫蒂默平和地和他交谈:“可看起来你很理智。”
星明坦率地说道:“我只是暂时保持着理智,可能明天我就会和他一样。”
莫蒂默接着问:“你有什么症状吗?例如说经常梦到大海。”
星明苦笑道:“我梦到过沙漠,还有怪物。”
莫蒂默又一次哑口,想当然这是疑难杂症中的疑难杂症,他将手指放在格雷森的额头,又是一声叹气后,他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他的脑袋里有怪东西。”
“如果你们想让我为他医治,我没有把握,只能不断尝试。”
“我更推荐你们去寻找一位老巫医,他们对这种病更有研究。”
第553章 要爆炸的寻医之旅
之前说过,巫医在莫拉拉大陆是快要绝迹的职业。
他们研究毒虫、诅咒,有些巫医还因种族带有魔法天赋。
正因研究毒虫,他们能轻易治好一些药剂师所无法治愈的病。
但他们的名誉不会因为很擅长治这种没几个人得的怪病,而变得超过药剂师。
他们同样擅长用虫子和诅咒杀人,而且是无声无息,难以寻迹,发作起来生不如死的那种。
即使巫医并不是什么邪教组织,其中不乏善良的巫医。
但当人看到他那些不可爱的虫子,还是会打心底讨厌这群家伙。
在光明女神掌控后的莫拉拉大陆,巫医少之又少。
拉斐蕾尔询问道:“您认识医术精湛的巫医吗?”
莫蒂默给他们指了一条更明的路:“顺着珍珠村的西边道路前进,向象晶城方向,会途径一个名叫宝树村的村子。”
“那里住着一位老巫医安丹尼尔斯。”
“早年间我和他请教过一条奇异的海蛇,他竟是能看出这条蛇是什么蛇的变种,并给我配置了蛇毒解药。”
“他一定能帮到你们。”
这名字和地点他们都记录下来。
同时莫蒂默还给他们指了另一条明路:
“就拿我之前说过的海咒虫来聊他们的病。”
“在发病的后期,虽然病人还会保持理智,但他们的脑袋已经被虫子占领。”
“至于没有杀死他们,只是觉得没到时候。”
“那个阶段的人就已经没救了,吃药只是加速他们的死亡。”
“所以.......”
“你们必须立刻出发,这种脑病不会留给你们太多时间。”
莫蒂默的忠告无疑带给他们巨大的压力。
为了活着,他们必须扛着压力前进。
拉斐蕾尔回身问起那位健壮的村民:“我们需要一辆赶路用的马车。”
莫蒂默对他的外孙说:“把我的马和马车借给他们吧,救人要紧。”
珍珠村见了药剂师后,也没停留。
“驾!!!”
他们坐在马车上,带着从村民们那里买来的干粮和清水。
一行人又再次踏上寻医之旅。
芬里斯作为车夫,在前面打量着地图:“明天中午就应该能抵达宝树村。”
小约翰在身后好奇道:“能让我看看那张地图吗?”
“喏~”芬里斯将地图递到车厢里。
夜色那抹灵动的蓝,已快要被光所撑散。
他们这群人除了格雷森以外,最近都没怎么休息。
在赶路时车轮的颠簸,免不了要打起哈欠。
芬里斯开了头打了第一个,即使正在驾驭马车,他也还是合上了眼睛。
小约翰打了第二个,第三个,在看完地图后,他发现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也会慢慢靠近桑石镇。
虽说也担心同伴,但毕竟认识的时间短,此刻的他更多还是即将回家的放松。
芬里斯睁开眼看了下前方的道路,随后又打了个哈欠,再次合眼。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没有打哈欠,他们是熬的最多的。
拉斐蕾尔的眼睛里都是血丝,执拗和不安。
星明单纯地不敢睡,岛上的那位守护者,还有他的墓碑,当时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入梦后月亮如果升起,他不知自己还能否有这样的安宁,因此他格外珍惜。
不过他劝道:“队长,睡一会吧,还有很长的路。”
拉斐蕾尔抱着两条蜷起来的腿,拄在膝盖上的脸蛋微侧,一时没有回答,似是在想拒绝的说辞。
星明只一句就堵住了她想说的话:“等明天到宝树村,我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忙,到时你可不能睡过去。”
拉斐蕾尔轻轻答应“嗯,好吧。”
她像是兔子将脸小幅度地埋下,合上眼睛。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星明打量她警惕的睡姿,偶尔往外看天都会变得更亮。
小约翰已经睡着,呼吸很沉重。
芬里斯则是盘坐着打鼾,当经历一处颠簸,就会发出:“吭哧!!!”
比马的嘶鸣还要嘹亮,小约翰也会因此被惊醒。
星明见芬里斯实在太困,上前提议:“我来驾车吧,我睡不着。”
芬里斯眯着眼打量他道:“给我找些吃的就好,你休息吧。”
星明许久没有接受到这种不信任的目光,看来他真成了累赘。
他将食物递给芬里斯后便又坐回去,呆滞地迎接森林的日出。
清晰悦耳的鸟鸣,还有甜美的春日花香。
他怀念没有受到诅咒,旅途里自由自在的某个早上,那些看似平常的东西在此刻的他的眼里,弥足珍贵。
........
时间和芬里斯推断的相差不多。
第二天中午,他们抵达了热闹非凡的宝树村。
千百年来祖辈从外界带回来的果树种让今天的这里变得富饶。
这里有着一种名叫宝石甜果的作物,算是特产,可直接吃,做果脯,酿成酒甘甜清冽。
他们来这充满甜美气息和活力的村子,寻找一个在普通人眼里阴暗邪恶的老巫医。
“请问,安丹尼尔斯医生的家在哪里?”他们寻了一个村民问。
村民答:“在那边山上的木屋里,可千万别走近他围出来的栅栏。”
只能说老巫医不愧是老巫医,就连住所都没有跟其他村民放在一起。
他们从村里拐进一条通往山中的幽深小径。
途中他们遇到村民口中的“他围出来的栅栏。”
小径的两侧的树木种类发生变化,同时被栅栏围住,栅栏上还悬挂着一个个用各色布料系成的布囊。
浓郁的苦味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也不知是树所散发出的味道,还是布囊里的填充的味道。
星明的眼睛在围出来的小树林里找到许多生物活动的影子。
“咦!!!”
一只多彩蠕虫趴在距离他们很近的一根枝杈上,把小约翰吓的倒吸凉气。
其他人也本能地泛起一阵不舒服。
躲开那些极有可能有危险的虫子,芬里斯叩响了林中的树屋。
门开后是一个相当年轻的面孔,大约四十岁。
他们潜意识认为能被莫蒂默称之为老朋友的老巫医肯定是个老头。
见是不认识的人,他便道:
“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你们的吗?”
果然不是本人,打头的芬里斯一拍格雷森的脑袋,格雷森顿时像是疯狗一样乱吠:
“我的朋友像是得了什么诅咒,珍珠村的莫蒂默医生让我们找安丹尼尔斯求助。”
伙计见此很是畏惧,退后一步道:
“安丹尼尔斯先生已经死了两年,我是跟他签了长期合同,负责帮他打理庭院的伙计。”
“如果你们不是安丹尼尔斯先生遗留在世的子女,就请回吧。”
“或者说你们想接手他的这片树林,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美丽的价格。”
听到这话,很长时间没有休息的星明顿感大脑发空。
哦,死了。
拉斐蕾尔搀扶住他,咬着下唇问道:
“这附近还有其他巫医吗?”
“这.......嗯.......”伙计可能是见他们这群人的确很惨,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道:
“我猜安丹尼尔斯先生遗留下来的地址簿上,一定有一位他的巫医朋友,你们可以把它带走,但记得还回来。”
不管怎样算是又多了一份希望。
伙计走进小屋内没多久便拿出一本拍起来会溅起灰尘的地址簿。
拉斐蕾尔接过后,略一翻看。
其上有很多名字都没有标注对方的职业,巫医这个字眼没有在上面出现过。
伙计的话里已经有了逐客的意思:“原谅我不能帮你们更多。”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谢谢。”
.......
寻医之旅和想象中的一样艰难,不亚于在黄金乡寻找出口。
一行人走回到村中。
之前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这一次前路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坐在马车里,芬里斯将那地址簿直接撕成四瓣:
“相信他应该不会再需要这东西。”
还清醒的四人开始检索地址簿的内容。
这是个孤僻的人,没什么亲人在世,上面的地址大多都是跟他工作或是生活有关的人。
不过没有标注着同行或是巫医的选项。
芬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目标:“都城,有许多做跨大陆贸易的供货商,都是关于他的工作。”
拉斐蕾尔不解:“难道他的供货商也是巫医吗?”
芬里斯摆了摆手指:“不不不,他们不是,但那些出售毒虫虫卵的商人一定认识其他巫医。”
这个小众冷门圈子里的供货商,肯定有许多人脉。
有一说一,这地址簿子说不定真管用,能找到一大票藏在莫拉拉大陆的巫医。
拉斐蕾尔连连点头:“对,这能找到更多的巫医。”
见他们赞同这个主意。
“撕啦”芬里斯果断拆下地址簿的一部分,接着道:
“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去都城帮你们找这些供货商。”
“等你们到都城后。”
“去这个地址找我。”
芬里斯说罢拎着格雷森走下马车:“情况紧急,你们自己规划好路线。”
见状,拉斐蕾尔问道:“芬里斯大哥你要独自行动吗?”
芬里斯点头道:“是的,有些事情我自己出面会更方便一些。”
“如果你们在剩下地址簿上没有找到其他值得留意的东西。”
“就来都城找我,不管是送你们出海,还是找巫医,我都有办法。”
说完这些,他又改了一下说辞:
“不管星明最后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你都带着他来都城的这个地址见我,萝卜旅店。”
拉斐蕾尔点头示意自己清楚。
“回见。”芬里斯挥手,提起自己的行囊,扛着格雷森离开了此地。
芬里斯的雷厉风行显得留下的三人很无措。
他们必须决定自己的目的地。
此刻的星明其实没什么想法,在听到芬里斯说的那些让人安心的话,都没有什么感触。
早在刚听到那老巫医已经去世两年,就开始大脑发空。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星明在捕捉到小约翰看他的眼神后,也有了自己的目的地:
“我们回桑石镇吧,送小约翰回家,也能取回我们的行李,还有交通工具。”
拉斐蕾尔思考后道:“好,我们也出发。”
星明说话时有种松弛感:“你们两个应该饿了,我们在村里吃过饭再赶路吧。”
拉斐蕾尔拍着一个包裹道:“我们还有干粮。”
星明对干粮毫无食欲:“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菜了不是吗?”
拉斐蕾尔的眉头顿时蹙起:“我们的时间也很紧。”
星明在她的愠怒的表情里也找到一丝紧张感,但仿佛不是他要死了:
“行,我们现在出发。”
一行人又没怎么歇息,继续赶路。
拉斐蕾尔在驿站又弄到一匹马,随后她快马加鞭离开生机盎然的宝树村。
车厢里少了两个人,星明和小约翰的眼神不时碰撞在一起。
星明回以戏谑的微笑:“要回家了,想好该怎么面对爸爸和妈妈了吗?”
小约翰双臂拄着膝盖,严肃地说:“我的事不重要,星明哥你还好吗?你的瞳孔变成灰色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星明说完,转过头悠闲地欣赏路旁的风景。
他的一只眼睛的确看不清,至于变成灰色这点。
也没在白天照过镜子,他的确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要是你要挨揍,就大胆地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就好了。”
两个人的谈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
小约翰回答道:“我也相信星明哥你不会有事。”
.......
赶路到桑石镇是两天两夜的路程,但按照拉斐蕾尔这种能把马跑死赶路法,一天就能到。
前提是马在那之前不会死。
当黄昏再次来临的一刻,星明劝阻道:“队长,我们该停下休息了。”
拉斐蕾尔冷声道:“我不累。”
星明又劝:“我知道你还能继续赶路,但你要让马休息,如果马倒在路上,我们的行程反而会被拖累。”
拉斐蕾尔依然摇头:“到下个镇子,我会换两匹马。”
星明继续劝:
“但从马的状态来看,它们绝对坚持不到下个镇子了。”
“它们需要休息!停下吧!求你了!”
星明说着说着嗓门拔高。
拉斐蕾尔很不是耐烦地叹了口气,没回答。
最终还是在一个驿站停了下来。
“我们吃饭,让马歇一会。”
小约翰不敢说话,默默下车,饶是孩子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都不对劲,像是两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第554章 星明的想法
当许久没有进食的星明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且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
却毫无胃口。
他依然装作还能吃东西,反复咀嚼着一块萝卜,如同在嚼蜡块。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正在埋头吃饭。
从他们的吃相能看出这里的厨子手艺其实不错。
星明在等待他们的时间里,一直在听隔壁桌聊天,这两人的外貌有些不修边幅。
“我们明天真能混进去吗?听说那边现在已经被骑士团围成了铁桶。”
“有人会出手的,放心。”
星明一开始还不理解这群人在聊什么。
但听到他们聊什么“金子。”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群人正在聊黄金乡的事。
他们是冒险家,也可以说是淘金客。
这群人也不知怎么了解到,从桑石镇矿山下开出的遗迹跟黄金乡有关,而且那里有很多的宝藏。
打他们进到黄金乡后,桑石镇的入口就被骑士团把控起来。
并没有将黄金乡开放给冒险家协会进行探险的意思。
这让从内部得到消息,赶来桑石镇的冒险家很不满。
听这两个人的话,很多人都想进去分一杯羹。
即使骑士团不给分,他们也要硬分。
这已不是秘密。
有组织对骑士团控制这片区域不满。
正打着开拓这种未探索区域就是冒险家所应尽的义务,这种名号,准备突破他们的铁桶阵。
同时他们还有新的大旗,骑士团想独吞黄金乡的宝藏。
一场暴动似乎正在桑石镇酝酿。
星明听后,随意道:“那里的黄金会吃人,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这两位踌躇满志正在兴头上的淘尽客皱眉侧目,见他年轻,一脸怪模样。
说的高深莫测,便以为他是同行。
同行劝同行,有一种瞧不起他们的意思,便使得这两人摆出不屑的模样。
“嘁”了一声,随后就喝他们的酒去了,自始至终也没搭理星明。
星明也不知自己的话是被当成了耳旁风,还是危言耸听。
他们不搭理他。
星明抿抿嘴,也懒得再多说,更没详细讲。
说他去过黄金乡,说那里都是被诅咒的金子,他们想必会更来劲。
心情有些差,他放下餐具道:
“我去看看我们的马。”
起身离席,他去了门前拴马的空地。
说是看马,但他的心思很快从两匹马上,转到树林里的风景。
右眼所捕捉到的画面模糊,当夕阳的光束穿破林间,虚化了背景。
仿佛走出树林就会来到一片只有光的地方。
这一幕讲真有点天堂的味道。
星明下意识走进森林中,抓起一段枝条,就在他思考为什么手无法触摸出枝条粗糙的质感时。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星明回首发现拉斐蕾尔在身后,似乎是跟着他来的。
拉斐蕾尔还在咀嚼最后一口食物,直到将其咽下,并抹去嘴上的油光才道:
“星明,我们该赶路了。”
星明只觉得休息的时间实在太短,狼吞虎咽前后没有十分钟。
料理做好也就等了五分钟,他答道:
“让马再休息一会吧,你也不希望它们倒在路上。”
拉斐蕾尔重新说了一下自己的规划:“我准备在下一个镇子换两匹马,它们能带我们走到目的地。”
星明面对夕阳又问:“现在已经黄昏,你知道距离下个镇子有多远吗?队长你确定天黑后能买到马吗?”
拉斐蕾尔对他的反驳,显得很脑恼火:
“与其说这个,我们不如先上路!”
星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队长,你有点不冷静。”
拉斐蕾尔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星明,你现在有点太冷静了。”
星明认为他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我很正常。”
拉斐蕾尔捏紧他手腕的力气变得更大,仿佛要说的话都在这力气里。
但星明只是觉得手腕微微发涨,并感受不到那种被锁死的疼。
拉斐蕾尔见他无动于衷,好像一下子脱了力气,转身走去:
“那就再休息会儿吧。”
倒是她转身离去的背影,让赢下这场辩驳的星明看出一些她的不对劲。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然而脱力般走到一半的拉斐蕾尔好像想通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大踏步走了回来。
那气势把星明都震慑地退后了半步。
“星明。”
她双手扯起他的领口,眉心皱出一个川字纹,从唇里露出的利齿,使得她的表情像正准备发动攻势的狼。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看得出她很恼火,星明依然冷静,平和地问道:“队长你想聊什么呢?”
从拉斐蕾尔会转身回来,就代表她不是一个喜欢闹别扭和绕弯子的人,直言不讳道:
“聊聊你,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这话还真把星明问住了,因为他已没什么想法: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
“我对我的现状没有什么特殊的念头。”
“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拉斐蕾尔的眉头锁的更紧,眼中似是能吐出火来。
他的回答似乎让她很不满。
但可惜的是,他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念头。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拉斐蕾尔抓紧他领口的手又一次脱了力,耷拉到身体两侧,沉声问:
“星明,你还想活下去吗?你还认为自己能活下去吗?”
这问题对于星明倒是很好回答。
谁不想活下去。
“我当然想。”
星明自以为明白了拉斐蕾尔的想法,接着又道:
“我以为我不需要说出这些。”
“我想活下去,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去到桑石镇,然后再去都城。”
“去见芬里斯大哥为我找来的巫医,治好我的病。”
“如果你想知道其他的,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斐蕾尔急促地反驳道:
“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
“认命了。”
“就像那些已经明知自己已经没救的人。”
“面带微笑看着身旁的人着急,然后劝他们冷静,提出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你就好像知道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有转折一样!”
“冷静的可怕!”
星明闻言不禁恼火,说起话也有火药味:
“我着急又能帮我什么呢?!”
“寻找黄金乡出口的时候我很着急。”
“要见莫蒂默医生的时候我很着急。”
“在即将去见那位老巫医的时候也很急。”
“换来的不就像是我像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你我都知道这诅咒没那么好解,打一开始就明白。”
“我们现在不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到处乱逛。”
“不冷静又能怎么办呢?!”
拉斐蕾尔听后仿佛急于证明似的,将手摊开,再摊开:
“我明白,我明白这一切都很难!”
“但我希望你坚强起来!”
星明不知自己有没有坚强,但他至少认定自己没那么懦弱:
“我还不够坚强吗?”
“我很冷静。”
“难道我应该鼻涕一把泪一把对你嚎啕大哭。”
“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求求你了队长救救我。”
“我想和你回老家,我想和你继续旅行!”
“我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该死的梦里了!”
“可这有用吗?!”
拉斐蕾尔瞪着他的眼睛道:
“我宁可你对我说这些!”
“我宁可听到你说你需要我,说你想和我有一个未来!”
“而不是冷静地对我说,让马再歇一会儿,明天天亮再出发!”
“你现在就好像失去了感情的.......就像失去了感情一样!”
“仿佛所有的话都存在心里,只等一个契机。”
“微笑着对我说,抱歉,队长,拉斐蕾尔,我可能没办法陪着你了,我们下辈子再一起回村子里养马,再一起.......”
拉斐蕾尔说到一半有些崩溃,话噎在喉咙里,抹去眼角的泪水。
激动的间歇是针落可闻的寂静,就连森林的鸟鸣都很刺耳。
这话有点刺到了星明,有点麻木的脑袋的角落。
的确藏着这样一番话,他确实打算这样。
他不想将自己的恐慌带给她,而是准备真到那一刻,微笑着跟她说这一切。
“嘶~~~呼。”
拉斐蕾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静下来,转而露出不知表达什么情绪的笑容:
“抱歉,其实星明你没什么错,是我现在有点不正常。”
“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
“我在乎你胜过我自己。”
“是我不够坚强。”
星明紧抿着嘴角,一副不知说什么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无奈和一点感伤。
“我会好起来的。”
拉斐蕾尔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
“我去看看我们的马,你说的对,它们不能倒在路上。”
当拉斐蕾尔转身离去后。
星明又留在林中静了静,她的那番话让他又有了能摆脱诅咒的一点希望。
队长没有放弃他,他也想让自己打起点精神。
星明目送她的背影走到视野盲区,此时在拐角探头探脑的小约翰向他走了过来。
“星明哥,你和拉斐蕾尔姐姐吵架了吗?”
星明微笑着摇摇头:
“没有,我们去买些东西,路上吃。”
此刻的他甚至还有了些胃口。
第555章 泡影
.......
傍晚他们又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到夜里才继续赶路。
拉斐蕾尔整夜都在驾车,星明也坐在前面,跟她闲谈。
氛围又有了当初旅行时的模样,前半夜说说笑笑很快度过。
后半夜,星明止不住地打哈欠。
不算梦里,只说现实,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星明属实有点撑不住,一合眼脑中就浮现出奇怪的画面。
那片沙漠和黄金乡。
就像是莫蒂默医生所说的海咒虫的症状。
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将回到那里。
回忆起在梦里被黑影啃咬的痛苦,他就不寒而栗。
星明不停向后抓着头发,头发大把大把地往下掉,后颈也被他挠破。
这种强行提神的方法,不能让他坚持很久。
拉斐蕾尔看他那痛苦的模样便道:
“睡吧星明,你不需要硬撑着陪着我。”
星明无奈地抿唇,跟她解释:
“之前我跟你说过,这种诅咒会让我在睡觉后进到奇怪的梦里。”
“这梦一次比一次可怕。”
“最近的一次有很多怪物在追我。”
“它们对我在梦里造成的伤害,同样会让我感到疼痛,好像也会使我现实里的身体出现问题。”
“比如说我的眼睛。”
星明指起自己的右眼。
那份浑浊让拉斐蕾尔心疼,轻抚起他的眼眶:
“那一定很可怕。”
星明听后便不再矫情,抻起了胳膊,雄心壮志地说:
“总之我不能睡,我要跟诅咒对抗,让它臣服于我强大的意志。”
拉斐蕾尔被他的话鼓舞,轻笑两声:
“加油,你一定能把它战胜。”
这种来自精神上的自我鼓舞管用,星明一下子不困了,又顶了两个小时。
但在天明前,那股劲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星明加深的困倦,使得他意识到不得不借助些外力来维持清醒。
于是他对拉斐蕾尔道:“到下个村镇我想买一些东西来帮助我战胜恶魔。”
拉斐蕾尔欣然允诺,不过还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
天亮后,他们购置完物资后从一个镇子出发。
拉斐蕾尔和小约翰都是忍不住捏起鼻子,尤其是是拉斐蕾尔。
她受到的影响最大。
星明从镇子里买来许多拥有刺鼻味道的草药,扎成了七八个布囊。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剩下的都扔在车厢里。
提神的药草味道就是不同寻常,星明将其贴在鼻子上深吸一口。
一股薄荷叶混杂着苦涩的味道能顶上天灵盖。
整个人一下子都通透了。
“啊~~~~”
星明的眼神都澄澈了,不过好像有些看不清瞳孔。
拉斐蕾尔瞧他翻白眼的样子,又忍不住打趣:“别吸太猛,小心晕过去。”
星明放下提神锦囊,也有了笑容,欣赏路边的风景:
“药劲不猛又该怎么战胜病魔呢~”
除了这种方法,他还想到其他好几种。
吃酸的要命的果子,吃辣椒,喝咖啡。
先是吃果子,酸到倒牙,给星明酸的直淌口水,他还说:“甜,你们也尝尝。
瞧星明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小约翰比较老实,给果子就要。
当他咬下一口,灰尘扑扑的小脸顿时紧巴在一起,也酸的淌口水,捂腮帮。
星明才边笑边捂牙,拉斐蕾尔陪在一旁,跟着笑。
这是欢乐的一天,时间走的很快。
他们再次回到黄昏,也即将抵达目的地,桑石镇。
即使拥有魔兽血统,马也实在走不动了,几次撂挑子,自顾自歇息。
星明还在用他的焰星热着咖啡。
咖啡里有草药也有辣椒。
所飘散的味道充满着异域风情,但不知是哪个异域。
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有一个地方喝这种入口前调冰凉,后调辣的嗓子眼冒火的咖啡。
大概率没有。
星明小口啜饮,发出嘶流嘶流的声音。
他们好不容易抵达了一个路口,那里有一个大驿站,供两座城之间提供短暂歇息。
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已到莫拉拉大陆人烟鼎盛的区域。
现在是晚饭时间,驿站外拴着很多马。
星明依稀记得曾在之前的旅途里,路过这家驿站。
因为马真的要累死,他们不得不停下,在抵达桑石镇之前做最后的休息。
第556章 入梦
拉斐蕾尔心头紧绷的那根弦仿佛砰地一下断了,震的心头发麻。
如果星明还好,他不会这么短的距离,还需要一个人来传话。
她依然还在努力控制情绪,对小约翰道:
“你就在周围,别乱跑,别急着回家,现在这里很危险。”
小约翰察觉到氛围的不对,点了点头,跳下车,去照料起马匹。
拉斐蕾尔坐进车厢,面对起双眼紧闭,面部几乎呈现暗沉铜色的星明。
他的眼皮颤抖,几次尝试,才露出瞳孔。
这一动作就用了很多的力气。
没人能理解他此时的状态,他讲道:
“外面怎么了?”
拉斐蕾尔克制住那种恼怒的情绪,轻声道:
“没什么,暂时没法进到桑石镇而已,有人在闹事。”
听后星明反应了一下才道:
“原来是这样。”
拉斐蕾尔急切着想要给他希望,不想让他觉得又要耽搁:
“放心星明,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想到办法把我们的车弄出来,然后我们立刻上路,前往都城!”
“你的病很快就会好。”
“别怕。”
星明将手搭在她的手,反过来安慰道:
“队长,你别怕,别急,我没事。”
“只是有点困而已。”
“这很正常。”
拉斐蕾尔咬起下唇,附和着他的话道:
“对,这很正常,那位药剂师配给你的药有安神的成分,你需要休息。”
那种要回到黄金乡的预感愈发强烈。
脑中不断闪现出黄沙的月亮,换谁谁敢睡。
反正星明依然是不敢完全合眼,又道了一句:
“我没事。”
这句话说完,星明又合眼没了动静。
窗外夜色如墨,篝火的光在树影间跳动,忽明忽暗地撕开浓稠的黑暗。
迸溅的火星里是那群骑士和淘金客的影子,他们交织在一起,争吵渐渐混成惹人心烦的噪音。
最终就连争吵都没有。
陪在他身边的拉斐蕾尔总是回首,直起腰板,去看外面的光景。
车厢的木板在这时会吱吱呀呀响。
星明又将眼睛打开一道缝,瞥了一眼拉斐蕾尔焦急的表情。
随后拉斐蕾尔忽然走出车厢,遇见了一个人问:“前面交涉的怎么样了。”
那人失望道:“今天反正是进不去了。”
星明听到了这句话,回来的拉斐蕾尔更加坐立难安。
于是他又出声劝道:“休息吧,明天再想办法,你也累了。”
拉斐蕾尔担忧道:“你该怎么办?”
“我?”星明思索后道:“我没事,晚一点再睡,你先休息。”
他要是睡了,可就不一定能再醒过来。
星明的脑袋是一团雾,但他也察觉到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就前两天也有过一样的谈话。
拉斐蕾尔回答:“我也不累,我再陪你坐一会。”
星明将那套说辞他又搬出来:
“队长,你还是睡吧,明天你还要拖着我四处求医。”
拉斐蕾尔依然说:“我不困。”
见其这样坚持,星明又道:“你总要睡觉。”
可拉斐蕾尔察觉到今天和那天不一样。
她有一种特别后怕的预感,就是再错过这段时间,她就将再也听不到星明说话。
所以她也在坚持:“我知道,我等你休息了我再睡。”
谁先睡觉好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星明无奈地扯起嘴角:“别等我了,我是不会睡的,我要活着。”
陪在一旁的拉斐蕾尔眼见着他刚努力打开的眼皮合上,争辩道:
“药剂师说你要是再这样挺下去,就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星明不满这句话:“放屁,我还能,挺。”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简单的四个字竟然都能出现一个留白。
这让拉斐蕾尔敏锐地察觉到星明已经来到极限。
她已不忍看到他这幅样子:
“休息吧,没事的。”
星明没有回话,意识已经沉下去,可当脑中闪过一抹升到最高处的月亮,他又清醒了一点,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
星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道:
“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拉斐蕾尔用手背擦了下眼角,柔声道:
“不会的,太阳升起后你就会醒过来,我向你保证。”
星明依然坚持着他的说辞:“我不能睡.......”
拉斐蕾尔突然意识到,她也有些左脑攻击右脑。
当星明认命时,她希望星明表现出活下去的干劲。
可真看到星明在挣扎的时刻,她又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一时她也无措:
“...........”
星明开始听不清拉斐蕾尔在说什么,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一层能隔音的雾。
明明能看到拉斐蕾尔的影子,却听不全她的声音。
他的念头依然如此,不能睡。
他的身体早在反反复复的梦和醒来后的彻夜不眠里,折腾的千疮百孔。
心脏突然一阵紧握的抽疼,使得星明又睁开眼。
面对起被他瞪眼所惊到的拉斐蕾尔,有些颓废地叹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拉斐蕾尔的脸上已经沾染上一层能泛出银华的水光。
见他又睁眼,又换上笑脸:
“休息吧星明,没事的。”
拉斐蕾尔愧疚之前对他说的那番你像是认命的话。
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放到膝盖上:
“抱歉星明,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长时间混乱的日子让星明的身体崩溃,也让他的情绪崩溃。
也可能是这么久像是没了感情,认命的一刻,他看着拉斐蕾尔的脸,颓废地叹了口气:
“队长,你说我还能醒过来吗?”
拉斐蕾尔眼帘低垂,擦着他的眼角,坚定地说:
“能,当然能,你只是要做个美梦而已,天亮就会醒过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旅行。”
她下意识说出的话,却戳到了星明畏惧的地方:
“那不是美梦,我怕我睡着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拉斐蕾尔闻言眼角又划过两道水痕,察觉到他的恐慌,抚摸着他的头发。
此刻就连安慰都有些找不到说辞,只能咬着下唇。
咬了许久才轻声道:
“别怕,我一直会陪着你,不管你合上眼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睡吧。”
“别怕。”
星明还是没睡。
好像合上眼会错过什么的念头,他也有,于是他还想挺:
“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睡。”
拉斐蕾尔又抹了抹眼睛,不想看他这样,就在他面前躺了下来,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睡,你也睡吧。”
第557章 天明和月亮升起之后
唱完迷路的小狼,回到温暖的窝中歇息,拉斐蕾尔停了一会,微笑道:
“好了,该你了星明。”
然而星明这次确实有了装死的理由,我被你哄睡着了。
嘻嘻。
不睁眼。
“星明?星明?”拉斐蕾尔的呼唤倒也没多大声。
不过他还是被戳破。
“一般没有人睡觉时会笑吧?”
星明觉得表情控制很好:“我真笑了吗?”
拉斐蕾尔没绷住:“你现在笑了,别装睡了,该你唱。”
“我还是不会。”星明依旧坚持这个说辞。
惹来拉斐蕾尔连续的白眼:“你耍赖。”
“要不队长你再唱几遍。”
拉斐蕾尔哼了一声道:“我也不唱了,反正我唱你也不会唱,你说话不算话。”
打闹了一阵,又回到星明轻拍她的背的环节,倒也慢慢安静下来。
不过现在挂不住老脸的事变成两件。
一是挂不住老脸唱歌。
二是男人说话不算话。
左脑攻击右脑,感觉还是说话不算话,更挂不住脸。
在拍着拉斐蕾尔的时候他想着词,倒也回想起几句,不是拉斐蕾尔教他的那首。
又拍了一会拉斐蕾尔,他开口唱了,唱完以后去观察拉斐蕾尔。
发现怀里的狼女孩已经入睡,美丽到惹人怜爱。
星明在当时的那份心境下,低下脸,盖在那温热的唇上。
随后他便睡了,第二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拉斐蕾尔含糊地说:
“昨晚我好像听你唱歌了。”
星明肯定道:“确实唱了。”
拉斐蕾尔拍着他的腰道:“星明,你可是几次说你不会唱,一首都不会。”
星明笑道:“是啊,我确实五音不全啊。”
拉斐蕾尔也被气笑:“那昨晚的是什么?”
星明装傻:“不知道。”
拉斐蕾尔捏起他的腰要求道:“好像很好听,你再唱一遍。”
也就是当初按照心境星明能唱的出来,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拉斐蕾尔往他的嘴里塞了个鸡蛋以作报复:“给我唱一遍,还有那首摇篮曲是什么意思,快告诉我,我很好奇。”
星明说:“下次一定。”
........
回忆着挂不住老脸,说话不算话,但最后却偷亲了拉斐蕾尔,占尽便宜的夜晚。
星明越来越平静,甚至在将要去往黄金乡的时刻,还想笑笑。
渐渐他感知不到自己在拉斐蕾尔背上的手,也没法在轻拍。
想给她再唱一遍,却已没法张嘴,像是被沼泽封住。
可能又要说话不算话一次,下次还有机会吗。
拉斐蕾尔反过来搭住他的肩,轻拍起来。
星明感觉很安详。
心想这样是不能做个美梦呢?
想想可能没有美梦。
他又想,能不能再借我两分钟,让我在睡前当个言而有信的男人,了却一番心愿。
说不定队长以后重生在其他世界,听到这首歌还能找到他。
意识沉在浑浊的泥沼,想要往上爬出,反而陷的更深。
空荡而寂静的脑海里,拉斐蕾尔带着哭声在哼唱。
他很意外。
唱的不是她最熟悉的那首,而是他那晚唱的。
星明想问,那天晚上你不是睡着了,没记住词吗?
竟然能记住这么多。
果然队长装睡的境界还更高一点。
不愧是队长。
晚安。
........
当他们醒来后已经来到了没有对方的清晨。
拉斐蕾尔将干涩的眼睛揉开,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响动的星明,出神了几秒。
接着面对起被雾霭遮蔽的外界。
知晓这一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她,很快提起精神。
前面的路依然无法通行。
拉斐蕾尔叫醒小约翰,准备想办法,先带他穿过冒险者的营地,混进桑石镇。
小约翰道:“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小路,昨晚我去偷看了一眼,没有人把手,能绕过镇子的路口和卫兵,但是马车没法进到桑石镇。”
拉斐蕾尔思考后,叹了口气,也没计较小约翰昨晚没听她的话又独自行动:
“也好,我们就走这条路。”
马车暂时搁置在外面。
拉斐蕾尔背着星明,手提着背包,跟随小约翰钻进森林之中。
在里面还能遇到一些睡着的淘金客。
但七绕八绕,也不知绕到哪里来了。
镇子的路口都有重兵把守,小约翰带他绕到镇子的边缘。
最终绕到一家民宅的背面。
建筑的这边有开一扇窗。
窗上有木板封死,小约翰却轻易地将窗推开。
想不到那封死的窗,其实是假象。
小约翰踩着一条石头跳进建筑内部。
拉斐蕾尔将星明还有他们的背包都运了进去。
小约翰解释:“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隔壁经营商店的奥兰奶奶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拉斐蕾尔重新提起背包,并背着星明: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你回来了。”
在离开废弃仓库前,拉斐蕾尔透过窗左顾右盼。
最后成功带着星明和小约翰混进桑石镇。
一路也没张扬就到了小约翰家门前。
迎来分别的时刻,拉斐蕾尔有很多任务,也有很多的担子,连摸摸他的头都很困难:
“下次可不要跑进这么危险的地方,在你长大之前。”
小约翰点头,阅历很浅的他,不知该用什么做告别:
“再见,拉斐蕾尔姐姐,星明哥。”
有时再见也是一种祝福。
接下来小约翰要面对是一堆的麻烦。
首先要过的关,就是此刻的家里面还在争吵个不停。
小约翰也没做什么心理准备,就大踏步走进了家中。
先是一声惊咦!随后就是欢呼。
“哦,你真快要把我吓死了!”
“是谁把你带回来的?!”
拉斐蕾尔转身离去,她也有关要过。
先是跟随记忆找回他们的魔能马车。
很多天不见,上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站在下面费劲地翻找出钥匙,打开门,进到车厢。
一切还维持着上次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一般回来以后都是星明张罗着要收拾些什么。
但现在掌控它的要换成她自己。
“呼~”
将星明安置在椅子上,拉斐蕾尔做了个深呼吸。
她尝试理清思路,按照之前旅途里所学到的东西,做起出行的准备。
收拾的过程中,她接着又想到。
在赶到这片大陆最有可能找到解除诅咒办法的都城前。
必须要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那是就她如何驾驶车辆通过堵死的路口。
又该怎么处理还留在外面借来的马车和马。
这么多的问题让她头大。
拉斐蕾尔又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想办法寻思处理好离开此处。
........
此时此刻的星明正在梦里。
正坐在黄金乡的大门前的沙丘上。
突然绿意盎然的现实被拉进寂寥的沙漠,一时有些恍惚,正在对着月亮发呆。
黄金乡停止流动的时间已来到午夜。
夜空中的月亮果然来到了最高点。
神殿里所刻的三幅图,只有两个时间。
月亮升起时,是离开和进入这里的时间。
月亮升到最高点代表什么,星明不清楚。
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让他回首,这一看看的他心惊胆战。
自黄金乡的大门摇晃出一道黑影。
依然是那种浑身裹着浓稠黑暗的怪物。
当它走出大门,被月亮撒下的银色光华照亮。
银光仿佛解开了它的封印,露出其中的躯体。
它就和寻常人无异,但双瞳却散发着妖异的金色。
它发出一声苏醒般的呻吟,随后那双瞳孔便锁定了星明。
目光让星明不寒而栗。
这在月升时化为人形的守护者,和外面的守护者不同,能口吐人言:
“现在你已经逃不掉了。”
之前的黑影便已能说出话,但总觉得现在的守护者智商更高一点。
星明有着强烈的活下去的念头,反问。
【我为什么逃不掉?】
这位守护者也可能只是看似有智商。
下一刻它便向星明狂奔而来。
它的速速到达了一个擅长近身搏斗的冒险家的层次。
而星明,星明在他的梦里,依然只是一位健壮的青年。
他的体力有限,跑步速度有限。
星明立刻转身狂奔,但没跑出两步便察觉脚步跟上了自己。
他刚回首,眼前便出现守护者突然踏沙跃起,挥动拳头的姿态像是扑食的猎豹。
换作以往,星明就会灵活使用白羊和护盾将这次攻击化解。
但他现在却没法及时与他的力量建立联系,就好像有延迟一样。
守护者的拳落到他的肩膀,砸的下沉。
剧烈的钝痛使得星明向前踉跄。
守护者丝毫不想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在他跌倒前又追打在他的后背,打在脊椎上是钻心的疼。
星明伏在沙子里,紧咬着牙。
守护者很想在此地,立刻马上把他处决,动用的都没有任何怜悯可言的杀招。
蹲身用肘往星明的后脑砸。
与此同时星明慢半拍召唤出的两道银色光流交织在他的背后,构成白羊,也是构成一道屏障。
守护者的肘击落到白羊上只是激起波荡。
星明趁机在沙中一个侧滚,而撑着地蹲了起来。
守护者不顾白羊,继续要对他追击。
而星明则操控白羊,正要对守护者毫无防备的背后下手。
是他的剑快,还是守护者的拳头快。
白羊的剑锋闪烁,正欲斩下它的头颅。
可在胜负手正在发生,即将决出一个结果时候。
星明突然间却恍惚了一下,选择停手。
等等。
他忽然不寒而栗。
一个问题随之出现。
他现在杀的怪物是不是拉斐蕾尔?
星明清楚记得之前两次在梦里使用法术和白羊,都折射进了现实。
一次对芬里斯大哥出手,另一次则是对拉斐蕾尔。
那这一次呢?
他的剑要是又照进现实。
砍的可就是睡梦里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拉斐蕾尔。
若是剑真劈向拉斐蕾尔的脖颈,星明心想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这离奇的诅咒。
让自己处在清醒的梦里。
又能引导他不分敌我伤害身边的人。
他不出手,守护者可不会停下。
星明连忙向后仰去,再次跌倒的同时,也躲开了这一拳。
这次躲避虽说让他放弃了更好的迎敌姿势。
但好在他的战斗也不按照常理。
一个间隙,他便将白羊重新召唤回面前。
落空一击的守护者便又对他发难。
它立刻调整姿势,不顾一切想要用身体最硬的地方磕死星明,抬膝便顶。
星明用召唤回的白羊硬接下这道攻击。
接着他想都不想,双手紧握着白羊,让其拖着自己向上空飞去。
踏地跃起的守护者,没能留住吊在天上的星明。
惹不起,星明也只能躲。
在空中让白羊化作胸甲,使他能更自如地飘在空中。
第558章 只能逃跑的游戏
此刻他的意识还清醒,尚且充沛的精神力能让他借助白羊躲藏到更安全的地方。
星明的选择是降落在黄金乡的城墙。
他直接坐下,脑袋里有一种被绳子勒紧的感觉。
虽说他有些掌控在梦里与白羊建立联系的方法,但总归还是会消耗很多精神。
他必须休息,缓解一下,不让精神崩溃。
没过多久,身下传出指甲摩擦金属的尖锐响声。
让他难以安静,站起身往下看。
城外刚才和他撞见的守护者正在试图用手脚攀上光滑的城墙。
它表情平静,动作却狰狞,仿佛不管怎样都爬上去把他弄死。
这让星明很是畏惧,同时他看向城内。
城里数个地方有黑烟升腾,那些浑身裹着粘稠黑暗的怪物都在月光下迎来改变。
露出其中原本的躯体。
这些人的面庞和体型让星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都在现实的黄金乡中见过。
这群守护者脱离黑暗的束缚,先是在原地彷徨,接着便仿佛受到指引。
向着他所在的城墙走来。
最初追逐他的守护者还在用四肢刮擦城墙。
其他走来的守护者逐渐加速,最后也来到城墙下,开始向上攀爬。
刺耳的噪音从一道变成多道。
星明的听觉很怪,无法捕捉到风声和他自己所弄出的响动。
听怪物追逐他所弄出的响动却格外清晰。
星明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怪物聚集在他的脚下。
他知道自己在这也没法待太久。
想要一剑将那些怪物全炸死,他也不敢。
接下来该往哪里逃?
其实也算是无处可去。
这是个牢笼。
也像是游戏。
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面对一群比你灵活比你强大且不会死亡的怪物。
而你是体力有限血量有限的人。
无法还手,能做的就只有逃跑。
这游戏没有通关条件,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怪物所咬死。
这游戏可能有几条命,但星明现在好像就只剩下最后一条。
星明沉浸在这游戏里,想方设法活下来。
或许等到他死的一刻会跳出一个积分,然后再出现一个积分榜也说不定。
但肯定这辈子是结束了。
星明躲藏在城墙里,想着办法。
但哪有什么好办法。
“咚!”
沉闷有力的踏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位高壮青年先是踩踏同伴的身体,再一蹬,便跃到星明的上空。
飞起来的时候,它扣在头顶的黑色兜帽掀开,露出一双狼耳,随在它身后的是一条银色的尾巴。
这特征,使得星明乍一看还以为是芬里斯也来到了黄金乡里。
但很快他发现不是,对方的脸颊显得更稚嫩。
这并不是星明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这家伙很像是拉斐蕾尔的老乡。
然而他并不会自己跟拉斐蕾尔有关系来跟他认些什么亲戚。
只会来要自己的命。
伴随它冲到自己面前,没办法将其斩杀的星明就只能选择再换个位置。
星明再次腾空而起,从这边的城墙向着宫殿上方飞去。
这跟队长和小约翰待了很久的地方给了他安全感。
第559章 替代
“砰!”
刚脱离窗子的星明,被以身体做锤的守护者砸回到房间中。
落到地面,侧脑磕碰在地砖上,天旋地转地滚了两圈。
与白羊本就如隔着迷雾,若有若无地联系也因此被撞散。
像是手里握着一把细沙,溅落在地,想要重新拢起的时间,对方似乎并不想给。
撞他的守护者同样也跌了进来,正在地上抽搐。
它的大脑似乎在杀了星明和先站起来之间难以抉择。
最终所做的动作是既想站起来,又想杀了星明。
他跪着往前爬,爬的时候像是要站起来,爬了两步又跌倒。
他挥舞着双手往前刨,仿佛刨空气能像刨水一样获得向前的力量。
面对他如此强烈的杀心,星明还是想活下去。
滚了两圈他立刻撑着地爬了起来,往后退,一头攒到墙上。
吃了头昏眼花没看清地形的亏,守护者已经爬到他的面前。
星明下意识相信自己的拳头往守护者的面门上捣,也确实的的确确砸在了它的鼻梁上。
没有什么打击到活物的触感,反而是手腕被守护者的张牙舞爪的攻势所扣住。
星明想挣脱,结果却演变成双手被扣住的扭打。
在这一刻心脏的跃动来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速度。
因为他知道一旦输了游戏就迎来结束。
这怪物爬到面前还是没站起来,星明抬脚便往他的面门上踹。
当他的脚面印在守护者的脸上时,守护者是身体随着力量往后仰。
因双手被扯住,反而使得他也被往前带,也往前耸。
星明站稳便提膝,顶在守护者的下颚。
这结实的一下能有点作用,守护者被顶翻在地,但却依然死抓着他的手。
像是连了在一起,迫使星明躬身。
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用脚往下跺他的肘部关节。
好不容易跺开一只手,他拼尽全力想要把另一只手挣开。
结果因守护者死不松手,成了他将守护者在地上拖行。
没拖出三步,星明就知道不是办法,又要抬脚跺另一只手。
他的脚踝又被抓住。
这种自己的命不重要,就是要把你留在此地的打法让星明无奈又绝望。
自那逃跑的窗前又探出一个头,见里面的状况,立刻翻了进来。
同时从这房间的两扇门外,都有守护者往里挤。
真到这一刻,星明站在原地有些出神,没能接受这个情况。
守护者没再给他一个走马灯的时间,争抢恐后往房间里挤,好像他的肉体或灵魂有多值得品尝。
星明最后只是往窗外望,寻找升到最高处的月亮。
能再给我一条命吗?
“你没有机会了。”
那群守护者中传来这样一句话。
随后他便被这群扑过来的怪物所围住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似乎真的很美味。
星明所能感受到的是手脚被啃食的痛。
他睁着眼睛,如躺在一棵树下,只能透过叶片去看天空的视角。
在留出的空隙里,那一开始出现在他身后但却在他和另一位守护者扭打的过程里一直没出手的守护者露出了脸。
那顶标志性的王冠揭示了他的身份。
在黄金乡的梦境里陪他最久的年轻国王在入夜后还是第一次露面。
它算是在这群怪物里对他最没有兴趣的。
只是在一旁看着他的惨状。
那句机械般的替代我,没再从他的嘴里吐出。
它比在现实的黄金乡之中都要鲜活,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有着充沛的感情,厚嘴唇挑着戏谑的弧度。
当星明的胸腔被掏破时。
它突然抬脚踹翻了对他出手的守护者。
头顶王冠的男人所拥有的力量即使在这梦境里也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那一脚带动着黑压压一片的退散。
几欲昏厥的星明不理解,为什么反而是它要救自己。
身旁那些口中叼着一片片血肉的守护者被如驱赶蚂蚁一样全部打散。
随后它提起它的衣领,轻松写意地走出这被守护者所占满的房间。
现在已不能叫它国王的黑影,应该就叫被诅咒的国王。
提着它,像是举着战利品的魔兽首领,其余想要抢夺战利品的手下都被它砸退。
第560章 猎星
骑士们和淘金客一开始还在想桑石镇竟然会有流星。
但随着远方的流星距离此处越来越近,他们很快意识到流星所处的海拔并非天外。
再接着他们发现这颗流星还在降低高度。
“该不会要砸在这里吧!!”
这句话无疑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不过他们对天空中流星的理解瞬息万变。
又有目力好的人在观察中得出新的结论:“那不是流星,而是一个人。”
莫名其妙飞来一个人带来的震撼不比落下一颗流星小上多少。
他们所讨论的内容也跟随对流星的观察而瞬息万变。
一个不留神就跟不上此刻所聊的话题。
此刻已经换成这飞来桑石镇的是是谁,淘金客们有猜骑士团是找来法师,帮助骑士获得黄金乡的秘宝。
而骑士们则是猜飞来的人是哪个公会的冒险家,也想蹚这趟浑水。
就在双方都猜测这是对面找来的人时。
如流星般的他落进了废弃的矿山之中。
他们维持着碎碎念的氛围,双方没得到任何指令谁也不敢动。
如暴雨打在树叶的马蹄声又从道路的那边响起,接着又引发一场新的骚乱。
英姿勃勃的黑马没得到主人停下的命令一直向前,如山羊在穿越有山涧涓涓的陡峭岩壁,在盘坐在营地里的人们头顶越过,踩踏在空地之间。
淘金客面对乱子纷纷避让,骑士们依然不让寸土。
“你是谁?”
黑马上的拉斐蕾尔嘴上讲道:“我来找人。”
眸光定睛在的列阵骑士与临时栅栏间的缺口。
骑士们执行着例行公事:“你的请求我需要去请示,请讲清楚你的目的。”
此时太阳还没沉落,不远处的废弃矿山上,突然有星辰闪烁。
这一异象又引起了一阵碎语,讨论着半空中的星辰为何物。
山巅上的星辰突然下坠,地面轻微的震颤的和连绵的轰鸣,和隐隐约约夹在其中的嘶吼,几乎同时到来。
里面出了什么事?这样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中浮现。
但阵营不同的他们,都没理解自己现在所应做的是什么。
随着又是一些十字星的浮现和坠落,新的一连串的爆破和震颤。
趁着所有人都回首追寻声音诞生的源头,得拉斐蕾尔不再犹豫,
“驾!”
神骏的黑马毫无畏惧地撞进人群与栏杆的缝隙。
“诶!你!”
骑士们对于撞进来的她十分惊愕。
其他人见此情景,所想的,就不单是惊愕。
她的闯入像是一个信号,人群里传来看似跟骑士团惊讶声相同的吆喝。
“喂!”
“诶。”
“嗯。”
淘金客们互相给了眼神。
在几声吆喝后,如乌云般聚集在此多日的人群,顺着黑马所撞出的间隙,如不可挡的山洪闯进了桑石镇!!
“冲!!!”
“你们停下,给我停下!喂!”
骑士们的厉声呵斥淹没暴雨般的脚步声里,他们的身体被推到路边。
“我们去看流星!”
“你们不能阻挡我们去找宝藏!”
一群人浩浩荡荡打着各种各样的名号,向着不时传来轰鸣的废弃矿山奔跑!
守护桑石镇大门的实习骑士想要去找他的师傅寻求支援。
然而在混乱的桑石镇见面后,他的师傅正在往废弃矿山内部赶。
“里面好像出事了!”
废弃矿山内部比外面更需要人来支援!
废弃矿山现在像是一座活火山。
环形向下的坑底,守卫在此的精英骑士正对着落到坑底的神秘人物大声质问:
“你是谁?!”
头戴王冠的青年在面对他们几十人列成的剑盾阵时,太过淡定,使得这一大群骑士如临大敌。
他挺直的脊背,高扬着头颅,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冷静从他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
饶是一些真正的贵族之子在面对这种阵仗也不会保持这样古井无波的眼神,
这是有十成的把握能将他们击溃的强者的眼神。
“退开。”
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过骑士团的问题,只是让他们别阻挡他前进的道路。
即使惩戒的火焰之墙已经在青年的面前延展,他也没有要退后的意思,反而是想越过能带来无尽痛楚的惩戒之火。
在前进时,他不断号令天空中凝聚的晨星砸落在骑士的剑阵。
星剑爆裂在骑士们浓稠的半球形祷言护盾上,只是荡起环形的涟漪。
护盾没有任何要被破坏的迹象。
两轮星剑过后,列阵骑士们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
这家伙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
他好像没有那么厉害?
突然他们意识到眼前的青年所召唤来的攻击只是声势唬人。
并非真能摧毁他们的防线。
都有了些自信。
领队的骑士队长面对不断逼近的青年,不管他头上的王冠背后所隐藏着什么身份,都扬起早已出鞘的剑锋:
“再向前一步,我们就将你视为教会的敌人。”
他一步都没停,路上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十字星剑,眼神里有些许疑惑。
似是在想为什么他的力量连这些人的防御都无法打破。
明明这应该是一股强大到能够轻易打开一条路的力量才对。
这是怎么打过自己的?
他的表情透露出些许失望。
手中的银十字星剑化作光流消失。
王冠上的多色宝石激射出几道光流,吓了骑士们一跳。
这镶嵌宝石的王冠是一件宝具。
那些激射出的光流没有冲向骑士们。
而是在他的胸前聚集成一个多彩球体。
光球呈现一种刺目的白色,像是太阳的表面翻滚着一些跳跃岩浆般的光流,这些光流有颜色,莫拉拉大陆各色宝石的色彩时而会显现,跃出。
他将弃掉星剑后空出的双手,猛地握向光球。
从他的指缝溢出的光辉刺目无比。
当他的双手渐渐分开,如同在扯融化的乳酪,双手之间粘连着多色的光线。
光球在他的双手中变得越来越长。
当他的双臂完全展开,刺目的光芒隐退,一柄道不明什么色彩,但乍一看是纯白的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住悬浮在空中的白枪的枪身,随着手腕翻转,白色的长枪舞出了道不明色彩的枪花。
旁边的小骑士眼里则是留着一抹生机勃勃的绿色。
骑士队长的虹膜里最后残留着一抹鲜红。
他对长枪的疑惑停留在为何白色的枪能在挥舞时带出这样的色彩。
突然间他想到莫拉拉大陆的传说中有一柄这样的白枪。
像是黄金乡传说的野史。
黄金乡的王在斩杀邪龙后,变成了一位暴君,狩猎寻常猎物对他来说已经无趣。
他曾要求这片大陆最好的工匠,为他打造一柄能够洞穿天上星辰的长枪。
最后所做出的产物就是一柄无法形容其色彩的长枪,名叫猎星。
它所能展现出的威力能够击破星辰。
那些工匠的死应该证明了结果。
但这柄长枪究竟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传说里并没有讲。
也不知眼前的青年所持的是不是那柄猎星。
更不懂为什么这柄长枪会出现在他手上。
青年看起来不像是会解释什么的模样。
青年突然身体微沉,后耸的右臂如同一张弓,而那即将射出的就是对准他们的枪尖。
这让骑士们如临大敌。
外界的骚乱逐渐影响到矿山。
无数人头在矿山的顶部窜动,嘈杂的交谈在山壁之间回荡。
白枪的枪尖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仿佛万千星辰在枪锋上坍缩成一点。
青年后耸的右臂如满月之弓绷到极致。
“嗡~~~”
那一瞬间,所有骑士的眼睛无法捕捉到任何画面,宛若来到一个纯白的世界,只能看到其他人的影子蜷缩在脚下。
随着一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白枪化作一道虹色流光贯出——
骑士队长瞳孔骤缩,他能看见纯白世界里最夺目的长枪,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幻色彩。
猩红如血、鎏金似火!所有颜色都在同一瞬间炸开,又坍缩成纯粹的白,划破了他们的世界!
剑盾阵前的祷言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在接触枪尖的刹那便发出破碎的呻吟。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护盾炸裂成漫天光屑!
尚未反应过来,冲击波将前排骑士连人带盾掀飞!
耳畔也没有其他人的喊叫,只有嗡鸣,整个环形矿坑顿时地动山摇!
他们的时间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跌坐在地的人更不敢爬起。
原本固若金汤的剑阵已土崩瓦解。
片刻的沉寂。
青年持着白枪从他们之中穿过,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拦,甚至都不敢目送他走进身后的通道之中。
巨石滚落的声响在远方的天际回荡!
那边有一座不知名的山尖烟尘四起,群鸟腾飞!
当烟尘散去后,山尖已不知踪影!
这些骑士们明白他们没死,不是因为这一枪饱含怜悯,击向了远方那座山峦。
而是他不想从废墟里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马蹄踩踏矿坑边缘,带起碎石滚落。
拉斐蕾尔匆匆赶来,她胯下的黑马前蹄扬起,在看清坑底景象时发出惊恐的嘶鸣。
这一幕所带给她的震撼很快便散去。
停滞于此的她很快抛弃了与在场人同步的思考。
她翻身下马,独自跟着那些被马蹄踩下的碎石冲向坑底,带起一阵烟尘。
她的行为在众人的眼里看来十分疯狂。
为了钱命都不要!
这可能正是很多冒险家心中所拥有的东西。
其他人也红了眼,不知又是是谁一咬牙,起身向着黄金乡狂奔起来。
“冲!为了天堂!”
这种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值得被这群淘金客这样赞誉。
大伙都想,一枪能翻山倒海的强者都想去黄金乡。
这该是多好的地方。
所有的冒险家从矿坑的边缘往下跑,带起的烟尘聚集在一起仿佛一座火山即将爆发。
骑士们有些茫然,想起身阻挡却聚不起任何力气。
......
手持白枪的青年已来到地下。
此刻他在角落蜷缩着一群学者的房间,抚摸着地下墓穴里的墓碑。
上面的字让他停留于此。
【将生命献给英勇无畏的王】
面对这句话。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几百年的时光吞进肚子。
古井无波的眼神有了动容,泛了涟漪,他的唇张张合合,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最后他走到被打开的石棺前,弯下了他的脊背,抚在早已没有血肉的骷髅的眼眶,为他合上了石棺。
继续起了他的征程。
他跃进墓主所守护的地穴里。
行至那通往黄金乡的宝具前,将白枪抵在上面。
他所开启它的动作暴躁至极,白枪所涌入的力量没有按照宝具原有的速度运转。
如同那些蜂拥而至从矿山底部往遗迹里挤的淘金客。
那些本该逐渐加速流转的光,在他的强行催动下快速达到了首尾相接的状态。
“啪~”
炼金宝石不堪重负,表面出现裂痕。
渐渐的整个龟壳上的日月世界开始不受控制,不断有光华从图中逃散。
但在他的强行催动下仍旧维持着充沛的能量。
那幅刻画着黄金乡沙海的图被光淹没。
同样,在他近乎疯狂的催动下,耀眼的光芒也快速将他的身影渐渐吞噬。
不怕白枪一击,随着跑到此处的拉斐蕾尔呼唤着他的名字。
所发出的声音也被光芒吞噬,没传播到那个背影的耳朵里。
还有那些刚挤进来的淘金客们,也撞进了光芒之中。
很快,世界又归于平静。
........
第591章 金之彩
当拉斐蕾尔再次醒来后。
她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黄沙和没有云彩的夜空。
她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
有一些强大的冒险者在她苏醒前就醒来,也招呼起了同伴。
“这里是哪?!”
“我们该不会真的来到黄金乡了吧!”
“这些柱子是什么”
“你们看远方!有遗迹!”
早已来过这里的拉斐蕾尔在恢复清醒后,环顾周围,没有找到星明的影子后。
她立刻压下那种内脏移位的不适,向着沙坡之下狂奔。
一句来自莫蒂默医生的话,她还清晰地记在脑中。
被海咒虫占据大脑的病人会投入海中。
她相信星明一定是要回到黄金乡里。
她不知该怎么救星明,但她想,星明一旦回到黄金乡诅咒就真的会发作。
那时她就再也救不回星明。
星明也就真的只是披着星明皮囊的怪物。
想要把他追回的心强烈到她能像是一匹疯狼一样奔跑。
血红的眼眶上,她的银眉在疯狂生长。
那条在黄沙里奔腾的银尾像是能快过坠落的流星。
不过她现在需要快过的不是坠落的星,而升起的月亮。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遗迹之中,撞进通往黄金乡真正入口的神殿里。
“轰隆!”
祷告台后的那扇门正在缓缓关闭!
见到这一幕的她心脏被猛地攥紧。
她不顾一切地迈出下一步!
一些来自血脉的东西被她这歇斯底里的一步所挤压出来。
跃起的她,不仅是面庞,就连她的手臂和她的指甲和牙齿都在向着一匹真正的银狼所发展。
在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银色的尾巴钻了进去。
.......
沙丘上所屹立的黄金宫殿。
任谁第一次见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觉得是海市蜃楼,但想想即使是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一处建立起这样的宫殿都可以称之为奇观。
这对于那些冒险家来说,能称之为天堂。
此刻的星明第一次见这里时候也怀揣着同样的想法。
但千百年过去,他看待这里就是牢笼。
星明从沙漠飘向那座黄金城。
直到宫殿前都没有任何停留。
最终落到挂满白绸的柱廊,提着白枪向前踱步。
这里的守护者大多数都被他们所清理。
残余的,还能在他面前所露面的,大都是些残兵败将。
自它们肩膀的断口出现被灼烧的痕迹,手臂则是无影无踪,有的断腿,只能在地上爬行。
它们摇晃着身躯发出无意义地嘶吼,与其说是扑上来不如说是撞过来。
他的白枪轻而易举将其扫飞,枪尖所接触的皮肤如被冻伤凝出一层白霜。
只要被他扫到的守护者都不会再从地面上起身。
一路走到正殿,里面只有一些烧出的余烬以及摆放在高台上的黑石王座。
这里不是他的目的地。
站在穹顶漏下的月光之中,他举起白枪的枪尖,再一次枪身再度呈现出令人眩晕的纯白。
白枪脱手激射而出,扎进剔透的黑石王座中。
枪剑所造成的裂痕引发细碎的结晶崩裂声。
同时光华也在黑石里绽放,裂痕随之蔓延,顷刻间,遍布黑石王座。
第562章 崩塌天堂(上)
“咦呀!”
黑暗甬道里的淘金客们发出怪叫,手中的提灯磕碰到墙壁开始闪烁,过了一会才稳定下来。
提灯的白光蹲缩在角落,长满银色毛发的脸颊半藏在膝盖。
她的哭泣声盖过了他们的碎语。
淘金客们有人认出了她,说她好像是第一个冲进矿山的半狼人姑娘。
她蹲在那看起来就有什么玄机的金色墙壁前,使得他们也没办法更近一步,只能上前询问:
“姑娘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在这哭?”
她像是吞下刀子般抽噎着,每一声抽泣都哭得响亮,却又接续不上哭声,让她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抽泣里间断的碎语,拼凑起来好像并不难理解。
“你说什么?门关上了,这是扇门啊?”
淘金客们一齐歪头看向这面黄金之墙。
所谓的门想必就是这面墙。
“我记得地上神殿说,门会在夜里开启。”
“也就是说等明天才能去到更深处是吧?”
“这里还真是充满玄机。”
拉斐蕾尔依然还在一刻不停地抽泣。
这也让闲来无事只能在周围乱逛的淘金客忍不住去跟其搭话;
“所以姑娘你到底在哭什么?”
“门关上了明天再进不就好了。”
“里面的宝藏又不会跑。”
拉斐蕾尔好像又变回那个在大十字路口被抓住偷吃的小姑娘,哭的难以独自处理任何问题。
两只手背都堵不住狼耳少女从眼角流下的眼泪,她呜咽道:
“我.......我要去带他回来。”
淘金客们还是很疑惑:
“带谁回来?”
“你是说有你的同伴先一步进到里面了。”
“他为什么回不来了?”
拉斐蕾尔已经哭到失去理智:
“我不知道!我也希望他能回来!”
“我想带他回来,可我进不去这扇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淘金客们刚想安慰,说上一句。
怕什么,强大的冒险家去到危险的环境就是要想方设法活下去。
你不能总担心他会死,你要去想他会给你带回怎样的礼物。
可话还没说出口。
“轰~~~”
持续不断的震动突然在这甬道里发生,头顶的灰尘簌簌而落让人睁不开眼睛。
“什么情况,地震了?!!!!”
淘金客们像是面对一场灾难的小动物一样左顾右盼。
他们的脚底,还有他们拄在墙壁上的手!都开始渐渐发麻!
不对劲啊!
“地震越来越大了!”
突然间一块石砖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
他们吓得都是发出一声大喝:“这里要塌了!!!!!”
“怎么回事!!!”
“别想怎么回事了!快跑啊!!!”
这群淘金客们再怎么想要金子,也知道这里的塌陷会把他们埋在里面。
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再不跑的话命就要留在这里。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往甬道的入口狂奔。
外面的人也在诉说着事情的严重性:
“外面的神殿要塌了!”
“遗迹也要塌了!”
“那些柱子也要塌了!”
“这个世界都要塌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此处正在经历的是一场灾难,一场地震。
那这里仅仅是灾难的余波。
地上的遗迹只是在摇晃,而隔着黄金之墙,那一边的黄金乡已经失去支撑它的力量开始塌缩。
进入到此地的那几根图腾柱栽倒在沙漠里,镜像世界也失去了边界。
这好像气球破了窟窿。
窟窿外能吞噬一切的外域开始挤压这个气球。
黄金乡的黄沙正在被吐出。
还有那座隐藏起来的金屋,连同那能传送到珍珠村外海洋的金色龟壳一起,全部被外域吞噬。
淘金客们从未见过那里,不知是什么引起的灾难。
但眼前所见的冰山一角,已让他们明白,自己该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快跑!!!!”
“诶,那个!”
跑到一半有好心的淘金客想到什么,刚转过脸,一块石头就拍在他的面前溅起烟尘一片,这不禁让他大喊:
“咦啊!!!”
“姑娘!快跑啊!!!!!”
“这里要塌了!”
然而在这正在快速崩溃的甬道尽头。
对于这世界即将崩溃一事,她也应激了,取而代之悲伤的焦急,产生是和这些人相反的念头。
“砰砰砰!!!”
她扬起手疯狂拍打着这面黄金之墙。
“放我进去!”
可黄金之墙后存在的就只有夯实的沙土。
这位好心的淘金客越过刚坠落下来的石头,跑到尽头扯起她的手臂:
“快跑啊!你的同伴会回来的!”
拉斐蕾尔甩开他的手臂。
其实她也不明白星明为什么要跑进黄金乡。
又为什么黄金乡会出现这样的震颤。
但她清楚一个道理。
这是进入黄金乡的唯一入口。
如果这里被破坏了,那黄金乡将被永远被封闭。
待在里面的星明现在疯了。
如果她不能进去带他出来,他将永远迷失在一个不与任何一片空间接壤的世界。
拉斐蕾尔深知她必须带他出来,里面没有任何人能帮到她。
“别碰我!!!”
在这决然的动作里,她那刚有退却迹象的银色毛再次覆盖了她的面庞,咧开的獠牙吐出的字句充斥着不耐烦:
“滚!!”
这位淘金客所剩的善良在这句呵斥里烟消云散,转头时的眼神满是无奈:
“你想被埋在这里吗?!!”
她已经无视了她的话,还在拍打着这面黄金之墙!
“打开啊!!!!”
淘金客已经转身离开这条甬道,在他走后不久,上吨重的石板一块块砸下,杂乱地堆砌在通道里。
当这位淘金客跑出地上神殿,来到空地。
“轰!!!!!”
这座神殿在剧烈的摇晃中倒塌,成了废墟!
甬道里已经成了碎石的夹缝。
蜷缩在里面的拉斐蕾尔的想象全都是错的,即使她踏进这里也依然没有办法带星明出去。
但她在布满灰尘逐渐狭小的空间里仍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用尽全力拍打着这面黄金之墙。
“轰隆!!!”
头顶的一块石板忽然砸下,结实地打在她的肩膀和脖颈。
她发出一声闷哼,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向前栽倒。
额头贴在这面黄金之墙,她仍没放弃,当这面墙是宝具,将想要进入其中的念头灌入到里面。
求你了,让我进去。
颅内的天旋地转使得她合上眼皮,从眸子上刮下来的泪水和血一同划过这面黄金之墙。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和一个奇妙的金色世界联系在一起。
金色的世界没有任何食物,只有一群黑色的影子。
此刻这金色世界的天空破开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这些黑影在欢庆着这一刻的到来,他们将一个头顶王冠虚影的人高举在空中,一同向着破开窟窿走去。
当他们跨出这个窟窿,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黑影便会消散,露出他们原来的模样和笑容。
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呼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就像是金色世界的观测者,只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望着里面。
看着和她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靠在世界边缘望的迷惘黑影。
他的悲欢和他们不同。
“星明!”
迷惘的黑影听到这声呼唤后,转身望向这里,呆滞地看着她的方向。
能清楚地看到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似乎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之后无论她怎么呼唤,那迷惘的黑影也没能听见,又坐回到原地。
她拍打着世界的边缘,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甘使得她的泪水充满眼眶,将其抹去后,眼前竟是出现一道奇异的白影!
它很娇小,站在他的身边,但却直直地看着她,并对她所在的位置画了一个十字。
“嗡————”
拉斐蕾尔猛地清醒过来,沾染灰尘与血的眼皮下,琥珀色的眸子明亮,倒映着一道时隐时现的裂口,里面闪烁着世界终焉的景象。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第563章 崩塌天堂(中)
再次睁眼,出现在被完全颠覆的世界。
她站在空中,脚下是悬浮在半空的黄金之墙。
耳畔是外域风暴的尖啸与黄金碎裂的轰鸣。
月亮早已不见踪影,天空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无数金沙如倒流的瀑布般被吸入其中。
这道裂缝还在不断出诞生新的裂缝,天空如被砸碎的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坠落。
砸在地上形成如冰块一样爆开成蓝色的晶体。
她毫不犹豫地抓着倒流的黄沙落到了地面上。
沙漠如大风来临的海浪翻涌,让人根本站不住脚。
这片被冒险家称之为天堂的地方,夜晚已失去了那份幽蓝。
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在天际不详的极光。
从天空破开缺口中漏下一阵阵寒风,比极寒点的暴风都要刺骨,将那片他们曾歇息的绿洲池水冻结,让棕榈树挂上一层白霜。
仿佛世界上所有恶劣的天气爆发在了同一处。
刺骨的寒风卷起不是雪和雨,而是浇头而下的风沙。
银色的尾巴如同利剑一样刺破混沌,向着翻滚的海浪最高处冲去。
她的脚下时而会出现漩涡般的流沙坑,当沙子漏完,就会显现出漆黑的空洞。
这座高耸的沙丘像是下一刻就会平复的巨浪正在缓缓倒塌。
银色的尾巴在深坑之间跳跃。
她一路登上海浪的最高处,来到辉煌的黄金宫殿前。
那瑰丽的,能让人想象到天堂的奇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扭曲。
“吱呀!!!!”
黄金城墙在崩塌中发出金属断裂的悲鸣。
铭刻在其中的纹路能量正在逃逸,金属正在融化。
城门早已倒塌,她踩着灼热的金屑向前奔跑。
每一步都让靴底陷进融化的金属。
黄金之屋在她身侧一座接着一座塌陷被流沙吞噬,最后残留在世间的模样像是一座座墓碑。
中庭的柱子一根根倒塌,她在之中闪转。
堆积在一起成了完美的跳台,供她跃起,让她落到宫殿前。
有白色帷幔狂舞的柱廊之中奔跑。
在某一刹那,她突然转变了方向。
在如同活物般扭曲变形的建筑内部前进,这下一刻就挤压在一起的长廊像是蠕动的肠子。
她的记忆很好,她找到了那个房间。
顺着已被打碎门冲向随时都会成为废墟地下跑去。
这时的他还在他的王座上做着美梦。
梦到很多很多人。
“嗒!”
当不该有人的世界,响起脚步声的一刻。
他睁开了眼睛,回眸望向脸颊满是血与尘的银发怪物。
她出现在高台下,与其狰狞的面庞违和的是眼眶充满泪水。
“星明!”
他意识到占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够多了,也该给他们一个告别的时间。
他合上眼睛,重新回到自己的美梦里,一个金色的世界。
在那些黑影的簇拥下离开此地的时刻,他走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讲:
“跟她告个别吧,这是她想要的。”
.......
星明也在做着梦,梦到自己徘徊在金色的世界里看见了拉斐蕾尔的脸。
梦到拉斐蕾尔在找自己,也不知怎么梦就醒了。
而且他醒在了梦里。
他睁开眼,所见的就是拉斐蕾尔充斥着泪水的脸。
相视无言。
星明怀疑人生。
真实的记忆还停留在黄金乡的游戏里。
他打输了游戏,然后被怪物带走了神智,一转眼就又见到了拉斐蕾尔。
反应了一会这应该不是梦,他又惊讶又喜又疑惑:
“队长?”
“我的天你怎么流血了!你为什么哭啊?”
“我们在哪啊?”
“话说这是什么动静。”
“轰!!!!!!!!”
话音未落,整座高台轰然塌陷!露出下方的漆黑深渊!
拉斐蕾尔在坠落中爆发出一声尖叫,她抓住星明的衣领,另一只手狠狠插进黄金中。
他们如悬在峭壁上的两个人,稍有不慎就要跌入深渊。
星明反手握住了她抓向自己的手臂,银色的光流交织在一起融入到他的身体。
他带着拉斐蕾尔飞离了这深坑,也远离了深渊。
回到地面的星明惊魂未定:
“踏马的,这是什么情况是!!!!”
“我在哪我是谁,这是黄金乡吗?!”
“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了!”
“队长,你说话啊!”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和语调。
被他紧握着手腕的拉斐蕾尔在绝境里露出了在有活下去希望的甬道里未曾露出的笑容:
“你只要知道我们要逃出这里就好。”
他们还吊在悬崖上,星明懵了:“我们往哪逃啊!”
拉斐蕾尔扯着他的手腕,强大的力量将他拎的要飞起来。
“往外逃!!”
他们在那片曾让他们痴迷的宝藏里狂奔,向着通往宫殿的密道跑去。
可下一刻那密道便轰然倒塌。
“我草!我们从正门走!”
星明的提醒让拉斐蕾尔快速转变了方向,准备从寝宫的正门突破。
可当抵达那扇巨大的黄金门扉前时,他们却看见那十几米高的巨门一下子砸了下来!
第564章 崩塌天堂(下)
冲进正厅,这里同样没有任何安宁。
天花板因扭曲变形不断落下黄金碎片。
与其说是碎片,不如说天上在下刀子!
这已不是闪转腾挪就能躲避的级别!
星明的手心攥出一颗十字星,捏碎后他和拉斐蕾尔的周身多了一层护盾。
密集的刀子落到护盾上震荡起涟漪,倒还挺得住。
但这架势还是吓到了星明,不禁大声喊: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啊!”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通往前厅的黄金大门前。
怪异的“吱呀”声响彻耳畔!
他猛抬头,眼睁睁看着十几米高的巨大黄金大门直直地向他们砸过来。
“我草!!!!!”
“轰!!!!!”
巨门砸落在寝宫中一阵地动山摇。
暴喝一声的星明在门拍到他们之前反手扯着拉斐蕾尔飞了起来!
这门砸到他们身上,多少层护盾可都不够用!
“队长快解释一下啊!”
他那惊恐的模样反而让拉斐蕾尔失笑:
“人生总会遇到点刺激的状况啊!只能逃了啊!”
星明崩溃了,真不知道队长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这踏马也太刺激了!”
他们躲开正像是迸溅火花一样在地面不断跳跃刺目光芒的巨门,冲进前厅。
面对如骨牌一样一根接着一根轰然倒地的柱子,星明正打算拔升高度。
“小心!”
却被在地面找到落点的拉斐蕾尔扯了下来!
因为整片天花板都在下降!
拉斐蕾尔带他在柱子间跳跃!
当他们冲出这房间,后面就彻底坍塌。
他们没有时间回眸望刚过的关卡。
拉斐蕾尔带他冲向楼梯,来到地下一层。
所有的机关都已触发,那些长矛剑阵正在不断探出收回,速度快到抽搐。
星明的脸也跟着抽搐。
两柄星剑出现在他的周围,随着他的指尖送进抽搐的长矛阵中。
当星剑收缩成光点,诞生了加剧黄金乡破碎的爆炸。
“轰!!!!!”
他们在无法散去的烟尘中飞出,离开了地下,来到王座之间。
在这里等待星明的是更加难以置信的画面。
他站在黑石王座的碎屑中仰面望去。
头顶的菱形缺口之上天空破了缺口,飘扬的黄沙如连接天际与地面的龙卷风,也如倒流的瀑布。
“啊?”
处在震撼中的星明因拉斐蕾尔的撞肩回过神:
“这里要塌了!”
这座曾让他们困扰的迷宫也开始扭曲。
曾摆放着黑石王座的高台连同那面有圆形空洞的墙都开始向外展开。
一个木箱若是一面墙壁落下,那下面要砸下来的可就又是天花板!
星明握着拉斐蕾尔的手,像是在钻火圈一样,从那菱形孔洞钻到了外界。
“轰!!!!!”
星明的耳膜还是没有习惯这样的摧残,不禁单手捂耳。
很快视觉所带来的震撼就超越了听觉。
面对这面目全非的狰狞世界,他一瞬间就联想到末日,这也的确是世界终焉的景象。
他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
大片破裂的天空,沙漠里展露出的一个个巨坑,都在吸取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的崩塌。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让他寒毛直竖,只有握住的她的手腕还在传递着热量。
拉斐蕾尔见星明哑口无言,大声催促他:
“快走!我们一起逃出去!”
这唤醒了星明还残留的理智:“对!还有出口!”
他带着拉斐蕾尔躲避连接天际的龙卷沙暴,没有任何体积的天空碎片所形成的雨。
在这昏暗到连末日极光都消散的世界,如流星那样快速划过。
他们来到世界的边缘。
星明面对世界的窟窿,瞳孔陡然扩张。
这里本该有一条通往沙坡上金屋的狭长道路。
而此刻那段道路已经变成虚无,被外域所吞没,更别说看见能通往外界的金屋和宝具。
一切都没了。
这里已然成为世界的尽头。
在这一刻仍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他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
站在世界边缘的他回身用仍不想相信的语气问拉斐蕾尔:
“我们逃不出去了对吗?”
拉斐蕾尔没回话,他惊恐地摇晃着拉斐蕾尔的肩膀:
“我们是在做梦对吧?”
“这都是假的。”
“我们没有在什么世界末日之中。”
“我们只是在桑石镇做梦。”
拉斐蕾尔擦去眼角最后的眼泪,对他一笑,像是什么都说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
把住他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而后环住了他的脖颈。
那份像是要把对方灵魂扼住的力气让他停止了呼吸。
最后的告别还未在耳畔响起。
他们脚下的沙漠突然崩塌。
同时周围所有的空间全部破裂。
他们被黄沙吞噬,并随着黄沙下坠。
这个世界也在这一刻完全崩塌,被外域完全吞没!
能够渗透进骨髓的寒冷便包裹住了他们。
严寒给了他还活着的感觉。
眼前有一道明亮的光亮起!
求生的本能使得星明努力睁开眼睛。
他发现,他们在一片有光却还是一片黑暗的地方。
这里有着无数的星辰。
这里漂浮着许多杂物,黄金乡的墙壁,黄沙,沙子一粒一粒漂浮在周围。
这里没有任何重力。
这里是哪儿?
星明的瞳孔反射着明亮的光。
一颗美丽的银色星球展现在他面前。
上面寂寥且荒芜,遍布着坑洼。
这时星明猛地回首,一颗蔚蓝点缀着大片盎然绿色的球体就在身后。
这一刻他知道他并没有死,只是身处所谓的外域就是宇宙之中。
他又回过头,见拉斐蕾尔正盯着他瞧,不断眨动着眼睛,启唇说出一个字:
“家。”
星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还没死。
此刻他们的周围环绕着银色的光罩。
这光罩不是他所召唤出的星盾,但也是属于他的力量。
他对这护盾非常亲切,很快惊喜地发现,这属于白羊!
白羊为他撑起的护盾正不堪重负地闪烁着,这让刚兴奋起来的星明有些慌张。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他能做些什么。
能够在外域之中活动,还能召唤自己的力量!
他呼出了启明星,启明星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他们,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星明顺着它离开的方向看去,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星辰探出头正照耀着他。
当这光来临,银色的光罩像是喘了口大气,变得更加凝实。
被照耀的星明也有了力量。
他抓住拉斐蕾的手,想要化作一颗银色的流星脱离这片漂浮在外域的废墟,向着那颗饱含生命和故事的蔚蓝球体撞去。
但飞出不远,星明就反应过来这不对。
他说出了在宇宙的第一句话:“王八壳。”
拉斐蕾尔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们在这黑暗到窒息的世界有了新的希望。
两人折返回那片正在四散的废墟到处寻找。
在黄金乡的残垣断壁间如精灵般飘荡。
忽然间拉斐蕾尔狠狠拽了一下他的手!他抬头看去!
终于,他们发现了那漂浮在外域之中的金色王八壳。
星明带她飘了过去,一起触摸着它。
快速流转的光华在布满裂纹的宝石里亮起,逐渐首尾相接,亮到极致的那一刻。
今晚的星空多了一颗璀璨的星辰。
而宇宙里少了一对漂泊者。
第565章 事已至此,先洗个澡
他们如同在坐一条光的滑梯。
到了尽头他们像是飞往了高空,又快速坠落。
失重感的尽头,他们的身影随着光芒的闪烁而出现在海岛锚点的上方,栽进泥土里,带起的响动惊走了一只松鼠。
树影错落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脸颊吗,不久后他们的眼皮开始轻颤。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在海鸟的叫声里睁开眼睛。
“啊.......又来了一次。”
在不适感中嘶嘶哈哈,闷哼几声,星明和拉斐蕾尔坐了起来,眯着眼睛交流道:
“你没事吧?”
“没事。”
扶着脑袋挺了一会,将残余的眩晕感平息。
回到世界的恍惚随之到来。
刚还身处末日,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片平和的景色。
周围绿意盎然,不远处的潮水退去后,在沙滩上留下一片湿漉的月光。
海浪推着沙滩,发出的声音很轻,听着很舒适,能够安抚着黄金乡倒塌的轰鸣和此刻的恍惚。
“我们竟然回来了。”
星明抓着头发感叹,泥土从发丝上簌簌而落,掉进脖颈带来细微的不适。
接着他对升到高空的月亮伸出手,将中指和拇指比在视线里月亮的边缘。
像是要将月亮捻在手指里。
直到此刻他还对刚才的神奇经历的感到不可置信。
“队长,你敢相信刚才我们见到了什么吗?”
拉斐蕾尔听这话,也扬起脸颊,眨动的眼睛有些失神。
“不敢相信。”
“我们刚处在离月亮那么近的地方。”
“月亮看起来像是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见到最高的山,估计也不会有相同的感觉。”
星明也回想起那短暂而绚丽的瞬间,像是做梦:
“我们甚至还在那里活了下来。”
拉斐蕾尔擦去睫毛上融化的冰水,打了个哆嗦:“感觉再在那里待上一秒我的灵魂都要结冰。”
星明也跟着打哆嗦:“是啊,那里好冷。”
两人一齐打了个哆嗦,在怀里交替起手,摩挲肩膀。
他们的动作整齐的像是一个人,一起对着海长舒一口气,相视后给了对方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拍打对方的背时,能明显感受到那份尚未散去的寒冷。
“亏我们能从那里逃回来。”
“是啊,我差点都以为我们要死了。”
如果此刻是太阳高照的正午,星明不介意这份劫后余生的感动持续得久一点。
“这里的风太大了,我们再去珍珠村打扰一晚吧?”
提议让拉斐蕾尔分开与他的拥抱。
但她又没有起身作出要离开的姿态,只是维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睁大眼睛盯着他!
这图突如其来的瞪!让星明先是迷茫,接着便理解了她的用意。
拉斐蕾尔是在看自己的状况有没有好转。
星明在这时也跟着好奇,自己的诅咒有没有痊愈。
毕竟黄金乡已经毁灭了。
说不定这是转变的决定性因素。
可......
星明从拉斐蕾尔先是垂下眼帘,而后目光飘忽,最后又对他微笑这一连串的神态来看。
他的病应该没有好,至少肤色一定是没变回来。
“我们启程吧,先去.......先去珍珠村落脚。”拉斐蕾尔将他的提议又复述一遍。
很显然她因为心事,没有听自己的话。
星明没有戳破,也不想理解拉斐蕾尔不愿意和他讨论病的心情,点头答应:“行,我带你过去。”
曾留在这座岛的船已经没了。
好在那颗能给予他力量的星辰还在夜空中闪烁,让他能呼唤出白羊,带拉斐蕾尔飞离这座海岛,飘向坐落在海边的村庄。
前些日子珍珠村的村民发现了一船会划桨的狼。
而今天他们遇到的是会飞的鸟人。
了望塔上的村民看到后,当然又是带了一群人到村边迎接他们。
目的是防范鸟人来抓小孩。
然而见面后发现是熟悉面孔。
“额.......怎么又是你们。”
见面后还有点尴尬,星明打了个哈哈:“真巧啊,今天又是你们放哨。”
他们和这群村民的关系可称不上朋友。
只是在那天夜里短暂地帮助了他们一夜。
应该说,星明对他们有好感,但他们嫌不嫌他们麻烦,星明就不知道了。
这是一个单向的朋友关系。
那位个子很矮,还没长开的青涩少女疑惑地问: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记得你们不是寻巫医去了?”
“额.......”星明无措地挠头,总不能说他们刚从月亮上掉下来。
这话一出口,他肯定是要被绑起来当成精神病。
“我们没能找到巫医,打算去见蒂默医生。”
“他是一位优秀的药剂师,博学多识,人脉很广。”
“说不定,他能给我指一条新的道路。”
众人听后也没觉得奇怪,只是莫蒂默的孙子有一个疑问:
“我们的马呢?”
拉斐蕾尔能够解答:“马还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是飞过来的。”
这回答看似合理,但还是让他们疑惑。
马为什么没跟你们飞过来呢?
总之他们又一次来到莫蒂默先生的医馆里。
又一次把他从睡梦里叫醒。
德高望重的老药剂师眉头紧锁。
上回莫蒂默治的是神志不清的格雷森,这回面对的是很冷静的星明。
星明本都做好放血然后吃一堆药的准备。
迎来的却只有一声幽幽地叹气:“我暂时不知道该开什么药给你。”
星明没抱希望,所以回答的格外轻松:“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药?我刚去了一个很冷的地方,又吹了很凉的海风。”
莫蒂默摇了摇头:“泡在热水里比喝一瓶药效果来的更好,也更轻松,对你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星明转而又问:“村子里有供客人住宿的旅馆吗?能洗澡的那种。”
莫蒂默也听出他话里的玩笑意味,但老医生并不想跟着他开玩笑,回复依然认真:
“如果你真的想在我这里找到办法,你可能要留在这里很久。”
“我要在你的身上试很多药。”
“而且在途中你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我不能保证我能救你。”
星明抿了抿嘴:“我想考虑一下。”
莫蒂默起身对着窗指向一个方向:“那栋二层的建筑是村里的酒馆,唯一能供客人住宿的地方。”
“感谢您的帮助,莫蒂默医生。”星明道谢,离去前补充道:
“明天考虑好你的方案,我会再来拜访。”
莫蒂默点头:“若是遇到什么状况,你随时来找我。”
一直沉默的拉斐蕾尔在临走前也道谢。
随后他们走向了酒馆,深夜此处已没有客人。
跟打瞌睡的酒保说明了来意,拉斐蕾尔交了钱,得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一场噩梦结束后成功下榻,星明躺在柔软的床里感到无比惬意,对又变得沉默寡言的拉斐蕾尔好奇地发问:
“现在你能说说为什么黄金乡会毁灭吗?”
“队长你该不会一怒之下启动了什么奇怪的机关?”
“为了救我?”
他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如果在这个只有两人的房间用些心肯定能听到。
可拉斐蕾尔没听到,对她来说噩梦好像没有结束。
拉斐蕾尔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提高嗓门再道:
“说不定明早,我就痊愈了。”
说完他倒进床里,合上眼睛。
这话拉斐蕾尔倒是听见了,抬头看向他。
星明则在试图感受诅咒还在不在身体当中。
结果是感觉不到。
也不知是没了,还是没发作就是无法感知。
不过睁开眼,他的一只眼睛还是处在一种半瞎不瞎的状态。
想那么多也没用,说不定睡一宿就真的痊愈了。
他翻了个身,沙子泥土在衣服里跳跃,从袖口往床上蹦。
这种有东西在摩擦后背的感觉很不爽。
换做以往遇到这种状况勉强能忍,但现在他有病。
莫蒂默先生说的是对的。
他认为自己需要的是一个热水澡,于是乎他又坐了起来,对沉默的拉斐蕾尔讲:
“我去问问这里能不能洗澡。”
说罢,他走出房间。
前脚刚踏出去,又因不想看她沉默,踩了回来拍起她的肩膀。
“要一起吗?”
这是个带点颜色的玩笑。
然而拉斐蕾尔现在有点呆滞,答应了:“好。”
这反而让星明有点不知该怎么继续接下去,总之抓着脑袋,沙子噼噼啪啪往下掉。
他们走下楼问酒保:“这里能让我们洗个热水澡吗?”
酒保摇头:“这里只能让喝一杯热牛奶。”
星明又问:“那有其他地方能洗澡吗?”
酒保指了指酒馆的后门:“那边有一个水井,还有一个能供你们冲凉的房子,不过那里现在没有热水。”
星明想了想:“也好。”
至少他不用在沙子里滚来滚去,像是在沙漠一样,这太痛苦了。
酒保抛出了一把钥匙给他。
.........
水井就是想象中的水井,能够冲凉的房子倒是比想象中豪华一点。
一间木屋,里面铺了卵石,靠门旁有个积了些灰尘的木盆。
更里面一点有一个修筑的高于平面的石台,建的四四方方,石台前还有台阶。
星明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石台里被挖空了。
琢磨了一下,这应该是一个看上去不怎么舒适的浴缸。
他还发现了能把水排出去的凹槽和木塞。
但热水该从哪变出来呢?
这浴缸旁边还有个充满原始智慧的铁桶,铁桶像是一个大号的汤锅,下方能架柴火。
星明研究了一下。
发现可以从外面打水,倒进里面。
铁桶里的水烧开以后,只要拉动绳索就能将锅掀翻,不出意外,水恰好能流进浴池里。
看了这个结构,星明想说难怪酒保完全没有要给他们烧水的意思。
这要费很多的力气。
鬼都想不到他经历了什么,星明根本不想废那个力气烧水。
他离开这没用的冲凉房到水井边上摇起一桶水,更懒得装进盆里,递给拉斐蕾尔,指着自己的脑袋道:
“来,队长,冲着这里浇。”
星明低下头,拉斐蕾尔想了一下,一桶水就灌到他的脖颈。
“嘶!!!!!!”
本就有些失温的星明好像回到了宇宙之中,疲惫感顿时无影无踪。
“哈!!!!”
.........
“呼啦!”
拉斐蕾尔将一桶水倒进铁桶中,踮起脚尖看了一下:
“应该差不多了吧?”
“阿嚏!!!!”星明揉了揉鼻子,蹲在铁桶下照看着下面的焰星:
“差不多了,再等十分钟就开锅了。”
这间木屋里此刻已开始弥漫起蒸汽,顺着木屋上开的窗,飘向夜空。
最终星明还是选择了这麻烦的方法,他感觉再来一桶水浇到裤裆上,明天就真要去喝药了。
饶是心事重重的拉斐蕾尔也忍不住吐槽:
“我们是在烧洗澡水,不是在炖汤。”
星明太冷了,满脑子都是开水,听这话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不是在炖汤,差不多得了。”
拉斐蕾尔试了试水温,随后抓起系在铁桶上的绳索,桶开始倾斜,热水便像海浪拍来那样涌进浴池中。
这石台挖的很浅,一铁桶水竟然就差不多装满。
星明尝试了一下温度,发现有点烫,又倒了一桶凉水下去,水温和水都来到了刚好的程度。
做完这些他擦了把汗,一副干了件大事的模样:
“终于能洗澡了,真是久违了,热水的。”
然后就该到一个坦诚相对前的尴尬局面。
本该是有尴尬但很有趣的,星明还想着怎么发展。
可一看拉斐蕾尔,他发现尴尬的只是自己。
她站在水桶边,表现的异常沉默,心思完全没在此刻的境遇里。
只是看一眼她入定般的眸子就能看出这些。
这让星明很不习惯,虽说最近她总这样,他也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不想这样。
“事已至此,先洗个热水澡,说不定什么都想通了。”
他又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一次把她拍的回过神。
拉斐蕾尔抬起脸,笑的很不走心:“嗯,你洗好了叫我,我在外面等你。”
星明笑的也不走心:“不是一起吗?”
拉斐蕾尔这回可能才是真的回过神,那一瞬间连连眨动的眼睛所流露出的小惊慌也不是假的。
“一起,吗?”
星明熄灭了在桶底的焰星,让这间屋子恢复到成昏暗幽静的模样。
“没事,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相信你不也想再提十桶水。”
话罢他决定男士优先一次,先泡为敬,背过身去。
第566章 好梦
当全身浸没在热水里的时候。
星明才知道什么叫活过来了,肯定没有比冒险结束后的夜里泡澡更惬意的事。
酒馆造的这座充满原始智慧的冲凉房,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搬水烧水都很费力。
但这并不代表,建造这栋建筑时的施工者和意见提出者不用心。
这看似方方正正石浴缸,边缘其实都有打磨,高度也很微妙,将脖颈靠在边缘,也不是很难受。
有一种在森林里探险,枕着背包入眠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可能会脖颈酸痛,但在入眠的当下一定是舒适的。
星明能想象到当初建这冲凉房时,那些人的表情和想法。
一定是有位老客人说:啊,在冬天的夜里,要是酒馆能泡个热水澡,那该多棒。
然后老板也觉得不错:我们一起给酒馆建个浴池吧?是时候让那漏水的木桶退休了。
随后他们就开始动工。
星明能想象到那画面,是因为他曾亲历过这样的故事。
在洛夫托尔村有一片开满野花的美丽山坡,坐在那里能俯瞰整个村庄。
据说那些大叔大妈年轻的时候坐在那里发生过很多美妙浪漫的故事。
有一天也不知是哪个大叔见孩子们在那里吃午饭,就提议:“要不我们在那里建个野餐亭吧?”
这亭子的修建可以说是,说干就干。
也可以说,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几个人一商量,找村长要点经费,一群人就带着各种各样的材料上山自己鼓捣去了。
村里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缺,会切石料烧瓦的,会做木雕的,唯独缺少会设计亭子的。
用的是漂亮的红瓦,瓦上顶的是雕出的野花,柱子上刻着童话,铺的是青砖。
单独拆开来看都很漂亮,但就是搓在一起很抽象,不过大伙对各自负责的部分都很满意就是了。
就像这浴池一样,做的很用心,就是丑了点。
甚至躺下去,星明发现棚顶还开了个天窗,还能看见夜空与繁星。
这可真漂亮。
若是建造这里的人仅仅是为了造个冲凉房,可不会做这种细节。
“唰唰~”
他的思绪会有这么复杂,是为了专注于浴缸本身,而不是一旁的脱衣声。
此地说是很暗,但因为有天窗,所以也就是夜空明亮的那种朦胧的黑暗。
当腰带和裤子坠落在卵石上砸出轻响时。
星明眼角的余光里,收纳如提琴般优美的曲线。
拉斐蕾尔刚说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宇宙时所见月亮的壮阔。
星明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比喻。
站在这片大地上看月亮就像是能将胸膛拍的砰砰响的钢板队长。
站在宇宙看月亮是现在的拉斐蕾尔。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心说自己真是天才。
“嗒嗒。”
拉斐蕾尔夹着尾巴,遮挡着难以遮挡的胸前,迈上台阶,踩进漾着银光的水波,躺了下来,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呻吟。
星明随口聊道:“有没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拉斐蕾尔学着他,将脖颈搁置在浴池的边缘,只露出脑袋,感叹道:
“活过来了,很舒服。”
他的肩膀在热水里早已焐热,碰到她的肩膀时,能明显感觉到很凉。
小腿触碰到她的小腿时也一样。
光滑细腻里所包裹的是正在外散的寒气。
星明有点感受不出水温,提醒道:“如果你觉得水凉了,我还可以加热。”
拉斐蕾尔也注意到棚顶的小设计,也在看着夜空:“我感觉刚好。”
说完这话,她感受到一些不适,皱起眉,微扬起脖颈,手在水池里摸索起来,搅动出清晰的水声。
星明见状疑惑地问道:“你在摸什么呢?”
拉斐蕾尔完全抬起脖颈,望向水里:“我好像摸到了苔藓。”
“嗯?”
难道这其实是一个年久失修的浴池?
星明也跟着坐起身,看向拉斐蕾尔抬起的大腿下所露出的浴池表面。
发现那里,的确有一些绿色的丝带。
然而细细摸索后,拉斐蕾尔改变了她的看法:“这不是苔藓。”
浴池所用的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
在灰白色的石头间掺杂着一些黄绿色的丝带。
星明往拉斐蕾尔的大腿下摸了一把,也感受到了那份细腻柔软的怪异触感,当然他摸的不是腿。
拉斐蕾尔沉吟一声道:“我觉得这是未剥开的桑石。”
星明懂了她的意思:“哦,这浴池是一整块桑石原石切出来的。”
果然,制作这浴池的时候,他们很用心,选了好材料。
星明借着天窗落下的星光里,去看水面下桑石的切面。
这块原石所蕴含的桑石其实还挺多,零零散散的,这一块,那一块。
很快,拉斐蕾尔就察觉到这清澈的没有波荡的井水,什么都无法隐藏。
她声线带着细微的颤抖说:
“没事了,我们继续泡澡吧。”
她先仰回去,憋笑的星明也只好仰回去,转移起了话题:
“好吧,不说桑石了。”
“所以,队长你现在可以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还有这东西为什么之前会在我的脑袋上。”
说着他还将放到边缘的王冠拿起,给她晃了晃,顺便再用眼睛揩个油。
拉斐蕾尔回忆起今天,按照规则来讲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
“你要从哪里听起呢?”
星明听完整的,就答道:“从我在桑石镇外睡着开始吧。”
拉斐蕾尔整理了一下,接着便从她遇到的那些倒霉事开始讲起。
“早上醒来,小约翰找了条小路,带我进了桑石镇。”
星明打了第一个岔:“那孩子过的还好吗?没有被打死吧。”
拉斐蕾尔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珍珠村因他们的到来而亮起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在了望塔上打牌的年轻人也开始对着海打瞌睡。
从这间小木屋所飘出的蒸汽渐渐变得淡薄,如果不仔细看都难以捕捉。
渐渐也难以从水温里感觉到任何的温度。
一天的故事只挑精简的部分讲,很快就到了最后。
正等着重要部分的星明,听到拉斐蕾尔轻描淡写地一句:
“最后你就醒了过来,跟我一起逃。”
故事将这段经历连接在一起,对于拉斐蕾尔,这部分很完整。
可对于星明来说有个非常大的空白: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单枪匹马冲进桑石镇的地下,一个人钻进了黄金乡。”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进去以后黄金乡就毁灭了。”
拉斐蕾尔在思绪里轻轻擦洗着手臂,点了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星明听拉斐蕾尔所描述的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觉得很好笑:
“听起来我不像是疯了,而是顿悟了。”
“竟然能做出拎着一柄长枪独自一人去把黄金乡捣毁这种壮举。”
“起初我还以为是队长你为了救我,想办法毁了黄金乡。”
拉斐蕾尔答道:“我的确是想救你,但我可没有毁了黄金乡的实力。”
星明跟着道:“我也没有啊,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白枪。”
拉斐蕾尔依稀记得他掏出白枪的一幕,指了指放在浴池边缘的王冠:
“那柄枪可能跟这东西有关,从你突然醒过来开始,你就戴着这东西。”
星明听后疑惑地将其拿起:“这国王所留下的玩意儿,难道是个相当厉害的宝贝?”
他尝试启动这王冠,然而和其他宝石道具不同的是。
它没有任何回应,星明的意念和能量灌输进去就好像石沉大海。
拉斐蕾尔问:“如何呢?”
星明将王冠又放回到边上:“我没办法使用它,有可能它根本就不是一件宝物。”
拉斐蕾尔也不想深究这王冠背后的秘密:
“总之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你不明白为什么黄金乡会崩塌,那这世界上将没有人知道。”
星明补充道:“估计这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
“未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因为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批踏进黄金乡的冒险家了。”
“除非有一天黄金乡从天上掉下来。”
拉斐蕾尔想象起那画面:“那应该是场可怕的灾难,话说星明你真的对你做的这件事没有任何想法吗?”
星明如实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至少不是我的脑袋做的。”
“只是我的肉体有自己的想法。”
拉斐蕾尔依稀还记得一句话:“那时你的肉体对我说你已经死了。”
星明听后被逗笑:“我说我已经死了。”
简单的文字拼凑起来是如此难懂。
拉斐蕾尔渐渐也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忍不住笑笑:
“可当时就是那样,把我吓坏了。”
星明笑着摇头:“我没死,就当是我的疯言疯语吧,坐在你身边的是如假包换的我。”
说完他又想到在拉斐蕾尔的讲述里,他们的大朋友出了问题。
“所以我们的车.......”他的话撞上的拉斐蕾尔的话:
“明天也会是一样吗?”
明天,真是个可怕的词。
星明那份急切地想知道魔能马车情况的念头烟消云散。
刚打开的话匣子又合了起来,将扬起的脖颈又安分地搁置在桑石原石的边缘。
他思考起来,该不该给拉斐蕾尔希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好起来。
若是将那句,明天我一定会没事说出口,一早却沉睡不醒又该怎么办。
有了希望打击才更大。
星明也不想说自己没救了。
矛盾所造就的就是沉默。
拉斐蕾尔突然间并用含着笑意的话讲:“不管怎样,我们应该庆祝才对。”
“我们刚从绝境里逃出来。”
“又活了一天,我们应该庆祝此刻,而不是去想......”
讲到后面她的声音又在颤,并突然哽咽。
拉斐蕾尔捏了捏嗓子道:“我好渴,星明你能去带些酒吗?”
星明问:“这么晚还喝酒吗? ”
拉斐蕾尔拍他的肩膀:“庆祝,都说了是庆祝,庆祝我们死里逃生当然要喝酒了,喝水多没意思。”
“好吧。”星明决定活在今夜,跨了出去。
.........
没多久,他们的浴池边缘多出两杯啤酒,同时在手能触及的位置还摆着一盆。
啤酒很少会用一盆,但酒保实在找不到什么又大又合适的容器装酒了。
这挺方便的。
“干杯,庆祝我们又活过一天。”
“干杯。”
星明扬起酒杯将杯中酒喝完,递给拉斐蕾尔空酒杯,她伸手在下面的盆里舀了一杯递给星明。
真挺方便的。
就是这架势让星明有点难绷。
有沙滩派对,泳池派对,但是他还从来没经历过浴池派对。
“干杯,庆祝黄金乡塌了。”
“干杯。”
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他们的吆喝不算大声,也不热闹,在这安静的村庄,没有惊扰任何一个好梦。
“干杯。”
见拉斐蕾尔又从盆里舀酒,星明招架不住:“我们就一句话也不聊,一直喝吗?”
拉斐蕾尔举着酒杯问:“你想聊什么呢?”
喝酒时能聊的东西无外乎两种,过去和未来。
星明想聊过去,有种走马灯的感觉。
想聊未来,未来就连明天都是个不能说的话题。
而现在,现在就只剩啤酒和浴池了。
所以星明说:“我们的钱够付这一盆酒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够。”
星明不再聊什么:“干杯吧。”
唯一的交流是碰杯时的那声轻响,这种聚会星明也没参加过。
重复举杯喝酒舀酒,很快意识就变得混沌,身体变热,就感觉水凉了。
“星明,点个火。”
星明将焰星召唤出来,让其飘到水面上,像是坐在小船上的蜡烛。
也没敢让它制造很多热量,有没有效果也不知道。
倒是挺漂亮的。
与其说他们在庆祝,不如说是买醉。
拉斐蕾尔不知第几次一饮而尽,舀酒舀不起来,将盆端了起来。
那架势让星明畏惧:“队长。”
“咕咚咕咚。”拉斐蕾尔喝到一半,侧过双颊泛红的脸,将盆递给他。
星明摇摇头:“我是想说。”
拉斐蕾尔又把盆扬起来,把剩余的酒全部咕咚咕咚灌进嘴里,畅快地“啊”了一声,露出满意的笑容:
“以前我没觉得酒是个好东西。”
星明忍不住劝道:“但也不能这么喝。”
拉斐蕾尔完全不听:“能再买一盆吗?”
那不要命的喝法,星明是真怕了:“不能。”
拉斐蕾尔用很纯真的语调问:“可我们除了喝酒还有别的事可做吗?”
星明还没思索出个结果,拉斐蕾尔就有些呆滞地道:“有了。”
他相信拉斐蕾尔确实喝多了。
像是涨潮了一样,水往外漾,如载着蜡烛小船的焰星在水面上摇晃。
造就水面异样的是她将他的头薅了过来。
就是薅,星明能感受到那份力气,更能感受到啃噬唇齿的忘乎所以。
她像是要把自己吞掉才能安心一样。
不久后在粗重的喘气声里平息,拉斐蕾尔像是一下失了力气,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迷离。
今天是想活在此刻。
焰星绽放出的是如壁炉火焰般温柔的光,将水面打的很漂亮。
淡淡的如金沙也如萤火虫般的蒸汽顺着光弥漫在周围。
让人想到洒满玫瑰花瓣的水池,点着蜡烛的床边景象。
拉斐蕾尔合上了眼睛,想将时间定格在此刻。
一句晚安也不知有没有说出口,反正是在心里说了。
在她合眼后没多久,肩膀被轻拍,耳旁响起他的声音。
唱到不知哪一句她也跟着哼:
“.........天上的繁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寒风吹。”
“只要有........”
不知哼到哪一句她睡着了,梦里轻飘飘的,被温暖所包裹。
今晚应该是个好梦。
第567章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菱形天窗斜切而下,落到凉下来的池水中。
察觉到明暗变化的拉斐蕾尔,睫毛轻颤几下,将一只眼眯出一条缝。
天窗投下的光柱,缓慢游动在其中的浮尘被她收进眼底。
略微垂眸,水面上一层颤动的阳光如同金箔。
维持着水温如蜡烛般的小十字星没了光芒,成了石头般的白色,飘在她在冷水里散落的银发旁。
拉斐蕾尔懒洋洋地扬起头,去看自己枕着的锁骨,他的喉结,和仰在桑石上的脸。
青年的表情很平静,浸了一夜的皮肤泛着瓷器般的冷光。
拉斐蕾尔看了一会儿,合起眼睛小声地叹了口气,胸前的起伏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再次睁眼,拉斐蕾尔的眼中已没有睡意,抬头去面对天窗和崭新一天的阳光。
当刺目的光照在眼皮上时,她下意识从水中抬手遮挡。
“哗啦。”阳光在波纹上碎裂又重组。
这动作彻底搅碎了池面的平静。
还未来得及去想今天会怎样——
“嗯.......”一声如老牛耕地时不情愿地哼着响在身旁。
拉斐蕾尔的眼皮倏地弹开,瞳孔在瞬间收缩成线。
侧身时,颤动再一次惊起水波。
她盯着青年的眼皮一卡一顿地抬起,如同生锈的卷帘门。
看着很是挣扎,抬的很不情愿。
不过最后还是带着湿润的黏连感睁开,睫毛交缠又分离时,几乎能听见细微的,类似水珠落进水面的声响。
“星明?”拉斐蕾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星明眯缝着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见证新一天的太阳,呆愣一会才冒出第一句话:
“额,这.......应该是昨晚的天亮,而不是什么三天,两天以后。”
“对吧?”
“这一次我应该没睡那么久?”
“昨晚我没做梦。”
拉斐蕾尔惊讶地抖抖耳朵:
“是啊,这就是昨晚的天亮,你就只睡了一晚。”
星明打出一个带着困倦的大哈欠,张大的嘴仿佛能吞下一头牛,含糊不清地讲:
“没想到我竟然醒过来了。”
“话说我们怎么真的睡在水里,好冷。”
他说话那叫一个条理清晰,逻辑通顺。
“早上好队长。”
还知道跟自己打个招呼。
拉斐蕾尔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又惊又喜地问:
“星明,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诅咒消失了?”
“嗯......”闻言星明不禁沉吟。
他努力挤了挤眼睛,其中一只眼视觉仍然模糊。
但,绝对不是错觉,变得更清亮了一点。
同时他也抬起自己的手,肉眼可见,诡异的铜色已经变淡,正在往健康的黄所靠拢。
“嗯.......”
这使得星明也不困了。
他装出很淡定的模样,欣赏自己的手指,自吹自擂道:
“我觉得我的病正在好转,黄金乡还是没有打倒我,不愧是我。”
话说到一半。
他便从自己的话里汲取到遏制不住的,又能去往明天和后天的喜悦。
表面很淡定,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测,睡了一晚,我的病还真的好了!炸了黄金乡真有用!
这比他找到黄金乡的宝藏时都高兴。
只是还有明天,就让他这么高兴。
他越想越兴奋,这使得他自己都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他笑。
拉斐蕾尔先是怔住,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眼眶骤然发热,视线在瞬间模糊成一片,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想要笑,可泪水却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悬停了一秒砸在胸口,滑进池水里。
嘴角刚扬起来,喉咙却先一步哽住了,化作一声颤抖的抽泣。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面,像是要抓住某种确凿的实感,证明这一刻并非幻觉,却只能抓住流动的水波。
她的肩膀轻轻耸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孩子般的呜咽,可眼底的光却是亮的。
听她抽泣,星明急着安慰,声音却有压不下去的笑意:
“队长,别哭了,我没事是好事啊。”
拉斐蕾尔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将眼前的一切折射成晃动的光斑。
这一次,她终于笑出了声,带着泪,也带着再也藏不住的喜悦。
她撑起身体,带起一串水声,遮盖了她的笑声和抽泣。
水珠的每一滴都在晨光中拉出细长的银线。
刚起身的她扑向他,噗咚一声重新落进水中,将他的脖颈环住,将飘摇的一片片金光再次打碎。
“星明!星明星明........”
面对她一声声的仿佛在弥补近些日子跟他沉默寡言的呼唤。
星明只能用他那贫瘠的语言安慰:
“我不是都好了吗?别哭了。”
“太阳都升到这儿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队长,你冷不冷。”
“要不我点个火?”
“算了,再泡下去我们就要泡坏了,该出去了。”
“队长?不哭了?咱们去吃饭?”
“吃烤肉还是吃蔬菜?”
拉斐蕾尔在抽泣里抽空回应道:“吃肉。”
........
都城。
纽黑文大浴场。
“泡澡真能治病吗?”
捆成粽子的男人被埋在黄绿相间的石头堆里,只露出一个头,像是一条毛虫。
一旁的芬里斯将热水浇灌到石头上面。
“呲啦!!”
“我草!烫烫烫!!!”石头堆里的格雷森疯狂扭动。
桑石落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倒完热水的芬里斯无情地拎起一桶新的桑石,往他的身上盖:
“暂时看来这治疗方法没有任何问题。”
一颗石头砸到脑袋上发出一声脆响,疼的格雷森龇牙咧嘴,头一次他觉得泡澡也是一种折磨:
“我还得泡几次啊。”
芬里斯随口讲道:“一天三泡,一次一小时,泡到你没有任何问题为止。”
“当然我建议你连泡一个月,顺便治治你的脑子。”
“把里面的水分都蒸出来。”
格雷森翻了个白眼:“一直泡只会脑子进水,话说你要绑我到什么时候为止,我已经不会疯了。”
芬里斯又面无表情地提起一桶热水,像是无情的行刑机器,浇了上去。
“我都说了烫啊!!!!!”格雷森大叫起来。
芬里斯将水桶放下道:“等你遇到再烫的水都不会乱喊乱叫我就给你松绑。”
格雷森吼道:“那是死了吧!一定是死了才会这样吧!”
“也不错。”忙完的芬里斯坐到一旁闭眼小憩。
“松绑啊!别睡了啊!”格雷森在石头堆里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而这多少带点恩怨在陪自己治病的家伙完全不想给自己解开绳子。
他无奈叹气。
忍受了一会这热气地狱,他怀疑人生,为什么自己要受这罪。
接着他为自己打抱不平,为什么这家伙没事,就自己这样。
再话说回来:
“那两个年轻的小家伙和那个小屁孩呢?”
芬里斯眼皮都没抬,讲道:“过些日子就会过来吧,到时候你就有伴儿了。”
第568章 星明的旅行指南之莫拉拉大陆的开篇
黄金乡崩塌一个月后。
黄金乡留下的烂摊子,一个月还没有收拾好。
都城。
还是纽黑文大浴场的桑石浴场。
埋在桑石里的星明将下巴垫在枕头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世界上还有比泡澡更无聊的事情吗?”
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拉斐蕾尔,将腿搭在以他做地基的小石头山上,左右活动着肩膀。
看起来也很无聊,不过还是能笑得出来:
“有啊,昨晚我们看的那场戏剧就很无聊啊。”
星明唉声叹气道:“现在想想那也不是很无聊。”
陪护的拉斐蕾尔用脚跟磕了一下他的屁股道:“好啦,别抱怨了,再过两天我们就走。”
星明又叹了口气,扁了扁嘴:“估计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想泡在水里了,也不会再来这座城市玩。”
拉斐蕾尔笑道:“这座城市其实很好玩吧。”
“那天节日的晚会。”
“广场会说话的鸟。”
“还有这里各种各样的美食。”
“不过最近确实没有什么新发现。”
“再好玩的地方玩上一个月也会失去新鲜感。”
星明想了想:“已经一个月了吗?”
拉斐蕾尔是记着日子的:“是啊,已经一个月了。”
他们已经在莫拉拉区域的都城待了一个月。
为的是给星明治眼睛和关节酸痛。
治疗方法是一天三泡,一泡一个小时,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其实在二十一天的时候,星明就觉得已经痊愈,但拉斐蕾尔坚持要他完成这个疗程。
顺便一提,这个疗法来自于都城的一个药剂师。
说是这偏方专治他们这种黑脸病。
因为桑石有驱散诅咒的力量。
星明当初在桑石镇泡澡的时候,还觉得桑石有治愈的能量只是噱头。
没想到还真有用。
这还真是奇迹。
关于这偏方的来源,药剂师说早年间在和一位巫医交流桑石入药时,听到了这么个方子。
有关于桑石能入药的方子就这么一个,所以他就记了下来。
而那病症他从未见过,当见到格雷森这第一例患者所表现出的奇怪症状,他就想起了这偏方。
星明是第二例患者。
虽说是药剂师救了他们,但也免不了巫医的功劳。
果然这种邪门的病就是得找巫医。
说回这偏方背后的故事,还有很多不用细想就能想到的巧合。
一听就让人觉得过于巧合的是。
黄金乡就埋在能治愈黄金乡诅咒的桑石矿脉下。
这听起来就有一种.......被封印的感觉。
让星明免不了去想,黄金乡当年可能就是故意被埋在了这里。
而且有人深知黄金乡的诅咒桑石能解。
不过,为何当年那位国王没有用桑石解除诅咒?导致了一个王朝的更替?
进而使得今天的他们遭遇了这样的事。
知道真相的人早就已经成了白骨,现在的他们只能用所了解到的一些片段,拼凑起来,做出一个最像真相的故事。
就像黄金乡的传说一样。
“今天的治疗差不多了。”
听拉斐蕾尔的话,星明松了口气:“终于能出去透气了。”
拉斐蕾尔扒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头:“走吧。”
........
在一段愉快清爽的夜间散步和美妙的晚餐后。
他们回到他们住了一个月的旅店。
星明坐回桌子前,提笔写起他的旅行指南有关于莫拉拉大陆篇章的开头。
还记得他曾骗葡萄酒庄的庄主,说自己会出一本书。
在这无聊的时间,他付诸行动,写起人生里值得纪念的这段故事。
这也是他所拼凑起来的新的传说。
他愿称之为黄金乡外传之黄金乡远征队。
“啪~”
打了个响指将圆星点亮,他提笔。
拉斐蕾尔坐在他身旁,在桌子上撑着脸蛋,很有兴趣地看他的工作:
“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土吗?”
星明无奈地扭头:“队长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拉斐蕾尔笑着摇头:“没有,你继续。”
星明转回去,边写边说:“先说国王,既然那位国王没有用桑石来解除自己的诅咒。”
“那就说明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种治疗方法。”
“也可能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疯了。”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肯定不知道,谁会任由自己生病却不治呢?”
星明的笔尖轻敲着稿纸,一字一字写:“国,王,疯,了,逃进黄金乡。”
“大多臣民都这样认为,曾为他征战的骑士在墓室里写下了黄金乡的传说。”
“并在墓碑上写到,【我愚蠢的王,所带给我的苦难】”
“但。”
“有人发现了,发现了。”
拉斐蕾尔提醒道:“有人发现了国王的性格大变,其实是他患了一种病。”
“哦,对。”星明将她所说的那部分写上,接着道:
“这个人是谁呢?”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地下墓穴里的墓主啊。”
星明也知道是墓主:“我是说他的名字。”
“嗯........”拉斐蕾尔捧着脸看皎洁的月亮:“我记不住了。”
星明在这地方留了个空白,继续写:
“他为了给国王治病,带着通往黄金乡的宝具,去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写到一半他自己发现有点不对劲:“这人应该挺厉害,竟然能带走这种宝具,话说他是怎么知道国王病了。”
拉斐蕾尔想道:“有一种可能,他也病了,所以知道国王病了。”
星明一拍巴掌:“说的有道理,因为他也病了!”
“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所以带着王八壳去流浪。”
“不仅是为了给国王找治疗的办法,这也是为了救自己。”
拉斐蕾尔抢在他写到下一步的时候说道:“这位德高望重的臣子,在寻医的途中,意外找到了桑石镇,并认识了一位巫医。”
第569章 不需要外传的黄金乡
“这位巫医是那座葡萄酒庄庄主的先祖。
巫医说他们村的圣石蕴含着奇妙的能量,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拉斐蕾尔听后问:“为什么说这巫医是葡萄酒庄庄主的先祖。”
星明摊手道:“那是后面的事,总之先继续。”
“有法子能治他的病。
同样的话,这位大臣在旅途里可能听了不知多少遍。
但只有这次。
浸没在圣石的池水中时。
奇迹诞生了。
他的病真的在好转,这令他惊喜不已。
在这村庄住了一些时日,最终他的病痊愈。
他的人生目标也有了新的方向,去救躲在黄金乡的国王。
他不该蒙受这样的冤屈,死在里面。
可通往黄金乡宝具的宝石并不在宝具上,他无法进入黄金乡。
他的余生都在试图拯救沉落的太阳,却因一直做不出太阳宝石,抱憾而死。
半辈子的时间使得他和这位巫医成了朋友。”
“他的遗愿是........”星明写到这儿,对窗外月发呆:
“遗愿是......什么呢?”
拉斐蕾尔设身处地的想:“他的遗愿应该是希望后人能去往黄金乡拯救在里面徘徊的国王。”
星明认为有道理,可刚要这样写,又发现不对劲:
“如果他的遗愿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刻在桑石镇里。”
“或是说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隐藏让国王成为暴君的故事成为流传最广的版本,使得他被随便解读千年呢?”
“嗯........”沉吟的拉斐蕾尔也迟迟没能给他解惑。
星明又想:“难不成他其实不想去救国王。”
“只是觊觎黄金乡的宝藏。”
“所以将黄金乡的事隐瞒起来,埋在了他的墓穴之下。”
拉斐蕾尔思索:“可他的墓碑上刻着,将生命献给英勇无畏的王。”
“听起来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啊。”
“生命都愿意献给他。”
“额........”星明抓起他那最近吃的流光水滑的头发:“那为什么放弃给救他,也放弃给他洗白了呢。”
暂停想了一段时间,谁都没想明白。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跳过这部分。”
星明不解道:“怎么跳呢?”
对故事本非常有研究的拉斐蕾尔道:“很多传说都是在关键的地方直接省略掉,把故事讲完就好了。”
星明回忆了一下所看过的俗套传说和故事,好像还真是讲完就好了:
“下一步我们该写什么呢?”
拉斐蕾尔讲道:“下一步当然是讲他死后的事了。”
“那位巫医把他下葬。”
“应该知道真相的他,将黄金乡的入口封印在圣所的地下。”
“也就是桑石矿脉下。”
“防止黄金乡的诅咒泄露到外界。”
星明突然间也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一拍巴掌:
“队长你还记得桑石镇有很多奇怪的蛋形桑石雕塑吗?!”
“你觉得那像不像.......”
“黄金乡里的图腾柱。”
拉斐蕾尔也恍然大悟:“确实有些像,可能是在提醒外人什么吧。”
“不过。”
“作用应该也是防止黄金乡的诅咒侵蚀到外界,就像是一个保护结界一样。”
星明回想起在桑石镇的见闻,接着说:
“因为他们的脚下埋着一个不知多少年后就会爆开的炸弹。”
“所以那位巫医还想方设法将桑石融入村民们的生活。”
“每日用桑石沐浴,用桑石石板来烤肉。”
“美名其曰,桑石里有治愈身体的神奇能量。”
“相信没人能拒绝这么简单就能养生的法子。”
“然而事实上桑石根本没有什么能治愈的身体的能量。”
拉斐蕾尔跟着他的话,微笑说:
“桑石只是有驱散黄金乡诅咒的能力。”
“它就是一个谎言,只是为了骗大伙去防范那可怕的诅咒。”
“这是一个成功的谎言,不仅骗到了本村的村民,这件事还流传到了外界。”
“最终使得这里成了一个千年后的休假圣地。”
记录到这里的时候星明感觉有点跑题:“怎么好像写成了桑石镇的历史,黄金乡去哪了。”
拉斐蕾尔接着说:“黄金乡当然在桑石镇的地下喽,所以说为什么巫医是葡萄酒庄庄主的先祖?”
星明提醒道:“你难道忘了,那位庄主的地是用太阳宝石换来的。”
“那颗太阳宝石想必之前也被封印在桑石镇矿脉的地下。”
“只不过在动乱时期被士兵抢走,并且他们一家不仅被抢了宝石,还被流放到一片荒山,他们在那里建起了葡萄田。”
“哦~”拉斐蕾尔恍然大悟。
星明补充道:“不过这件事好像跟黄金乡没什么联系,说回黄金乡........嗯,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拉斐蕾尔打着哈欠,亮出一口尖牙:
“接下来当然是黄金乡远征队的故事了。”
写到这儿,来到他们的冒险故事,星明可终于是不卡剧情,可以随便写了:
“故事的开始要从,要从........”
........
在踏上新的旅途前的平静夜晚。
拉斐蕾尔因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段日子,很快就躺上床打起瞌睡。
而星明则因为一天太无聊,好不容易找到些有趣的事情可做。
独自忙到深夜。
写到了新的空白,就是黄金乡的毁灭。
这是星明没能经历的事情,因此又让他头疼。
也让早就该到来的睡意涌进大脑。
星明也跟着打哈欠,想喝口水休息,但水壶已经空了。
床上的拉斐蕾尔呼吸均匀,应该已经入睡。
星明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旅店的前台深夜也有人,他要了一杯冰水,坐在椅子上边喝边看不知哪位客人留下的报纸。
最近一个月的报,已经从一周发一刊,变成了时不时一刊。
这种异常当然是因为黄金乡的事闹的太大,新闻多到聚成一刊根本写不下。
而且周一的新闻要是不卖,周日可能就过期了。
不像是之前一周屁大点事,什么店铺开业了都要把店主小时候的经历拿出来写写。
这一回黄金乡的版面是:沙漠的归途。
最近一段时间星明看到沙漠两个字就知道跟黄金乡有关。
仔细阅读了一下,发现是消失在桑石镇地下的那群冒险家。
被玻利斯城的冒险家发现,接回了城中。
并且他们向莫拉拉大陆寄来信件,恳求他们派人来帮帮他们。
信件里详细描述着他们的经历。
其中绝大多数的内容星明都感同身受。
就是在关于地上遗迹部分,这群冒险家多少还是撒了点小谎。
他们说这遗迹里有特别多特别多值得考察的壁画和文字,图腾。
这个很多,其实就只有神殿和那些划出区块的图腾柱。
信里说出了天花乱坠的感觉。
可能是着急引起这边的重视,早点派人把他们从鸟不拉屎的地方接回来。
最后他们又详细描述了一下,进入遗迹后不久所发生的事。
那里发生了一场地震,引来了许多沙漠蠕虫。
他们在那一战里出现不少伤者。
同时还有人被埋在地底,一位为了找深入遗迹更深层同伴的半狼人女性冒险家。
那人眼睁睁看着她被埋进废墟里,当时忙着处理沙漠蠕虫,也没有营救,至今没有下落。
星明放下水杯,皱眉抖了抖报纸。
心说这是来救自己的拉斐蕾尔吧?
“嗯.......”
他接着往下看。
报纸上把他们的情况描写的很惨烈,显然也是为了求援。
星明最后这点内容看完,端着水杯踏上昏暗的台阶。
心说他们的情况还算好的,他和拉斐蕾尔才是差点憋死在宇宙里。
走着走着,星明又想到当初提醒过一些淘金客。
说那里危险的要命。
不过他被他们当傻子,这些人眼里只有高风险高回报。
仿佛黄金乡不危险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回想起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星明不禁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位知晓真相的大臣。
只是在黑暗的墓穴里,在他的墓碑上,写了一句英勇无畏的王。
轻手轻脚回到有些微风吹入的房间。
星明再次坐在桌前,低身从装了几颗桑石的木盆里,将那顶王冠捞了出来,抖了抖水。
千年的岁月没有在王冠上留下任何痕迹,镶嵌在上面的宝石在月光里呈现着拉斐蕾尔所说的那种白色。
拿起把玩了一会,他将其放到一边去,重新提起笔,却没了再往下写下去的心思。
于是他如解脱般一撒手,将这很贵的笔记本和笔都扔到桌子上,任由笔在桌面滚动至边缘。
“当啷!”
拉斐蕾尔在枕头上扬起头,散落在脸颊上银发里,那双眼睛满是困意,眯出一条缝。
星明赶忙道:“哦,抱歉。”
拉斐蕾尔又陷进枕头里,打了个哈欠后,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问道:
“你完成你人生第一篇旅行指南的小故事了吗?”
星明坐上床,挤了挤她的肩膀平躺下来,闭眼一副根本不在乎这东西的模样,和他刚开始写这东西的时候,表情天差地别:
“没有,下次再说吧,暂时我准备把笔记本和笔扔到我的箱子里吃灰,可能等哪一年无聊的冬天会再拿出来。”
拉斐蕾尔听后噗嗤一笑:“你的热情消失的有些快。”
星明并未对此争辩:“睡觉更重要。”
拉斐蕾尔也没劝他再努力一下,毕竟他们的梦想也不是旅行指南创作者。
“晚安。”
圆星熄灭。
他们的呼吸也在一声深呼吸后变得平稳。
看似两人即将进入梦乡之时,星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队长你知道为什么知道黄金乡真相的大臣,选择将秘密永远封存在废弃矿山的地下吗?”
拉斐蕾尔慵懒地问:“为什么?”
星明讲道:“他可能觉得黄金乡的传说很完美了,不需要一个真相。”
“嗯.......”拉斐蕾尔发出陷入思考的沉吟:“什么意思呢?”
星明将呈大字躺在这儿的拉斐蕾尔的腿,从自己的大腿动脉上,搬到膝盖。
“如果黄金乡的真相的国王得了病,不是什么暴君。”
“这传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解读。”
“没有什么贪婪比龙都可怕,也没有什么金钱就是诅咒。”
“黄金乡也不会成为莫拉拉大陆的传说。”
“而国王也会变成一位悲情的英雄。”
“这应该不是那位国王想要的。”
“他应该想做一个潇洒神秘的男人,走后这大陆上都是他的名号。”
“潇洒和神秘,听着是不是很帅?”
“你在说什么?”拉斐蕾尔听后不禁失笑,翻了个身,枕在他肩膀的同时,将另一条腿压在他的两条动脉上:
“原谅我不懂你们男人,你觉得是因为帅,那就是因为帅,总之我们该睡觉了。”
然而星明的话匣子打开后就合不上了:
“不过他化作黑影在我梦里叨叨的时候,一点都不神秘潇洒。”
“跟只苍蝇一样。”
“当时我都要被烦死了。”
“不过我也不知道不断叨叨替代我的,是我脑中产生的幻象,还是真的是他。”
“总之有够烦人。”
拉斐蕾尔回应的话语鼻音越来越重,轻抬搭在他肩膀的手,轻拍一下:
“真是辛苦你了.......”
星明接着讲:“队长,我刚在报纸上看到那群冒险家说。”
“你被埋在了废墟里。”
“你当时为了救我一定冒了很多险吧?”
拉斐蕾尔这回只是扬起指尖,点了一下他的肩膀,哼唧道:
“我记不住了......”
星明又想到飘在宇宙里的黄金乡:“你说黄金乡未来的某一天,有没有可能从天上砸下来,诞生出一个新的黄金乡。”
拉斐蕾尔未启唇地“嗯........”了一声。
星明继续想,想着有一天一颗金色的陨石再次砸在这片大陆:
“那天一定是一场大灾难,可能我们得回桑石镇拉来一车桑石去拯救世界。”
“但光是这样好像并不能斩草除根。”
“还是得再把黄金乡弄塌一次。”
“我还能再拿起一次那柄白枪吗?”
“那果然是那苍蝇国王带来的力量吧?”
拉斐蕾尔已没有回应他的意思,盖着小被儿,安然入眠。
“队长?”
星明又叫了一声,侧目一看,见到她恬静的睡颜。
心想也该睡觉了,他合上眼,脑中立刻响起一道声音。
【替代我】
“我草!”他的眼睛倏地瞪大。
连刚睡着的拉斐蕾尔都被吓得坐了起来:“怎么了?!”
星明的表情那叫一个比哭都难看:“队长你说的对,我应该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我的诅咒好像还在。”
“刚才我又听到奇怪的召唤了。”
拉斐蕾尔惊的赶忙将脖颈挂的桑石吊坠摁在他的脑门驱邪:
“走,我带你泡澡去。”
“去,我们现在就去。”星明赶忙起来收拾,准备起深夜泡澡的行头。
不大一会,两人就冲出了房门。
炸了锅的房间随着他们离开后安静下来。
只有从桌面流淌下的水珠砸在地板发出的轻响。
水来自刚捞出的王冠,此时仍有水珠停留在宝石表面。
水珠里倒映着的房间,有着一位仰在木椅里的男人,撑着脸,轻挑嘴角。
随着那颗水珠滑落,他的身影化作一捧金沙消散在了此地。
离去的模样确实很潇洒神秘。
.......
当天夜里。
星明泡在池水里瑟瑟发抖。
陪护在一旁的拉斐蕾尔给他唱摇篮曲。
这对他来说是个可怕的夜晚。
当天夜里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苍蝇国王在他耳边重复着那句。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星明在梦里不断重复着三个字,【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然而他并没有被放过,一晚上他都在重复那句替代我,并把王冠暴扣在他的头上,让他守护黄金乡。
【替代我】【替代我】【替代我】
星明被整整折磨了一宿,救命。
直到天亮。
他的耳边才传来十分满足的笑声和三个字:
“永别了。”
第570章 所谓传奇
........
依然是在都城的一天,这一天似乎与往常的一天并无区别。
起床,在城里闲逛,消耗他们的积蓄享受休假。
自从那天脑袋里响起奇怪的声音后,他便再也没有被黄金乡的噩梦所打扰。
眼睛和关节以及身体状况现在也非常健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硬要说最近有什么状况,那就是城里的温度一天比一天热。
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日子里,这已经是最烦心的事了。
这让刚推开旅店木门,在喧闹街道上没走出多远。
星明就在一个卖苹果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还没说话,他先开口,回首跟拉斐蕾尔哀嚎:
“队长,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个凉快的地方休息,而不是在外面乱晃。”
拉斐蕾尔叉着露出来的腰肢,摆出沉吟状。
今天她的穿搭既清凉又时尚。
——和她头发差不多颜色的银白色丝巾抹胸,布料摸起来十分柔软细腻。
最近莫拉拉都城的女孩流行穿丝巾抹胸。
所谓丝巾抹胸,就是看起来仅是将一块丝巾穿过腋下在背后系起来的衣服。
听着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事实上还挺牢靠的。
能将腰肢修饰的更为纤细。
下身的穿搭就不固定。
拉斐蕾尔的选择是一条白色的灯笼长裤,裤管宽大、裤脚口收紧,外配上一双凉鞋。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愿意在外面闲逛的同时,星明也没想好去哪消磨时光。
他环视周围,无视了苹果摊老板准备卖货的模样。
路过的大多数男人都跟星明一样穿着亘古不变的短衫短裤或是长裤。
也就是布料和颜色稍有些区别。
而街道上大多数年轻女人都穿着这样的装束,不过大多数都穿不出拉斐蕾尔这种优雅之中带着性感的味道。
除了刚走过路口,吸引了很多目光,穿着艳紫色丝巾抹胸的桑拉拉女性。
她用了很多小心思,腰上也系着一条丝巾当裙子,然而基本什么都遮不住。
星明终于察觉到苹果摊老板的目光,顺口问道:
“老板,你知道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老板察觉到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苹果上,又坐回到他的小凳子上,叹了口气:
“城里有家新开的酒馆正在办啤酒比赛,大伙都在那凑热闹。”
听着有趣,星明便问:“在哪里呢?”
老板指向一个路口:“往那边走,路上你在问问其他人,这一片地形还是挺复杂的,三言两语说不清。”
“谢了老板,晚些时候来照顾你的生意。”星明对他咧嘴一笑。
随后便和拉斐蕾尔一路前去找热闹。
那家正在办啤酒节的酒馆名叫碎金。
整个一条街道都摆满了桌子,占用很多家店铺门前的地方,只给他们留出一条进店的小路。
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这些在外摆出的桌子就已经座无虚席。
拉斐蕾尔指着门前摆的啤酒塔道:
“一会比赛应该会在门前进行,我们坐的近一些吧。”
星明在人堆里探头探脑:“可是没有位置啊。”
知道比赛会在门前举行的情报不只有他们知道。
因此屋内和靠近门口的桌子都被占了。
这时星明见有一个桌子只有两个人,便问道:
“我们能坐在这儿吗?”
正在谈笑的两人都是冒险家打扮,其中一个问对方:“你朋友吗?”
对面摇摇头。
随后他们就继续他们的谈笑,没有把星明和拉斐蕾尔放在眼里。
见状两人也没再问。
星明又扫了一圈,觉得靠墙的位置不错:“我们在那儿站着看吧。”
拉斐蕾尔心想过一会连站票都没了,点头道:“行。”
炙热的阳光照进巷子里,没有什么能遮阳的棚子,就晒在脸上。
两人靠着墙。
拉斐蕾尔见他用手遮太阳,便笑盈盈地问:“这里可真凉快,对吧,星明。”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星明噗嗤一乐:“至少这里有热闹看,能让我们暂时忘记今天的天儿热的要命。”
拉斐蕾尔看向啤酒塔,问道:“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呢?”
同样靠墙站着的一位客人答道:“说是正午开始,还要等很久。”
正午。
“那估计还要两个小时。”星明算完时间,不禁冒出想离开此地,等到中午再回来的念头。
因为他现在不想喝酒,且这里也不是避暑的好地方。
若是真走了,热闹开始就没地站着了。
这真是两难的抉择。
这时,拉斐蕾尔将脸贴过来,耳鬓厮磨地讲道:
“隔壁那一桌人在讲你。”
星明先是疑惑,他不觉得自己今天的穿着很时尚,有什么很高的回头率和值得讨论的地方。
与自己相比,可能拉斐蕾尔更值得回头率吧?
“咚的一下!”
隔壁桌一边用嘴说咚,一边猛拍桌子。
星明吓一跳,说什么东西呢,什么咚!一下?
隔壁桌一人品着酒,眉飞色舞地讲道:“你们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听他说话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废话快讲!”
他也没再卖关子,吆喝着道:“一座山的山头被一枪削平了!”
这话题听的星明更加迷茫,小声问:
“山头被削平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以为是在说他帅。
依然贴在他耳边的拉斐蕾尔解释道:“那山头是你削平的。”
“昂?”星明愣了一会,接着猛扭头,听着那两位冒险家继续讲:
“一枪!就一枪,唰!!!”
边讲那边还边比划,跟说书似的。
“他的白枪那叫一个气势如虹。”
“当枪在山头炸开的时候。”
“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那群拦在他面前的骑士们都被吓傻了,哪还有一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说话的人估计是在现场,而听他讲的听客,应该都不在,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然后呢?”
“他大开杀戒了?”
讲故事地答:“没有啊,他进到遗迹里,和那群倒霉蛋一起被传送去沙漠了,现在还没有音讯,估计还在沙漠里探险。”
听故事的两三人继续七嘴八舌地讨论:
“原来是这样。”
“话说这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莫拉拉应该没有用枪的传奇高手吧?”
“至少我没听过,别说莫拉拉大陆,有一个地方算一个地方,我都没听说过白枪这样的名号。”
讲述这故事的冒险家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我问过我的几个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人。”
“按理来说,这么强的人带着这么厉害的枪,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
“可事实上就查无此人。”
“没有任何一个冒险家协会认领他,说他就是他们那儿的名人。”
“而凭空蹦出一个高手,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刚开始冒险没展露出锋芒的后起之秀,也不该一个认识他的都没有。”
“最近我们都在猜他.......压根就不是人。”
听书的迷茫,星明也迷茫。
“不是人?那是什么?怪物吗?”
讲故事的敲了敲脑门:“他戴着一顶奇怪的王冠。”
“巧的是,黄金乡的民间传说里有一段白枪的记载。”
“我们现在都猜他是黄金乡之王的转世,或是后人。”
“因为黄金乡被打开,觉醒了古老的力量和记忆。”
“而他此行的目的,应该是去夺回前世的某些东西。”
冒险家的圈子里从不缺乏想象力和传说。
听故事的惊愕不已:“前世的自己给今世的自己传承力量。”
讲故事的很是赞同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等他再次出世,世界上绝会出现一个顶尖强者。”
“他的名号我们都想好了,黄金之王或是黄金之枪。”
这名号听着就牛逼,还唬人。
星明头一次听别人吹自己的牛逼,有点不适应。
那几个旁听的都有点害怕了:“他会不会带头跟光明女神教会作对,恢复对莫拉拉大陆的统治啊?”
讲故事的咂咂嘴:“说不好,那些神棍德鲁伊不是还说有大难临头吗?”
“可能就是黄金之王要引发一场战争。”
“我觉得我们过些天得坐船走。”
再听下去,星明感觉自己就要成灭世魔王了。
要不别吹了呢?
这时,隔壁桌的隔壁桌有人哈哈大笑:
“你们有一件事说错了,他还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是洛恩区域一个不混冒险家圈子的新秀冒险家。”
“不过确实有来头,是个无名神的神子。”
“去年的丰收集会上他就弄出过很大的动静。”
“应该叫,星明来着。”
我草!
盒!
听到对方点名道姓自己,星明下意识把脸往拉斐蕾尔的下巴旁藏了一下,用气息讲道:
“原来我已经出名了吗?”
拉斐蕾尔听着想笑:“显然是的。”
讲故事的那人之前搜集了很多情报,都没听说过星明这么个人,于是就回头问:
“你是怎么知道他叫星明。”
“还有.......什么叫不混冒险家圈子的冒险家啊?”
“从来不接协会任务,只知道练枪的独狼吗?”
隔壁桌的隔壁桌是一个壮实得像小山的男人,光头,旁边放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大锤:
“你没打听到他,只能说你把注意力全在白枪上了。”
“他的另一个招式很有辨识度,可以抬手召唤出十字型的魔法光剑。”
“桑石镇的乱子我也在,我看见他在用枪之前,用了这招,所以我猜是他。”
“至于不混冒险家圈子的冒险家嘛~”
“我朋友说初见时他是个车夫。”
“不过他也有冒险家身份,是个刚注册的铜级,没做过什么任务。”
“至于练枪,这我还真不清楚。”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用枪。”
星明无奈。
昏迷的时候他不仅用了枪,竟然还用了星剑。
更倒霉的是,还被认出来了!
被当面开户的星明小声对拉斐蕾尔讲:“我不会被发现吧?要不咱走吧?”
拉斐蕾尔笑道:“他们要是知道你的长相,现在你已经被围起来了。”
最近知道桑石镇捞不到什么油水的冒险家,来都城的越来越多。
隔壁桌的隔壁桌的隔壁桌传来谈话加入的申请:
“星明?我也认识他,吹牛逼挺厉害的。”
隔壁桌的问:“你也认识他啊?”
对面回应:“不算认识,只是在冬火大会上见过一面,他跟卢卡斯关系挺不错的。”
星明突然发觉冒险家这个圈子其实挺小的。
一旦被爆出点事,好像全世界都认识你。
出名究竟是不是好事?
星明认为至少在没有配得上名气的实力之前肯定不是好事。
这时,站在星明旁边,刚回答他正午开始比赛的客人,也发出了加入聊天的申请:
“星明?我也听过这个名字。”
星明侧目看了他一眼,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这个人。
然而当这几桌客人向他们这儿投来目光时。
这位站着的客人也看向他:“你的女伴刚才叫你星明了对吧?”
星明后悔了,他不该凑热闹的。
不过好在他反应快,非常不自然地叠起脚踝,摆出刻意地悠闲姿态:
“你听错了,我叫芬里斯。”
“噗!!!咳咳!”酒馆的屋内发出一声喷酒的怪响。
星明顺着窗歪头往里面一看,发现是格雷森和芬里斯本人正在里面喝酒。
冒险家的脑袋难道真就拒绝不了喝酒和比赛吗?
怎么有点活动全都凑过来了。
不过这两人并没有要戳破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就继续喝自己的酒。
星明现在处在一个怎么站都不自然的状态,趁他们没看自己,重新开始交谈,再次提议:
“队长,咱走吧。”
拉斐蕾尔憋着笑道:“你不想听自己的传奇故事吗?”
星明哭笑不得:“要是我真的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也就罢了。”
“我是大梦一场换来的传奇,还是别吹了,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再听下去我想找个井盖钻进去。”
站在旁边的人狐疑地看向他:“你果然就是星明吧?”
星明摇头,恢复正常音量:“我真叫芬里斯。”
屋里的格雷森跟芬里斯碰了一杯,咧嘴道:
“你要被迫改名了。”
芬里斯满不在乎:“我这化名的屎盆子比他的名字还多,我早就想换了。”
外面的星明如站针毡,感觉现在走更不对劲,像是心虚。
冒险家圈子里的传奇就跟明星一样。
未来若是谁见到他都说上一句,喂,你就是一枪干爆山头的那个。
星明?!
星明心说还是算了,希望风波快点平息。
黄金之王的前缀和传奇,他还是不想要。
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之前拒绝与他们同桌的两位冒险家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兄弟,来我们这桌坐吧,我的同伴可能不来了。”
星明拍了拍身边大哥的肩膀:“大哥,你坐吧,我年轻多站站,对身体好。”
第571章 姐夫别睁眼,我是姐姐
七七四十九天疗愈过程的最后一星期。
即将启程的兴奋让最近的疗程都不那么痛苦。
昨晚去见木头骑士和公主,参加了一个晚间派对。
玩到很晚,起的也很晚。
如果天没这么热,他还能再睡上一段时间。
被热醒的星明盘坐在床上,揉着乱蓬蓬的头发,眯缝眼睛打哈欠。
“呵哈~~~”
心想这都几天了,再不下雨晚上连入睡都困难。
忽然。
“唰~”
眼前出现一双手遮盖住了视线里的窗和阳光。
“猜猜我是谁?”
星明也不知她闹哪出,为什么要早起跟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早上好,队长。”
拉斐蕾尔憋笑却努力装正经的话语又在身后响起:
“猜错了。”
“嗯?”星明慵懒的表情多出一些认真。
回忆一下刚才那句话的声线,他确定且极为肯定,这是拉斐蕾尔的声音。
“你骗不了我,你就是队长。”
拉斐蕾尔依然道:“猜错了。”
星明皱眉,更是疑惑。
为什么要说猜错了呢?
难道是在搞什么小浪漫?
例如说:我不是拉斐蕾尔,我是你漂亮的女友哦~~看看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
虽然从逻辑上来讲像是真相,但拉斐蕾尔好像不会这么说话啊?
“那你是谁啊?”他选择稳妥,再问一句。
拉斐蕾尔吃吃笑着:“我不告诉你,猜不对我是不会放手的。”
星明笑道:“可是你就是队长啊,拉斐蕾尔总对吧?美丽的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依然坚持自己说辞:“我不是拉斐蕾尔,重新猜我是谁。”
“怎么可能不是!”星明大叫起来。
他万分肯定这就是拉斐蕾尔的声音。
因为不会诞生别的答案,此时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才算是正确的。
他叹气投降:“我猜不到,你是谁呢?”
这似乎正中她的下怀,拉斐蕾尔说起条件:“如果你肯请我们吃蛋糕的话,我就告诉你答案。”
星明立刻妥协:“好,我们现在就去。”
捂在眼前的手松开,星明回头一看,今日也很迷人的拉斐蕾尔队长正背着手站在他面前: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我觉得你不能否认你是拉斐蕾尔。”
“嘿!!”
“卧槽!!!”
冷不丁从床尾忽然窜出另一位的半狼人女孩!
她那带着灿烂笑容的脸蛋瞬间出现在面前!
“砰!”来的猝不及防,星明吓得后仰,头磕在墙上:
“嘶!!!!啊.......”
这个成功的恶作剧引得两女咯咯笑个不停。
拉斐蕾尔还知道关心他一句:“没事吧?”
站在床尾的那位笑的非常放肆,并不想管他的头,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地打起招呼:
“早上好姐夫,我是我姐!”
早起的恶作剧先是让他茫然了一会。
“唉~”
幽幽的叹气声后,星明重新坐直。
头磕的一点都不严重,他放开护在头上的手搭在膝盖。
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为自己被耍了找找面子。
没想到这种低级恶作剧竟然对他这么奏效。
归根结底是他没料到自己的屋子里会多出一个人。
“早上好,缇娅。”
“嘿嘿~”缇娅龇着她的一口小尖牙傻乐。
至少在星明看来她是傻笑,可能是心里为了弥补自己刚被当傻子耍,所以脑补出来的滤镜。
傻丫头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上次见她的时候,是在水晶之洞,披着德鲁伊的破斗篷,也像个阴沉的神棍。
今天进城她换了清爽整洁的衣裳。
一条宽松的棕色皮短裤和一件白色背心,外加上一双脱下来可能冒烟的筒靴。
扎成辫子的银发看起来很有活力,和她很配。
星明打量着她,并问道:“缇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缇娅解释道:
“我跟着哈缪和其他大叔来都城谈判,路上碰巧遇到了拉斐蕾尔姐姐,然后我就来找姐夫你玩了。”
星明先是疑惑:“哈缪是谁?”
拉斐蕾尔提醒道:“把我们关在水晶之洞当人质的狂野结社大德鲁伊。”
“如果缇娅没有及时把我们救出来。”
“你应该会把这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正如她所说,那段被关在水晶之洞的时间确实不长,没留下什么阴影。
反倒觉得当初遇到这位来自辛西尔的妹妹还挺有趣的。
星明接着问她:“那你现在不需要跟着哈缪德鲁伊吗?”
缇娅歪头:“如果姐夫你是想问哈默大叔他们在都城的谈判。”
“我的回答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单纯想来都城玩,硬跟过来的。”
“目前我正在闲逛中。”
原来是在森林里待的无聊了,想来城里的街溜子。
星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哈缪几点回来呢?”
缇娅扒拉起手指:“哈缪大叔说估计要三天,然后还要买东西,大概再待五天吧,这五天我就跟着姐夫你混了。”
星明失笑:“跟着我,你只会整天待在浴池里。”
缇娅很是嫌弃地看向窗外:
“听起来比在城里乱逛好很多,刚刚我觉得我像是一只流浪的蠢猫,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但因为兜里没有钱只能在橱窗外喵喵叫。”
星明边将搭在床头的衣服拿起来套上,边讲道:
“你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是想让我请你吃大餐吗?”
缇娅辩解道:“姐夫,我应该不需要这么做,你已经答应我要请我吃大餐了。”
星明歪头道:“我刚才输给你的就只有一块蛋糕。”
“额.......”缇娅撇着嘴,向着拉斐蕾投去幽怨的目光:
“我们不是说要骗姐夫一顿大餐,怎么变成蛋糕了。”
作为同伙的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想带你去吃蛋糕,那家咖啡厅的蛋糕真的很美味。”
缇娅争辩道:“可是如果是大餐,就会包含蛋糕啊。”
“诶,说的有道理。”拉斐蕾尔似乎是承认了她的失误。
可缇娅在想,这有什么用呢?
她灵动的目光又落到星明的身上,又有狡黠的笑容:
“姐夫,我们再玩一次吧,这次赌一顿大餐。”
不想再被耍一次的星明道:“未来的五天总不能每次要吃饭的时候都要玩这个游戏吧。”
“嘿嘿~”缇娅又发出了她的傻笑。
拉斐蕾尔在门口招招手:“我们走吧。”
缇娅跑过去挂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星明慢悠悠地起身,穿好鞋子,跟了上去。
.......
“额,我们跋山涉水得来的蛋糕看起来不是很美味啊。”
咖啡厅里,缇娅对着眼前的食物发愁。
拉斐蕾尔解释道:“这不是蛋糕而是香草柠檬挞。”
正是因为这不是蛋糕,缇娅才捧着脸蛋,将小嘴翘的老高:
“我以为我能吃到铺满厚厚奶油的香甜蛋糕,七八层的那种。”
摆在缇娅面前的是一块没有她的巴掌大的圆形挞。
外壳看起来十分干巴,里面有油润蛋馅。
上面点缀着一圈奶油,上面撒着绿色粉末和一点糖浆。
拉斐蕾尔的面前摆着同样的一块,她已开始用餐叉分解,同时安利道:
“这可比奶油蛋糕好吃多了。”
星明只是在喝红茶,顺便讲解:“这是这座城市最近最流行的甜品,若不是你来了,我都懒得搭车来这么远。”
莫拉拉的都城很大,这家咖啡厅还开在边缘。
回想起这段旅途,缇娅觉得再怎样都要尝一口:
“可是我还是喜欢涂满奶油的蛋糕啊.......”
拉斐蕾尔继续安利:“相信我,在辛西尔的时候我也觉得奶油蛋糕是最美味的甜品,你只要尝一口就会觉得奶油蛋糕根本没那么好吃。”
缇娅已经开始了她的用餐。
切一块蛋挞放在嘴里品尝,外壳的酥脆,油润馅料的甜味,奶油的香甜,还有绿色粉末所带来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酸味。
一切都融合的恰到好处。
使得她挑起眉头:“确实很美味。”
拉斐蕾尔微笑道:“是吧,很美味。”
正当星明和拉斐蕾尔快要浮现出成功分享美食的会心一笑时。
缇娅接着小声嘟囔道:“但也没好吃到奶油蛋糕的程度啊........”
“额.......”拉斐蕾尔眨眨眼。
星明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她的味蕾还停留在需要大量的糖油来满足的程度,只是小孩子而已。”
缇娅毛茸茸的耳朵尖颤了颤,对着说“悄悄话”的两人鼓起腮道:
“姐夫,我都听见了哦,顺便一提我的年龄比拉斐蕾尔姐姐大。”
拉斐蕾尔只是在孩子堆里表现出姐姐的风范所以才被叫姐姐,并不是年龄最大。
星明丝毫没有说别人坏话被当面揭穿的尴尬,泰然自若地说:
“说你是小孩子又不是在贬低你,活的像孩子一样是一种赞美,服务员,请给我妹妹一份奶油越多越好的蛋糕。”
“哼~”缇娅认为他的赞美只是狡辩而已,愤愤地将香草挞切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星明见状提醒道:“如果不喜欢可以给我,一会你的蛋糕就来了。”
缇娅咀嚼着香草挞道:“不给,这是我的,想吃自己再点一个。”
星明扁了扁嘴,继续喝起他的红茶。
心想这丫头可要比路口的小拉斐蕾尔更加活泼,也更加霸道,而且丝毫不跟他客气。
好像要是有一个亲妹妹,估计也会是这种性格。
拿她没办法这一点好像也确实很像。
缇娅和拉斐蕾尔熟悉到像是亲姐妹,而这份关系确确实实地接到了他这里。
缇娅的奶油蛋糕很快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被切烂的香草挞就被她冷落,她开始专心享用这份蛋糕,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哼哼哼~”
她在吃蛋糕时哼着愉快的小调,咖啡厅用餐的客人对这么一位可爱的半狼人女孩发出的声音并不介意,反而觉得很悦耳。
缇娅的话匣子也被打开:“话说回来姐夫,你得了什么病啊?”
拉斐蕾尔也是刚见到她,估计在寒暄时只说了陪他看病,所以留在都城。
星明随口道:“简单来说我得了一种诅咒,需要浸泡在加热的桑石里才能治愈。”
“诶~~~”眼前丫头的幸福表情平复下来,眼里也有了一丝担忧:
“听起来很严重啊,姐夫你现在的病好了吗?”
星明放下红茶,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如你所见,非常健康。”
缇娅歪头又看向拉斐蕾尔问:“真的吗?”
拉斐蕾尔随性地点头:“当然是真的。”
缇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快又绽放出笑容,用脚隔着桌子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命很硬嘛~!不愧是姐夫!”
“嘶......”星明被踹的抖了一下,这丫头的鞋尖肯定包了金属:
“谢谢夸奖。”
缇娅接着问:“所以说,姐夫你为什么会被诅咒呢?是惹了什么奇怪的人还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星明揉着他的小腿道:“去了奇怪的地方,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出去再说。”
缇娅的眼前一亮:“感觉我会听到一个神秘且有趣的故事。”
拉斐蕾尔回忆了一下,顿时像吃了柠檬一样,五官酸涩地皱在一起:
“称得上神秘,至于有趣.......吃的苦肯定更多一点。”
缇娅对他们的故事更加好奇,端起盘子将剩余的蛋糕吞进嘴里。
“我们出去聊吧。”
星明盯着杯子里还剩一半的红茶,他准备慢慢品尝个半个小时来着:
“至于这么着急吗?”
缇娅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含糊不清道:“可是我们已经吃完了蛋糕,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吧?”
星明只能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关键在于你的速度太快了。”
拉斐蕾尔也将剩下一半的香草挞捏起来放进嘴里,拍了拍手:
“在咖啡厅用餐就是在午后慢慢享甜品放松心神。”
缇娅拆台道:“拉斐蕾尔姐,以前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属你吃的最快。”
星明噗嗤一乐,这话确实不能拉斐蕾尔说。
之前拉斐蕾尔吃蛋糕的速度可不比她慢多少。
只能说拉斐蕾尔越来越适应这边的生活了。
但她并不适应缇娅的拆台。
拉斐蕾尔拿起手帕堵住缇娅的嘴。
“呜呜呜呜。”
星明结了餐费,出门后有些迷茫:“我本打算多坐一段时间,然后去吃午餐,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呢?”
缇娅张开还沾着黏腻奶油的小嘴道:“姐夫,我饿了。”
第572章 不是很好的缇娅
“诶,姐夫你们竟然进到黄金乡里了。”
面对缇娅惊愕的目光,星明没有感到意外,在嘴边做噤声手势。
毕竟现在外界可没有任何一篇有关于黄金乡内部的情报。
就算是停留在沙漠的那群冒险家的信件。
也只是讲到地上遗迹。
“嘘.......小声点,你要是再这样一惊一乍,我可就要暂停我们的谈话。”
缇娅闻言立刻捂住嘴,在大街上左顾右盼,然后很小声地继续问:
“里面有黄金吗?”
星明淡淡道:“你能想象到几乎完全是黄金乡打造的一座城吗?”
“嘶~~~”缇娅听后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那段日子有那么多冒险家向桑石镇聚集,谁能拒绝一座黄金乡做的城呢?哪怕分我几个金砖都发财了。”
星明没有做任何表示。
缇娅又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喂,姐夫,你们是不是已经发财了?”
星明无奈道:“情况很复杂。”
缇娅疑惑地“啊?”了一声。
星明小声解释道:“黄金乡里的东西,包括黄金,似乎都有诅咒,所以我没带出什么金子。”
缇娅恍然大悟:“原来姐夫你是中了黄金乡的诅咒!”
星明指着前面的餐厅道:“我们中午就在那儿吃。”
.......
这是一家拉斐蕾尔高度赞扬的餐厅。
她觉得美味,缇娅应该也一样。
点的都是拉斐蕾尔爱吃的东西,缇娅看起来也很满足。
昨夜在聚会里吃了很多油腻的食物,星明依然没有胃口,吃着沙拉,给她讲了讲黄金乡的诅咒。
但讲到一半见缇娅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激发出了他原始护食的本能。
从拉斐蕾尔的吃饭速度显着放缓以后。
他许久都没有感受到再吃慢点,这一桌子就只剩骨头能啃的压迫感。
是的,压迫感。
星明终于是舍弃了他的沙拉。
捏起裹满浓稠酱汁的肋排就往嘴里放,肉软烂脱骨,两三口就能剔出一根干净的骨头。
侧目一看缇娅,她吃肋排就像在嗑瓜子一样,小嘴一吸桌子上就多出一根骨头。
中午老板做的肋排限定一桌只能点一盘,而现在盘子里还剩下最后两根。
星明刚要出手再吃一根。
“姐夫,你倒是继续讲啊。”缇娅的一句话让他的脑袋里诞生出一个问题。
“刚才讲到哪了?”星明下意识附和了一句。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说这一句话的功夫,离他最近的肋排被缇娅拿走了。
远一点的那个被她的另一只手抓走。
她的左右开弓使得星明的手僵在空中。
缇娅吸溜一口轻松将肋排上肉嗦进嘴里的同时。
还能边咀嚼边跟他讲话,要知道她的嘴已经塞满了:
“讲到姐夫你总做奇怪的梦。”
星明皱眉收手,没有任何感情地讲道:
“梦,这个梦啊,梦里都是尸体,那些怪物浑身长满错脓疮,每走一步都会有脓疮磨破,黑红色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还会挂丝,那恶臭味比我一个月没洗的鞋还要可怕。”
缇娅忽然低头。
琥珀色的眸子开始颤抖。
黑红色的酱汁从她的下巴和手指向下流淌,挂在桌上。
她的咀嚼速度骤然放缓,像是嘴里东西忽然变味了一样。
星明继续淡定地说道:“它们的肉已经变成棕黑色,就像烤熟的肋排,但神奇的是.......”
“姐夫!住嘴!”缇娅猛地将手里那根肋排塞进他的嘴里:
星明眯缝着眼睛问:“怎么?不想听了?”
缇娅嘴里的肉现在有些噎不下去,很是挣扎地说:
“等吃完饭再讲你的故事!现在我们聊点别的。”
在奇怪的战争里被波及的拉斐蕾尔幽幽叹气:“唉~”
星明强迫自己忘了刚才的东西,享受美食:
“聊什么呢?要不聊聊你吧,最近过的怎么样?”
缇娅费力地将那一口肉硬吞咽下去,不停拍着胸口。
落到胃袋里的那一刻,她长舒一口气:
“我啊,最近一直在跟着哈缪大叔东北西跑,过得不好也不坏,总之很无聊。”
星明饶有兴致地问:“你们在忙些什么呢?”
“唉~”提起这件事,缇娅表现的很是惆怅:
“从哈缪大叔说制作炼金宝石的恶魔会打开毁灭的大门开始。”
“他就一直在寻找那个人。”
“没日没夜地找,我们就只能跟着他一起没日没夜地奔波。”
“然而所用的方法你们也清楚,只有威逼没有利诱。”
“绑架那群平民让骑士团的人想办法。”
“这些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找人吵架的路上。”
拉斐蕾尔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这听起来很坏。”
缇娅无奈地耸耸肩:
“看那些人被哈缪大叔蛮完全不讲理的态度难住,其实还蛮有趣的。”
星明能想象到一群官员用他们的道理和神棍德鲁伊的启示、预言、大地母亲交锋。
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怎么可能说的通。
星明所做的事可以写成黄金乡的外传。
而德鲁伊这边就像是外传中的外传。
缇娅这时脑筋才转回来:“姐夫你们在那里看见过制作炼金宝石的恶魔了吗?”
星明回忆起那些守护者,表情变得复杂:
“可能见过,也可能没有,里面都是人变成的怪物,我没见这个人的画像,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为怪物之一。”
“唉。”缇娅又为东北西跑的未来叹了口气:“也对啊~~~”
星明替她想出一个办法:“要不你劝劝哈缪大叔让他放弃去找那个所谓的恶魔呢?”
缇娅把玩起一根骨头来:“用什么样的话术能劝得动哈缪大叔,他就是一头不在乎人类规则的野熊。”
星明认真道:“如果说恶魔所打开的毁灭大门是黄金乡的大门。”
“现在黄金乡已经毁灭了。”
“再找到他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缇娅摇头道:“差不多的话已经有人说过了,有人劝哈缪大叔,黄金乡已经被打开,并暴露在世人的眼里,再寻找那个打开黄金乡的恶魔已经没有意义。”
星明问道:“所以呢?他的回答是?”
缇娅道:“他的回答是必须找到那个恶魔将其清算。”
“额.......”就像缇娅一直所说的,哈缪大叔是头野熊,星明不懂这逻辑:
“可是清算他究竟有什么用呢?劳民伤财还得不到任何复仇快感的行为。”
缇娅摆出跟他一样,既然无奈又疑惑的表情:
“姐夫我也不懂呀,如果我能明白的话,可能就不会对我未来的日子感到迷茫了。”
星明替她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啊,未来跟着哈缪大叔小心在冲突里受伤。”
缇娅在这句提醒里变得更加迷茫:
“其实我最近已经想脱离这群德鲁伊了,我应该跟你们讲过,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加入他们,只是哈缪大叔允许我跟着他们走。”
星明记得这些,点头道:“当初你是想跟着这群当初放生别人财物的德鲁伊,寻找一下和你一样被绑架到这片大陆的同乡。”
“是啊。”缇娅捧着愁容满面的脸蛋:
“最近哈缪大叔也不去放生别人的财物,也不查路过行人的车。”
“专注于在各种各样的城镇里和骑士团干架。”
“按照最近的谈判来看,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解决的余地。”
“我都不知道现在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星明随口问:“这一次来都城又是在谈什么呢?”
缇娅无奈道:“哈缪大叔想要桑石镇的遗迹里的传送珍宝,然而都城那边怎么可能会给他,毕竟他提供不了任何利益给他们。”
星明沉吟道:“嗯......这应该叫抢吧。”
缇娅点头:“差不多,如果不给的话就继续闹事。”
星明光是想象一下此刻跟哈缪大叔交流的官员,就感到头大。
缇娅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用餐,捧着脸蛋又道:
“姐夫,拉斐蕾尔姐,你说我还应该继续跟着哈缪大叔东奔西跑吗?”
星明和拉斐蕾尔相视无言。
都在思考该怎么给她一点建议。
心里的口子在谈话里意外被撕开,从中泄露出的颓废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日子一眼看不到头啊。”
“哈缪大叔什么都不讲,我也感受不到大地母亲的指示。”
“每天我也没有什么正事可做,就只是在给哈缪大叔绑架起来的镇民送饭。”
“经常被骂被打。”
“我到底在干嘛呢........”
星明听后拍拍她的肩膀:“这可不是不好也不坏,而是很坏吧。”
颓废的缇娅说:“在跟你们聊天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也觉得有点坏了。”
拉斐蕾尔提议道:“既然跟着他们没有什么意义,你也得不到应有的锻炼,不如离开那群德鲁伊呢?”
缇娅垂眸嘟囔道:“其实我是有这种想法啦,但不知该怎么跟哈缪大叔开口。”
星明又在脑中描绘起那个丝毫不讲理的大德鲁伊:
“我认为你只要说你要重新开始追求你的自由,他应该不会说什么。”
缇娅扬起脸蛋:“这样是对的吗?”
拉斐蕾尔点头道:“你总不能荒废你的时光来陪这群德鲁伊胡闹,就算你想报答他的忙,也要去历练吧?你我都不是对着大树冥想就能变强的人。”
星明也跟着附和:“说到底狼和野鹿就是不能一起行动。”
缇娅又多出一个理由:“跟着他们,我都吃不到多少肉........”
话已经说开,星明继续嗦起面条:“嘶流,那你就跟他们道别吧,做你想做的事,当个冒险家也好,找份工作也好。”
缇娅陷进短暂的沉默。
在这时间里,她面前的骨头被她搭成一个帐篷。
“让我再想想。”
星明说:“你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放松和思考。”
“哗啦。”缇娅搭的骨头帐篷倒塌,她又重新开始吃起食物来。
星明打趣道:“那你还要继续听黄金乡的事吗。”
缇娅一扫刚才的惆怅,抓起一块配餐的大蒜就往他嘴里塞:
“吃完饭再听。”
星明没所谓地咀嚼起大蒜,笑道:“我倒是知道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缇娅继续清扫起眼前的食物:“好啊,一会我们去玩。”
.......
用完餐不久。
他们抵达城里偏僻角落里的一家桑拉拉人所开的疗愈桑石浴场。
老板就是桑石镇人。
如果这里开放什么会员制度,那星明估计已经成为什么黄金会员。
这里的房间叫做疗愈间。
穿着浴袍的星明躺在疗愈间里的“坑”中,盖满桑石。
缇娅躺在隔壁的坑里,非常享受地眯起眼睛:
“姐夫你还真是会享受生活。”
星明被逗笑了:“也只有现在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作为陪护的拉斐蕾尔在一旁拿着蒲扇给他扇风,解释道:
“这就是解除诅咒的治疗方法。”
缇娅慵懒地回应道:“原来如此.......吃饱了窝在温暖的地方果然很困啊,午安。”
星明提醒道:“就这样睡着的话,会中暑。”
缇娅重新打开困倦的眼睛:“其实我已经感觉有些热了,为什么这么热。”
额头已开始冒汗的星明道:“因为外面的天气本来就很热,而我们现在此刻还泡在炙热的石头里。”
缇娅皱眉道:“夏季的时候泡澡好像没有那么热啊。”
星明理所当然道:“我们也没再泡水啊,我们是在泡石头,这就跟我们埋在炙热沙漠里的沙子中一样。”
这很有画面感的比喻让缇娅更热了:“姐夫,你每天可真是辛苦,我就不跟你一起受苦了。”
说着她便从石头堆里翻动起来。
见状星明义正言辞道:“如果连桑石浴这种历练都没办法承受,若是真到沙漠你该如何是好呢?这是磨炼。”
缇娅完全没有被激出好胜心:“如果真有那一天,这种磨炼也不会让我在没有水的环境里活的更久,好热.......”
她已经脱离了桑石,在拉斐蕾尔身边坐下来:
“拉斐蕾尔姐,扇子能借我用用吗?”
拉斐蕾尔顺手递给她:“喏~”
星明的没苦硬吃计划失败,摇了摇头,继续忍受起他的高温:
“话说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你夺走了扇子不是在要我命吗?”
缇娅往自己的脖颈上扇着风,舒爽地说道:“姐夫,为了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你怎么可以借助外力来通过磨炼。”
星明:“我.......”
第573章 回老家结婚
本打算拿缇娅开开玩笑,找一些平常生活的乐趣。
但很显然,星明因为自己的想法,这一天被反噬得比往常更加痛苦。
结束疗愈计划后,星明走在大街上他的脚步变得无比虚浮。
这就是在大热天把身体泡在石头里,并且还有一个扇风不勤快的陪护所带来的后遗症。
“哈哈哈哈!姐夫,你要掉队了。”
缇娅还拽着拉斐蕾尔在前面走,维持在一个让他必须努力才能跟上的速度。
星明努力想摆脱这种困境,先装成一副虚弱的模样,然后突然加速上前抓住她,用钻头修理一下她的脑袋。
“哼。”
他冷哼一声,继续吊儿郎当地走。
感觉头脑愈来愈清醒,绝对能够完成一个突然的冲刺。
趁着缇娅转过头的间隙,他一个大跨步后开始狂奔。
明明主观里的自己是在走直线。
客观上的他却是从头到脚都倾斜着,像是一个脱离轴承的马车轮。
“蹭蹭蹭蹭!”斜斜地撞向一旁的墙。
“砰。”
缇娅从他迈出第一步就机警地回眸,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嘲讽道:
“姐夫,你努力走直线的模样像是在地上爬行的蛇。”
星明选择摆烂:“为什么是蛇?”
缇娅模仿起来看,将手比作蛇头,往前一拱一拱斜斜地前进:
“辛西尔有一种蛇就是这样走不出直线。”
一边模仿缇娅还一边走回来,绕着圈在他身边晃悠。
星明忍无可忍,投去恳切的目光:“队长,把她抓住好吗?”
一边是认识多年的同乡妹妹,一边是星明。
拉斐蕾尔陷进两难的抉择。
缇娅还维持着绕着圈旋转的蛇形前进,同时还吐出舌头:
“你该不会以为拉斐蕾尔姐会偏向你吧?”
星明再次投去真挚的目光:“队长,你是爱我的对吗?”
面对赤裸裸的道德绑架,拉斐蕾尔转头看向缇娅,张牙舞爪所扬起的手,使得缇娅立刻退出蛇形步态,改成战斗模式。
“拉斐蕾尔姐你竟然背叛了我。”
拉斐蕾尔歪着头:“你只能怪星明卑鄙。”
她们两个的战斗力一定是拉斐蕾尔赢她很多。
缇娅想逃,结果拉斐蕾尔一个跨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轻松地抓着她在街道上拖行。
“咦!你会为今天的背叛而后悔的,拉斐蕾尔姐姐。”
这话术在星明听来无异于丧家犬的乱吠。
他在原地摩拳擦掌,皮笑肉不笑地等待着她被送上门。
拉斐蕾尔唇角轻扬,眼尾弯成月牙的弧度:“你不能因为他的狡猾而来报复我。”
“滋~~~”缇娅双腿蹬的笔直想要刹车,但却只是留下一连串的灰尘。
眼看着就是要狼入虎口,她忽然灵机一动:
“我会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拿出来给姐夫讲。”
被拖行的她和拉斐蕾尔骤然停止。
拉斐蕾尔松开她的手腕,摸摸她的头:“去找你姐夫玩吧。”
星明眉头一皱:“队长?”
拉斐蕾尔忽地笑开,贝齿微露:“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但我不能把她扭到你面前。”
星明:“........”
“哈哈哈哈哈!”自由的缇娅又重新在星明的面前扮起鬼脸,走起蛇形舞步:
“你就只有这点手段吗?!姐夫?来抓我啊?”
星明摆出一副看淡一切的嘴脸:“我才不跟只爱吃奶油蛋糕的小孩子玩。”
“嘁嘁嘁~”缇娅倒退着走在他面前,嘲讽道:
“姐夫,你像是我们部落里下斗兽棋下不过我的老头,只会装出一副故意让我的模样,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星明额头的青筋聚成一个十字形,不过还维持着闲庭信步的走姿:
“啊是是是。”
缇娅很是惊讶地一拍手:“这一点也很像啊!姐夫你多大了,应该有五十岁了吧?”
“嘶..........”星明抽了一口冷气。
拉斐蕾尔靠近缇娅提醒道:“再嘲讽下去,他可要动真格的了。”
缇娅满不在乎:“可他连直线都走不出来,略略略。”
拉斐蕾尔又道:“可他会飞。”
“哦?”缇娅蓦然想起,姐夫会飞。
再一看那张大黑脸,她环顾四周,跑到苹果摊前,掏出几枚硬币,换来几个苹果。
走过来倏然一笑,唇边绽开一朵小小的梨涡:
“姐夫,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请你吃苹果,能治中暑。”
控温这门学问,缇娅似乎掌握的相当不错。
星明接过苹果,也不好发作:“谢谢。”
缇娅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接下来去哪玩呢?”
啃了一口脆甜的苹果,星明也消了气,指着近在咫尺的旅店道:
“回旅店聊天,或是睡个下午觉。”
“咦?不出去玩了吗?”缇娅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意外。
星明无奈道:“你应该也看出我现在没有出去玩的精力了,如果你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在旅店跟我喝一杯。”
缇娅思索道:“泡完澡想睡觉喝一杯这一点也像是大叔啊。”
“嘶........”星明深吸一口气后,忽然一笑,下一刻便扑了上去:
“你别跑!”
缇娅灵巧地闪开,往旅店里跑,笑意狡黠:
“嘿嘿,急了。”
有的时候人要承认,时刻保持理智这一告诫只存在于有理智的时候才能想起。
星明狂奔进去,追杀缇娅。
........
五分钟后。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们走错了房间。”
星明在给乱撞撞错屋子的缇娅道歉时,她还在一旁傻笑。
“嘿嘿,对不起,我记错了。”
好在她撞进去客人还算好说话。
在对方说没事后,星明关上了人家的门,给了缇娅一个白眼:
“你觉得我没开门,门会自己开吗?”
缇娅撅着嘴:“我以为姐夫你没锁门。”
星明转而向拉斐蕾尔求证:“辛西尔夜里都不锁门的吗?”
拉斐蕾尔摇头道:“当然锁门啊。”
“唉。”想着不能跟蠢货计较,星明恢复理智,掏出钥匙将他们的房间门打开,飘忽地走了进去。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缇娅并没有因此安分,哼着歌跟在拉斐蕾尔身后走进房间。
回来本也没有什么事做,三人或落座到椅子上或坐到床上,随后就开始大眼瞪小眼,长吁短叹。
缇娅率先打破僵局,像是骑马一样前后晃着椅子道:
“姐夫,拉斐蕾尔姐,话说回来,你们过段日子要去哪里啊?”
关于未来要去哪,星明和拉斐蕾尔早就打算好了。
拉斐蕾尔聊道:“我想带星明回一趟家,出事已经快一年也该去报个平安。”
在进行疗愈流程的时候,缇娅大概知道了他们最近的经历。
因此,这时对他们想要回家休养的计划并不感到意外。
缇娅晃动椅子的动作渐渐停下,定睛在窗外:
“回家啊,其实我也想回去。”
星明随口道:“那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缇娅迟疑了一下。
应该是因为她对该如何告别相处一段时间的德鲁伊一伙人,而感到迷茫。
不过很快她想通了:“如果你们要回辛西尔的话,那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星明又问:“你想好了?”
缇娅认真点头:“想好了,我确实理解不了那些德鲁伊,也帮不上他们。”
星明靠在墙上又问:“你真想好了?”
缇娅再次点头:“真想好了,姐夫你说的对,我确实该走了,不能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星明转而捏着下巴做思考状:“现在该我思考要不要带上你了。”
缇娅听这话被气笑了,挥舞着拳头:“是姐夫你说要带我一起回去的!为什么你开始考虑起来了。”
很显然星明只是在捉弄她而已:“你太能吃了,我怕路上你给我吃穷。”
刚还是张牙舞爪的缇娅立刻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晃起拉斐蕾尔的胳膊:
“姐,我很能吃吗?”
拉斐蕾尔无情地点头。
缇娅的委屈脸立刻变得毫无感情:“人真是会变的。”
星明也被她逗笑,聊起正事:“一周后我们应该就会坐船离开这里,前往中转站千湖。”
“我看你好像什么行李都没带。”
“你有什么要做的准备吗?”
缇娅也跟着认真起来:“嗯.......如果真出发的话,我的确要去我们的村庄带上行李。”
星明建议道:“你可以明天出发去拿行李,等你回来后还来这里见我们。”
缇娅又问:“姐夫,我没有钱买船票,怎么办啊?你和拉斐蕾尔姐能借我钱买张船票吗?”
星明大手一挥:“我自有办法。”
缇娅一直没急着回家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钱,听这话不禁眼前一亮,大夸特夸起他:
“姐夫你好厉害!竟然连船票都能解决,不愧是姐夫。”
星明现在可以保持理智:“吃住不包。”
缇娅小嘴一撅:“我可以睡在路边,吃野草喝露水,没事的。”
啧啧,她装可怜确实有一手。
可惜现在星明能够保持理智:“其实你也可以自己烧水,我借你劈柴的斧头。”
缇娅接着讲:
“没事,不用烧热水,就算吃坏了冻坏了,到了家里萨满奶奶都能治好我的病。”
“不过萨满奶奶要是问起我为什么会这样。”
“那我可就瞒不住了。”
只能说还是小看了她,被威胁的星明哭笑不得道:
“包吃包住包船票。”
“嘿嘿~”缇娅龇着牙傻笑,现在看来是相当精明的笑。
睫毛轻颤间带着几分俏皮,像只偷了咸鱼的猫。
“我会在萨满奶奶面前猛夸姐夫你的。”
“姐夫你放心。”
“要是部落里谁看你细胳膊细腿要找你麻烦,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儿。”
星明当是双赢的买卖:“提前谢谢你了。”
缇娅伸出手,星明跟她一握,算是达成了结盟的约定。
坐在床边的拉斐蕾尔陷进思绪,无意识地嘟囔道:
“缇娅你说,部落里的人真会找星明的麻烦吗?”
缇娅斩钉截铁道:
“绝对会啊,你难道忘了当初拉莫里斯哥哥带嫂子回部落的时候,被难为成什么样子吗?”
“嫂子被难为的连哭了三天!三天诶!”
“想想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唉........印象里嫂子没再回来过。”
拉斐蕾尔争辩道:“可是那个女孩她是一个斯文的管理员,在部落里不受欢迎很正常啊,星明不一样,他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
缇娅还在为那三天的哭声搓着肩膀的鸡皮疙瘩:
“此言差矣,姐夫是冒险家,只会被难为的更惨。”
把回拉斐蕾尔老家看的跟回洛夫托尔一样的星明也,在话里听出十分乃至十二分的不对劲:
“我会被揍吗?”
缇娅的表情很一言难尽:“这个嘛........”
星明道:“你直说就好,也算是让我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那我可就直说了哈,别怪我们辛西尔冷漠无情,这是规矩。”缇娅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星明依然道:“说吧。”
缇娅打量起两人的手:“如果你此行只是去做客倒是还好。”
“但你要是挑明了说要娶拉斐蕾尔姐姐.........”
“话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吗?”
星明也没想瞒着什么,答道:“没有,但是我们的确有要回辛西尔商量一下这件事的意思。”
缇娅点头:“姐夫,既然你准备挑明,那我就真说了。”
“姐夫你也知道辛西尔几乎全是半狼人,很久以前部落若是跟其他种族联姻,都是要立下血盟的。”
“最近这些年,可以不用再办那么繁琐的仪式。”
“但姐夫你想成为辛西尔的女婿还是要得到狼灵的承认。”
“这个承认嘛,你可以看作是........”
星明挑眉道:“试炼?测试?看眼缘?”
缇娅一拍手:
“姐夫你总结的很好,总之就是这种东西,你大概率会因为不合眼缘,而被派去跟什么强大的魔兽打上一架,大概率会被打的半死不活。”
星明打了个激灵,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可怕吗?”
缇娅很是认真地点头:“更可怕的是你要娶的是拉斐蕾尔姐姐,萨满奶奶最疼她了,所以你肯定会被难为的巨惨无比。”
星明的眉头紧锁:“这该如何是好。”
拉斐蕾尔还是很淡定,看的很开:“没关系,我不会让萨满奶奶难为你,她应该也不会难为你。”
缇娅对此依然抱悲观态度:“姐,我知道你很喜欢姐夫,但是啊, 萨满奶奶可不会因为这一点,而不举办那种仪式。”
第574章 妹妹,再不闭嘴咱俩就要死了
星明怀疑人生:“所以我免不了要跟奇怪的魔兽干上一架吗?”
“事情真的会变成这样吗?”拉斐蕾尔还是有点不信。
缇娅又重新开始骑马似的摇晃椅子:“其实我也不清楚啦,我只是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我可不想听姐夫连哭三天。”
“更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们。”
星明揉着下巴:“连哭三天倒是不至于。”
缇娅好奇道:“假如你被魔兽咬断腿,姐夫你真的不会连哭三天吗?”
星明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盼我的未来光明一些。”
“嘿嘿~”缇娅又带起精明的笑容:“反正我会尽量帮你的。”
星明真的有些相信到那一天,自己会遭受一些刁难。
不过这种事情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会发生,所以也就只能做好准备,见招拆招。
“总之........到辛西尔还有很长一段路,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这算是暂时打断了这一话题。
不过缇娅对他们未来仍旧好奇:
“话说拉斐蕾尔姐,这次回老家以后,你和姐夫是准备在姐夫老家定居了吗?”
拉斐蕾尔歪头问道:“我们还没做打算啊,为什么这么说?”
缇娅按照她所认知的常理来说:
“好多人不都是结婚以后不当冒险家,改行做一些安稳的活计,结婚在我看来一定是要盖房子过日子。”
这反而打破了拉斐蕾尔的认知:“部落的大叔结婚以后不也在狩猎队工作。”
缇娅拍了拍星明的大腿:“我说的是人类的生活,人类,姐夫又不是辛西尔人,你们肯定会按照这边的习惯来生活吧?”
“额.......”星明沉吟片刻道:“如果你说那些危险区域冒险圈的人,好像确实是这样,结婚了以后,很快就会转行。”
缇娅一摊手:“对吧,我们辛西尔只是没有什么好工作可以换,才只能跟魔兽打一辈子。”
拉斐蕾尔听后转而问道:“星明,你怎么想?”
“我。”星明还真就没考虑过那么远,只是最近的日子过的有点苦,想带拉斐蕾尔回老家。
至于在这时候的事。
星明一下子想通了:“问题是我们也不是冒险家啊,就算结婚以后估计也会到处旅行吧。”
缇娅挑眉问:“那你们要是生了孩子,也会带着孩子一起旅行吗?肯定不会吧,果然还是要定居吧。”
星明被问笑了:“想的太远了吧,这种事我们还没做打算。”
缇娅歪头道:“竟然没想过吗?”
星明摊手道:“我现在想到最远的事就是去过辛西尔后,也回一趟老家。”
拉斐蕾尔被问的有些懵:“缇娅你竟然会想这么现实的东西。”
“诶?只是姐你不会想吧。”缇娅反过来说起她。
拉斐蕾尔疑惑:“只是我不会想?”
缇娅听后对星明挤眉弄眼,说起悄悄话:
“拉斐蕾尔姐从小就是一个满脑子跟魔兽打架的孩子,她个子最矮,年龄最小,反而每次都冲的最快,所以我才叫她姐姐。”
“还有,十六七岁的时候,我们一起长大的那群年轻人已经谈恋爱谈到别的村了。”
“但那时候的拉斐蕾尔姐对男女感情没有任何想法。”
“当时的我,完全想象不到姐结婚的那天。”
星明听完这话眨眨眼:“原来是木头吗?”
说完,他回忆了一下那面对感情,只是说想和他一起养马的拉斐蕾尔。
那时她害怕没有未来的落寞模样还依然记在他的心里。
她还说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星明一下子笑了:“好像还真是啊。”
缇娅笑得十分肆无忌惮:“哈哈哈!是吧,姐夫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两个是谁追的谁?”
“这个嘛。”星明刚要讲。
“咯吱。”拉斐蕾尔的拳头攥出这样的响动。
她闭着眼睛,羞愤已经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有着极为直观的体现。
“你们要是再当着我的面讲我,我就揍死你们!”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又看向星明:“姐夫咱出去聊吧?”
“唰!”拉斐蕾尔突然暴起,左一个右一个,一手抓住他们的后颈,把他们提的立正了。
“咦额!”缇娅吓了一跳。
“我是无辜的。”星明只是摆出一张无奈脸。
拉斐蕾尔瞪着眼睛警告道:“出去也不行!!!!”
缇娅认怂的非常快:“嘿嘿,我们不说了。”
星明也点了点头:“不说了。”
“哼!”拉斐蕾尔将他们放下。
背着手的缇娅在星明的耳边道:“姐夫,有机会再分享情报。”
星明“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坐在床边在怀里叠着胳膊的拉斐蕾尔,对他们投去审视的目光。
这耳语的动作很显然被她收进眼底,一副你们不交代刚才说的话,就真的把你们揍死。
缇娅笑得眼角微弯:
“我刚才对姐夫说,他占了大便宜,找了个大美人女友,拉斐蕾尔姐长高以后变得真漂亮!”
星明在一旁附和:“你说的对,队长你长的真漂亮。”
拉斐蕾尔又哼了一声,佯装瞪他们的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
缇的用胳膊肘怼了怼星明,一副看清了世间的老气口吻道:
“姐夫,这年头被夸漂亮都会害羞的姑娘真不好找了。”
星明捂着脸道:“妹妹啊,你再不闭嘴咱俩就要死了。”
缇娅:“嘿嘿~”
“唰!”
拉斐蕾尔突然站起身!做好准备的他们拔腿就跑!
“你们两个!”
星明和缇娅一路跌跌撞撞冲出旅店。
“姐夫!快带我起飞!”
“城里禁飞!!!!”
“咦?那怎么办呢?”
“等死吧。”
........
都城的公园。
修剪整齐的绿篱如波浪般起伏,被塑造成几何迷宫。
喷泉立着斑驳的大理石雕像,赤裸的双臂指向城外的某个方向。
三人坐在喷泉下的长椅。
头顶大包的星明淡定地挖着冰沙上的奶油。
坐在一旁的缇娅头上的包比他还大,嘶嘶哈哈地吃着冰沙。
也不知是疼还是冰沙太凉。
拉斐蕾尔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如果你们再拿我打趣,下场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
星明辩解道:“我管不住她的嘴,下次请清算她。”
缇娅没有打算正面回应警告:
“姐夫,这是把奶冻成冰磨成冰沙,还是把冰打成冰沙,再浇上奶油啊?”
星明解释道:“当然是冰沙上浇奶油。”
缇娅接着问道:“黄金乡里除了黄金、怪物和诅咒就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了吗?”
这话题是不是过于跳跃了?
拉斐蕾尔的手捏在她的后颈,缇娅顿时又打了个机灵:
“好啦好啦,我不说拉斐蕾尔姐你的坏话,我保证。”
拉斐蕾尔最后又瞪了她一眼,这回绝对是最后通牒。
缇娅躲开那个眼神:“刚聊到哪了?”
星明淡淡道:“黄金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的回答是没有,要知道我和你姐差点死在域外。”
“听你们讲我也知道很可怕。”缇娅虽然是这样说,眼睛还是很是向往地看向天空:
“当时我要是也在就好了,我也想在那么近的地方看月亮。”
星明无奈道:“相信我,到了那时候你一定不会这么想。”
拉斐蕾尔很有体会:“是的,那时候你的脑袋里只有活命,哪还有什么看月亮的心思。”
缇娅依旧很向往:“可我还是很想像你们那样去冒险一次啊。”
星明挖着冰沙讲道:“未来肯定会有机会的。”
缇娅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说起另一边:“不知道哈缪大叔能不能感觉到毁灭之门已经被我姐夫炸了,快让一切都结束吧。”
星明提议道:“你可以把黄金乡已经毁灭的事跟他讲讲,但别说是我干的,我怕被他缠上。”
缇娅点头:“有道理,我会尝试让他清醒。”
拉斐蕾尔问道:“如果他不在各处闹事,你还会跟着我们走吗?”
盘坐在长椅上的缇娅捧着冰沙连连点头:“见过你们后,我确定要重新开始我的生活了。”
星明拆台道:“是见过我们后,发现外面原来吃的那么好。”
缇娅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道:“嘿嘿,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晚上我们吃什么呢?话说今天的时间过的好快,一不留神就要吃晚饭了。”
现在已是夕阳斜照,公园的石板路都被染成蜂蜜色。
星明和她的想法恰恰相反:“今天的时间怎么感觉过得格外的慢,才到黄昏。”
一定是有小恶魔让他的一天变了速率。
缇娅吃着冰沙讲:“姐夫,我好饿,可不可以给我点一桌子好吃的,吃不完我明天带着路上吃。”
看来缇娅确实是想跑路,明天就去找自己的行李。
星明喝了一口冰奶油水,有了想法:“晚上我们买一堆面包,明天你带着吃。”
缇娅拒绝:“你不能让拉斐蕾尔姐姐跟你一起吃面包,我们要吃肉,嗷呜~~~”
星明学她一样避开关键性问题,转而道:
“这些天我们也要开始做临行前的准备了。”
缇娅随口追问:“例如说呢?”
“嗯......”星明想了想,举起例子:
“最近我联系了一个货主,他有很多货物要送去千湖,是时候跟他再见一面,还有要重新检查一下我的魔能马车之类的事。”
“真辛苦啊.......”缇娅又拍起他的肩膀:
“既然未来几天你这么辛苦,我们今天肯定要吃大餐的对吧?”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把话题硬掰回来?
星明还是妥协了:“吃!”
缇娅非常开心:“芜湖~~~”
........
接下来的几天。
偶遇后,决定要和他们一起回老家的缇娅去拿旅行的行李。
而星明和拉斐蕾尔则按部就班进行起他们的准备。
这准备其实不仅仅是整理货物那样简单。
有一个排在其他事情之上的头等大事。
他们在黄金乡还真不是一无所获。
当初拉斐蕾尔担心带星明求医没钱,带了一堆被诅咒的宝物回来。
现在用不上了。
这些宝物或许在很久以后的未来,会给他们带来能够享受余生的财富。
盖个巨大的马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当下,这些东西还很难处理,无法出售。
一是这些宝物若是几经转手来到没有桑石的大陆,引发一场大灾难,那星明可就要成为千古罪人。
二是现在黄金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他卖出这么一批东西.......这个暂时都不需要谈,第一个理由就够让人头疼。
总之他不能挣这个钱。
花不出去的财宝和烫手山芋无异。
扔在道上都怕被人捡走,把别人给害了。
星明处理这些东西的办法是,请外援。
出现在旅店的新访客听他讲了一个小时的故事。
讲的口干舌燥的星明喝了口水,声音沙哑道:
“雷米哥,现在你能明白,我找你来是真的有一件很大的事吗?”
千里迢迢被叫过来的雷米见到那些财宝后,长时间地呆滞: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言罢,他在里面翻起来,每一件都拿起查看:
“几乎每一件都是宝石道具,还都这么漂亮!还是古董?!”
星明点头:“是啊,都是毋庸置疑的宝贝。”
雷米在震惊之中回过神,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哈!竟然还有这种事!这能换多少钱?!”
星明其实也没有具体概念:
“应该能换很多钱,但现在千万不能卖出去,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能明白吗?”
雷米打量着一条项链道:
“我当然明白,有诅咒,不能卖,你找我来,需要我做什么呢?把这些宝贝像美酒一样窖藏起来?”
星明一拍手:“这比喻不错,你帮我找个好地方,把它们和桑石泡在一起,泡上几年再拿出来,但千万别放在村里。”
雷米连连点头:“我明白,并且我自己也需要用桑石沐浴对吧?”
星明将脖颈上的桑石项链挂在他脖子上:
“是的,雷米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宝藏,就只能拜托你了。”
从洛恩动身雷米都没想过能被委以这么重的任务:
“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感觉到肩膀上的东西这么沉。”
星明笑道:“我实在是没有精力,也不想再面对这些东西,只能拜托你们了。”
“交给我吧。”雷米戴上桑石项链后,死死揽了下他的脖颈,宣泄了一下多余的兴奋:
“等这些宝物的诅咒彻底消失,你打算怎么花这些钱?”
第575章 姐夫,我真的很招人烦吗?
星明的目标一直很纯粹:“在罗伯城外盖个马场,再养点其他动物。”
“就只是盖个牧场?”雷米惊了,将那条项链提起晃了晃:“就这一条项链就能做到,其余的钱呢?”
星明坦诚道:“可能想过盖一栋大房子,在那之后还没有太具体的想法。”
雷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相信我吗?”
星明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相信你,我会叫你来帮我吗?”
雷米认为他没懂自己的意思,眉飞色舞地解释:
“我是说,你愿意把钱投资给我吗?我听说有片区域要加入光明女神联盟,近些年会通一条特别长的商路,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芜,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我们生意的起点。”
雷米要干一番生意这件事,星明早就知道。
上次和他聊天时,虽说更多的话题都放在奥利尔身上,但他还是说过当讼棍的经历为他积攒了不少人脉。
未来会慢慢积攒起经验把生意越做越大。
相较于他未来想成为一位富甲一方的商人。
星明只希望未来少听到一些烦心事,自由一些:
“如果有一天这些宝藏能换成钱,我当然愿意投资给你,雷米哥。”
“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不能弄出比这些钱多几倍的欠款。”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赚到这么多钱来投资你。”
“这是此生仅有的机会,我希望你慎重。”
雷米风轻云淡地答道:“我会慎重,而且你这辈子一定会赚到比这一笔更多的钱,来自于你投资我的回报。”
星明就是怕能得到比这些钱还多的回报。
他其实更希望雷米做一些简单的生意。
可一想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梦想,而他这一辈子能比得上血脉兄弟的朋友也就只有雷米。
星明就诞生出,罢了,随他折腾的想法。
“总之过些年再说,到时候我可能也会闲下来,我陪你一起去那片荒芜之地看看。”
雷米心满意足地将背包合上:“那当然好,我也很喜欢跟你和奥利尔一起做事,这些年我会提前去做好准备,话说回今天,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星明用拇指戳了戳窗外:“还有一匹马需要你们帮我带回洛夫托尔,其余的就没有了。”
说完,星明又看向精神头十足的奥利尔:
“答应我,如果有一天雷米哥冲动的时候,你一定要拦住他。”
奥利尔噗嗤一乐:“你不得不承认雷米确实是做生意的料。”
“他在风嚎森林的冒险家圈子现在很有名,总能靠嘴皮子卖给他们一些我认为屁用没有的东西。”
“总之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看好他的。”
星明选择放宽心:“真是辛苦你了。”
雷米又问:“那匹马呢?”
“我带你们去看。”星明起身,带他们去旅店的马棚。
拉斐蕾尔正抚摸着那匹黑马,见到几人过来给他们介绍:
“辛苦你们把它带回洛夫托尔,我们没法带它上路。”
奥利尔非常喜欢马,快步走过去:“这真是一匹漂亮的马,它叫什么名字。”
拉斐蕾尔答道:“逐星。”
奥利尔抚摸起它的头颅:“它还有一个漂亮的名字。”
和雷米与奥利尔的重逢相当短暂。
在一顿晚餐结束之后,雷米和奥利尔便说:
“现在是适合出城的时间,再见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家?”
跟缇娅聊天时,星明对回家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
“我要先陪拉斐蕾尔回辛西尔的老家,打个招呼,商量一下婚事什么的,然后就会回家,今年应该会回去。”
奥利尔对此很震惊:“你们要结婚了?!”
对于在全是光棍的冒险家圈子里生活的他,听到这话就好比听到星明说要退休了。
但奥利尔转念一想,好像星明要结婚也正常,震惊很快平复成笑容。
“这是好事啊。”
星明笑着摇摇头:“只是有想法而已,去一次辛西尔很不容易,想聊一聊,毕竟每次回去都要很久。”
奥利尔半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一切顺利。”
星明也祝福道:“你们也一样,多谢你们了。”
送两人和逐星离开以后。
星明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跟着放下,远离黄金乡的轻松让他自在地活动起肩肘。
站在夜里依旧喧闹的街道,难免升起不想入眠的念头。
“队长,去喝一杯吗?”
拉斐蕾尔比昏黄灯光还要明亮许多的眸子眨动着:
“明天一早,你还要去见货主。”
星明活动肩膀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搭着拉斐蕾尔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
“就算明天要上战场,今晚也可以喝酒,更何况我们只是去工作而已。”
拉斐蕾尔哑然失笑:“这是什么歪理?”
星明揽着她肩膀走进一家藏在巷尾的老酒馆。
木门推开时铜铃轻响,扑面而来的是橡木桶与酒的醇香。
这里没有喧闹的乐声,客人与其说是来找乐子,不如说全都是酒蒙子,各喝各的,各聊各的。
几个老酒客含糊不清的嘟囔仿佛木柴在火焰里的爆裂声。
两人选了张靠窗的斑驳木桌。
酒保是个老人,沉默地推来两份酒单,羊皮纸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古怪的酒名。
“一杯月色。“星明的手指划过上面一个名字。
拉斐蕾尔也随便选了一个:“一杯荆棘之吻。”
星明所要的蓝紫色酒液味道一般,浓烈的酒精味道里混着一些花香味。
“怎么喝起来像花露水兑酒精。”
拉斐蕾尔的运气很不错。
琥珀色的酒液里悬浮着带刺的玫瑰嫩枝。
杯沿沾着细盐,第一口下去是蜂蜜的甜,而后喉间会泛起铁锈般的血腥气。
“我的倒是很好喝。”
各自啜饮一口,评价了一番。
星明忽然回忆起刚才和雷米和奥利尔见面的种种,有些想笑:
“好像我们并没有详细商量过要回老家商量婚事,但不知怎么,这件事越说越好像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拉斐蕾尔哑然失笑:“我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开的头,我见你没有反驳,还以为你是早就想好了。”
星明也回忆着这话题的起源:“是缇娅先说了一句,姐夫你回去以后可能要挨揍,然后就聊到了婚事,外加上我们去黄金乡之前就说过,不能出人头地就回老家结婚,巴拉巴拉,就变成了这样。。”
拉斐蕾尔在脑内捋了一下事件的脉络:“真是顺水推舟就到了这个地步。”
但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最近发生的事,让星明觉得回老家商量结婚的事很不错。
拉斐蕾尔又问:“你是怎么想的呢?在缇娅提起这件事以前。”
星明如实说道:“可能在我们商量好要回辛西尔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件事了。”
拉斐蕾尔用唇抿着杯口的盐粒和涌上来的酒液。
相较于她喝酒时那份自然透露出的优雅。
星明喝花露水酒有一种喝劣质酒精冲脑袋辣喉管的狰狞。
“哈!”
拉斐蕾尔的唇角挂着微笑,看他在倒掉与喝完之间挣扎。
星明最后扬起细酒杯一口闷掉,“砰”的一声,将手拍在脑门,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队长你呢?你怎么想。”
在这夜晚无论是酒还是其他东西,拉斐蕾尔都保持着享受的态度:
“我的想法应该和你差不多,想的也是回家后顺其自然就会聊到。”
星明看向酒保,眼神交流里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走了过来。
星明不是不讲理,遇到没喝过的酒,不能说人家调的不好,转而道:
“给我来一杯。”
拉斐蕾尔抢先说了后半段:“热牛奶。”
老人酒保点头后转身离开。
星明看着拉斐蕾尔欲言又止,他已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有明天早起还要工作在等着他来回应。
所以他的选择是早点喝完牛奶,早点迎接即将到来的出发日。
........
临行前的最后两天,星明的车上装满各种各样的工艺品。
做了最后的启程检查,也再次见到了缇娅。
她的背上多出一个大背包,头上多出一顶灰色的宽檐帽,很有要远行的味道。
“姐夫!好久不见!”
星明咂咂嘴:“三天前不是刚见过。”
缇娅快步跑过来,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钻到魔能马车上,好奇地左瞧右瞧:
“这不是突出我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年的思念之情嘛~我的行李放哪?”
“唉。”星明叹了口气:“稍后我来整理。”
“好哦!”缇娅将背包扔上去,人在往下跳的时候顺势挂到他的肩膀上。
星明的腰猛地一沉,差点没擎住。
“姐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缇娅很有活力地问道。
见她没有下来的意思,星明背着她缓慢地往储存工具的铁箱旁移动:
“明天下午,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来找我玩,而是赶快去跟哈缪大叔打个招呼。”
缇娅依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将下巴拄在他的头发上讲道:
“已经告别过了哦~”
“咦?”星明惊讶地问道:“他怎么说呢?”
缇娅很是平淡地说道:“没有说什么,再见?”
星明很是不解:“就只是再见?”
缇娅在他背上张牙舞爪起来:“你该不会以为那个野熊一样的大叔会因为我的离开而痛哭流涕吧!他完全没有感情!”
“额.......”星明实在不了解这个人:“总之你说要走,他就放你走了对吗?”
缇娅安分下来,平淡道:“是这样,告别前后都没有超过五分钟。”
星明接着问:“那你有跟他说黄金乡已经飞向月亮,让他不要再追查什么制作太阳宝石的恶魔了吗?”
缇娅朗声道:“说了!但他装作没听见!”
星明哭笑不得:“完全无视你了。”
缇娅肯定道:“没错!他就是这种没办法讲任何道理的人!随他去怎么闹吧,我果然无法与他们为伍!”
买午餐回来的拉斐蕾尔见到挂在一起的两人,歪头问道:
“缇娅你回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缇娅回眸,龇出一口锋利的小牙道:“放心,拉斐蕾尔姐,我和姐夫没在说你的坏话。”
星明一愣:“既然没说就别刻意强调了呗?!”
肉眼可见拉斐蕾尔的脸蛋和拳头蒙上一层奇怪的黑雾:
“所以你们说什么了。”
星明摇晃着身体试图将缇娅甩下来,不让自己和她组成挨揍命运共同体。
然而缇娅死死扒在他的衣服上,笑道:
“在聊我和哈缪大叔告别时的尴尬情景。”
拉斐蕾尔收起拳头,推测道:“你们难道哭的很惨?”
“恰恰相反。”缇娅道。
拉斐蕾尔又猜:“难道你们吵起来了?”
缇娅解释:“和感情充沛的告别恰恰相反的是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她扭头又回头,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
“哈缪大叔,我要回家了。”
她扭头又回头,换上一副没有任何感情的脸,淡淡道:
“哦,走吧,有缘还会再见。”
这段演出那叫一个惟妙惟肖,星明评价道:“我只有跟不想再联系的人才会说有缘再见,你到底是有多讨人厌。”
“呜呜呜,姐夫你才讨厌!我真的很招人烦嘛!”缇娅像是在拔草一样抓他的头发。
星明为了不秃顶好声安慰道:“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会招人烦呢,姐夫带你去吃大餐怎么样?”
缇娅立刻换上欢快的语调:“好啊,吃大餐!”
星明的眉头紧锁,自己是不是又上当了?
罢了。
“在吃大餐前,跟我去邮务驿站送封信。”
缇娅询问:“要给谁写信呢?”
星明从口袋里取出信封晃了晃:“给村里写信。”
拉斐蕾尔也取出信封:“我也要告诉萨满奶奶,我们就要回辛西尔。”
缇娅:“原来如此呢,我要不要也写一封?”
拉斐蕾尔晃着信封道:“我已经将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事,写在上面了。”
缇娅好奇地探头:“我能看看吗?”
拉斐蕾尔递来信,接过后,她朗读起来:
“萨满奶奶!我现在正在莫拉拉的都城即将和拉芙缇娅,还有我之前在信里提到的我的。”
“唰~~”
拉斐蕾尔将信夺了回去,一脸羞愤,之前写的时候没觉得这么羞耻。
念出来就完全不对味了!
“不给你看了。”
缇娅扁了扁嘴:“嘁~”
拉斐蕾尔已经将信重新装回信封。
星明不想缇娅挨揍的时候,他也挨揍:“所以你可以从我的背上下来了吗?你知道你有多重吗?”
缇娅:“拉斐蕾尔姐,你背我,姐夫他不行。”
星明:“........”
第576章 启航,千湖
两封信,依然装满他们在这片区域的足迹。
从南莫拉拉大陆的水晶港落地开始。
星明那封去往洛夫托尔的信,写参加冬火大会遇见了之前在洛恩区域交到的朋友。
这些朋友在莫拉拉大陆认识的新朋友,也成为了他的朋友,一个红发的小子,叫卢卡斯,嘴非常硬,脾气不大好,但也是个好人。
写他在去桑石镇的路上偶遇了两个老顽童,看见他们斗嘴的模样就想到了你们。
写遇到一个瘸腿的墙缝兄和他的小富婆公主。
最近他还去看望了两人,墙缝兄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阶段。
他的爱情正处于最甜蜜的阶段,但他正在对方七大姑八大姨眼皮子底下,过的那叫一个憋屈。
到了北莫拉拉大陆,嗯.......
遇到了拉斐蕾尔的同乡妹妹。
旅途里,当然少不了波折。
星明写着他在这片大陆遇到了很多讨厌的雪猕。
写着他在洛恩区域带走的两银币意外走失,让他感到非常可惜。
还得了一个“小”病,休养了一段时间。
信里更少不了拉斐蕾尔,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同时还在信里卖了个关子,说他去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经历了一场过于刺激的冒险。
等到有一天,他和雷米还有奥利尔回来的时候,再把这件事讲给你们听。
省略的篇幅都在这个地方。
最后就是。
【下个冬天之前,我会回家,带着拉斐蕾尔一起。】
【信念你们的星明】
【顺便一提,可以在村里的浴池放一些桑石,艾尔维应该有出售,可以预防小病。】
.......
拉斐蕾尔的那封信,也写满了。
比起旅途里的内容,她的信更多的是想说。
【我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其余的篇幅都在围绕五个字来写。
星明是个好人。
她承认她夸人的词汇不怎么丰富,尽是些体贴、坚强、勇敢。
但也夸的天花乱坠,星明自己看都觉得有些过,例如说聪明过人之人,英俊潇洒。
这也是拉斐蕾尔不想让缇娅有感情朗读的原因。
如果让缇娅有感情朗读这些,想钻进地缝里的人可能会不止一个。
拉斐蕾尔的中心思想是想给萨满奶奶一个好印象。
让他到时候真回到部落时,不会被为难。
.......
在这炎热的季节,他们的两封信还留在莫拉拉大陆没有出发。
而他们三人已经在下午站上了前往千湖船只的甲板。
魔能引擎推动着船在南北莫拉拉大陆之间形成的裂谷里前进。
这裂谷里也曾有他们的足迹,还记得他曾偶遇芬里斯并带他飞下了裂谷。
留他一人在裂谷里过夜,不过那只是个玩笑。
星明在一个多月的休养里,已经将对黄金乡的阴霾和这片大陆分割。
此时面对两旁的崖壁,仍能回味出一些有趣的经历。
拉斐蕾尔正在研究新的地图和旅行手册。
“千湖好像还真有一千个湖泊。”
一旁正在甲板上等候任务的船员笑道:“现在的确有一千个,不过有一些是人工挖出来的。”
“哦~~”拉斐蕾尔恍然大悟,继续翻看旅行手册:
“难怪这里只写了几个湖泊。”
船员讲解道:“只有七个湖泊很有名。”
拉斐蕾尔已经翻看到这一部分,作为光明女神联盟的圣地,纯粹辉煌本源所在的区域。
这里有许多有趣的习俗和旅游好去处和美食。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体验一下,拉斐蕾尔已经在琢磨路线。
船员问起他们:“你们是要去参加竞选的冒险家吗?”
拉斐蕾尔疑惑:“竞选什么呢?”
“芜~~~”缇娅在船头模仿着风声。
星明在享受旅途之余,顺口提醒道:
“建议你离船舷远一些,如果你要是掉下去,你姐夫可没有捞你的能力。”
将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杆的缇娅扭头问道:“姐夫,你说船会撞上悬崖吗?”
听这话,正站在甲板的船长差点闪了腰。
星明无奈:“建议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们的全部身家都在这艘船上。”
缇娅还是很好奇:“肯定会有船撞到过悬崖上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
星明走过拽住她的胳膊,往回拉:
“你应该也不想你的脸撞到上面去,别站在这里,跟我回船舱。”
他倒不是不相信缇娅的身手,而是她再聊下去,星明怕船长把缇娅赶下去。
还是那种中途赶下去。
缇娅拽着栏杆不撒手:“我不要回去,我想看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星明拽不动缇娅,转而看向船头。
依然在翻看旅行手册的拉斐蕾尔道:“还要一会才会走出裂谷。”
缇娅死死抱住栏杆:“我在外面再站一会儿,话说姐夫,你看船头那人在干嘛呢?他手里拿着的是魔杖吗?”
星明疑惑:“哪有魔杖?”
他没发现这只是转移话题的小手段。
........
此时此刻,芬里斯正行走在出城的道路,当他来到城门前时,回首看去。
他不是在怀念这座城,也没有回味这段时间所经历的趣事。
仅仅是在盯着身后的男人瞧: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这些日子泡水泡的格雷森流光水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少了一些猥琐的气质:
“跟你到找回我的宝藏。”
芬里斯穿着一件仙人掌颜色的衬衫,腰间系着白丝巾,一副要出去度假的模样。
“你自己也亲身体会了,你的宝藏有诅咒。”
格雷森淡定地回答:“诅咒能够解除。”
芬里斯接着又说了一大串:“可你也听星明说了,黄金乡已经去到月亮上了,你的宝藏也在那里。”
“如果你非要找回你的宝藏,你应该想办法上天。”
“而我只是一个想在陆地上行动的男人,跟我没用的,你能明白吗?”
格雷森的眼神非常坚定:“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武器也丢在了黄金乡,不,应该说全部身家都丢到了月亮上,你必须为此负责。”
芬里斯听后被气笑了:“我觉得我仁至义尽,你到底要怎样?”
格里森义正言辞地说道:“没了钱又没了武器,我的黄金铠甲也没了,救下了我的命就如同把拉进了地狱之中,作为我地狱的引路人,你要带着我混。”
芬里斯单手叉腰,深深叹了口气,那模样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踏马的,还有这种狗屁道理。”
他转过身继续走,他开始走,格雷森就跟着走。
两人维持着相同的步调。
“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吗?你就说要跟着我混。”芬里斯问道。
“反正不是去要饭。”格雷森的逻辑非常清晰。
“你愿意跟就跟着吧。”芬里斯此言一出。
格雷森立刻有了计划得逞的微笑,黄金乡的一战让他看出芬里斯是个不一般的家伙,一穷二白的自己只要跟着他肯定能东山再起。
在落魄的时候死皮赖脸认个好大哥很重要。
他们平静地走出城门,在两条通往别处的路口。
格雷森问道:“我们往哪........”
“蹭!!!!”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他皱眉眨了眨眼,而后不怎么愿意接受现实地侧过脸,发现芬里斯已经没了。
“别跑!!!!!”
........
“这是留影水晶手杖。”
为了能留在甲板,缇娅凑到她所好奇的人身边,并用她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让对方开了口。
听到期待的答案,缇娅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还以为是魔杖。”
留影水晶手杖的造型确实很像是法师的魔杖。
一根笔直的木杆上面顶着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里面套娃般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星明倒是认识这东西,里面的是能够记录一段时间景象的留影水晶和魔能石。
摆弄这东西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的年龄还要小,星明感觉这人有一米六左右。
他似乎不太擅长社交,被他们三人围着,有些无措地揉起头发,打着哈哈:“光的留影魔法也是魔杖。”
这年轻人自认为说了句很漂亮的话。
可惜缇娅根本就没有听,知道结果后便跑向船头。
她果然根本就不好奇魔杖。
这样的行为让这年轻人更加无措,在原地挥舞着手,呜呜呀呀。
发出一通奇怪的声音后,突然安分下来,幽幽地叹气。
星明见此一幕问道:“怎么了?”
年轻小子抓了抓他的黑发,答道:“没什么先生,谢谢你的关心。”
星明在怀里叠着胳膊,顺着他留影水晶手杖所对着的方向看去。
缇娅对远方沉落的太阳讲:“哇!马上我们就要驶向大海了。”
年轻小子也在看着那边,又是一声叹气。
裂谷的尽头一片明亮,星明猜测道:“你是想用水晶记录一下船驶进大海的场面吗?”
年轻小子为他看破自己的心而瞪大眼睛:“是的,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旅行。”
星明好像能理解这样的画面有多值得纪念。
从狭窄的裂谷驶向浩淼的大海,就好像从自认为很小的家乡去往外界。
“唉。”星明也叹了口气,招呼道:“缇娅,人家在记录船驶向大海的影像。”
距离船进到大海可以说只有一步之遥。
缇娅回过身将双臂铺在栏杆,摆了一个很土气但很有活力的姿势,并对着这边微笑。
星明扶额道:“人家只想记录大海,不想记录你的脸啊。”
已经将留影水晶调整好的年轻小子道:“没事的,这样也不错,姐姐笑的很漂亮。”
“哦,原来我该躲起来。”言罢,缇娅抓住栏杆轻巧地跃起:
“嘿咻!”
“卧槽!”
眼看着她翻过栏杆消失在视线里,星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站在他身后的拉斐蕾尔也惊到了:“缇娅!!!!”
银色的流光瞬至星明的胸腔。
他们两个一个直接从甲板跃起,从侧舷飞往船外。
另一个则跑到缇娅跃下的地方,向下一看:
“你在干嘛啊?!”
这一幕让正在摆弄留影水晶的年轻小子更加不知所措:
“我我我我我!”
他只是想记录下人生的美好时刻,没想过逼人跳船啊!
像海燕一样快速下落又拉起高度掠过海面的星明,表情急切,收缩成十字星的瞳孔想找到缇娅坠落所翻涌起的水花,也是想找到缇娅在海里的身影。
没有收获后,他刚要大喊缇娅的名字。
结果头顶传来缇娅的呼唤:“姐夫你是想跟着船飞出去吗?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星明抬头一看,发现缇娅并没有跳进海里,而是抓着栏杆悬在船头:
“我!嘶.......”
他被气的不知该说什么,飞到她身旁也抓住栏杆:
“你倒是上船啊!!”
对于缇娅来说挂在这种地方比挂在树杈上简单多了,完全没有危机感:
“上面不是在记录出海的景象嘛,等会再上去。”
星明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瞪了她一会,被对方眼里澄澈的愚蠢所净化:
“罢了,挂着吧。”
拉斐蕾尔在他们的头顶一时不知该不该生气,也不知该怎么样。
想了想。
“罢了。”
她也翻下来挂在栏杆上:“一起挂着吧。”
差点被吓傻的年轻小子跑过来,见他们挂在这儿诡异至极的一幕。
已经不知怎么好了,只是支支吾吾重复道:
“你们快快快,快上来!别别别。”
星明也不想这样,但事已至此:“总之好好记录你的第一次出海吧,摆个姿势。”
缇娅咧嘴道:“快回头笑一笑,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跳海呢!!”
槽点太多,拉斐蕾尔已经不知该怎么吐槽:“........”
船头在这时缓缓驶离幽暗的裂谷,来到开阔海域。
刹那间,骤然涌入的光如潮水般冲刷着视线,让人不禁眯起双眼。
“扬帆!!!!!“
船长嘶哑的吼声撕裂了这一刻的静谧。
水手们赤脚踏过甲板,粗粝的麻绳在掌心摩擦。
巨大的帆布“哗啦“一声展开,吃满了风,像一头苏醒的巨兽绷紧了肌肉。
视网膜上的残影尚未褪去,世界已在眼前重新铺展。
沉落的夕阳正悬在海天交界处,整片海域仿佛流动的金箔。
回身看风景的缇娅:“芜湖~~”
第577章 船难
在海上为期五天旅途里的最后一天夜里。
海上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几滴。
嫌在船舱待的闷,他们吃完晚饭来甲板透气,雨滴落到手中水杯里荡起涟漪,让刚走出来的他们不得不返回船舱。
这场雨来的不是没有预兆,傍晚的时候就已乌云密布。
船长想调整航向避开这场雨,但还是被追上了,船长说这会是一场可怕的大雨。
一开始雨滴如用指尖轻叩门一样叩响甲板。
很快,乌云便如溃堤般倾泻下雨水。
坠落的雨噼噼啪啪打在甲板,如万千银丝扎进海里。
不多时,船头开始以不妙的角度隆起,在闪电的瞬间照耀下,透过窗,能看到墨色海面翻腾的模样。
“咚咚咚,咚咚咚!”
船舱里的油灯疯狂摇晃,撞击在墙壁发出不安的响动。
外面水手的喊声此起彼伏,船长的手指死死扣住船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每一次惊雷炸响,都能听见龙骨发出吱呀的痛苦呻吟。
主帆早已收起,但缆绳仍在风中抽打桅杆,发出鞭子般的脆响。
“这该死的天气。”
此起彼伏的咒骂和祈祷,在这最便宜的,没有床位的通铺客舱里响了起来。
雨水在甲板上汇成湍急的溪流,从缝隙渗入,在脚边聚成小小的水洼。
他们坐在一张破毯子上,肩膀挨着肩膀。
距离水洼最近的星明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坐。”
离水洼最远的缇娅如同要宣布一件大事似的,突然振臂:
“到处都在滴水,换位置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姐夫!”
“轰隆!”
又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当船身被抛向浪尖时,紧随而来的就是让人不安的失重感。
“咦啊!!!!”
他们端坐的身子向着缇娅那一边倾斜,星明靠着拉斐蕾尔,拉斐蕾尔靠着缇娅,缇娅靠着.......
“duang!哎呦,我的头!”
出现这样状况的当然不只他们几个。
整个船舱的人都在东倒西歪,痛呼声接连不断。
那摇晃的灯叮叮当当为这里的混乱伴奏着鼓点。
时暗时明的船舱,星明侧躺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淡定地讲述着黑暗的混乱的此刻:
“你说的对,缇娅,换位置不是办法,我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承担着两人重量的缇娅捂着脑袋:“这已经不是换位置的状况了吧!姐夫你为何如此淡定!”
星明冷静地叹气:
“不然我应该大喊大叫吗?哦,我知道了,光明女神保佑,请驱散蒙在我头顶的乌云。”
“轰隆隆!”
某只来不及收好的木桶在船舱里翻滚跳跃,从他们的面前路过。
缇娅抓着星明的头发,大喊道:“感觉船随时都会沉掉啊!你难道就不害怕吗姐夫?!”
星明淡淡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比黄金乡要碎掉的时候可安静多了,最差的情况不过是在海里游泳而已。”
拉斐蕾尔深有体会:“确实,总比在月亮面前游泳要好的多。”
缇娅面对两个淡定的家伙,眨巴眨巴眼睛,也忽然释然,淡定起来:
“是啊,大不了就是游泳而已,姐夫还会飞。”
“轰隆!!!”
又是一道大雷劈来!!!
仿佛劈在了船上似的,船都跟着颤动。
事实上是船又来到浪头,再一次的摇晃转变了倾斜的方向。
蹦蹦跳跳的木头再次从他们面前路过,还有一群在船舱中央打地铺的可怜家伙连同他们的铺盖卷。
一位随身带着匕首的家伙,当!一声,将匕首插进地板里。
船员急了:“别破坏船舱!要赔钱的!”
星明这边只是换了个方向而已,被压在最下面的换成了他。
躺在拉斐蕾尔身上的缇娅打了个哈欠:
“呵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船遇到暴风雨。”
星明淡淡道:“我也是。”
打完哈欠缇娅咂咂嘴,又问:“姐夫,你说我们车上的花瓶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闻言,星明的额角划过一滴汗水。
缇娅接着又问:“姐夫,假如船沉了,你能把我们的车举起来吗?”
星明开始汗流浃背了。
有点只想着自己,而忘了自己的身家。
当船只倾斜的方向再次改变,改成拉斐蕾尔压在缇娅的肩头。
星明不再因为船只的摇晃而摆来摆去,整个人如钉在了原地,腰杆笔直地盘坐在船舱。
摆出那副世界要末日的严肃表情。
他的脑袋里想的不是该怎么拯救世界。
星明拼命回忆着在工匠区所签订的合同里,如果遇到沉船事故。
所有的货物丢失算谁的责任?
算自己的还是算货主,亦或是算船长的?
话说银级车夫接银级单子,是不是要花钱让商人协为自己担保来着?
保险续没续?
到期没啊?
星明的脑袋里如同乱麻。
船舱里滚来滚去的混乱景象和他的思绪差不多乱。
但很快他找到了混乱的线头。
不让船沉不就结了!!!!
为什么一定要想着船会沉没呢?!!
星明眼前一亮,抓住了滚到这边来的拉斐蕾尔和缇娅:
“快跟我一起念。”
缇娅也眼前一亮:“是能让天晴的魔法咒语吗?”
星明双手合十:“光明女神保佑,请驱散蒙在我头顶的乌云!”
缇娅急了,一拍他的头:“这有什么用啊姐夫!!!!”
“呼隆!!!”
“咦啊!!!!”
即使他们在船舱里,也清楚地知道此刻船遇到了一个超过之前规模的大浪。
在这一瞬间,船舱里的人和木桶都短暂地飘在半空!
大伙的心也随之提到嗓子眼。
即使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大伙还是在下一刻不约而同地尖叫。
“轰!”
“叮咣~!!!”
“啊!!!!!!”
耳朵都在这时短暂失聪!
但摔这么一下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角度开始倾斜。
所有的人都开始向船的一侧滚。
有的船员明白船的重心彻底失衡,在这大船里喊出螳臂挡车般的补救:“快往另一边爬,船要沉了!”
缇娅在这时也慌了:“救命啊姐夫!!!”
第578章 白色独角兽
虽是这样说,但姐夫做不到啊。
“轰!轰!轰!”
如同大锤擂打在木墙上的闷响在船上响起。
星明此刻已然放弃了祈祷,转而抓住缇娅和拉斐蕾尔的手,跟随那些在的爬行的人们一起往船舱外涌。
路上星明在想黄金乡的诅咒是不是影响运势。
亦或者出海前是不是应该算算命。
怎么会这么倒霉!
说沉船还真遇到了沉船!
一定是缇娅的嘴有问题。
“姐夫!快往天上飞。”
能维持身形的他们是第一批冲上甲板的,外面的世界远比颠倒的船舱要来的可怕。
来到外界的瞬间他们便被浇头而下的暴雨打湿了身上的每一处。
当真是透骨的冰冷胡乱拍打着脸。
“噗哈!”
浓郁的乌云之间流动着电光,但却不是银白色,而是妖异的墨绿色。
这让星明想收回船难远没有黄金乡崩塌可怕的想法。
当大海张开獠牙也如同来到一个恐怖的新世界,墨绿色电光和乌云好像冥界,或者说什么幽灵之海。
来到半空时,他们见到大副站在摇晃的船头,那迎面而来的浪花尖眨眼便吞没了它!
当浪花消失,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里。
星明连一句小心都没能喊出来,只是在心里叹气,又往高处去了些,但不敢再向更高处,怕被雷打。
他们的大船在翻涌的狰狞的海里,如同纸船在孩童不断用胳膊搅动的河流之中。
看着是如此脆弱,大海要是再调皮一点,就会被拖入底部。
星明在雨中呢喃道:“草,老子要破产了。”
扯着他胳膊的缇娅耳朵蔫在发丝里,安慰道:“姐夫,至少我们一定能活着。”
星明失神地道:“就剩一条命了。”
还在观察着船的拉斐蕾尔讲道:“别这么悲观,船好像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经队长一说,星明的眼皮卡掉沾在上面的黏腻雨水,往下一瞅。
发现海里的船就像船舱里的他,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
“咦!”
船竟是维持着一个极其平衡的姿态,稳稳地破开海浪,稳稳地向前行进。
哪还有半点要翻船的迹象。
这时。
他的眼睛让他发现,在这墨色海中,有着如萤火虫般的星光!
但这只是跟船比,其实这星光很大!
这说明海里有许多的生物正围绕着船,如同房梁支撑着天花板,使得船变得稳定。
“哗啦!”
突然其中一只破开海面!
海中的生物显露出了它的真面貌。
那是一只优美的,灵动的白鱼,它的背上没有鱼鳍,头顶长着一根独角。
更让星明感到惊愕的是。
被海卷走的大副正站在上面,抱着它的角。
他们像是配合默契的骑手和马。
在它跃到和船面一齐的高度,大副从白鱼的背上跃下,落回到甲板吗,翻滚两圈,卸掉了力道,身手真是了得。
“........”
星明隐约听到了某种声音,不是风啸雷鸣,而是深海之下传来的,悠长的叫声。
缇娅瞪大眼睛,还在为这一幕惊愕:“鱼!好大的鱼!!!”
用眼睛看破一切的星明,明白船能在暴风雨里平稳地前进。
他不用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再飘在空中,于是也落到甲板。
刚从大海的獠牙中死里逃生的大副,捋了一下失去帽子的杂乱卷发,再次捏起挂在脖颈的小笛。
它吹出的不是笛声,而是和海面之下传来的相同的悠扬鲸歌。
星明三人在暴雨里面面相觑,也不敢打扰,反正已经湿透,也没想着再回船舱。
其他人陆陆续续往外也走出来,大都是担心真遇到沉船,被堵在船里。
“好像没事了?!”
但见船变得平稳,也都像他们一样在暴雨中嘀咕起来。
有人见到从远方海里赶来的白鱼,不禁松了口气。
就连拉斐蕾尔和星明这时,也都认出大白鱼。
缇娅也跟着道:“那些都是千湖的一角白鲸吧!生活在海中的白独角兽。”
旁边有人长吁短叹:“唉,还好我们进到了一角白鲸的领地,否则我们就完了。”
有船员对他们说:“大伙都回去吧,一角白鲸会带着我们回去。”
暴风雨并未结束,但这场船难似乎就这样默认结束了。
围拢着船的白色独角兽带他们平稳地前进。
它们如此可靠,就带着他们逃出了这场暴风雨。
来到了平静的海面。
不过它们并没有离去,而是在船只前引领着它们。
“我们也回去吧。”
进到船舱。
“呜噜噜!!!”
缇娅甩着毛甩了星明一身水,拉斐蕾尔也甩了他一身。
星明在半空中点亮了焰星为船客们烘烤着衣物,让大伙不至于一上岸就去找大夫。
当然遇上这种船难,只是感冒已经烧高香了。
有船员分发着热水。
直到晨曦亮起。
那位脸都泡的有些浮肿的大副掀开门,和光一起走进来,喊道:
“我们到达千湖了!”
听这话,星明他们又走出了船舱。
他们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望着远方那片美的如同仙境的大陆。
“额.......”
星明哑口,就连话最多的缇娅也一样。
海水的颜色不再是深邃的蓝,而是近乎透明的蓝绿色,像是融化的某种宝石,却又说不上是什么石头,好像没有石头比这颜色更美丽。
海清澈得能看见水下摇曳的光影。
晨曦穿透海面,折射出细碎的金色波纹,仿佛整片海域是流动的果汁。
岸边生长着巨大的红色珊瑚,它们不是海底常见的暗红,而是鲜艳得如同火焰,也有的呈现一种浅绿色。
珊瑚在浅滩上蔓延成一片绚丽的森林。
珊瑚间,时而会闪过一抹庞大的白色身影。
那当然是纯白的一角鲸,它的长角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它们优雅地在珊瑚丛中穿行,宛如神话中的守护圣地的独角兽。
海风送来一阵甜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星明屏息凝神,看着这片似是不属于人间的幻境,低声喃喃:
“这地方……真的存在吗?”
而回答他的,只有独角鲸悠长的鸣叫,回荡在甜美的蓝绿色海面上。
第579章 车夫生涯的污点
千湖,红珊瑚港。
他们的船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在一角白鲸的护送下磕磕绊绊回到了码头。
那里站着许多望风的装卸工人和圣地的骑士。
他们应该是从一角白鲸今早的异常中预料到会有一艘从暴风雨驶出的船入港。
因此他们的人一落地就开始被嘘寒问暖。
“你们遭遇了什么?需要我们为你们做些什么?”
“请帮我们快些把货舱里货物卸掉,我的货舱漏进来很多水。”
星明他们已提前从他们的漏雨大通铺转移到昏暗的货舱里,等候和货物一起离开船只。
在码头上等候他们嘘寒问暖的人的确给了他们不小的帮助。
货物被快速地清理出去,而星明也得以将他们的魔能马车从船舱开到了陆地。
见到船长,想跟船长道个别。
但船长没空,还在码头上跟大副叹气:“又要修船了。”
看似有惊无险地抵达目的地,实则这艘船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说到底这趟旅途从结果来讲也不是很美丽。
星明为船长祈祷也是为自己祈祷,离开了这里。
红珊瑚港在和同名的城市之间有着一个较长的仓储区。
在这段路上,缇娅一直将头探出窗外,去看那片值得每一位旅人凝望驻足的甜美的海:
“姐夫,你说浅海区的珊瑚是怎么长到那么高的?”
面色严肃的星明严肃地回复:
“少部分是自然生长的,大多数都是人工培育给一角白鲸所造的嬉戏之处,也叫珊瑚宫殿。”
“珊瑚宫殿!听起来像是海底的黄金乡。”缇娅在海风里大呼小叫。
星明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重新描述道:
“不是说所有的珊瑚组成了一座宫殿,而是每一处珊瑚礁都是一座宫殿,每一只一角白鲸都有它们的房子。”
缇娅对那片海非常感兴趣,接着问:
“姐夫,我们去卡西姆大陆船班是什么时候,也是从红珊瑚港出发嘛?”
星明严肃地回答:
“我们有两个港口可以选择,红珊瑚港是其中之一,至于什么时候,需要我去联系一些工作,才能够定下我们的船班。”
拐弯抹角问了一通,缇娅用她那闪烁着狡黠的明亮眸子看向拉斐蕾尔:
“听起来我们需要很多的准备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在那片海度个假?安抚一下我们在暴风雨里不安的心。”
拉斐蕾尔思索道:“红珊瑚港附近的确有一片度假的好地方,还可以骑一角白鲸去海里玩。”
缇娅一拍巴掌:“哦~!我就是想去它们的珊瑚宫殿做客。”
星明突然停下他们的魔能马车,在一片相当的空地的边缘:
“对于度假这件事我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我也想尝试一下骑一角白鲸出海。”
探出窗的缇娅打量着空地:“等我们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再去吧?我们要在这儿和货主碰头吗?”
星明严肃的表情出现一丝动容:“听起来好像我们在做什么运输违禁品的工作,我们停在这里不是要与货主碰头。”
他推开门,飘到拉斐蕾尔和缇娅的视线之外。
“星明?”
星明在窗外回复道:“来帮帮我,我们要检查一下我们的货物,如果货物出了问题,我们的度假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
听到他的突然爆发,缇娅和拉斐蕾尔也忙跟着跑出去,几步跳到货台上。
上面整齐摆放着大小相同的木箱。
星明跨步站在两个木箱上,抓住一个箱子往上提。
拉斐蕾尔赶来搭了把手,将箱子提到最上面。
星明摸索着箱子边缘找到钉在上面的钉子,开口道:“队长。”
他还没说出他的请求,拉斐蕾尔便明白他的意思,从货台上跳下。
回来时带了她的匕首,将钉子撬掉,打开这封死的箱子。
将里面的稻草拨开后露出一个瓶口镶着一些价格较低晶石,瓶身雕着画的银花瓶。
“咕咚。”
星明咽了口唾沫。
他的模样让缇娅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个花瓶,而是未来的生活。
星明抱着大花瓶左瞧右瞧,拉斐蕾尔和缇娅也在一旁帮忙看。
“好像我们的花瓶没什么事?”
拉斐蕾尔又将一个木箱提到上面打开,里面是一个银壶。
她将其抱起后打量一番:“这个也没什么事。”
星明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半:“再开一个木箱看一下吧?”
缇娅也抱起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个很长的盘子,同样也没什么问题。
星明松了口气,一扫严肃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将木箱封起来吧,我们交完差就可以去度假了。”
“好哦!”
........
因为积蓄所剩不多,再不赚钱连饭都没得吃。
他们马不停蹄赶往红珊瑚港外一座翻新的别墅。
路上星明遇到能够收集的十字星都没有捡,急着先把货物放下。
这里的路不是很好走,进到里面可以说相当吃力。
迎接他们的是别墅的佣人,名叫皮克,是一位桑拉拉人。
从他对他们的周到态度,便知别墅的主人必是深谙待客之道。
他们在别墅里用了美味的午餐。
大部分餐点的味道让他们回到莫拉拉大陆,少部分鲜美的海鲜菜肴又有截然不同的属于千湖的风味。
这算是给他们的旅行一个很好的过渡。
用完午餐后,皮克提议:“诸位从莫拉拉大陆赶来车马劳顿,还经历了可怕的暴风雨,我带你们去客房歇息,等休息好了再谈工作也不迟。”
星明拒绝了他的好意:“没关系,我们还是先完成我们的工作吧。”
皮克回应道:“也好,完成工作后的休息能让人更加放松,否则心里怎么都会有一个疙瘩。”
交付货物的地方就选择在庭院里。
佣人们将一个个木箱搬下来并打开,皮克拿着清单一一对照:
“一角白鲸跃海瓶。”
确定好货物的种类后,他开始检查起货物的受损情况。
他的工作十分认真。
难怪别墅的主人选择让他来全权负责这里的翻新工作。
“这盘子有瑕疵。”
“这花瓶也是。”
“这个花瓶也有磕碰的痕迹。”
听到这话本一脸轻松的三人都开始汗流浃背,走上前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会有瑕疵呢?”
皮克指着银瓶瓶口:“你们看。”
这是一个乍一看没有问题,但细看能看出来的凹陷。
还有瓶身的弧度也出了问题。
按照他们的检查方法来说,这些物件的确没什么事。
但在皮克一丝不苟的检查下。
他们的货物的的确确是在那场暴风雨中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伤。
........
“总共二十三件货物,有三十多处损伤,目前看来,我已经没办法和诸位完成这份接洽的工作,我需要联系这栋别墅的主人,商量后续的处理方法。”
皮克不怒不悲地说着。
星明已然翻看起当初他们签订的合约,出现这样的货物损伤事故究竟是谁该负责。
天灾人祸他能不能让他免责?
星明不得不面临他车夫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无法避免的污点。
皮克最后宽慰了一句:“在外旅行难免天灾人祸,相信老板他也能够理解,我先失陪了。”
说完这些话,他也小小地叹了口气。
很显然他也不想工作出现这种岔子,来让他的老板添一些烦心事。
“抱歉。”星明抽空回了一句。
缇娅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感觉到问题的严肃,说话声也变得小了起来:
“姐夫.......我们没事吧?”
星明很少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因此缇娅选择静静等待星明看完那份合约。
“唉~~~”
沉默的尽头是一声仿佛要将所有力气都一起呼出的叹息。
星明放下那份合约,抱起了头:
“出大事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将面临职业生涯第一个污点的同时。
他也不得不接受人有的时候就是要承担一些并非自己过错的责任。
他在赚这份钱,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缇娅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夫?我们难道要破产了?”
星明埋着头哀嚎:“是啊,合约里说货物在路上遇到的损伤由我们来承担责任。”
缇娅接着问:“可是暴风雨这种天灾,不能怪我们吧?”
星明无奈道:“即使是天灾,也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从道德的角度来讲,也应该是船和我们一起沉了,才不会是我们的问题。”
拉斐蕾尔换了角度:“这应该是船长的问题吧?是他带着我们进到了暴风雨的区域,而且我们的车也算是船长的货物。”
星明颓废地说道:“坐船前就说过,他们不会赔付货物遇到颠簸时的损失,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把货物保护的严实一点。”
拉斐蕾尔也跟着叹气:“唉,在包装货物的时候,我们也去监工了,确实很严实,怎么会这样。”
星明抓起地上湿漉漉的稻草,又叹了一口大气:“估计是哪里渗水让干草失去了原有的保护功能,遇到颠簸银器就磕在木箱上。”
缇娅义愤填膺地挥舞着拳头:“归根结底还是他的船破嘛!”
“现在骂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吧。”抱怨了许久,星明尝试摆正自己的心态:
“我的保险到期了.........如果这些货物都不被接受,我们要赔一大笔钱!”
说到后面星明又哀嚎起来,果然他接受不了要赔钱。
缇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缩了缩:“要要要,要赔多少啊。”
星明转过如行尸走肉般的无神双眼:
“一件工艺品的价格在两千宝石币左右,如果那二十多件损坏的摆件全部需要我们来赔偿的话,就是.......”
缇娅也跟着捂住了脑袋:“四万宝石币啊!!!”
星明有些惊讶:“你竟然会算数?!”
缇娅跳起来拍他的脑袋:“姐夫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质疑我的智商了吧!快想想办法!”
四万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换算成金币来说将近二十枚。
星明转而把问题抛给拉斐蕾尔:“队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拉斐蕾尔扁了扁嘴:“能有什么好办法?只有赔钱这一条路可走了吧,本来也有一些理亏。”
缇娅忽然举起手道:“我有办法!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跑路到红珊瑚港,然后坐最早的船班离开这里去辛西尔避避风头!”
拉斐蕾尔掂量着干瘪的钱袋道:“我们只有一千八百宝石币的存款,不仅坐不起船,甚至这些钱都不够我们在千湖旅行多久。”
“咔哒。”
庭院的常春藤大门被佣人关死。
星明见状补充道:“现在我们想跑出去都难。”
缇娅焦急地拽着他的袖口:“姐夫,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背上四万宝石币的债务吗?”
星明学起皮克的处事态度,不喜不悲地说:
“难道我要放弃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车夫信誉,还有我的车,我的冒险家身份,我的一切去躲避四万的债务吗?这又不是四百万!”
他看似不喜不悲的嘴脸,吐出来的话充满了悲哀。
缇娅不想认命:“四万宝石币我们要赚多久啊?!在莫拉拉大陆上一份洗碗工,一天也就只能赚四五十个宝石币。”
星明反问道:“你的算术不是很好吗?”
缇娅咆哮着回答自己的问题:“要刷整整三年的盘子啊!姐夫!”
星明一摊手:“我们有三个人,刷一年就够了,说不定千湖的工资会高一点,用不上一年。”
缇娅眼泪汪汪地拽着他的衣襟:“姐夫我是来跟着你享福的,不是来跟你刷盘子的。”
星明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缇娅气的直蹦:“我不是让你说这个的啊!”
星明打趣道:“要不我把你抵押在这还债吧。”
缇娅的脸瞬间一黑:“姐夫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星明:“哈哈哈,抱歉。”
笑完以后星明的脸瞬间垮下来:“唉,总之先在这里等吧。”
“再怎么都要跟这些货物的主人谈过才能明确我们遇到的问题。”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除了跑路。”
缇娅拐起他的胳膊肘:“要不我们还是跑路吧,反正你都要当辛西尔的女婿,以后你就住在辛西尔。”
星明反过来拍她的脑袋:“我以后还能不回洛恩和莫拉拉吗?!”
第580章 赔钱?赔多少钱?
傍晚,别墅主人的秘书来到此地。
这是一位脸上有很多痣,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人类女性。
这房子的主人是个大忙人,她被派来处理这件事。
她的处事态度和皮克如出一辙,严谨且有条理,不掺杂任何情绪。
这让星明他们很好奇房子主人的身份。
秘书查看完货物的损失,和皮克交谈了一番,就来到客厅里和他们商量处置办法。
星明佯装淡定,压着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条斯理地说:
“很抱歉会遇到这种事,但我们实在没办法预知此行会遭遇暴风雨,使得货物出现了损伤,给你们添了麻烦。”
这位秘书平淡地讲了起来,一开口就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我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
“但也请你理解我们,这件事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月末这里要接待一批重要的客人,为了给他们一些好印象,这些摆件必不可少。”
“如果我是购买这些银器的买家,我可能会收下它们。”
“但约里克先生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
“他不允许自己新翻修的房屋,出现一批被损坏的摆件。”
“因此这二十三件货物我们一定不会接收,你们得想办法跟银器店联系,让他们给我们换一批新的摆件。”
说完这些她推来两份清单:“这是需要更换的货物和出现的问题。”
“另一份是我们能够接收的货物,你可以带给银器店。”
“这个月的二十三号前,你们务必要处理好这件事。”
“如果那时不能交付货物,我们不仅要退定金,你们还要赔付我们违约金。”
“这些话也请替我转告给银器店老板。”
她说清楚了她的要求,并且因为是帮上头办事,语气里没给他们任何回旋的余地。
星明的双手在膝间合十,对着那两份货物清单沉默。
站在沙发后的缇娅帮忙说着话:
“从暴风雨里走出的银器,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寓意很不错嘛?没有经历风浪的宝贝怎么能叫宝贝,就连古董都得在地下埋上千年,宝石更是要埋上千万年才能叫宝石。”
秘书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笑起来也没有半分笑意: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就好像吃饭用的盘子,相信你也不喜欢你吃饭的盘子会有一个缺口,这很影响食欲。”
缇娅其实想说,有个缺口不影响食欲。
但又一想她小时候养的猎犬所用的狗盆其实就有一个缺口,也正是坏了,所以才给狗当狗盆。
所以她改口道:“这不一样嘛,这些商品只是用来插花的容器,真正美丽的是花朵。”
秘书依然用没有任何笑意的笑来回应她,这回连话都没说。
星明突然从那种沉思的状态脱离,将两份清单拿在手里,起身微笑,告辞,一气呵成:
“我会在月底处理好这件事。”
对方也露出微笑,似乎对这次会谈没有浪费时间感到很满意,起身送他们出门。
从大宅子里走出,被损坏的货物已经被重新装在货台。
三人上车以后,重新将目的地定在红珊瑚港。
缇娅一上车就开始嘟囔起来:
“明明那些银器并没有多少损坏,就是一些小擦小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是接待客人,客人哪会看这些东西。”
“如果姐夫你来我家做客你会抱着花瓶猛瞧嘛?还是会去看花瓶的弧度?”
星明淡定地回复道:“不会,但他们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
天色已晚,来到千湖的第一天还没有落脚地。
不仅如此还惹上了麻烦。
这让想要享受美食和海边的缇娅都没了心情,跟着忧心忡忡:
“难道我们就只能赔钱了吗?”
星明点头:“赔钱应该是会赔钱。”
拉斐蕾尔拿起那两份清单,叹了口气:
“我们先要写信给银器店,询问一下该怎么做。”
星明摇头道:“我们没时间写信给银器店,他们约定好二十三号就要这批货物,而今天已经十五号了。”
拉斐蕾尔算了下时间,不由得紧锁眉头:
“那该怎么办?八天的时间信都不一定能送一个来回,更别提让他们赶工出一批新的摆件。”
星明早有打算地说:“问题不大,在千湖找一个手巧的工匠,让他把那些摆件修好,再重新送给他们就行了。”
“嗯.......”拉斐蕾尔想了一下:“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不过工匠去哪里找呢?”
星明在一个路口拐向去往名为红珊瑚港的城市:
“希望前方会有我们要找的人才。”
........
红珊瑚港是千湖地区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之一。
之前急匆匆地从货运码头进到仓储区,再去到城外并未领略真正的城市风光。
当马车真正驶入城市时。
夕阳的余晖正洒在港口停泊的精致小游船上,桅杆如林,帆影交错。
珊瑚宫殿环绕着城市,仿佛这是一座一角白鲸和人类共存的水上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混合着路边摊贩烤鱼的香气。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星明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明天一早再去找工匠。”
他们在港口附近找到一家名为“鸥巢”的旅店。
旅店虽不豪华,但干净整洁。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水手,听说他们要找银器工匠,热情地推荐了几个人选。
“要说手艺最好的,得数老科林。”
老板边登记边说道:“红珊瑚港要结婚的姑娘都会找他打两件首饰。”
“不过他脾气古怪,不一定接活。”
“要是他拒绝,你们可以去找工匠区区的汉斯,那小伙子手艺也不错。”
“还说你们要开几间房。”
星明竖起两根手指:“谢谢你的指引。”
讲真这是一座看起来就会让人有无限遐想的美丽港口城市。
在夜晚来临前,好像不管往哪里逛都能找到一些值得回味的景色。
但他们今天实在太累了,连走出旅店的力气都不剩,无心赏景。
第二天清晨,三人按照老板的指示。
在这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带着一件受损的银器去找位于老城区的科林工坊。
工坊门口挂着银饰的木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更换,但一尘不染。
他们来的很早,工坊并没有开门。
“当当。”
缇娅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眼睛却炯炯有神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不耐烦地问:
“什么事?”
星明上前一步,礼貌地说:“科林先生,我们有一些银器需要修复,听说您是这一带最好的工匠。”
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他们:“外地人?”
星明也不知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们是从莫拉拉大陆赶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哼了一声:“进来吧,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工坊内部出乎意料地整洁,各种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
工作台上摆着几件半成品,还有模具。
星明取出受损最重的一件银器——一个雕花烛台,递给科林。
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起来。
他的手指粗糙却灵活,轻轻抚过银器表面的每一处划痕,毫不客气地说:
“这东西做的真不用心,仿了一角白鲸的角,却没有那种自然的曲线。”
星明解释说:“这烛台之所以会出现弯曲是因为磕碰。”
老人指着没有受损的角说:“即使没被磕碰,也做的很一般,这烛台出自谁手?”
星明讲起莫拉拉银器店老板的名字。
老人更不留情地说道:“一个桑拉拉人,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一角白鲸,为什么不做个象鼻呢?”
“哈哈。”星明干笑两声,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也没法回话。
“这是暴风雨弄的?”科林突然问道。
拉斐蕾尔惊讶地点头:“您怎么知道?”
“烛台上带着一股雨的味道,昨天我还听说有一艘来自莫拉拉大陆的船出了事。”科林解释道。
星明心说这老头的脾气虽然古怪,脑袋倒很好使:
“科林先生,这个烛台,能修好吗?”
“能,我还能把这角修的比以前更完美,三天后来取吧。”科林放下烛台,回身便准备走。
星明见状赶忙拦住:“不止这一件,还有二十二件银器都要修复。”
老头听这话,吹胡子瞪眼地说:“什么?!二十二件。”
好像他遇到的不是买卖而是一个能要他老命的大麻烦。
“是的。”星明拿出清单:
“这些是具体需要修复的银器,还有所遇到的问题。“
科林扫了一眼清单,又抬头瞪他:
“这些东西全修复完要很久。”
星明问道:“要多长时间?”
科林又扫了一眼:“半年吧。”
星明吧嗒吧嗒嘴:“那个,八天能修好吗?”
“八天!!!”说这话时,科林的胡子真的飞了起来,接着星明的清单也被他甩了起来:
“时间太紧,我做不完。”
缇娅一个踮脚将清单接住,急切地说:“老爷爷,上面就是一些很小的刮痕,以你的水平很快就会修好的,也用不着把一角白鲸的角掰的很好看。”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老人不耐烦地挥手:
“修复银器是精细活,就如同给它第二次生命,急不得。你们去找汉斯吧,那小子手快,这活我干不了。”
第581章 借钱区
“全部修好大概八千吧。”
星明在往他的马车上搬货的时候又问:“算上定金总共八千?”
汉斯肯定道:“没错,总共八千。”
修理银器这种事,星明也不知道市场价。
不过这个价格对于他来说已经算能够接受。
如果莫拉拉大陆的银器铺老板,要星明把他损坏的货物运回到莫拉拉大陆的都城。
路费就要两万不止。
把损坏的货物运过去要一万,拉新的回来还要一万。
有的时候货物的价值,一部分都在运输费用上。
况且把货物再运一遍,他还不一定拿到他的那份工钱。
跟修补费用比,来回换货那样的亏损可以说是无限大。
将最后一件货物装到汉斯的马车上,汉斯对他们微笑挥手:
“七天后的早上见。”
星明微微欠身以作礼貌告别。
当汉斯的马车走过拐角后,三人不约而同回过头瞧起对方的脸,试图从中瞧出一些办法来。
缇娅先是说:“如果我记错的话,我们的钱好像所剩不多了,至少不够八千。”
星明指正道:“七千,我们已经交了一千的定金。”
缇娅歪着脑瓜问:“我们还能交得起七千嘛?”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叹息:“差点我们连定金都交不起,只剩下六百宝石币了。”
“额.......”缇娅抓了抓耳朵旁的发丝,问道:“就算我们七天需要花两百宝石币吃饭住宿,我们该怎么在一周内凑齐六千六百宝石币?”
星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对她微笑。
在缇娅看来那笑容有点瘆人,向后缩了缩:“姐夫,你总不能把我卖去刷盘子吧?”
星明的笑容转瞬消失,这玩笑确实不好笑:
“我们三个人一起刷七天的盘子也赚不到六千六百宝石币。”
“去商人协会那里找点工作吧。”
“看看有没有油水大的好委托。”
七天赚六千六已经不是油水大的范畴,而是大肥肉。
来到千湖的商人协会,报上自己的来意后,业务员小姐的脸差点就写上。
您是来抢劫的吗?
星明是这样说的:“有没有七天能到达目的地还能回到红珊瑚港的委托,要能挣七千宝石币的。”
业务员小姐甚至都没有翻开她的情报本子:“没有。”
星明的要求放低了一些:“六千六呢?”
业务员小姐对身后的人喊道:“下一位!”
“开玩笑的,请给我推荐一份工作。”星明一扫那副认真要抢钱的嘴脸。
业务员小姐也才翻开她的本子,并讲道:“去净水之都的外城区运送药材,三天就能到,一周内往返,报酬是两千宝石币。”
缇娅听这数字感叹:“这远远不够呀。”
星明跟着补充道:“甚至我们还需要支付魔能石和可能发生的修理费用,确实是不够啊。”
业务员小姐叹了口气:“在千湖地区,这已经是报酬很丰厚的短期工作了,更高价格的委托要看运气,有等待那种工作的时间,你可能已经赚到了六千六百宝石币。”
缇娅侧目看向星明,提议道:“姐夫,我们去狩猎魔兽吧,万一遇到些大家伙,肯定比这个赚的多。”
业务员小姐抢在星明前否定这个提议:“千湖没有冒险家协会,也没有你想要的魔兽。”
缇娅瞪大眼睛:“千湖竟然没有魔兽吗?”
星明叹气道:“千湖不大,魔兽栖息的区域早已被清理,因此没有冒险家协会。”
业务员小姐又说:“偶尔有一些海魔兽和鸟类魔兽来袭,骑士们和一角白鲸就会处理好这件事,冒险家在这里没有任何工作。”
缇娅听后愁眉苦脸起来:“这该怎么办呢?一周怎么才能赚到六千六百宝石币。”
业务员小姐也从这反复提及的时间和金额里察觉到了他们的问题:
“你们急用钱?”
缇娅撇着嘴承认:“没错。”
业务员指了指头顶:“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在楼上借一笔钱,需要一些抵押和利息,如果审批能通过,应该能救下你们此时烧上眉梢的火。”
除了那次在艾尔维跟卢克大叔借过钱,星明就没借过什么贷款。
像这么正式地借钱还是头一遭,心里也有点没底,不知能不能借的出来。
“谢谢,我现在就去咨询一下。”
事实上借钱的确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最好办法。
要是期待天上会掉下来一块肥肉吃,那怕是要饿死。
七天后要是没能把修理费筹齐,迎来的就是货物被工坊扣押,货主那边违约,银器店肯定要追责他们。
光是想想都很混乱。
“唉。”星明把休假两个月少叹的气在这两天全补上了。
在外漂泊挣点辛苦钱可真不容易。
当时在黄金乡里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会缺钱!
“唉~”
办理贷款那一层相较于楼下可安静不少,这里摆着许多张椅子。
上面坐着许多看报的,一条木地板走廊两侧有不少房间。
大厅里也有一位业务员,星明上前表明来意:
“我想借一些钱。”
业务员说:“请在那边稍等片刻。”
于是星明三人就成为坐在椅子上看报的人之一。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报上,相信其他人同样如此,都在思考着借钱时该说什么话。
这里面好像有他们所坐的那艘船的船长,星明有点记不太清,也没敢认。
缇娅将报纸铺在腿上,玩着手指,闲聊时仍没有放弃捕猎魔兽的计划:
“姐夫,你觉得出海捉一条鲨鱼回来卖的计划怎么样?”
这话让气氛严肃的要命的待“借钱区”发出两声嗤笑。
想当成是孩子的童言,可一看缇娅都已经这么大了。
星明半开玩笑地说:“暂不提一头鲨鱼能不能值六千宝石币,我们该怎么把鲨鱼运回来,要知道我们可没有一艘大船。”
缇娅的确是认真在想;“姐夫,你听说过海里有一种特别珍贵的黑珍珠吗?”
星明在椅子上舒展开紧绷的身体,合上眼睛跟她聊天:
“关键的问题是,你姐夫我可不会潜水。”
缇娅不解道:“姐夫你怎么可能不会潜水呢?”
星明完全依靠下意识从脑袋里冒出的话在回答:
“我这辈子潜过最深的水,是我们村外的河,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呛得我鼻子酸了半天。”
“哦对了。”
“那条河我们村里的牛经常下去洗澡,一股牛粪味。”
“哈哈。”借钱区因这对小姨子和姐夫的聊天引起了一阵新的哄笑。
“啪嗒!”缇娅的手拍在他腿上的报纸。
星明因这份力道而将眼睛打开一条缝,见缇娅那双相当认真的眼睛,他不由得也将眼睛瞪得跟她一样大: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本以为他们只是日常拌嘴,没想插话的拉斐蕾尔也被吸引过去。
缇娅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姐夫你能在月亮上飘,为什么不能在海里游泳呢?”
闻言,星明反应了一会,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在海里游泳呢?”
缇娅再次问道:“姐夫你为什么不能呢?”
星明很快就得出结论:“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有时间我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我可不保证我能打猎到鲨鱼和黑珍珠,所以还是暂时把期待放在借钱上吧。”
周围的椅子上还有很多人,他们来的很晚,说完这些他又将报纸举起来,随意地扫视。
【莫克北境联邦国民众加入光明女神联盟的意向日益高涨。】
这还真是好事,雷米所说的一条新商路的建立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
不过从日益高涨这个词来看,估计还要个几年吧。
星明接着扫起其他的内容,身后一位戴着宽檐帽的男人与他搭话:
“你们是外来的?”
星明放下报纸,侧过脸:“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位虽没有穿戴什么名贵首饰,衣着也很朴素,但因面部和头发打理的格外整齐,显得很贵气的男人:
“只是好奇一位旅客为什么会来这里借钱,莫非你们的旅费被偷走了?”
星明也没肯定也没否定:“旅途里难免大风大浪。”
这人是个自来熟,又把话题接了下去:“你们是冒险家吗?”
星明依然不置可否地回答:“算是吧。”
男人往椅子里陷了一点,这一点的幅度看起来好像从借钱的木椅上来到了沙发,看起来舒服至极:
“真羡慕你们能够去世界各处游历。”
星明随口聊道:“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趣,您是做什么的呢?”
“我?”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星明又瞥了他一眼,之后重新看向报纸:“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流浪汉啊。”
他的头发梳理的相当整齐,旅途里的星明都不记得上次自己好好打理头发是什么时候。
“哈哈,借用你的回答,算是。”男人笑起来眼角会泛起鱼尾纹:
“如果我今天没能借到足够多的钱,我就会破产,再过两天你可能就会在海边见到我。”
星明接着他的玩笑道:“如果那时的我正在海底找黑珍珠的话,我会把你送上岸的。”
“那我可要提前谢谢你。”名叫肯的男人对他伸出手:
“肯·威尔森。”
星明放下报纸,和这自来熟的家伙握在一起:“星明,这是我的女友拉斐蕾尔,还有她的同乡妹妹。”
缇娅也不知这边怎么莫名就聊上了,也报了名字:“叫我缇娅就好。”
肯摘帽对他们微笑:“很高兴认识你们。”
星明将这种自来熟认定为商人普遍的特质。
就像冒险家圈子里的那群人所带着的那种道不明的感觉一样。
“我也是。”
缇娅突然冒出一个直接的问题:
“肯先生你具体是做什么的呢?你现在应该还不是流浪汉吧?”
肯介绍起自己,也是介绍自己的经历:“一位投机者,靠倒卖二手商品赚了一些钱,最近有一批货砸在了手里,又有一批货想要买进,所以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缇娅的讥讽直言不讳:“如果再买一批货砸在手里,那你可就真要成流浪汉了,要不还是先想办法处理原来的货物呢?”
肯摊摊手:“我相信我的眼光。”
缇娅露出她那灿烂的笑容说着冰冷的祝福:“那只能祝你好运了。”
他们的谈话真有冒险家和商人的感觉,都觉得对方是个傻子。
不过肯好像没察觉到缇娅对他的讥讽,还愿意跟他们聊:“你们呢?遇到了什么麻烦。”
星明简短地答道:“运送一批货物时,货物出现了损伤,赔不起,只能借点钱。”
肯表现得很关心:“你们签了合约吗?如果上面的条款写的不清晰,你们完全可以不用赔付这笔钱,你们有可能做了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星明现在已经在做合约之外的弥补方法,并且:
“我是在协会写的合约,应该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漏洞。”
肯继续着他善意的提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看一看你们的合约,说不定转机就在其中。”
星明轻晃了晃头:“合约我们没有随身带在身上,多谢你的好意。”
他这边没有说要将合约找给肯,肯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了报纸:
“反正我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
新一轮的谈话还没开始,业务员来到这边将肯带走。
星明以为他们的友谊还没开始就已经闹僵,肯回首对他们微笑:
“祝我好运。”
星明扬起头对他说:“祝你好运。”
肯消失在走廊里的一个房间不久,星明这边叫了起来。
这让他感到很惊讶,身边比他先到椅子上看报的有很多,那些人还没叫到,星明还以为会等很久。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们三人进到其中一个房间面对一位身穿正装正在喝水的侏儒业务员。
“你好。”
侏儒放下水杯后挺直了腰板,但并没有提高多少海拔:
“你们好,说说你们的来意。”
星明开门见山道:“我想借六千六百宝石币。”
第582章 黑幕
星明本都打算好,借六千六百宝石币,借一个月的时间。
利息就算很贵,在商人协会借钱,说破天也就五百宝石币。
一个月的时间疯狂工作且让缇娅帮忙刷一个月的盘子,这钱也就赚回来了,大不了借两个月。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借钱出来这件事这么难。
这矮小的侏儒每问出一个问题,星明都感到山大的压力。
“你是红珊瑚港的居民吗?”
他答:“不是。”
“那你在红珊瑚港有能抵押的房产吗?”
他答:“没有。”
“你有能为你担保的住在红珊瑚港的血亲吗?”
他答:“没有。”
“联盟其他区域呢?能出面的就行,并说说家里的情况。”
他答:“没有。”
“那你有能抵押的财产吗?”
他答:“没.......我的魔能马车算吗?”
“这是你的职业,也是你吃饭用的家伙,很显然你不能把它留在这儿吧。”
他答:“是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星明深刻体会到肯所说的。
——算是个流浪汉。
拉斐蕾尔将佩在腰间的两柄短兵放出去:“这个能抵押吧。”
星明一怔:“这不能抵押吧!”
正准备观赏这两柄武器的侏儒手悬停在空中。
拉斐蕾尔给了他一个眼神。
侏儒从正装的胸前衣袋取出一个手帕,十分郑重地将武器端起来观看。
拉斐蕾尔接着扭头对星明说:“反正我们在千湖也不会遇到魔兽,暂时用来抵押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星明深吸一口气,辩驳道:“话虽如此.......”
“没关系,你们无须就这件事争论。”侏儒先生端着手帕和短剑奉还:
“这两把武器没办法做抵押物。”
“为什么?!”拉斐蕾尔的质疑很大声。
侏儒先生有被惊到,连连摆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在说你的武器不值钱。”
“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两把好武器。”
“只是因为我无法估量他的价值,所以不能作抵押。”
“我们这儿,更多的是收一些镶嵌名贵宝石,或是物品本身所用的材料很昂贵的物件。”
“武器这种东西,最好是去其他机构估值抵押。”
“即使我找人来估价,你可能也不会满意。”
拉斐蕾尔消了火气,将武器收回:“好吧。”
这场谈话不值得因这件事闹得很僵,星明适时地将谈话重启:
“您可以继续问了。”
侏儒先生重新拿起笔,敲打着他如山峰般高耸的颧骨,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伴随沉吟,对记录着关于他资料的纸张沉思。
“嗯.......”
说如坐针毡有点夸张,但星明的确有些紧张。
要是这里不借他们钱,他暂时可没想到该怎么付汉斯的酬金。
侏儒业务员下了“判决”
“你们的借款还需要进一步审批,你们先回去吧,后天早上再来一趟,那时我给你们结果。”
侏儒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反而却矮了一些。
星明和他握了握手:“谢谢。”
三人转身离开了这里。
对于这个还要拖两天的结果,星明不感到意外,但还是为此烦躁的。
所剩的时间本就宝贵。
还要再浪费两天时间等候在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天时间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等就等吧~”星明自言自语的嘟囔。
拉斐蕾尔还有新的提议:“我们可以找一家识货的典当行,把我的武器抵押出去,应该能换不少钱。”
星明拒绝道:“我们应该还没到需要把全部身家拿去抵押的地步。”
下楼时,他们谈论着今天剩余的时间该如何消磨,以及要不要换一家更便宜的旅店下榻。
刚来到一楼,他们的对话就被打断。
缠上来的人是一个陌生面孔,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们布拉德风投机构的贷款业务吗?”
星明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商人,也没有什么生意。”
布拉德风投公司的业务员走在他身旁道:“如果你想借一些钱来应急,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估计不是什么正经机构。
星明腹诽,却也露出笑脸:“暂时不需要,感谢。”
布拉德风投机构跟他到门口,口中尽是些无需抵押财产,利率很低。
一直送他出去:“如果需要我们的帮助,再来这里找我。”
星明点头道好,并希望自己和他不会再见。
“唉。”
这口气不是星明叹的。
刚出门口,他们便因这声叹息而停下脚步。
叹气的人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佝偻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疲惫,跟刚刚有说有笑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刚被奇怪的风投机构缠上的星明,体会到一些同病相怜,也跟着叹气。
这人估计没借到钱。
他的人生原来已经到跟这些人同病相怜的地步了吗?
关键是他好像也没在风口时享受过什么富有人生,就要欠债了。
这还真是不公平。
三人想要走出这里必然要下台阶,而路过又不说话过于没礼貌。
星明明知故问道:“借钱不顺利吗?”
肯回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将下巴夹在掌心里:
“是的,你们呢?”
星明如实说道:“让我们后天再来。”
肯再次回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一次转过头拄着下巴:
“唉,你们该做好准备吧。”
星明听后,心里咯噔一跳:“额,做.......什么准备呢?”
肯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星明刚坐下,对方便很小声地说: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他们不会借钱给你。”
“而这两天让你等待的时间,其实是他们要联系一些不正经的机构,出售你的资料。”
“两天后你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会有一群人缠上你,比一直待在二楼的那个布拉德风投公司要烦人得多的家伙。”
“但你可千万不要借他们的钱,跟他们签什么借钱合同。”
“我相信你遇到的麻烦绝对没有跟他们借完钱的后果大。”
星明先是惊讶:“这样吗?”
“嘘........”肯作噤声状:“小声点,我可不想被拖进巷子里打一顿,我们去那边聊。”
星明意识到,他听到的不是一些能在这里聊的情报。
这可是关于协会的黑料。
毋庸置疑,肯对这里情况肯定是要比他熟悉的多,便跟着肯起身向街角走。
拐过弯,肯便继续念叨起这里的黑料:
“这里从不缺少像我这样想要再拿一笔钱,再搏一把,却被无情拒绝的可怜人。”
“这里更不缺想要啃掉我们骨头上最后一丝肉的野狼。”
“当然我不是在说美丽的半狼人女士,他们是真正没有心的动物。”
他在描述他目前的处境,星明似乎也处在同样的境地:
“我可能也明白跟那群人借钱会弄出很大的乱子,不过我想确定一下,只要协会的业务员说,回去等两天再来,借钱这事就一定要吹,是真的吗?”
肯站定,上下打量他,发出直击灵魂的质问:
“我问你,你觉得他们不想往外借钱吗?”
星明思考了一下:“他们.......应该是想吧?不过分人。”
肯摊手,很是激动地说道:
“是的!”
“他们巴不得把钱借出去,让钱像下蛋母鸡一样继续生钱。”
“如果你有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他们不会说让你回来等。”
“而是让你立刻马上带上你的财产证明来跟你签借款合同。”
“像我们这种失去一切的外来者,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一堆骨头,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当成情报卖给那些野狗也能赚上一些钱,他们的眼里只有钱,兄弟。”
星明舔了舔嘴角,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借钱不是施舍,这种有利可图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等。
还不是因为他是个没有不动产的车夫,无法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
今天借完钱,明天说不定就跟车一起远走高飞到辛西尔了。
跟他讲完这些的肯上前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两下,带起苦笑: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你还有你的家人陪在身边,难关也一定会过去的,千万别找那些风投机构借钱,哪怕是拖着你的债主也别这么做。”
记下这忠告,星明问起他来:
“希望我能度过这次难关,你呢,准备怎么做?难不成你在劝过我之后,扭头就要跟风投公司商量借钱,然后东山再起。”
肯一下子失笑:“哈哈,在被拒绝放款的瞬间,我的确有这么想过。”
“但刚才在门前坐了一会,我又觉得那些货物不足以让我来一场豪赌。”
“所以我现在准备找份工作,赚点钱,再重新开始。”
“毕竟我还年轻,有的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星明听他说出这样一番阳光灿烂,积极向上的话,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反过来轻拍他的肩膀:
“是的,你还能再站的起来。”
肯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跟你们聊完以后我觉得好多了。”
缇娅歪头道:“我们好像也没说什么。”
“额.......”肯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笑:
“你们可能不明白,在劝导别人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剖析自己的过程,哈哈,抱歉,我可能说了点奇怪的话。”
缇娅意外地点头:“我好像能明白。”
肯的尴尬笑容变成完美的微笑:“是的,就是这样,总之谢谢你们。”
缇娅不客气地说道:“别客气。”
“哈哈。”肯又笑笑,随后问道:“我一会要去见我的情报贩子,你们呢?”
“我们.......”说起这件事,星明的笑容霎时间消失。
是的,光说什么还能重新开始巴拉巴拉,难关一定会渡过巴拉巴拉。
事实上他们在出门后想的就只有在贷款拨下来前,要不要换一个便宜的旅店省一些生活费。
“我们暂时还没考虑过,要怎么渡过我们的难关。”
肯不由得捏起下巴:“这样啊,需要我给你们引荐一下我的情报商吗?”
星明挑起眉头:“是什么样的情报商?”
“嗯.......”沉吟一声过后肯解释道:“他出售各行各业的情报,如果你们能告诉他一些你们的优势,而不是说我想挣钱的话,肯定会有收获。”
星明立即答道:“我们能运输货物。”
缇娅也搭话道:“我们很能打,我姐夫他还能下海捞珍珠。”
星明不明白为什么缇娅对捞珍珠这么有执念:“算很能打,但是我不接什么杀人的工作。”
“哈哈。”肯笑着摆手:“不会有这种工作,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例如说运送名贵货物的工作。”
“这种委托一般油水很足,但你们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我会跟情报商说你们是经验充足的运输大师,还带着保镖。”
听到油水很足这几个字,急需钱的星明立刻答应下来:
“请务必帮我引荐一下这位情报商。”
肯又说道:“提前告知你们,在完成委托后,他会收取一份比协会要高一些的情报费,不过相较于你们能得到的钱,这情报费微不足道,你一定会觉得很值。”
星明又点头:“好,请带我去见他。”
肯摆摆手:“他一般不见像你这样的新人,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如果有合适你们的情报,我会登门拜访。”
星明答道:“鸥巢,最好是一个星期能够往返的工作,辛苦你了,。”
肯最后又对他微笑:“只是顺路帮你们问问而已,不要觉得欠了我很大一个人情,如果情报商那里没有适合你们的委托,也请不要怪我。”
星明客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激你愿意帮我一把。”
肯转身潇洒地说:“我们这些在外漂泊的人就应该互相帮忙,我们很快就会再会。”
星明三人站定,目送他独自一人向前融入人群,转过街角。
他们掉头往回走,在无事可做的时间返回鸥巢旅店。
“他真的能为我们找到油水很足的工作吗?”拉斐蕾尔问道。
“反正我们目前也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途径,等借款也是等,再等一件事又何妨呢?”星明想的很开。
等两件事总比等一件事有趣。
缇娅抱着后脑勺,大踏步往前:“姐夫,我们接下来的时间该干什么?”
星明提议道:“你不是想去海边玩,现在就去怎么样?”
缇娅嘟着唇道:“感觉现在不是很适合去旅行,根本无法放松。”
星明又提议:“打牌呢?”
缇娅赞同:“打上两天的牌好像还不错。”
........
消息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很多。
只是在旅店打了一下午牌,傍晚旅店老板便敲响了他们的门。
第583章 至少能赚一万的委托
“咚咚。”
床前的星明回身问道:“谁啊?”
坐在床上的缇娅趁机偷看起他的牌,同时还对坐在床另一边的拉斐蕾尔挤眉弄眼打起星明手里有什么牌的报告。
老水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一位叫肯的客人想要见你。”
“哦?”
消息这么快来,星明扭头对缇娅和拉斐蕾尔眨眨眼睛。
“我这就来!!!”
言罢,他放下手牌站起。
缇娅对于这场牌局的结束可惜地咂咂嘴,这把她已胜券在握。
三人来到旅店楼下,和肯会面,他看起来要比在协会门前精神多了。
见到他们便带起一个挤眉弄眼的笑脸,明显是带了好消息:
“晚上好,一起去码头走走?”
星明见状也笑了:“行。”
没再多说一句,他们走进夜色之中。
鸥巢旅店的位置在海边。
夜里的红珊瑚港人很多,各色灯火将码头映照得如同白昼。
商贩的叫卖声、水手的吆喝声与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港口夜曲。
肯领着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栈桥边。
他压低声音道:“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受欢迎。”
星明当即一愣:“此话怎讲啊?”
肯停了下来,站在栈桥的边缘讲:
“情报商那边说有一个绝佳的工作机会,完全契合你的优势,并且能赚很多的钱。”
星明听后眼前一亮,试探道:“那可真棒!是要运送什么珍贵的宝物吗?”
肯微笑摇头,转身看向大海。
码头上的灯火在海面如晕开的颜料,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缆绳摩擦桅杆的吱呀声,偶尔夹杂着醉酒水手的粗犷歌声。
他突然看海不语的动作让星明十分迷茫,重新问道:
“所以.......工作是。”
肯淡淡地说出几个字:“下海寻宝。”
缇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从没想过下海的星明如遭雷击,有些发懵:
“下海?”
肯确定道:“是的下海,海里有钱可赚。”
缇娅“啪”一拍手:“是去海里采集黑珍珠对吧?!”
“不是。”星明瞪着眼睛道:
“怎么真有潜水的工作啊!”
肯一副给人上课的语气道:“没有一周能赚很多钱的运输工作,与之相反,如果你的水性真的很好,好到能在海里撬珍珠,就有好工作,这才是你真正的优势。”
星明吹胡子瞪眼式喊道:“这真的是我的优势吗?!”
肯也很迷茫:“不是你说你很擅长潜水,并且很擅长战斗的吗?”
那是缇娅说的,但确实说了。
这不重要,星明很不解一杆子给他支进大海里的奇怪展开:
“潜水能做什么工作啊?”
肯又笑着摇头:“我暂时也不清楚,在你接工作之前,雇主要先考验一下你是否真的有潜水和水下战斗的能力,而后才会把委托交给你。”
星明疑惑道:“这是一份长期工作?”
肯解释说:“据我听到的,应该不是一份长期工作,几天就能完工,大约能拿这个数。”
星明盯着他竖起的手指:“一万?”
肯微笑点头:“是的,至少一万。”
缇娅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比姐夫欠的钱还多!“
拉斐蕾尔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直视肯:
“到底是什么工作,几天就能挣一万宝石币,风险应该很大吧?”
肯的表演变得严肃:“潜进水下当然有危险,这世人皆知。”
“也正因如此才能赚这么多的钱。”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不过我就没办法给你们提供新的情报了。”
星明也跟着警觉起来:“莫非真是让我去什么危险的海域打捞珍珠?这应该是鳞族该干的工作吧?”
肯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要做什么,可能是要打捞沉船里的东西,前些日子我有看到这样的招聘请求。”
拉斐蕾尔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似是在说星明你有把握完成这种工作吗?
星明想起汉斯那笔迫在眉睫的修理费,又想到商人协会模棱两可的答复。
好像错过这个机会,确实没办法筹到这笔钱。
星明心一横,想着他都和月亮肩并肩过,在大海里潜泳算个屁:
“我可以试试。”
肯笑道:“那好,明早六点三号码头见,切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若是无法通过他们的测试,可不会用你。“
星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去看海:“明早以后我就帮不到你了,祝你好运,也祝我自己好运,明天我也要去面对命运对我的考验。”
星明还在思考潜水这件事,短暂抽出思绪回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肯给了一个提议:“请我喝一杯冰橘子汁吧,我很喜欢橘子的味道,那边就有一个卖水果的小贩。”
一行人走下栈桥,在小贩那里一人买了杯新鲜的橘子汁。
星明意识到自己不得不走,果断地告了别:
“其实我还想和你在今晚多聊聊,但我现在不得不去做一些准备。”
肯举了下杯子:“我喜欢你这样的人,这是对的,去做准备吧。”
星明又道:“方便告诉我你的住址吗,解决完我的困境后,我想重新表达我的谢意。”
肯摇了摇头:“我现在居无定所,不过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该走了。至于道谢,这个就足够了。”
说完肯将那杯橘子汁轻扬了一下。
星明没有再多说,与其告别:
“再见,肯。”
他纷乱的思绪不允许他再轻松惬意地社交,星明真要去尝试抓住这这个靠潜水来赚钱的机会。
回旅店的路上。
缇娅蹦蹦跳跳地哼着小曲,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感到开心。
时不时向星明投来的目光,渴望着一通轰轰烈烈的夸奖。
拉斐蕾尔却若有所思:
“那个,星明........你真有把握完成这份潜水的工作吗?”
星明如实说道:“完全没有把握,我甚至没有掌握潜水的能力。”
拉斐蕾尔的脚步一顿:“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去做这份工作。”
星明风轻云淡地说:“我还没有答应,只是说会去参加潜水能力测试。”
“如果我能通过测试,就意味着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如果不能通过测试,我也无法接到工作,自然也没什么危险。”
拉斐蕾尔的担忧被堵住,不禁鼓起腮:“话是这么说,可是.......”
缇娅开始吹嘘起星明:“姐夫他一定可以。”
“唉。”星明突然叹气:
“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缇娅你带拉斐蕾尔回旅店吧,我有事要做。”
缇娅问道:“姐夫你要去练习潜水吗?”
他们现在所走的道路也在海边,星明到处扫看着:
“是啊,我要尝试复刻我在月亮旁的潜水技术。”
拉斐蕾尔提议道:“我们还是跟着你去吧,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们可以去海里捞你。”
星明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拒绝的理由,便道:“那我们出城吧,这里人多眼杂。”
........
一段时间后,红珊瑚港外一个无名的沙滩。
潮水退去后,沙滩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
沙粒细碎而干燥,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的海浪缓慢地翻涌,没有篝火,没有游人。
只有几根被潮水冲上岸的浮木,以及坐在浮木上对着膝盖上那把银剑沉思的星明,还有一旁正在玩沙子的缇娅和拉斐蕾尔。
潮声单调,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缇娅一巴掌将她未能堆砌起沙堡地基拍碎,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星明这里:
“姐夫你叽里咕噜嘟囔些什么呢?为什么不去练习潜水呀?”
显然比起玩沙子,去海里捞姐夫上岸更有意思。
星明抽空回了一句:“我就是在练习潜水。”
“我还是第一次见在岸上练习潜水的。”缇娅吐槽完坐到他旁边的沙地,听他嘟囔,又忍不住问:
“姐夫,难道说你在进行传说中的沟通器灵吗?”
星明还真就点了点头:“是啊,我在沟通器灵。”
缇娅的眸子瞬间放大:“这柄剑还真是活的?”
星明模棱两可道:“我觉得应该是活的,可它现在不是很活。”
还记得当初在黄金乡崩塌的时候,他被抽离出外域。
那时的他可没有操纵白羊,但白羊自己给他制作了一个能保留氧气并隔绝外界的能量罩。
现在的他想主动使用这个技能,对着白羊较劲:
“给我生成个能量罩呗?求你了?”
白羊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星明主动在脑袋里想象能量罩的形状,也无法操纵白羊生成这东西。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他不是没有收获。
几次好像都有一种差一点就真的能将白羊变成能量罩的感觉。
“为什么总会感觉差一点呢?”
他说这话时看向缇娅,缇娅以为在问她,于是答道:“姐夫你没吃饱吧。”
星明一指大海:“缇娅,捉两条鱼回来烤。”
“好嘞!”缇娅赤着双脚撒欢跑向大海,从刚刚起她就有下海的打算了。
拉斐蕾尔也准备陪她去胡闹,不过在去之前提醒起星明:
“如果有差一点的感觉,可能是遇到瓶颈了,只要能突破,那种差一点的感觉就会烟消云散。”
星明不解道:“可是我之前能做到,但现在做不到啊,这真的是瓶颈问题吗?”
拉斐蕾尔对他伸出一只手,而后合起眼睛集中精神,一些如同黑色火焰般的生命能量在她的皮肤之下游走,从手臂到指尖:
“我依稀记得我在找你的时候也做到了一些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也没办法复刻。”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
“人在危机之中是能爆发出潜力的。”
星明闻言举起白羊,对着星空晃了晃,晃出漂亮的拖影。
最终他决定不再难为白羊,转去难为难为自己。
“队长,你和缇娅在这里抓会鱼,我去久违地提升一下自己。”
星明早已能独当一面,拉斐蕾尔很是放心,挥挥手道:
“一路顺风。”
他飘到夜空,离开了这片没有名字,也没有故事的沙滩。
久违地展开他的星图。
从黄金乡出来以后因为诅咒,他也一直没有找什么星子。
康复阶段待在莫拉拉都城,偶尔想进行一番康复运动的时候倒是从深山里找到过三四个。
现在距离三阶九级还差三颗十字星。
星明的飞行技术最近也有些懈怠,在空中活动了一下身体,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当星图上有十字星标记时,便明确前进的方向,直奔十字星而去。
.......
一个小时后,缇娅在沙滩上拧起上衣,流淌下的水落到脚边的鱼头上。
肥鱼沾到水后蹦了起来,鱼尾拍打在她的小腿,使得她不满地垂眸,将其踩回到沙子里:
“还敢反抗我!一会就给你烤了!”
她们这一趟下海玩耍还真有收获,一人抓了一条肥鱼。
拉斐蕾尔用衣服擦着头发,同时寻摸着,去哪砍点用来烤鱼的柴火。
“呼~~”穿好衣服的缇娅舒爽地哈了口气,重新面对起星辰大海,感叹道:
“这片海里的鱼真多,我觉得我们可以住在这里,三餐是不用愁了。”
拉斐蕾尔手上一顿,俏脸一黑:
“缇娅,相信我,只要你连续吃上两天没有味道的鱼肉,就会想进城吃个罐头。”
缇娅提起肥鱼:“总之先吃上两天,话说姐夫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拉斐蕾尔抖落着衣服上的沙粒,随口道:“星明去修炼了。”
缇娅张大了小嘴:“明早就要去工作,他现在修炼是不是有些来不及啊?”
“总之他想再搏一把。”拉斐蕾尔说完将衣服套在脑瓜上。
缇娅:“这样啊。”
拉斐蕾尔的两只耳朵从领口探出,接着是整张脸,睁开眼时,她迎上了缇娅不怀好意的目光。
“怎么了?”
缇娅咂咂嘴:“当年
我以为姐你长大以后会有男人那样的胸肌。”
拉斐蕾尔美眸一凝,抬起一脚,迅猛而有力地踹在她的屁股。
“哎呦!!!”
第584章 潜水测试
新的一天。
晨光缓慢渗入这片无名沙滩,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沙地上,歪歪斜斜地印着几行脚印,有的已经被夜风吹得模糊。
篝火早已熄灭,剩下几缕倔强的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画出歪斜的问号。
拉斐蕾尔靠在一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浮木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烤鱼的木签散落在脚边,其中一根还插着半块凉透的鱼肉。
缇娅蜷缩成一团,像只慵懒的猫,她的银发间夹着几粒细沙,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姐夫他........怎么还没回来。”
拉斐蕾尔无聊地欣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随意答道:“可能他的修炼不是很顺利。”
“嗝~~”缇娅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又感叹道:
“和情报商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六点,看来姐夫是没法赶到三号码头了。
“唉~”拉斐蕾尔幽幽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另寻其他赚钱的法子吧。”
她脸上的忧愁在下一阵风到来时就消散了,又道:
“不过这样也不错,找些其他事情做,好过去海里捞珍珠,大海的危险是你我所未曾窥见过的,那场暴风雨对于大海来说也只是平常,海面下的世界我们也帮不上他。”
“姐姐你说的对。”缇娅躺在沙滩上的脸蛋微微转过,看向插着半块凉透鱼肉的木签:
“所以姐夫中午之前还能回来吗?他应该不会吃这块鱼肉了吧?”
这块留给星明的鱼肉一开始可是半条。
它的大小随着时间流逝已经被缇娅削减成现在的一块。
接下来就是从有到无。
拉斐蕾尔也不知星明什么时候回来,揉了揉眼睛:
“你吃吧,现在城里也开始供应早餐了,等他回来也有饭吃。”
缇娅听这话眼睛一转:“还是给姐夫留着吧,他一定很饿,等我们回去以后,我在城里吃就行。”
她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天上去了。
还是城里的饭菜美味。
“呼~~~”
随着一阵风啸声,一个人被击落,眨眼间便出现在这片沙滩。
他的落地不仅有风声,还带一堆叶片和泥巴。
一只被他在森林里带走的蜘蛛从他的袖口悬丝而下,落到沙滩上拔腿就跑。
“早上好。”
拉斐蕾尔和缇娅见状都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认,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姐夫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星明,你这是被打劫了吗?”
出现的当然是修炼了一夜的星明。
“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下。
此时的星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造型,不过低头一看。
他的衣服和裤子被树枝刮得跟破布一样,那些战死在海里的海盗如果能爬上岸,估计就是这个造型。
当然只是说衣服。
缇娅上前拨弄起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向后倒长,根根直立,如同春天健壮的野草,还没结出的麦穗的麦子,怎么拨都拨不倒:
“姐夫,你看起来不像是修炼了潜水,而是修炼如何成为一头雄鹰。”
星明揉着黑圈,打完哈欠以后无精打采地抿了抿干涩的嘴:
“你说的很对。”
拉斐蕾尔也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真是怎么拨也拨不倒: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星明嘟囔起这一晚:“我在找到三颗十字星的时候就完成了此行的目的。”
“结果我迷路了。”
“在寻找回来这里的路时,又碰巧遇到另一颗十字星。”
“这使得我迷路迷的更深,去了七八个镇子,问路问了一道。”
“又在这附近找了三四个相同的沙滩,才回到了这里,我差点以为在我的能量回复之前回不来了。”
缇娅听出他经历的坎坷:“姐夫,辛苦了。”
星明摆手的时候烂掉的衣服都跟着摆来摆去,像水草一样:“不辛苦。”
缇娅将他领口的另一只蜘蛛捏起,让它的脚在空中乱蹬:
“所以姐夫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提起这件事,像是海底沉尸的星明回光返照,挺直腰板,用拳轻锤了两下胸口:
“非常好,你姐夫我绝对能带你渡过难关,现在你已经可以筹划你的度假行动了。”
缇娅的眼前一亮:“真的吗?”
星明说起话来那叫一个自信:
“真的,一万宝石币扣除修理费,剩下来的钱带你和拉斐蕾尔,咱们三个在红珊瑚港好好玩上三天。”
“芜湖~”缇娅扬起一把沙子欢呼起来,随后还不忘拿烤鱼献殷勤:
“姐夫吃鱼!补补身体!”
星明和缇娅那叫一个乐观。
拉斐蕾尔问起关键问题来:“星明你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那种潜水的能力了吗?”
星明解释道:“我在一个湖中尝试过,非常成功,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展示一下。”
缇娅赤着脚跑到沙滩边,一指大海:“去吧姐夫!你沉了我会去捞你的!”
星明白了她一眼:“我能不沉吗?”
拉斐蕾尔提醒道:“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你也可以休息一会。”
星明说:“我还是想试试,万一在湖里能做到,但是在海里做不到呢?”
一道银光在星明的手中闪烁,银色的星剑出现在手中。
他松开白羊,白羊立刻融化成银色光流,但这次却没化作唤星手套或胸甲,那些光流很快变得更加分散,如同细线,分布在他的周身,最终构成一个能被眼睛所观察到的银色能量护盾。
这就是他在抵达三阶九级所获得的能力。
白羊的护盾跟护盾星的不同,不同在.......更结实,而且能调整形状,总之更随心所欲一点。
这一点星明认为非常有用。
........
再次测试。
依然非常成功。
时间也快来到约定的六点。
星明拉斐蕾尔以及缇娅在晨曦的陪伴下,从无名的沙滩打了一路的哈欠折返回红珊瑚港。
在莫拉拉都城好不容易调整好的作息,在这一天再次变成废墟。
三人抵达三号码头的栈桥时,时间还没到六点。
这座城市才刚刚从黑夜里复苏,栈桥上没什么人。
也因此,坐在长椅上啃肉饼的瘦高男子很惹人注意。
星明走到他面前时候,停下脚步试探了一下。
很像是在等人的瘦高男子果然抬头,细细打量他一番,并问道:
“星明,是吗?”
果然没错,星明转过身,想介绍自己的身份,却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
“我是.......肯介绍的情报商介绍的.......”
瘦高男子上下打量他,一张黝黑的脸颊挤出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和善的笑容,并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莫里森,是想雇佣你的雇主。”
星明和那只手握在一起,这是一只冰冷,布满老茧,像是水手的手:
“你好,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莫里森开门见山地讲:“听说你水性不错,在海里堪比鱼一样灵活。”
这应该是肯帮他吹出去的牛,不过想在外找一份好工作,吹嘘自己很重要,谦虚只会错过机会。
“我的确有些在海里的本事。”
莫里森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不错,你可能也听说了,在为你介绍工作之前,你需要先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你能做到,这些定金就是你的。”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展开一看,里面全是钱。
“这是五千宝石币。”
这就叫先展示诚意。
星明知道这些钱还不是自己的,但见到了钱提起了干劲:“需要我怎么证明自己。”
莫里森看向他身后的两人道:“这是你的帮手吗?”
星明肯定道:“是的,在我工作时,在岸上帮我的帮手。”
莫里森点点头:“跟我来。”
他领着他们在码头穿梭起来,很快直奔停泊在码头的一艘小帆船。
莫里森闲聊道:“你昨晚做了些什么工作,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星明随口道:“去林间修炼。”
莫里森听后紧锁眉头,心想高手可能都这样,就没再多问。
小帆船还有一个人,比莫里森要壮硕许多,对方也没想着介绍自己,估计也是莫里森的雇员。
在踏上甲板准备离岸时,拉斐蕾尔又多问了一嘴:
“是什么样的工作,不能提前告知我们吗?”
莫里斯摇摇头:“你们应该知道的,情报这种东西,告诉一个没能达成合作的人,结果对方还跑路了,情报也就不是情报,希望你们能理解。”
话说的也有道理,拉斐蕾尔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能赚那么多钱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很快,帆船在晨雾中缓缓驶离码头,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仍旧没吹开星明乱糟糟的头发。
不久,莫里森站在船头,指向远处一片海域:
“那里是浅海与深海的交界处,水下暗流复杂,还有礁石群。”
“我要交给你的测试是潜到海底。”
“从沉船残骸里带回这个。”
莫里森从木箱里抱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球。
他先递给星明,让星明尝试一下。
星明接铁球时即使做了心理准备,胳膊也跟着一沉,在怀里掂量掂量,心想这铁球少说得有大几十斤。
普通人潜进浅海交界的海都是大问题,更别说抱着这样的铁球。
讲真这铁球很像是海盗用来处刑犯人的道具,将其绑在犯人脚上再扔进海里,基本没活路。
莫里森抱着胳膊问道:“你觉得你能完成这测试吗?”
星明点头:“没问题。”
莫里森接回铁球,双臂往前一送,伴着咕咚一声,和一圈水花,铁球坠入进海里。
即使是一个铁球沉到海中也是要一些时间。
星明在这期间,活动起肩膀,并做了几个深呼吸。
刚只是在浅海里测试,这一次他要去两百米深,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没底。
莫里森观察着高手的准备活动,怎么看也没看出门道来,忍不住插了句嘴:
“在我看来,你好像没有带什么装备。”
星明开始抻起大腿:“一会你就能看见了。”
莫里森很迷茫,难不成装备还能变出来吗?
他看向星明的伙伴,这两位半狼人好像也没带什么装备啊?
缇娅在接到目光后,得意洋洋道:“我姐夫会魔法。”
莫里森恍然大悟:“他有能水下呼吸的药剂?还是能变成鳞族的宝物?”
缇娅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比那些厉害多了!”
莫里森还想追问,海绵突然泛起不自然的银光。
星明站在船舷边,手中已握住那柄银色的星剑。
剑锋在下一刻便融化成细密的银色光流,那些光芒勾勒出半透明的能量罩。
“这是......”莫里森的第二个肉饼,掉在甲板上。
这银色的能量罩一开始是半球形的。
但在星明跃入海面的瞬间,半球形的光罩仿佛像流体一样,随着下落的风被吹成了梭形。
穿破海面时,银色光流突然暴涨。
向下快速移动的银梭如同一只游动的海豚,或者说一角白鲸。
莫里森和他的伙计扑到船边张望:
“见鬼,这哪是潜水,这根本就是一头人形鲨鱼!”
缇娅在船上为星明欢呼:“芜湖!姐夫加油!”
刺入海面的星明回首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喊他,但是他听不见。
冰冷的海水已然包裹住能量罩,
银色光流构成的护盾将海水隔绝在外,星明没有任何不适。
不过,让自己沉在水底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蓝绿色的海水。
水里有漂浮着,不知是灰尘,还是鱼虾排泄物,亦或是浮游生物的褐点。
还被他被惊到后远远躲开的鱼。
那些鱼远比在餐桌和鱼市所看要鲜活。
隔着几米,那些鱼也远比在鱼缸里要真实。
就好像这些鱼......
不,应该说是星明变成了海里的生物,看待这些鱼就好像处在了同一个层面。
对鱼类没有什么研究的星明,都开始察觉每条鱼逃跑时的游姿看似相同,实则都有差别。
就好像在看一只城里的猫和狗一样,就算都是狗,不同的狗也不一样。
星明现在处在海底,还有一些不适应,总是想屏住呼吸,明明白羊里保存了空气,却还是自己憋自己。
第585章 海底两百米
“嘶~~呼。”
潜到海底十几米处。
星明调整起呼吸,感受着护盾内充盈的空气。
这是白羊护盾的独特之处,不仅能抵御水压,还能保存一些空气。
调整好后,星明继续下潜。
到了一百多米深的海域,光线迅速衰减,但护盾散发的微光为他照亮了前方。
成群的小银鱼被惊动,如散落的硬币般四散逃开。
海底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很多,如同一座山的山麓区域。
一艘不知年代的沉船只剩龙骨和几块锈蚀的船板,像巨兽的骸骨般静静躺在海底。
莫里森交给星明的测试是将沉落在废墟里的铁球抱回。
但铁球也不一定坠到那里。
星明飘到沉船附近寻觅起来,护盾随之变形为更适合钻进里面的形状,这个形状并不固定,遇到什么阻碍,护盾就会缩起一块来躲避。
星明扭动着钻入沉船缝隙。
余光瞥见舱室内有微光闪烁,那是嵌在腐木中的一个瓷瓶,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盘子。
一开始星明还抱着寻宝的态度靠近瓷瓶,在发现瓷瓶已然破损后,便没了兴趣,看着就不值钱。
转念他又打量起那些盘子。
这些盘子让星明意识到一个问题,莫里森既然明知这里有沉船,还选择这里进行测验。
可能。
他的任务也就在这附近?
要在沉船里找到什么宝物?
星明也没打算独吞什么,毕竟他也不知道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宝物,在什么位置。
待的时间久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还是先找回那个坠入海底的铁球,刚离开船舱,他突然感到水流异常波动。
抬头望去,上方海水中一道阴影正缓缓盘旋。
护盾的光芒映出一条一角白鲸,它灰白的腹部在微光中如同飘动的白绫。
这只一角白鲸也发现了他,下一刻向着他游了过来。
一角白鲸并不属于那种动辄几十米长的巨型鲸鱼。
不算角的长度,成年的个体有六到十米,因为对人类很友善,所以不属于魔兽的范畴。
但不代表它没有海魔兽的实力。
这是一头成年的一角白鲸,单单是它的角都有三米长。
星明毫不怀疑它的一个冲刺,自己的白羊护盾还能保的住。
他屏住呼吸静止不动。
一角白鲸疑惑地在他身边绕行两圈。
星明这才深刻体会到它的庞大。
一角白鲸用它的身体碰了碰它的护盾,而后把它的角摆到它面前。
但不是将锋利的尖端对着它,而是横摆在他面前。
那模样就像是一头海洋的鱼力车,正等着自己的乘客上车。
星明改变起护盾的形状,将双手紧密覆盖,而后隔着能量层,小心翼翼摸了摸它的角,又摸了摸它的头。
虽没能真正摸到它的肌肤,但也感受到了它旺盛的生命力。
一角白鲸没有对它的抚摸产生什么反应。
最终被远处鱼群吸引离去,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对他抱有敌意。
星明感叹着海底的奇妙,重新寻找起铁球。
不久后他发现铁球卡在一丛珊瑚与沉船残骸之间。
星明掠过一株随水流摇摆的海葵,惊起一只巨大的螃蟹。
来到铁球附近,沙地突然翻涌,一条伪装成礁石的斑纹鳗猛地窜出。
像是丛林里捕食的蟒蛇,惊的星明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它的护盾非常坚固,斑纹鳗被银色光流惊退,扭动着钻入沉船缝隙,星明跟着松了一口气,暗道海底果然到处是危险。
当它的手连同护盾一起触碰到生锈的铁球时,护盾蔓延至铁球的表面,最终将其吸收进护盾当中。
星明抱着铁球,正准备返程,又因饥饿而盯向海底的螃蟹。
它像是鳞族的渔夫,在海底举起三叉戟那样,召唤出它的星剑。
十字星的光在海底变得更加柔和,仿佛萤火虫的光。
星明一指在海底爬行的螃蟹。
螃蟹大到得有脸盆大,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用星剑来对付。
这要是上手抓,那怕是要反被螃蟹钳住。
星剑命中想要钳住星剑的螃蟹,它被定在海底。
星明这才出手,将螃蟹吸收进护盾里,踩在脚下。
返程时他加快了速度。
经过一片荧光水母群时,银色光罩与淡蓝生物擦肩而过,那一瞬的美丽,只有一角白鲸能够欣赏。
当破水而出的瞬间。
“噗咚!”
晨光穿透水幕在护盾上折射出彩虹。
“哇哦!”缇娅发出惊呼。
甲板上传来莫里森因这一幕传来变了调的惊呼:
“海神在上!他甚至还拎了一只大蛛蟹!“
星明冲出海面可不仅仅是冲出海面,他在空中飘浮,比在海中还要灵巧。
稳稳地落在船上,银色的护盾消散,又重新凝成那柄既能征服天空,又能遨游于海洋的银色星剑。
“加餐!”星明一脚将那只螃蟹踢过去,星剑破碎,恢复自由的螃蟹反过来把他的鞋子钳住。
那一刻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草!!!松开!给我松手!哦不松钳!”
抛出的铁球砸在甲板上,发出不堪重负地吱呀响。
这种损伤莫里森和他的伙计并不在意,都是惊愕地盯着他。
“好大的螃蟹!芜湖!”在少女的欢呼声里,这场测试绝对是完美结束了。
在拉斐蕾尔帮忙切断了螃蟹的蟹钳后,星明长舒一口气,对雇主一笑:
“我应该证明我有接下这份委托的实力。”
第586章 海底的委托
莫里森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招到了一个真正能在海里如同游鱼一样灵活的小子。
“我总是感叹大海诞生出的奇妙生物,而你是我在陆地上见过的最奇妙的人类,你的能力太神奇了。”
“是的,你通过考验了。”
“我认为我们未来会合作的很愉快。”
星明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莫里森再次惊叹于,他的身体几乎完全是干燥的。
星明直奔主题,询问道:“这一次的委托需要我做什么呢?”
莫里森再次将腰间挂着的装满宝石币的沉甸甸袋子拿起,里面的钱币碰撞的声音相当美妙。
这正是星明现在迫切需要的。
缇娅抱着那大螃蟹笑的相当开心,正准备问这头螃蟹准备怎么吃。
莫里森含着笑意的话响起,使得这里一下子安静的像是海底。
“有人要买一头一角白鲸的幼崽,而这里恰好有即将繁殖的母鲸。”
星明的笑容也随之凝固,很短的时间笑容收起,他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
莫里森还在向他解释这任务:
“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幼崽和一头母鲸,还有可能会有其他一角白鲸赶来,不过我会帮助你。”
“一会回岸上我会详细给你解释一下该怎么做。”
“以你的能力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星明打断了他:“等等!”
莫里森消瘦的面庞维持着真诚的微笑,等待着他的询问。
星明摊着手,无奈地问道:“你想要做的这件事不违法吗?”
莫里森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淡定地回答道:
“在买家那里饲养和食用一角白鲸都不违法。”
星明认为这是偷换概念,关键可不是在买家所在的地方怎样:
“在红珊瑚港呢?就算是我一个外来者都清楚这里的一角白鲸的庇护所。”
一角白鲸是一群迁徙路线极其固定的生物,繁衍和照顾幼崽只会来圣地千湖附近的海域。
一角白鲸也不是傻鱼,为什么会来千湖,当然是因为这里没有天敌。
人类在这里对他们来说是绝对不会攻击它们的生物。
而且这一条星明猜测就写在千湖的法律里。
莫里森指着远方的深海:“在这里没人能管得到我们,转眼就会离开千湖附近的海域,谁也找不到我们。”
星明现在更加确信这是违法的买卖,要不然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莫里森好像什么都知道,包括他的反应。
上前拍了拍肩膀,并将钱袋摆在他的面前:
“没人会知道我们带走了一只一角白鲸的幼崽,我向你保证。”
“这不是一份长期的买卖,只有这一个机会。”
“一个能带走这么多钱的机会,你应该很需要它。”
抱着螃蟹的缇娅,还有站在一旁的拉斐蕾尔都变成和星明一样严肃的表情,但都还没开口。
这些钱确实在星明的软肋上,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再过几天他的银器就要修好,这笔钱也可以说是他救命用的修理费。
如果不挣这钱,会遇到相当大的麻烦,并且他暂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去做。
然而星明并没有任何纠结:“我不干,算了吧,就当我们没见过。”
见他说的这么绝,莫里森挑着眉头问:“星明,你在怕些什么?你在顾虑些什么?”
星明在怀里叠起胳膊,随意道:“我并没有在害怕什么。”
莫里森不解道:“既然你不怕,你为何不接这委托?觉得你承担的风险比不上你的酬劳?”
星明摇摇头:“那倒是没有,换做别人这酬劳已经很多了,就算是出色的冒险家也不可能短时间挣不到这么多钱,我很清楚。”
“我以为你是想和我讨价还价。”莫里森被他的话逗笑:
“所以为什么?”
星明没回答:“没有为什么,不想干而已。”
莫里森认为一切都得有一个理由:
“我一直觉得这世界没有什么,单纯地不想。”
“你为什么不愿意挣这些钱。”
“难不成你想说你是一角白鲸的伙伴?你小时候被一角白鲸救过?”
“千湖的童谣,骑着一角白鲸的骑士?”
“你应该没有从这里长大,你是外来的,我很清楚。”
“所以为什么呢?”
星明见他非要知道个所以然,简短地解释道:“可能我善吧,不想抓一角白鲸去卖钱。”
“哈哈。”莫里森被这四个字逗得笑的前仰后合,这在他眼里是再好笑不过的事物:
“善?善值钱吗?”
“善能让你摆脱你的困境吗,还是说你善你就有好报?”
“恕我直言,抛弃你的伪善吧。”
“你刚刚才在海底带了只螃蟹回来,如果你真的善你应该天天吃草。”
星明也没被他的话激怒,依然用很平淡的口气回复:
“按照你的说法我确实很伪善。”
“我能吃猪肉牛肉鱼肉螃蟹肉,什么肉都能吃,烤着吃炒着吃煎着吃。”
“但我不吃狗肉。”
“我也不会收钱踢死谁家养的猫狗,对于我来说一角白鲸就跟看家护院的狗一样忠诚。”
“我来千湖的船就是它们送过来的。”
“你懂什么叫狗吗?就是每天只会跟着你汪汪叫,即使你给它一根吃剩的骨头它也会感激你,用命去保护你的生物。”
“你让我去抓它们卖钱?”
“要不你还是去养一只狗呢?”
莫里森不想再聊了:“星明,你没我想象的聪明。”
星明摆摆手,随口答:“我不需要你认为我聪明。”
“也不需要谁来肯定我聪明,我好,我善,我坏。”
“我更不会为了被谁承认自己很聪明,而去做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
“我活着,就是做我想去做的事。”
“没人能评判我,谁都不能。”
“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想对我家的大白狗动手。”
“送我回去吧。”
莫里森最后看了星明一眼,对他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小帆船开始返航。
一路无言。
在快要回到红珊瑚港时。
莫里森冷冷地开口道:“就当我们没见过。”
星明懂他的意思:“放心,没人会找你的麻烦,即使有,也不是我的问题。”
船靠岸,他第一个跳了上去,随后是拉斐蕾尔,和抱着螃蟹的缇娅。
三人像是什么都没经历过,漫步在栈桥上。
今日的阳光也很明媚,缇娅一手提着螃蟹,一手遮在眉上,感叹道:
“姐夫原来是这样的人呢~”
星明被她的话逗笑:“我是什么人?”
缇娅嘟着嘴:“嗯.......”
在她没得出什么奇怪的答案前,星明摸了摸肚子:“好累,我们找个地方加工一下螃蟹,吃个饭。”
缇娅的思考一下被打断,笑了起来:“嘿嘿,姐夫是好人。”
第587章 去抓螃蟹吧!
随便找了一家餐厅,老板收钱加工了他们的新鲜螃蟹,送了一篮子酥脆的面包。
三人在其余食客艳羡的目光里享受美味蟹腿。
早上的风波已完全结束,未来仍旧要面临一场大难。
不过当下,他们至少是幸福的。
拉斐蕾尔吮吸着蟹肉,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艳。
雪白的蟹肉清甜无比,仿佛浓缩了整片海域的鲜味。
星明用勺子轻轻一刮蟹腿,蟹肉便颤巍巍地脱落,绵软口感后是澎湃的咸鲜味。
“嗯~~~”
“啊~~~”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缇娅在咀嚼东西时也能发出这么多声音。
拉斐蕾尔捏起一块面包,没有吃,捏着酥脆的外皮,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想到千湖也有这种法外之徒。”
她会这么讲,是因为她在什么旅行手册,或是道听途说,千湖是圣地。
从她刚到千湖来的时候所见的美妙景色加深了神圣这一印象。
然而忽然冒出的偷鲸贩子,让这形象有些崩塌。
星明其实也很意外:“只能说哪里有阴影哪里就有这种人,千湖也不例外。”
给他们上饮品的老板听后问道:“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星明微笑回应:“没有。”
缇娅插进这话题:“比起欠一万宝石币,违反千湖法律这件事可更加麻烦。”
星明笑笑:“都很麻烦就是了,我比较喜欢按我喜欢的方式赚钱。”
伴着风铃摇晃的响声,来了几位用餐的客人。
他们一路谈笑走进店内,很快其中一位的目光便落到星明他们餐桌上一只够三人享用的大螃蟹。
“今天竟然有这么大的螃蟹!一只多少钱?”
正在收盘子的老板答道:“螃蟹是这群客人自备的,店里没有。”
这使得准备以一只螃蟹开启美好一天的客人变得兴致缺缺。
早餐固然吃的很好,好到让人有些羡慕,但在酒足饭饱后所开启的一天,绝不是其他想去经历的。
缇娅吮吸着指尖残留的蟹黄,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姐夫,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还有六天就要交钱了。”
星明用面包刮起最后一点蟹黄,塞进嘴里后,感觉到极其的满足:
“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他说出如此摆烂的话后,脑袋里却是自然地想出办法。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蟹壳:
“我觉得我可以下海捞螃蟹来赚钱。”
缇娅听后眼前一亮:“在海里打猎好像是个办法,老板。”
“嗯?”老板对他们的招呼予以回应。
缇娅指着桌上的蟹壳问道:“老板这种螃蟹,能在市场上卖多少钱。”
餐厅老板对于收海鲜这种事当然是行家,很快就给了答案:
“这螃蟹很新鲜,我会为它付六十宝石币。”
缇娅听后对星明喊道:“姐夫,你只要抓上一百只这么大的螃蟹,就能还清我们的债务了。”
拉斐蕾尔疑惑道:“海底有有很多螃蟹吗?”
星明回忆了一下在海底时的场景,讲解道:“虽然我没有看到很多螃蟹,但我有见到其他的鱼,鱼也能卖钱吧?”
老板乐呵呵地讲:“美味的鱼当然能卖钱,这个季节的蓝鳍金枪鱼可是抢手货。”
缇娅兴奋地拍了下桌子:“那还等什么,姐夫,我们赶紧去抓鱼!”
星明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去抓鱼。”
拉斐蕾尔却微微蹙眉:“我们已经一整夜没有睡了,真的还要去抓鱼吗?”
星明摆出一张认真脸:“时间宝贵,我的姑娘。”
拉斐蕾尔只能叹气:“唉~~~”
缇娅接着又问:“去海里捕鱼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艘船啊,否则姐夫你在浅海深海来回跑也要费很大的力气。”
星明歪头;“的确是这样,可我们没有船啊?”
缇娅思索道:“应该有租船的地方吧?”
老板答道:“有,在码头那里还能租借到钓鱼的装备。”
星明笑道:“我应该不需要这些,我想潜进海底。”
这时,风铃又轻响起来,一位戴着宽檐帽的渔民推门而入,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被海风磨砺的黝黑脸颊挤出笑容:
“年轻人,想下海捞货?暗流可不会对新手客气。”
“哈哈,我会小心的。”星明摸着后脑,打着哈哈。
离开餐厅后他们又因即将踏上新的征程而打起精神。
来到码头边租了一艘船,缇娅想钓鱼,又租了两根鱼竿。
一天一百宝石币的价格。
千湖是联盟里魔能科技发展最迅速的城市。
魔能之都赛尔弥斯最新的科技很多都出售到了这里,这里卖的好,才会卖到其他城市。
这艘船同样搭载了魔能引擎。
还记得疾风号吗?拉斐蕾尔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当拉斐蕾尔启动引擎并坐在方向舵前的时候,星明已经抱住拉斐蕾尔的大腿了。
缇娅站在船头,扛着鱼竿,俨然一位想要寻找宝藏的老海盗船长。
钱一花,大展宏图的豪情涌上大脑。
“我们走!”
“轰!!!!”
“咦啊!!!!!”
他们的小艇骤然加速,划破蔚蓝的海面,船尾拖曳出一道雪白的浪痕。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缇娅在船头摇晃了一下便稳住。
风吹乱了缇娅的发丝,她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兴奋地喊道:
“再快一点!”
星明紧抓着拉斐蕾尔,指节微微发白,飞溅的浪花打湿了他的衣角。
事情和他预料的不同。
缇娅怎么没被吓到尿裤子呢?!
拉斐蕾尔稳稳掌舵。
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平线,阳光碎金般洒在水面上,仿佛铺开了一条闪烁的星路。
目光扫过深不见底的海水,偶尔能瞥见鱼群的黑影在碧波下穿梭。
察觉到已经离岸很远,大约是他们早上来时的地方。
突然,快艇一个急转,船身倾斜,缇娅差点被甩出去!
幸好星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
她咯咯笑起来,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姐夫,你看到鱼群了吗?我看到了很多!”
星明眯起眼睛,指向右前方:“那边的海面下有许多东西的,你们准备好钓鱼了吗。”
缇娅自信满满道:“早就准备好了。”
快艇划出一道弧线,破浪前行,惊起几只低飞的海鸥。
第588章 深海捕鱼达人
小艇最终停在星明所期望的海面。
他又一次在船舷活动起筋骨,缇娅和拉斐蕾尔也研究起随船附带的预感。
缇娅没有甩鱼线,空挥了两下竿:
“意外地还挺结实嘛~”
星明又一次召唤白羊,并使用起他崭新的能力白羊星盾,当作他的潜水服。
他最近的能力可真是实用,下次他希望自己能直接长出鱼鳃,当个鱼好像也挺有趣的。
当银盾包裹住他,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船上小心,我去海底捕鱼了。”
缇娅在研究鱼竿时抽空回了一声:“应该小心的是姐夫你才对吧,我们在船上哪会有什么危险。”
星明自言自语:“说的也是,那我自己小心,再见。”
拉斐蕾尔挥挥手道,还没说出话来,星明已经伴着噗咚一声消失在海面,只留下一捧水花。
鉴于星明早上所展现的强大捕鱼能力,拉斐蕾尔也就没多担心。
她也挥了两下鱼竿,觉得手感是不错,随后问起缇娅:
“我们的鱼饵在哪?”
缇娅歪了歪头:“我们应该没有带这种东西上船。”
拉斐蕾尔因她的话怔住:“没有鱼饵......我们该怎么钓鱼呢?”
缇娅对此相当乐观,在船上找了找,随便找了块破布,扯成两块,给拉斐蕾尔递了一块:
“就用这个。”
这应该是船上用来擦水的抹布,不知弄坏用不用赔钱。
拉斐蕾尔将破抹布挂在鱼钩上,和同样准备好的缇娅一起走到船头。
她们先后将鱼钩甩了出去。
而后是能预知到的漫长的无聊的,但也抱有期待的时间。
缇娅打了个哈欠,为了不让这时间太过无趣,她开口道:
“姐姐,我们来久违地比赛吧。”
拉斐蕾尔已经寻到凳子坐,舒展着腿,蹬在船舷,没回头地问:
“比什么?”
缇娅咧咧嘴:“比谁先吊到鱼,输的人还像以前一样,要背着对方回家。”
拉斐蕾尔一想到她挂上去破抹布就想笑:“如果我们谁都没能钓上鱼呢?”
缇娅理所当然道:“谁都没钓上当然是流局喽,难道还能我背着你走一半,你背着我......”
“哗啦!!!”
刚还保持着轻松笑容的拉斐蕾尔,因手上忽然传来的力道而严肃起来。
“没想到.....!还!真有用啊!”
缇娅惊了:“不是吧!这么快就上鱼了!”
拉斐蕾尔蹬着腿站了起来,有了包围住猎物的狼般的笑容:
“还是条大家伙。”
随着拉斐蕾尔高扬起绷成大弓一样的鱼竿,她的钓鱼技术可不菜。
时而放线时而用力。
那条鱼最终被她拖出海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蹦出一朵朵水花。
最后她“喝”地一声,一条背部呈现墨色腹部是白色的大鱼飞到了空中,那些水花在空中变成了彩虹。
这一幕映在缇娅的眼中,让她张大了小嘴。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鱼落到船里,拉斐蕾尔轻而易举将鱼抓住扔到装满海水的桶中,盖上了盖子。
“哼哼~”做完这些她轻哼起来,并斜睨着缇娅:
“我们的赌局结束了。”
缇娅嘟着嘴道:“姐姐,这不公平。”
拉斐蕾尔重新整理好鱼线,笑问道:“这有什么不公平,难不成你想说我的这块抹布大吗?”
缇娅指着她的鱼钩刚去过的那片海:“你看那儿。”
“嗯?”拉斐蕾尔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发现海里探出一个脑袋,正对她咧嘴笑,还对她竖起大拇指。
缇娅鼓着腮道:“很明显,是姐夫挂在你的鱼钩上的,不算数。”
拉斐蕾尔因这一幕失笑:“为什么不算数,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吧?”
缇娅嘟囔道:“这算什么运气,你们一定是提前串通好的,欺负我。”
“咻。”
拉斐蕾尔重新将鱼钩甩出去:“我们可是刚打的赌,怎么可能是串通好的呢?而且是你提出来的。”
缇娅继续她抗议的小声嘟囔:“那就是姐夫在水下听到我们的赌注了。”
拉斐蕾尔的话里含着笑意:“据我所知他的听力可没那么好。”
缇娅撇撇嘴:“可是他会哄你开心,不会哄我,这不公平。”
当姐姐的拉斐蕾尔此刻只好大度地说:“那我们重新开始,上把不算,星明挂在我们鱼钩上的也不算。”
缇娅鼓起的腮这才平复,并且还很没有感情地说道:
“如果流局了就让姐夫扛我们两个回去,不准飞的那种。”
拉斐蕾尔被逗得咯咯直笑:“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第589章 螃蟹重度依赖
........
星明的海底两百米之旅说顺利也顺利。
顺利的是他能够找到很多的鱼,并且有些游得慢一些的鱼还能轻易地抓住。
不顺利的地方在于他不认识值钱的鱼。
唯一认识的,且听老板聊到的蓝鳍金枪鱼,他并没有遇见。
也不知是这片海域压根就没有它们的身影,还是命运女神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结束自己的苦难。
往海底深处下潜的过程里,星明也不是没有遇见一些看起来很重很值钱的鱼。
一想自己的白羊护盾没法将其包容进去,就作罢。
最终就回到他原本的目的。
一只螃蟹值六十宝石币,要抓一百只。
他的豪情壮志又一次诞生,下海直奔海底找一百只螃蟹。
顺便一提他的上一个豪情壮志是在黄金乡找到一堆金子实现财富自由。
星明在海底停留了一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上浮。
“呼啦!!!”
星明浮出水面,从船舷飘回到船上。
还在用破抹布举行钓鱼比赛的缇娅和流量费歪头看起他。
“午好姐夫,你回来的好快。”
星明也歪头看她们:“你猜猜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快。”
拉斐蕾尔猜测道:“海底没有能抓的鱼?”
缇娅瞧着他脚边的鱼蟹,如果说早上抓的那只螃蟹是蟹将军。
这两条鱼和螃蟹可以说是虾兵蟹将了,也可以说是臭鱼烂虾,歪瓜裂枣,三瓜俩枣。
总之就是没能抓到什么鱼。
“嘶!!”星明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抽搐。
甚至他还被鱼干了。
现在的他就好比把鱼和螃蟹关在自己的潜水服里。
那两只螃蟹正在猛攻他的腿毛。
“我意识到我必须要有一个装鱼的容器,它们很想在我干掉它们之前把我干掉。”
星明看起来很需要帮助,拉斐蕾尔和缇娅小跑过来。
白羊护盾消失后,停留在上面的水珠簌簌坠落。
那些脱离牢笼的青壳螃蟹立刻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赶来的缇娅轻而易举将这些螃蟹全都收进他们的战利品筐里。
“才七只?“缇娅用鱼竿戳了戳最大的那只,“姐夫你不行啊!“
星明拍了拍沾上水雾的头发:
“我没能带回来那么多鱼的原因就是,它们在干扰我的行动。”
“每当我想前进。”
“就会担心螃蟹的蟹钳和鱼尾会不会夹到我的脸。”
说完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摇晃一个装满水的水瓶。
如果星明将身体平行于海底行动,必然那些螃蟹就能攻击到他的脸。
一次的失利给了他经验。
拉斐蕾尔在船上寻找一番,最终给星明找了一个网兜。
上面虽然有些破洞,但星明对此很满意。
他提着网兜眯起眼睛,仿佛看到的是一百只螃蟹:“不错,这样我就能大展身手了。”
言罢,星明又一次将白羊潜水服套在身上。
吸取经验的第二次海底捞螃蟹之旅,随着他再次跃进海面开始。
星明逐渐适应了在海底的活动,就像他适应飞行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很不同,即使他没能接触到海水,也能察觉到在水中前进的阻力,这要远超在空中飞行。
这种阻力也让他的潜水更加沉浸。
这回星明去了很久,久到他已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害怕氧气不够,自己会憋死,且那种不知是不是错觉的胸口发闷时而产生,星明决定上浮。
但直到他破开海面前,都能够自由自在地呼吸。
星明扒着船舷翻身上船,将装满螃蟹的网兜抛向甲板,护盾的消失带来一阵水雾,午后的阳光将其折出彩虹。
缇娅见他回来,高扬起手臂问道:
“姐夫!你这回去了好久,收获如何?”
星明没回话,只是叹气。
缇娅将网兜打开,里面的螃蟹实话说不比之前多几只,而且都很小。
她用手抓起其中一只跟自己的手掌比:
“姐夫你这次为何没抓到大螃蟹?”
星明无奈地回复:
“海底的螃蟹都成精了,这一次没见到几只,有一些看见我就往礁石缝里钻,藏进去我扒都扒不出来。”
拉斐蕾尔沉吟道:“那该怎么办呢?如果抓鱼呢?”
缇娅附和道:“对啊,抓鱼应该也很赚钱。”
星明解释道:“我的速度在水下会变得很慢,而用法术又难以命中那些在海底比兔子灵活的多的鱼,好命中的大鱼我又带不回来。”
抓鱼按理来说肯定是能赚钱的,好鱼还不比螃蟹便宜。
缇娅听完她的解释也陷进沉思:
“嗯.......按照姐夫你的说法,你根本没办法捕捉大鱼。”
星明肯定道:“是啊。”
之前两次星明都是将鱼装进护盾罩里带回来的。
护盾是他的潜水服。
缇娅在自己的想象中构筑出星明捉住大鱼的画面,并用行动来展示:
“姐夫你能这样把鱼擎起来嘛?”
缇娅摆出举重的姿势。
星明对她的动作予以参考,揉着下巴想了想,重新召唤出白羊护盾,让其像是铠甲一样贴合在双臂,但身体的部分还是能储存氧气的球体,像是一只大号的企鹅。
他举了举双手:“这样?”
缇娅一拍巴掌:“没错,你这样把鱼扛回到海面,我和姐姐来制服它。”
星明皱眉道:“我......试试?”
缇娅咧咧嘴,给了他鼓励:“姐夫你现在抓的这些东西可能都不够付我们租船的钱。”
星明在压力之下,又一次跳进大海。
第590章 金枪鱼之乱
........
缇娅和拉斐蕾尔的浮漂像是在摇篮里晒太阳的老大爷,悠闲地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自从星明挂在她的鱼钩上一条鱼以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鱼。
“果然没有鱼喜欢破抹布的味道啊。”缇娅感叹。
“肯定没有鱼会喜欢吧?”拉斐蕾尔早就做好没有任何收获的准备。
“唉~”缇娅叹气,她不愿意接受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浪费在破抹布上。
于是,缇娅将注意力放在她们的战利品筐:
“我们要不........拿一块鱼肉当鱼饵吧?”
.......
星明第三次潜入海中,按照缇娅给他提醒的方法,让双臂包裹上白羊护盾。
因为这种形态很有趣,他尝试游泳,像一只笨拙的企鹅般划开海水。
不过很快就放弃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像扎进海底的企鹅,将双臂收拢在身侧,向着海底进发。
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摇曳的光斑,照亮了穿梭的鱼群。
星明眯起眼睛,寻找着足够大足够赚钱的目标。
他在海底也有一个相当厉害的能力,可以靠星瞳来增加可视的范围,并找出其中生命力旺盛的鱼。
按理来说比较大的鱼就应该值钱?
忽然,他发现了一条大鱼的位置。
来吧,大家伙.......
星明在心中默念,继续加速向前。
这个方向是向更深的水域去的,也离开了船只附近,并且越游越远。
那条鱼忽然转变了方向,这也让星明能够更快接近它。
在追逐之中星明突然被星瞳回馈来的画面所惊愕。
那里有无数的星光在闪烁。
星明先是见到了一条体型约有两米的大鱼。
它流线型的身躯划破海水,新月般的尾鳍有力地摆动。
钢蓝色的背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银白色的腹部则闪烁着冷光,整个身体在光影交错中划出流畅的轨迹。
转向时,它微微侧身。尾鳍快速摆动,身后拖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当见到它的瞬间,星明的心里咯噔一跳。
这可能就是餐厅老板提到的高价金枪鱼。
然而让他更惊愕的,是同样的鱼在深邃的海里还有很多条。
它们聚在一起游动,每一次转变方向都大差不差,如同一个整体。
它们盘旋成一个巨大旋涡,仿佛一座通往海底神秘宫殿的塔楼或是隧道。
这样的画面是星明从未见过的,也是他用言语难以形容的震撼画面。
然而这些很快就被打破了。
几头比它们还大的掠食者拖着一串水波,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那是一头头从圣地周遭赶来的白色独角兽,一角白鲸。
对于人类来说是圣地的地方,对于这群游至此地的金枪鱼可是危险之地。
白色的独角兽们用它们的独角撞进了鱼群的旋涡之中,将其搅的天翻地覆。
星明头一次知道鱼群在水里的搅动所发出的噪音也可震耳欲聋。
处在乱作一团的海中,刚还认为自己掌控了海洋,但此刻他便发觉自己如此渺小。
星明过了一会才回过神。
意识到现在不该这样看着,他也需要像一角白鲸那样捕猎到属于自己的猎物。
他突然加速,和一角白鲸一样扑了进去。
金枪鱼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一个灵活的摆尾就躲开了他的追逐。
他果断掏出了星剑,让三柄星剑代替他参与这场捕猎。
在海底穿梭的星剑,也很像是金枪鱼,较短的边,如同鱼鳍。
不过星剑可不会摆动尾巴,只会直直地追逐它的目标。
三道光流划破海底,让鱼群更加畏惧。
这些鱼在海里游动的速度快到超乎星明的预期。
眨眼间竟然就消失在视线里。
星剑虽然快,但鱼游出了他星剑的攻击范围。
星明不甘心地追了几米,但水中的阻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不得不放弃。
他换了一个新的目标。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让星剑扑上去,而是用护盾包裹的双臂召唤出更多的星剑,
直到编织成一个天罗地网。
才对一条鱼出手,出手即是必杀。
一条约有一米半长的金枪鱼最终被困在星剑牢笼之中。
第一剑命中之前它还在剧烈摆动着鱼尾,但命中了,就老实得像是死鱼,缓缓下沉。
星明见状迅速游过去,合拢双臂,将鱼牢牢抱住。
抓到了。
星明兴奋地想,开始顶着大鱼向水面游去,远离一角白鲸的狩猎场。
然而上升过程中,星剑破碎,金枪鱼挣扎着迅速跑开。
星明的心里咯噔一跳,赶忙补救,趁着金枪鱼刚恢复意识还有些蒙,他又补上一剑。
他怕鱼再跑,在一段时间后继续补剑,将金枪鱼活活控到水面。
浮出水面时,星明兴奋地吆喝道: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
然而并没有谁回应他,星明环顾四周,阳光下海空荡荡的,甚至没有船的影子。
“我游到哪里来了?”
星明回忆了一下,当初追金枪鱼的时候有点沉浸,好像追出太远,离开了船的位置。
现在他的任务目标,变成找回
必须要找回船的方向。
又给金枪鱼上了一剑,先推着金枪鱼向着岸的方向游。
游着游着他发觉所剩的星能实在不多了,再这样补刀下去不是办法。
星明果断将护盾解除,一瞬间,他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打了个激灵,扑腾了两下还喝了口海水。
稳住以后,他让白羊星剑脱离海面来到高空,一剑刺下,这条鱼迎来了永远的老实。
接着白羊重新化作护盾覆盖在他的身上,这回不是潜水服而是救生衣。
星明推着金枪鱼继续在海面前进。
“轰隆隆!!”
突然他听到船只破开海面的响动!
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黑点向着这边窜了过来,定睛一瞧是船,再一瞧是他们的船。
原来是拉斐蕾尔和缇娅来找他了。
星明生怕被船碾过去,大喊道:“喂!!!!!”
“我在这儿!!!”
“喂!!!!”
“oi!!!!”
一连喊了三四声,那边有了回应:
“姐夫?!!!”
星明大喊道:“是我!!!!看看我抓了什么回来!!!”
缇娅也在船上大喊:“姐夫!你还是看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啊?”
星明疑惑:“啊?你带了什么?!”
他们的小艇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chua!!!”
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他的面前。
星明以为是她们没看见自己,忙拦道:“我在这儿啊!!!”
缇娅大喊道:“我知道!!!”
“唰!!!”
他们的小艇像一阵风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快扛不动鱼的星明在这一瞬间,看到拉斐蕾尔开船时坚毅的表情,急了:“队长!停啊!!!”
远去的缇娅喊道:“停不了一点啊!!!”
星明继续扯着脖子喊:“为什么停不了啊!”
缇娅最后提醒道:“姐夫你看你身后啊!快飞起来啊!”
星明扭过头,见到了如刀锋一样切割着海面的金属色大鱼鳍。
他思考了一下,将头扎进海里。
迎面对上了潜在海面下疯狂扭动着硕大身躯的大钢鲨,还有鲨对他龇出的一口大钢牙 。
这回他明白为什么缇娅和拉斐蕾尔跑的那么快了。
探出头后,反应了一会:
“卧槽!!!!”
“把我带上,我没能量了啊!!!!”
第591章 越赚钱越少
此时的情况非常严肃。
缇娅和拉斐蕾尔默认星明是能够飞到天上去的,他远远要比只能在海面上乱窜的她们安全,因此她们没有带上星明。
也可能是在那种高速前进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停船。
然而事实上是星明并不剩多少能量,并且他还有一头巨大的金枪鱼需要带走。
缇娅:“姐夫!你说什么?!!”
更糟糕的是逃难的缇娅和拉斐蕾尔并没有察觉到他需要帮助。
这该怎么办呢?
面对像疯狗一样扑来的鲨鱼,星明陷进沉思。
他先是尝试丢出一柄星剑出去,当光流没入鲨鱼金属色的脊背,它前进的身躯出现了一个僵直。
但在相当快的时间,那柄光剑便破碎成金色的粉尘融在翻腾的水花中。
这意味着眼前这头鲨鱼很有实力。
至少是他所遇到的魔兽中,较强的级别,甚至还有可能是特别强的一类。
星明又一次将头埋进海里,再次看清这头海底凶兽游动时的姿态。
靠近后,它的体型比预想中还要大。
应该能将他整个人全都吞进去,并轻而易举嚼碎他的护盾。
鲨鱼越来越近。
当那张布满白色利齿的大口张开时,星明想通了一切。
再舍不得大鱼,命就要交代在这儿!
他最后尝试一下将鱼举起来,但因这几百斤的大鱼又重又滑只能放弃,用最后的力量摆脱水面,飞到空中去。
当他脱离海面时,鲨鱼也跟随在他身后跃起!
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带起一道银白色的水幕!
“咚!!!”
星明回身看去,飞溅的浪花里那张足以吞下半艘小艇的巨口完全张开,露出三排匕首般的尖牙,齿缝间还挂着前一次猎食残留的血肉,木头屑,和上牙膛挂着的鱼钩。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升的速度再次加快。
最终在一个时间,鲨鱼用完跃起的力量,停滞在空中,而这时它与星明的距离仅仅只有一米。
“轰!!!”
鲨鱼从半空坠落,将海面炸成白色。
悬停在空中的星明擦了擦汗,差点小命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还没等他松出这口被鲨鱼吓出来的气。
他发现落回海底的鲨鱼,盯向了他的大金枪鱼!
这对鲨鱼来说绝对是个惊喜,本想吃个人,结果人给它爆了一条鱼。
“别!”星明哀嚎。
砸开的浪花里的鲨鱼背鳍正在快速接近他的金枪鱼。
下一刻,那块水面便爆出一蓬鲜红,并很快扩散开。
星明对海面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片刻后落下来。
熬了一夜的疲惫使得他的身影一下子佝偻。
“唉~”这口气也终于是叹了出来。
........
一段时间后,红珊瑚港外的某片海域。
星明找回到缇娅和拉斐蕾尔远去的小船,再飞一会他估计就要跌进海里。
缇娅见状道:
“果然是姐姐你多虑了吧,会飞的姐夫肯定没事。”
拉斐蕾尔待到星明飞过船舷后,疑惑道:
“星明你怎么这么久才跟上来?”
落到船中的星明,如同失去魂魄了一样栽在船上,躺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因为........我想救我的鱼........”
缇娅歪头问:“鱼?”
星明侧过脸,贴在冰冷的甲板,喃喃道:
“超大号的金枪鱼。”
缇娅听后吃了一惊:“姐夫你竟然捉到超大金枪鱼了!鱼呢?!”
说罢,她左右环顾,银色的发丝被她甩来甩去。
星明合上了眼睛,发丝上的海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被鲨鱼吃掉了........”
缇娅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哦~~这可真悲伤。”
拉斐蕾尔见状,蹲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脑袋以作安慰。
“唉~”
随后,缇娅则昂首挺胸地走过来,盘坐到他身后,拍着他的大腿也安慰道:
“没关系啦姐夫。”
“你这么厉害,一定还能抓到超超超大号的金枪鱼!”
“对了姐夫,你猜我刚刚钓到什么鱼?”
星明向后扭过脸,无精打采地问:“你钓到了什么鱼啊?”
缇娅眯缝起的眸子里流出的满满都是得意:
“哼,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钓到了一条巨大的鲨鱼!就刚刚追我们的那条!”
星明:“啊?”
拉斐蕾尔还补充起画面道:“因为破抹布没法钓上来鱼,缇娅想了个主意。”
“她将你捉上来的鱼砍成两半挂在鱼钩上。”
“我说缇娅,你这弄这么大的鱼饵是想钓鲨鱼吗?”
“然后........”
“她真的钓上来一头鲨鱼。”
“当然与其说是钓上来一条鲨鱼,不如说是鲨鱼吃了鱼饵和鱼竿以后还想把我们全都吃掉。”
星明的脑袋里浮现出缇娅钓上鲨鱼时的场景。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鲨鱼那张血盆大口里的木屑。
“嗯........”
躺在甲板上萎靡的星明思考了一会,挣扎着爬了起来抓住缇娅的肩膀:
“合着这条鲨鱼是你引过来的?!”
缇娅也站了起来,更正道:“是钓上来的!”
星明看了一会她的得意表情,见其毫无忏悔之意,甚至有想将这件事当成未来的谈资。
他的双拳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缇娅,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被鲨鱼夺走是怎样的痛苦吗?”
“你知道你钓到的鲨鱼对我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额.......”缇娅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嘿嘿笑道:
“没关系啦,姐夫你这么厉害,再抓一百条鱼也不是问题。”
拳头之间那张娇俏的脸蛋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星明瞪了一会,最终也没下的去手,钓到鲨鱼这种事也不能完全怪她。
就算缇娅没有招惹鲨鱼,鲨鱼也可能会来找他的麻烦:
“罢了,等明天我再努力抓一条大鱼吧。”
拉斐蕾尔问道:“今天不继续了吗?”
星明无奈道:“我的能量在那场与金枪鱼的追逐战里消耗一空,现在已没有力气再战了,各种意义上的没有力气。”
拉斐蕾尔在原地想了想,拿起腰间干瘪的钱袋,仿佛打开了一个装满忧愁的匣子:
“希望那根鱼竿没有多贵,若是赔不起我们可就要有人睡在垃圾桶旁边了。”
星明也突然想起这回事。
“咦!”被双拳挤压的缇娅发出一声尖叫。
星明毫不怜惜地控制住她,将目光刺向她:“为什么我们的鱼竿会惨死啊?”
缇娅支支吾吾地解释:“就.......鲨鱼顺着鱼线,咔哧咔哧,咔哧咔哧,就把我们的鱼竿吃掉了。”
拉斐蕾尔顺便补充了其他的细节:
“其实一开始鱼钩挂在鲨鱼嘴中的时候,我们的鱼竿还有救。”
“我用剑想切断鱼线,把我们的鱼竿保住。”
“但是缇娅说,她想把它钓上来。”
星明听后眼睛瞪的像鮟鱇鱼头顶的灯笼:
“你在钓到鲨鱼以后,还真的想把它钓上来?!!”
“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嘛?!”
缇娅尝试将脑瓜移出他的双拳之间未果,只能傻笑:
“姐夫,你难道不觉得钓一条鲨鱼是一件很帅气的事情吗?你一定这么觉得。”
星明思索了一下:“说实话,钓到一条鲨鱼的确是一件很帅气的事,够我吹一辈子。”
“对吧?我就知道姐夫你懂我。”缇娅发现他的钳制有所松动,于是将脑瓜逐渐下移。
然而发丝摩挲指骨的触感实在太过明显。
在她尝试逃离即将成功的最后时刻,星明的双拳化爪抓住了她最近吃得非常肥嫩的脸蛋。
“咦额。”
星明爆发了:“虽然我觉得钓鲨鱼是一件很帅的事!”
“但能不能不要用我们租来的鱼竿钓鲨鱼!!!”
“而且还是在我们赔不起鱼竿的情况下!!!”
缇娅:“咦啊!!!!”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回到岸边,星明摁着缇娅的头对着租船的老板疯狂道歉。
租船老板听过来龙去脉以后,也只是哈哈笑着摆手:
“钓到钢鲨也是没办法的事。”
“它可是近海最凶猛的海魔兽,牙齿能轻而易举将我的船咬的稀烂,损失这么小已经很幸运。”
“不要道歉了,你们没事就好。”
星明放开缇娅的脑袋,惊讶道:“原来那头鲨鱼不是普通的鲨鱼。”
租船老板再次解释了一下:“是的,它不是普通的鲨鱼,事实上这里也没有什么普通的鲨鱼,只有这种名叫钢鲨的魔兽。”
星明接着又问:“钢鲨这种魔兽杀一头能赚钱吗?”
租船老板思索道:
“一般情况下圣地的一角白鲸都会处理掉靠近海岸的海魔兽,也不需要我们出手。”
“不过。”
“好像骑士团是发布过海魔兽的长期悬赏。”
“不仅能收获到一些赏金,钢鲨身上的材料也能卖一笔钱,不过不多就是了。”
星明闻言叹气:“果然还是要去抓一百只螃蟹。”
缇娅插了句嘴:“所以那根鱼竿要赔钱吗?”
租船店老板指着店铺里的价目表道:“八十宝石币。”
缇娅嘟囔道:“不是说我们没事就好,鱼竿坏了没关系的吗?”
租船店老板微笑道:“如果你们有事的话,我倒是可以把鱼竿的费用免除。”
拉斐蕾尔从干瘪的钱包里掏出八十宝石币交了出去:
“老板这玩笑并不好笑。”
“哈哈。”租船店老板对他们挥挥手:“下次来给你们打九折。”
租船花费了一百八十宝石币。
走起路来如同行尸一样的星明提着他的战利品袋子去早上他们吃饭的餐厅。
将小桶里的战利品全都交出去。
“老板,这些海货你收不收?”
餐厅老板问:“嗯.......这一些螃蟹你们想卖多少钱。”
缇娅张口就来:“一百八十宝石币。”
餐厅老板一般不会拒绝新鲜美味的食材,除非价格太贵:“不收。”
拉斐蕾尔捂住缇娅的嘴,询问道:“那您觉得什么样的价格合适,我们不懂这些。”
餐厅老板伸出一个巴掌。
星明和他击了个掌:“成交。”
他们也没有在这吃午饭,拿着五十宝石币打道回府。
拉斐蕾尔坐在旅店的椅子上,将所有的财产在桌面上一枚一枚铺开:
“三百九十三,三百九十四.......三百.......”
星明将那枚五十面值的宝石币用拇指弹进硬币堆。
拉斐蕾尔算出了他们财产的总数:“四百四十四。”
这数字好像映射了他们来到千湖以后的坎坷命运。
星明忙在身上的口袋里拍来拍去,试图再找到一块钱,但没能找到,最终瞪向缇娅。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脱下鞋子,从鞋垫下掏出两个硬币,放进财产堆里:
“四百八十五。”
星明叹了口气,怀疑起人生:
“为什么我们劳累了两天不仅一分钱都没有赚钱甚至还赔了一百三十宝石币。”
缇娅耸耸肩:“出来混,赔钱很正常,只是因为我们缺乏经验而已。”
星明无奈道:“缺乏钓上来鲨鱼的处理经验吗?”
缇娅道:“你不得不承认我们确实缺少这种经验。”
星明放弃责怪缇娅:“不跟你贫嘴了,希望明天能挣到钱吧,今天该睡了。”
拉斐蕾尔眨动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明天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星明去探索那些深水区域尝试捉一下鱼。“
“缇娅陪你出海给打下手。”
“我在城里寻找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工作。”
星明揉了揉头发:“要不........我们明天接上运送药材的委托出城吧?感觉这样赚钱也不慢。”
拉斐蕾尔提醒道:“问题在于还有六天我们就要去接那批银器,出城的话,六天赶不回来,明天天亮就是第五天。”
“好吧。”星明选择再在红珊瑚港挣扎挣扎:
“就这么办,不过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说完他便滚回到床上,倒退就睡。
第592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
当晚,星明睡的迷迷糊糊出门方便。
月光皎洁,拉斐蕾尔站在旅店窗前,望着月光下的海面。
他从背后抱住她,问道:“在想什么?“
拉斐蕾尔如实回答道:“在想怎么一天赚一千零八十五宝石币。”
听这有零有整的数字星明哭笑不得:“究竟是什么把队长你逼成一副要精打细算给家里添上一头新羊羔的主妇模样。”
拉斐蕾尔捧着脸蛋道:“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生活。”
........
算上这崭新的一天,距离交付银器修理费的日子还有六天。
目前的欠债是6515宝石币。
早早地,拉斐蕾尔把星明和缇娅叫了起来。
两人站在从窗透进来的晨曦光芒里,听着拉斐蕾尔发表这一天的任务:
“我们今天要赚一千一百宝石币。”
缇娅揉着惺忪的睡眼,用带鼻音的模糊声音道:
“姐姐,不是把梦说出来梦就会成真的。”
清晨的房间里突然安静,星明下意识退了一步。
察觉到拉斐蕾尔能吃人的眼神,缇娅忙龇起一口白牙笑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该继续再聊下去了,要行动。”
拉斐蕾尔放过了她:
“现在就出发吧。”
缇娅振臂一挥:“走!我们的目标是挣到一百万!在这之前先吃饭。”
拉斐蕾尔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包裹,塞进她的怀里,还有同样的一个塞给星明。
缇娅疑惑道:“这是什么?”
星明也很疑惑,跟她一起将小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个摸起来很干巴的面包,蘸浓汤吃应该软硬还可以,但是生啃........
只能说顶饿。
缇娅像是拿板砖一样拿着面包,往虎口敲了敲。
当当的回响,传进耳朵里诉说着四个字。
人生无望。
缇娅不想接受,最后挣扎了一下:“这是我们钓鱼的鱼饵吗?”
拉斐蕾尔残忍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午饭和早饭,教堂免费发放的。”
缇娅将面包重新包回小包裹,并对星明投以求助的目光:
“我们已经沦落到要接受教堂的施舍了吗?”
星明也很残忍地回答:“蘸着海水吃应该味道不错。”
缇娅欲哭无泪:“不要啊。”
拉斐蕾尔接着将他们所剩不多的财产,分给他们一部分:
“这是一百五十宝石币,用来租船,别再弄坏鱼竿了。”
缇娅收下钱道:“放心,我会看住姐夫的。”
星明:“?”
缇娅正要将钱揣好,星明一个伸手将钱夺了回来,随后问道:
“队长你呢,有什么打算?”
拉斐蕾尔解释说:“我准备去一个叫渔业协会的地方看看,整理一份值钱的鱼类图鉴。”
星明点点头:“好,那我们中午见?”
拉斐蕾尔点头:“中午在码头见,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
就这样他们迎来了兵分两路的一天。
星明和缇娅的任务则是先去租船。
路上缇娅还在纠结手里的小包裹:
“姐夫,你真的能吃的下这种东西吗?”
星明点头道:“为了维持生命我会吃的。”
缇娅真的要掉小珍珠了:“蘸海水?”
星明随口道:“为什么不是抓一些鱼炖汤。”
缇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拍巴掌:“这提议不错,出发姐夫!我们去海里捉鱼!”
她又觉得人生有望了。
星明没有带她去海边反而带她往城里走:“到约定的日子了,我先去问问借钱的事怎么样了,说不定我们根本不用过苦日子。”
缇娅疑惑道:“那个叫肯的家伙不是说,如果那些家伙让我们回去等的话,就是借不到钱。”
星明当然记得:“可也不能不去试试,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就这样他们又来到商人协会。
咨询了一下找到他们曾拜访过的那位侏儒业务员。
“哦,星明,对吧?你来的刚好。”
听到这话星明还以为是自己的贷款有着落了,结果他坐下来,对方又掏出一张纸:
“我有新的问题要问你,能将你的车夫信誉证明和你的冒险家证明带来给我看看吗?”
星明答道:“当然可以,那个,审批的结果如何?我能在这借到钱吗?”
侏儒业务员说的很乐观:
“在第一次审批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这很正常,第一次审批几乎所有人都不会通过。”
说完他抬头一笑:“除非是新婚夫妻来借装修贷款,或者是谁家的孩子需要钱买牛奶。”
星明也跟着笑笑,听完这番话,他不禁想第二次审批不过,这位业务员会用什么案例来安慰他。
“我没有随身携带我的证明。”
侏儒业务员微笑道:“我一整天都会在这里等你。”
星明领着缇娅离开,刚一下楼就被一些风投公司缠上,然而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组织,单纯地就是想放高利贷款。
缇娅吐槽道:“果然如肯所说,我们的信息是不是被卖给他们了。”
星明耸耸肩:“可能吧。”
将车夫证明和冒险家证明带给侏儒业务员,又没有了新的消息:
“两天后再来找我。”
星明问道:“后天?”
侏儒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后天的明天。”
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后天拖大后天。
走出商人协会的时候星明无比庆幸自己的决定:
“我们做的没错,果然一开始就应该将解决问题的重心放在赚钱,而不是借钱。”
缇娅想了想道:“可是我们昨天不仅不赚,还赔了一百多。”
星明:“唯独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又一次在那些放贷款的人群里杀了出来,随后他们直奔码头的租船店。
到了地方交出九十宝石币给老板:
“我想租一天的船。”
老板竖起一根手指:“一百。”
星明提醒道:“昨天你说下次来打九折。”
老板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再弄坏鱼竿打九折。”
面对星明无奈之中带些愤怒的眼神。
这位皮肤黝黑的老水手哈哈笑道:“开个玩笑,九十宝石币。”
星明实在不知道他的幽默感到底是怎么培养的。
难道这位老水手年轻时所上的那艘船全是无论说什么都会哈哈大笑的人和山羊吗?
星明交钱时那叫一个心疼,缇娅趁机顺走了房间里的鱼饵小桶,里面好像还有点小鱼小虾。
再次来到深水区。
星明在做准备活动的同时,缇娅也在往鱼钩上挂小虾。
临走之前星明再次提醒:“千万别再把鱼竿弄坏了。”
缇娅也提醒他:“姐夫你小心捉的鱼没有钓到鱼多,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星明被逗笑了:“那你大可放心,我今天一定会捉到超大金枪鱼,抹平我们的债务。”
“咻。”
缇娅甩出鱼钩,并对他竖起拇指:“加油姐夫。”
星明套上白羊潜水服,一头扎进了海里。
........
此时的拉斐蕾尔正在渔业协会闲逛。
这是一个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地方,会议室里弥漫着海腥味和烟草的混合气息。
褪色的世界地图上插着几个飞镖。
长条会议桌表面布满划痕,坐着几个闲谈的家伙。
拉斐蕾尔意识到这里法并不是一个获得信息的地方,而是一个办公处。
不过这里给了她一条明路:“想要了解真正了解红珊瑚港的海鱼就多去市场转转或是跟渔民打打交道。”
拉斐蕾尔想想也是,转而去了趟市场,在那里她厚着脸皮跟一位卖鱼的妇人搭话。
妇人尽情嘲笑着她的天真:“你想捉值钱的鱼?你知道那些鱼为什么值钱吗?正是因为它们稀少而且还不好捉,哪是知道它们长什么模样就能捉到的。”
拉斐蕾尔还是想知道这些信息,结果介绍了几种她摊位上常见的海鱼,就开始不耐烦。
因为拉斐蕾尔总是说想要那种一条能赚很多钱的鱼,而不是渔船能捞上来一堆相对值钱的鱼。
最终拉斐蕾尔离开了那里,在路上遇到一个卖渔具的摊位。
老板一听说她想要捉鱼赚大钱,乐呵呵地给拉斐蕾尔介绍起它的好货:
“看到这个鱼竿了吗?只要你力气够大,连钢鲨都能钓的上来。”
.......
一个小时以后。
缇娅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鱼线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兴奋地站起身,双手紧握鱼竿,感受着水下传来的强烈拉力。
“这次可别再是鲨鱼了!“她小声嘀咕着,开始与猎物周旋。
鱼线在海面上划出急促的弧线,缇娅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经过几分钟的较量,一条银光闪闪的海鱼终于浮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哇哦!“缇娅惊喜地叫出声。
正当她将鱼拉上船时,海面突然炸开一片水花。星明从水下猛地窜出,和她的鱼一起回到船上。
缇娅提着鱼,看他带回来的一网兜鱼货,不禁赞叹:
“不错嘛姐夫,这是什么?河豚吗?”
星明一脚将一只鲜艳的如晨曦阳光的浅黄色河豚踢到一边,它立刻鼓成了气球:
“很显然是。”
缇娅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鱼,心满意足地放到鱼篓里:
“加油啊姐夫,今天看来是肯定能回本了。”
成功的海底探险结束后星明的表情并不开心,反倒板着个脸,额头上三道深纹像是被渔线勒出来的一样。
老老实实当起好助手的缇娅,在看到星明颓废地坐了下来,忍不住问道:
“姐夫,你为什么愁眉苦脸?”
星明听到这问题更加颓废地躺了下来,讲道:
“今天我没有在海底找到像昨天那么大的螃蟹,更没找到金枪鱼群。”
缇娅提着那条膨胀河豚在他眼前晃,她狡黠的表情和河豚一样有喜感:
“至少我们有这个,对吧姐夫?说不定下次就能找到大鱼了。”
星明解释道:“我之所以惆怅是因为经过一夜的休息我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恢复,估计再有两次下到海底,今天又要休息。”
在海里对抗海水的阻力,还要用星剑去猎鱼。
星明一趟捕鱼的收获可真没有多少。
缇娅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将河豚扔进鱼篓里摇晃了一下:
“这些鱼应该能卖到两百宝石币吧,估计回本是没有问题。”
星明还记得拉斐蕾尔定下来的目标:“可是我们要赚一千一百宝石币。”
缇娅又一次将鱼钩甩了出去:“姐夫你先休息一会,说不定姐姐中午就能找到能赚钱的好办法了。”
星明合上了眼睛:“真的会有那种能解决我们燃眉之急的办法吗?”
.........
中午,按照约定拉斐蕾尔来码头和他们碰面。
星明忏悔着他上午的经历:“休息一夜的能量只够我去三四次海底,而捕上来的鱼远远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价值。”
拉斐蕾尔来找他们时,提了一个小瓶子,并未对这个状况而表现出担忧。
走过来十分温柔地揉了揉星明的头发:“没关系,没有情报在海底瞎闯,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缇娅瞧这肉麻的一幕,搓起了小臂:“姐姐,你以前听我说没有捕到追踪的猎物,可是让我好好训练,练到吐血。”
拉斐蕾尔温柔的笑脸出现一丝波动,不过还是装作没听到,将手里小瓶子打开:
“你们看我买到了什么好东西。”
“嗯?”“昂?”星明和缇娅都看了过去。
顺着瓶眼看去,里面是不透明的银蓝色液体,看起来像什么炼金术师会用的催化剂,散发着一股不妙的味道。
缇娅抽了下鼻子,眉头就锁的好深:“这是什么?”
拉斐蕾尔很是神秘地一笑:“钓月光鱼的饵料,顺便一提月光鱼是一种特别昂贵的鱼,是食材,是宠物鱼,也是珍贵的药材,能治疗眼疾,一条普通的月光鱼就能卖三四百宝石币。”
第593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二)
星明听完拉斐蕾尔的一通解释,忍不住道:
“队长,我不怀疑你说的月光鱼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鱼。”
“但我想知道你的饵料是在哪里买的?”
“这真能钓上来月光鱼吗?”
拉斐蕾尔将瓶塞塞进鱼饵瓶上,诉说起她一天的经过:
“在一家出售渔具和鱼饵的摊位买的,老板说这是他特调的秘制饵料,因为是新产品,所以发售价两百宝石币卖给我。”
星明将手拍在额头上:
“我怎么觉得队长你是被骗了。”
拉斐蕾尔的温柔笑容完全消失,努着唇道:
“怎么可能,老板说了不管用退钱的。”
缇娅在被骗这方面很有经验:“他可能会说不管用退咱们一半的钱,然而这东西的价值连一半都没有。”
拉斐蕾尔争辩道:“我觉得不会这样,他给我演示了这鱼饵的确对他的宠物月光鱼有作用。”
缇娅举了个例子:“如果是一条关在鱼缸里的鲨鱼,它可能连骨头都会啃。”
“但如果是在海里的鲨鱼,就绝对不会对骨头感兴趣。”
“这月光鱼可能因为被关久了,对什么味道都很敏感。”
星明也有一个能证明这东西不管用的道理:
“一条月光鱼能卖三四百宝石币,老板为什么不自己去钓鱼呢?”
“反而是二百一瓶出售这种东西。”
“这一瓶虽然少,但也能钓上来不少鱼吧?”
拉斐蕾尔依然想证明自己没买错东西:
“他想批量生产这种鱼饵,现在只是在拉客户。”
星明认为这是所有被骗者想要证明自己没被骗,所开始的对自己的洗脑: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真的是在一个店铺里买的吗?”
拉斐蕾尔不解:“不然呢?我还能是在路上捡的不成?”
星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是一家多大的店铺。”
拉斐蕾尔四四方方比量了一下:“大概是这么大的摊位。”
缇娅倒抽一口凉气:“合着连一半的本钱都没法回,第二天这人绝对会卷着自己的小摊位跑路吧!”
温柔的拉斐蕾尔现在已经变成愤怒的拉斐蕾尔:
“我们走着瞧,先在船上休息到晚上,然后我们就去钓月光鱼。”
星明对于赔两百宝石币这件事看的很开:
“队长,我相信你的眼光,我跟缇娅一起先把上午的战利品卖掉。”
缇娅对他翻了个白眼:“姐夫,我赔钱的时候你怎么不笑。”
星明左手拖着网兜,右手抓着缇娅的衣领往市场那边拽:
“难道你想挨揍吗?”
缇娅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好吧,姐姐赔钱就赔钱吧,姐夫,我们能留一条好吃的鱼嘛?我想吃河豚。”
星明残忍地说:“不能。”
缇娅也像河豚一样鼓起脸蛋:“姐夫,我要质疑你想保护我的心了,你根本就是想惯着姐。”
星明无奈:“你换一条便宜点的,今天不能赔更多了。”
........
因为拉斐蕾尔说他的能量还有作用。
星明就没有再下潜到海里,准备保留能量到深夜,一下午都在和缇娅钓鱼。
如果钓鱼技能能在属性面板中有体现,他的钓鱼等级应该获得了很大提升。
缇娅的钓鱼,确实有两把刷子,指导了他很多。
讲真这种盯着海发呆的日子还挺有趣。
不过,等到拉斐蕾尔将那二百宝石币的高价饵料撒出去。
这一天就不一定会有趣了。
夜里,拉斐蕾尔将船开到红珊瑚港附近的一座小岛上。
“这应该就是月亮岛了。”
星明飘到夜色中去,这座岛与其说是像月亮,不如说像一把回旋镖,是个直角。
他们的船开进直角的凹槽里去。
拉斐蕾尔在买这瓶饵料时还得到了一个指导。
——夜里来到月亮岛,将饵料撒出去,就能吸引来月光鱼群。
星明在思考这指导的正确性:
“一般情况下,是将这种饵料拌进鱼食里来钓鱼吧?这一小瓶昂贵的饵料全撒出去,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怕死的缇娅在一旁吐槽:“姐夫你该不会觉得这东西真有作用吧?”
星明想想也是:“早点用完早点回去睡觉。”
拉斐蕾尔似乎是抱着用行动来打两人脸的心思,没有搭理他们。
只是一味地进行自己的操作。
她将瓶塞打开,将里面的液体掺进一大桶海水里,接着泼洒在小艇划过的海面。
边走边撒,打窝打了很大一片。
银蓝色如同融化金属的液体,投入进海水中,周围的空气味道都变得很难闻。
仿佛他们所处的不是碧海蓝天,而是乌烟瘴气的铁匠铺。
“等等,这饵料怎么在发光?“
当拉斐蕾尔手里的饵料撒出去大半,缇娅突然惊愕。
星明回首望去,发现海面确实在泛起诡异的蓝光。
这玩意该不会真有用吧?
星明咽了口唾沫。
拉斐蕾尔不语,将最后的饵料泼进海里,洗了洗手,坐在船头翘起腿,静观其变。
那些饵料所散发出的妖异蓝光和洒在海面上的银光逐渐交融。
蓝光也变得自然许多,仿佛无数荧光的藻类聚集于此,景色倒也变得十分美妙。
如果这真是自然形成的风景,每年怕是也会吸引来很多红珊瑚港的居民来此游玩。
晚上在岸边支起一个烤炉,一边享受美妙的食物、朋友的谈笑或是亲情的温馨,一边看荧光的海。
想想真是美妙的假日生活。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缇娅的提醒将星明唤回了欠债的今天。
他抬起头,乍一看并没有从这片荧光海中发现什么异常。
缇娅不停颤动着指尖,急切地为他指明一个方向:
“看那儿。”
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海面还在发光,那些到来的生物的确有些难发现。
它们如同荧光海藻里游动的发光水母,看起来如同一个个银色的光团。
“那该不会真是月光鱼吧?”
即使亲眼见到这种生物的到来,星明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拉斐蕾尔很是得意地说:“不然那会是什么呢?很显然就是月光鱼。”
银色的光团很快游到船只附近。
数量虽说没有像那天所遇到的金枪鱼漩涡那么恐怖。
但这一小条可就是三百宝石币,能抓到一条就回本!
拉斐蕾尔推着他的肩膀:“星明,快想办法把它们抓回来。”
星明的办法也只有一个,就是召唤出他最朴实无华的星剑,一剑扎下去。
这些鱼只有巴掌大,在海里还格外灵活。
他的剑扎进海中,追逐着其中一条,天空中的启明星给他恢复着能量。
又给这星剑召唤了几个兄弟帮忙。
最终在围追堵截之下,星剑命中了这条月光鱼。
“扎到了!星明快把它带回来!”
哪还用得着她们提醒,早就做好准备的星明直接扎进海里,将那条动弹不得的月光鱼吸入到自己的护盾中,并迅速折返,将其放进一个盛满水的鱼桶里。
三人围在桶旁,观察着这会发光的小鱼。
它的身体如同水母一样是透明的,就连内脏也一样,流淌在里面的血液呈现一种淡银色。
月光鱼的胃腔是一个球体,里面装着银蓝色的液体,也就是它们喂出去的掺着鱼饵的海水。
但真正捕捉到月光鱼的这一刻,拉斐蕾尔才挺直腰板: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缇娅这回不相信也不行,满眼都是佩服:
“不愧是姐姐,一出手就能找到这么棒的赚钱方法。”
星明仍对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买到的还真是月光鱼的饵料。”
“如果说市场上一条月光鱼真的能卖到三四百宝石币。”
“这么大的商机,为什么其他渔民都不来捉鱼呢?”
“难道这些渔民都不缺钱吗?”
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拉斐蕾尔看来就只有一个解释:
“我不是说过,那人的鱼饵才刚研究出来不久。”
“现在可能只是测试阶段。”
“他也想找一些人看看这饵料究竟是否真的有效。”
星明抓了抓头,那叫一个不敢相信:
“我们难道真的转运了?天上掉馅饼的事让我们遇上了?”
拉斐蕾尔像是在拥抱财富一样,对眼前的荧光之海和月光鱼展开双臂:
“与其质疑不如多看看我们的面前,星明,快去把它们都捉回来。”
星明并起两指,念起口诀:
“星剑,去!”
缇娅从船里找来渔网,兴奋地站在船头:“明天终于不用吃面包了!”
........
他们在月亮岛捉鱼捉了半宿,他们的欢呼声仿佛能传播到红珊瑚港。
午夜时这片海域已经没有任何月光鱼,跑的跑,被捉的被捉。
完成任务后,他们登岛休息。
这是一座无人岛,但岛上有很多曾有人住过的痕迹。
腐朽的木屋比比皆是,还有一些搁浅在沙滩的船只。
月亮岛以前有居民,但这些人因为图生活方便都搬去了红珊瑚港。
这应该是百年前的历史了。
而且这个百年前的时间节点,是最后一个顽固的老头在岛上去世的时间。
追溯整座岛上的居民开始搬家,应该要更久远。
他们在浅滩,清点着整整三桶月光鱼: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整整二十八条。”
星明扬头,在心里算起了他们此行的收获。
缇娅兴奋地一拍手:“至少我们能赚八千宝石币。”
星明相信缇娅的算数,也相信拉斐蕾尔所说的月光鱼的珍贵。
唯独不敢相信他们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微笑的表情那叫一个如释重负:
“这一天的收获就足以让我们还清我们的债务。”
星明最终选择和自己和解,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拉斐蕾尔微笑着又道:“还不能完全放松。”
正在做睡前体操的缇娅歪头问道:“我们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拉斐蕾尔指着三桶已经浮上一层银蓝色薄膜的海水和月光鱼道:
“月光鱼是一种死掉会降低很大价值的鱼,我们得让它们活到明天早上。”
星明蹲下来,用手搅了搅里面的水,一些月光鱼“飘”了起来。
“已经有很多月光鱼死掉了。”
缇娅蹲到他旁边,咂了咂嘴:“我用渔网捉到它们的时候有些粗暴了。”
星明又搅动了一下另一桶,同样有很多的月光鱼翻皮水了:
“如果说这些鱼死掉会降低很多的价值,那我们今晚应该是还不清所有的债务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拉斐蕾尔的掌控中,即使见到死鱼也依然保持微笑:
“所以我说,还不能完全放松,至少要再忙一夜。”
星明搅动起第三桶鱼,依然是搅出一堆死鱼:
“队长,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让它们活下来呢。”
拉斐蕾尔指挥道:“在沙滩挖一个临时养鱼池,把死鱼放进一个桶里,把活鱼放进养鱼池里。”
这些透明的小鱼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星明丝毫不敢怠慢他的还债钱,立刻掏出白羊在沙滩上猛挖。
缇娅也找出两把铲子来,递给星明一把:“姐夫,加油。”
星明指着飘在沙滩上干活的白羊道:“我已经在工作了。”
缇娅把铲子还是塞到他手里:“能者多劳。”
两人一剑很快在浅滩挖出一个沙坑,接着引入海水。
拉斐蕾尔那边也开始挑拣活鱼,总共十五条活鱼被放进临时养鱼池里。
星明没有养鱼的经验:
“这些月光鱼明早还能剩下一半吗?”
拉斐蕾尔的经验也不是很充足:“应该可以,八条活鱼带上二十条新鲜的死鱼,至少能赚三千吧。”
星明点点头:“这已经很多了,我们在城里绝对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缇娅擦去额头的汗水,甩出指尖变成一些细碎的银光。
她放下手里的铲子,和铲子一起直挺挺地倒进沙子里:
“晚安。”
拉斐蕾尔提醒道:“你还有守夜任务哦,今晚你负责照看这些鱼。”
缇娅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姐姐你在拿我当牛使吗?!”
第594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三)
距离银器交付还有五天。
从海平线升起的太阳照耀在这座红珊瑚港东方的小岛。
一声能将整座小岛的海鸟吓飞的尖叫,打破了此地的安宁。
“啊!!!!!”
躺在船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猛地坐了起来,相视一眼后,看向正在沙滩咆哮的缇娅:
“怎么了?!”
她沾满沙粒的脸蛋像是快要哭了:
“姐,姐夫,月光鱼全都死了。”
“啊?”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样被这件事吓的不轻。
被强制开机的星明跌跌撞撞跟着拉斐蕾尔翻下了船,来到昨天夜里挖出来的临时养鱼池旁。
里面的水已经有些浑浊,飘着怪异的银蓝色,就跟昨晚他们撒出饵料的海一般无二。
而里面的月光鱼,跟昨晚相比如同换了一条鱼。
它们从发着微光的透明模样变成了白色,像是故事本里失去魔法的精灵变成石头一样,一切都只是个梦。
可发生在这里的不是什么童话故事,他们确确实实抓到了一群月光鱼。
现在鱼都死了。
星明对此十分不理解:“昨晚在我睡之前它们不还好好的吗?”
缇娅满脸慌张:“是啊,那时剩下来的鱼还活蹦乱跳,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是缇娅通宵看守这些鱼。
拉斐蕾尔的计划是今天一早星明和她带着鱼去市场卖鱼,所以才会把这任务给她。
“缇娅你.......”
她一开口,多少就有些责怪的意味:
“你昨晚真的有认真看守这些鱼吗?”
缇娅支支吾吾道:“我真的有很认真地在看守,不过快到天亮的时候,我不小心睡了一会。”
拉斐蕾尔锁着眉问:“你在睡觉前有出现死鱼吗?”
缇娅点头:“有,我按照姐姐你说的,将死鱼从鱼池里拿出去,然后还给它们换了些水。”
星明接着这话题问:“你睡前还剩下几条鱼。”
缇娅答道:“还剩下九条鱼。”
星明盯着池水里那些失去魔力的小白鱼,挠了挠头。
即使完全了解情况,他也不明白,在这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这些鱼很难养,因为提供的环境很差所以很快就死了?”
对这种情况已经提前补救的拉斐蕾尔,深深叹了口气:
“正因如此,我才想到挖一个临时养鱼池。”
缇娅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着头道:“对不起姐姐,要是天亮前我一直在清理死鱼,给这些鱼换水的话,它们可能就不会死。”
沉默少许。
那些被惊走的海鸟正在岸边盘旋,对那些死鱼跃跃欲试。
缇娅一直埋着头,用做错事孩子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见状没了一点脾气,又叹了口气,重新带上安慰的笑容,抬起手。
缇娅下意识退了半步,星明看出她其实想狂奔的。
不过她发现拉斐蕾尔的笑容没那么可怕,因此只是退了半步就停下。
拉斐蕾尔摸了摸缇娅的头,柔声道: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足,钱也还剩一些,今天再来一次就好,没关系的。”
她的话比清晨第一缕阳光还要温柔。
缇娅的泪花一下便从眼眶涌了出来:“姐姐。”
拉斐蕾尔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别哭,没事的。”
缇娅呜地一声埋进拉斐蕾尔宽广的胸怀里:“呜。”
星明咂咂嘴,暗道这还真是姐妹情深的一幕。
真好,失误了再来就好。
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到感情,是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缇娅边哭边讲:“拉斐蕾尔姐,你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揍我的姐姐了,难怪有人会喜欢你。”
拉斐蕾尔:“?”
星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后脑。
原来重点在拉斐蕾尔的改变吗?
“当!!!!”
这一拳差点将缇娅嵌进沙滩里。
.......
昨晚的行动整体来说很失败。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些月光鱼都死了,但刚死不久想当然也能换一些钱。
星明和拉斐蕾尔估计这个数目应该不会太少。
至少补贴上昨天租船和饵料的费用吧?
将船开回到码头。
三人一人拎着一桶月光死鱼上岸。
他们想着直接将所有的月光死鱼出手。
最近的市场距离这里并不远,他们很快抵达了那里。
清晨鱼市的热闹就和它的味道一样不需要过多描述。
因为不清楚市场的规矩,他们找了一家正在上货的老板,咨询起来:
“我们昨晚钓了一些鱼,想请问一下能在这里摆摊吗?”
老板是一个肱二头肌相当发达的男人,年纪说三十也行,说四十也像。
他疑惑地打量他们,并看向他们桶里的鱼,没有急着回答他们的问题,发问道:
“这是.......”
缇娅察觉出他对他们的鱼有兴趣,立刻抢着说道:
“这是我们昨晚钓到的月光鱼!新鲜的很!”
老板听后吃了一惊:“竟然是月光鱼吗?你们在哪里遇到月光鱼群的。”
星明解释道:“在月亮岛。”
老板一边低头看起这些鱼,一边喃喃自语:
“这时间那里应该没有月光鱼的食物吧,你们的运气还真是好。”
拉斐蕾尔最关注的是这三桶死鱼的价格:
“它们才刚变白不久,能卖多少钱?”
老板给出一个稍稍有些意外的价格:
“这种品质,卖给餐厅保守估计,嗯........一百五十宝石币一斤我全收了。”
这三十条鱼估计得有十多斤,也就是一千五百宝石币。
比他们估计的只能回本渔船和饵料的钱,要多出很多。
这让他们稍带些惆怅的脸又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成交。”
一百五十对方都肯收,说明还有的赚,这些月光死鱼的价格比一百五十还要更高一点。
这绝对是顶级食材的价格了。
但因为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答应的有点痛快,后悔也来不及了。
顶着大包的缇娅已经将鱼桶递给老板称重。
见状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把鱼桶递出去。
所有月光鱼被扔到一个网兜里,老板将网兜挂在秤上,看着上面的刻度,接着又冥思苦想算了一通:
“一共是一千七百三十宝石币,算你们一千七百五十吧。”
听到这价格,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拉斐蕾尔接过老板从腰包里取出来的钱。
老板也笑的很满足,这显然是一场双赢的买卖。
“合作愉快。”
对老板挥挥手,三人重新提起他们的小桶,向着码头走。
路上,星明敲着他的小算盘:“扣除两百的鱼饵钱,再扣掉一百的租船费,赚了一千四百五。”
缇娅揉着大包,松了口气:“成功超过了我们昨天的赚钱份额。”
星明知道她表面嘻嘻哈哈,实则还是为自己的错误而感到愧疚。
想了想,他拍着缇娅肩膀,附和道:
“甚至还超了三百,我们可真厉害,是吧?”
缇娅灿烂一笑:“是啊,超了三百我们是不是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星明微笑的嘴角开始抽动。
她可能也没那么愧疚,只是在为今天不用吃难吃的面包而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缇娅也为他们的事业出了很多力。
再加上还是妹妹,星明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吃!咱们去吃一顿好的,你想吃什么?”
缇娅刚想说出早就想好的回答。
拉斐蕾尔突然提议:“等会我们去寻找一下昨天卖饵料的小贩。”
星明点头:“好,我们再买两天份的饵料,今晚若是能再捉到那么多月光鱼,我们好好照顾,明天直接清除债务。”
缇娅把想吃什么的回答憋回到肚子里,老老实实跟着两人去寻找小贩。
“我记得应该是这边。”
拉斐蕾尔当时也没刻意去记位置,只是依稀记得在市场边缘,靠海。
他们在市场兜兜转转了一会。
迟迟没能找到商贩。
肚子里空空如也的缇娅走路都开始摇晃起来,扯着星明的衣袖走。
她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有事情忙还好,被溜只能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滋生的痛苦。
终于她忍不住了,正准备开口。
又被一声大喝憋了回去:
“喂!你们站住!!!”
星明他们三人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回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未曾想,喊话的人他们认识,正是刚才买鱼的老板。
老板跑的那叫一个快,防水的皮围裙随着步伐像黑色波浪一样起伏。
“他是在喊我们吗?”缇娅先是提出自己的疑惑。
星明和拉斐蕾尔也不知道,站在那儿等。
等到老板跑到他们面前,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缓了一会才开口:
“你们的鱼.......鱼。”
星明听到鱼这个字,更加疑惑:“鱼?您慢慢说,鱼怎么了。”
老板来了个深呼吸,才将气息调稳,足以见他为了追他们做了多少努力:
“你们的鱼是怎么捉到的?”
缇娅先是答:“用渔网网上来的。”
星明再答:“徒手捉上来的。”
老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用什么特殊的饵料吸引了月光鱼群。”
因为说的过于清楚,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点了点头:
“是的。”
老板见他们大大方方地承认,一时间表情变得复杂,挠了挠头:
“你们跟我来。”
三人十分迷茫,老板并没有带他们走回摊位,而是走出市场,来到一座无人的栈桥。
老板一扫那副买鱼时热情的样子,抱着胳膊如同骑士团的教官。
所说的话也带着一种指教的感觉:
“你们是不是外来的?”
星明看了看拉斐蕾尔和缇娅的耳朵:
“是的。”
老板又问:“你们知道渔业协会有违禁饵料吗?”
这回轮到他们迷茫地摇头:“不知道。”
老板莫名叹了口气:“如果你们刚刚继续跑,我肯定要把你们扭到骑士团。”
他们就再笨也能听出一些老板前言不搭后语所说的话,拼凑起来的意思。
星明尝试理解眼前的情况:“您是说,我们用了一种违禁饵料。”
卖鱼的老板肯定道:“是的,谁卖给你们的饵料?”
拉斐蕾尔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点发懵,轻声道:
“在市场上的一个摊位上买到的。”
卖鱼老板又问:“就是这个市场?”
拉斐蕾尔颔首:“没错,他向我推荐这个能捉到月光鱼的饵料,并说月光鱼很值钱。”
“他就是看你们是外来的,才敢向你们推销这种东西。”老板还想继续追问这个卖饵料的人。
然而事情到这里,星明有一件不得不代替拉斐蕾尔去说的问题:
“老板,你是怎么知道他卖我们的是违禁饵料。”
老板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
“我刚刨开了一只月光鱼的肚子,发现里面残留的不是月光藻,而是一种名叫荧光的炼金液体,我之前见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星明:“昂?”
因为他不是本地人,听到这些依然很迷茫也正常。
老板继续解释:
“早些年,红珊瑚港有一艘船沉了,货舱里有炼金术师搞出的炼金液体。”
“炼金液体在海里泄漏,意外地吸引来了很多月光鱼。”
“这一现象被一些学者注意到了。”
“他们弄来这种液体做了实验,发现这液体的确对月光鱼有极大的吸引力。”
“因为月光鱼的价格,在海里的捕捉难度,有人想到用这种炼金液体来捕捉月光鱼牟利。”
“很快这种行为就被禁止了。”
“荧光有毒,吃了荧光的月光鱼很快就会死,同时也会使月光鱼带上毒性。”
到这里,老板已经将一切都讲的很清楚了。
三人都沉默下来,继续听老板一个人说:
“你们知道这些月光鱼被送到餐厅会引发多大的问题吗?”
“还好我发现的早。”
“要是有人吃了这种月光鱼,你们肯定要去骑士团喝茶了。”
“但现在你们只需要去跟市场的管理员和渔业协会说明一下情况就好了。”
缇娅听到这儿有点畏惧:“我们不会坐牢吧?”
老板耸耸肩:“不会,但你们要把我的钱还给我。”
第595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四)
在渔业协会配合调查结束,这一天又到了中午。
疲惫的三人各自提着一个装满月光鱼的小桶走出了协会。
那个卖他们饵料的老板,拉斐蕾尔并没有在今天的市场找到。
没走多远,拉斐蕾尔便愧疚地对两人说:
“抱歉,我搞砸了,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还赔了这么多钱。”
不用多说,他们赚到的钱肯定是没了。
星明安慰道:“没事队长,这不怪你,谁能想到会有这种骗局。”
拉斐蕾尔已经要被气哭了:“这当然怪我,是我主动要接下去找赚钱情报的任务,却还做成这样。”
只能说在旅途里因为着急而犯蠢的事太常见。
星明也没少干,揽着她的肩膀又一次安慰:“没关系,你应该学学缇娅,她的心态就很好,这很正常,赔钱也不会愧疚。”
缇娅突然哀叹道:“我悔啊!”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被她这一句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缇娅将她的银发抓的纷乱,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讲:
“我当时就应该咬死先吃饭!这样我们不仅能吃到饭,还能躲过老板的追杀就不用还钱了!”
“额.......”星明设想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去吃饭而不是在市场继续乱逛。
还真的能躲过一劫。
但明天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会被抓个现行,然后被叫到骑士团喝茶。
星明对此看的很开:
“别想这些了,我们现在去吃饭。”
拉斐蕾尔的愧疚之泪没有流下,缇娅的悔恨之泪先划出眼眶:
“可是,我们已经没钱了。”
星明大大咧咧道:“没钱也能吃的起便宜的餐厅,我们旅店老板做的菜味道就不错。”
缇娅擦擦眼角:“好吧,我们回去。”
星明提了提手里的鱼桶:“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城外将这些鱼埋起来,要是被城里的动物捡到那就要引起新一轮的麻烦了。”
缇娅提着鱼桶,摇摇晃晃跟在他们后面:“哦~~~”
实实在在忙碌了一天一夜。
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躯体,返回旅店,花十二个宝石币饱餐一顿。
之后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在睡觉前,因为困到极点,反而对此刻的困境没有什么感触。
甚至在躺到枕头上的时候还涌现出来一种特别美妙的感受。
称之为幸福毫不为过。
好像天大的事压到头顶都不重要,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
怀揣着这样的美妙想法各自入睡。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
距离银器修复好交付给他们还有四天时间。
只剩四天。
醒来后,吃过早饭。他们神情严肃地聚集在房间里。
又一次,清点财产,拉斐蕾尔把他们剩余的钱铺在桌子上。
还记得上回清点出的数字是四百八十五。
他们数钱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一百七十五。”
缇娅发起提问:“我们要赚多少钱来着?哦,六千六是吧。”
星明摇摇头:“当初说六千六的时候,是我们还有六百宝石币,想着拿两百宝石币当生活费,四百宝石币用来还债,所以是六千六。”
缇娅想了想:“实际上我们的债务一直都是七千对吗?”
星明点头道:“没错,七千。”
缇娅开始算了起来:“我们还剩四天的时间,要赚七千,这就是.......”
星明只是听到四和七千这两个数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我们现在一天只需要赚一千七百宝石币就好了。”缇娅说道。
星明回忆了一下:“昨天我们一天要赚多少来着。”
缇娅提醒道:“昨天我们没有聊过这个话题,上午在被问话,下午在睡觉,姐夫你应该想问的是前天,前天我们说每天赚一千一,就能还上债。”
这个简单的算数星明还是会的:“哇哦,我们每天的任务竟然只多了六百。”
坐在床上的缇娅嘟囔道:“我总觉得这个数字只会一直增长,直到最后一天变成一天赚七千。”
星明伸手捂住她的乌鸦嘴,但事实是他心里也有这种感觉。
用之前那个拉斐蕾尔像是主妇的比喻,做一个延伸。
他们就好像要给家里添一只小羊羔的一家人。
想着每天贡献出一点点当买羊基金,多少天以后能轻而易举将羊买下。
但事实是,每天总会出一些问题,导致没有交钱给基金。
甚至还会因为更大的问题,把这个基金里的钱拿出来做其他事。
还有一个恰当的比喻,就是打算每天写多少字刚好月末将稿子交出去的作家。
总是因为各种不可抗拒因素导致今天的任务没法完成。
引用传奇法师的一句话:当你忙着拯救世界的时候,每个人总想和你聊上两句。
最终只能眼看着每天要完成的字数不断增长,毫无反抗之力。
积压到月末的最后一天,奋笔疾书。
这就是人生。
为了不让这种悲哀复现,星明还是打算努力:“今天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他的话落下,房间里没有人给他回应。
星明左看看在床边荡着腿的缇娅,她很显然是准备听从命令,并没有好的想法。
星明右看看将双手叠在大腿上的拉斐蕾尔。
今天的她是一个贤惠温柔的半狼人姑娘,美丽动人,目光停留在她的眸子里,如同浸在清凉的泉水之中,让人心旷神怡,心情愉悦。
唯一的问题就是拉斐蕾尔因为昨天的失利,好像也没什么主见。
“嗯.......”
星明想着这种时候,他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是得站出来,把问题解决。
是的,他得做到,他必须做到。
“总之我们先出去逛逛吧,待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缇娅提醒道:“今天我们的旅店要支付住宿费了。”
星明提起他的小包裹:“我们先带行李走,如果能赚到钱的话再住回来。”
缇娅问道:“姐夫你有多余的铺盖吗?或者说干净的垃圾桶。”
星明再次把她的嘴堵上:“我会让你和拉斐蕾尔睡在车里的,放心。”
.......
今天的开局并不那么美妙。
在外逛了一个小时,除了让恢复好的身体又回忆起两天的疲惫,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东西。
“赚钱的办法可真难找啊。”星明感叹。
“不要着急姐夫,如果赚钱的办法就写在告示板上,那每个人都成为富人了吧。”缇娅轻松道。
再次借用传奇法师的一句话:如果每走一里路就能找到一枚符文,那早就能休息了。
缇娅的话是一个台阶。
让想着今天担起赚钱主力的星明压力变得没那么大。
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赚钱的法子。
行至一家面包房前,香醇的鸡蛋和牛奶的味道让缇娅抽起小鼻子:
“这么瞎逛不是办法,姐夫你就没有能赚钱的手艺吗?”
星明如实道:“除开运货、跟魔兽战斗,还有最近才学会的潜水以外,就没有其他专长了。”
缇娅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瞧他,似乎是在想他还能创造什么经济价值:
“唉~~~”
星明皱起眉头:“你这口气叹的是什么意思?总感觉你好像在说我是废物?”
缇娅试图狡辩:“我怎么会觉得姐夫你是废物,只是觉得姐夫你虽然厉害,但也有使不出力的时候,例如说现在。”
星明刚想踩上这台阶,就被缇娅撤走,这使得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过她说的确实没错。
星明自认自己在很多状况下很万能。
在寒冷的荒原他能生火取水,在险峻的山峰他能飞行。
在深海,在外域他都能活下去,还能跟怪物战斗。
没钱硬变出钱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变。
“我难道在千湖就真没有用武之地吗?难不成我们还要去捉鱼?”
还未等拉斐蕾尔和缇娅评价捉鱼这件事,星明自己就先否决了:
“还是算了,感觉这片海跟我不对付。”
星明领着她们向另一个市场走。
路上不断想着自己的能力和经历,难不成他就真的一点钱都赚不到吗?
缇娅已经逛腻了:“姐夫,你该找一个干净的巷子打i地铺了,如果你被当成流浪汉驱逐我和姐姐会去救你的。”
星明面色凝重:“大可不必这么急,我混的再惨也可以睡在货台里,我的百宝箱里还有帐篷。”
住是有地方住,但吃呢?
至少今天得赚个吃饭的钱吧?
难道我离了魔兽和运输委托就一分钱也赚不到吗?
星明自己压力自己并非没有作用。
忽然间他就像一颗豆,在强压之下还这真让他挤出一滴财富之油。
当然只有一滴。
星明一拍巴掌:“我想到我还有什么专长,走,带你们赚笔小钱。”
缇娅和拉斐蕾尔都很疑惑:“星明,你还会什么呢?”
星明自吹自擂起来:“我会的东西可太多了。”
去市场闲逛的路线被星明修改。
从城市中心又一次赶到他们最近相当熟悉的码头,见到了熟悉的老板。
“老板,租一天船。”
将所剩不多的钱再用来租船拉斐蕾尔没什么意见,爽快交了钱。
但上到熟悉的船后缇娅相当有意见:
“我们已经在这片海吃了好几次亏,真的还要再出海捕鱼吗?”
星明很是神秘地晃晃手指:“不,这次我们不捉鱼,如果我捉了,那一定是鱼不开眼撞进我的怀里。”
缇娅不解道:“那姐夫你要做什么?还有你说的你的专长是什么?”
星明上前去发动引擎,同时安排道:“队长,我们出发。”
拉斐蕾尔握住方向舵并问:“我们去哪里呢?”
“先就这样往前。”星明指挥完,去回答缇娅的问题:
“你猜我有什么厉害的专长,而且是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缇娅很迷茫:
“抛开之前否定过的你的优势,姐夫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特长。”
“难道你会吹笛子吗?”
“海里的鱼听到歌声以后会往船上蹦跶的那种。”
星明有时真佩服缇娅的想象力:“如果我能吹出那种笛声,为什么我一开始要去潜水。”
缇娅摊手问道:“所以.......姐夫你所说的厉害的特长是什么呢?还是我知道的?我应该知道吗?”
这是属于缇娅的幽默。
星明来到船头,一展双臂,不再遮掩自己的气息:
“你难道忘了吗,你最崇拜我的地方。”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我该有崇拜姐夫你的地方吗?”
星明扭头道:
“寻宝啊!你姐夫我可是找到黄金乡的伟大探险家!!”
缇娅听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哦!姐夫!这还真是我崇拜你的地方!姐夫你终于要带我去寻找失落的黑珍珠了吗?!”
星明对她咧开一口白牙:“你在做梦吗?我们又没有黑珍珠的藏宝图。”
缇娅的劲头一下子消失,靠在船舷问:
“那姐夫你要去做什么呢?”
同样有去黄金乡经历的拉斐蕾尔自我怀疑中:
“寻宝真的算专长吗?这应该算运气好吧?”
星明没有否认:
“的确只能算运气好。”
“有很多事都不是我做的,包括但不限于挖开入口,打败守护在黄金乡的怪物。”
“甚至连离开黄金乡的出口都不是我发现的。”
缇娅歪头:“我听拉斐蕾尔姐姐说,是姐夫你打败了守护在宝藏前的怪物。”
星明谦虚道:“有我一部分功劳,不是我一个人。”
他其实还没有将这件事作为人生最大的荣誉。
也没有觉得寻宝是他的专长。
一切都只是开玩笑。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将这次弄点小钱的计划归类为寻宝。
第596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五)
“所以说.......”
“我们也没有藏宝图,甚至连一个藏着秘密的海上传说都没听过。”
“该如何去寻宝呢?”
他们的小艇已经来到深海与浅海的边界。
星明面对风和日丽的海上光景,讲述道:
“你们肯定还记得那天那群人为了测试我能捉到一角白鲸的能力,带着我来到这片海域,去找一个他们扔到海底的铁球。”
缇娅没多想便答:“当然记得,莫非姐夫你想通了准备去抓一角白鲸宝宝上岸吗?”
星明白了她一眼:
“暂时我还没后悔,只是这片海底有一艘沉船让我很感兴趣,当时我粗略看了一下,船舱里面还是留着一些能换钱的东西的。”
缇娅一拍小手:“哦,好像是有一艘沉船,姐夫你是要去沉船寻宝吗?”
星明竖起大拇指:“没错!”
当时星明还以为这群人是想让他去沉船里找什么遗失的宝物。
结果竟然是让他干违法的勾当,去捕猎守护圣地的魔兽。
脑袋里一直在想这事。
星明就暂时忘了这艘船。
直到刚刚有些急,想自己还有什么能赚钱的本事,星明紧接着想这辈子赚过最危险的钱,最后就想到去寻宝。
进而想到去沉船试试运气:
“我走了,祝我好运。”
缇娅和拉斐蕾尔:“注意安全。”
两天夜里什么都没做,他的星能非常充沛。
化作护盾的白羊保护着他下潜。
阳光透过水面在他周围投下摇曳的光斑。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光线逐渐暗淡,好在有微弱的白羊光芒照亮前路。
方位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没关系,现在才中午,他有充足的时间和耐心。
海底的光景其实星明也能记住一些,就像记住某座山的山脚一样。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星明在心中默念,调整方向继续前进,这时他不得不释放出圆星,让视线范围扩大。
突然,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视野边缘浮现。
星明加快速度游去。
很快,一艘古老沉船的残骸出现在眼前。
就是那艘倾斜着躺在海底的沉船。
大部分被珊瑚和海藻覆盖,只有部分木质结构还依稀可辨当年的模样。
他所释放出的光,让海底的鱼儿畏惧地游开。
星明绕着沉船游了一圈,在甲板找到上回探索过的破损的舱门。
他小心地游进去,圆形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这次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艘船上。
跳过之前曾探索过的地方。
船舱内部比想象中保存得要好,虽然木质结构已经腐朽,但金属制品依然完好。
这些应该能值点钱?
星明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烛台,掂了掂重量。
铜这种东西再怎样都能换点钱花,而且这烛台还挺精美,翻新一下,说不定能在什么二手市场卖上点价格。
继续深入船舱。
星明发现了一间可能是船长室的房间。
门已经腐烂,都用不上使一些手段,轻轻一推就散架了。
室内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桌子还保持着原样,抽屉半开着。
星明走进去以后,忽然打了个哆嗦。
船长室有一个衣架,上面还挂着一套衣服和一顶船长帽,看着像他妈的幽灵船员。
星明拍了拍狂跳的心脏,告诉自己,这不是幽灵船,莫慌。
没有什么是一发星辰爆裂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发。
话说回来,技能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哦对,炸鱼飞剑。
他还有点炸鱼的特长。
想着些有的没的,慢慢飘到桌子旁,拉开全部三个抽屉。
里面有几枚宝石币,面值有三十、二十,最大的是一个面值第一百的红宝石币。
星明见状笑了,果然这沉船有那么一点油水。
单单是这些硬币就已经回本。
接着他又回身,来到衣架旁,摸索起来。
从上衣口袋到裤子,最后星明在衣服的下摆又有了新的收获。
一柄小刀。
星明将刀拔出刀鞘,小刀的刀锋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做,整体仍然维持着金属色,只有两三线锈迹。
也是好东西,卖个几十宝石币绝不是问题。
星明将这些小物件收入护盾内的网兜。
这一个船长室就让他收获了一百多宝石币,和一把小刀。
又搜寻了一圈,星明决定去下个区域探险。
这是一个大房间,有很多的吊床,地板上散落着木头碎屑和杂物。
这些东西大都失去原本的价值,少数还能维持原有的作用。
例如说.....
星明捏起一个棋子,打量一番,发现棋子所用的不是木头,而是某种石材。
这些棋子很光滑,看起来也很讨人喜欢。
星明将散落在房间里的棋子全都捡起,棋盘就算了,是块已然腐朽的木头。
这应该是在船员室最大的收获,星明并未在这里找到什么钱。
每张床的被子他都撕开,也没见藏钱。
货舱里现在已成为各种海洋生物的聚集地。
早已被海水浸透的木质货架扭曲变形,覆满灰白的珊瑚。
一群暗红色的鱼在倾斜的梁柱间穿梭,鱼尾扫过沉落多年的陶罐,惊起一片细碎的水泡。
这里的状况要比船长室复杂太多,星明开始了他的探险。
圆星光芒的摇晃,将那群鱼惊走,消失在梁柱后方。
他用手拨动着漂浮的海藻,落到底部,拨弄起那些陶罐。
揭开盖子,里面覆盖一层藻类和其他海洋物种所形成的绿膜。
如果不是隔着白羊护盾,星明丝毫没有将手伸进那些微生物群落中的勇气。
希望白羊不会介意,对吧?
白羊没有回答他,星明将其作为一种默认。
他将手伸进去掏了一把,只在里面掏出一捧如同黏土的东西。
手一松开,那些东西便散在水中。
星明猜测里面可能曾装着一些能吃的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临近的一个陶罐。
刚让圆星的光芒照进去,里面的景象就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陶罐里面有一条章鱼,它长着无数吸盘的触手正在里面蠕动。
还是那种感觉。
如果不是为了钱,如果不是隔着白羊护盾,他绝对不想徒手抓这东西。
星明将手伸进去,一把抓住了它的头。
一捧黑雾从陶罐的罐口喷了出来,遮挡了视线,隔着白羊护盾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抓住那黏滑的东西。
并且它的触手紧紧吸附在陶罐之中,那力道好比在徒手撬钉在墙上的钉子,怎么扯也扯不动,且有一种无力感。
“给我认命吧........”
在海底会下意识以为自己无法说话。
但星明在与章鱼撕扯之中,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他的肺腑之言。
他真诚地希望章鱼能上他的餐桌。
章鱼不这么想,紧紧抓住陶罐,星明根本拽不出来。
就在他气急败坏想要一发炸鱼飞剑送它上天的时候,他忽然脑袋一转。
找来一个盖子将陶罐封上,连同陶罐一起装进它的网兜里。
“不想出来就别出来了。”
星明继续在货舱里探索,在淤泥里,几只瓷盘半埋其中,藤蔓纹样间趴着一些贝壳,壳口微微张合。
这种盘子星明捡了几个,直到他撬开一个木箱,发现里面全都是腐烂的黑色纤维和一模一样的盘子。
本着好东西不会有这么多,星明也就没再捡,只留那几个。
这艘船沉到海里时应该装着很多货物。
星明翻翻找找各种各样的麻袋木箱,可惜已没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货舱没能找到值钱货,让他稍有失望。
随后他又去其他舱室探险,又有一块完全不能动的怀表和一个雕刻精美的小镜子的收获。
这就是全部了。
长时间处在幽暗密闭的空间,星明有些不舒服,总觉得背后发凉。
想要离开这艘沉船去见下午的太阳,听拉斐蕾尔的赞美。
但真想要走时,总是不是很爽。
今天的探险一开头很顺利,收获了一百多面值的宝石币,还有一柄小刀,后续找到的东西都不是很值钱。
船长室对他来说是个福地,星明总有一种在那里还能找到一些财物的感觉。
在船上逛了一圈又逛回到船长室。
翻遍桌子的每一处,又将衣架上的衣服拿下来又翻了一遍。
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墙壁上一线不寻常的绿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星明游过去,在墙壁上摸索,还真让他摸出一些东西。
这面墙上有一个暗格。
他轻轻一掰,暗格腐朽的盖子便碎裂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
星明弯下腰,借助圆星的光,发现暗格里有一个木匣子。
发现木匣子他就联想到保险柜,或者放着珠宝的首饰盒。
星明的心脏顿时一缩,嘴里也跟着干涩起来。
莫非真找到宝藏了?
他咽了口唾沫,动作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将其捧出后,做了些心理准备才打开。
没有那种一打开盒子,从盒子里射出耀眼光芒的特效。
盒子里面的东西都很黯淡无光。
零零散散一些钱,大概七八枚。
如果没抱能发现大宝藏的心情,这些钱足够让他高兴一下,其中最大的面值是一百。
这盒子里除了钱以外,就只剩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呈圆形,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几个模糊的字符。
在这样的盒子里发现这样的东西,钱就只能是陪衬。
星明已没有数钱的心情,捏着徽章反复打量。
思考这是什么?
胸针?
徽章沉甸甸的。
表面发黑,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材质。
但因为是盒子里出产的货物,星明依然觉得它可能有价值。
再一想,谁会把不值钱的东西藏起来呢?
最后又粗略数了一下钱,揣进口袋,又是两百宝石币的入账。
算上之前零零散散找到的硬币,有三百宝石币。
发现这枚徽章后,星明没了再找点什么的心思。
有些心不在焉地在甲板晃了一圈。
星明开始上浮。
破水而出,晒到太阳的一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的位置距离他们的船还有一些距离。
不过从空中看已能看清缇娅和拉斐蕾尔。
她们也发现了他,正趴在船舷对他挥手。
“星明!!!!”
“喂!!!”
星明也挥挥手,飘回到船上,解除护盾的一刻,网兜里的东西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咚响。
“姐夫!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缇娅兴奋地喊道。
星明小心地放倒网兜,里面的东西已有一些掉了出来。
“我在沉船里找到了一些钱,大概三百宝石币,至于好东西嘛?你们自己看看。“
他故作神秘的话,吊足了拉斐蕾尔和缇娅的胃口。
她们忙活着将里面的物品一样一样拿出来。
拉斐蕾尔拿起两个盘子,翻来翻去地打量:
“这是什么材质的盘子?看起来像是玉石?”
星明闻言不禁失笑:“你们对这艘沉船的期望是不是有点高?这可不是一艘载着名贵货物,沉没在世界边缘的传奇游轮。”
拉斐蕾尔用衣袖擦去上面的藻类,放在阳光下再次打量:
“所以......这是什么材质呢?”
星明摊手道:“我猜就是普通的陶瓷盘子,只不过上面的花纹真的很漂亮。”
“好像确实跟我们平时吃饭的盘子没什么不同。”拉斐蕾尔放弃去看破盘子的门道,放到一边去。
缇娅指着陶罐道:“难道这也只是个普通的陶罐吗?或者说普通的夜壶?”
星明听后有些复杂:“别这么说,双重意义上的别这么讲。”
“我就知道它不普通,姐夫怎么会带这么丑的罐子上来呢。”缇娅一副看破了天机的模样。
她刚将手放到陶罐的盖子,一条粉嫩的触手就从里面伸出,缠绕在她的手指。
“咦额!!!”
她那即将揭开宝藏面纱的期待表情,一瞬间变成仿佛见到鬼一样的脸。
星明早有预料地捂住耳朵,迎接了一声响彻大海的尖叫。
“啊!!!!”
“呼!!!!”
平时总跟缇娅打打闹闹,拿她当喜欢捉弄人的妹妹看。
当她的拳头轻而易举击破陶罐,连带着击中躲藏在里面的章鱼时。
星明才猛地发觉,缇娅原来是有战斗力的。
第597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六)
“轰!!!”
陶罐的碎片向四周溅射,割断了他被拳风扬起一根发丝。
他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章鱼被一拳打向了太阳。
暂时停下了翻找宝藏的工作的拉斐蕾尔捂着耳朵,睁开一只眼睛:
“缇娅,刚刚你打飞的是一只章鱼嘛?个头好像还蛮大?”
缇娅没回话,这一拳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她佝偻着身体,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眼有些失神。
星明察觉到她有些被吓到了,决定来一个恶劣的恶人先告状:
“缇娅,你为什么要打飞我们的晚饭?”
缇娅转过饿狼般的眼睛,字字句句地问道:
“姐,夫,你知道被这种恶心的生物触碰,对我们女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星明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原来缇娅也会被章鱼吓到吗?
星明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将缇娅当妹妹看,还是当辛西尔半狼人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任何悔过之心,淡淡道:
“是你非要打开的,我已经提醒过你这罐子不普通了。”
表面上他好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家里不是审判庭,即使他说的再冠冕堂皇都没用。
缇娅扑了过来,骑在正蹲着的他的脖颈上,抓着他的头发,龇牙咧嘴道:
“姐夫!你装无辜的伪装实在太容易被戳破了!”
“你就是想捉弄我!!!”
“你就是故意把章鱼塞进罐子里想要吓我!!!”
“嘶!!”星明为了不顶着地中海发型,也龇牙咧嘴地说:
“你相信姐夫!我真不是为了吓你才把章鱼塞进罐子的!我发誓!”
他真不是故意把章鱼塞进去的,而是章鱼不愿意离开。
至于捉弄她,另说。
“姐夫!!!”
“姐夫错了,饶了我的头发吧!”
付出了几根头发的代价,这场闹剧结束了。
拉斐蕾尔没管他们,继续做着整理战利品的工作。
她拿起小刀,用抹布擦干净水渍,评价道:
“做工不错,即使泡了这么久也很锋利,这把小刀值一些钱。“
缇娅拎着那烛台,盯着星明问:
“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吗?”
星明如实答道:“没什么特殊,它是一个不能用来敲别人脑袋的烛台。”
缇娅哼了一声,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在那木盒子上。
星明察觉到她的眼神,问道:
“你们猜,这些东西里面哪个最值钱?”
缇娅已经将那木盒子拾起并打开盖子,而后非常笃定的说:
“应该是这枚胸针吧。”
星明很给情绪价值地啪啪拍起手:
“慧眼识珠,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队长的妹妹。”
缇娅回以一个白眼:“我一时不知道姐夫你是想夸我,还是想夸姐姐顺带着夸我一下。”
星明耸耸肩。
不管夸的怎么样,总之缇娅还是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
她对那枚徽章产生了浓厚兴趣:“这个胸针好特别!上面刻的是什么?姐夫你知道吗?“
星明摇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刻着某位神明,也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徽记。“
缇娅思考道:“我看像某个大人物的胸针。”
拉斐蕾尔也凑过来看。
她识别东西好坏的方法很简单,一柄小刀在水里泡,不生锈,还能切断香肠的就是好东西。
而这胸针很显然不符合她对好东西的定义。
它既不能切断香肠,同时表面还浮着一层黑锈。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胸针,上面的花纹仅仅只是哪个工匠刻出来的,并不特别,反反复复刻过千万遍的图案。”
退一步讲。
切不了香肠不是它的错,生锈一定是。
缇娅听姐姐这样想,心里以为它是宝物的直觉消退了点,看向星明的眼神里写着,姐夫,你怎么想?
星明给她们讲起故事:“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胸针,你们猜我们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缇娅和拉斐蕾尔齐声问:“哪里呢?”
星明在这艘小船里踱步,绘声绘色地说:“那是一艘庞然大物,像是鲸鱼一样,我是说像小山一样的鲸鱼。”
“我进到里面,东闯西闯,意外地撞进了它的船长室。”
“那里的桌子是钉在船上,保持着一个倾斜的角度,我在这张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钱。”
“接着又在衣架上盖着的衣服上翻到了这柄小刀,没错队长,就是你觉得不错的那把。”
“当时这身衣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幽灵骷髅船员呢!”
缇娅和拉斐蕾尔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一个坐在木箱上,一个靠在船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听他的海底探险故事。
星明继续讲:“当时我找到这些好东西,以为我能在这里找到更多!”
“未曾想!”
二十分钟后。
“你们能明白吗?”
“在那种黑暗可怕的环境,我感觉有点窒息,这让我想要逃离!”
“可我就是有一种感觉!”
“能明白吗?”
“这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之前我也不认为寻宝是一种天赋!”
“直到我鬼使神差地回到船长室,我突然发现墙上的藻类生长的有点怪!”
“我摸了摸那里,结果摸到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木匣子!”
“当捧住它的一刻,我感受到一些从命运之中渗透出来的东西。”
“或许........”
“这就是天赋吧。”
星明对着大海伸出手,一只海鸥飞过来,悬停在他的指尖。
缇娅看着他的背影,最近有要消失的无影无踪迹象的崇拜之心,死灰复燃:
“姐夫,你生来就是伟大的探险家。”
拉斐蕾尔听完他的故事,也开始重新审视起盒子里的徽章:
“或许.......事实正如星明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宝物,只是我们不清楚它背后所隐藏的故事和真正的价值。”
星明甩开将他的手指当薯条的海鸥,转身灿烂一笑:
“是的队长,我们需要找一个懂古董的行家。”
拉斐蕾尔点点头:“是的,不过不管这胸针是否值钱,星明你这一趟的收获都赚了很多,辛苦你了。”
星明潇洒地摆摆手:“不辛苦,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这是我应该做的。”
拉斐蕾尔又拎起那沉重的烛台:“我们还需要找一个地方处理我们其他的破烂,但那都是后话了,先找认识古董的专家。”
.......
他们带着收获返回港口,在租船老板的介绍下,找到一位收藏家,同时也是一位当铺老板。
进门后里面很朴素,没有想象中,到处都是宝贝。
“您应该就是霍尔特先生吧?”
正在修理一块怀表的霍尔特见有来客,微笑道:
“是的,很抱歉我手头有一些无法停下来的工作,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坐在那边等我一会,或者出去逛逛,吃点东西,现在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不是吗?”
星明带头落座到柜台前的座位:“没关系,您忙。”
霍尔特瞧了一眼他的笑容,回以一个微笑,继续修理他的怀表。
这份工作持续了约有二十分钟。
星明很有耐心地等了二十分钟。
霍尔特擦了擦汗,又用手帕擦了擦手:“真是抱歉,我老了,如果我停下来,我一定会忘记我做到了哪一步。”
话说一半,他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没有宝贝能逃过我的眼睛,若是我猜得没错,你们有好东西要让我瞧瞧。”
星明的微笑维持了二十分钟。
看起来就是一副捡到宝贝的样子。
他已经等不及了,将木匣子交出去:“上面的海水还没干透。”
霍尔特的好奇心一下子升起:“这是你们今天打鱼时捞到的?”
星明微笑着摇了摇头:“在一艘沉船里找到的,我会一些潜水技术。”
霍尔特没回话,已然小心翼翼取出胸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他的认真让从刚刚起就很自信的星明有些紧张,笑容也消失了。
霍尔特忽然说:“这刻着的应该是光明女神像,虽然造型很特殊,且锈的很厉害,但我肯定这是。”
星明没回话,他更在乎胸针的价值。
霍尔特接下来则是好久没讲话,看了很久,掏出一根针,请示了一下,得到星明的允许后,轻轻刮了一下覆盖满的黑锈。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上面布满了锈迹,但瑕不掩瑜,这是一枚做工精细的胸针。”
“光明女神的手臂自然优美,白裙的褶皱像是布料一样。”
“毋庸置疑这是好东西。”
老板讲胸针放到盒子里推了过来。
星明直接问自己最想知道的:“它能值多少钱?”
霍尔特对他微笑:“如果这图案刻在一块金子上,那它会很值钱,可惜它刻在一块铁上,我没法估量它的价值,喜欢的人可能会为此付很多的钱,几百,一千?”
听到这数字,缇娅和拉斐蕾尔都是眼前一亮。
星明却是皱起眉:“它难道没有一些其他价值吗?难道这仅仅是一件工艺品吗?”
“其他价值.......”霍尔特又重新看向那枚胸针:“这件胸针受到的损伤很大,因此失去了一些细节,恕我眼拙.......我暂时没看出它的其他价值。”
星明强调道:“它是在船长室的秘密暗格里找到的,里面就只有这一样物品。”
缇娅疑惑:“不是还有钱吗?”
星明解释:“钱不算物品。”
听他这样讲,霍尔特又重新将这枚胸针拿起:
“嗯.......其他价值,嗯.......如果它一定有什么潜藏的价值,那就是,就是.......”
拉斐蕾尔觉得星明有点难为这老板了。
看得出他已经在努力想安慰星明的话了。
霍尔特好像想到了:“那就是它是一枚光明女神所赏赐的徽章,没错,一枚荣誉徽章,这么一说我好像看过有同样图案的徽章。”
星明闻言不禁一喜:“请您仔细想想,您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个图案。”
霍尔特抓了抓稀疏的头发:“请给我一些时间,明天晚上我可能会给你一个结果,在这段时间你需要把胸针留在我这儿。”
星明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拜访您,需要我付一些鉴定费用吗?”
霍尔特摆摆手:“明天再说也不迟。”
星明接着又将那些破烂搬过来:“这些,您觉得其中有宝贝吗?”
霍尔特微笑道:“我的鉴定是按件付费的,你确定要我都看一遍吗?”
知识改变命运。
这位老者的学识是如此值钱。
星明选择告辞,那些破烂就随便卖一卖。
他们决定去夜晚的市场碰碰运气。
市场依旧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三人找了个空位,连块布都没有,就这样开业了,将找到的物品摆出来。
“匕首,铜烛台,盘子!“缇娅大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自海底的神秘宝物!我姐夫刚从沉船里捞出来的!“
很快就有几个路人驻足观看。
大多只是好奇地打量几眼就离开了,也有较真的,想捡漏的。
“你们在哪里捞出来的?”
“哪艘沉船?”
路人甚至对是不是沉船捞出来的宝物,表示怀疑。
码头这种骗局还是太多了。
星明绘声绘色地又讲起他的海底探险故事。
他这里的确有一件真能称得上好东西的。
拉斐蕾尔给他们展示起那柄小刀:“这是在船长室找到的,这么多年都没有生锈,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故事讲了一堆,宝贝是一件都没卖出去。
不过缇娅很享受这段时光,她一直在市场吃这吃那。
一直吃到太阳沉落海平线。
身边一位卖鱼饼小吃的小贩见她这么照顾生意,在遇到老顾客的时候,就帮他们提了一嘴:
“老爷子,你看看这群小家伙在海底沉船捞到的东西,有一把小刀泡了不知多少年都没生锈。”
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的老水手捏着鱼饼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
拉斐蕾尔递出小刀,星明已经讲不动了,任由他自己看。
老水手用粗糙的拇指试了试刀锋,突然瞪大眼睛,还真让他看出一点门道:
“这是海钢打造的!还有这锻打出的纹路,只有百年前才用这种工艺!这还真是古董!我自己也有一把这样的弯刀”
星明是真没想到,还真有识货的:
“那它值多少钱?”
第598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七)
老水手伸出的三根手指:“至少值这个数。”
星明挑眉问:“三万?!”
老水手的腰差点闪喽:“三百。”
星明的兴奋劲一下子没了,心想这沉船里果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除了那枚胸针以外。
这位喜欢来市场买小吃的老水手一看星明这副表情,还以为星明是觉得他不识货,急匆匆解释:
“这把小刀用的虽然是好钢,但他毕竟只是一把小刀,值不了多少钱。”
星明点点头,他也不是不信这件事:
“这位老先生说这是一把古董海钢小刀,有人想要吗?价格合适就卖了。”
“要不三百卖给你怎么样?”
“老先生,这把小刀一定和你有些缘分,只有你一眼看出它的价值。”
老头笑着摆摆手:“我出门只是来买点吃的,没带那么多钱。”
星明铁了心要挣老头的退休金:“我还有很久才收摊,你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那边缇娅也没让这里冷场,跟那些刚赶过来凑热闹的吆喝道:
“除了小刀的价格贵一点,其余的东西给钱就卖,这个烛台十宝石币,有没有人要?”
星明听到这数字,回头瞪起她:
“卖给铁匠铺都不止十个宝石币吧?这可是铜的!”
“我要了,十个宝石币!”有人掏出了一枚硬币抛到缇娅的手心,随后将那烛台带走。
星明气急:“亏大了!”
缇娅完全没有做错事的感觉,莞尔一笑:“我以为姐夫你急着开张,把东西甩卖一空去吃大餐。”
星明伸手擦去她蘸着到脑门上的酱汁:
“小馋猫你已经吃的够多了,市场都快变成你的自助餐了。”
缇娅解释:“我以为姐夫你看我吃看饿了。”
“喂,你的鱼饼做好了。”隔壁的小贩吆喝道。
那位认出海钢小刀的老头走过去接下鱼饼,对星明他们告别:
“你的小刀是好刀,可惜我不再年轻,老婆也不会给我钱让我买昂贵的水果刀。”
走了一个最识货的客户,星明稍稍有些失望。
站在商人的角度他发现这群顾客的想法都写在脸上,绝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寥寥几位真对这把小刀感兴趣的客人,似乎在仔细打量刀柄后都不是很满意,转身离去。
这其中有出过价再走的,但星明不是很满意。
“一百,怎么样?”
“两百五十宝石币。”
“这太贵了。”
一直没有达成交易。
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被海浪吞没。
集市的灯火不知不觉间苏醒。
锈蚀的铁皮棚顶下,魔能灯缠着褪色的彩绳,在咸湿的海风中摇晃,投下柔和的光斑。
卖糕点的老妪点亮一盏老式煤油灯,玻璃罩内火苗颤动,映得她篮子里的糕点泛起漂亮的红晕。
刚刚才支起来的烧烤摊的铁架上,升起油脂的白烟,炭火忽明忽暗,串好的鱿鱼须散发着美妙的味道。
缇娅又有了新的目标:“姐夫你喜欢吃鱿鱼串嘛?”
星明淡淡道:“曾经有一只美味的章鱼摆在我们面前,最后它去了哪里呢?”
缇娅见他还倒打一耙,空挥了两下小拳头:
“我觉得它一定在姐夫你的肚子里,我来把它解救出来,呵!哈!”
她的意思应是要给他神经密集的腹部一拳,单纯地要给他一拳。
毕竟缇娅也知道章鱼去了哪里,反正不是他的肚子。
星明跳过缇娅将章鱼打飞的情节。
思来想去如何转移话题。
此刻他已经喊的没有力气,于是他决定激励一下缇娅,让她来工作。
“能把这柄小刀以三百宝石币以上的价格出售,我们就收摊去吃鱿鱼。”
缇娅一下子偃旗息鼓,对着他们的地摊撇撇嘴:
“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一把散发咸鱼味的小刀。”
“这可是三百宝石币诶!”
“虽然我们最近总在聊七千七千,但事实上,三百宝石币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够我们三个吃十天的饭了。”
星明也就是没有一个写着神秘沉船货物的木牌,如果有他肯定会慢慢卖。
但现在他真的喊累了。
确实有了缇娅所说的想法,早点卖完回去休息,改口道:
“如果你能用二百五十宝石币将这柄小刀卖出去,我也会给你买鱿鱼串吃。”
缇娅认为星明没懂她的意思:“二百五十宝石币也很贵了。”
星明思考了一下,默默叹气:“唉~~”
二百五确实也很贵。
今天摆摊也不是很顺利,唯一开张的是十宝石币的铜烛台。
拉斐蕾尔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和这些宝贝相关的店铺,问他们收不收这些东西?”
“嗯......”就在星明蹲着被当猴看的厌倦加深之时。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你这好像有些有趣的东西,年轻人。”
星明抬头看起这说话语气很怪的家伙。
这中年男人的气质让他第一时间想到大十字路口的阿莫。
一位注重细节的管家、旅店老板、厨子。
缇娅抓住机会问道:“有您感兴趣的东西吗?”
“都很感兴趣。”中年男人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件物品:
“你们是在哪弄到的这些宝贝?”
男人抚摸刀背时的认真表情,让星明认为这是值得再讲一次故事的对象:
“我有潜水的本事,在一次去深海捕鱼时,发现了一艘沉船,这些都是沉船上的东西。”
中年男人检查完小刀后,微微一笑,又问:
“还有更有趣的东西吗?”
星明聊道:“我在船长室的暗格里还发现了一枚胸针。”
这使得男人的笑容更盛:“方便让我欣赏一下你的收藏吗?”
星明用食指勾了勾下巴:
“我没有将那枚胸针当作我人生收藏的打算,只是这枚胸针现在不在我的手上。”
中年男人有些夸张地张大嘴巴,都能看见喉咙:
“它该不会已经被你卖掉了吧!”
星明解释:“没有,我只是把它留在一家当铺做鉴定。”
男人的眉头立刻皱起:“这可能是一件值得登上拍卖行的好东西,我劝你不要随意出手。”
星明本以为这只是一位谈吐有些奇怪的普通买家。
经他这样一讲,星明顿时觉得这人来头不小:“此话怎讲呢?”
中年男人将小刀平放在手心,讲道:
“这是一柄海钢小刀,它的锻造工艺早已被废弃,但当年这是一把非常昂贵的武器,能跟它同处一室的胸针,很可能也是宝物。”
星明听到昂贵两个字,当即不顾那枚胸针追问:
“您认为,这把小刀当下价值多少?”
中年男人忽然凑近,塞了一张烫金的名片,声音也压低了些:
“我是乔尔,红珊瑚拍卖行的中介人。”
“实话说,这把小刀放在现在不算特别珍贵。”
“但它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价值。”
“你们考虑通过拍卖让这把小刀获得更高的价格吗?”
拉斐蕾尔疑惑地看着他:“拍卖行中介人?”
乔尔微笑道:“简单来说就是帮助想要让自己的宝物登上拍卖行的业务员,也是在城里寻找被埋没的宝物的侦探。”
星明有些震惊:“这柄小刀有一些特殊的价值?值得上拍卖会?真的吗?”
乔尔肯定道:“是的,它不是一柄普通的海钢小刀,而是一位沉睡在海里的传奇船长的削苹果刀。”
三人听后都被震在当场。
半晌,缇娅才指着他说了一句:“这不是骗子吗!”
“哈哈哈。”乔尔被她直白的话逗笑,将手拢在嘴边,用气息道:
“宝物这种东西就是需要一些包装,而你们的宝物值得这样的包装,如果你们没骗我,那这把小刀确实就是一把船长的削苹果刀。”
星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确实是在一位船长留在船里的衣服中翻出来的。
“如果去拍卖行,这把小刀能卖多少钱?”
乔尔揉着下巴,伸出一根手指:“保守估计,这个数。”
缇娅试探道:“一千?”
乔尔笑着摇摇头:“一万。”
“嘶!!!”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就连星明自己都怀疑起这刀的价值:“它真能值一万吗?”
乔尔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又轻轻摇头:
“一些喜欢海上传奇的富豪,比起那些镶嵌宝石的工艺品,更喜欢这种有故事的水果刀,为此他们愿意付出很多钱,一万?一万只是争夺的开始。”
星明听到这话有些心动了:“拍卖需要多长时间?“
乔尔继续他专业的微笑:
“我们每周都有小型拍卖会,如果你愿意参加的话,应该能赶上两天后的一场。“
缇娅眼睛一亮,用胳膊肘碰了碰星明:“时间也能赶得上。”
星明虽然心动,想去拍卖这把小刀,但他还是很谨慎的:
“去拍卖的话,需要支付什么费用吗?“
乔尔大大方方地讲道:
“通常我们会收取最终成交价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作为佣金。”
“不过........”
“如果你们愿意将那枚胸针带过来给我瞧瞧,我可以免除这把小刀成交后的佣金。”
星明分析了一下他的话,明白他是想要让更贵的胸针上拍卖行,借此收到更多的佣金。
这是利益所在。
同时他还有些好奇一些乔尔没讲到的东西:
“我拍卖这柄小刀,不需要花什么钱吗?”
乔尔有些疑惑:“花钱?为什么要花钱?我们只是收成交后的佣金,既不收鉴定费,也不收拍卖费。”
星明又问:“如果没卖出去呢?”
乔尔很坦然地说道:“流拍当然会发生,甚至大概率会发生。”
“一般我们会让流拍的宝物再上两三场拍卖会。”
“如果一直没人喜欢,就只能放弃拍卖这件物品。”
“它会完好无损地交回到你的手上,届时你想怎么处置这件宝物都是你的自由。”
三人听后都觉得这非常合理。
“拍卖从头到尾都只收成交后的佣金,是这样没错吧。”
乔尔点头:“是的,你们理解的没错,我想我们可以借一步聊聊那枚胸针,这里实在是有些吵的过分。”
摊位上还散落着他们的杂物。
缇娅想了想,将那柄小刀拿起来,喊道:
“剩下来的所有东西,捆在一起二十宝石币有没有人要!从沉船捞出来的玉石做的棋子,好像少了两枚,几个盘子,稍微有些磕碰!”
很快有位对棋子垂涎已久的客人喊道:“我要了。”
除了小刀和胸针,其余的东西卖了三十,算上拿到的钱,现金已经到手三百五。
他们带着刀跟乔尔走出喧闹的市场,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乔尔才神秘地笑了笑,并开口说:
“我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年,直觉告诉我,藏在暗格里的那枚胸针很可能不是普通物品,它可能是某个古老家族的遗物。”
缇娅总觉得这人对胸针过于期待,浇起他的冷水:
“这不是一枚镶嵌着名贵宝石的胸针,只是一枚覆满黑锈,刻着光明神像的铁制胸针。”
乔尔的热情丝毫没有被熄灭:
“光明女神,哦,那可太棒了,这很有可能是海上骑士团的荣誉勋章。”
“拍卖会上有很多收藏家会对这类物品感兴趣。”
“我觉得可以把这枚勋章和那柄小刀绑在一起售卖。”
这份乐观让缇娅不知该怎么评价:“您可真会做生意。”
“哈哈哈。”乔尔的笑容很多变,一个中年男人的眨眼竟然有俏皮的意味,像是狡黠的狐狸:
“我们是魔术师,有着能让东西变得更值钱的戏法,但请放心,你们不是我的兔子。”
缇娅吐槽道:“让你的客户知道你这样比喻他们,你会死掉的吧。”
乔尔很是淡定的说:“我们现在有共同的利益,我确信你们不会说我的坏话。”
缇娅承认自己的口才不如他:“你说的对。”
又在街道上走了一会
乔尔用闲聊的语气问起星明:
“你们何时能取回你们的胸针?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拍卖行的鉴定师给你们认识,那是一个比我还要经验丰富的老头,就是脾气有点古怪,爱吃不甜的糕点。”
星明答道:“最快也要明天,那家当铺应该已经打烊了。”
乔尔沉吟一声道:“那.......明天来拍卖行找我,地址就在那张名片上。”
第599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八)
距离他们的银器交回来还有三天。
三人在这天没有制定新一步的赚钱计划,决定先将昨日的事处理。
这是相当紧绷的一天,清晨的早餐星明一言不发。
因他所带来的氛围,拉斐蕾尔和缇娅也是一句话没讲,闷头吃饭。
之所以今天如此紧绷,当然是因为他的胸针即将迎来一个新的鉴定结果。
这就好比握着一张不知有没有中奖的彩券。
在星明的眼里是其他的号码都和中奖号码吻合,不知最后一个号码对不对的奖券,因此他更紧绷些。
享用完早餐他们又一言不发地来到当铺。
当铺还没营业,星明叩响了门。
霍尔特先生是一位没在营业时间被打扰也会面带微笑的老者:
“请进。”
星明前脚踏进门,忽然想到霍尔特昨天说的一句话:
“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您让我晚上再来。”
霍尔特微微一笑:“在你昨天走后不久,我就查到这枚胸针的来历。”
“哦?!”星明闻言很是惊喜。
还真的查出来了?!
一切真的如他所料,在船长室的暗格里所找到的胸针,不是普通的胸针而是一枚有故事的胸针!
霍尔特先生的皮鞋从柜台前到后,踩出的声音,星明听着是如此悦耳。
霍尔特鉴定师翻开一本准备好的书籍,取出里面的白羽毛书签,给他们指着上面的一张图画:
“你们看这幅光明女神像,是不是和胸针上的一样。”
一边说,他还将那枚胸针放在发黄的书页上,方便比较。
他们三人对着生锈胸针上的图案看了一会,缇娅感叹道:
“还真是一模一样。”
星明也点头,迫不及待地试探:“所以这枚胸针的来头.......”
霍尔特微笑:
“来头很大,这是当年乌尔山加入光明女神联盟时,由千湖和乌尔山的雕刻大师一起设计的图画。”
“来,看这!”
“看到光明女神所拥抱的东西没有?”
“我一开始以为是一个人,直到看到书上这幅清晰的图,我才感觉那是一座山,乌尔山。”
“好的,现在我们知晓了这幅图的意义,接下来让我们聊回胸针本身。”
“这幅图最初出现在,纯净辉煌护卫者所能得到的辉煌使者勋章上。”
说到这,霍尔特将胸针拿起晃了晃,所露出的笑容,意思再明显不过。
拉斐蕾尔惊讶地说:“这就是那枚辉煌勋章对吗?”
霍尔特强调道:“这是其中一枚。”
星明瞪大眼睛刚要开口,霍尔特就伸手制止了他,语速也开始加快:
“我知道你们此刻还有很多问题,但先听我讲完。”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一枚真货,一枚货真价实的辉煌使者勋章。”
“这种辉煌使者勋章分为两个版本。”
“一种是全程护卫纯净辉煌所能得到的辉煌骑士勋章。”
“另一种是在路上为辉煌使者提供帮助的辉煌守卫勋章。”
“而你的这枚从材质来看........”
缇娅已从他的停顿明白了一切:“这是便宜货版本。”
“哈哈哈。”霍尔特不由得失笑,但缇娅讲的没错:
“是的,这是价值较低的辉煌守卫勋章。”
“一般这种勋章会在纯净辉煌传递仪式中,会诞生十几枚,或是几十枚。”
“想必这位船长应该在传递纯净辉煌的过程中,帮助辉煌使者走过了一段水路,因此得到了这样的答谢。”
缇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枚勋章值钱吗?”
霍尔特又被她的话逗笑:“小姑娘你的问题还真是直接,关于这枚勋章的价值,我给不出一个答案。”
缇娅依然很直接地问道:“那就是不值钱喽~”
“额......”见星明幽怨的眼神,霍尔特也没把话说的太死:
“你的这枚勋章品相有些差,不过这毕竟是象征着和平和光明的勋章,有着美好的寓意,若是真有喜欢它的人,也会为此付出高价。”
缇娅开口道:“一万宝石币,您愿意买它吗?”
霍尔特尴尬地笑:“在我这里它换不来这么多的钱,我不是一位勋章收藏家。”
缇娅又道:“八千呢?”
霍尔特面无表情地说:“我这里不收。”
星明急匆匆地问:“那你觉得这枚勋章在拍卖行能卖到什么样的价格。”
霍尔特淡淡道:“这要看能否遇到真正喜欢这枚勋章的人。”
星明又试探道:“大概呢?”
霍尔特依然没有感情地说:“不知道。”
这位彬彬有礼的老者已经被缇娅高效率的谈话方式所感染。
星明知晓了关于这枚勋章的全部,拿起勋章告辞:
“谢谢您的鉴定。”
霍尔特伸出一个巴掌:“不客气,五十宝石币。”
星明痛快地付钱,带着装有勋章的木匣子离开了当铺。
在不知要往哪走的路途中,拉斐蕾尔背着手,上身前倾,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眉头紧锁,见状她忍不住问:
“很失望吗?”
星明侧目说:“并没有,反而觉得这枚勋章有这样的故事,可能会卖出很高的价格。”
缇娅刚也在关注他的神情:“既然如此姐夫你为何愁眉苦脸?”
星明又向缇娅那边偏过脸:“我只是正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将这枚勋章和小刀绑在一起拍卖,这样应该会显得故事更加丰满,能卖出的价格也更高。”
拉斐蕾尔想了想道:“你说的对,买古董就是买它背后的故事,丰满的故事一定卖更多的钱。”
星明想通了一切,愉悦地抻起懒腰,一口舒气是如此解脱:
“走,去拍卖行。”
........
乔尔名片所写的地址位于一处高档商业区。
这里的建筑明显要比他们所住的地方修建的高一些。
在一些细心留意就能注意到的地方透露出一些精致的感觉。
例如说屋檐上雕刻着花纹之类。
三人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栋装饰华丽的建筑前。
拍卖行的名字就和这座城市相同,名叫红珊瑚拍卖行。
门前穿着制服的守卫向他们询问来意。
“我们来找乔尔。”星明说。
其中一位守卫道:“请跟我来。”
内部装修更是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各种艺术品。
守卫带他们来到拍卖行一个寻常访客无法抵达的房间,推开门,他们找到正在书写什么的乔尔。
乔尔表现的相当惊喜:“你们竟然来的这么早!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三人在沙发入座,亲自为他们斟上香气四溢的花茶。
端着银质茶具,星明也觉得自己有些上流人士的味道。
在喝茶前,乔尔就好像迫不及待要知道那木匣子里装着什么一样,一直瞪圆了眼睛盯着他手中的木匣子。
“你们应该是拿回了那枚胸针,所以才........”
“是的。”星明将木匣子放到桌子上:
“这就是那枚胸针。”
乔尔又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木匣子上,并礼貌问道:
“我能看看它吗?”
星明伸手示意:“当然,请。”
乔尔将木匣子打开的时候,缇娅眯缝起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表情。
似乎是想看到,他见到那枚已经长绿毛并且锈的不成样子的胸针,会有多失望。
然而让想要观察到有趣反应的缇娅失望的是,乔尔并未因为胸针如此丑陋而失望。
反而表现的很感兴趣,将那枚胸针放在一块丝巾上,托起来打量:
“这上面的图案很特殊,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样优美的光明女神像,是在哪位骑士的荣誉勋章?”
星明点头道:“您说的没错,经鉴定这是一枚辉煌守卫勋章。”
“辉煌守卫勋章!”乔尔的语气更惊讶了:“这是哪个区域加入联盟所诞生的勋章?!”
“乌尔山。”星明答完,给乔尔指着上面已模糊的图画:“这部分就是山。”
“哦,原来如此~”乔尔恍然大悟道。
星明只能介绍这些,接下来便任由乔尔对这枚勋章打量,思考。
最后他将那把小刀也拿出来,放在一起比量:
“我觉得它们应该放在一起拍卖,勋章诉说这位船长的功绩,而这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将会成为华点,这真是我没能预料到的事情,这两件宝贝太棒了。”
这戳中了星明的心思,听后一拍手:“我也是这么想的!”
缇娅依旧直来直去地说:“真的棒吗?能卖多少钱。”
乔尔大胆地给出数字:“保守估计,能卖一万五千宝石币。”
星明一下子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光明女神在上,感谢您给了我一条活路。”
“哈哈哈。”乔尔笑起来很像没被缇娅逼疯的当铺老板:
“先别高兴的太早,为了后天的拍卖会,这两件宝物还需要一番包装。”
星明直来直去地问:“该如何包装呢?”
乔尔左手拿着勋章右手拿刀,将两只手掌的掌侧贴到一起:
“它们很特殊,想要真正展示出它们的美,首先需要一个容器。”
“如果只是放在一块红绸上,它们或许无法吸引那些潜在买家的注意。”
“一位喜欢航海传奇的潜在买家,会喜欢什么样的包装呢?”
星明没得出答案,摇了摇头。
乔尔答道:“一个像是宝箱的木箱,上面会镀着一些银,能想象得到吗?”
星明能想象得到,于是点头。
乔尔起身找来纸笔,一边重复念叨“宝箱”,一边记录这两个字。
写完后,他又对两件宝物思考:“因为这两件宝物背后的故事有些长,还要制作一个介绍册,在拍卖开始前发给看客们传阅。”
星明补充道:“在册子里,这会是一位怎样的船长呢?”
乔尔很快答道:“会是千湖一位伟大的海洋冒险家。”
说完,他俏皮地眨眨眼:“当然可能会有谎话在里面,你们应该不会戳穿我。”
星明完全没意见:“你甚至可以说他是海洋霸主。”
乔尔一边写一边笑:
“哈哈,那有些过了,我们只是要卖一万五,不是要卖一百五十万。”
星明也笑笑:“总之你来安排,我没什么意见。”
乔尔很专注地在写写画画,同时连连说:“好的,好的,全全交给我,我保证我会用尽浑身解数,将这两件宝贝包装的完美,你们介意装它的宝箱是一个真正的海盗宝箱吗?或者说,仿品。”
星明摊手:“那样最好吧。”
乔尔思考了一下:“一个这样的仿品宝箱,我应该一百宝石币就能买得到。”
星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在他有些碍于面子时,拉斐蕾尔直言不讳地问道:
“买宝箱的钱是我们出吗?还有做册子的钱?”
乔尔扬起头,一脸迷茫的样子:
“这个,需要你们先垫付,等到宝贝卖出去,我可以在佣金里给你们一个优惠,把这些包装的钱免除。”
星明听到要付钱,立刻警惕起来,他们可没什么钱:
“我们能在拍卖所得的费用里预支吗?”
乔尔当即否定:“这肯定不行,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件宝贝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格,起拍价我准备定在七千。”
拉斐蕾尔又问:“做册子买宝箱总共需要多少钱?”
“这个........”乔尔在本子上写写算算,半晌,在本子上留下一连串的数字,拉斐蕾尔只关注最后的结果:
“五百?”
乔尔试探:“觉得贵?”
知道家底有多薄的缇娅直截了当道:“是非常贵!”
乔尔立刻指着上面的数字解释:“我也很想让这价格便宜一点,但这可是给那群富豪看的册子,不能那么简陋,宝箱就更不能省钱。”
拉斐蕾尔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昨晚不是说,拍卖不需要花什么钱吗?”
乔尔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样子:“是啊,如果你们的宝贝是一件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宝贝的宝石饰品,那我根本不需要为其做什么包装。”
“可你们宝贝的价值在于它的故事。”
“而就像故事需要辞藻来修饰一样,它也需要一些装饰。”
“氛围,你们懂吗?”
“就像我们能当镜子用的大理石地砖一样!”
“如果我们的拍卖行是间破屋子,谁会觉得这里有好货?”
缇娅丝毫不要面子的讲道:“可我们没钱,除非你们能预支拍卖所得的钱,否则我们买不起包装。”
“唉~~~”乔尔无奈叹气:“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完全免费的建议。”
缇娅抱着胳膊道:“请说。”
乔尔将勋章和小刀摆到一块红绸上:“就这样拍卖,你们一分钱也不需要花。”
“当然,卖不出去,你们千万不能怪我!”
“不管怎么卖,我和你们都是一条心,都想赚钱,所以才会提那些建议。”
缇娅对星明挑眉:“姐夫我们就这样卖吧!”
星明同意了:“我们也别无选择,确实付不起包装费。”
第600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
乔尔看出星明是真想就这样把小刀和胸针扔上去拍卖,思来想去答道:
“那好吧,就这样以货物原原本本的模样出售。”
星明点头:“好,辛苦了。”
乔尔将胸针和小刀收回到木匣子里,起身对三人说:
“今天和明天我会尽量帮你们联系一些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的客人,加大卖出去的可能,但也请你们抱有卖不出去的心理准备。”
缇娅十分坦诚地说:
“没关系,从我见到那枚勋章开始,我就没抱有将其卖出去的希望,所以,听到它有概率变成一笔巨款我已经很开心了,至少明天和后天会过的很有盼头。”
这话让对勋章充满希望的星明忍不住吐槽:“之前你不是还说你认为这件勋章是值钱的宝物?”
缇娅疑惑:“我说过吗?”
乔尔带着微笑看他们拌嘴,并戴上挂在衣架上的礼帽。
“抱有希望吧,我现在就出门为你们寻找希望。”
他应该是在说寻找客户这件事。
“谢谢。”星明道。
乔尔要出去,他们显然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一路走出这金碧辉煌的拍卖行,在大厅他们迎来分别。
“后天,下午两点,别忘了来参加。“乔尔热情地送他们出门:
“我预感你们会有惊喜。“
离开拍卖行,三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大伙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星明整体来说还算想的开,对拍卖抱有希望,同时也不忘了想,如果拍卖失败了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一直皱着眉头。
“怎么了?“星明问道。
拉斐蕾尔问道:“我们真的能相信那个乔尔吗?”
星明随口聊道:“也只能相信他了吧,难不成我们要把勋章和小刀要回来,自己摆摊在市场卖吗?”
拉斐蕾尔摇摇头:“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还在想拍卖真的靠谱吗?”
缇娅不以为然:“反正是免费的,试试又何妨,我们一分钱又没花,这拍卖行这么大,应该也不会吞掉我们的两个破烂。“
星明也拍拍拉斐蕾尔的肩膀:“有句话他说的没错,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如果宝贝能卖出去他就能赚到佣金,就算他心怀鬼胎,也没有坑我们的钱,暂时我们还是朋友。“
拉斐蕾尔勉强笑了笑:“的确如此。”
缇娅又问:“接下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呢?总不能在后天的拍卖开始前一直睡觉吧?”
星明思考了一下:“在红珊瑚港我们除了钓鱼好像也没事可做。”
缇娅提议道:“我和姐姐钓鱼,姐夫你再去沉船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
星明微笑:“好。”
今天和明天两天,他们靠着在沉船里找到的钱维持着正常的生活。
在沉船里还找到一些不是很值钱的破烂,不过也因找到一些好卖的海货赚了一些钱。
日子也过的挺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七千宝石币依然没有任何着落。
最终到了拍卖会当天。
距离银器修补完成只剩一天。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环节,需要一天的时间赚七千宝石币。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拍卖会上能有什么惊喜。
........
第601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十)
缇娅的眼睛瞪的圆又亮:
“姐夫,你猜猜我听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关于一件宝贝的起拍价。”
听是因为这样的事使缇娅震惊,星明觉得一定是一个非常大或者非常小的数字。
于是星明就先往大了猜,反正是猜,不如猛猜,往死里猜:
“一百万!”
缇娅一边啧啧,一边摇晃食指:“说少了。”
“啥?”这回该星明震惊了:“一百万还少?!!”
缇娅揭晓了答案:“一个小普特辉金史莱姆!”
突然搬出来这个不常用不常见的大额现金单位,星明很是迷茫:
“换算成宝石币是多少啊?!”
缇娅再次揭晓答案:“一百二十五万宝石币!”
“嘶!!!”星明倒抽一口冷风,眼睛也瞪的圆又亮:
“夺少?!”
缇娅复述道:“一百二十五万。”
星明也听见了这个数字,正因听见了所以才怀疑自己的耳朵:
“一百二十五万?!!你们没听错吗?不是一个小普特的银史莱姆吗?”
拉斐蕾尔坐下来肯定起缇娅的话:
“绝对没听错,就是一个小普特的辉金史莱姆,换算成宝石币就是一百二十五万。”
星明惊的都要跳起来:“真的这么贵?!这卖的是什么东西啊?!”
拉斐蕾尔回忆了一下:“好像说是光明女神现世时所触摸过的花瓶和永不枯萎之花。”
“卧槽!!!”星明听后直接傻眼,压着嗓子不可置信道:
“他们为何敢为自己的破烂编出如此牛逼的牛逼?”
缇娅歪头:“姐夫你终于肯承认咱们的东西是破烂了?”
星明拍了一下她的头:“我又没有吹什么!而他们是真的在吹!
拉斐蕾尔替那件宝物解释了一下:
“据说真有这么一件宝物,就放在净水之都的大教堂里。”
星明迷茫了:“那现在正在拍卖的那个是什么呢?”
拉斐蕾尔回忆着当时意外听到的内容,并讲给星明听:
“当年光明女神现世时,不止碰到一个花瓶,这是另外一个。”
星明听的直挠头:“这也行吗?!教堂一件,他一件!”
缇娅嬉笑着答道:“万一是真的呢?光米女神的裙边或者脚尖擦到一个花瓶也很正常吧?”
“这真的正常吗?”星明有些怀疑人生:
“如果这件宝物是真的,那这可就不是什么集市寻宝了。”
缇娅摊手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贵的东西,我还以为其他的商品都和我们的破烂一样,能卖上起拍价的一万宝石币都谢天谢地了。”
星明好奇道:“所以这一百二十五万的花瓶卖出去了吗?”
拉斐蕾尔道:“我们在拐角站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出价,应该是流拍了。”
星明的兴致一下子消失:“我还以为真的有高手在这场拍卖会上对一百二十五万的花瓶大打出手,疯狂竞价。”
缇娅将胳膊肘搭在他的肩膀嬉笑道:“姐夫,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个有趣的价格,而不是一场惊动天地的拍卖。”
星明感叹道:“也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场拍卖会就卖出去。”
缇娅附和道:“是啊,怎么可能这么巧,遇到一个能掏出这个价格还想买它的买家。”的
星明聊回正事:“所以,你们有听到关于我们宝贝的讯息吗?”
拉斐蕾尔摇头:“没有,我们没有等到我们的宝贝上场,就因路过的守卫而不得不回来。”
“好吧。”星明重新陷回沙发里去数花瓶里的花瓣。
再有一个半小时怎么也有结果......
“呼啦!”
他们的门突然被推开,这让刚松懈下来的星明一下子坐直:
“乔尔先生,你不是在进行拍卖会吗?”
来者是面色匆忙的乔尔:“我不是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只是中介人,即使我离开拍卖会也能正常进行,听好了!我来是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的!”
在这一刻,星明三人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咕咚。”
三人的喉咙出现相同的起伏,开口的是星明:
“难不成.......卖出去了?”
乔尔关上门,大踏步走到他们面前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就好像刚才不厌其烦地讲述拍品来历的拍卖师是他一样。
然而事实是他刚亲口说过,自己就是在拍卖会上打酱油。
“有人要买你的两件宝贝,我在拍卖会上的线人说的。”
星明很是不解:“那是卖出去了,还是没.......”
乔尔放下水壶,打断了他的话:
“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说,这位买家对你的宝贝很感兴趣,并且他也有财力去买一些有趣的东西当自己的藏品。”
“你知道他为什么感兴趣吗?”
“这位买家的老家就在乌尔山。”
星明再次被震惊:“这么巧?”
乔尔连连点头:“是的,就是这么巧,不过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正是因为这位客人是乌尔山人,所以我才会邀请他。”
星明还记得乔尔曾说他会去邀请一些对宝贝感兴趣的人。
但他没想到乔尔是真能办成事!
“真是太感谢了。”
乔尔忽然伸手做阻止状:“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正事是这样的!”
“这位买家有些在乎那枚勋章的品相!而我当时跟他描述的时候,可能有些夸大其词!尤其是在山的那部分!”
“他要是看到那枚勋章锈到连乌尔山都看不出来!肯定是不会买的!”
“我们必须现在马上作出一点补救!”
这时不光星明发懵,因为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大伙听的都发懵:
“怎么补救?”
乔尔先是摊开一只手:“还有二十件宝贝,现在可能是十九件,再说两句就是十八件!总之拍卖那边我会想办法拖住时间,把你们的宝贝尽可能往后挪,但不能是压轴,大概能挪到倒数三四件左右,也就是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接着乔尔又摊开另一只手:“这件宝物需要一些艺术的,自然的,不破坏其年代感的修复!我认识一个小时能做到这件事的家伙!他绝对能将乌尔山的山脉清理出来,并让上面的一草一木活起来!”
乔尔收回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现在情况紧迫,我不可能再找到一位乌尔山的富豪了!而他见过一次辉煌勋章,下次就没法再修复了,要造假这是唯一的机会!”
三人听得面面相觑:
“我们现在应该带着勋章去拜访这位修复大师吗?!”
乔尔两手一拍:“没错!快去!!!”
话罢,他将那枚辉煌守卫勋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星明的手上:
“答应我一定要快去快回好吗?!一个小时”
星明虽懵,但也明白自己该站起来:“去哪啊!”
“去!咳咳!!”乔尔话说的太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和茶水呛死:
“算了,你不知道具体的位置,迷路了就完了,我差人把东西送过去!”
刚到星明手的勋章被乔尔拿了回来。
“那我们.......”
乔尔已经转身往外走:“你们就在这等!我只是想得到你们的同意,同意我让这枚勋章变得更漂亮!”
缇娅的确很同意:“这枚勋章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请随便拿去修。”
乔尔到门口对他们挥手:“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去了,等我的好消息。”
星明也挥手:“辛苦了。”
乔尔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只留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懵的三人。
星明回忆着勋章刚从海里捞出时的样子:
“真有这么烂吗?”
只有这件事缇娅敢肯定道:“确实已经烂到没法作为商品的程度了。”
星明抿抿嘴:“可这是古董啊,古董不就是烂货。”
“此言差矣。”缇娅像是很懂地说:“德鲁伊携带的一些上千年的宝物看起来可一点也不烂,大德鲁伊的鹿角盔那叫一个漂亮,咱们这不到百年的宝物就生锈成这样,跟同时期的物品都没办法放在一起比。”
星明不再争辩:“好吧,拿去修修,正如你所说也不会更烂了。”
在两人对勋章修复发表意见之时,拉斐蕾尔在对着柜子上的花瓶发呆,仿佛那就是那个一百二十五万的宝贝。
星明见其眉头渐渐皱进眉心,忍不住问: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
“嗯?”回过神的拉斐蕾尔将前倾的身子后仰,靠在他的肩头问:
“我们的运气真有这么好吗?”
星明思索道:“这话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缇娅确认道:“姐夫你说过,就在几天前。”
.......
还剩下一个半小时的拍卖会说快也快。
时钟很快来到两点,但两点并不是等待的终点。
直到两点又过半,他们的门才再次打开,迎来的是乔尔的愁眉苦脸。
“唉~”
这声叹气又一次让怀着忐忑心情的三人心脏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
乔尔将他们的勋章递出去。
三人围着勋章看,这枚辉煌守卫勋章的确有了改变。
布满锈迹的表面出现了一些水波般的银色纹路,而在银色纹路之间又保留了一些锈迹。
修复过后,上面的山脉的确变得更立体,真的能看出乌尔山了!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
三人的脸瞬间垮下来:“没卖出去?”
乔尔摇了摇头:“不,是没赶上,我刚刚才回来。”
他的话又无奈又带一些埋怨的味道:“你们该相信我的,真的,如果提早做准备的话,你们和我都已经赚到那份钱了。”
在得知是因为时间没有赶上拍卖,星明的心里五味杂陈。
早知道还是自己去了,他的速度能快一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些。
“这.......还有补救的机会吗?例如说我们私下跟他交易。”
乔尔的表情也跟着复杂起来:“我可以尝试帮你搭桥,但我不确定这次拍卖会让他失望后,他还会不会愿意买这块勋章。”
星明也没处理过这种情况:“那该怎么办呢?”
乔尔说:“你等等,我问一下我的拍卖师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借口,告诉他们这件拍品不能上场的。”
说完乔尔又一次风风火火地离去,再次风风火火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答案:
“我的拍卖师说,宝贝的主人没有按时将宝物交给我们,视为违约,自动放弃了这场拍卖。”
缇娅听后也开始迷糊:“我们应该没有违约吧,是你要带着宝物走的。”
乔尔点头: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你们没有违约,也不用付什么违约金,我的拍卖师总不能说,等等,我们的宝贝还没有造假完成。”
星明越来越迷糊:“那现在怎么办呢?”
乔尔思来想去,维持着捏着下巴的姿势好一会:
“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我厚着脸皮再邀请他参加下周的拍卖会,另一个是尝试私下卖给他。”
“我觉得后一种方法会好一点,因为我们放了他一次鸽子,他可能不再会喜欢拍卖。”
“而私下搭桥这种法子,可以编造一些借口,例如说你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比如......”
缇娅张口就答:“出海捕鱼的时候遇到钢鲨!正好我们就是在海里打鱼的渔夫。”
乔尔道:“没错,就是这种自然的借口。”
星明探究起逻辑上的问题:“按理来说,要参加拍卖的宝物不应该留在拍卖行吗?”
乔尔摇头:“规矩都是人定的,总有办法能够解释,所以你们要不要私下跟他见面?”
都事已至此,星明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行,试试。”
乔尔接着道:“这位客人喜欢喝酒,我觉得我得带件礼物去拜访,你们愿意给我两百宝石币去买瓶酒吗?”
一听到竟然要花钱去搭桥,缇娅的脸就皱了起来:
“能不花钱吗?或者说请他去酒馆喝一杯。”
乔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拜托,那好歹也是能掏出一万五来买没用的东西做收藏的富豪,他怎么可能会跟你们去酒馆喝一杯。”
缇娅一向在这种问题上淡定,且坦诚:“可我们没钱啊~”
乔尔更加无奈:“难道你们忍心让我空手去吗,拜托,你们已经为这宝贝花了五百宝石币了,只要再花一点钱就能换到一万五了!”
“等等?”
拉斐蕾尔打断道:“我们什么时候花了五百?”
第602章 目标赔上一百万(十一)
乔尔指着那枚勋章,理所当然地讲道:
“那枚勋章的修补费用,五百宝石币。”
缇娅听后一愣:“竟然还要钱吗?”
乔尔听她这样讲,挠起头,表现出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难道现在工匠们工作都是因为想锻炼一下体魄,开始免费接委托了吗?”
工匠接委托收钱是天经地义。
将东西给鉴定师看上一眼,收费也再合理不过。
但问题是。
“你也没说修补要花钱啊?!”缇娅争辩道。
乔尔的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我当时不是来征求了你们的意见!是你们同意我去修补,我才动身去找工匠的!”
拉斐蕾尔抱着胳膊道:“可当时你只说了修补!没说我们还得为此交上五百宝石币的高昂修补费啊!”
“拜托。”乔尔表现出比他们还无奈的模样:“找人干活要交钱,这难道是需要我告诉你们的事情吗?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呢!”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们不占理。
星明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的想法,听到他说宝物需要修补,只有一个小时时间,非常急。
因为过于急,他们就顺口同意了。
当时好像也没想钱的问题,潜意识里认为这家提供修补的工匠是属于拍卖行内部的人。
而内部的人又怎么会要钱呢?
现在想想所有的潜意识想法都是错的。
不仅要钱,甚至要的.......要他们的命。
缇娅咬死是他们的问题:“是啊!这当然要告知我们!五百宝石币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刷一个月的盘子可能都赚不到五百宝石币!”
乔尔摊手解释的模样也很无奈:
“我不是什么富豪,也知道五百宝石币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时的我也没想到修补费用会这么贵。”
“我只是说了一句,喂,能让勋章上的乌尔山更清晰一些吗?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他就要了五百宝石币!”
缇娅一口咬定还是他的问题:“你应该在他修补之前问一下他的价格,然后再把这个价格通知给我们,亏我还以为你和这位工匠是熟人,能给你一个优惠价呢!”
乔尔摊出去的手像是触电一样一通颤抖,急于解释话也说不清:
“我,我,我,我!”
“唉。”
“当时的情况你们也不是没看到!事情都已经急到火上眉梢,我哪有时间回来通知你们价格!”
缇娅挑眉讥讽道:“所以你最后赶上了拍卖吗?”
乔尔的手无力地垂下,这大叔像是个棕熊:“我很抱歉,我没能做到,让我们忘记这些失误,去抓住新的机会。”
缇娅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愿意为你的失误付出一瓶两百宝石币的酒吗?如果你能将勋章卖给那位富豪,我们可以给你三百宝石币作为补偿。”
令缇娅感到意外的是,乔尔一口答应:
“当然可以,为了我的失误,我来负责准备礼物,但那五百宝石币的修理费你们需要支付,毕竟修补它的人不是我,我也没办法免费。”
拉斐蕾尔学着缇娅的话道:
“我想你应该也愿意为你的失误支付五百宝石币的修理费,如果能将勋章卖出去的话,我愿意付六百宝石币来作为你的报酬。”
这回乔尔没有答应,很是无奈地说:“我不能每一笔款项都给你们垫付,咱们是在合伙做生意,明白吗?做生意!”
缇娅摇摇头道:“不明白。”
乔尔更加无奈地说:“做生意就是要承担货物卖不出去的风险!一般风险都要由你们自己承担,可我现在愿意为你们承担一部分,你们非但不感激我,还觉得我做的不够!”
他越说越激动,但最后还是如气球一样撒了气:
“我明白你们不想承担风险,如果可以的话,谁都不想。”
“我只能说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五百宝石币付完,你们愿意让我花钱去私下搭桥,我会去。”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未来还可能出现的一点花费,可能是一百,或是两百,那我们的合作就结束。”
“你们可以把宝贝带回去,自己找方法出售,但可别指望能卖到我能给你们的价格。”
“希望你们别后悔。”
星明此时正想说点什么,但缇娅抢先讥讽道: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每天都在刷盘子的姑娘。”
“我也懂做生意时可能要承担一些风险。”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付这五百宝石币的修补费和两百宝石币的酒钱吗?!”
乔尔眯着眼睛问:“为什么?”
缇娅将他们的勋章扬了起来:“因为我觉得即使花了七百宝石币!这东西也卖不出去!”
如此理直气壮的话一出,星明甚至不知道她是在帮谁说话。
他们的宝贝真的有这么破烂吗?!
乔尔叹气摇头:“如果你这么想,只能说你目光短........不,只能说你不懂这个行当,抱歉,我觉得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合作下去了。”
缇娅感觉有被骂,立刻应激:
“你说我目光短浅!那你敢保证将这勋章卖出去吗?别说给你一千宝石币来补偿你的付出,我愿意给你一半!!!你敢去卖吗?!我们可以签一份合约!”
见她激动,乔尔作出向外推的手势:“我们没法谈下去了,这一半的钱你们找别人赚吧!”
拉斐蕾尔也随缇娅一起讥讽:
“我记得生意人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现在的利润已经从百分之五到了百分之五十,翻了整整十倍,你为什么不敢接呢?”
乔尔转身就走:“你们太无礼了,太没有规矩了,我跟你们已经没有好聊的。”
缇娅嬉笑着附和道:“因为他不敢承担小小的修补费风险,怂包,骗子。”
乔尔此刻已经出了门,小声对卫兵交代两句后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哼。”缇娅阴阳怪气爽了,拍拍手,打了个饱嗝:
“今天真是美妙,吃了好多饼干,姐夫我们现在该去吃晚饭了。”
星明揉了揉额头,也不是很懂这情况:“行。”
事情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但却没有往不可控的方向去。
他们刚迈出这房间就别守卫拦了下来:
“没付清修补费,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缇娅张大了小嘴,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哈?”
星明要收起事情没有往不可控的方向走的想法。
乱子还是找上门了。
缇娅丝毫不畏惧守卫握在剑柄的手,上前一步讲:
“我可不记得我欠你们什么钱,这件东西是乔尔带去修复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位守卫似乎想装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机器,重复着刚刚的话:
“我接到的命令是,你们不支付五百宝石币的修补费就.......”
“去你吗的!老娘又没跟你做生意!闭上你的嘴!”缇娅像是在按一个鸡崽子一样把他摁在墙上。
这位守卫刚想拔剑,就因两柄出鞘的短刃和在半空凝出的星剑憋了回去。
守卫看着拉斐蕾尔瞪起的狼眸,没敢吱声。
缇娅是个嘴上总挂着洗盘子,但她可不是个愿意去洗盘子的姑娘。
性格那叫一个泼辣。
往大门那边走时,星明提着星剑,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看缇娅:
“没想到缇娅你的脾气这么爆。”
缇娅上一秒还是生气的模样,现在又有了微笑:“跟姐姐比我的脾气算是温柔的。”
拉斐蕾尔:?
从缇娅破口大骂那名守卫开始,星明就有预感事情会闹大。
等到他们走出拍卖行,抬头看天,太阳还未有沉落的迹象。
下一刻身后传来的暴喝让两位悠闲的看门守卫一下子紧绷起来:
“把他们拦住!!!”
缇娅丝毫没有怯战,回身吼道:“怎么!要打一架吗?!”
本也没收回武器的三人一副你们要打就打的架势。
蜂拥而来的一群人见他们没跑,一时也没敢出手做什么,毕竟只是来打工的,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不像骑士有一个绝对不容践踏的底线,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你们在这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他们有人就跑了回去,估计是去找拍卖行的能处理这事的高层。
他们这里剑拔弩张的模样,引来了许多看客,也招来了巡逻的骑士。
“怎么了?!”
........
在骑士的眼皮子底下大打一架绝对是不理智的。
把拳头塞到对方的嘴里,算是小打,一般就是罚点钱,调解不开的就扔监狱里蹲两天。
但这种十几个人放在一起打,可就不是蹲两天那么简单。
影响城市秩序的罪,担不起。
今天事件的后续就是他们三人和拍卖行的一位管理外加上乔尔一起去了调解庭。
他们还没坐下,缇娅就开始阴阳乔尔:
“你怎么不敢亲自拦住我们要钱呢?”
“我。”乔尔刚想说话,就被缇娅的阴阳怪气打断:
“现在有人撑腰敢开口了?来,把你藏在心里的委屈赶紧说出来,像个女人一样大哭一场!”
星明轻拍着缇娅的肩膀,让她坐回去:
“罢了,再骂下去,咱们就要不占理了。”
骑士们此刻也正想组织起秩序:“你们三个留在这,你们两个跟我走。”
接下来双方都被带去问话。
他们这边的骑士刚开口,缇娅这边就说:“他是个骗子,骗我们说免费拍卖宝物,结果管我们要七百宝石币!”
骑士那边做着记录。
........
夜里。
星明三人走出了调解庭。
今天也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晚上,月明星稀。
刚出调解庭,三人都带着微笑,对骑士大哥摆手:
“再见。”
骑士大哥毋庸置疑是好人。
听完了他们的故事帮他们说了不少好话。
只可惜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还是赔了五百宝石币。
是的,他们赔了五百,毕竟是他们修补了他们的宝贝,而且同意了对方去找工匠。
按照规矩,他们还是不占理。
这五百宝石币可以说让他们彻底没钱了,最近赚的钱和之前留下来的积蓄全赔了进去。
留下来的就只有一枚勋章和一把小刀。
因此走出不远,他们的笑容就消失,缇娅咬牙切齿地说:
“该死的骗子,我们得想办法将我们的五百宝石币拿回来。”
星明无奈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他们是骗子吗?”
缇娅满眼的不可置信:“姐夫,你应该很聪明吧,难不成你还觉得那些人是真的想卖我们的宝贝?”
星明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你是想说那群人其实就是想设圈套,让我们心甘情愿交钱来拍卖,卖出去的佣金其实不是他们的目的。”
缇娅给他算了笔账:“一万的百分之五的佣金,是不是五百宝石币,他想让我们交七百,未来可能会交更多。”
事实上,星明现在真的不清楚这场拍卖究竟是不是一场骗局。
他的徽章和小刀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喜欢。
那位想买他徽章的来自乌尔山的客人,究竟存不存在?
使得他产生这种疑惑,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
“可那拍卖行不是假的,骑士大哥说,红珊瑚港拍卖行每年都能卖出去很多好东西。”
“而且乔尔的中介人,拍卖师身份也不是假的。”
“他帮我们查过,他确实是专业的,甚至口碑还不错。”
“我们到底上没上当?”
缇娅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用一种旁观者清的语气讲道:
“他可能真的卖出去过很多好东西,但不耽误他想在没生意的时候,拿你这种抱着天上掉馅饼想法的家伙,赚赚外快。”
“姐夫你想啊。”
“你听过拍卖的古董还需要包装,还需要修复的吗?”
星明摇头:“那倒是没听过。”
缇娅一拍手:“对吧,这就是一场骗局。”
星明也叹了口气,这一切发生的还真是迷迷糊糊:
“队长,你怎么看?”
拉斐蕾尔站边缇娅:“我觉得我们也是被骗了,他的演技很好,装的很无辜,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乌尔山的客人,有的就只有可以标价一百二十五万宝石币的勋章,反正也卖不出去,说多少都可以。”
星明感叹道:“可能吧。”
三人在街道上走着,缇娅正和拉斐蕾尔兴奋地谈论着该如何找回他们的五百,揭穿乔尔的面具。
“唉~~~”星明幽幽的叹气声飘向夜幕。
缇娅拐了下他的胳膊肘:“姐夫你怎么看?”
星明一屁股坐在栈桥旁的长椅上,仰望夜空:
“我怎么看?我在想我们该如何面对天亮,明天我们会不会被银匠扭送到骑士团呢?”
缇娅抓了抓头:“额.......”
第603章 目标是赔上一百万(十二)
距离交付银器还有零天。
他们的存款几乎为零。
昨晚他们没有花钱在住宿上。
星明蜷缩在冰冷的货台,所盖的被子棉花都已经硬结,冷风顺着被子和铁板的缝隙钻入,在腋窝和后背之间徘徊。
星明曾见过一些流浪汉在清晨穿着棉袄活动,当时他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冷热的感官出了问题,现在他也想要一件棉袄。
“额啊。”
他发出一声呻吟。
醒来后浑身酸痛,好像完全没休息。
他站在货台上,任由海风胡乱地拍打在脸上。
这该怎么办呢?
星明眯着眼睛思考着即将来临的大难。
如果找工匠工作却付不出钱,算是一件违法的事。
今晚该不会要睡在审判庭吧?
想到此刻自己的境遇,星明又打了个哆嗦。
“不行,得想想办法。”
从货台里飘起,这时海是浓稠的墨色,只有浪花卷起时有一点微弱的白光。
当他落到栈桥上时,天际先是渗出一抹极淡的蓝,薄的几乎透明,仿佛海水和天空的界限正在消融。
接着海面开始苏醒,波纹镀上金边。
星明望着那轮升起的金红,心中涌现了希望与豪情。
一个早上,一份七千的债务,一个奇迹!
........
“所有的货物都在这里了,你们慢慢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再给你们修一修。”
工匠区的汉斯工坊。
星明拉斐蕾尔还有缇娅站在工坊的仓库,检查起他们修补好的银器。
那些小磕小碰的确是看不出来了。
弯曲的仿一角白鲸雕花烛台也已被掰直。
三人仔细查看了一圈后,互相向对方点了点头。
“银器没问题。”
缇娅皱眉道:“但我们有问题,要不我们赶紧将所有货物都装到车上跑路吧。”
汉斯其实没走远,拄着门框微笑道:
“检查的怎么样?”
缇娅立刻也换上微笑:“大师,您的修补技术可真是一流。”
汉斯一摆手:“过奖了。”
话罢,他又走回仓库,缇娅完全不明白既然你这么快就回来,刚刚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我有事要忙,你们慢慢看的态度。
难道是因为她说了要跑路被听到了?
汉斯对三人微笑:“既然你们觉得满意,那就可以把货带走了。”
“价格的话,再付我六千五百宝石币吧。”
“付联盟里其他区域的货币我们也收。”
缇娅的心此时提到嗓子眼,深知家里已经亏空,有些不敢接受事实的闭上眼睛。
“喏,六千五。”
什么?!
缇娅唰一下睁开眼!转头看到正在付钱的姐夫!
这时的姐夫已经不再是姐夫。
这怎么可能!
这是奇迹的化身!
怎么做到的!一早上凑来了六千五百宝石币!
汉斯接过钱数了数,再次微笑:“合作愉快,需要我帮你们把所有的箱子都封好吗?”
星明收起钱袋后,点头道谢:“谢谢,麻烦你们帮我把箱子都封好,如果能再帮我装回去,那就更感谢了。”
汉斯大喊道:“伙计们,快来帮帮忙!”
一群人冲了过来,唏哩呼噜将他们的货物封好装到车上。
期间缇娅一直跃跃欲试想要知道这个奇迹是如何发生的!
终于。
她等到了这个时机!
三人都上了车,星明对汉斯挥手告别,他们再次上路。
缇娅晃着星明的胳膊激动地问道:“姐夫!我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奇迹吗?!”
星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哪有什么奇迹,早起我去了一趟协会,发现我们的借款获批了。”
“额.......”听到这结果,缇娅一时不知该发表什么看法。
心里只是想,哦,原来只是借到钱了。
既没有感觉高兴,也没有觉得意外。
.......
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回到约里克的别墅,再次见到别墅的管家皮克。
皮克按照清单重新检查了一遍货物,没有再刁难他们,将货物收下,付了运输费用。
六千宝石币。
钱拿到手后他们平静地离开了此处。
太阳已过头顶,他们抵达了一个分岔路,并在即将进入岔路前停了下来。
星明仰在长椅上,极其疲惫且虚弱地说道: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呢?”
缇娅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是接一单新的委托,然后重新开始我们的赚钱计划吧。”
星明说起话来没什么精神:“例如说,去接那单运输药材的委托?”
缇娅点头:“就这样办。”
他们在红珊瑚港的奔波并未到此结束,回到红珊瑚接到了一个后天出发的委托。
出了门以后,星明下意识道:“今天和明天剩余的时间应该干点什么呢?”
缇娅理所当然地答道:“去海里找螃蟹,虽然赚的少,但也可以弥补一些我们的债务。”
星明想了想,认为除此之外也无事可做,便答应:“行。”
拉斐蕾尔打断了他们去找那位幽默感奇怪的租船老板的念头:
“我们现在有六千宝石币,债务也不急着还,要不,休息一天吧,缇娅你不是很想体验一下坐在一角白鲸的背上是什么感觉吗?”
缇娅说起话来那叫一个被世界磨平棱角:“很贵吧?要不还是算了。”
拉斐蕾尔问星明:“没有太严苛的时间限制,我们想要还清债务应该不难吧?”
星明轻轻点头:“是不难。”
拉斐蕾尔一拍手,唇和眯起的眼睛一起弯起好看的弧度:
“那我们去休假吧。”
星明和缇娅相视一眼。
第604章 白鲸滩
“芜湖!!!!”
缇娅的笑声随着海风炸开。
她双臂紧紧环抱住白鲸那光滑如釉的独角。
整个人像是悬在海面上,快速移动。
白鲸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每一次呼吸喷出的水雾都在她头顶绽开小小的彩虹。
他们没有再去那片对于他们来说是霉运之海的海域捉鱼。
而是完成了刚来千湖时和缇娅的约定,来到了红珊瑚港也是整个千湖的一处好度假地,白鲸滩。
这里有着数量最多的珊瑚宫殿,也有着能来往于沙滩和珊瑚宫殿所处浅海的海渡渡鸭。
星明和拉斐蕾尔穿着泳装,躺在一只渡渡鸭的背上,在海面享受阳光浴。
“干杯。”
番茄汁随着碰杯摇晃,流进喉咙的一刻。
星明感觉灵魂得到了洗涤。
有一种,啊,原来我们的麻烦已经告一段落了。
可以休息了。
如此这般的感觉。
他感叹:“这才是海,这才是该有的生活,我们这一个礼拜究竟在干什么?”
拉斐蕾尔看着绑在渡渡鸭的遮阳伞,回忆着这一周,却得不出答案:
“不知道。”
星明可太知道了:“这一个礼拜我们拼命赚钱,不禁一分没赚,还赔了几百宝石币!这可真是倒霉透了!”
拉斐蕾尔不禁失笑:“是啊,我们不如一开始就休假七天,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呢?”星明也跟着回忆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是因为当初有人对我们说,我们借不到钱!所以我们就开始闷头赚钱!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拉斐蕾尔尝试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发现已被遗忘到记忆抽屉的背面:
“我也忘了,现在想想那个人是不是骗子呢?骗我们觉得我们无路可走,不得不去找那个人帮忙。”
星明也只记得这片段,他当时给他们推荐情报商:
“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乔尔,我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不是骗子。”
拉斐蕾尔又抿了口番茄汁:“可能聪明的骗子就是这样,把我们骗了,骗到最后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骗子。”
星明无奈地抿抿嘴:“那他们可真坏,如果他们两个都是骗子,那我在千湖的第一站真是遇到了一堆骗子。”
拉斐蕾尔吐槽道:“总感觉这所谓的圣地还不如洛恩区域,那边的人比这里好多了。”
“千湖以前不是这样的。”突然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他们侧目一看,发现坐在毛茸茸的海渡渡鸭上钓鱼的赶鸭人。
见两人将目光投来,赶鸭人带起一个微笑:
“很抱歉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但我骑着的渡渡鸭是你们身下的渡渡鸭的兄弟,它们喜欢待在一起。”
“没关系。”星明摆摆手,好奇道:“您刚说千湖以前不是这样的,此话怎讲呢?”
赶鸭人露出思索的表情,可能短暂地去了三四十年前的这里。
“可能只是我的感觉,最近的千湖多了很多奇怪的人,就是近些年的事。”
说完他为他无厘头的话重新解释了一下:“也有可能是错觉,人总是觉得过往更美好。”
星明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赶鸭人又隐晦地说了一些其他区域的坏话:“联盟越来越大,有谁能保证每一个想加入联盟的人都向往光明呢?”
星明能懂他的意思,光明女神联盟一直在吸收其他国家加入联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赶鸭人想为自己侮辱联盟一些区域的话做了一些补救,问道:
“你们是哪片区域的人?”
星明张口就答:“洛恩区域。”
赶鸭人很惊讶道:“我去过那里,艾尔维,一座漂亮的蓝色城市,洛恩区域真是个好地方!”
星明当然也认为洛恩区域是好地方,但客观事实不是:
“没错,它和红珊瑚港一样美,不过最近也出现许多怪人。”
赶鸭人知道这件事:“纯净辉煌被摧毁是吧,这真是个大新闻,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在洛恩区域的事。”
星明替洛恩区域说道:“我可以保证不是洛恩区域的大伙想离开和平的联盟,只是有一些外来的家伙在捣乱。”
“真是一些混账东西。”赶鸭人替他们骂了一句,接着又微笑:
“不过你们别担心,净水之都已经在筹备辉煌使者的选拔仪式了,再过不久,新的使者就会带着纯净辉煌,将洛恩区域重新点亮。”
星明也在报纸上看过这件事,不过当时他还在被那些货物牵绊。
又听到辉煌使者的选拔,他不禁有些向往:
“捧着纯净辉煌回家,听起来很潇洒,是吧队长?”
拉斐蕾尔想象了一下星明在骑士的簇拥下回到洛恩区域,那将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他们在洛恩区域结识的朋友和星明的家人会为他欢呼。
“所有人都会以你为傲。”
赶鸭人笑道:“小哥你也想参加半个月后的辉煌使者选拔吗?”
星明哑然失笑:“如果能的话,我的确想参加,不过我觉得应该选不上我,所以只是去看看。”
赶鸭人鼓励道:“被妄自菲薄,我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星明微笑着摇头:“关于带纯净辉煌回去这件事,我是真的不够格,如果我说我这辈子都不行,我接受妄自菲薄的说法,但眼下,我的的确确不配。”
赶鸭人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星明想岔开话题,转念一想,他刚说很多千湖的坏话,想着不让这位爱着这片土地的赶鸭人难过,又赞美道:
“来到这片沙滩的一刻,我所有的不快都消失了,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赶鸭人抚摸着他骑乘的渡渡鸭,讲道:“享受你的休假吧,不打扰你们了。”
赶鸭人说了几句鸭语:“嘎嘎!!”
他的鸭子游开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重新躺在遮阳伞下:“干杯。”
他现在完全放松下来。
接受了拉斐蕾尔所说的,赚钱还债什么的,休息好才能事半功倍,你这一周太累了,该休息了。
星明进入了完完全全的休息状态,不去想明天的工作,合上了眼睛。
“芜湖!!!!”
和一角白鲸玩的很疯的缇娅游了过来。
顺便一提,和一角白鲸玩,竟然是不花钱的。
只要白鲸愿意跟你玩,你就可以跟白鲸玩。
“姐姐!姐夫!你们倒是来玩啊!!!”
星明抬了下眼皮,又合上:“我想休息!!!!”
缇娅又招呼道:“姐姐!那你来玩啊!!!”
拉斐蕾尔也喊道:“我也想休息!!!”
站在白鲸上的狼少女鼓着腮,很生气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变得跟老太婆一样!小心肥肉堆成小山!”
愤怒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拉斐蕾尔不语,只是从渡渡鸭上起身,纵身跃进海里。
不久后她也抱住了一只一角白鲸的角,向着缇娅冲了过去!
“加速!”
浪花飞溅,打湿了她的短裤,布料紧贴在腿上,像第二层皮肤般透明。
“再快点!”
白鲸似乎听懂了她的命令,追上了缇娅的白鲸。
她好像能熟练地骑乘任何交通工具。
拉斐蕾尔一划脚尖,白鲸巨大的尾鳍猛地一摆,激起一片浪幕。
“咦啊!”
缇娅被浪吓的惊叫着向后仰去,却又在即将落水的瞬间被白鲸一个上浮稳稳托住。
“快跑!白影!!”这是缇娅给她的白鲸起的名字。
拉斐蕾尔也很讨白鲸喜欢,她的白鲸也很喜欢玩一场追逐战。
海风灌进她的领口,发丝乱舞,有几缕黏在笑得发烫的脸颊上。
星明又抬起眼皮看了一下那边,觉得拉斐蕾尔骑着白鲸姿态很美,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缇娅的白鲸伙伴眼看着要被追上,突然自己有了主意,一个深潜,带着她扎进碧蓝的海水。
下一秒,它又在远处破浪而出,水珠如钻石般四散飞溅。
她抹了把脸,咸涩的海水从睫毛上滴落,笑声比之前更亮了:
“这招如何?!”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感觉好像有点凉,赶忙护着胸口喊道:
“姐夫!快去海底帮我找我的衣服!!”
第605章 海风,与身边的她
午后像融化蜂蜜般粘稠的阳光,已被微凉的寂静夜色取代。
三人在白鲸滩从下午玩到夜里才休息。
他们没有回红珊瑚港,此刻正坐在一家海边的餐厅排队点单。
这时间,红珊瑚港的大部分家庭都已经吃完晚饭,餐厅提前准备好的食物都已经消耗殆尽。
而白鲸滩的晚餐才刚刚开始。
这稍稍晚于正常用餐的时间,来自于海鸭被赶鸭子上架,因为大伙没得玩,不得不回来吃饭。
比牛还大的海渡渡鸭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聚拢成一个巨大的绒球往家里走,在沙滩上留下一片片枫叶般的脚印。
如果它们还能在海里多玩一会,相信在餐厅里用餐的人会少一多半,就连缇娅都有可能会跟鸭子玩到精疲力尽再回来享用美食。
“下次来,我还能再见到白影吗?”
缇娅很喜欢她的一角白鲸,可惜不能带走。
“当然能,你们明年还会在一起玩。”星明哄女儿般应道。
当然不保证白影在明年的夏天就和它的白鲸老妈去别的沙滩。
“罢了,明年我也不一定会来再来。”缇娅说了句很现实的话。
星明有种女儿一瞬间长大的错觉:“你说得对。”
缇娅收回看向海面的视线,转而看向亮着火光的餐厅那边:
“我们的饭还没做好吗?”
餐厅没有名字,形状像贩售报纸一样的小亭,规模可能要比那种亭子再大一点。
亭子四面都是玻璃,亭子的四面都是疲惫的客人,无论坐在亭子的哪一边,能看到老板和一个伙计在里面忙活。
只有两位厨子,但来吃饭的少说有三十多个,还是集中在一起点单。
所以。
拉斐蕾尔枕在臂弯里,很是慵懒地说: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肯定要等很久吧。”
缇娅将双臂都搁在桌子上,将下巴也拄上去:
“好饿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里。
按照现代人的思维,没有什么手机一类的事物消磨时间,一定是坐立不安的无聊时间。
事实上,等待食物的时间很特别,很有趣。
在这全神贯注去渴望食物的过程,感官会变得格外清晰。
海风如丝绸般,从身后拂向脖颈感受到的不是冷或热,而是柔顺和舒适。
视线里的一切都很清楚:每一粒沙,亭子的四角悬挂的灯,光在不平的沙面所形成的阴影,岁月在木桌上所留下的痕迹。总能注意到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
在这时间无论做些什么都好像更有意思。
例如说闲聊,一个再冷的笑话在此刻抛出来都会引起哄堂大笑。
四五十岁的大叔还会像十几岁时那样,在人坐下之前撤掉对方的凳子,这也很好笑。
相较于年少时,他们今天会更成熟些,例如说朋友的腰真的不好,会故意露出破绽让其发现自己在撤他的凳子,引来一阵哄笑。
不过想法没变,年少时想撤凳子也仅仅是想整出点乐子。
当然这仅限于没带孩子的饭局。
当他们的孩子从沙滩回来,立刻会表现的成熟不少,唏嘘时光,哪年的那天我和你约翰叔叔就坐在这里吃饭,那时这里的珊瑚礁还没有这样高。
星明也能注意到一些平时没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他拿起趴在桌子上的拉斐蕾尔的手,放在面前打量。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但掌心却没那么大,她的手抚摸起来细腻柔软,捏起来却很坚硬。
拉斐蕾尔面对这种接触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她枕在臂弯里的脸,只打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对此没有什么言语上的表示。
像是在表达抗议一般翘起一根食指,当他去捏这根手指时,拉斐蕾尔会挣脱,然后再翘起来,持续几个来回,不知不觉就完成了一个没有规则的游戏。
拉斐蕾尔的不知不觉也有了一个幅度很小的笑容。
游戏的结束是拉斐蕾尔一次翘起手指后,星明没有再尝试将她的手指压下去。
而是将食指的指肚和她翘起的指肚对上,并用力,一个能感受到一些热量的力度。
规则也随之改变。
拉斐蕾尔依次抬起她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最后是大拇指。
星明也依次将四根手指的指肚和她碰上,形成一个笼子,也像是塔。
缇娅透过这个塔,没看出什么。
他们的规则很快又变了,手指顺势错开,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星明将握紧的手带到面前,然后又顺势在调整坐姿的时候放到大腿上。
拉斐蕾尔觉得桌板有点硬了,等待的时间也有些无聊,在挺直背的过程里划出如海鸟乘风而上的曲线,依靠在他的脖颈间,并调整了一下椅子,依旧只睁着一只眼睛。
星明斜垂着视线,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清她眨动的修长的银色睫毛。
她脸颊的皮肤和摸上去一样细腻。
他将手顺势放在大腿上,然后捏着她大腿内侧的肉。
几次后,他惹来一个白眼,和一个拍在他手背的警告。
这时规则又一次改变。
星明一把捏住她大腿内侧的肉,像是在抖一块魔芋一样晃来晃去。
这回惹来的就不是白眼,而是捏住他在黄金乡事件后养出来的小肚腩上晃来晃去。
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拉斐蕾尔失笑。
星明也想捏她的肚子作为报复。
他们摸来摸去的打闹,漏出的笑声越来越多。
缇娅正看着亭子餐厅,见没自己食物的踪影,扭过头看摸来摸去的两人,翻了个白眼。
星明注意到了这个眼神,本以为她会发表什么有攻击性的吐槽,意外地,没什么反应。
拉斐蕾尔闹了一盒后,抻了一个懒腰坐直,面对缇娅的眼睛,转移了话题:
“我们的饭还没好吗?”
第606章 夜谈
......
缇娅听这话的时表情很微妙,有种一群人在做一项工作,负责人中途跑出去鬼混,鬼混好几天,结束回来,问了一句。
干的怎么样了兄弟们?
想当然那时候其他员工的脑袋里都会浮现出这样的话:
还以为你都忘了工作这回事了。
话说你还知道回来工作呢?
缇娅翻着白眼道:“还以为你们互相啃来啃去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吃饭了。”
星明这个时候就有公道话要说了:
“首先我们没啃来啃去,其次我们很饿。”
拉斐蕾尔又重新趴在桌子上故意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好饿啊,为什么我们的饭还没有出锅?”
缇娅又扭头看向亭子,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里面都两位大厨还在忙活,环绕着他们的各式各样厨具好像每一样都在工作,煎烤烹炸一同进行,看上去两人成军,一道道菜品被端出亭子,由两位服务员负责上菜。
这亭子设计的也很有意思。
一般卖食物的摊位都只会朝向一个方向,意味着摊位有前面有背面。
但这亭子因为四面都有玻璃都能点单,所以不分正面背面。
坐在哪一边等待的客人都能看到其中的两位厨师,都没有被冷落的感觉,仿佛下一刻自己的食物就会做好,现在老板所做的就是自己的菜肴。
这种设计使得完全没有中途离开,说要返回红珊瑚港再吃晚饭的客人。
就连缇娅这种对等待食物一向很着急的,此刻也没大声吆喝催促里面的厨师,反而赞叹道:
“这两个人真厉害。”
不久后他们的菜肴被端到面前,因为最近对金钱有些敏感,他们的晚餐没有多丰盛。
星明评价他的面条:“远没有他们的烹饪表演精彩。”
........
晚饭结束后,他们依然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白鲸滩有整夜不灭的光,有住宿的旅店。
他们的选择是扎营。
“缇娅你喜欢和白鲸滩睡在一起吗?”
缇娅非常理智地说:“我不喜欢和虫子睡在一起。”
结果是星明一个人住外面,缇娅和拉斐蕾尔睡在车里,明天一早回红珊瑚港去接他们的运输委托。
“至少在扎营时帮帮忙吧?”
星明向坐在一块石头上眺望远方的缇娅拜托道。
缇娅没多说什么,帮他干了一些工作后,就打着哈欠回去了。
拉斐蕾尔陪他完成剩下的部分。
工作结束后,他们坐在帐篷前的沙滩上。
亭子餐厅的最后一位客人早已离开,老板和他的厨子收拾好残局,熄了灯,走出了亭子,散步到其中一家海边的旅店里。
他们之间没有很多想要对对方说的话。
当然不是说他们已经到了一种老夫老妻互相完全习惯对方的存在,可以拿对方当空气的那种。
他们的感情仍然像亭子餐厅一样,有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热情。
但就像餐厅不会一直营业一样,他们处在一个歇业时的安宁。
他们坐在一起感受这个真实世界每一分一秒的变化。
看墨色不均的星空闪烁的光点,思索海面起伏时的响声究竟是怎样发出来的。
让每一缕心神都沉浸在所见所听之中。
不知不觉间,星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把眼睛合上,迎面而来的海风仿佛将他的五感吹出了身体。
他能看得见坐在那里的自己。也能看见沙滩和亭子餐厅,将整个夜晚收进眼底。
当然,这可能是吃饱了晕饭,在入睡前脑袋里浮现美好场景,只是想象而已,不是星明的五感真的离开了身体。
不过想象里的画面的确很漂亮,重新睁开眼睛后所处的真实世界也同样如此。
“呵~哈~”他打了个哈欠,咂咂嘴道:“好久没有像今天过得这么爽了,但是时候该睡觉了。”
“........”
没得到回话,星明转头看去。
拉斐蕾尔依然在凝视着海面,眸子里的银光随着海的起伏流转。
“队长?你困了吗?”
又一次呼唤,拉斐蕾尔才回过神:
“有一点,你要睡了吗?”
星明又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泪水都跟着挤出几滴:
“是啊,吃饱了好困。”
拉斐蕾尔抿唇笑笑,站了起来道:“那好吧,晚安,小心路过的螃蟹。”
星明刚才的确很困,现在也依然如此。
不过此刻相较于困的神志不清的刚刚,他发现拉斐蕾尔似乎有想跟自己多坐一会的念头。
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对今晚的不满足。
星明也有一丝丝抱歉,为了弥补自己没能再多坐一会,他决定占个便宜:
“我想做个好梦,队长,我会有一个晚安吻吗?”
走出几步的拉斐蕾尔半侧过身,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舞。
她背着手,往回走,一些黏在她肌肤上的沙粒顺着膝盖打在她的脚背,弹回到这片沙滩。
来到他面前后,她半开玩笑地双手捧起他的脸,上上下下地扯了扯。
星明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形状的鬼脸。
扯完过后,她突然弯下腰,唇在他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又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拉斐蕾尔直起身。
脸依然被捧住的星明眨了眨眼。
事实上他从没这么想过。
至少刚刚说想要一个会有好梦的晚安吻时,他的确就是想给她一个弥补。
可没熄灭的热情就是很容易被引燃。
尤其是在气人精玩累回去睡觉后。
星明环住了她的腰肢,本想再和她来一个晚安前的拥抱。
所想的事情应该还是有一些出入。
拉斐蕾尔顺势向他倾去,星明想的是用脸贴一下她的小腹,而不是这种全身心的倒来,完全没接住这份重量。
后脑直接栽进帐篷里,但帐篷没有底,也就结结实实砸在沙子上,意外的硬。
星明重新揽住拉斐蕾尔的腰肢。
躺在沙子里,肌肤接触已经没有任何细腻可言,粗糙的沙子留在他们的掌心。
拉斐蕾尔不介意星明用沾满沙粒的手摸她的腰肢。
星明也不介意拉斐蕾尔用沾着沙子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在沙滩上拥吻会弄得浑身是沙子,很不好收拾。
第607章 忧郁的缇娅
离别的早晨,太阳下的狼少女挥舞着手臂,高喊着白鲸朋友的名字。
“白影!下次见!”
远方的珊瑚宫殿群之间已出现一角白鲸的身影,它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捕猎或嬉戏,将波光粼粼的海面翻搅出闪耀的光点。
“记得好好吃饭~”缇娅又大声嘱咐。
这关于人与魔兽羁绊的一幕被星明收进眼底,看的人有点感动。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她身边,而后将手拢到眉上作眺望状:
“你能认得出哪一头白鲸是白影吗?”
缇娅很是自信地道:
“当然可以,姐夫你看,那头,就是刚刚从水面跃起的那头。”
星明锁定了她所指的那头一角白鲸。
昨天好好休息了一天后,他现在的状态相当不错,好像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充满了干劲,包括关怀一下缇娅这个气人精。
星明也对这片海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缇娅,我带你飞过去跟白影告个别。”
缇娅的笑容突然消失,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头,向着魔能马车那边走去:
“姐夫,我们该上路送货了。”
星明一脸茫然。
刚才不是还在跟一角白鲸情深义重,怎么突然就想到要送货了?
难道是不想麻烦自己,或者说不想浪费赚钱的时间?
星明思考过后,抬手招呼道:
“没关系,我们吃完早饭再上路,现在距离早饭做好还要一会,我们正好有机会跟白影告别。”
缇娅半侧过身,翻了个白眼:
“我是开玩笑的,人怎么可能通过和一角白鲸的一天相处,就能从一群大白鱼中分辨出和你玩了一天的那条。实话说,我都不确定昨天跟我玩的一角白鲸是不是只有一头,白影也有可能是两头白鲸。因为中午我落水了两三次,说不定白影是三四头白鲸。”
“.........”星明无语。
他还以为缇娅真的能和魔兽建立什么羁绊。
所以能从一群一角白鲸中认出白影。
合着压根压根就没看见!那她到底在喊什么?
星明想刨刨缇娅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所以那样感情充沛的告别是为了什么呢?这里应该也没有在拍一场少年歌剧的结局吧?!”
缇娅疑惑道:“我没有在演戏啊,我很认真地在告别。”
星明疑惑:“那你究竟在跟谁告别?你又不知道谁是白影?”
缇娅很是博爱地说:“那些白鲸都可以叫白影,若是下次还有机会来白鲸滩,我所见到的第一头白鲸就一定是我的白影,第二头也可以是。”
星明闻言沉默,半晌后说了这么一句:“白鲸就算了.........答应姐夫,以后不要把一个人认成其他人,尤其是在感情这方面。”
缇娅摆摆手:“放心好了姐夫,我应该不会谈恋爱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谈到这个话题,但星明还是想问:
“为什么?”
缇娅将手背到身后,步伐也跟着放缓:“因为.......想象不到有谁能忍受我吧,我知道我自己挺讨人厌。”
星明闻言自然地去想缇娅的缺点:经常不在意他人的想法,有些自我主义。
但这些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缺点,和她的活力和笑容相映成趣。
并且在犯错的时候也是会承认错误的,性格也没有恶劣到这世界我即是正确的唯我主义。
总结一下,虽然有时候觉得缇娅很气人,但也远远没有到需要用“忍受”这个词的程度。
想到这星明拍了下她的背,真诚地鼓励道:
“姐夫我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天,也算了解你,你可真没有没你想象的那么坏,年轻、漂亮、有活力,实话说你没什么太大缺点,喜欢你的人肯定有不少。”
缇娅突然转过脸,抬起的水汪汪的眸子含着晨曦,明亮无比。
很快她那仿佛能说话的眼睛忽然低垂,诉说的全是落寞:
“唉~~~”
星明顺口问道:“为什么叹气呢?”
缇娅用带着一点幽怨的口气道:“估计只有姐夫你会这么想我吧,姐夫你真是个好人。”
反被夸了一句的星明还有点不好意思:
“一定还会有其他人这么想的。”
缇娅将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只有姐夫你觉得我好。”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额.........”
总不能拉一个人来再次告诉缇娅,她是个好人吧?
这怎么办呢?
“噗嗤。”一脸忧郁的缇娅看着他,突然失笑:
“姐夫,别摆出那种头疼的表情,我只是忽然想谦虚一句而已,其实我也知道我有很多人喜欢。”
星明:?
缇娅突然扮起哭状的鬼脸:“我好可怜~~”
星明的笑容瞬间消失,忽然间他觉得缇娅谦虚的话没问题。
估计没人能忍受的了缇娅。
缇娅边笑边往餐厅走:“哈哈哈,据说没谈过恋爱的男人都吃不住这招。”
星明无奈道:“欺骗男人的同情心真是狡猾。”
缇娅嬉笑道:“这是在一个村庄跟一位杂货铺的老板娘学到的。”
……
早饭结束之后,才是真正和白鲸滩告别的时候。
缇娅又将她和白鲸演出的那通情深意重演了一遍。
“再见白影。”
拉斐蕾尔也挥手跟白鲸告别:“再见,银鲨!”
星明对此已生不出更多的感动,平静地陪两人告别。
缇娅在这时有话说:“姐姐,你能认出哪一头白鲸是你的银鲨吗?”
拉斐蕾尔坦诚地答道:“认不出来,所以我只是在往海的方向挥手。”
缇娅想了想,觉得这答案很正常,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为什么当时会觉得所有白鲸都可以是白影呢?
星明提醒道:“我们要加速了,小心被颠出车外。”
———
第六百零五章。
“tui!tui!”
在回红珊瑚港装货的途中,缇娅拍打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沙粒从各处如滚石一样噼噼啪啪砸在凳子上:
“tui~哪来的沙子,tui!tui!”
星明提醒道:“你不是刚从沙滩回来。”
缇娅继续抖起她的头发:“可是我没有在沙滩上打滚啊,哪来的这么多沙子!tui!”
星明思索了一下道:“可能是你昨晚带进来的沙子吧,毕竟我们玩了一整天。”
缇娅的动作暂停了一下,仰望天花板作思考状:
“明明睡前我已经清扫过了。”
拉斐蕾尔不知从哪找出一个小扫把,扫着缇娅抖落到地板上的沙子:
“停车的时候我们可以来一个大扫除。”
白鲸滩也就在红珊瑚港附近,也算是红珊瑚港的一部分,因此他们很快就返回红珊瑚港,并抵达委托上所写的仓库。
在装货的时候他们如愿以偿将沙子清了出去,清理的也是假期的尾巴。
伴着焕然一新的车厢,一车货物,一份借钱合同,他们重启了也是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赚钱之路。
星明在红珊瑚港借了七千宝石币,为期一个月,利息一百六十八宝石币。
一个月的时间相当充足,星明他们现在手握六千宝石币,只要再赚一千就能还债。
他们在千湖第一趟委托是要运送一批马车车轮零件前往千湖的雾隐城。
最快两天时间就能够抵达,报酬是一千五百宝石币。
缇娅看着人高马大的工人们往他们的货台里塞铁棍,疑惑地问道:“姐夫,这是马车的哪一部分啊?”
星明也没看出来,看向正在喝水的工人。
装卸工解答道:“这是魔能马车的能量轴。”
缇娅靠近了一点打量:“这上面难道附加了魔法吗?”
工人笑道:“不,只是简单的机械而已。”
————
第六百零八章:千湖的湖
午后,他们正式出发。
在这样燥热的天气开始一场旅行远远要比在家里的摇椅里午睡却睡不着要好太多。
缇娅扒着打开的车窗,将上半身全部探出去。
迎面而来的风可要比在摇椅里扇动扇子所带来的风大多了,也凉快多了。
“啊,好舒服。”
这三个字也写在她眯缝起来的眼睛里。
星明他们行驶在祥和且安静的道路上,也将胳膊拄在车窗,享受旅途里的风。
这样的旅途开始,他已经历过不知多少个。
但缇娅还没适应,慵懒地感叹道:
“唉,要是一辈子都能跟着姐夫你们旅行就好了。”
星明闻言笑了:“你哪是喜欢跟我们旅行,分明是喜欢免费的食物,每天不会重样的风景以及凉快的风。”
被戳破心思的缇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的,我喜欢这些,同时我也喜欢跟你们一起经历些什么,例如说.....”
她在车窗外的脑瓜歪向红珊瑚港:“例如说我们在那座城所遇到的倒霉事,现在想想还挺有趣的。”
拉斐蕾尔在打理头发时抽空吐槽:“在我们不得不吃教会发的面包你可不是这样想的。”
缇娅望着渐渐远去的红珊瑚港道:“嘿嘿,当时我只是在开玩笑。”
星明耸耸肩。
没去吐槽也没揣测她当时那张哭丧的脸。
缇娅在看风景的时候自言自语道:
“以后我要不要也这样旅行呢?”
星明没有打击她:“如果你想的话,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不过我劝你在真正开始之前,确认好自己的愿望是不是冲动,毕竟买一辆马车还是很贵的,不管是血肉的还是铁打的。”
缇娅慵懒地回答:“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想一生都走在路上,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我很喜欢在路上。”
星明答道:“你可以慢慢想,反正到辛西尔还有很长。”
缇娅打了个大哈欠:“我慢慢想,真不错,有时间慢慢想。”
她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听着像是要睡着。
过了一会,星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缇娅,你有梦想吗?”
缇娅将探出窗外的头收回来,不解地问道:
“姐夫你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她猜到了,星明就不跟她再客套下去,以正当理由拜托道:
“未来你不是也想踏上旅途吗?你的机会来了,接替我来驾驶会魔能马车,我要去找颗十字星。”
缇娅:“哦?”
让星明对旅途充满期待的不只有钱,还有十字星。
上一次找完十字星他拥有了能在海底潜水的能力。
这一次又有什么在等着他,这是这是这一阶段的最后一个等级。
缇娅不理解找十字星这种活动,但对要求她来当司机很感兴趣。
“姐姐你能教我吗?tui!”
缇娅吐出两粒从发丝滑落进嘴中的沙子道。
星明也是这样想的,拍了拍拉斐蕾尔的肩膀后,将一切都甩给拉斐蕾尔:
“交给你了队长!”
话罢,他便跃出车窗。
这跳车的一幕还是让缇娅有点被吓到,不过很快看他拉起高度,飞向不远处蔚蓝天空下的山,就没有这种想法,专注地跟拉斐蕾尔学起该如何给星明免费打工。
那颗十字星所在的山麓,星明本以为是一片人迹罕至之地。
然而真当他来到山上时,发现山上有很多人居住的小屋,沿着山修建的石路。
而在山麓地区多种多样的作物在这里生长,乍一看密密麻麻玫红色的作物如火海一样在种在其中一条,还有一些此时冒出绿叶的蔬菜作物。
现在的时间仍有人在田地里劳作。
这种山谷里会有人种地是星明没想到的,他认为这里交通并不方便,并且因为地势很低,容易遭受洪水的袭击。
与其在这里开垦田地不如到红珊瑚港外找一块地安家。
会诞生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见过洛恩区域的大十字路口那片山脉曾有人居住,不过最后都搬了出来,远离了这易守难攻之地,去到更开阔的地方。
现在又不打仗,山洪和买不到酒才是最可怕的。
星明沿着那些田地,顺着溪流流淌的方向前进,很快在山麓地带发现了一个湖泊,从天空俯瞰,这块湖泊像是一块含着树影的蓝宝石。
他的十字星就在湖中央。
换做很久以前的星明还要想办法游过去,但现在他可以直接落到湖中央将那枚十字星捡起。
随着一道金光闪烁,他这一等级的进度变成1\/8。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遇到一些麻烦。
一些在湖边伫立的人发出惊叫,很显然是习惯飞来飞去的星明把他们吓到了!
第609章 净水
被吓到的是两位光明女神的忠诚信徒,一名小侏儒,一位人类男性。
两声尖锐的爆鸣过后,他们陷进短暂的迟疑,而后忽然大喊:
“您是光明神使吗?”
被尊称为神使的星明尬在湖中央。
他能理解忽然从天上落下来,并弄出奇怪的光,会出现一些误会很正常。
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
虽然解释这些很尴尬,但如果不去解释的话,附近的酒馆就会多出一个新的乐子,骑士们会来调查也说不定。
星明克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一脸淡定地向着两人飘来,心里想着说辞。
这动作并没有让他们对自己表现出更多的崇拜。
例如说见到神飘过来,突然一个下跪。
他们或许也在想,这会飞的家伙是不是只是个路人。
星明落到两人身边,微笑着解释:
“我不是什么神使,我只是来........”
他很难解释刚刚飞到湖中央弄出怪光的一幕,话说一半还是尬住了。
那两人一听他解释,顿时面带笑容表示理解:
“我们也是来做大净水的,实话说,您刚刚用魔法降落的姿态很像是传说里的神使。”
“哈哈。”星明摸着后脑笑笑:
“抱歉,惊到你们了。”
两位摆摆手道:“没事。”
星明这时注意到他们的掌心里握着一个奇怪的菱形水晶,里面有一些液体:
“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什么是大净水呢?”
他只是来找十字星的,不是跟他们一样来做大净水的。
.......
回到车厢,星明讲述完自己在湖泊的经历后。
已经能熟练地让魔能马车沿着路走的缇娅问道:
“所以,什么是大净水?”
星明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菱形:“制作净水是一种朝拜、祈福的仪式,流程简单来讲就是.......”
拉斐蕾尔抢答道:“我有看过,就是将千湖的一千座湖泊的水收集到一个容器里,再拿去净水之都做祈福。”
星明点头道:“没错,这种仪式就叫制作大净水。”
拉斐蕾尔在来千湖之前还看过很多有趣的东西,又为他们讲解到道:
“还有一种简化版本的祈福仪式,只在千湖的七大湖收集水,这叫制作小净水。”
听到这缇娅问起重点:“收集净水有什么寓意吗?”
星明思索道:“我记得是保佑各种事情顺利的仪式吧?”
缇娅闻言笑道:“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制作一个净水来保佑我们接下来的旅途不会再倒霉。”
拉斐蕾尔在这时纠正道:
“这并不是一个保佑诸事顺利的仪式。”
一边说,拉斐蕾尔从他们的百宝箱里翻找出关于千湖的记载:
“这有关于一个传说。”
缇娅丝毫没感觉意外,笑道:
“这种奇怪的仪式肯定会有奇怪的传说,我就是想听这个。”
他们的车来到一个岔路,其中一个方向是通向种着各种作物的山麓种植区,也就是星明刚才去过的那个地方。
星明提醒道:“我们直行,不要拐进去。”
缇娅:“哦。”
拉斐蕾尔翻到千湖错综复杂的地图:“其实两条路都能到我们的目的地,甚至从这边走,好像还近一点。”
星明不承认自己选错了道路:“这边的路宽一点,走去那边的小路我们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例如说走在湖边的道路上掉进湖里。”
缇娅又一次道:“姐姐,你们还没有讲净水的故事。”
拉斐蕾尔重新翻到故事页:
“很久很久以前,光之骑士米瑞尔被黑暗侵染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缇娅听完第一句就有话要问:“米瑞尔是谁?”
拉斐蕾尔答道:“应该是历史上很厉害的一位骑士或是其他传说里的神使。”
粗略地介绍了一下故事里主人公的身份,拉斐蕾尔随后又简单介绍起传说的内容:
“那时的米瑞尔变成了一个失忆的可怜人,从这张图来看,当时的他过得可能比流浪汉还要凄惨,一身衣服破的跟拖布条一样。”
“他逢人就问自己是谁,有没有人认识自己,他应该去哪,有没有谁能拯救他。”
“米瑞尔拼命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或是找到他的家人,认识他的朋友,让这些人告诉他是谁,又从哪来,又为何会失忆。”
“可惜的是,米瑞尔因为被黑暗侵蚀,模样和声音都发生了改变。”
“因此没人认得出这位光之骑士,传说里的他流浪到自己母亲的面前,母亲都没能认出自己的孩子,更别说别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他流浪的旅途里有很多人帮助过他,给了他衣服、食物和住所,甚至还为他提供了一份抄录员的工作,因为他的字写的很漂亮。”
“米瑞尔有了新的人生,但他对这些并不满足,依然想追寻那份遗失的记忆。”
“他时常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思考自己到底谁。”
“去问湖里的倒影:你是谁?”
“一天夜里,不知是他的第几百次询问,在睡前他又对湖中的倒影询问自己是谁?”
“这一次湖里的倒影发生了改变,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一副肠子。”
缇娅此刻还在想象夜间在湖边去看湖水里的自己。
听到她讲,湖面里的倒影变成一副血淋淋的肠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到底是传说还是恐怖故事。”
提前了解过一点拉斐蕾尔讲道:“你只要听完就会觉得并不恐怖。”
面对一个下坡,缇娅正对着两根操纵杆思考:“姐姐请继续讲吧。”
星明提醒道:“拉这个可以减速。”
拉斐蕾尔接着肠子道:“那时的米瑞尔也吓了一跳,想必应该比我们害怕的多,毕竟我们有三个人。”
在星明的注视下,缇娅握住了那个制动杆:“重点不是有几个人,而是肠子吧。”
拉斐蕾尔讲道:“总之他很害怕,无论他怎么看湖面里自己都是一串肠子,第二天一早起来也同样。”
“他将这件事告诉其他镇民。”
“但其他镇民看湖里的他仍然还是原来的模样,而不是什么肠子。”
————
第六百一十章:他的器官
成功通过弯道后,缇娅很是兴奋,面对星明的点头赞赏,她很得意地笑笑:
“姐姐你说他看水里的自己是一串肠子,那如果他在湖边跳舞,是不是就能看见一串肠子在扭动。”
拉斐蕾尔尝试将这奇怪的画面从脑袋里抹去:
“这不重要,总之镇子里只有他所看到的湖面倒影是肠子。”
“这可怕的一幕使得他不敢面对这座湖泊,辞去了在镇子里抄录员的职务,离开了他停留的镇子继续流浪。”
“当天夜里他来到了邻镇旁的另一片小湖。”
“正准备用湖水冲掉额头的汗水,湖面的倒影吓得他撒腿就跑。”
“你们猜他看到了什么?”
缇娅先猜:“我赌一个宝石币,看到的是心脏。”
星明也猜:“我也赌一个宝石币,看到的是胃。”
拉斐蕾尔对两人伸出手,并摇头道:“都不对。”
星明和缇娅齐声问:“那是什么啊?”
拉斐蕾尔对他们抖抖手:“你们都猜错就是庄家赢,你们的一个宝石币呢?”
星明和缇娅惊了:“竟然还有庄家吗?!”
拉斐蕾尔不语,只是勾了勾指尖。
缇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星明在他的零钱柜里掏出一枚。
两枚硬币被拉斐蕾尔收下后,她又问:
“你们还要继续下注吗?”
缇娅问道:“如果赢了能拿到所有的筹码我就继续。”
拉斐蕾尔相当自信地点头:“行,你每次只需要下注一枚筹码,赢一次你就可以得到所有的钱。”
缇娅为了赢回她的一枚硬币,又喊道:“我赌一个宝石币是他的肺。”
星明也随口猜了一个:“我赌是他的肝脏。”
拉斐蕾尔又一次对他们勾勾手,所表达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答案不对。
缇娅再次从口袋里掏钱,星明也跟着掏了一枚。
“还继续吗?”拉斐蕾尔问。
“当然继续。”缇娅为了她交出去的两枚硬币,又搭上第三枚硬币:
“这次我猜是眼睛。”
第十轮过后.......
拉斐蕾尔面前的硬币变成了一小堆。
缇娅龇牙咧嘴从鞋子里扣出一枚硬币,想要再猜一次,一时竟不知还能猜些什么:
“头皮我们猜过了吗?”
拉斐蕾尔将她所剩不多的零花钱夺走:“不对。”
“饿啊!!!!!”缇娅发疯了。
心肝脾肺肾再加上脸上的五官他们猜了个遍,没有一个器官是正确答案。
星明回忆起第二轮时拉斐蕾尔要开赌的自信表情。
心想传说里的米瑞尔所看到的东西一定是很难猜的东西。
“他看到的真的是器官吗?”
拉斐蕾尔点头:“是的。”
星明试探性地在拉斐蕾尔的耳边,说了个难猜的器官。
拉斐蕾尔得到答案后思索了一会,并没有跟他要钱:
“是答案的一部分了。”
急切想要夺回损失金钱的缇娅嚎叫道:“所以答案究竟是什么啊?!”
拉斐蕾尔问道:“要公布答案吗?如果公布答案这些钱就是我的了。”
缇娅已经没有钱了,抓着星明的肩膀摇晃:“姐夫!你快猜!千万不能让我们的钱落进邪恶女魔头的口袋里。”
星明欣赏着他的星图,发现自己距离新的一枚十字星已经很近了,微笑道:
“缇娅你先猜,姐夫我出门一趟。”
缇娅更疯狂地抓起他的衣服摇晃:“缇娅已经没有钱了啊!缇娅没法再猜了啊!!!”
被晃出残影的星明再次打开他的零钱盒,从里面掏出三枚洛恩银币放到她的手上:
“姐夫请客,你再猜三次。”
“哦!”缇娅已经沉浸在游戏中,并对这三枚银币表达了十足的感激:
“姐夫你放心,这三次机会我一定会赢回我们的一切。”
星明怎么记得这游戏不是他们两个一伙,而是谁赢了谁就能拿走对方所有的钱呢?
总之他再次推开车窗出门,去找寻他的十字星子。
进度也变成2\/8,因为在找十字星的路上又发现一枚新的,所以是3\/8。
星明长途跋涉归来后,时间已是二十分钟之后。
他随着正在前进的车往前飞,漂浮在车窗旁,掸着身上的落叶。
刚找完十字星的他的心情相当好,微笑着问:
“怎么样?猜到了吗?”
缇娅紧紧握着方向舵的模样好像要把他们的车开上月球:
“猜错了。”
星明从车窗钻了回来:“这么难猜吗?难道不是下三路吗?”
拉斐蕾尔肯定道:“没错啊,他就是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吓的掉头就跑。”
“啊?”缇娅听到这感觉很好猜的答案,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我没猜过这个吗?”
拉斐蕾尔摇头道:“没有哦,你只猜过他的腿和脚,并没有猜过下半身。”
成功赢下所有的星明得到了拉斐蕾尔手心里的两座硬币塔。
“恭喜,你赢下了所有的钱。”
一座是他贡献的,一座是缇娅贡献的。
缇娅如同被剑刺中胸膛一样,捂住了胸口:“太狡猾了,用肠子来误导我们猜详细的器官,结果答案竟然是下半身这种模糊的东西。”
星明思索道:“我想并非模糊。”
缇娅一怔:“原来不是模糊的东西吗?”
拉斐蕾尔将两座硬币塔从星明的手里拿走,并将传说的记载放到他们的腿上:
“其实就是下半身而已。”
话罢,她还比量了一下从腰切断的手势。
星明啧啧道:“这可真狡猾,后续的故事呢?”
缇娅见星明已经翻过这篇,赶忙指向拉斐蕾尔手里的两摞硬币:
“姐夫!我们的零花钱还没拿回来呢!”
星明风轻云淡地一摊手:“我们的钱已经输掉了,怎么可能要的回来。”
缇娅见其没用,摇晃起拉斐蕾尔的肩膀:
“姐!我们再赌一次!这一次我要将所有的钱都赢回来。”
第611章 缇娅赢回了一生
拉斐蕾尔的胳膊也被缇娅晃出残影,手心里的两座小硬币塔都被晃塌。
硬币顺着她的指缝滚到大腿上,又颠到地板。
缇娅的眼睛追着这枚硬币,当硬币即将停在她的面前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出脚将硬币踩住。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就在缇娅悄悄伸手摸向自己的脚底时。
“啪。”
她的手连同脚面一起被拉斐蕾尔踩住。
“游戏结束了,没有新的赌局或是猜谜游戏了。”
缇娅抽回手踢开那枚已经属于拉斐蕾尔的硬币开始发疯:
“再赌一次!再赌一次!我的钱!!啊!!”
星明捂住耳朵抵挡起她的咆哮。
缇娅想要夺回小金库的心情如此强烈。
这让拉斐蕾尔招架不住:
“这样吧,既然你还想再玩一次,那我们就再玩一次。”
缇娅安分下来:“行,这次我们玩什么?”
旅途里的游戏几乎都是临时起意,拉斐蕾尔觉得答案有趣所以开了个小赌局,但她可没有想好下次来赌什么。
她一边阅读接下来的内容,一边思考这里面有什么可以出题的地方。
在期间不忘攻击一下缇娅:
“话说回来,你还能付得起下一次的赌局的筹码吗?”
缇娅所有的钱都被他们骗去了,听到还要钱,对星明伸手:
“姐夫,借我五枚硬币。”
星明又一次打开零钱盒,里面空空如也,一分钱也不剩:
“我也没钱了。”
缇娅不解道:“那姐夫你一会怎么赌啊?”
不用驾驶魔能马车的旅途是如此悠闲,星明拨弄着星图寻找着十字星,淡淡道:
“没钱了就不赌了呗~”
缇娅想赢回一切的心已经占领了大脑:
“怎么可以不赌呢,要是不赌了我可就一无所有了!”
星明白了她一眼:“可是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该怎么赌啊!”
缇娅很是决然地说:“谁说我一无所有的!”
说罢,她“砰”地一拍胸口:“看到了吗?我还可以赌我自己!”
星明汗颜:“大可不必赌命,要不姐夫借你一个十面值的宝石币,你赌十次?”
缇娅解释道:“我是说我可以赌我的时间,如果我输了我替你们开一天车总好了。”
闻言,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流转的眼波诉说了一切。
星明:队长,出一道难题,让她开车开一个月。
拉斐蕾尔:行。
缇娅驾驶着魔能马车,并吹嘘起自己:
“我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打一天工少说也能挣五十宝石币吧!我赌一天,你得让我猜五十次!”
虽然缇娅称不上心灵手巧,但一般人打一天工的确能赚上五十宝石币。
这扰乱了星明想让缇娅赌上一个月的想法。
拉斐蕾尔非常不讲理地说道:“我们的规则变了,你想玩一次就只能赌上你人生里一天的时光。”
星明:“?”
缇娅:“姐,你是恶魔吗?”
拉斐蕾尔掂量着手里的一堆硬币:“如果你不玩的话,那这些钱你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缇娅听的咬牙切齿:“你!”
拉斐蕾尔的笑容里有一种吃定她的上位者的从容:“你就说,你玩,还是不玩。”
缇娅想赢回一切的赌徒心理开始作祟:“玩!姐你出题吧!”
拉斐蕾尔此时已经反复看过这个传说好几遍。
她已经找到了她心目中最难的题目:
“你猜故事后面发生了什么?”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还有这种开放题吗?”
缇娅急眼了:“这怎么回答啊!谁能猜得到后续的发展啊!而且这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吧!”
拉斐蕾尔还是那副吃定她的模样:“你可以不猜啊,我又没说一定要每一个字都对的上,你能猜到大致的发展,我就算你赢。”
星明觉得以缇娅的智商估计要输掉自己的半辈子,替她可惜地咂咂嘴:“你们慢慢玩,我再出去找一颗十字星。”
话罢,他从窗户飞出。
缇娅:“我玩!!!”
在摸到这颗十字星后,距离这一阶段最后一级(4\/8)
星明以为拉斐蕾尔和缇娅会因为这游戏玩很久。
至少会坚持到天黑,理想一点能坚持到睡前,让缇娅未来一个月都给他们开车,更理想的情况让缇娅当他们半年的司机。
没想到星明伴着夕阳从窗口飞进去的时候,缇娅的身旁已经堆起了硬币,正是他和缇娅刚刚输掉的那些。
星明疑惑道:“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拉斐蕾尔靠在车窗悠闲地看风景:“是啊,结束了,缇娅一次就答对赢走了所有的筹码。”
星明瞪向缇娅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这种抽象的题目你都能答对?!”
缇娅依然在驾驶魔能马车,不过不是因为输了人所以坐在这里。
她昂首挺胸,模样那叫一个得意:
“难道这道题很难吗?”
星明愣住:“猜一个恐怖传说的后续还不难?”
缇娅得意道:“不难啊。”
星明有了猜测:“缇娅你该不会是以前就看过这个传说,所以才接受了赌约吧。”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天才的念头,被人说是抄袭的更让人生气。
缇娅也不例外,立刻瞪起眼睛:“我就是自己猜到的故事的后续!”
星明重新问道:“那后续是什么?”
缇娅聊道:“那位失忆的骑士发现自己在千湖的其他湖泊能看到其他的身体部位。”
“某一天他灵光乍现,不再畏惧这些器官。”
“找来一个容器将所有的湖水都收集到一起。”
“他在这湖水里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第612章 完整的自己
缇娅依靠自己的智商赢回了她的小金库。
同时也避免把自己的人生都输在马车上。
这得益于拉斐蕾尔还是太善良,换作黑心老板,缇娅现在已经签下终身开车的卖身契了。
“唉~~”星明为此感到可惜。
自由身的缇娅哼着小曲,开着车,那依在车门上银发飘飘的模样看起来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我讲的是不是完全没错。”
她只是对驾驶依然保持热情,所以还在代替星明工作。
拉斐蕾尔翻开记载着传说的书,再次肯定道:“缇娅讲的基本没错。”
星明听到这也意识到了:“这道题其实比下半身这三个字好答多了,如果我仔细想一下,好像也能想到故事的发展。”
“嘁~”缇娅不屑地撇撇嘴:“真的吗?”
星明谈起自己在这赌局里的功劳:
“如果不是我将净水流程讲给你,你哪能猜到是把器官拼起来。”
缇娅扯起拉斐蕾尔的手道:“明明是姐姐讲的。”
星明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是拉斐蕾尔介绍的全过程:
“队长,把这个传说讲完吧。”
总之,米瑞尔这失忆的骑士在千湖的湖里看见了自己的器官。
并且每一个湖中的器官都不相同。
米瑞尔在恐慌过后选择直面残缺的自己。
他向教堂讨要了一个玻璃容器,并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他每走过一座千湖的湖泊都会将里面的水装入容器里。
与此同时,米瑞尔站在透明容器前所看到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化。
没有五指的手掌多出了肉皮和食指,没有五官的脸皮上长出了头发。
这神奇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想。
只要将不同的湖水装入进容器里,他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奇妙的倒影就能被拼在一起。
米瑞尔为此感到振奋。
他无时无刻不带着这透明容器,无时无刻不面对残缺的自己。
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不敢直视,到后面即使填上什么残缺的部位,都不会再退缩,并肯定自己的改变。
米瑞尔修行的足迹遍布整个千湖。
当这位骑士来到最后一站时,回到了净水之都。
他向容器里添进净水之湖的湖水,而在这一刻,容器里的倒影多了一双眼睛。
米瑞尔面对着水中的自己,久违地品味到修行之初的那种慌张。
不敢面对,不敢相信。
透明容器里的自己的倒影在有了眼睛后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此刻的米瑞尔试图接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记忆里自己的鼻梁是如此扁塌,像一块被海浪冲刷多年的礁石,粗糙而毫无棱角。
而重新拼凑起来的自己简直是一位英俊绅士,鼻梁笔直高挺,烛光能在这鼻梁侧留下一道冷酷的阴影。
记忆里自己的眼睛深陷在浮肿的眼皮下,像是两只死鱼的眼睛。
而现在的他的双眸却如海的冰蓝,清澈锐利。
记忆里的自己嘴唇肥厚外翻,像是两条被晒伤的蠕虫,现在的自己唇线如雕刻般精致,薄而锋利,微微上扬时,连最刻薄的夫人也会为之屏息。
就连那头发都跟着改变了。
以前的头发像是一窝被暴雨淋透的稻草,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而他现在的头发如丝绸披肩,随着步伐在肩头流淌。
米瑞尔不敢相信容器里的倒影就是自己,可现在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了。
来湖边散步的一对老夫妻惊讶地说:米瑞尔骑士您终于回来了。
米瑞尔这时才意识到不只是倒影,现实里的躯体也发生了改变。
同时,这对老夫妻的话也是一块记忆的碎片,当其嵌进米瑞尔的脑袋中时,所有的记忆都开始复苏。
那些米瑞尔所渴望的,急切地想要想起的东西全都浮现出来。
他终于变成了梦寐以求的完整自己,又成了一位拥有无数荣誉的骑士。
不过在他回去任职的路上,米瑞尔不止一次去想一个问题。
这样的自己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米瑞尔又一次来到湖边看着湖中的自己,突然间觉得他的眼睛里少了一些东西。
他认为自己又不完整了。
不过改变之法就握在手心之中。
米瑞尔扬起那件装着千湖之水的透明容器,将里面的液体全都淋打在自己的头上。
当他再次看湖面中的自己,依然还是那英俊绅士的模样。
但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其中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睛,如海一般冰蓝,清澈锐利的眼眸多出了一些无法抹去的沧桑。
不过米瑞尔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
缇娅驾驶着魔能马车,车轮碾过石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车厢内,为三人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果然跟我猜的差不多。”缇娅得意道。
她的回答的确是没错的。
传说就是他将所有的湖水汇聚起来拼凑起一个完整的自己。
“那你知道收集净水的寓意吗?”星明询问。
“为了获得一个更好的自己?”缇娅尝试回答。
说罢,两人看向拉斐蕾尔,求证这句话的对错。
“砰。”
拉斐蕾尔合上书本,银色的睫毛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可能就是这样,为了获得一个完整的自己?”
缇娅没有接受这个反问似的回答:
“书上没有写吗?”
拉斐蕾尔晃了晃头:“是的,这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来制作净水的朝圣者都揣着怎样的目的。”
缇娅突然兴奋地拍了下方向舵,马车猛地晃动了一下:
“我想他们一定是觉得做完净水之后,能从中得到什么感悟获得一个更好的自己。”
拉斐蕾尔笑谈道:“我十分好奇在接湖水的时候能得到怎样的感悟,我们又没法看到湖里残缺的自己,何来的感悟呢?”
星明顺口答道:“可能队长你真正开始尝试做一瓶净水,就能明白能得到怎样的感悟了。”
拉斐蕾尔问:“星明你想去做吗?”
星明再次将车窗推开:“比起做一枚净水我现在更想把十字星填满,就快了!”
他再次飞向外面,在晚饭前将十字星的收集进度涨到(7\/8)
第613章 三阶圆满
享用过晚餐后,大部分夕阳的金红已过渡到入夜前的海蓝色。
缇娅揉着鼓囊囊的肚子出门,眯缝着眼睛看着天空,手和脚肆意地向着想去的地方伸展,并在类似于打哈欠的舒气声里掺杂奇怪的音调。
那副悠闲的模样就像干完一天工作,吃完饭准备回家跟家人一起散步的大叔,人生美满这四个字就差写在她的脸上。
缇娅的内在和她表现出的一样,没有任何烦心事。
她已经规划好今天的剩余时间。
旅店旁边的森林里修了一条可以去半山腰亭子的小路,作为晚饭后散步的路线简直再完美不过。
缇娅下山时想走近路,她觉得踩着这些树的树杈就能轻易地跳到驿站的菜园子旁。
至于作为目的地的亭子........
实话说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在那里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散步结束后,她计划和她的姐姐和姐夫打牌,并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反过来赢空他们的零花钱。
名为完美一天的计划在缇娅的脑袋里成型,并实施起第一步。
“姐姐,姐夫,你们想要去山里散散步吗?”
星明拍拍肚皮走出驿站后,她的计划顷刻间化为泡影:
“缇娅,要是你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驾车上路。”
缇娅听后瞪起眼睛:
“今晚我们还要继续走吗?嗝!马上就要天黑了,再走下去可就没有地方住了!”
星明淡地回复道:“没关系,如果没有地方住我们就停在路边,你和拉斐蕾尔睡在里面,我一个人在外面扎营。”
“额.......”这看似平常的要求却不是缇娅习惯的生活。
她平时跟着那群德鲁伊旅行的时候都是遇到一片不错的露营地就扎营休息。
除非是确定多久以后会有一个睡觉的好地方,一般不会在夜晚赶路。
夜里的森林实在太危险,不管是险峻的地形还是潜伏在黑夜里的魔兽都会使同伴受伤。
最关键是跟德鲁伊走的时候一般也没有一个一定要今天赶多远的路的目标,一天肯定是少走点比较惬意。
“姐夫,我们是因为这批货急着要送到,所以要通宵赶路吗?”
星明摇头道:“不,这批货并不着急,我们不需要通宵赶路。”
见不急,缇娅那就有新的话要问:
“我们为什么不在这么完美的营地休息呢?”
“不急,我们没必要在危险的夜里赶路吧?”
“明天起的早一点赶路不是更赚吗?”
星明被连珠炮的发问轰得摸起后脑勺,缇娅说的话很有道理,与其今晚赶路到很晚,不如早点睡,在光线充足的早晨出发。
所以到底为什么现在走呢?
“可是现在时候太早,睡又睡不着,不如赶赶路,吹吹风,缇娅你不觉得在傍晚赶路很惬意吗?”星明答。
缇娅正是因为不理解赶夜路,所以才问了一连串:“好吧。”
走出驿站,星明念念不忘地嘟囔道:
“这家店做的食物真合我胃口,咱们买点吃的当夜宵怎么样?”
拉斐蕾尔也很肯定厨子的厨艺:
“好啊,缇娅你想吃点什么?”
赶路到很晚备点吃的?
缇娅想到能边吹晚风边吃饭,突然间,她是就能明白在夜里赶路的乐趣。
而说回夜宵,缇娅很想知道饭里那些油汪汪的肉汁为什么能这么美味。
缇娅有了精神:“我想再看看菜谱。”
星明带着她往回走。
缇娅面对刚刚很多想点却没点的菜品,开口道:
“今晚我们还要走很远,姐夫你多买些,最好把明早的份也带上。”
“难道你要赶上一整夜的路吗?”星明愕然。
缇娅此刻的眼神那叫一个自信:“感觉今天状态不错,我应该能挺到很晚。”
星明投去赞扬的目光:“你想吃什么?”
.......
就这样他们带着夜宵上路了。
一路上车厢里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缇娅的精神头全是从这香味中来的。
星明其实也想过在驿站休息。
但一想到只差一颗十字星就能升级,就带了一点私心继续向前。
途中星明三人都感觉到了困倦。
其中,拉斐蕾尔最困,缇娅最精神。
不是说缇娅只是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能源源不断恢复精神头。
她又不是饭桶。
可能不是。
缇娅途中也累了,困到睁不开眼皮。
和星明换了班后,她迷迷糊糊地打着盹,一直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
缇娅每每想到她是舍弃了驿站柔软的床,为了能再吃一顿夜宵所以赶路到现在。
睡了简直等同于功亏一篑,所以缇娅没有睡觉,等着吃饭。
是这睡了以后让缇娅感觉白干的心情,支撑着她来到几个小时后。
星明终于将魔能马车停靠在路边,打了个大哈欠:
“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缇娅揉了揉眼睛,不语,只是一味吃着冷饭。
星明瞧她细嚼慢咽的模样,嘱咐道:“我去山里一趟,一会就回来。”
缇娅点点头,继续享受冷掉的食物。
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夜宵。
拉斐蕾尔打了几次瞌睡后,这一次睡着了。
冰冷的饭菜远远没有刚出锅时美味,一些白日里未曾品尝过的腥味与糊味涌进舌尖。
缇娅艰难地将一口食物咽下,将身体无力地靠在窗上,看着冷风过后树木的影影幢幢。
她非常后悔:“温暖的床啊........”
.........
飞进山中的星明圆满了。
各种意义上的圆满。
今天对他来说是旅途里完美的一天,没有任何能够挑剔的地方。
从风景到食物再到一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还有一项圆满就是他刚刚拿到了三阶的最后一颗十字星。
星明以为自己即将突破三阶的桎梏来到四阶。
然而最后一颗十字星融入身体之后,所迎来的改变并不大。
他的白羊融化成一个光团。
这个光团像是在被揉动的面团,在他的面前翻滚。
同时这面团被越揉越大,有新的东西也加入进去,最后延展成一个大饼。
是的,大圆饼。
就在星明为眼前发光的大饼感到惊愕时。
大饼忽然裂开,变成三部分。
第614章 陨星
夜色如墨,风吹的树影幢幢。
星明站在山顶嶙峋的怪石上。
他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而此刻,白羊分裂成三件陪伴他许久的装备。
唤星手套、白羊胸甲以及白羊星剑。
它们正悬浮于半空。
从只能使用白羊,到能变出手套,再到能使用两件装备,最后到今天终于圆满了。
三件装备首次同时显现。
他到三阶满级的提升就是白羊的能量得到壮大,变得能分裂成三件装备。
并且这三件装备还迎来了一些改变。
唤星手套的轮廓比记忆中更为修长。
原本仅覆盖手背的鳞片如今延伸至腕部。
当他微微屈指,掌心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
这是圆星。
他又一次感觉自己对能量的掌控力得到提升。
这一次他甚至觉得圆星不再是简单的照明工具。
他与它更亲切了些,像是完全将其驯服了,但也不是类似于主仆的关系,用刚驯服身体的一部分又有点抽象。
星明觉得义肢这词不错,圆星成了他的义肢。
圆星他的意念旋转在他的指尖,同时他又将焰星召唤出来。
两颗灵活小巧的星辰在此刻仿佛与他的手指组成一个星系。
接着星明又打量起白羊胸甲,白羊胸甲的变化更内敛。
曾经泛着冷光的鳞片如今沉淀为深邃的暗银色。
看上很重,但贴紧肌肤感受不到重量。
这件胸甲的外表其实没有太多改变,变化的是一种星明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其玄的地方。
他认为他的白羊胸甲在呼吸。
呼吸的定义是交换气体的过程,白羊并没有呼吸,而是在与外界交换能量。
这交换能量的作用,星明没弄懂,或许是维持它本身存在于世界所需要的能量,也可能是加快它的星能恢复。
最后是白羊星剑,过去它总带着虚幻的光晕,剑身如月光下的海洋一样飘渺不定。
而此刻,剑锋已彻底凝实,金属的冷冽质感取代了能量的波动,唯有刃口偶尔划过的一丝银芒,其本质仍与能量相连。
他握紧剑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量,这柄武器也来到了新的境界。
最后是星明自己。
他应该已经到达这一阶段的最后一个等级。
几个月的时间所获得的一切应该要突破什么瓶颈,来到人生的下一阶段。
星明尝试查看通往下一阶段的门在身体里的何处。
该怎么突破呢?
突然他的唤星手套绽放出一道明亮的白光,耀眼的启明星不请自来,化作一道光流,极速升入今晚的夜空。
“吔?”星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印象里还没有启明星自己使用他的能量往外钻的情况。
没过多久,今晚的星空多出一颗明亮的星辰。
上次突破时,那颗星星有了一个名字,叫星光允诺之地。
启明星就是能为他指引星光允诺之地的特殊星星。
当他和星光允诺之地建立联系后,一道如同油灯般的淡金色光束在这夜空中撒了下来,照在他的身上。
夜风骤停。
星明还在疑惑启明星突然自己冒出来的寓意。
他一仰头。
“woc?”
一道蓝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由于那光蓝的发紫,妖异的很,星明确定不是幻觉被吓了一大跳。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很确定。
星明不知此刻的自己该怎么做,是在这里等,还是去干点什么。
就在他走神思考的时候,突然天空又有怪异的蓝紫光闪烁!
“什么东西?”
星明一哆嗦,他看过一个奇怪的知识。
每当有大难来临时,天空就会闪烁起怪异颜色的光。
那种隐隐约约有什么很厉害的东西要到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星明提起他的白羊,飞离了山峰。
也在这时,那妖异的蓝光再次浮现,这一次没有一闪而逝,而是停留在视线里。
蓝紫光是小小的一团,但眨眼间就变得明亮。
星明猛地意识到这蓝紫色的光并不是一团光。
而是一团正在极速下坠并散发出蓝紫光的东西!
“什么玩意从天上掉下来了?!!”
眼看着蓝紫光越来越近,星明虎躯一震,心想这高低得是颗陨石!
他立刻催动星能加速,找了一个方向逃跑!
逃的时候星明在想一个问题。
当陨石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怎么逃?
好像往东南西北逃都不对。
他一抬头,问题一下被解决。
这些本该只是为他提供能量的星光允诺之地所撒下来的光,出现了一些改变。
光成了光路,那蓝紫色的“陨石”正在光路中极速穿行。
而光路的尽头就是他。
星明跑到哪,那聚光灯的光芒就跟到哪。
这还有什么好逃的呢?
妖异的蓝紫光距离他越近就越亮,最后他所处的这座山峰主体和山麓地带都仿佛被诅咒或是巫术覆盖一般,披着奇妙的蓝紫色。
头皮发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星明知道躲没用,待在原地,稍有些不敢面对,闭上双眼,静待着“陨石”砸到他的头顶。
当光来到最鼎盛的阶段时,星明即使合着眼睛仍能感受到世界变成了蓝紫色。
不过除了视觉上的变化。
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发生改变。
他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例如说身体里多了些什么。
也没有任何感觉。
例如说被陨石砸到的痛,在被砸死前的一瞬间可能会痛。
星明尝试将眼睛打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奇幻的一幕。
在一道蓝光之中,一颗虚幻的紫色的十字星缓缓旋转,边缘散落细碎的光尘,仿佛在呼吸般明灭不定。
这颗十字星看起来逼格很高。
星明不知自己叫来了什么怪东西。
他想将其当成白羊或是圆星一类的十字星,是一种自己获得的能力。
可惜的是星明并不能像操纵那些特殊十字星一样操纵它,也无法解析它。
星明尝试从物理层面上了解这颗蓝紫色的十字星。
他伸手触摸,感到掌心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是握住了某种活物。
它既非实体,又非纯粹的能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和加强后的白羊差不多。
这颗蓝紫色的十字星很快带给他新的惊吓。
这虚幻的十字星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第615章 创作一颗星
这颗十字星明明不听他的控制,却能闯进他的身体。
对于星明来说这就是一个异物。
他能明确地察觉到,它就流淌在它的身体里,以能量的形式。
星明想要将其召唤出来,几次尝试没能成功。
夜风呼啸的山巅已恢复平常的光景。
蓝紫色的光已退去,只剩些被惊动的鸟兽的喊声。
虽然不痛,但有东西在身体里游动的感觉终归还是很怪异,尤其是经过胸口的时候,会让人心慌。
“嘶!!!!”
星明在天上猛抽一口冷气,如防止伤口处的蛇毒顺着血管进入心脏那样握着手腕。
这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他慌了而已。
怎么回事?
他尝试用操控白羊的方式引导,或者强逼这不安分的东西出来。
这颗蓝紫色的十字星就是不听使唤。
突然之间。
启明星所带来的光芒在头顶急促闪烁。
星明仰面,发现又是一团光球从光路里坠落。
已经被一颗星袭击过一次的星明没像上次那么慌,但也瞪起眼:
“这回又是什么东西?”
那团光球并不像蓝紫十字星那样暴躁,落进他的手心,如初雪快速融化在他的肌肤里。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清晰的意念,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道如冰湖破裂般清脆的声音。
这绝对是他突破到下一阶段所要面临的挑战。
........
新的一天。
森林里的每一片墨绿色的叶子都被淡淡的灰雾包裹着。
吸入鼻腔的空气湿润且带着草木的甜香味。
星明的帐篷扎在路边,车也停在路边,门大开着。
帐篷附近摆着一口锅,里面是昨夜的剩饭和水。
星明披着毯子坐在石头上搅动着汤锅,平静地对两人讲述着他昨晚的经历。
缇娅和拉斐蕾尔端着自己的碗,等待星明给她们盛汤。
食材虽是昨夜剩下来的,但味道是他自己调的,因此也能说上一句:
“尝尝我做的汤味道怎么样。”
处在震惊中的缇娅和拉斐蕾尔并没有品尝他做的汤,而是瞪大眼睛问:
“你刚刚说你突破到四阶的条件是什么?”
星明再次淡定地答道:“制作一颗星星,以及把它送到外域。”
听到他用平常语气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这惊天动地的事可不会因他的语气变得寻常起来,营地一下子就安静得针落可闻。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对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件事十分不解:
“姐夫,你不应该这么说。”
星明侧目问:“嗯?我应该怎么说?”
缇娅放下碗起身离开,走出不远又折身回来,越走气势越强。
这是是从很多方面看出来的。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下跺的力气越来越大。
沾满泥土靴子在路上踢得叮咚作响,尘土四溅。
缇娅双眼瞪出目眦欲裂的感觉,对着他们忽然大喊:
“听好了,这句惊天动地的话,应该用惊天动地的方式去讲才对,第一句话一定是以玩笑的语气。”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脸迷茫,看着缇娅的无实物表演。
她拉开一扇空气门,大喊道:
“嘿,兄弟们,跟你们说件有趣的事情,我的神明告诉我该如何突破到四阶了。”
“你们肯定很好奇那是一个怎样的瓶颈?”
说到这,缇娅走过来贴近拉斐蕾尔的脸:
“跟我的剑合二为一?看破敌人的眼睛?”
“猜错了,都不是。”
缇娅摆出拥抱太阳的姿势,不知为何看着有一种救赎感:
“我突破四阶的瓶颈是做一颗星星挂到天上。”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那种星星。”
“草他吗的,就是在外婆的摇篮曲里会眨眼的那种星星。”
“我们需要他妈的想想办法。”要是我的外婆还活着就好了。”
不光是拉斐蕾尔被逗笑,这条件把星明自己都听笑了:
“好了够了。”
缇娅结束了她的无实物表演,坐回椅子,笑道:
“姐夫,你这辈子还能突破四阶吗?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所有职业者里最离谱的条件。”
星明也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是邪门条件。
但那道清晰的意念就是这样讲的。
【完成这颗星,送它到你的世界之外】
其实昨天他就想用那种惊天动地的叙述方法跟拉斐蕾尔和缇娅分享一下这些。
但她们都睡着了。
星明一个人在营地里想了一宿。
冷静是冷静了,冷静到早上能为一家子做一锅汤。
不过冷静归冷静,他实在是没想明白该怎么突破。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现在不得不去做这件事,也可能是两件事,造星星和送星星上天,为什么我会遭遇这些?”
缇娅喝了口汤,讲道:“信仰越邪门,瓶颈越邪门。”
星明又被逗得噗嗤一乐:“别说风凉话了。”
缇娅嘿嘿一笑,接稍微认真地安慰道:
“其实吧,姐夫你遇到这种麻烦倒也正常。”
“四阶是普通人和高手的分界线嘛~”
“冒险家到四阶本就会遇到一个难突破的瓶颈。”
“这个瓶颈有关于天赋和悟性,很多人一辈子可能就卡在这儿了。”
“那群德鲁伊就有一些卡在四阶,因为德鲁伊的四阶需要一些........和自然之灵沟通的能力,很多人做不到,努力也不行。”
“他们估计一辈子都只能是菜鸟德鲁伊。”
星明顺口问道:“话说缇娅你现在几阶?”
缇娅拍拍她的大腿肌肉道:“我,快到三阶了!估计再吃点好吃的,再来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能突破。”
快到三阶,那就是二阶,星明一看她的体型也确实比拉斐蕾尔小大一圈。
星明用星瞳瞄了一眼,确实如她所说,快到三阶。
但这还是让星明疑惑:“为什么你还没到三阶啊?”
这话就差摆明了说,缇娅你该不会没有当冒险家的天赋吧?
缇娅气得几乎站起来喊:“我每天跟在那群德鲁伊后面!不仅杀不到魔兽!还吃不到美味的饭菜!我怎么可能很快就变强啊!我也正是因为觉得跟着德鲁伊混没有未来,才来找你们的啊!”
第616章 在成为高手的分界线卡一辈子
看得出她很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星明安慰道:“好吧,相信你今年一定能长个子。”
缇娅还想为自己证明:“我在没成年之前也是跟姐姐在狩猎队的后勤混过的!想要提升自己还是很快的!我认为我就一定不会卡在四阶,而姐夫你.......”
星明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说我会卡一辈子,对吗?”
“嘿嘿。”缇娅皮笑肉不笑,绝对是在嘲讽他刚说自己为什么没突破三阶。
星明接着问:“那你们突破四阶需要做些什么呢?”
拉斐蕾尔顺口答道:“拥有自己的狼灵。”
这听起来虽然没有制作一颗星星并将其送到外太空离谱,但也是很玄乎的突破方式。
星明问:“应该怎么做呢?”
拉斐蕾尔答的也很玄:“多杀魔兽,自然就有了。”
缇娅在这时插话道:“其实也没那么简单,多杀魔兽是能多获得世界精气,从而更好的造就孕育狼灵的环境。但狼灵能不能诞生,更多的还是要靠我刚刚说的,天赋和悟性。”
四阶听起来像是个分水岭。
星明有种要做一辈子蠢货的预感。
但拉斐蕾尔没有:“我觉得我已经要觉醒我自己的狼灵了。”
星明疑惑道:“话说你不是已经拥有能吞噬世界精气的狼灵了吗?还要有一个新的?”
拉斐蕾尔给他重新解释了一下:“那部分是狼灵借我们的力量,但不是完全属于我们,它可以作为一个引子,用来让我们.........额,更好的理解这份力量,星明你懂吗?”
星明拍响巴掌,并对缇娅介绍:“看到了吗?这就叫天赋。”
缇娅这次没有挫败或是急切地想证明自己:
“实话说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拉斐蕾尔姐姐会卡在什么瓶颈。”
“就连七阶八阶的瓶颈,我都认为姐姐能够轻易突破。”
“唯独有一个难关我没想过姐姐能不被卡住。”
拉斐蕾尔最近有点习惯缇娅的套路,毫不害羞地在星明的侧脸啄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说我学不会过普通的日子。”
星明耸耸肩:“我们难道不应该聊聊该如何制作一枚星星吗?”
缇娅白了他们一眼:“可惜的是我连星星形状的饼干都不会做,更别提帮姐夫你做一颗星星。”
拉斐蕾尔又问道:“除了让你做一颗星星以外,你没有得到其他的提示吗?”
星明答道:“没有,我只得到了这样的启示。”
缇娅又抿了一小口汤,耸肩抿嘴的神情写满了爱莫能助:
“姐夫,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你造一颗星星出来,要不你问问和你有同样信仰的人,他们是怎么制造一颗星星又将其送到天上去的。”
星明摇头:“我想我应该没有那种老前辈可以咨询。”
缇娅想了一下,又给星明支了一招:
“姐夫,你要不去光明女神教会偷点贡品,弄一个沟通神明的仪式,让你的神跟你唠两句有关于你的瓶颈,指点一下你的迷津。”
星明对这破绽百出的主意吐槽道:
“先不说偷贡品这件事不仅犯法而且会挨揍。关键是,和神明沟通的仪式哪是那么容易就弄出来的,你当是在打电话吗?付点人神两界长途费就好了?”
缇娅歪脖问道:“什么是打电话,什么又是人神两界长途费?”
星明随口胡诌:“魔能之都赛尔弥斯的科技周报上的新产品,电话,简单来说你在辛西尔拿着电话,就能和远在洛恩区域的姐夫聊天。”
缇娅听后张大嘴巴:“这么厉害嘛?!一根电话要多少钱。”
星明懒得吐槽这奇怪的量词,一摆手:
“跑题了,电话还没有被魔能之都的研究出来,现在仅仅是初步有个想法,我们还是说回我的星星的问题吧。”
缇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唉。”
星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缇娅双手合十摆出虔诚祈祷的模样:
“希望魔能传话被研究出来之前,姐夫,你能完成你的星星。”
“会有这么困难吗?”星明抓了抓头。
他知道困难,但没想到进阶四级的难度已经和科技线迈入新时代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说吧。”缇娅讲道:
“姐夫你应该听说过观星术,就是通过星象来预知未来。曾有一位大酋长预见到部落的灾难,想要避开它就需要远离家园。这位大酋长想通过改变星星的移动轨迹来避免这场灾难,结果就是他们被一场火灾吞噬了。”
星明听后忍不住吐槽道:
“为什么预见到灾难以后,不去想想灾难从何而来,为何会来!也不想想该怎么防范这场灾难!这位酋长竟是在研究如何改变预言,这酋长的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活该被火烧?”
缇娅道:“关键是连大酋长都无法改变星象,而姐夫你竟然想要在天上创造一颗星星。”
星明尝试抛开这些槽点很多的地方,专注去想一位老酋长无法改变星象。
他距离其他星星最近的一次是在黄金乡结束后。
那时他距离月亮特别近,如果他不怕死其实能登上去。
想过自己其实能到月亮上,他觉得造星星这件事:
“好吧,是挺难的,看来我有可能要一辈子卡在三阶了,事已至此........先送货吧。”
期间也没打击,也没鼓励星明的拉斐蕾尔,一直在思考,想到现在才问道:
“星明你说星星是什么做的?”
缇娅很是惊讶:“姐姐你该不会真要想办法给姐夫做一颗星星吧?!”
星明用鞋跟磕了磕坚硬的地皮:“星星也应该是泥土石头做的吧。”
拉斐蕾尔听后眨了眨眼睛,而后又喝起汤,没了下文。
可能是她也觉得用泥巴糊一颗星星不现实。
星明搅拌汤锅时带着一股摆烂的潇洒劲。
聊了这么长时间他有点看清现实了:
“所以我做的汤好喝吗?”
第615章 在菜鸟与高手的分界线卡一辈子
拉斐蕾尔撑着脸道:“好喝。”
星明认为她夸的不是很走心:
“别想我的星星了,正如缇娅所说,我的突破很困难。”
“急不得,慢慢想办法吧,总之先去送货。”
........
上次寻找星光允诺之地的时候,星明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误打误撞迎来了突破。
面对造一颗星星的新槛,星明的心态还不错,和两女有说有笑再次上路。
缇娅觉得将一颗星星挂到天上这种突破方法非常有意思。
会将各种各样难以解决的事拿来和突破比。
“这条路能有多难走?比我姐夫突破四阶难吗?”
因为缇娅无时无刻不把这件事挂在嘴上,听的多了,星明就忍不住说两句:
“能不能给我一点希望,我的潜意识都开始将这次突破当成再创造出一个月亮,放到月亮旁边。”
缇娅没有对打击他的言语作出任何道歉,咧嘴笑问:
“姐夫你放在月亮旁边的月亮准备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你的也叫月亮吧?”
“让我想想,嗯........”
“要不你的叫小月亮?黄月亮?”
“月,亮?”
“姐夫,要不放在月亮旁边的星星叫。”
“星,明吧!”
“非常配月亮。”
“哈哈哈哈哈!”
缇娅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月,亮。星,明,姐夫我觉得你的名字完全能成为另一个月亮的名字,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听完也跟着笑:“缇娅你真是个天才。”
缇娅笑得前仰后合直抹眼泪:“是吧!我真是个天才!”
星明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别说什么叫星明了,能不能先聊聊该怎么弄出一颗星星,再说星星的名字。
如果真能弄得出来,叫星明也不是不行。
反正自己弄出的星星,自己命名绝对没问题。
关键在于怎么弄啊!
缇娅笑到瘫在拉斐蕾尔的怀里直不起腰:
“姐,你说,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一个节日叫星明节!”
“我们需要对着月亮旁边的星明祈祷!漫长的黑夜终将结束,赞美伟大的星明!”
“祈祷过后我们还要一边赏星明一边野餐。”
说到这,缇娅探出手盘着星明的脑袋一脸严肃:
“嗯.......今夜的星明比月亮圆,哈哈哈哈哈!!!”
拉斐蕾尔:“咯咯咯!”
已经被笑了很久的星明无奈道:“别笑了啊,我觉得我的车厢里住了两只大鹅。”
缇娅还在狂笑:“姐夫,我的星明什么时候才能挂到月亮旁边。”
星明撇撇嘴:“快了。”
.......
当天下午。
星明在赶路的途中通过星图发现了一颗十字星。
虽说已经来到瓶颈,如果不突破就没办法提升自己。
他的潜意识还是有十字星就想去看看,能收就收。
记得上次遇到瓶颈的时候吸收十字星还是能储存起来。
将魔能马车交给拉斐蕾尔后,星明独自飘到一片小湖旁,十字星就在岸边。
这片湖同样也是制作净水的湖,有一位旅客在对岸向自己的容器里撩着湖水。
完成自己在这一站的仪式后,旅客向他这边看过来,并在收好净水容器后沿着湖边向这边走来。
似是也将星明当成和自己一样完成净水仪式的旅客,有意结识星明。
然而在星明触碰了他在湖边的十字星后,画风突变。
这位旅客眼里即将发生的一场友善的会面,被蓝光撕裂开。
整个湖面都因星明的胸腔里浮现的妖光照亮,整片安静的森林和湖都因这突然盛起的蓝紫光变得如邪教的仪式。
那位旅客的步伐顿住,表情惊恐,在一声凄厉的尖叫过后,他开始向着森林里狂奔。
相信这一天将会成为他未来几天挥之不去的梦魇。
星明对此感到很抱歉。
不过他现在有事要忙,没办法追过去解释。
在他触碰过那颗十字星子过后,他的身体没再像之前那样将十字星子吸收。
那颗从天而降的蓝紫色十字星再次从胸口浮现。
它依然不受控制,像是饿极的海魔兽,在空气中极速游到十字星子面前,并用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将十字星子吞进它的身体当中。
第616章 人神两界长途费
这还是星明头一次见他的星星主动吞噬十字星子。
以往都是他捡到十字星子获得经验值,自身获得增强后,再获得厉害的星。
而这回这颗星完全省略了他这个中间商环节,自己享用起美食。
吞噬掉这颗十字星子后。
蓝紫色的十字星开始呼吸般闪烁起来,颜色如若翻卷乌云海浪里的雷电。
星明低头看着这颗十字星。
虽然暂时不了解它真实的力量,但他因这初见的印象,觉得雷星这个名字很适合这颗星。
它像雷电一样,来得很突然。
在星明达到瓶颈后。
雷星忽然从天空降下。
当时那架势把他唬的够呛。
不过因为很快就有更唬人的进阶条件传到星明的耳朵里。
在听到要制作一颗星星升到天上去。
星明的脑袋里就只剩该怎么造星星,忘了这颗雷星。
眼前的湖泊还随着雷星的闪烁,时而变成如橡木桶里葡萄酒的红色,时而是蓝莓酒。
星明蹲在雷星面前。
之前没兴趣,现在他很想知道这颗十字星到底能为他做什么?
像其他十字星一样可以使用某种技能,辅助他的战斗或生活?
为了探究这颗十字星所隐藏的力量。
星明伸手一抓。
“唰!”
雷星瞬间撞进他的手心,他的肌肤对雷星来说好像不设防的白纱,而雷星可以是湖水也可以是风是雷。
总之几乎不怎么费力就穿过它的皮肤,游进他的身体之中。
不得不说,能主动吞掉十字星子的星,的确是与众不同。
“oi!出来。”
“喂!”
“出来。”
不管星明怎么呼唤,他的雷星都只是在他的身体里乱窜,就是不出来。
星明因这种异样的感受一秒一哆嗦,像是感冒了一样。
最后星明明白了这颗星星的特别之处。
——特别不听话。
“什么鬼东西。”星明叫不出来,抱怨了一句后选择放弃,离开了这吓跑一位游客的是非之湖。
星明飘回到魔能马车上,他的表情又引来缇娅和拉斐蕾尔的笑声。
自从他说了自己进阶到四阶需要造一颗星星上天后,他就成了缇娅最大的乐子。
“姐夫,你为什么垮着脸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安慰或关心的意味,全都是嘲笑。
星明不想把自己新的苦难贡献给她当下午的欢乐,解释地那叫一个糊弄:
“我遇到了一位游客,他被我吓的够呛。”
缇娅的笑容更盛,这样无聊的事对她来说也很有趣。
今天好像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姐夫这两个字,都能让她大笑一场。
笑点包括见到姐夫本人。
“姐夫,你该不会把自己要送星星上天这件事讲给人家听了吧。”
星明耸了耸肩:“比这还要恶劣一点。”
缇娅又猜道:“在你说完要送星星上天后,对方说你是个疯子,你反手把他打了。”
自从缇娅跟他旅行,星明的白眼翻的越来越好。
他认为自己现在一定不逊色于那些中年妇女。
“首先我没有讲我要送一颗星星上天,其次我没有打他,只是我有一个不听话的十字星在用餐时,把湖变得一会蓝,一会紫,把那位客人吓了一跳。”
缇娅也翻出眼白,不过应该是在想象那画面。
“原来姐夫你释放出来的星星都有自己的灵智啊?”
“额......”星明也就随口一说,但因为缇娅的随口一答,他反而认真想了起来。
有吗?
他的十字星真的有出现过开了灵智的时候吗?
记忆里他的十字星完全是受他的操纵,也没显露过任何的自我意识。
那次白羊主动转化为护盾除外,但也可以将其解释为,他自己的求生欲爆发。
除了那次,就是这回这个雷星像是有自我意识。
但真有灵智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没有……或者说,大概率没有。”星明的回答没有把握,支支吾吾,显得模棱两可。
缇娅将双手架在胸前,像是某种可能根本不存在于这世界历史的恐龙一样张开大嘴:
“是姐夫你亲口说的,你的星星在岸边吃了一头绵羊。”
星明听后变成一张迷茫脸。
拉斐蕾尔很快便纠正了缇娅的话:“星明刚说的是他的十字星在岸边用餐,而不是在岸边享受羔羊肉。”
缇娅疑惑:“有什么区别吗?难不成那颗星星狩猎到的是兔子?这没有区别,我想说的就是姐夫的能力在进食而已。”
星明这才回忆起他给雷星的形容有点拟人:
“其实不然,我的星星并不会茹毛饮血,也不会优雅地享用餐厅的酒水和食物,它刚刚只是将另一颗十字星也吞进了肚子里。
缇娅想象里的画面发生改变:“原来是这样。”
身旁的拉斐蕾尔闻言看着自己的左拳,又挪到右拳,最后右拳变成手掌将左拳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动作,她银眉轻皱,若有所思。
缇娅接着聊:“见到一颗星星吞掉另一颗星星好像是很吓人,那颗吃星星的星星有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红大嘴吗?”
星明驾驶时专注的表情出现一丝抽动:“没有,它们只是在闪烁蓝紫的光而已。”
缇娅笑笑:“那也很吓人。”
拉斐蕾尔突然一拍巴掌,吓两人一跳,她的若有所思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第617章 幺蛾子无可避免
“有没有一种可能,将这颗能吞噬力量的星星养大。”
“和你所接到的神谕,创造一颗星星,将其送到你的世界之外。”
“其实不是两件事,而是一件事。”
拉斐蕾尔先是给他说明他是在养大一颗需要吃饭的星星。
此刻又提醒他的神谕有着创造一颗星星这样的字眼。
这让星明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兴奋地“砰”一拍方向舵:
“对啊!养大或许也是一种创造呢?!”
“可能我突破四阶的条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我想的复杂了一些而已。”
“我的瓶颈归根结底就是收集一些十字星将雷星填饱!”
“这不难啊,跟我平时做的事情又有什么两样。”
缇娅听这话,有种乐子即将消失的感觉,抿了抿嘴:
“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
星明他们抵达卸货的地点天色已经昏黄。
这是一家不大的铁匠铺,看起来不像能用完星明所带来的所有货物的样子。
老板的家就在铁匠铺后一条篱笆卵石路的尽头,伴着夕阳,树木与花,他一岁半的女儿和她的狗。
这样小的铁匠铺开在城镇的边缘,而且没有比邻魔兽森林,没有多少锻剑打锤的活。
在星明的想象中这铁匠铺也就是帮附近的居民按照要求打点什么铁架子铁锹一类的活。
老板的外表是个标准的铁匠,黝黑发亮的皮肤像是打了油,手臂即使垂下肌肉仍然膨动。
此时这铁匠正在用讲故事的口吻跟女儿讲道理:
“娜梅不能像我一样脱掉衣服来面对炎热。”
娜梅是他女儿的狗,而这孩子正准备将狗毛全部剪掉。
听完老父亲的话,这女孩便牵着狗去别处玩了。
看起来这孩子对剪掉狗毛也不是那么感兴趣。
“你们好。”老板扭过头,跟星明他们聊天,一时间无法调整好自己跟孩子说话的语气,一连干咳两三声才让嗓子粗犷地像个田野间的糙汉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星明将手里的一卷合约递出去:“帕斯先生,我们是送货的车夫,您在珊瑚港定的货物到了,”
“我是帕斯,不过我应该没在红珊瑚港定什么货物。”铁匠铺老板疑惑的语气让星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可事实是这附近只有这么一家铁匠铺。
老板接过合约后展开一看,立刻明白了:“没错,这就是我要的能量轴,不过这些东西是从莫拉拉大陆来的。”
星明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倒腾了几手,他只做自己该做的,又问道:
“你愿意现在跟我去马车旁清点货物,并把货物存到你的仓库里吗?”
老板摆摆手道:“明天吧,我的伙计们都回家了,凭我一个人没法把这些货物搬下去。”
星明点头答应:“好吧,那明天见。”
铁匠铺老板伸出手和他一握:“天一亮我的伙计就会来上班。”
这一握其实有种就聊到这的意思,他还要和他的女儿想享受亲子时光。
然而星明并没有放他走,环顾铁匠的小院子,聊起闲天:
“您这里生产魔能马车吗?”
帕斯铁匠叉着腰,一边向女儿离去的方向张望,一边解答:
“我这里不生产魔能马车。”
星明继续问:“那这些能量轴是用来做什么的?”
帕斯解答道:“最近有人在协会发布了一个长期委托,只要按照图纸做出车架就能拿去换钱,我平时没什么生意的时候都会做做车架,那是一种小型的,跟寻常马车差不多的车架。”
星明疑惑:“那不还是在做魔能马车吗?”
铁匠在看到女儿骑着狗跑进花园,终于失陪了:“我只是个做车架的铁匠而已。”
星明眨了眨眼,带着缇娅和拉斐蕾尔走了。
他们的魔能马车就停在铁匠铺旁。
星明带上了钱,吆喝道:“走,我们去吃晚饭。”
千湖的城没有城墙,和千湖没有魔兽有一定关系。
他们现在不在城里,因为看不见城墙,也不知城的边缘在哪。
路很宽敞,远处平滑的地方在夕阳之下像是镜子,让人心中舒畅。
缇娅愿意用轻松的语气,将她的不满一吐为快:
“这老板真没礼貌。”
星明随口解释道:“如果他再不去管他的女儿,夫人种的花可就要全变成花瓣了。”
缇娅摇头道:“我想说的不是他的不辞而别,而是我们让他去清点货物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没法和我们达成合作而感到愧疚。”
星明有些没懂:“难不成他应该痛哭流涕给我们道歉吗?就因为他的伙计下班了?”
缇娅依然对这铁匠感到不满:“姐夫你难道不懂吗?我们带着货来交易,他们不方便交易,还把我们打发了,甚至连口饭都不给,我们明明今晚可以去干更多事的,但现在只能待在这无聊的地方。”
星明为此思考了一下:“可是我们是在工作时间外抵达的这里,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
说罢,他补充道:“别生气,你只是没有习惯这种生活而已,让人生气的可不是今天。”
缇娅蛮横地说:“总之他应该对我们更友善些的,小心我在他的货上做手脚。”
星明继续揉捏着肩膀,不再跟她纠结铁匠铺的老板和他的女儿:
“想想今晚吃点什么吧。”
拉斐蕾尔提醒道:“对面有一家餐厅。”
星明没有继续往下走的欲望:“就这儿吧。”
进餐厅坐下后缇娅还在说那老板的问题。
不过她的怨念很快被餐厅里的其他话题打断。
餐厅的一个角落有一个话题的漩涡,将他们也卷了进去。
第618章 或许这是一件事呢?
那是三位来自洛恩区域的冒险家,乍一看就知道很有实力。
其中一人和今日所见的铁匠模样很像,光头且皮肤黝黑。
他的体型在人类的范畴里绝对属于骨骼惊奇的程度,又高又大。壮实的打铁糙汉子与其相比都像是没发育好的少年。星明猜他可能是什么混血儿,但又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巨人一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星明头一次觉得餐厅的椅子给一个人类坐是如此违和。
他好像应该坐在桌子上,或者坐在两三张并在一起的椅子上才对。
第一眼看过去注意力都在他的体型上,第二眼看去,就会定睛在那张难以形容的脸。
他的模样好像以前还可以,朗目疏眉,但因为裂开的嘴唇和坑坑洼洼的鼻子,造就了一种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外貌。
这位冒险家的武器很吓人,是一柄大斧,像是断头的铡刀镶了握柄。
乍一看通体乌黑,细看泛着幽蓝的光。
斧头粗犷厚重,棱角分明,仿佛是从熔炉中直接取出,未经精细打磨。
斧面布满不规则的划痕和小坑,同时有一圈飞边,斧柄包裹着某种硬木,缠绕着皮革,磨得发亮。
刚还不断吐槽着老板的缇娅已经转移注意至这柄斧头,啧啧道:
“那几位是真有实力。”
星明也被铡刀一样的斧头吸引。
用星瞳窥探了一下这三位,实力两个六阶一个七阶。
应付着人群搭话的他们忽然向外看去,并盯了星明一眼。
他们即使在微笑那眼神也很可怕。
星明为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窥探而感到一点慌张。
他还以一个歉意的微笑后,这三位又跟其他客人聊起天。
星明他们来的晚,中途掺和进来的,想凑热闹却没头没尾,听不懂,那一群人聚在一起又乱,就更听不明白什么。
在点餐的时候,他们问服务员这三位的来历。
点单的服务员小声回答说:
“他们是去净水之都参加辉煌使者选拔的冒险家,目前在修炼中,途径此地。”
待服务员走后,三人小声交谈起来。
缇娅对这件事很不理解:“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会想追逐这样的名声。”
星明对缇娅的不理解表示不理解:
“难不成他们这种实力的人应该没日没夜卖命赚钱吗?实力强的人所追求的不正是名声吗?”
缇娅争辩道:“或许钱的作用对他们来说只是换一些更好的装备和消耗品。相较钱而言,名声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姐夫你说的是对的,我的想法和你一致。”
“不过。”
“我想问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参加运送纯净辉煌的仪式,这听起来这很无聊。”
星明揣测起缇娅的心:
“我猜你一定觉得对于这种级别的冒险家来说,杀一只匹配他们地位的传奇魔兽,或是干掉比他们厉害的仇家,比去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更值得列入待办清单。”
缇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的态度,证明了星明猜的对,缇娅就是这么想的。
星明接着讲:“但事实是,成为辉煌使者是一个比那些都重要,或者说,要大得多的荣誉,联盟的每个人都这么想。”
辛西尔并不是联盟的一部分,缇娅当然不理解:
“我觉得这.......嗯,我不明白这哪里是一份沉重的荣誉。”
星明举了个最直白的例子:
“你是不是觉得这好像是一件只需要捧着罐子旅行的荣誉?”
“不需要跟强大的对手战斗?也不关乎什么仇怨?”
缇娅见星明有些急,缓和了些态度:“可能.......吧,我认为倒也没那么简单。”
星明肯定道:“是的,没那么简单,实力也是辉煌使者的评定条件。”
“过些天在净水之都开始的辉煌使者选拔就包括比武。”
“那将是一场热闹非凡的战斗,将会有上百位像他们那样的高手登场。”
“难道在高手云集的竞技场里杀出重围,不是一份值得炫耀的荣誉吗?”
“而且这可不是一年举办一次的冒险家协会交流战。”
“辉煌使者的选拔,一块区域只会经历一次,人活一辈子都可能遇不上一回,说是千载难逢毫不为过。”
“胜利的条件更是极为苛刻,万里挑一。”
“听完这些,你还能管这叫这样的名声吗?”
缇娅听的倒是很认真,但好像还是不理解:
“最后的优胜者能获得什么好处吗?我知道能捧着纯净辉煌回到洛恩区域算是一种好处,我想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星明在桌上摊开手,再次试图给她解释清楚:
“你还想要什么更多的好处,这已经够多了。”
“洛恩区域一半的人都会认识你。”
“你会拥有唯一的称号,洛恩区域的辉煌使者,这背后的价值你无法想象。”
“你的脸就是活招牌,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模仿。”
“走到哪里你都会被认出来,走到哪都有人请你喝一杯。”
“即使你遇到大麻烦,你只要说出自己的称号,都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这就是传奇。”
“很多强大的冒险家都想成为传奇,而通过修炼,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种能一步成为传奇的路,谁不想闯一闯。”
“大伙都以能成为纯净辉煌使者为傲。”
并不是联盟人的缇娅和拉斐蕾尔听他眉飞色舞地讲完,的确是有被感染:
“原来是这样。”
不过缇娅可能还是没觉得这事很大,不是星明能掺和的:
“姐夫,你要不要去报名,成为辉煌使者。”
星明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在红珊瑚港时我就说过,我不配这个称号,我也是真的赢不了。”
缇娅在听到能成为传奇后,态度开始转变:
“姐夫,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应该不要报名费吧?”
第619章 角落里的漩涡
“咳咳!”星明刚灌一口水,结果呛得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我不了解选拔,不过应该不需要什么报名费。”
缇娅兴奋道:
“那下一站我们就去净水之都,我想看姐夫你在竞技场里战斗的场面。”
她说这句话时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要去马戏团看狮子踩木桶一样。
星明的眉头紧锁:“我能不去吗?我只是想在观赛席观战而已。”
缇娅微笑摇头:“姐夫你也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星明听后一时无言。
他认为自己赢不下来是真的。
星明对自己的人生虽没有什么较为清晰的规划,有当传奇的想法,但也知道想成为时候不可能是现在。
现在的他年轻得能掐出水来,怎么跟坐在餐厅另一个角落的那群老油条比资历比实力?这种竞赛怎么可能赢?
星明拒绝道:“你哪是想看我战斗,你是想看我被揍。”
缇娅铁了心想看:“被揍是揍人的老师,实战是最好的教导,姐夫你如果每天都用你的能力去钓鱼,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连寻常的魔兽都打不过。”
星明长叹了一口气:“我去总行了吧。”
他会答应的如此轻易,是他明知道自己不行,还是想试试。
有谁能拒绝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呢?
拉斐蕾尔还是为他担忧的,跟他一起叹气,还比他叹的更愁:
“怎么感觉刚从一个麻烦里走出来,我们就要卷进一个新的麻烦。”
星明微笑道:“队长你大可放心,这回绝对不是麻烦,我只是参加两轮凑凑热闹而已。”
拉斐蕾尔的嘴角也有了笑容:“我也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别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耽误这个月的还债进度。”
“咳咳!”星明又呛到了水,剧烈咳嗽起来:
“不会的。”
晚餐在这时到来,三人抵边听角落里那群人的谈话边吃饭,从中或多或少也听到一些有关于选拔辉煌使者的讯息。
例如说报名时间要截止了,真想要参加海选的话,这周就要到净水之都报名。
还有带点玄学的选拔攻略。
........
经过一夜休息,按照约定,他们在房屋的瓦片反射出刺目的光点时,去找铁匠铺老板。
他的伙计们都来了,用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所有的货物整齐码放在他的小仓库里。
这是一没什么事可做但让人疲惫的上午。
“好累。”坐在小凳子上的缇娅,用手遮着太阳道。
话罢她想到她其实一个上午就只是在坐着而已,说累未免有些矫情,又补了一句:
“可能不是累,是天气太热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样也是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在缇娅身边坐着,看他们鼓捣他们的小仓库。
这群人为迎接这批货物做了些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货物所占的空间。
倒腾里面的东西,往里搬货,是个听起来很简单但非常麻烦的事。
不过他们只是看,麻烦的只是那群伙计。
“实话说我也好累。”星明也在一旁吐槽。
“为什么会这样呢?”拉斐蕾尔应该也有同感。
星明答道:“果然只要是工作,不管做什么都会让人疲惫。”
缇娅和拉斐蕾尔对此表示同意:“好像是这样。”
星明仰头看了一眼太阳,吩咐道:
“缇娅,买些吃的回来,别走太远。”
缇娅接过递来的钱问:“铁匠铺老板不是说在午饭前一定结束吗?我们要不再等等,结束后再去吃饭?”
星明有自己的考虑:“ 我们没什么吃饭的时间,买点吃的在路上吃吧。”
缇娅没多问,点头离去。
铁匠铺约定俗成的午饭时间延长了半个小时,但按照约定在午饭前完成了工作。
跟老板结清工钱后,坐到屁股又疼,肚子又饿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收拾好自己这边的货台,完成了收尾工作。
缇娅这时也提着铁饭盒回来了。
三人一同上车,缇娅将饭放下也没介绍自己买回来什么,先是问:
“姐夫,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星明竖起三根手指,简短地回答:“第一,接个委托,第二,去做一个小净水。第三,去净水之都参加海选。”
缇娅听后一怔:“我们忙的过来吗?”
星明已经发动了魔能马车:“三件事都顺路,可以一起做了,也就是一件事,出发。”
第620章 荣誉
第一个目标接个委托。
不管是去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还是去迎接其他千载难逢的机遇,都要保证到目的地还有钱吃饭。
柜子里的金属餐具在旅途的颠簸里规律作响。
星明调整着方向舵,进到城里如愿在协会的情报站找到了需要他来完成的工作。
【运送木材到净水之都】
这工作赚的很多,没有任何问题。
星明爽快地接下委托,赶去伐木场。
和莫拉拉大陆相比,千湖是块巴掌大的地方。
接到委托无论去哪感觉都用不了多久,不像是在莫拉拉大陆,一跑就是一个星期,若是在两个地方来回少说要半个月一个月。
千湖是人口十分密集的区域,这座城没有城墙,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才算是真正出城。
出城前,星明找人问了他们的目的地该怎么走,反复跟一位老人确定后,他们拐向了一条荒废的古道。
半人高的银茅草在风中翻涌成浪,草尖泛着类似白羊星剑的暗银色光泽,也像一把把星剑。
“按照这个速度,傍晚就能到达雾松林。”拉斐蕾尔用指甲在地图的皮革表面划出一道痕迹:
“那里有处净水湖,做完仪式,刚好能在湖边的营地过夜,明天一早再去装木材。”
星明闻言,又看回银浪般的草浪,浪的中心是一座平静的小湖,湖中央有小船,有在做净水仪式的旅客。
“队长你说的湖,是做大净水的小湖,还是做小净水的大湖。”
拉斐蕾尔说:“是七个大净水湖之一。”
这是他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做一个小净水。
简化版的净水仪式不需要将千湖所有的湖水都收集到容器里。
只需要将七个有名的大净水湖的湖水收集,就算完成了净水仪式,也叫小净水仪式。
很多有时间的旅客,目标都是制作一个大净水。
星明他们并没有追求那么完美的东西。
对于他们来说不需要去像传说里那样窥探那么复杂的自己。
星明他们想要做净水仪式的初衷很单纯。
仅仅只是听说参加辉煌使选拔的一项考验,如果制作过净水就能够轻易通过。
所以星明想要去做。
那几位比他实力要强的多的多的冒险家都也在制作小净水,也算是一种修炼。
同时制作好的净水也有挺多用法,这也是缇娅和拉斐蕾尔愿意去做净水的原因。
制作好的大净水,小净水能当做挂饰、摆件,做纪念品是最基础的用法。
在一些仪式里,净水也会成为仪式的一环。
例如说千湖的店铺开业前,店铺老板都会将自己的净水淋在自己的招牌上。
据说这样的店铺都是真诚待客的老店。
例如说在婴儿出生前,一些人就会拜托他们的老师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制作净水,出生后点在脑门。
例如说结婚仪式,净水也能参与进去。
在牧师说那句无论贫穷和富有之前,双方可以选择将净水融在一起,而后重新装在自己的净水之瓶里。
总之这东西不弄一瓶,好像就亏大了。
第621章 统统可以算作一件事
这位老者所指引给他们的废弃的古道,所通往的终点十分古怪,能明显看出一些石砖砌进了河床,不过从前一个路口拐出去就能汇到大路。
这条路并非没一个人走,路上还有行人,道很窄,星明一直很担心在半山坡上遇见无法通过的窄道,或是另一辆马车,但直到走出古道都没有遇到其他装满货物的车。
同时也正如那位老者所说,他的魔能马车能通过所有的地方。
最窄的时候不过是让缇娅惊愕一句:“我好像飞在山坡上。”
所经过的山很奇妙,不知为何没有一颗树,路旁没有树,却有高低起伏,像是在梯田上行走,回首看之前走过的路,所展现出的弯折如将一根绳子随手抛出,但真正走的时候,却没觉得在通过这么曲折的路。
顺便一提,在这段路上,星明的雷星吃了一颗十字星,似乎还没吃饱,并没有明显变化。
汇入大路后行人开始变多。
在千湖这片区域看到行人,星明已不会认为哪里有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人多了起来,星明就猜是不是靠近了净水,大伙都在进行制作净水的仪式。
尤其是在年轻人和一看就知是外乡人的其他种族变多的时候。
“我们快要到七个大净水湖之一,机遇之糊了。”
星明暗道果然如此。
与此同时他打开星图,锁定另一颗十字星子的位置,就在净水湖附近。
但可惜伐木场并不在那条路上。
面对是先去同样很近的伐木场,还是先去净水湖。
星明选择了后者,因为一天又到了尾声。
当他升到伐木场时,太阳就会落下去。
而那时的工人要么会去附近的镇子喝酒,要么就会在营地里打牌,哪有人愿意给他装木头。
别说他们不敬业,星明也不愿意黑天在山上晃悠。
净水湖就不一样了,净水晚上可不休息。
“我们去净水湖休息扎营。”
星明拐向去净水湖的路,走去的人对于他们这种乘坐交通工具来的人很不解。
星明也不解,心想制作净水应该没有必须要步行这一条。
抵达外围后,他们三人被眼前的盛况所震惊。
远方的净水湖如一块浅绿色的宝石,这绿是刚发芽的草那样绿。
距离这块浅绿色宝石几百米的四点已经变成有各种帐篷的露营地。
这种盛况很难在和平时间看到,一般都是灾难时期,例如说他们解决地震鼠时,村民们都在外面扎营。
净水仪式还是有吸引人的魅力。
这是仍旧抱着很多跟着其他人去做心态的星明想要去理解的。
缇娅不仅制作净水想跟风,睡觉的地方也想跟:
“姐夫,我们的帐篷呢?”
星明从百宝箱里找出他,前两天睡在路边时所搭的帐篷。
缇娅拖着装备就往营地里去了。
缇娅在一队比他们还小的年轻人身边扎了营。
扎营的事情星明全全托付给缇娅。
他自己则是抽空离开,让雷星又吃掉一颗十字星。
之前就有感觉,吃掉十字星它有变化。
这次更加清晰,里面有什么东西填上了一小半,距离装满并不遥远。
第622章 缇娅想要得到的理由
十字星子位于净水湖外围,完成雷星的充能后,星明原路返回,临近露营地,他落回到地面。
夕阳的余晖正穿透松针,在林间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鞋子碾过铺满松针的小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刚才只是在外围看了一眼就钻进森林寻找十字星。
真正踏进露营地时,仍有保持着充沛的新鲜感。
湖边聚集了不少旅人,有的正在湖边进行净水仪式,有的则三三两两坐在岸边休息。
从净水湖里用特殊容器舀出净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严肃。
不需要双手合十,也不需要什么祷告。
那些年轻人好像将什么投入湖水后,就乐呵呵地用一种特别的玻璃容器从湖里舀起一点水,而后就走回自己的营地。
星明先是找回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空地的马车,以此为判断方向的坐标中心。
紧接着找到缇娅和拉斐蕾尔和他们的帐篷。
看来她们今晚真的打算在湖边过夜。
星明走向营地时,那群刚完成净水仪式的年轻人跟他同路。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这群年轻人手里的净水,并未发现有什么奇妙的地方。
缇娅和拉斐蕾尔看到他后,便对他招手:
“姐夫!你在附近看到有发现卖净水容器的商店吗?!”
星明一拍脑门,这件事完全被他忘在脑后:“糟了,我忘了。”
本来他想在城里买这东西来着。
缇娅的表情像是沉浸在搭帐篷中,不怎么在乎他的这句话:
“我已经从姐姐那里知道我们忘了买容器,所以,附近有出售容器的商店吗?”
星明如实回答一路的所见:
“我只看见了两只松鼠,它们应该不卖这种东西。”
话罢,他蹲在一旁想办法,顺便看两女扎帐篷,偶尔觉得自己不能光看着,上去搭把手。
但缇娅并不需要他来帮忙搭帐篷,看了一眼营地附近的情况道:
“姐夫,你去问问其他人的净水容器是在哪里买的。”
星明猜这些人的容器都是从山下带上来的。
他偏头看向隔壁跟他同路回到营地的三位年轻人。
相较于他们这边采不到净水,帐篷扎的有条不紊。
这三位年轻人是采到了净水,但在做营地时遇到了一些困难。
“为什么会多出一根杆子?”
星明走过去:“请问,哪里能买到盛放净水的容器?”
这三位一起偏过稚嫩的面庞,星明感觉他们根本没成年。
与其叫他们年轻人,不如叫他们孩子们。
大约十三四岁,或许更小,孩子们很快回答道:
“千湖每座城镇里的杂货铺都有卖。”
星明因为事实跟他想的一样而抿唇,并按照缇娅的要求问:
“这附近呢?有没有出售盛放净水容器的杂货铺开在山上。”
可能是没有想到有人会不带容器来净水湖,三人迟疑了片刻,其中一位女孩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两个容器,而另一个男孩也取出一枚容器:
“我们有多余的,可以卖给你们三个。”
这意料之外的展开让星明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才回答:
“谢谢,真没想到你们会带备用容器。”
三个孩子的回答同样让他意外:“多带一个容器是常事,它很容易碎。”
原来这是常事,星明所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握住三个孩子放到他掌心上的容器,顺手掏向腰间准备付钱:
“我应该付给你们多少宝石币?”
交给他两个容器的女孩说:“我是四宝石币一个在商店里买的。”
星明抛给他们一枚二十面值的宝石币:“剩下的钱当情报费,一会麻烦你们告诉我该如何做出一枚小净水。”
收下钱的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地齐齐点了点头。
拉斐蕾尔和缇娅的工作已经中断,肯定是听到了他和孩子们的讲话。
星明将手指长短的菱形玻璃容器分别放到她们递出来的手里。
“咱们也去做净水。”
三人带着净水容器走向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云彩和松树的影子,仿佛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我们该怎么做?“缇娅摆弄着手中的玻璃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拉斐蕾尔已经蹲在湖边,用手轻轻拨动水面:“据说要静下心来,让湖水告诉你该取哪一部分。“
星明没怎么听懂这玄学的方法,回身看向那些孩子们。
孩子们收了小费,在感受到他求助的目光后,立刻走上前帮忙:
“将水装进容器里,别装太多,面对自己在湖中的倒影看,挖去倒影的眼睛。”
星明听后觉得过于简单,三人几乎同步的,蹲在湖边,对准湖中的倒影,用手中菱形玻璃容器将湖水灌入。
结束后,星明又一次向那些孩子们投去询问的目光。
得到的是一位男孩的大拇指:
“叔叔,你做到了。”
事实证明,这孩子确实很小,小到有点欠揍。
第623章 万用净水
做净水的流程意外地短,这天的残余,就是奔波过后的悠闲休憩时光。
对于星明他们来说,扎营这种事算不得新鲜事。
前些天因为破产,星明还在自己的货台里、路边、森林里扎营,冻得牙床发颤。
不过这事对于大部分来取净水的居民来说都很新鲜,是一种能完全剥离日常的体验。
“姐姐,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缇娅,事实上我们也没考虑过晚饭的问题,我们没有食材。”
“哈?!难不成我们晚饭的食材也要找人借吗?所以你们这一路都在想什么啊?!”
“例如说我们能不能顺利通过窄路,以及抵达净水之都的事......”
“想的太远了吧!”
缇娅和拉斐蕾尔已经扎好了营地,此时正在为晚饭的问题拌嘴,不过因为武力的差距,很快就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缇娅,咱们去打猎吧,行囊里的调味品一应俱全,打到猎物后,做一顿美味的烤肉绝对不是问题。”
“哪里有猎物啊?!而且处理猎物很麻烦诶!”
“需要我帮你回忆起寻找猎物以及处理猎物的方法吗?”
拉斐蕾尔说这话时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只被人类驯服的狗。
缇娅打了个哆嗦,改口道:“好吧,听起来还不错,姐夫你要去打猎吗?!”
星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这三个孩子。
缇娅和拉斐蕾尔心领神会,带上狩猎的武器离开了营地。
此时星明正指导那三个孩子扎帐篷。
他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在他们周围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给这忙碌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温馨。
瞧他们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帐篷布料,星明叔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角度不对,帐篷会塌的。”他以看热闹的口吻指挥道。
年纪最小的男孩抬起头,脸上沾了些泥土:“这样对吗?”
一边说着,男孩调整着金属支架的角度。
星明点头:“差不多了。\"
在三人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的帐篷终于歪歪斜斜地立了起来,过程很难看,结果还是不错的,这是足够坚固的帐篷。
面对骄傲地站在作品前的孩子们,星明调笑道:“还以为你们只能做出一个棚子。”
最小的孩子因他的玩笑而微笑:“谢谢叔叔。”
星明的笑容立刻消失,扭头对着自己的帐篷咂咂嘴:
“话说回来,你们多大了?”
“十二岁。”
“十三岁。”
这三个长相稚气未脱的孩子,年龄和他之前猜测的并没有多少差别。
星明又顺口问道:“你们是跟着父母来这里露营的吗?”
“不。”他这回没有猜中,最小的孩子答道:
“我们三个是从附近镇子来到这取净水的。”
星明疑惑:“昂?自己来的?”
他对这三个跑到深山老林的孩子感到很好奇,找来一个水桶倒扣在他们的营地里,坐在一旁跟他们聊了很久。
星明得知他们是从附近小镇来的居民,三人是结伴来的,没和家里人一起。
对于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跑到镇子附近的山上过夜,完成一场勇敢者的挑战,不算很稀奇,家里人应该会同意。
稀奇的是,这三个孩子跟他们一样想做一枚小净水。
这里仅仅是他们完成净水的第一站,未来他们也会经过千湖全境的七个湖泊。
虽然千湖是个面积很小的地方,野外相对其他区域来说也安全很多。
但这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是实打实要走许多山路,并且要想办法解决例如说食物在内的困难,也是实打实有些危险。
不过他们的计划是经过家里同意的。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在他们这个年纪,千湖很多父母都会让孩子出门去完成自己的净水,有些残忍的还会丢出去让他们做一个大净水。
这就像是一个需要在未成年时完成的成人礼一样。
不过很少有孩子自己走,大多都是三四人结伴。
星明觉得这些孩子的童年很有趣,又听他们讲了一些未来的计划。
直到缇娅和拉斐蕾尔扛着一扇肋排回来,星明才离开了孩子的营地:
“你们是在野外遇到野生的排骨了?”
缇娅得意地笑笑:“我跑到山下的镇子买的。”
星明笑问:“不是说要打猎吗?”
拉斐蕾尔无奈摇头:“这座山没有任何猎物。”
“别说这些了,我们该怎么吃掉这些肉?!”缇娅打断道。
露营地里升起几缕炊烟,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篝火渐渐替代夕阳成为此处的光源。
他们对食物的选择是将肉扔锅里炖,因为星明的焰星,他们不需要添柴,所以很闲。
夜幕完全降临时,营地已经有一定规模。
十几个帐篷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居民们聚集在火堆周围,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和各自的故事。
他们三人一直都坐在稍远的地方,星明尝了一口肉发现味道不对,缇娅被临时叫去找一种去腥的香草。
星明和拉斐蕾尔留在营地里闲聊。
他贴着拉斐蕾尔的脸,用担心隔壁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那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未来要和我们一样走遍千湖的七座湖泊,在没有父母或其他大人的陪同下,自己扎营,自己生火做饭。”
拉斐蕾尔盯着锅子,满不在乎地回答:“所以呢?”
星明沉吟道:“嗯.......还挺厉害的?”
拉斐蕾尔反问道:“星明你在那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吗?”
星明思索道:“应该也可以吧。”
拉斐蕾尔耸肩的动作代表这话题对她来说有多无趣。
星明笑笑,聊起别的。
不大一会,缇娅带着香草回来了,加进去以后味道变得好多了,他们的炖肉因此完成。
一群人露营和一个人露营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即使是那些孩子也不害怕,甚至沉浸其中,在营地里悠闲散步。
吃饭时拉斐蕾尔都说:“这和我之前经历的露营不同,这片大陆真奇怪。”
用完晚餐后,星明手里捧起一杯热茶:
“千湖确实和其他区域不同。”
茶是一位白发老人分享的,据说是他自己种植和烘制的药茶,味道有些苦涩,但回味甘甜,就像这一天的经历。
吃完晚饭望着星空,听着随风飘来的谈笑声,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那三个孩子已经挤在一个帐篷里睡着,透过半开的门帘,能看到他们熟睡的脸庞。
缇娅和拉斐蕾尔坐了很久,最终告辞:
“姐夫,我们回马车上睡觉了。”
星明:“原来这帐篷是留给我的吗?!”
目送两女离开后,他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和烟火气息的空气,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外面的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森林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第624章 装满一半
伐木场的早晨工头正在帐篷里给手下人安排任务。
星明他们的到来打断了他们,转而分配人手去给等他们装木头。
他们在伐木场蹭到了免费的早餐,吃完饭,星明还在伐木场附近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一颗十字星子,被跳出来的雷星吞入腹中。
星明注意到和净水容器有些相像的雷星已有一半的能量,再有一半的能量,这颗紫色的十字星或许就能解答他瓶颈的问题。
等待工作完成的时间漫长且无聊。
所以每当货物装满,又能够重新出发,都会有一些欣喜在其中。
星明将头探出车窗,跟刚才与他闲聊的工人挥手告别后,笑容满面地说:
“听他们说净水之都现在很热闹。”
拉斐蕾尔问道:“是因为在选拔洛恩区域的辉煌使者吗?”
“很显然是的,选拔辉煌使者一直是大事。”
“即使是纯净辉煌熄灭后再次点燃也会是整个千湖的大事?”
“这........”
星明回答到这的时候磕巴了一下,不单单是下山的时候又在星图上发现了一颗十字星子的踪迹,更多的是去想再次点燃和第一次点燃的区别。
“实话说,从未出现过一片区域的纯净辉煌点燃又熄灭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次辉煌使者的选拔和以往是否有区别。”
缇娅从他们的柜子里将锈到发黑的勋章拿出来摆弄:
“说不定这次姐夫你连勋章都拿不到哦~”
星明没对缇娅的泼冷水有任何表示:“即使是再次点燃我也不认为我能成为辉煌使者,有没有勋章与我何干。”
“如果因为没有勋章,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辉煌使者,从而导致来参加的高手屈指可数,那姐夫你岂不是机会很大喽~”
缇娅的逆向思维让星明摸起后脑:
“是哈,如果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辉煌使者,我可能还真有机会。”
拉斐蕾尔说出逆向思维后的新冷水:“还记得我们的话题之初是净水之都现在因为辉煌使者的选拔很热闹,参加的人怎么可能会少呢?”
星明叹气:“也是。”
缇娅没放过攻击他的机会,拍着他的肩膀嬉笑:“看来姐夫你连没有勋章的辉煌使者都当不上了。”
星明将车停在路边后,对她翻起白眼:“明明让我来凑热闹的是你,现在巴不得我失败的也是你。”
缇娅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活泼的银线:
“我只是喜欢和姐夫你唱反调而已。”
星明的白眼快翻成一条死鱼:“和你旅行的途中,我哪里招待不周了吗?”
缇娅慵懒地说:“放心啦姐夫,只是我觉得和你玩很有意思而已,我可没有一点报复你还有讨厌你的意思哦~”
星明推开车门,撂下一句话:“所以你是觉得拉斐蕾尔对你太刻薄,跟她玩很无聊,所以跟我玩是吗?”
“额.......”缇娅不自主地沉吟了一声,这一声便使得她不得不面对拉斐蕾尔幽怨的目光。
而当她意识到自己中招时,反将一军的星明已经撂下一句话,推门跑路:
“你们想继续赶路或是原地休息会都可以,我去森林里行个方便,顺便找颗十字星。”
这话完美地堵住缇娅或拉斐蕾尔想跟他一起去找十字星的提议。
缇娅只能独自在车厢里面对拉斐蕾尔。
她很快找了个话题:“姐姐,你觉得这附近能打到免费的午餐吗?”
........
每一颗十字星子添进如玻璃容器的雷星之中。
里面像是液化能量的金色流体就肉眼可见多上一些。
乐观估计后天就差不多能将其装满,再乐观点就明天。
星明哼着小曲往净水之都赶路,车厢里此刻已恢复了和平。
缇娅斜仰着躺在拉斐蕾尔的怀里,看着地图:
“现在我们到哪了呢?”
第625章 万事开头不难
这些大约十三四岁,或许更小的孩子们很快回答:
“千湖每座城镇里的杂货铺都有卖。”
星明因为事实跟他想的一样而抿唇,并按照拉斐蕾尔的设想问:
“这附近呢?有没有出售盛放净水容器的杂货铺开在山上。”
可能是没有想到有人会不带容器来净水湖,三人迟疑了片刻,其中一位女孩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两个容器,而另一个男孩也取出一枚容器:
“我们有多余的,可以卖给你们三个。”
这意料之外的展开让星明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会才回答:
“谢谢,真没想到你们会带备用容器。”
三个孩子的回答同样让他意外:“多带一个容器是常事,它很容易在旅途里碎掉,一般都要多准备一个。”
原来这是常事,星明所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握住三个孩子放到他掌心上的容器,顺手掏向腰间准备付钱:
“我应该付给你们多少宝石币?”
交给他两个容器的女孩说:“四宝石币一个,千湖的每个商店都是这个价格。”
星明抛给他们一枚二十面值的宝石币,拜托道:
“剩下的钱当情报费,一会麻烦你们告诉我该如何做出一枚小净水。”
收下钱的他们犹豫了一会,才点了头:
“这其实很简单。”
拉斐蕾尔和缇娅的烹饪已经中断,肯定是听到了他和孩子们的讲话。
星明捧着三个菱形玻璃容器,分别放到她们递出来的手里。
“咱们也去做净水。”
三人带着净水容器走向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云彩和松树的影子,他们探出的脑瓜。
“我们该怎么做?“缇娅摆弄着手中的玻璃瓶。
拉斐蕾尔已经蹲在湖边,伸手让净水容器靠近湖面:
“据说要静下心来,让湖水告诉你该取哪一部分。“
星明没怎么听懂这玄乎的方法,皱紧眉头。
收了小费的孩子们感受到他求助的目光后,上前帮忙:
“紧盯自己在湖中的倒影,挖向倒影的胸膛,将水装进容器里,别装太多。”
星明听后点头,过程真是过于简单。
三人了解正确方法,几乎同步的,蹲在湖边,对准湖中的倒影,将手中菱形玻璃容器探入,将湖影搅乱,将湖水灌入。
结束后,星明三人扬起净水瓶,又一次向那些孩子们投去询问的目光。
得到的是一位男孩的大拇指:
“叔叔,你做到了。”
事实证明,这孩子确实很小,小到有点欠揍!
........
做净水的流程意外地短,这天的残余,就是奔波过后的悠闲休憩时光。
对于星明他们来说,在外扎营算不得新鲜事。
前些天因为破产,星明还在自己的货台里、路边、森林里扎营,冻得牙床打颤。
不过这事对于大部分来取净水的年轻人来说都很新鲜,是一种能完全脱离日常的体验。
“姐夫,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缇娅,你们刚刚不是在煮饭吗?”
“我们是想煮饭,但是所剩的食材不够一个人吃,要不姐夫你.......”
“你难道是想让我饿上一夜吗?”
星明听后垮起脸,那叫一个无奈。
缇娅瞥见隔壁的孩子掏出一个罐儿,转头问星明:
“姐夫,我们应该有罐头吧!”
拉斐蕾尔陈述现状:“离开莫拉拉都城后我们就没再买过罐头,之前的也早就吃完了。”
缇娅瞪大眼睛:“哈?!难不成我们晚饭的食材也要找人借吗?所以你们这一路都在想什么啊?!”
拉斐蕾尔没有任何羞愧之心:“例如说我们能不能顺利通过窄路,以及抵达净水之都的事......”
缇娅嚎叫道:“想的太远了吧!姐姐!”
缇娅和拉斐蕾尔的拌嘴,很快因为武力的差距结束。
拉斐蕾尔提着缇娅道:
“缇娅,咱们去打猎吧,行囊里的调味品一应俱全,打到猎物后,做一顿美味的烤肉绝对不是问题。”
“哪里有猎物啊?!而且处理猎物很麻烦诶!”
“需要我帮你回忆起寻找猎物以及处理猎物的方法吗?”
拉斐蕾尔说这话时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只被人类驯服的狗。
缇娅打了个哆嗦,改口道:“好吧,听起来还不错,姐夫你要去打猎吗?!”
星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这三个孩子。
缇娅和拉斐蕾尔心领神会,带上狩猎的武器离开了营地。
三个孩子此刻正在为搭不好的帐篷发愁,投去求助的目光。
星明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时而开两句口。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在他们周围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给这忙碌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温馨。
瞧他们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帐篷布料,星明叔叔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角度不对,帐篷会塌的。”他以看热闹的口吻指挥道。
年纪最小的男孩抬起头,脸上沾了些泥土:“这样对吗?”
一边说着,男孩调整着金属支架的角度。
星明点头:“差不多了。“
在三人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的帐篷终于歪歪斜斜地立了起来,过程很难看,结果还是不错的,这是足够坚固的帐篷。
面对骄傲地站在作品前的孩子们,星明调笑道:“还以为你们只能做出一个棚子。”
最小的孩子因他的玩笑而微笑:“谢谢叔叔。”
星明的笑容立刻消失,扭头对着自己的帐篷咂咂嘴:
“话说回来,你们多大了?”
“十二岁。”
“十三岁。”
这三个长相稚气未脱的孩子,年龄和他之前猜测的并没有多少差别,叫叔叔就叫叔叔吧,忍了。
星明又顺口问道:“你们是跟着父母来这里露营的吗?”
“不。”他这回没有猜中,最小的孩子答道:
“我们三个是从附近镇子来到这取净水的。”
星明疑惑:“自己来的?”
第626章 只是喜欢和姐夫你唱反调而已
他对这三个跑到深山老林的孩子感到很好奇,找来一个水桶倒扣在他们的营地里当椅子,跟他们聊了很久。
星明得知他们是从附近小镇来的居民,三人是结伴来的,没和家里人一起。
对于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跑到镇子附近的山上露营过夜,完成一场勇敢者的挑战不算很稀奇。
稀奇的是,这三个孩子跟他们一样想做一枚小净水。
这里仅仅是他们完成净水的第一站,未来他们也会经过千湖全境的七个湖泊。
虽然千湖是个面积很小的地方,野外相对其他区域来说也安全很多。
但这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是实打实要走许多山路,并且要想办法解决例如说食物在内的困难,也是实打实有些危险。
他们的计划是经过家里同意的。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在他们这个年纪,千湖很多父母都会让孩子出门去完成自己的净水,有些残忍的还会丢出去让他们做一个大净水,更残忍地连旅费都不给。
这就像是一个需要在未成年时完成的成人礼一样。
不过很少有孩子自己走,大多都是三四人结伴。
星明听后觉得这些孩子的童年很有趣,又听他们讲了一些其他的事。
直到缇娅和拉斐蕾尔扛着一扇肋排回来,星明才离开了孩子的营地:
“你们是在野外遇到野生的排骨在觅食了?”
缇娅得意地笑笑:“我跑到山下的镇子买的。”
星明笑问:“不是说要打猎吗?”
拉斐蕾尔无奈摇头:“这座山没有任何猎物。”
“别说这些了,我们该怎么吃掉这些肉?!”缇娅打断道。
露营地里升起几缕炊烟,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篝火渐渐替代夕阳成为此处的光源。
他们对食物的选择是将肉扔锅里炖,因为星明的焰星,他们不需要添柴,所以很闲。
夜幕完全降临时,营地已经有一定规模。
十几个帐篷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居民们聚集在火堆周围,分享着简单的食物和各自的故事。
他们三人一直都坐在稍远的地方,星明尝了一口肉发现味道不对,缇娅被临时叫去找一种去腥的香草。
星明和拉斐蕾尔留在营地里闲聊。
他贴着拉斐蕾尔的脸,用担心隔壁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那群十二三岁的孩子未来要和我们一样走遍千湖的七座湖泊,在没有父母或其他大人的陪同下,自己扎营,自己生火做饭。”
拉斐蕾尔盯着锅子,满不在乎地回答:“所以呢?”
星明沉吟道:“嗯.......还挺厉害的?”
拉斐蕾尔反问道:“星明你在那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吗?”
星明思索道:“应该也可以吧。”
拉斐蕾尔耸肩的动作代表这话题对她来说有多无趣。
星明笑笑,聊起别的。
不大一会,缇娅带着香草回来了,加进去以后味道让人满意。
一群人露营和一个人露营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即使是那些孩子也不害怕,甚至沉浸其中,在营地里悠闲散步。
吃饭时拉斐蕾尔都说:“这和我之前经历的露营不同,这片大陆真奇怪。”
用完晚餐后,星明手里捧起一杯热茶:
“千湖确实和其他区域不同。”
茶是一位白发老人分享的,据说是他自己种植和烘制的药茶,味道有些苦涩,但回味甘甜,就像这一天的经历。
吃完晚饭望着星空,听着随风飘来的谈笑声,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那三个孩子已经挤在一个帐篷里睡着,透过半开的门帘,能看到他们熟睡的脸庞。
缇娅和拉斐蕾尔坐了很久,最终告辞:
“姐夫,我们回马车上睡觉了。”
星明震惊:“原来这帐篷是留给我的吗?!”
目送两女离开后,他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和烟火气息的空气,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外面的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森林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
伐木场的早晨工头正在帐篷里给手下人安排任务。
星明他们的到来打断了他们,转而分配人手去给等他们装木头。
他们在伐木场蹭到了免费的早餐,吃完饭,星明还在伐木场附近的一处山洞里找到一颗十字星子,被跳出来的雷星吞入腹中。
星明注意到和净水容器有些相像的雷星已有一半多的能量,再有一小半的能量,这颗紫色的十字星或许就能解答他瓶颈的问题。
等待工作完成的时间漫长且无聊。
所以每当货物装满,又能够重新出发,都会有一些欣喜在其中。
再次上路。
星明将头探出车窗,跟刚才与他闲聊的工人挥手告别后,笑容满面地说:
“听他们说净水之都现在很热闹。”
拉斐蕾尔随口问:“是因为在选拔洛恩区域的辉煌使者吗?”
星明答:“很显然是的,选拔辉煌使者一直是大事。”
缇娅有一件事一直想问:“即使是纯净辉煌熄灭后再次点燃的辉煌使者选拔也会是整个千湖的大事?”
“这........”
星明回答到这的时候磕巴了一下,想了想再次点燃和第一次点燃的区别。
“实话说,从未出现过一片区域的纯净辉煌点燃又熄灭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次辉煌使者的选拔和以往是否有区别。”
缇娅从他们的柜子里将锈到发黑的勋章拿出来摆弄:
“会不会这次成为辉煌使者拿不到任何勋章~~白高兴一场?”
星明没对缇娅的泼冷水有任何表示:“即使是再次点燃的辉煌使者选拔,我也不认为我能成为辉煌使者,有没有勋章与我何干?”
“如果因为没有勋章,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辉煌使者,从而导致来参加的高手屈指可数,那姐夫你岂不是机会很大喽~”
缇娅的逆向思维让星明摸起后脑:
“是哈,如果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辉煌使者,我可能还真有机会。”
拉斐蕾尔说出逆向思维后的新冷水:“还记得我们的话题之初是净水之都现在因为辉煌使者的选拔很热闹,参加的人怎么可能会少呢?”
星明叹气:“也是。”
缇娅没放过攻击他的机会,拍着他的肩膀嬉笑:“看来姐夫你连没有勋章的辉煌使者都当不上了。”
星明将车停在路边后,对她翻起白眼:“明明让我来凑热闹的是你,现在巴不得我失败的也是你,这才过去一天。”
缇娅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活泼的银线:
“我只是喜欢和姐夫你唱反调而已。”
星明的白眼快翻成一条死鱼:“和你旅行的途中,我哪里招待不周了吗?”
缇娅打法似地说:“放心啦姐夫,只是我觉得和你玩很有意思而已,我可没有一点报复你还有讨厌你的意思哦~”
星明推开车门,撂下一句话:“所以你是觉得拉斐蕾尔对你太刻薄,跟她玩很无聊,所以跟我玩是吗?”
“额.......”缇娅不自主地沉吟了一声,这一声便使得她不得不面对拉斐蕾尔幽怨的目光。
而当她意识到自己中招时,反将一军的星明已经撂下一句话,推门跑路:
“你们想继续赶路或是原地休息会都可以,我去森林里行个方便,顺便找颗十字星。”
这话完美地堵住缇娅或拉斐蕾尔想跟他一起去找十字星的提议。
缇娅只能独自在车厢里面对拉斐蕾尔。
她很快找了个话题:“姐姐,你觉得这附近能打到免费的午餐吗?”
第627章 库珀镇的苹果
........
星明在山间田野又一次找到十字星,触碰后,被只在开饭时出现的雷星吞入腹中。
每一颗十字星子被吸收,里面的雷电流体就肉眼可见多上一些。
最理想的情况今天晚上或明天上午,就能见证雷星进化后的变化。
树梢栖落的鸟儿鸣啭啼叫,星明也哼起小曲回程,车厢此刻已恢复了和平。
缇娅斜仰着躺在拉斐蕾尔的怀里,看着地图:
“现在我们到哪了呢?”
拉斐蕾尔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这里。”
缇娅看后惊讶道:“我们岂不是马上就要到净水之都了?”
“我看看。”星明也把头探过去。
从地图上的显示来看,他们的确很靠近描绘着净水之都内部情景的图画。
“这地图所描绘的净水之都的大小有夸张的成分在,其实净水之都的范围并没有那么大,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那里。”
缇娅猜测道:“今天下午,还是今夜?”
拉斐蕾尔随后又给她指向地图上的又一净水湖,湖并不在他们目前行进的路线上:
“如果不绕路,我们下午应该就能抵达净水之都,但很可惜我们要绕路去双腿湖。”
缇娅其实也不急:“双腿湖应该是传说中米瑞尔第一次看到湖中倒影的湖泊吧。”
拉斐蕾尔赞叹道:“没错,你记得很清楚,米瑞尔第一次发现湖中的残缺的自己就是在双腿湖。”
缇娅吐槽:“这湖的名字可真奇怪。”
星明道:“我认为脚湖更怪。”
........
传说里的米瑞尔在失去记忆曾于一座城镇待了很长时间。
这座城镇的名字叫库珀镇,位于千湖海岸旁。
星明在路口拐向这座城镇,并在路口时用星图确认到一颗十字星的坐标。
十分完美的是,十字星就落在库珀镇前。
星明他们在抵达镇子前,缇娅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我们先在库珀镇大吃一顿,吃的脑满肠肥,双腿湖就在库珀镇边上,我们可以一路散步过去,如果那里很热闹的话,我们还可以在那里玩上一会,甚至可以在那里扎营。”
星明疑惑:“这和我们在肝脏之湖,也就是昨晚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吗?”
缇娅指正起来:“在那边我们没有吃到什么美味的食物。”
星明吐槽:“那不是因为你的厨艺有问题。”
缇娅感叹:“所以我还是更喜欢厨子,什么事都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
拉着一车木材抵达库珀镇前,星明在没都到住宅区的一片林子里悄咪咪拿回自己的十字星。
雷星的能量又填上一些,和他的设想差不多,真的快要填满了,且今天还没结束。
今天的运气不错,在他来到此处时,又有一颗十字星出现在星图。
不过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因此稍后再谈。
收回雷星后,因刚弄出一些妖光,星明警惕地透过林间去窥探镇子里的景象。
那里一条人工开凿出的运河格外吸引眼球。
星明对库珀镇的了解不多,但因总看地图,多少也能猜出这运河里的水是从哪里引过来的。
两种可能,一种是从途径净水之都的净水河引来的,另一种可能是海。
运河上漂着很多小船,上面有做生意的摊贩,运河上的桥上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的景象。
见这一幕,星明无法再否认缇娅的计划。
这热闹的镇子的确像有很多美食和有趣商品的样子,值得一逛。
回去后将所见转换成赞美的语言讲给缇娅和拉斐蕾尔听。
拉斐蕾尔的回答是:“曾有人评价,库珀镇是小净水之都。”
星明没去过净水之都,只能从评价里感觉出镇子的繁华,其他便悟不出什么。
他们走进这座镇子,在喧闹里按照缇娅的天才计划开始了行动。
缇娅来到运河边,俯视小河里装着苹果的小船。
船上的摊贩热情地扬起手中又红又大的苹果介绍道:“这是千湖本土的苹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要买一些吗?来自卡西姆大陆的客人。”
缇娅作为被推销的对象总是受大伙喜欢,她立刻对并肩已走到桥上的星明和拉斐蕾尔挥手:
“姐姐!姐夫!河里的苹果看起来很美味,我好久没吃苹果了。”
星明没有折身返回,而是对转而看向他的商贩,晃起一枚宝石币。
“谢谢惠顾!”摊贩来到桥下后接到星明抛下来的硬币,随后支起一根既能当做船桨,又像是渔网的长杆,将称好的苹果送上桥去。
拉斐蕾尔将苹果捡到怀里抱住,迎向跑过来的缇娅,示意她将苹果捡一些到手里。
星明打趣道:“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苹果。”
缇娅扬起一颗苹果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放在阳光下打量:
“我不怎么喜欢吃苹果,但这据说是这世界最美味的苹果。”
星明噗嗤乐了:“我如果说我能成为辉煌使者呢?”
言罢,他抓起一颗苹果咬下一口,愣在当场,甜美的汁液顺着他的指尖流到手腕。
拉斐蕾尔见状也啃了一口,明白他为何愣住,不禁失笑:
“你可要说到做到。”
无视偷笑的缇娅,星明放下苹果。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千湖的苹果的确是他吃过的最甜美的苹果,并且每一颗都这么完美。
.......
按照计划吃的脑满肠肥,缇娅赖在餐厅的桌子上不走:
“姐夫你自己去做净水吧,我要在这休息一晚。”
拉斐蕾尔强行把她拖出去散步:
“净水只能自己完成。”
这顿晚餐吃到天色昏黄。
被扭送出门的缇娅哀嚎道:“那姐夫请你用魔能马车送我上去。”
星明直接拒绝:“我们的车载着太多木材,抵达湖又需要通过一段难走的山路,我们会陷在里面,因此只能徒步。”
“啊.......姐夫你不是说有什么紧急脱困的法阵吗?”缇娅继续哀嚎。
星明解释:“使用那种紧急法阵会让我们的伙计受伤,就像损坏的轮子即使补好,也有坏掉的隐患。”
缇娅终是被他们拉出去遛弯。
反将一军的时候在那段山路时到来:“姐夫,你走路的时候可不许双脚离地哈!”
星明没想到自己飘离地面一厘米的腾空步伐,竟然被发现:
“我只是在训练控制我的身体。”
缇娅不信:“我们现在是在散步,要心无旁骛,感受自然。”
星明只能靠体力硬撑这段竟如此难走的山路,不过一想到今夜就有可能填满的雷星,和逐渐靠近的又一颗十字星与净水湖,腰板立刻硬了起来。
————
第六百二十八章:失踪的姐夫
“姐夫,一定要徒步去哈!”缇娅将手臂抡的像是磨坊的风车,银色的发梢含着夕阳的光点在林间跳跃,生怕星明看不见。
“我知道了。”深知缇娅只是在报复拖她出门一事,和他需要徒步锻炼并无关联,星明回以充满信心的笑容,当墨绿色的树影刚刚吞没他的背影,林间便惊起一阵扑簌簌的飞鸟。
缇娅和拉斐蕾尔继续前进,赶往米瑞尔第一次在湖中收集残缺倒影的净水湖。
这里被很多制作大净水的旅客当作制作净水的起点。
不过起点也有争议,也有人将有人将米瑞尔看到肠子的湖泊当作起点。
从哪里先开始没有对错,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传说是真的,民间流传下来的祈福仪式也绝对没有正确。
不挑选这两座净水湖来做旅行的开始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位扛着两条大火腿的壮汉还有一位提着一小小筐苹果的孩子走在她们前面。
拉斐蕾尔好奇地问:“就算这位父亲再能吃,这对父子应该也没办法在一次野营里吃完这么多的肉。”
缇娅猜测:“说不定他们还有其他家人已经抵达净水湖畔,就像我们昨天一样,到了以后才发觉携带的食物不够。”
出门的目的之一是散步,两人没有超越这对父子,跟随他们在这条小路前进,当这座净水湖的光景在两人的眼前展开时。
拉斐蕾尔惊讶的说:“我们昨天的猜测在今天成真了。”
很多建筑环绕着净水湖畔,从旅客进出的情景来看,这些建筑多是商用。
这对父子走进一间建筑,跟在后面的缇娅连连惊叹:
“竟然真的有商店开在这里,还有餐厅!我们进去坐坐吧!等姐夫回来咱们一起去做净水。”
缇娅的完美计划有了新的延伸。
拉斐蕾尔有些畏惧:“缇娅你该不会想再吃一顿吧?!”
“姐姐,我又不是饭桶,哪还吃的下一顿正餐。”缇娅摇头,接着走进餐厅:
“我想吃苹果做的甜品。”
........
星明期待地看着他的雷星吞掉新的十字星,期待地搓手。
如果将他的雷星比作盛放净水的容器,就只差一个尖端的水就能装满,也就是一个净水湖的量。
星明认为他的十字星仅仅只需要眼前的这颗十字星就能完成。
他的心脏为即将发生的事而忐忑。
当妖异的紫光散去,漂浮在半空的雷星在原地静静地缓慢旋转。
其中的流体像是山间溪流出现一些波荡。
星明没有轻举妄动,但等十分钟什么也发生,他也察觉到一些不对。
紧锁着眉靠近雷星,观察雷星的顶端,发现雷星的顶端仍留有一丝丝空当。
星明气急:“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空隙,你要说自己没有吃饱吗?!你难道和缇娅一样是头猪吗?”
........
两个小时后。
“阿嚏~!”趴在餐厅桌子上睡着的缇娅在一个喷嚏中惊醒。
她扶着后脑,活动脖颈时发出喀嚓喀嚓的舒适声响:
“都过去这么久了,太阳都落下了,姐夫还没回来吗?”
魔能灯明亮的光充斥在这座木屋中,在拉斐蕾尔侧向窗外的脸颊上打出一些担忧的阴影:
“是啊。”
缇娅揉了揉眼眶,说起话来少了鼻音,看向被欢笑环绕的净水湖畔有了猜测:
“姐夫会不会已经回到了湖边,但是没有找到我们。”
拉斐蕾尔有些出神,否认时有些破音:“我,咳,我一直在看外面,并没有看到星明在找我们。”
缇娅又提出一个新的可能:“他有可能在你打盹的时候找过我们,结果没有找到,思来想去决定回库珀镇等我们回去。”
拉斐蕾尔也提出一个新的可能:“星明他走的太远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
“你说的对,姐夫确实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缇娅咂咂嘴,拿起面前的杯子打量,里面没有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去找他?他的味道可不会留在风里。”
拉斐蕾尔起身道:“我去库珀镇看看,你留在这里等着,如果见到他,你就带他来这家餐厅。”
缇娅转而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稀释过度的苹果汁:
“姐姐你可千万别走太远,如果你也迷路在山里,那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找你们。”
“放心,如果没有发现,我一定会回来这里。”留下一句话后,拉斐蕾尔便离开了这里。
留在餐厅的缇娅还在一片狼藉里寻找没吃完的食物。
刚清醒过来的她现在才从突然到来的乱子里找到一些惊慌。
缇娅捏起一片苹果,想着如果找不到这两个人,第一时间应该做些什么。
贴寻人启示吗?
缇娅将苹果片塞进嘴里,舌尖还没品到果汁的甜美。
“咚!”
门被重重打开。
“缇娅!!!”
缇娅想回应重新出现在门口的拉斐蕾的呼唤,没有红润果皮保护开始发黑的苹果片顺着舌头滑进嗓子眼。
缇娅的瞳孔瞬间放大,捏住嗓子。
“快跟我走!”归来的拉斐蕾尔以为缇娅被自己的语气吓的呆住,扯着她的手腕就往外拉。
“额咔,啊!”夜色来临,拉斐蕾尔全然没有注意缇娅挣扎的模样:
“救........”
拉斐蕾尔拽着缇娅向林间跑去。
“救........”
她还以为缇娅断断续续的话是在问,发生了什么,要带她去哪。
在林间奔跑时,拉斐蕾尔抽空喊道:“看天上!”
第629章 伟业已成?
“咕咚。”
那片贴在缇娅嗓子眼的苹果片滑进腹中。
她的瞳仁因远方的景象而收缩。
一颗紫色的星辰正在夜空里扶摇而上,它穿破今夜的云层,光芒从一开始的刺目到暗淡地快要融入今晚的夜色。
缇娅终于明白拉斐蕾尔为什么要让她出门,这流星升入天空的杰作一看就是姐夫弄出的动静。
.......
星明站在山巅仰望着夜空,目送他的雷星沿着启明星的光束向着不知名的地方远航。
“再见了~”
动静的确是他弄出来的。
发现雷星仅仅只差一丝丝就能填满,这让他难以升起回去休息的念头。
今夜就完成伟业很快占据了他的大脑,于是星明招呼都没打,就启程去硬找最后一块拼图。
费了一番功夫,又找到一颗十字星喂雷星,终于是将雷星完全填满。
之后所发生的事便是他无法控制的。
在他触碰装满能量液体的雷星后,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回到他的身体里休息,而是盛放出紫光。
随后它缓缓升起,速度越来越快。
它是从天外降落到星明的身边,在他这边吃饱后,雷星又直冲向天外。
这一切还没结束。
星明完全不知这颗雷星去到天上后会发生什么事。
现在什么异象都没有,星明还在等待。
身后的森林传来的簌簌响动,两双在黑夜里明亮的狼眸把回首的星明吓了一跳。
但当他看清两双银色的耳朵,便放下心,摇手问道:
“你们是看到那一切才赶过来找我的吗?”
看到星明后,缇娅深深地叹了口气,擦去额头的汗珠:
“亏你能找到姐夫。”
拉斐蕾尔淡定地指着从夜空落下的那道若有若无,像是奇妙的天文景象的光束道:
“凭借这个总能找到他。”
两人没有回答星明的话,只是拍打着粘在身体各处的叶片和小枝。
星明的兴奋劲还没过,又一次问:
“你们看见了吗?!”
缇娅佯装不耐烦的样子回答:“看见了,看见了,姐夫你是不是成功把星明升到天空中去了,这真厉害。”
星明咧咧嘴:“是的,我的确是把那颗星星送到天上去了。”
话罢,他扬起手,快走两步迎向她们,和拉斐蕾尔举起的手拍在一起。
星明感叹道:“队长你说的都对,将这颗星星填满和突破我的瓶颈其实是一件事,它一完成就自己上天了。”
拉斐蕾尔替他高兴:“一切顺利就好。”
星明今晚是真高兴:“看来四阶不会是我人生的终点,甚至不会是我今年的终点。”
来到山巅的缇娅抬头望月,试图找到和月亮并肩的“星明”,然而此刻的天空却是连刚刚上天的星明星的影子都见不到。
“所以.......姐夫你已经迎来突破了?”
这话让星明升起一种自己在高兴但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感觉:
“我.......额,还没。”
缇娅仰着脖子问:“为什么呢?”
雷星在云层穿破的窟窿已随着今夜的风而闭合,哪还能看得见半点雷星的方位。
星明记得指引里说的是创造一颗十字星,并将这颗十字星送到世界之外。
他自认为已经做到这两点。
拉斐蕾尔在这时给了他一个解释:“一定是那颗星星还在路上,没有飞到它该去的地方。”
星明一拍手:“对,一定是雷星还在飞,所以什么状况都没有发生。”
缇娅啧啧道:“星明要多久才能抵达月亮旁边啊~”
星明还真不知道这路程有多远:“可能下一秒就到了,也可能天亮才会到,也可能是明天晚上。”
缇娅又问:“那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嗯.......”星明迟疑了,想了想后答:
“既然这颗星要去到我们的世界外面,那在这个山头等,和在净水湖等,应该没有多大差别,我们先去忙我们自己的事吧。”
拉斐蕾尔提议:“那我们去制作我们的净水,湖边还有餐厅和旅店,可以休息也可以用餐。”
星明点头答应:“行。”
缇娅对着月夜张大嘴,如同要仰天长啸的狼,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姐夫你能带我们飞回去吗?我实在不想跑了。”
星明现在有的是精力,甚至有点没处使:“要不我们再进行一场晚间散步,如何?”
缇娅就地坐下:“晚安。”
最终星明还是带她们飞回到净水湖畔,途中所用的时间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走多远。
幸亏刚刚缇娅没有答应他的提议,要是真走回来,他怕是要在雷星抵达目的地前先一步陨落。
在净水湖收集净水的过程十分顺利。
依然是对着湖中倒影,将一部分湖水灌进净水容器里。
也因这过程太过顺利,使得星明很快便无事可做。
“要不要吃点东西?”
明知有一个神奇的东西即将到来,让星明睡觉实在太过难为。
缇娅和拉斐蕾尔陪他来到之前就餐的餐厅。
星明选择一靠窗座位点了一些简餐,期间一直像拉斐蕾尔盯着窗外时的模样盯着天空。
缇娅和拉斐蕾尔一开始也很期待发生在星明身上的改变。
三人谈笑到深夜,缇娅先是撑不住了,眼皮打架的频率像是在连续地抛媚眼:
“星明星到月亮上的时候........记得叫我。”
同样撑不住的旅店老板觉得他们的梦话可真有趣: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叫醒我。”
老板回卧房睡觉,而缇娅则是趴在了桌子上。
在那之后撑不住的是拉斐蕾尔,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拄在手心的头开始反复前倾。
“睡吧,不用陪我失眠。”
拉斐蕾尔听星明这么说,抬起头来。
因为脸蛋长得标致,即使睡眼惺忪有些梦境与现实间的挣扎,依然很有魅力。
她有些迷茫地喝了口水,随后便蜷在臂弯里合上眼,启唇轻声道:
“如果发生就叫醒我。”
星明道了句无声的晚安,在餐厅的吧台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看似柔弱的肩上,继续起自己的失眠。
用一片火腿裹着苹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他心想这雷星今晚还能不能给他惊喜。
.......
在天蒙蒙亮时,靠在墙上打瞌睡的星明隐约听到一声鸡叫。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餐厅里除了他们这一桌客人外,还有没在客房和帐篷里休息的客人。
他们将几张凳子拼在一起睡得鼾声大作。
缇娅的口水已经在桌面形成一个小湖,身旁的拉斐蕾尔睡颜恬静。
星明短暂清醒的意识很快就又有陷进梦境的迹象。
突然间窗外幽蓝的天空闪烁起一点紫色星芒。
这没有被任何人所捕捉到,包括星明。
却让星明突然一个哆嗦。
一个信息毫无征兆地传进脑中,星明立刻坐直。
第630章 不明坠落物
突然钻进脑袋里的信息被脑袋解析出来,非常熟悉。
就像是在看星图一样,星明一瞬间好像得知大量十字星的方位。
然而还未理解为什么会这样,那传进脑袋里的信息突然断掉,清晰的信息一瞬间成了记忆,意识一个不清醒,就如同松手的沙子消失不见。
星明盯着桌子陷入呆滞。
他感觉一定是远航的雷星发生了什么,一些改变正在到来。
星明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瞪起眼睛盯着窗外。
餐厅里睡在凳子上的某位大哥的鼾声实在有节奏,非常助眠。
星明的清醒没有维持多久,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深邃的外域里,黄金乡的碎片如尘埃一般。
一颗暗淡的十字星无声地悬浮着。
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束包围着它,渐渐地这颗十字星空洞的内部流淌出半透明的紫色光晕,那紫色并非单一的色彩,这颗十字星变得莹润。
一些栖息在外域的生物好奇地窥探着它。
随着时间,空洞的十字星内部有了紫色的流体。
它所散发出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很有节奏,如生命在脉动。
它静默地漂移,与月球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非追随,亦非远离。
那道若有若无的光束还在让它内部的流体逐渐变多。
可时间并没有将其填满,在一个刹那,光芒消散。
莹润的紫色十字星重新变得暗淡。
它的出现仿佛一瞬即逝的晨曦光点。
.........
“喂,醒醒。”
“星明,醒醒,”
“外面好像出事了。”
“昂?”当星明颤抖着坐起来,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拉斐蕾尔半站起身,望着窗外,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星明刚睡觉有些发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拉斐蕾尔似乎也刚醒不久,并不了解情况:“外面有人在喊什么。”
叫醒她的是那群在湖边扎营的旅客。
缇娅也刚被吵醒,揉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拉斐蕾尔的行动力很强,已经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星明紧随其后,缇娅擦掉眼屎也迈着有些飘忽的步伐跟上。
清晨的寒凉一个照面便给了没有认真休息的星明一个下马威。
他搓着小臂,走在拉斐蕾尔的身旁靠近营地。
乱子才刚刚诞生不久,处在一个正在扩散的状态。
不断有人从帐篷里探头,像刚睡醒的他们一样试图寻找骚乱的根源。
星明和拉斐蕾尔一路上也没问,只是一味挤向声音最大的地方。
处在正中心的人是三位皮肤覆盖着青色鳞片的旅客。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其他来询问的人回答一下他们的所见:
“就在刚刚,有一个东西从天空坠落到净水湖中!”
每次他回答周围人惺忪的睡眼都会立刻闪烁起好奇的光,包括星明三人:
“是什么东西啊?!流星?陨石?断了翅膀的鸟儿?”
这位旅客不知道答案,不断摇头:
“我只是在撒尿时看到一道紫光落进湖中,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周围人更加好奇,此刻的喧闹绝对要超越清晨的市集,七嘴八舌的询问交织在见证者的耳朵里,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我刚刚也醒着,我为什么没听见有东西坠落进湖面的声响啊?!你有看到水花吗?”
“你说那道紫光有多大?!”
“散发出光的物品是什么形状!”
见证这一切的旅客在这菜市场的氛围里有些喊累了,指着湖面统一回答:
“我的同伴已经去湖里寻找那坠落下来的东西,马上你们就将知道真相!”
众人的注意这才转移到湖面,星明咽了口唾沫,和两女对视一眼后,也看向湖面。
越来越多的人醒来,这件事也扩散到不需要这位见证者亲自去讲述。
湖中有一道不自然的水波,其下隐约可见如游鱼般覆盖着青色鳞片的人在水下活动。
这位显然就是第一目击者的伙伴。
他也是半兽人的一种,水性好到如若鳞族。
在万众瞩目下,他在水里寻找了约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上了岸。
“找到了吗?!”
“有什么发现吗?!”
面对如此多火热的目光,他真找到宝物,想藏起来,大伙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位空手上岸的寻宝客拍打着没有口袋的短裤,无奈地摊手:
“我什么都没有找到!真的有东西坠到湖里吗?”
有人疑惑地问:“不是你们说,有东西掉进湖里吗?还散发着紫色的光?!”
第631章 不明飞行物盛况
“亲眼看到紫色光芒和坠落湖中物体的,是我的朋友艾拉,当时我还在帐篷里睡觉。”
“卡珊德拉也见证了这一幕,达科你呢,你当时是不是也看见了。”
“我没有见证这东西坠落下来的全过程,但我在听到你们大声呼喊的时候,我的确瞥见了一眼那东西。”
目击者为来自斯内泽尔区域的四位斯内泽尔人。
更准确地来说是清晨起床生火的两人,外加上只看到一眼的达科。
如果说一个人可能是眼花了,但三个绝对不会。
不明飞行物和寻宝永远都能勾起人的探索。
当事件真真切切降落到这片湖中,在人群里掀起的涟漪绝不可能迅速平息。
“落下来的东西有多大?”
“它砸在湖面的时候掀起了怎样的水花?是冲破天际还是如水鸟扎进海面?”
“拿好我的衣服,我也下水看看。”
更多更详细的询问一波接一波涌来。
成为风暴中心的斯内泽尔人开始招架不住,他们也实在回答不上这些问题。
落下来的东西的大小和掀起的水花他们都没能看见。
这一切发生的说是迟那是快,就是一道紫光出现,如此美丽,落进水里。
回答不出来众人的问题并不是最痛苦的,当他们看到其他人也跳进湖里寻宝的时候,僵在原地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怎么想都是宝贝。
就算掉下来的石头,那也是陨石,往好了想是锻造武器的传奇材料,退一万步讲那是颗没用的破石头,也是一颗陨石,也能卖钱。
“我们还要再去湖底看看!”
这四位斯内泽尔人撸胳膊挽袖都往湖里冲。
........
“咚!咚!咚咚咚咚!!!”
“噗!”
“咚!!”
缇娅和拉斐蕾尔满脸惊愕,看净水湖畔的下饺子现场。
见那些斯内泽尔人如此疯狂,大伙也都跟着红眼往湖里冲。
“让开让开!”
星明回头一看,发现餐厅老板扛着小舟和渔网带着伙计们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赶忙把呆滞的缇娅和拉斐蕾尔揽到一旁,躲避开这群家伙的冲锋。
“轰!!!!”
餐厅老板的船下了湖。
“老板!这船在漏水啊!”
“船好久没有下水了!漏水正常,话说我不是叫你们带上汤勺吗?勺呢?!”
“勺在这,但为什么不带盆呢?!”
缇娅和拉斐蕾尔见这热闹的一幕,忍不住问:
“我们要不要也下去捞宝贝啊?!”
星明看着星图,昨夜的湖里还没有任何指示,但今天星图里多出一颗奇异的紫色星辰。
结合紫光落下,以及今早莫名感知到的东西。
不用猜,星明满脸凝重地说:
“掉下来的是我昨晚升入空中的雷星。”
缇娅听后张大嘴巴,更加惊讶:“掉下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星明虽是一脸严肃,但心理上很乐观:“我猜测是我的雷星在外域完成了自己的进化,现在回来找我了。”
拉斐蕾尔指着湖面。
它本如宝石戒面一样莹润完美,但现在却被人群翻腾的如同鲤鱼繁殖季的河面。
餐厅老板的船在泛白的水花里的像是随时都要翻船,主厨不断用汤勺往外舀水,赤膊上阵的老板撒下渔网,网起一群人,引来骂声一片。
“星明,如果你再不下水的话,你的星辰可要被当成宝贝抓走了。”
缇娅也附和道:“是啊姐夫,你不能抛下星明不管啊,我以后还想过星明节呢!”
星明依然在观察星图,相当淡定:
“它还在原地,看来是没被发现,可能这群人压根就看不到它。”
拉斐蕾尔放下心:“听起来情况不算坏。”
缇娅问道:“那我们现在.......”
星明叉着腰,对混乱到都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的净水湖叹息:
“等等再说吧,让他们先闹一会,现在的我若是碰到雷星,弄出什么动静,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
然而即使一切的是始作俑者星明没有掺和进这场闹剧里。
这场闹剧也没有如此轻易地平息。
他们盘坐在湖边,见证了餐厅老板的船终于翻进湖里,而他连同餐厅的一众伙计全都被湖里被网过的人丢上岸。
至于他们的渔网也早就被剪破。
不断有不会水的人被一位来此休假的骑士拖上来,放到岸上吐水,像是一头头换气的小鲸鱼。
将湖里翻腾地浑浊不堪仅仅只是这场混乱的第一阶段。
在所有人发现湖水里并没有明显是天外来物的物品后。
大伙不断从湖底搬运各式各样的石头上来。
星明三人是第一批在岸上盘坐的,这些搬石头上来的人莫名其妙把他们这处地方当作展示处。
这里如同丰收节的节日会场,浑身湿透的大伙盘坐在泥土上——那些泥土都快成了泥沼——如同展示自己培育出的母鸡一样,展示自己的石头。
这些石头简直是千奇百怪。
有大有小,有的连是什么种类的都看不出来,竟然还真隐隐泛出一些紫色,更有离谱的,湿润的石头裂缝泛着一点金光。
大伙看着对方的石头,吹嘘自己的石头。
“我的才是真的,你看到这淡淡的紫色光芒吗?”
“你摸摸我的就知道你的一定是冒牌货,触碰到它的时候我隐约听到神音。”
那些斯内泽尔人也拿了石头:“你们的都是假的,落进湖面的不是一颗能翻出水花的石头,我的才是真的。”
他拿着一块类似于女性内衣的布料,竟然也隐约散发着一点紫色。
缇娅眯起的眼睛,满是嫌弃:“他们该不会觉得从天上落下来的是天使的内衣吧.......”
........
第六百三十二章。
这场闹剧还有三阶段。
越来越多的人带着他们的石头上岸,互相吹嘘比拼总有落败者,自认对方的石头真像是陨石。
就比如说那颗用手捂住,能在石头裂缝里隐约看见一些淡紫光的石头。
有些商人对这颗石头产生了兴趣:
“你们愿意忍痛割爱将这块石头转让给我吗?”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出售石头这件事一下子在这里流行。
虽然嘴上说自己的石头是这场事件里真正的宝物,可真要到这种时候,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真的是陨石,而不是什么紫色晶石吗?
这该出多少钱?
他随口要了个价:“这么大块陨石,少说也要五百宝石币吧?”
还未等那商人还价,就有人不讲道理地插了进来:
“我买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我这是不是卖亏了?五百宝石币这么轻易就卖出去了?”
第一位提出要购买陨石的商人不满地瞥着横插一脚的买家。
“瞎捣什么乱,有钱没地儿花的蠢货。”
别人一看他这颗石头能卖出去,当即就喊了起来:
“老板,你来看看我的石头,他那颗绝对是假货,我这个才叫闪闪发光!”
“你们都放屁,我们亲眼见到落下来的不是一块石头!都来看看我捡到的从神域落下来的布料。”
先不提有没有神域存在,就算有神域存在,神所用的布料总不能掉色吧?!
而且总不能穿紫罗兰色丁字裤吧!
餐厅老板这时有话说:“这怎么像前些年我晾在外面被风吹走的裤头呢?”
别管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反正在卖的时候,确实有人出价。
而且这价格还不低。
甚至出现了竞价的状况,净水湖畔开起了一场不明飞行物拍卖会。
当价格喊到四位数的时候,缇娅有点眼红,用肩膀撞了下星明,又偏到那边撞了下拉斐蕾尔:
“姐夫,姐姐,我也去湖底捞块石头上来卖。”
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赌石,赌能不能买到真正的陨石。
而在星明三人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诈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拉斐蕾尔对于缇娅能骗到大钱不抱希望:
“湖底早就被这群人翻了个底朝天,怎么可能再找出一块隐约能冒出紫光的怪石。”
“诶!”星明突然用握拳的右手结结实实捶了下大腿:
“我有办法。”
言罢,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下定了要赚大钱的决心。
拉斐蕾尔和缇娅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叶梢发黄的墨绿叶片里,惊起鸟群。
不久后星明归来,如同做贼一样,埋头弯腰,狗狗祟祟地走回到两女身边,贼眉鼠眼地在周围扫视一圈,而后偷偷将手塞进缇娅的口袋里。
“揣好,别让别人看到。”
缇娅悄咪咪瞥了一眼口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些规则的紫色晶体,顿时明白了星明的想法:
“姐夫,你在哪弄到的这东西。”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做坏事的时候星明不想留太多破绽出来:
“快去吧,缇娅,姐夫我会在岸上帮你。”
拉斐蕾尔发觉那是他们在黄金乡弄坏的紫晶手链,叹了口气:
“小心诡计被戳破。”
缇娅满脑袋都是赚钱,向着净水湖发起冲锋。
“噗咚!!!”
本打算只留在这里一天旅客全都留到第二天。
今天刚来的旅客占据了新的地方。
并且还有听闻有陨石坠落专门来欣赏陨石风采的旅客。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里来。
下饺子的风波上午刚平一波,现在又来了一波。
湿漉漉的银色耳朵出现在岸边,缇娅一抹小巧脸蛋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娇小的身躯爆发出的能量让在场人的心脏都停跳一拍。
“我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缇娅身上。
缇娅则摆出胜利者的姿态,高高扬起星明所给她的紫水晶手链残骸:
“这才是真正的陨石!”
星明没想到缇娅演戏会演的这么到位,在水里找了如此之久才上岸。
差点等睡着的他迷迷糊糊地跑过去,突然瞪起眼睛大喊:
“紫色的水晶!落到水里不会有多少水花!这好像真的是真东西啊!”
话音一落,他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挤进了湖里。
“噗咚!”
被围的左三圈右三圈的缇娅大叫道:
“别抢,别抢我的陨石!姐姐,救我!!!”
........
下午,日头最足的时候,他们远远坐在林荫间,望着越来越混乱的湖。
星明感叹:“这可真是可怕。”
拉斐蕾尔点了点头:“再这样下去,湖水都要被寻宝者喝没。”
这话说的毫不夸张,他们眼睁睁看着净水湖的水面慢慢降低,更是亲眼见证赶来的人一层又一层糊得越来越结实。
陨石的事绝对是传开了。
库珀镇的人说一半都来了有点夸张,反正镇上的餐厅是歇业了一半。
“五百一十二,五百一十.......姐夫,这枚镶着蓝宝石的宝石币面值是多少?”
星明提醒:“面值三百。”
缇娅继续念叨:“八百一十三,八百二十三,果然是八百二十三。”
星明听后咧咧嘴:“缇娅,这已经是你数的第十八遍了,再怎么数钱也不会变多的。”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只配给孩子当玻璃球玩的紫水晶手链残骸成功售出。
缇娅也跟着咧嘴笑:“发财了,发财了。”
拉斐蕾尔觉得这不是兄妹胜似兄妹的两人笑起来有些狼狈为奸。
缇娅将数出来一半的钱放到星明的手里,嬉笑着说:
“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多干几次这种买卖,这可比运输货物赚钱快多了。”
拉斐蕾尔叹气道:“这样天上掉馅饼的机会怎么可能说有就有。”
“此言差矣。”星明举手争辩:“如果我想,我可以随时让一颗星星掉下来。”
拉斐蕾尔眨眨眼,转念一想,这种招摇撞骗还能复刻,但还是被否决:
“不是每次都有这种有钱的冤大头。”
星明咂咂嘴:“也对。”
净水湖畔的吆喝声丝毫没有减弱,即使有星明他们的陨石出山。
最初被捞上岸的石头和丁字裤仍然火爆,目前已经倒了三四手。
尤其是那条丁字裤,得到斯内泽尔人见证者的加成,售价已经来到四位数。
招摇撞骗的事那边越干越大,买到他们的陨石的人,也开始了运作。
星明无法想象这些宝贝传到外界究竟会变成怎样的宝贝。
钱也赚了,总是混吃混喝的缇娅腰板也直了:
“走,姐夫,姐姐,我请你们吃大餐。”
星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玩笑说的他自己一脸严肃,黄金乡笑话仍是让他有些应激。
.......
又到了夜里。
钱了也赚了,饭也吃了,闹剧仍没有结束。
而他们已经没有等在这里的理由。
拄着下巴看戏的缇娅提醒:“这样等下去好像不是办法。”
星明也觉得真要等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混乱的机会,那可要等到明年去。
“我这就去解决我的星星于水火。”
第632章 试图离开双腿湖
一切的始作俑者星明,决定继续旅途。
这同样也是决定将乱子推到真正的高潮。
是的,他有预感自己碰到雷星以后一定会出现一些蓝啊紫啊,电闪雷鸣似的光。
而这些光的出现,将变成这湖里真有什么秘密的决定性一刻。
“加油姐夫,拿走雷星后我们赶路去都城参加万人斗兽场。”
星明无奈回首:“是辉煌使者选拔,不是万人斗兽场。”
缇娅打发他似的往前撇撇手。
星明继续前进,拉斐蕾尔在身后嘱咐道:“小心被一群人当怪物抓住。”
“我会小心的。”星明回应。
真要推动今晚的闹剧到巅峰他还有点紧张,摸了个小面值的硬币递给身旁的摊贩。
“给我来一杯饮料。”
老板拿出一个共用的木碗,用清水浸了一下,而后打开木桶的龙头,清澈的小麦色液体里流淌进碗中。
有话说酒壮怂人胆,星明决定喝完这碗酒再去面对如同大澡堂一样的湖,要在这里的湖里弄出一道紫光跟拉屎估计没区别。
“诺~~”
星明接过酒,扬脖痛饮,冰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胃中,一阵冰凉。
“啊~!”
畅快地咂咂嘴,星明在享受之余有些疑惑:
“这酒怎么没酒味儿呢?”
老板有话说了:“我卖的也不是酒啊!”
星明转头,越看那埋头给其他人打水的老板越熟悉:
“那你卖的是.......”
老板即答:“祖传的辣薄荷”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
星明的眼睛瞪的比树梢的猫头鹰还要圆:“你怎么在这儿啊。”
哪有热闹往哪凑的旅行苹果汁老板,唉声叹气道:“我在莫拉拉大陆受尽德鲁伊的苦头,刚被放出来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千湖,还是这边好,生意好做,也没什么乱子。”
星明很想说你经历的是什么呢?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又笑问:“星明你呢?为什么会在这儿。”
被念出名字的星明有些惭愧,他都没记住老板叫什么名。
“我,跟往常一样在旅行。”
苹果汁老板很想和他聊聊,又给他盛了一碗苹果汁:“你呢?你最近经历了什么趣事呢?”
老板将苹果汁推到他面前:“老顾客优惠。”
星明听后性情了,一屁股坐在摊位前唯二的椅子上,如同端起一碗老酒一样捏起碗沿:
“我啊,我最近经历的可太多了。”
辣薄荷苹果汁的确和酒一样,在刚一入喉的时候容易让人皱眉。
老板边打苹果汁边道:“能聊聊吗?我好久都听年轻人的烦恼了。”
星明捏着碗说:“年轻人的烦恼?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东西,最近生了点病,赔了点钱,过着清贫的生活穷开心,也不算有烦恼。”
老板闻言笑了:“我就喜欢听这些,现在的我有时候连这些都感触不到了。”
星明噗嗤一笑:“其实详细说也有很多趣事。”
辣薄荷苹果汁老板:“例如说呢?”
缇娅“砰!”一拍桌面:“姐夫!你在干嘛!”
星明猛地回过神,呆滞地看着夜色里缇娅和拉斐蕾尔两双明亮的眼睛:
“我在干嘛?!”
缇娅给他推起来:“姐夫快去拿你的宝贝,我们该上路了!”
“哦,不好意思,性情了。”星明匆匆往湖走。
老板眨眨眼,冲他挥手:“快去忙吧。”
拉斐蕾尔拍给老板两枚硬币:“来两碗苹果汁。”
.......
酒没喝上,星明只能一咬牙一闭眼对着如大澡堂一样的湖面发起冲锋。
“噗咚!”
星明的潜水技术一般,先是扒着几个大哥肩膀游到星图所标识的地点。
一个猛子扎下,喝了一大口水。
湖底被搅合的如同粪坑一样混乱,灰尘里星明什么都看不清,闭着眼睛憋着气,对着底部一通瞎扒拉,突然感觉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
星明惊的在水底一瞪眼,有点辣眼睛。
“呜噜哇啦!”
他借助白羊的力量浮到水面:“额.......”
喝饱了。
星明漂在水面一边抹脸一边看着被咬的手。
手毫无变化,倒是他的身体里钻进了一样东西。
不用说,是雷星回来了。
星明一看星图,的确,雷星的标识没了。
至于雷星带给他什么改变,星明决定之后再做探索。
他赶忙游向岸边,路上心想,竟然一点乱子没出,还挺好。
缇娅和拉斐蕾尔在岸边等他,在他靠近岸边后,把他拉上岸。
“姐夫,怎么样?”
“一切顺利。”星明笑答:“我们可以走了。”
他正要转身离去,缇娅拦住了他,并塞给他一样东西:
“拿着。”
星明攥着菱形晶体顿时一愣:“难道要我也去骗点钱吗?”
拉斐蕾尔用手抹去他眼角的水花,让他能看清手里的东西。
“哦,原来是做净水啊。”星明差点把来这的目的忘了。
这事可以速战速决。
他在岸边了找了一处相当干净的地方。
制作净水需要看着自己的倒影。
就在星明想着这片净水湖需要收集哪个部位时,湖面给了他答案。
“齁!”
星明浑身哆嗦,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
当他又一次前倾身体看清湖面后,一声鬼号让在湖底扑腾的人全部愣住。
“啊啊啊啊啊啊!”
缇娅和拉斐蕾尔惊的赶忙过来问:“怎么了。”
星明哆哆嗦嗦地指着月色下的湖面,吓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缇娅和拉斐蕾尔却是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在湖面的倒影只有一双腿。
_______
第六百三十三章:星明,昏
饶是星明总跟她开玩笑,缇娅也没质疑星明的表现是想吓他一跳。
他脸颊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退,先是惨白,后是铁青,最后就连嘴唇都如同蒙上一层白霜。
这样的状况缇娅只在辛西尔见过,他们部落有一位大叔有脑病,前一秒还坐在家门口的石凳上跟邻居有说有笑。
下一秒脑病发作,他的脸眨眼就会惨白如纸。
缇娅记得小时候在路上撞见过他发病,当时对方面色狰狞地惨嚎,还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姐夫,你怎么了?”
拉斐蕾尔蹲到跌坐在地的星明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湖面。
那一小片没有被尘土蒙蔽的水面里倒映着月光与细微的水波。
“星明?你看见什么了。”
星明还未从刚刚那一幕中缓过神,只是手举起。
他的指尖还在轻微颤抖,嘴唇张张合合没能说出话。
任谁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看到这一幕,都会吓到喉咙紧涩,连一个字都要努力挤出去。
“腿。”
缇娅和拉斐蕾尔眉头皱紧。
“腿?”
星明的喉结滚动,那些直冲脑门的激素渐渐退去,点头道:
“没错,腿。”
前一秒拉斐蕾尔还和缇娅一样一副面色凝重的思考状。
可当她转念一想这片湖泊的名字,和星明刚刚所做的事,她的瞳孔也陡然放大,将手重拍在星明的肩头。
“啪。”
缇娅被这突然的一声再次吓到,银色的尾巴都不再摇晃,两人的动作让她有种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你们说清楚啊。”
星明扶着额,晃了晃头,渐渐清晰的视野里有无数双身处这场闹剧的眼睛正盯着他。
这一瞬间他清醒过来,同时身体的安抚机制安慰他可能是看错了。
他撑着湿润的泥土站了起来,用有些发软的腿踱步到湖边。
在看向湖面前他的眼睛都是闭着的,生怕再看到那样的景象。
眼睛刚打开一道缝隙,他便看到他沾满泥土的脏裤子。
可眼睛再张开些,裤腰上出现一个平滑的切口!
他的上半身不翼而飞,本该是他的脸的位置只能看到皎洁的银月倒影!
星明刚有些血色的脸再次惨白,扶着额再次猛地摇晃脑袋。
可惜这样做,仍不能改变月下的净水湖只有半个身体的倒影。
昨夜通宵等待的困倦加上此时的恍惚。
星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星明!!!!”
.......
净水湖的怪事发酵一天后,湖畔已没有能够扎营的位置。
库珀镇赶过来凑热闹的人们到夜里都踏上归途,镇外的小路热闹的像是邻镇的庆典或是马戏团的表演刚刚结束,大伙谈笑着说在湖畔见到的种种。
也有的老板并没有来凑这个热闹,可能是觉得无聊,也可能是有太多事要忙。
一家名叫月光的旅店,女老板就是因为后者而没去凑热闹,照常浇花打扫房间,接受客人的请求,从水缸里盛满一盆清水送到客房前。
“谢谢您。”有礼貌的狼耳朵姑娘对她微笑。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们找来附近最好的医生。”人美心善的老板也对她微笑。
狼耳朵姑娘有些慌乱地摆手,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我姐夫他没事,你知道的,净水湖那边全都是人,他不会水,一不小心被挤下了湖,拼命游上了岸累昏了而已。”
“啊。”听过解释,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之还是在微笑: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大声喊我就好,我听得见。”
狼耳朵姑娘端着水盆再次道谢:“谢谢您。”
关上房门,月光旅店的老板去忙她永远也忙不完的店里的琐事。
而回到房间的缇娅则是将水盆放到床前的桌子上。
“姐夫他没事吧?”
拉斐蕾尔坐在床边,担忧的乌云仍笼罩她的眉宇间,开口时更是如雷声般低沉:
“他没事,一切都很正常。”
缇娅将毛巾浸没在冰凉的井水里,叹了口气:
“可姐姐你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觉得姐夫没事的样子。”
拉斐蕾尔没有因此表现的轻松,她不是在逞强: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我怕净水湖的传说照进现实。”
从净水湖把姐夫扛回到库珀镇,这么长的时间缇娅也明白那突然的惊吓是发生了什么。
“姐姐,你说姐夫真的像净水湖传说里的米瑞尔骑士一样,看见了自己的器官吗?”
拉斐蕾尔拄着脸,银色的尾巴随着思绪轻轻扫动着椅背,发出唰唰的响声:
“我认为星明在那种情况下不会开这种玩笑,他一定看见了。”
缇娅到现在仍清晰记得星明刹那间脸皮变得惨白如纸的场面,重新问:
“我当然清楚姐夫没有撒谎,更不是在开玩笑,他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我是说姐夫他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看见了双腿而被吓到昏迷?”
拉斐蕾尔叹气道:“可我亲耳听到星明一连说了两次腿,并且还是在看向湖面的倒影时昏倒的。”
“也对。”缇娅也回忆起这一点,随后又问:
“那......有没有可能是意外,例如说水底恰好有人在潜水,姐夫看到了他的腿,以为是自己的。”
拉斐蕾尔闻言也重新回忆起当时:“可我分明在湖面看见了他的倒影,并未看到什么水下的人。”
缇娅仍然不敢相信:“难道姐夫真如传说那样看见器官了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拉斐蕾尔嘟囔着说完,眉头的忧愁凝的更深:
“缇娅,其实我并不害怕这一部分的传说照进现实,我更怕的是前半部分。”
缇娅疑惑:“难道你在怕姐夫是什么光明女神的骑士转世?”
拉斐蕾尔摇头:“我怕他会像传说里那样失去记忆。”
“吔!”缇娅吓得尖叫起来:“不要吧,我可不想姐夫醒来后六亲不认啊!不要啊!”
拉斐蕾尔见状忙做噤声状:“嘘.......”
“可是!”缇娅还想说什么。
身后被她惊醒的星明传来咳声。
第634章 星明,再昏
“咳咳!”
咳嗽没有缓解喉咙的不适,迷迷糊糊的星明在她们的见证下睁开眼睛。
“水。”
她们没有给他水,而是十分紧张地盯着他。
“水........”见身旁人无动于衷,星明从床头爬起,双手把住水盆,将整张脸都扎了进去,咕咚咕咚痛饮两口,放松地躺回去,恢复成刚刚的睡姿,仿佛从未醒过。
这让紧绷的两人纠结起是否要将其再次叫醒问个清楚。
就在缇娅和拉斐蕾尔挤眉弄眼时,星明冷不丁地开口。
“为什么这么看我?”
“咦惹!!!”缇娅吓得炸了毛。
星明看似在睡觉,实则一只眼已打开了一道缝隙。
“砰!”拉斐蕾尔猛拍在他的肩头,如同要揍他一样顺势将他的领口提起。
“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故意要吓你们啊!我只是没睡醒而已!”星明眯缝的眼睛立刻瞪圆,慌张摆手。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拉斐蕾尔相当认真地问。
“当然记得!队长!拉斐蕾尔!”星明虽然不知为什么自己要被拎起来,但还是认真而快速地作答,不敢怠慢。
“那她呢?”拉斐蕾尔又指向缇娅。
星明眯缝眼睛,如九十岁的老头去认年轻时的朋友,看了很久:
“你是谁啊?”
缇娅松了口气:“还好,姐夫没有六亲不认。”
星明觉得无趣,仰回枕头上长舒一口气。
“说吧,我怎么了,是睡了一星期,还是医生说我脑袋坏掉了。”
拉斐蕾尔摇头道:“你仅仅只昏迷不到一个小时,也没有医生说你脑袋坏了。”
星明重新睁眼,迎接起并没有怎么断片的人生和旅店魔能灯的光芒:
“那你们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缇娅也拉起一把椅子坐到他的床边,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因为姐夫你从净水湖里看到了自己的双腿,这和传说里的米瑞尔一样,传说里的米瑞尔失去了记忆,我们怕你也失去记忆,所以........”
星明理解了前因后果,就跳过了失忆这一话题:
“是的,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不,就连现在的我都不信,我觉得那一定是我疲惫的幻觉,总之不管是癔症也好,真实也罢,我当时一定看见了自己的腿,而且是两次!”
一边说他将被子掀开,用手比作刀状,切在腰际:
“湖里的我从腰向上都是不存在的,好像连脚也没有!这可真是邪门了!吓的我刚喝的两碗辣薄荷苹果汁从胃里往喉咙返,那股辣劲给我的天灵盖冲翻开,直接昏了过去。”
缇娅和拉斐蕾尔听他绘声绘色讲当时的情景,不约而同将两条腿叠在一起,做思考状。
“姐夫,为什么是你呢?刚刚你有那么一瞬间,回想起自己是光明女神的圣骑士吗?”
净水湖和看见器官的巧合让人不可能不把猜测向传说靠拢。
不过星明可不想把自己摁进传说里的角色,将头摇出残影:
“从我昏迷到现在,哪怕是在梦里我的头脑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关于我上辈子是圣骑士的记忆,在被吵醒前,我还梦着和拉斐蕾尔共骑一匹马追着我们不听话的小马驹。”
会做这样的梦不奇怪,被扛着下山难免颠簸。
缇娅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姐夫你会看见残缺的身体?我和姐姐就看不见。”
星明无奈:“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
打黄金乡后,他就觉得这世界真不缺邪门的事。
为什么又被自己摊上?这大概也是一种邪门。
见两女为自己愁容满面,星明自己反而愁不起来:
“要不,我再去湖边看看,可能就是我眼花了。”
缇娅赶忙劝阻:“别别别,姐夫你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说不定是你累坏了。”
拉斐蕾尔表示同意:“是啊,甚至有可能是你在黄金乡里得的怪病还没好,昨晚你又等你的星星等的那么累,白天还陪缇娅胡闹了一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
刚坐起来的星明又给自己盖上小被儿,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没事。
“行,我听你们的,好好休息,但我想在睡觉前吃点东西,还有,我想知道那盆水在我喝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倒这么怪。”
缇娅叹气:“姐夫你在昏迷后还在往外吐湖水,味道不怪才怪。”
星明咂咂嘴,坐起躺下已反反复复几次,这次终于坐了起来。
“不想净水湖的事了,我们去吃饭。”
月光旅店的老板一个人能将旅店打扫的很干净。
同样也能一个人撑起厨房,给客人提供一些简餐。
不过旅店的餐饮生意很少会像今天这样火爆。
那么多出游净水湖的镇民,这么晚回来都饿着肚子,都想找家餐厅吃上一餐。
营业餐厅消化不完这么大的客流量,一部分的责任就来到月光旅店老板的汤勺上。
简餐只是汤和面包还有一些豆子。
客人们唏哩呼噜往嘴里塞,津津有味地咂嘴,聊着净水湖发生的怪事。
星明隐约听到还有他的一声大叫,想想当时那么多人看自己晕倒过去,多少有些尴尬。
将自己那份食物风卷残云解决掉,他先一步告辞:
“我先去睡觉了。”
“晚安姐夫。”缇娅对他挥手。
“晚安。”拉斐蕾尔也扬起脸。
星明对缇娅挥手,亲吻了拉斐蕾尔的额头,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临走前还在叨咕:
“我那时是不是喝呛了太多湖水,脑袋供氧不足出了幻觉。”
片刻后。
缇娅还在想刚挣了钱,能不能在镇里搞点肉吃。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旅店。
“啊!!!!!!”
这声音过于熟悉,缇娅和拉斐蕾尔面面相觑:“星明(姐夫)又怎么了?!”
两人在老板娘担忧的目光里匆匆跑上楼,推开门。
房间的地板上有着水渍,有在灯光下闪烁的玻璃碎片。
还有在椅子上昏死过去的星明。
只是一眼,两女就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
——他看了他的净水容器。
“看来是真能看见残缺的躯体!”
缇娅和拉斐蕾尔面对这一片狼藉有些无措,明白了也不知该怎么办。
缇娅直挠头:“这.......叫大夫有用吗?”
第635章 莫非又是病?
在住宿旅客没有食客多的奇妙夜晚。
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星明正襟危坐在床边吗,拉斐蕾尔正用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他头顶的肿包。
“嘶~~~这旅店的石头墙可真结实。”
“即使是木墙也比姐夫你的后脑勺硬吧?”
“我的脑袋是纸糊的吗?”
月光旅店老板找来的药剂师提起皮革药箱,打着哈欠离开。
“别太担心,他很正常,没磕坏脑袋。”
闻言只有担心客人安危的老板松了口气,欠身道:“辛苦您了,祝您好梦。”
药剂师微笑颔首,取下衣帽架的帽子下了楼。
旅店的美女老板提起扫把和簸箕,合上门前,贴心地嘱咐道:“今晚务必让他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楼下找我。”
星明深知看见有老鼠在窗外被吓了一大跳结果撞到后脑勺的借口不能反复使用,点头道:
“让您担心了。”
在又一个微笑后,门被老板合上。
坐在床沿的缇娅啧啧道:“这家旅店的老板可真是个好人呐。”
星明附和:“确实。”
然而现在还没到歌颂参演人员的落幕环节。
拉斐蕾尔压低嗓音说:“所以你刚刚又看见了对吗?”
星明又打了个哆嗦,肿包撞在湿毛巾上使得他龇牙咧嘴。
看见老鼠是假,但一个后仰结结实实撞在墙上是真,见鬼了也是真。
“我看见我的肝脏在净水里扭动,和我的双腿一起。”
“咦惹。”缇娅发出惊讶的怪音。
“现在呢?还看的见吗?”拉斐蕾尔从背包里取出一枚菱形的净水容器,展示给星明看。
星明眯缝的眼睛陡然放大:“我唔!!!”
缇娅一手擎在他的后脑,一手捂住他的嘴,对拉斐蕾尔瞪眼:
“别再吓他了姐姐,诶等等,不对吧,为什么姐夫能看见你的净水里有他的内脏。”
拉斐蕾尔比刚刚坐诊的大夫还要严肃,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净水容器,怼到星明的面前:
“这回呢?”
星明瞪大的眼睛又眯缝起来,挣脱缇娅的手后答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这个呢?”拉斐蕾尔又将第一次拿出的容器给星明看。
星明又一次瞪大眼睛:“我看到我的心肝脾肺肾还有我的腿在水里游!”
“真的假的?!”缇娅偏过脑瓜也去,可什么也看不出来,更令她不解的是:
“姐夫唯一的净水不是碎掉了吗?!”
拉斐蕾尔扶着额头叹息:
“这回真是邪门了,那枚净水容器是我刚买来的,我用抹布将流在地上的净水擦干,扭进了这枚容器里,兑了一些清水。”
缇娅听后震惊:“也就是说这枚净水真的是姐夫的?!”
“没错。”拉斐蕾尔为此十分苦恼,手指插在银发前使得额头露了出来。
缇娅抢过两枚净水,并将她的净水也放进去,放在背后打乱顺序,而后迅速摊开手:
“快答,哪个是........”
星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是我的!”
缇娅将这枚净水拿起仔细看了半天,即使是透明的菱形玻璃容器也有些杂质和形状的不同。
她承认了:“还真的答对了啊!额啊!!!”
被制服的缇娅躺倒在被窝里打滚:“见鬼了。”
星明顺手拿过三枚净水。
两枚略有些浑浊但空无一物,另一枚就如同菱形的水晶球工艺品,里面暗红色的内脏和他的双腿像是封印在这巴掌大的空间里。
心跳稍有加速,但他已经渐渐习惯,见怪不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斐蕾尔的唇张张合合,无数个猜测就在她的嘴边,但最后就只说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
星明对净水苦笑:“这该怎么办呢?”
缇娅扭曲翻滚了一会后,恢复成平常的模样,拍着星明的肩膀叹息:
“姐夫,如果有一天你成为联盟的圣骑士,可别忘了咱。”
星明哭笑不得:“我可不觉得我是米瑞尔的转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缇娅又问:“你现在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星明如实答道:“除了头疼以外,没有。”
缇娅再次确认:“除了头疼以及能在净水里看到跳舞的肠子外,没有别的问题呗?”
“没错。”星明点头。
缇娅倒是看的很开:“既然这样姐夫你只要不再去净水湖不就好了,问题就解决了。”
还在为怪事而纠结的星明有些茅塞顿开:
“咦,对啊,只要我不管净水湖,那我岂不是就没事了?”
现在已是深夜,缇娅打了个哈欠:“既然如此那就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这疑难杂症就这么简单的让缇娅解决了?
不妨碍生活?
直接不管?!
星明:“晚安?”
缇娅挥挥手:“晚安。”
拉斐蕾尔很保守地回答道:“明天我可以替你在城里问问,是什么发生在了你的身上。”
星明点点头,见队长忧心忡忡,也摆出缇娅那样无所谓的态度安慰道:
“反正不耽误我的日常生活,队长你也不用太操心。”
拉斐蕾尔回以一个微笑,而后跟缇娅离开了房间。
她的心事多到连晚安都忘了讲。
........
翌日,星明在旅店醒来时,太阳已挂高空。
窗外如在地面上挣扎的蛇一样错综复杂的镇子小路已挤满了行人,看来净水湖的乱子依然没有平息。
拉斐蕾尔坐在他对面的床沿,等候他回过神。
“早。”星明话落。
拉斐蕾尔便抛给他一个重磅炸弹:“我打听到了关于你能看到净水的症状,或许你不是唯一一个。”
星明的喉咙滚动,抓着蓬乱的头发起身盘坐:
“所以........又是一种病吗?”
第636章 这真的能占卜吗?!
“不,听起来不像是一种病,更像是诅咒。”
拉斐蕾尔如此说完,星明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又是诅咒,这还不如是病呢?”
拉斐蕾尔的表现可要比星明淡定太多,还在啃缇娅当初的买的世界第一的苹果。
“星明,你知道这诅咒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吗?”
星明的喉咙滚动:“会死?”
拉斐蕾尔故作的严肃的脸在嘴角出现一丝破绽:
“如果不去解决,那你将一辈子身体健康。”
星明:?
“那如果解决这个诅咒呢?”
拉斐蕾尔咀嚼着苹果,笑答:“只需要按照传说中的指示,也就是完成净水,你未来看净水湖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同样也会身体健康。”
星明:???
他知道身体健康是拉斐蕾尔给他的祝福,至于解决不解决........
“合着就和缇娅说的一模一样,即使不管也没事?”
拉斐蕾尔肯定道:“是的。”
星明又抓了抓后脑,早上醒来后所听到的竟然没有坏事。
“那,我也可以在靠近净水湖去做净水。”
拉斐蕾尔很是淡定地说:“是啊,只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就好。”
星明松了一口憋了两天的气:“既然这样那我就按照正常流程做完净水就好了。”
拉斐蕾尔一摊手:“可这没什么意义。”
星明举例道:“如果不这么做,你就总会觉得人生里有一件事没做完。”
“也对,那就去做好了,反正我们本也想做净水。”拉斐蕾没有任何要阻拦他的意思。
星明被打断的纷乱的思绪重新整理回最初的模样,但不忘问:
“所以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拉斐蕾尔随口答:“一位小女巫占卜师,据说她也曾有过这种状况,做完净水后就解除了,你想跟她聊聊吗?”
“嗯........”星明沉吟思考新一天的行程时,突觉耳根太过清净:
“缇娅那丫头呢?”
拉斐蕾尔指了指窗外:“听我说起这些事后,她说她想找那位占卜师占卜一下,就跑出去了。”
星明不再犹豫:“那我也去拜访一下这位占卜师。”
.......
占卜师的房间好像总是幽暗。
仅靠窗帘缝隙照进来的一线阳光撑起一片朦胧的区域。
空气中飘着粘稠的药味与陈年纸张混合的气味,低矮的天花板一尘不染,却如乌云让人觉得压抑。
一张黑木桌占据中央,表面磨得发亮,铺着绣满不明含义的符号,桌什摆着各式占卜器具,一副边缘泛黄的纸牌,几枚镶嵌着紫水晶的硬币。
最有占卜味道的是盛放在不知什么生物肋骨上的水晶球。
水晶球并不透彻,里面模糊不清。
坐在水晶球后的女巫掀开黑斗篷,一张娇俏脸蛋写着不满:
“贸然闯入占卜店对我和我的客人都很不礼貌。”
星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打断了占卜:“可是门外写了'请进',我才按照进一家商店的流程进了门。”
小女巫抿抿嘴:“抱歉,我忘了将请进的牌子翻成占卜中。”
端坐在水晶球前的缇娅双手拄着膝盖身体前倾:
“所以,您看见我的未来了吗?”
小女巫将兜帽重新扣上,遮盖起玫粉色的秀发,可爱的脸蛋秒变严肃的战斗脸,那故作老婆婆的稚嫩嗓音让人想要发笑,并怀疑其专业性:
“是的,我在雾与光的交界处看见了你的未来,你所拥有的财富会压的你喘不过气。”
缇娅听后顿时一喜:“我未来会拥有一座金山吗?!”
小女巫一副看破不敢说破的模样:“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
拉斐蕾尔在怀里叠起胳膊,试探道:“难道缇娅你未来能赚很多钱,但你不会因为赚钱而开心。”
缇娅满脸不解:“怎么可能会有人赚钱不开心,那是傻子吧!”
拉斐蕾尔噗嗤笑了:“到时候傻子可能就会是你。”
缇娅撇撇嘴:“怎么可能。”
星明在这时提出一种设想:“有没有可能是缇娅你赚了钱以后胡吃海喝,身上的肥肉压的你喘不过气。”
不被察觉的,小女巫的眉毛出现颤抖。
起身的缇娅飞起一拳打来,表面气势汹汹实则速度很慢,星明轻松躲过。
结束了缇娅的占卜,小女巫询问道:
“你就是那位在净水湖中看见残缺躯体的年轻人吧。”
什么话?明显是你更年轻吧。
星明能从撩起的桌布看见她悬空的两条小腿。
“是的。”
小女巫摆出严肃脸,老婆婆的口气:“我应该没有更多能告诉你的了。”
“额......”星明一时忘了来意只是找缇娅。
拉斐蕾尔已经转达了解决办法,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不过小女巫还想给自己揽点生意,话锋一转:
“虽然关于净水湖的事情,我没有更多可以告诉你,但如果你想提前窥探时间裂缝里关于你的碎片,我倒是可以帮你。”
星明直言不讳道:“多少钱?”
小女巫挑眉:“你想用什么货币付钱?”
“宝石币。”
“50。”
“缇娅,我们走。”
星明转身离去,没有任何犹豫。
“诶!”眼见肥肉飞走,小女巫顿时惊破了音:“给四十五也行!”
星明的脚步停下,在拉斐蕾尔的耳边询问:“她告诉我们净水湖的问题时,有收钱吗?”
拉斐蕾尔摇摇头:“免费的。”
星明是个习惯接受帮助,反过来照顾生意的人。
但他不喜欢窥探自己的未来。
可能性要比预言更加迷人。
“缇娅,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姐夫请客。”
缇娅一喜:“真的嘛?我的确有事要问。”
也没等星明回答,缇娅就坐回到椅子上,张口就说:
“未来会不会有一个节日叫星明节?!”
星明:“?”
此话一出,别说星明本人,就连不知星明名字的占卜师都跟着嘴角抽搐。
这叫什么问题?
第637章 姐夫,我能偷吃你的贡品吗?
“还真踏马的有啊!!!!”
星明刚走出占卜店不远便忍不住暴喝一声!
缇娅的笑声从占卜店憋到现在已经憋到脸蛋鼓成气球。
他一开口就噗一声爆开。
“哈哈哈哈哈哈!我缇娅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拉斐蕾尔也笑的前仰后合,和缇娅互相搭着肩膀搀扶着艰难地前进。
星明走在她们身后,掺和不进她们的笑声之中。
小女巫竟然真的回答了缇娅的邪门问题,并说以后这片大陆的确会有一个名叫星明节的节日。
虽然她也说预言并非一定能应验,命运会因为一些奇怪的事而改变。
但即使是在预言里听到未来会有星明节,星明也认为离谱。
笑到如同喝醉了酒的缇娅忽然回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吃吃笑:
“姐夫,以后过星明节的时候,我能不能偷吃你的贡品?!”
星明用一个脑瓜崩将其弹飞。
“呃啊。”缇娅捂着脑门飘回到拉斐蕾尔身边,继续笑个不停。
还好在这喧闹的街道没人会在意谁喊什么。
不然他们绝对会被当成精神病。
一路笑着飘回旅店,缇娅撞进门,扑在枕头上擦着眼角,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像是一滴也笑不出来了。
星明坐在床沿,拉斐蕾尔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问道。
“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星明叹息道:“是啊,在净水湖遇到的问题已经找到了答案,我们没有理由再在这里停留,是时候启程净水之都。”
缇娅又发出两声笑,起身拍打起衣服上的褶皱,一副准备好上路的模样。
“对了姐夫,我的星明呢?它应该被你收起来了吧?什么时候能再让我看看。”
星明那张垮起脸一下有了精神:
“出镇以后我就给你展示。”
.......
事实上经历了一大场闹剧后,他们的目的地和要做的事并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在库珀镇上的净水湖没留下功与名,只留下了一个相当热闹的摊子。
他们已摆脱纷乱,来到一片宁静的草原。
这里近海,从远方卷来的风,带着一丝不属于此处的咸涩。
拂过时草叶簌簌低语,被风压弯了腰,又在气流掠过的瞬间弹起。
阳光在起伏的草浪间流动,每当风过,便骤然暗下去,又随着草叶的直立而重新亮起。
那些光的波纹从远处奔涌而来,掠过脚边时,能听见细碎的沙沙声。
站在草原中的星明伸出一只手,缇娅和拉斐蕾尔背着手站在旁边专注看他覆盖着银甲的手心。
“出来吧星明!”
这话是星明自己喊的,他已经适应了缇娅的调侃。
“唔哦!”在两女的惊叫声中。
如若净水容器般的乳白色晶体从星明的手心里剥离出来。
完整显现身姿后飘浮在半空。
三人盯着这颗之前因为颜色被星明叫其雷星,被缇娅强行扭转成星明星的星。
它缓缓上升,像是要化身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走。
突然之间!
它开始变得透明。
缇娅和拉斐蕾尔揉揉眼睛,渐渐有些看不到它的存在。
下一刻,它毫无征兆地开始下坠,化作一道白光,缇娅和拉斐蕾尔又能看见了,星星砸进草地被她们收进眼底。
缇娅惊讶地说:“它像地震鼠一样钻进地底了!”
“额.......”星明抓了抓头发,蹲下身拨开草丛,将乳白色的十字星抓在手里:
“它只是掉到地面了而已。”
缇娅和拉斐蕾尔眨眨眼:“然后呢?”
星明捧着十字星,疑惑地抬头:“什么然后呢?”
缇娅询问道:“我的星明星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它什么时候会再去月亮旁边?上次去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启示?”
星明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难道我们不是正因为要探索这些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才来到这片草原的吗?”
缇娅追问:“那........进展如何?”
星明理所当然地答道:“我现在仍然什么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看到它升上去,又掉下来!”
拉斐蕾尔也跟着迷茫地询问:“除此之外,真的就没有什么发现吗?”
星明补充了一点:“它的确是比以前听话了,至少现在我还还能叫的出来它!”
除了这一点以外,星明是真不知道星明星还有什么变化了。
它既没有给自己本人带来改变,星明浪费力气给它填饱肚子,送它到天上,回来以后它也没有多出什么能力。
星明尝试像控制白羊一样控制星明星,结果对方只是象征性地在手上蛄蛹了一下,抬了下头,然后就趴了下去。
拉斐蕾尔见状说:“星明好像有些萎靡不振。”
缇娅猜测道:“它是不是又饿了。”
星明扁扁嘴:“咱们要不叫它雷星吧?你们总叫星明我觉得怪怪的。”
缇娅咧嘴一笑:“要不姐夫你改名吧。”
“啪!”星明当即就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头顶:“倒反天罡!”
拉斐蕾尔也蹲下来,如同孩子在观察蚂蚁一样认真看着这颗几乎透明的十字星:
“我觉得它可能正如缇娅所说,是因为没有吃饱所以无法发挥出作用。”
拉斐蕾尔的推断总能给星明启发,他将手向拉斐蕾尔那边送了送,询问道:
“队长,那你觉得它应该吃什么呢?”
万法不离其宗,拉斐蕾尔回答道:“构造它时所需要的能量。”
“也就是说我还要继续给他找十字星吃。”
星明捏着下巴说。
就在星明认为他还要继续找来星图上的十字星给其食用时。
缇娅忽然指着十字星说:“诶,姐夫你看星明的一个尖尖在发光诶!”
第638章 升天吧,星明
如果缇娅没有点破的话。
星明会以为那点光是今日的太阳所带来的。
他定睛在雷星的一个接触到他唤星手套鳞片缝隙的尖端。
那里的确是有一点较为明亮的地方。
拉斐蕾尔这时将手拢了过来,制造出一个小暗室。
在暗室里,十字星尖端与唤醒手套的接触点十分明亮,如若一只萤火虫。
并且因为更昏暗,还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细节。
一些小光球,如同小水珠流淌进雷星的内部,使其渐渐从透明变得像一块白玉。
“它是不是已经在补充能量了啊?”
拉斐蕾尔点点头:“可能它需要的仅仅是你的魔力。”
星明的技能需要星明的魔力,看起来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不管是白羊还是星剑都是这样。
这个理论星明一开始没有去想,是因为雷星的底层逻辑就是不一样。
星明都是靠魔力,也就是星能构筑出星剑,然后再放出去。
白羊则是,需要星明用魔力对它施加命令。
而这颗星星不同,它必须先灌满自己的蓄能池,而且不一定听命令。
这也是星明一开始没有尝试用自己的星能喂给它的原因。
他的其他星星都不需要先充电。
不过经拉斐蕾尔提醒后,星明开始尝试这么做。
他只释放星能,不去构成他的能力。
当星能汇聚在他的唤星手套上时,正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光芒变得更盛,流淌进雷星的也不只是水珠,成了一道光流。
随着星明握紧十字星,光流变成了四道。
“哇哦。”缇娅还是有些看不清十字星的轮廓,但这四道唯美的光能看的很清楚:
“它在狼吞虎咽!”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这颗十字星正在恢复原有的光泽。
它比星明想象中能吃太多。
星明的星能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
提起一个因为在他们近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根本接触不到其他施法者而许久没有提起的设定。
所耗费魔力纹路越多法术越强大。
星明自认为属于施法能量储量能量很大的人。
“这家伙到底要吸走我多少的能量?!”
他的一个星能纹路就是一把星剑,当然一个星能纹路不一定能跟一个法师的元素纹路划等号。
“九把星剑!哦不,可能要十把星剑的能量!”
但十个纹路同样很骇人,星明在这之前其实只会用至多消耗两个纹路的炸鱼飞剑,一直没有什么一次性高消耗的手段。
第一次将这么多能量聚集在一个十字星里,星明既觉得新鲜也有对力量的畏惧:
“它不会把这片草原摧毁吧!”
十字星摧毁草原这种事,绝对是巨大的乱子,更何况远方还有牛羊在吃草!
星明其实已有一些不敢继续给雷星充能。
但他挥手也甩不掉它!
缇娅憧憬地说:“星明会在天上爆炸吗?”
拉斐蕾尔捏着眉心,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当雷星吞掉第十个纹路的能量后,已经重新化作精致的紫色星辰,和星明完成之前完成它时一模一样。
缇娅和拉斐蕾尔不懂法术,但都看过萨满奶奶施法:
“这颗星星里并没有暴戾的能量。”
危机感并没有在她们的脑海里诞生。
星明现在又知道一条雷星的改变——好像不需要再吃掉星子,只需要食用他的星能便能充满电。
但这可不是重头戏。
“重点是它究竟能做什么呢?”星明疑惑地用手戳了一下雷星。
“蹭!!!!!”
这一刹那,绚烂的紫色光华盖过明媚的阳光,在他们的视网膜中形成一道紫色的光柱。
众人的眼睛都没来得及为这突然的变故而瞪大。
雷星便消失在原地,再一次直冲云霄!
他们反应过来齐齐看天时,云已经被捅出一个圆圆的窟窿!
“星明又升天了!!!!”缇娅指着一点星芒喊。
“是啊!”星明抽空拍了一下缇娅的头。
拉斐蕾尔目送十字星渐渐远去,呢喃道:
“所以,它又去哪了呢?”
片刻的沉默,有蒲公英的种子乘风而起,在草浪上方划出摇晃的银线,有的飞向更远的丘陵,有的黏在拉斐蕾尔的尾巴上迟迟不愿离开。
拉斐蕾尔的问题迟迟没人回答。
缇娅随口说:“星明该不会去哪生根发芽了吧?”
拉斐蕾尔无奈:“星星又不是种子,它到底去做什么了呢?”
星明更加无奈:“我也不知道啊!它怎么又走了啊!”
雷星就好像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回到家一句话不说,吃完饭就出去玩了。
星明拿它一点办法没有。
“你倒是给我留句话啊!你到底能干嘛啊!!!”
他仰天咆哮!
可早已不知飞到哪里的雷星哪会鸟他。
缇娅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星明,赤裸裸地嘲笑他: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法术!”
星明还真就找不出反驳的话。
“可能,在它抵达一个位置后就会给我答案吧,它一定有用!在净水湖的时候我就接收到它回馈给我的信息。”
拉斐蕾尔将目光从天上收回,转而看着远方迷茫的牧羊人问:
“在等待它的时候,我们可以离开这片草原吗?”
“应该可以吧。”星明犹犹豫豫地说。
拉斐蕾尔回过身,向他们停靠在路边的魔能马车走去:
“我们继续赶路。”
.......
雷星的存在对星明来说依然是谜。
星明没能明白这颗星星存在意义。
总不能是多了个宠物,每天给它喂完星能以后就放出去玩。
不说能当护卫的猎犬,就只说宠物,宠物至少还能提供情绪价值,长得可爱。
这雷星到底能做什么?!
一点回报都没有吗?!
难不成只能给缇娅提供情绪价值。
“星明到底飞到哪里去了呢?”
缇娅趴在车窗上看傍晚的夜空,如若充满童真的孩子。
星明听后丝毫没有要给她讲一个星明故事的欲望。
赶路赶到现在,他一直都在心里吐槽星明,哦不,雷星。
脑袋里的小怨念一波接着一波,忽然间有些熟悉的东西灌进脑袋。
使得坐在长椅上有些佝偻的星明如触电般坐直。
缇娅和拉斐蕾尔也跟着吓的一哆嗦,齐齐问道:“怎么了?!”
第639章 卫星
“咦?”
又和按天晨曦来临前所感受的一样。
星明的脑袋里莫名多出很多十字星的方位。
就像是一块塞满许多镇子城市或是净水湖的地图。
之前没来得及仔细分析,那张地图便消失在脑海中,但现在他看的很清楚。
一连两次出现这样的状况,更加确定是雷星所带来的信息。
星明立刻停在路边,合上双眼。
“姐夫?姐夫!你说话呀!”
那严肃的样子把缇娅吓的有些结巴:“姐姐姐姐夫!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哪里痛吗?”
星明不语,只是合上眼,让视觉变得黑暗,这样做,就像把脑袋变成昏暗的电影院,脑中的地图也会因此变得更清晰。
一颗颗十字星在颅内浮现,逐渐在神海里勾勒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轮廓。
星明总觉得这形状在哪里可以对得上!
他突然睁开眼!再一次把两人吓一跳。
“姐夫!你是姐夫吗?!”
缇娅似乎在防范星明被域外生物夺取神智,架起拳头,直到星明开口才放松些:
“缇娅快把你面前的地图递给我!”
缇娅呆愣一瞬,而后照做:“姐夫你想找什么呢?”
星明将地图打开后,翻到千湖总览的那一页。
而后就是反复地睁眼合眼。
在反反复复地确认时,缇娅突然一拍巴掌说:“姐夫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个藏宝地的位置?”
“不算是藏宝地,但我的确得到了一张有用的图。”星明最后成功比对出一块和脑中星图相近的区域:
“没错,我脑袋里出现的就是一大块的千湖,这范围可要比星图大太多了!”
缇娅疑惑道:“既然不是藏宝图,那姐夫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在心里抱怨雷星一下午的星明终于在这时咧开嘴角,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兴奋地说:
“如果能指引这么大一块区域,这颗雷星可太有用了!以后再也不用随缘收集十字星了!”
“什么什么?!”缇娅好奇地追问星明星的作用。
一切问题突然随着这张地图清晰地显现迎刃而解。
星明终于明白这颗奇怪的星星为什么一充满能量就往天上钻。
这颗星星只有在天上才能发挥作用,简直是专门搜索十字星的卫星!
更加让星明惊喜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他灵光乍现突然想打开星图时,星图没有只显示出一小块区域。
星图如同光的卷轴一样在他的面前延展开来,向着两边,快要冲破窗外!
“果然是这样,我的星........诶?!等等,别走啊!”
话还没说完!突然他展开星图的末端,一颗颗星辰开始熄灭,就好像卷轴开始收缩。
收缩到最后,就又变成原来的大小。
星明眨眨眼,而后脑中清晰的地图也逐渐变得如泡影一般消散。
他一愣。
这一愣一愣又一愣,让身旁的拉斐蕾尔一缩一缩又一缩。
最后等他半天没说话,才小心翼翼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
“星明?你没事吧?”
星明很显然还是有事的:
“为什么没了呢?”
同样的一句话,星明反反复复地重复:
“为什么消失了?我的图?为什么没了?为什么?”
从刚刚起姐夫的怪异表现,吓得缇娅整个人如同壁虎一样扒在车门上:
“姐夫,你正常一点,我可能帮不上你,但你要不......把刚刚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经过给姐姐讲讲呢,她说不定能给你一些启发。”
星明举手阻止道:“你们先等等,我也在尝试理解现在的状况。”
两个小时后。
他们在就近的驿站休息。
角落里的餐桌上,星明捏着叉子翻来覆去地拨弄着已经冷掉的面条。
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的缇娅用餐巾擦拭着嘴角,并为星明的所作所为而叹气。
“唉,姐夫的日常可真是辛苦呐,总是被怪事环绕。”
拉斐蕾尔咀嚼时唇角翘起:“偶尔辛苦吧,无论是谁踏上旅途都会遇到怪事,好处是不会让日常变得无聊。”
缇娅又感叹:“是啊,每天都在做奇怪的事,当然不会觉得无聊,就是可怜了姐夫啊。”
星明抬起眉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心疼我?”
“嘻嘻,应该的嘛~”缇娅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而后图穷匕见:
“姐夫你的羊排还吃不吃呀?不吃可以给我吗?”
星明叹了口气,推出丝毫未动的餐盘。
缇娅接过后摇起小手:“老板,能再重新煎一下这块羊排吗?”
“好的。”老板拿走冷掉的羊排。
缇娅攥着餐刀和餐叉坐得端正,并问道:“姐夫你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一会净水湖的乱子就将重演。”星明回答道。
缇娅向拉斐蕾尔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一回拉斐蕾尔也没能解答星明的问题,因此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出现什么事情都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的态度。
缇娅也没再多嘴问,不一会,老板端着重新加热后的羊排,似乎刚想说羊排重新煎过一遍口感会变差,但被窗外的光景吸引。
“那是什么?”
傍晚的夜空因云的间隙显得斑驳混乱,一点夺目的紫色星光出现在天际。
“果然来了啊。”星明对预判到未来这一点感到很头疼:
“我出门一趟,你们慢慢吃。”
星明离席,跑出了驿站。
拉斐蕾尔思索片刻也跟着跑出去,缇娅也想凑热闹,一把抓向盛放羊排的盘子:
“嘶!烫烫烫!!!”
星明奔跑在无垠的绿色中,天际的紫色星辰愈来愈亮,在天空拖出一道尾光。
他与星辰来了一场双向奔赴。
星明顺着草坡滑下,停住脚步,迎接极速坠落的紫色星光。
它没有砸到地面,悬停在星明的面前。
当然是他今天放飞到天空之中的雷星。
“你为什么回来了呢?”
星明十分不解地问道。
跟在他后面跑来的拉斐蕾尔和缇娅放慢步伐,踱步到跟前。
“晚上好,星明。”缇娅当然是在跟雷星打招呼。
面对正跟着雷星较劲的星明,拉斐蕾尔询问道:“所以这是一颗能飞到天上,还能找寻到你并落回来的星星吗?”
星明终于能回答这一问题了。
第640章 别回来了!星明!
“可能是。”
卷着草与泥土气息的晚风迎面扑来。
星明回答的语气无奈,且模棱两可。
拉斐蕾尔又问:“现在,你能回答你这飞到天上的星星有什么作用了吧?”
星明的确可以全盘交代了,握住雷星说:“队长你清楚我有能发现存在于周围的十字星的能力。”
拉斐蕾尔点头:“当然,那是你施法的关键。”
缇娅一直对星明的能力只有模糊的了解:“就像是萨满奶奶能看到自然之灵和元素精灵对吗?”
星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没错,我能发现存在于这世界的星之精灵,并且我有一个很大的探查范围,站在这里大概就能感知到整片草原有没有星之精灵存在。”
缇娅打了一个没有声响的响指,像是苍蝇搓了下手:
“那我明白了,姐夫你继续吧。”
“啪!”星明又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并指向手里的雷星:
“这颗星的作用就是扩大我的侦查范围,从整片草原变成........我们整个下午赶路所经过的所有区域,它就像一颗在天上的眼睛一样。”
缇娅的响指依然搓手苍蝇般无力:“星明可真厉害呀!”
拉斐蕾尔也跟着打起响指:“既然这颗星星这么有用,星明你为何愁眉苦脸?”
愁眉苦脸的星明松开雷星,让其漂在面前,端起两只手,左一个右一个,接连不断如同鼓点一样打起响指:
“关键在于,这样的讯息供给只能维持很短暂的时间,我本以为能一直持续下去,也就是星明可以一直挂在天上。”
拉斐蕾尔也端起两只手,噼噼啪啪打着响指:
“原来是这颗星星所展现的能力不符合你的预期,所以你很苦恼。”
星明随着她的节奏打响指,但依然愁眉苦脸:“队长你可真是一朵漂亮的解语花,是的,你说的完全没错。”
话罢,两人一起看向缇娅。
缇娅鼓起腮愤愤地抓起一把青草在手里揉了半天,而后将手高举到天上,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响指:
“我不是不会,只是我刚刚在吃羊排,将手弄得满是油!”
星明和拉斐蕾尔顿感无趣,将胳膊揣进怀里,平常地聊起天。
“其实我不应该为这件事而愁眉苦脸的,只是我太贪心了。”
“不,你要的并不多,就连我都认为这颗星星会一直飘在天上。”
缇娅现在终于听懂了,顿感伤心:
“所以,星明不能一直挂在月亮旁边了,对吗?”
星明叹气道:“是的,它没办法长久待在天上,事实如此。”
瞧着重新变成空心的雷星,顺便补充了一句:
“它消耗完储存在里面的能量就会落下来。”
这应该是缇娅今晚听到的最伤心的消息了:
“哦,可怜的星明。”
星明还是习惯叫它雷星,将雷星重新握在手心里,并再一次用星能滋养它。
解决问题的三人也爬上刚滑下来的草坡。
拉斐蕾尔拍掉手中的草屑,提醒星明他的问题并未解决:
“话说星明你的瓶颈突破了吗?”
星明愣在当场,拍打着毫无变化的身体:
“我,没有啊?!”
拉斐蕾尔不解道:“可你不是已经完成了你的突破条件。”
星明一愣一愣又一愣,面对连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时,只能这样回答:“对啊,我应该突破了啊,为什么什么改变都没有。”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缇娅的脸上:“看来星明并没有那么简单呐!姐夫你连伟大星明的一角都没有揭开。”
星明疑惑:“啊?”
拉斐蕾尔也跟着疑惑,提出一个猜想:“难不成是你放飞雷星的地点不对,所以没能抵达它该去的位置吗?”
星明解释说:“可我不知道它应该在什么样的位置起飞,关于地点,我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拉斐蕾尔思索道:“可能这一部分需要你自己来思考吧。”
星明的步子在她的这句话后变慢:
“那........我在这里再试试,说不定这回能让它突破到它该去的地方。”
大量的星能又一次灌输进雷星之中。
相较于上次有些怕烧毁草原畏手畏脚,这次星明选择用不顾一切的喂法,试图将剩余的所有星能都灌输进去。
可惜的是,雷星依然只能储存十颗星剑所需要的能量。
充能完毕后,星明抡圆了膀子,将又一次变成紫色的十字星抛向夜空。
“嗖!!!!”
雷星回家后也没休息,就被星明残忍地送上了天:
“别回来了!!!!”
缇娅被他的话逗得前仰后合:“听见了吗!星明!姐夫不要你了!”
完成这一举措后,星明迎来短暂的无忧时光,临近驿站,他抚摸起肚子:
“我明明刚吃完晚饭,为什么这么饿。”
拉斐蕾尔提醒道:“你要不仔细回忆一下你今晚究竟吃了什么。”
提起晚饭星明的脑袋是一片空白:“我吃了吗?”
“唉~”缇娅叹气:“姐夫你原来是无法同时做两件事的人,就连吃饭和思考都无法一起进行。”
星明回忆起他把羊排推给缇娅,反驳了一句:“你可以吗?”
缇娅还是很有自信的:“我认为我可以。”
星明向拉斐蕾尔拜托道:“一会你一边出算术题给缇娅回答,一边让她吃饭。”
拉斐蕾尔眨眨眼:“有没有可能她即使不吃饭也回答不出,这并不能证明缇娅无法同时做两件事。”
星明被逗笑了:“你说的对,诶呦!!!”
缇娅一边微笑一边给星明使绊子:“嘿嘿。”
重新在餐厅点了一份晚餐,星明坐回到餐桌,但缇娅和拉斐蕾尔没打算再落座:
“今晚我们就不陪你一起等了哦,晚安姐夫。”
“晚安星明。”
星明对两女挥手后,便摆出窗边观星的姿势,并在晚餐到来后刻意关注自己能不能一边思考一边吃饭。
前夜到后夜,和那夜不同。
星明没有越等越困。
第641章 净水之都
因为那晚是等待雷星会给他一个好消息。
那时的好消息是模糊的,今晚的好消息是明确的。
只要雷星没有掉下来就是好消息。
这一秒这一分钟这一小时都是好消息。
下一秒下一分钟没有掉下来,依然是好消息。
只要雷星还挂在天上,无时无刻不在给星明提供好消息。
在午夜时,星明再一次感受到雷星回馈给他的信息。
将星图展开后,大量的十字星的方位浮现让他目不暇接。
其实这些绝对算是宝藏了,将这些十字星标注在地图上,即使雷星会落下来,也会给他未来的旅行带来很大的帮助。
可星明没有记录十字星子的方位,而是继续等待雷星的消息。
不是他贪心雷星的改变,忘了眼前的利益。
而是他的问题在于,不解决雷星的秘密,这些十字星没办法给他提供帮助。
之前两次失败的经历让星明知道得到雷星回馈来的信息后,很短的一段时间过去,这些信息就会消失。
但这次不同,让星明惊异。
“咦,这么久了竟然还在吗?”
从得到雷星的信息过去了一个小时,星明展开的星图仍如卷轴一样能在餐厅铺开。
得到信息时间的延长意味着雷星的确产生了改变。
“难不成真能一直挂在天上了?”
从十字星的方位为他展开开始,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于星明来说都是好消息。
他的时间在兴奋之中快速流逝着,当草原彼端的黎明来临时,星明扬起手正要猛拍桌子。
“小爷我成........嘶。”
也就是在黎明来临时,脑内的信息突然断线。
极度的兴奋与突然到来的失望交织在一起所凝聚的力量。
使得星明一下子被气的翻起白眼,嘎巴一下倒在地上。
.......
“我才昏迷了一会儿吗?”
“不,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星明清醒过来时,阳光已洒满整个驿站,看起来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他淡定地喝着水杯里的水,好像跟没事人一样。
坐在餐桌对面的缇娅跟拉斐蕾尔窃窃私语:
“你说,姐夫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已经是他这些天昏迷的第三次了。”
因为最近总因为奇怪的事通宵,星明的确有些憔悴,不仅如此,他还有些神神叨叨:
“别折磨我了。”
拉斐蕾尔也在犹豫:“我们要不,不去净水之都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了,完成这次委托后,找个地方度个假。”
缇娅对此没有意见:“可惜看不见姐夫在斗兽场里跟狮王搏斗了。”
星明递出白眼:“那里没有狮王。”
见他终于从神神叨叨的状态里脱离,拉斐蕾尔才开口问:
“所以呢?昨晚星明又掉下来了。”
星明积蓄起的怒火爆发开来:“气人的不是又掉下来了!是星明一宿都没有掉下来!我以为它永远也不会下来,结果在天亮时,它真的掉下来了!”
缇娅好像能够体会:“这就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啧啧。”
拉斐蕾尔不以为然:“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星明无奈地问:“为什么这么讲?”
拉斐蕾尔轻松地答道:“时间变长了呗。”
“哦?”星明狰狞的脸瞬间平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片刻的思索使他冷静并得出一样的答案:
“的确,好像也是好事。”
缇娅持不同意见:“姐夫你得想办法让星明一直待在天上。”
星明的语气也轻松起来:“这就是进步。”
“嗯.......”缇娅沉吟后问:“难不成星明在经过严厉的训练后就能一直待在天上。”
拉斐蕾尔答道:“我是想说可能放飞星明的地点的确跟星明能留在天上的时间有关系,找对了地方说不定就真的能一直在天上飞。”
缇娅似懂非懂:“好像的确换了地方后,星明飞的更久了一点。”
星明最近的每天都在有胃口和没有胃口之间快速转换。
他突然放下茶杯开始大快朵颐。
“既然这样我们吃完饭快点赶路到别的地方再做尝试。”
缇娅提醒道:“我们要到净水之都了哦~~”
星明愤愤道:“那我就在净水之都的教堂再放飞一次星明。”
虽然知道星明说的是气话,拉斐蕾尔还是笑着提醒道:
“小心被当成熄灭纯净辉煌的坏蛋。”
纯净辉煌本源的所在地,联盟的中心。
净水之都。
以人类为主要种族的城市之中最繁华的明珠。
即使是被星明叨扰的星明来到这里,都会暂时脱离出思绪。
这座城市浸泡在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走上高处,运河在宽广的街道上绣在绸缎上的银线,这里的每一滴水都仿佛受过祝福,泛着不可思议的莹蓝色。
大理石的教堂、雕花拱桥与光明女神的雕塑,庄重且迷人。
古朴的街道上所行进的魔能机械和兽车是星明此生闻所未闻的。
几位矮小敦实的长着又短又粗浅褐色毛绒尾巴的比威尔人正在欣赏从魔能之都拉来展示的最新型魔能收割机,从卡西姆大陆牵来的迅猛龙坐骑同样让联盟的旅客所无法挪开视线。
因光明女神而团结的联盟并不对没有加入联盟的区域紧闭大门。
这里空前的繁荣热闹。
如果要用留影水晶将净水之都所有值得留念的画面印下,一星期的时间都是远远不够的。
星明他们在骑士指引下从一个专门的商路进入净水之都。
这条路无法通往更加繁华的居民区,只能抵达目的地仓库。
在等待卸掉木料的时候,不光是缇娅,就连拉斐蕾尔都开始期待这场在净水之都的游览:
“这里真是太美了。”
载着货物的小船的掠过水面,惊起一串珍珠似的水花。
星明靠在运河边,一脸沉闷。
停靠在他面前小船上来自卡西姆大陆的莺莺燕燕盛情邀请他:
“英俊的小哥为何愁眉苦脸呐?要不要上船与我们共游。”
星明微笑拒绝后,她们撒出一片橘红色的羽毛落到他的肩头离开。
缇娅上前拍掉这片羽毛,嘟囔道:“你们这群野鸡怎么也跑到城里来了。”
船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生有双翼的莺莺燕燕用凤眼夹她:
“野狗都能来玩,我们有什么不能来的。”
在她们打起来之前,小船便顺着河流继续向前飘去。
第642章 街景
“你们认识她们吗?”
“她们是卡西姆大陆中部的野鸡。”
“你们的关系不错?”
“我们的部落和她们的部落是世仇,在一次饥荒时期他们夺走了我们很多的食物。”
“那可真是天大的矛盾。”
“是的,即使我没有参与进那场战争里,我们这些孩子也被教导离那些野鸡远一点。”
坐在栏杆上的星明和缇娅一问一答。
“以前所产生的矛盾许久都没化开的有很多,卡西姆大陆有一些部落仇视你们人类,就像我们讨厌这些野鸡一样。”
听完缇娅的话,星明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至少千湖和你们没有什么仇怨,这就很值得庆幸了。”
“此言差矣。”缇娅摆摆手:“我们部落许久以前也参与过和人类的战争,只是没有打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而已。”
星明一愣:“现在的看法如何?”
缇娅认真说:“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没有太多矛盾,印象里我们和人类倒是没有到谁会歧视谁的程度,但姐夫你要知道.........你懂的吧。”
“我应该懂什么........”话说一半,星明还真就懂了,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旧仇,但有新仇是吧。”
缇娅也跟着叹气:“是的,我们部落被一群坏蛋骗了呀,本来随着我们部落的大哥哥外出历练,对千湖的看法渐渐好转,以为辛西尔能和人类互惠共利,结果就遇到这种事。”
星明无奈:“这就叫前人砍树后人遭殃啊。”
缇娅深有体会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姐夫你绝对不会被记恨,所以也不用太担心啦。”
星明对着运河说:“希望如此,同时我也希望洛夫托尔,或者说洛恩区域能跟辛西尔重归于好。”
缇娅感叹道:“需要姐夫你这样的人成为桥梁啊,原谅我说话难听,实际上你也做不到这些,并且辛西尔也不需要再和人类成为朋友了。”
拉斐蕾尔见两人在运河边聊了如此之久,便赶过来问: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星明将一颗被放在栏杆上的石子用指尖弹进河中:
“在聊宏图伟业。”
拉斐蕾尔:?
缇娅捂嘴偷偷笑了两声,而后问:“我们的木料全部下车了噻?”
拉斐蕾尔回首望了一眼:
“还有一些,预计再有二十分钟我们应该就自由了,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缇娅如同在指点江山:“我想去那边,那边,还有那边逛逛,听说位于净水之都中心的净水湖特别漂亮,有很多好吃的。”
星明又恢复成刷新在河岸时的状态,低头沉思:
“完成委托后我想出城一趟,研究一下我的雷星。”
缇娅当即否决:“不行,姐夫你再这样想下去,你大脑的褶皱就要变得像我的脸皮一样平滑啦,放松一天吧!”
星明也拒绝:“不,我一定要去,想不通这件事我连吃饭都没有心情。”
缇娅为她的旅行计划向拉斐蕾尔投去求助的目光。
拉斐蕾尔提醒道:“星明,你还要报名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必须赶在规定的时间赶到会场报名。”
星明这才回过神:“对啊,我还要报名来着。”
缇娅听后笑着跟拉斐蕾尔击掌:
“今天能在城里玩了!”
她还是低估了星明想要探寻雷星秘密的心。
即使拉斐蕾尔的估计相当正确,二十分钟,他们的货物卸完,并且按照契约结清了钱。
打听过辉煌使者选拔的报名处在净水湖那边。
星明将魔能马车寄放在商人协会后,一行人便启程前往报名处。
没走出多远,缇娅指着河里的小船道:
“刚刚那些大叔说,净水之都很大,从这里抵达净水湖要很远,只靠双腿会走的腰酸背痛,我们坐船吧?!”
刚赚了钱,没人会拒绝水上出租车。
星明他们沿着岸边的楼梯走上小艇,说明目的地后,船夫便扬起脖上的哨子吹响,艳黄色的渡渡鸭用巨大的红掌拨起河水,他们的小艇便顺着运河绕了起来。
他们现在只在净水之都的外围,当路过从某一桥洞的阴影之中脱离后,喧闹声带着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净水之都的居民区建的很密集,巷子很窄,窄到让拉斐蕾尔都觉得自己无法侧身而过,孩童却是能在里面轻盈地跑动。
甜美的味道从面包房里传出,卷胡子的烘焙师正在从摆在店门前的烤箱里取出呈现完美金黄色的面包,排队购买的妇人撑开携带的菜篮子,里面已提前铺好油纸。
来净水之都朝圣也好,旅游也好,行商也好,他乡人多,迷路的人更多。
即使在哪里都能花一个宝石币买来一份净水之都内部的详细地图,还是会有人走丢。
看地图这件事远比想象中要难的多,尤其是在这种复杂至极的地方。
旅客前进的主要方式就是靠问渡渡鸭的主人,以及问巡逻的骑士。
净水之都满街都是光明女神的骑士,铠甲所反射的光远没有他们的笑容明亮。
也许是最近的事太多,星明发觉已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笑容,让他有些想念罗伯城的老骑士。
虽然幼年期总被对方巡逻时顺手挂在枪头,但星明从未觉得像老骑士不正经,总是能感受到这老顽童从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刚正不阿的气质,仿佛身处多么黑暗的泥沼他的肩膀都能闪耀光明。
思绪之中他也想念会随着黎明准时来到墙头晒太阳的猫鹫,罗伯城的守护兽。
那样的身影从他们的空中掠过,一阵激烈的哨声紧随其后。
“不许飞!”
顺着高速移动的阴影抬头,缇娅爆发出笑声:
“那群野鸡在被狮鹫骑士猛追!!!”
船夫闻言也抬头看去,笑道:“净水之都禁止所有种族私自飞到天上。”
星明心想能自己的移动手段算是被封印了一半。
缇娅满不在乎地说:“还好我们是靠跑的。”
船夫又提醒:“也禁止在大街上狂奔。”
星明的移动能力完全被封印,老老实实坐船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边浏览净水之都的光景,感受身为这世界一份子的存在的渺小。
渡渡鸭将他们送到距离目的地最近的登岸处。
船夫也没说具体该怎么走,因为他也知道他们找不到:
“上岸后问问骑士,他们会带你去你们去报名。”
第643章 光明之泪
上岸后,他们已来到净水之都的心脏处。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来到两个世界的交界点。
一座比广场还要大的湖面横在他们面前,将周围的景色全部收纳进水中。
传说这片湖泊是光明女神的眼泪所化,因此这片湖泊也有一个光明之泪的名字。
“城市里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湖!”缇娅惊叹道。
三人下意识往湖边走,走到一半观察到有人正在岸边用净水容器收集净水。
这一幕没让星明应激,倒是让担心星明昏倒的两女吓了一跳:
“别往前走了!”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星明已经走到净水湖前对着湖面凝视。
他那一言不语,仿佛入定的模样让她们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走到湖边,拉斐蕾尔和缇娅在湖里找到的景色十分寻常,就只是伫立在岸边的三人和天空。
“星明,你能看见什么呢?”
星明如实回答道:“你和缇娅,还有天空。”
听起来相较于她们所看到的画面,少了一个人。
缇娅盯着湖面里的星明问:“姐夫,你看不见湖中的自己吗?”
“唉~”
星明留下叹气一声:“没错,我看不见湖面里我的倒影。”
拉斐蕾尔和缇娅面面相觑,想象着在镜子般的湖面看不到自己是怎样的景象。
片刻后,她们追上离去的星明。
“这一次,连器官都看不见吗?”
“是啊,我为什么都看不到,如果说镜面后有一个世界,就好像那个世界的我被抹除了一样。”
“姐夫,别说的那么恐怖啊,之前你不是还能在湖里看到你的内脏吗?”
“事实就是我在这片湖泊,看不到我的任何一部分。”
“可.........按理来说你应该能在这片湖看到你的眼球吧。”
“在湖里看不到自己这种事,本也没法用常理来解释,在收集好净水之前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惊讶。”
星明无视净水湖的异常耸耸肩,很是潇洒。
缇娅见状不再说什么,也耸耸肩:
“好吧,姐夫大了,不会被吓到昏厥了。”
岁数好像的确比缇娅小的星明用覆盖唤星手套的手指重击缇娅的额头。
星明不害怕不在乎只是因为有更要紧的事想做。
人在很愁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忽视身边的东西,哪怕是有狗熊拍了拍你的肩头。
“你好,我是来自洛恩区域的星明,想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请问在哪里能找到可以帮我报名的人。”
骑士的铠甲在阳光下锃亮如镜,面对迷茫旅客的寻路,他抬手示意前方:
“就在那儿,去吧,愿你心中的光明能照亮你的家乡。”
那是一块如露天集市的地方,搭着许多棚子,蓝白相间的篷布下聚集着非常多的人,宛如沸腾的大白锅。
棚子前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喧嚣声直冲云霄,混合着铁器碰撞的清脆与呼喝。
其实他们刚刚便注意到这里的热闹。
缇娅没敢确定这里是报名处。
因为她觉得这座城好像到处都这么热闹。
“下一个!”
负责报名的骑士就没有巡逻骑士那样友善,能在指路时附上微笑。
他今天的工作太忙了,用沙哑的嗓子拍桌大喊:“下一个!快上前!”
木桌上的纸张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星明挤进报名处排起的长龙,人群鱼龙混杂。
有用黑袍将脸颊遮住的家伙,正不耐烦地掂量着钱袋。
有赤裸上身的战士,疤痕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蜿蜒如蛇。
甚至还有衣着华丽的少爷,被护卫簇拥着,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从这位少爷报名也要亲自来这一点看,选拔的过程中应该还挺公平。
“听说多默也来了?”有人低声议论。
“是的,他单纯是来打架的。”
“别这么讲,他现在可不是冒险家,而是一位富豪的护卫,如果能拿到辉煌使者的称号,怕是能涨不少工资呢!”
“哈哈哈!!”
这显然是对退居二线的多默的挖苦。
“除了多默以外还有其他能打的家伙吗?”
“我们这群家伙应该都是今天才到。”
“昨晚我在净水之都的酒馆倒是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说来听听?”
“如果一会你们报名结束愿意陪我去喝一杯,我倒是可以现在把我的谈资交给你们,这可是我成为派对主角的本钱。”
“我没意见。”
队伍里的氛围十分热闹。
星明挤进队伍的第一件事没有先听取情报,而是问前面的矮个子剑士:
“朋友,报名还有多长时间截止?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这些吊在末尾的人好像天黑也进不到棚子中去。”
回首的是一张年轻的脸,他的黑发散发出皮革的气味。
“放心,即使今天天黑我们进不去棚子也没事,只要我们能在坚硬的地砖上坚持一晚,就能在第二天的报名排在第一位,报名在明天的太阳落山后才会结束。”
需要通宵排队仅仅是个玩笑,他只是想说明明天还有一天的报名时间。
话罢,又一个人完成了报名,队伍又前进了一些。
黑发剑士微笑:“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在天黑之前似乎能轻松报名。”
还有一天的时间,甚至还能做做其他准备,星明顿时松弛下来:
“感谢。”
黑发剑士抬手道:“如果你对这场选拔并不了解,可以去看看那张告示牌上的内容。”
他指向棚子外的告示牌,一只壁虎正从它的阴影下走过,并被缇娅捏了起来。
星明又一次点头:“在报名结束后,我应该会去看看。”
黑发剑士对他神秘一笑:“可能你看完第一天的选拔内容,就不会想要报名了。”
“嗯.......”星明抱着胳膊问:“第一天我们要经历什么样的考验呢?”
处在告示牌前的缇娅和拉斐蕾尔大声惊呼:
“这该有多远啊!”
多远啊?
因为在星明降生这个世界后没遇到过这种事,对辉煌使者的选拔并没有太了解。
只知道选拔者之间需要在竞技场里竞技,需要得到光明女神的认可。
然而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考验的项目。
这个远究竟是什么意思?
剑士从星明的眉头里看出浓郁的疑惑,继续开着玩笑:
“你猜那两位女士看完告示牌后,还会不会走进我们的队伍里”
星明立刻回答:“会。”
黑发剑士微笑说:“我赌不会,一个宝石币。”
星明暗道怎么会有来白送钱的人。
第644章 海选
“姐夫!!!!”
当负责收集情报的缇娅挥舞着手跑过来时。
那位黑发剑士的腰差点断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星明伸手接过那枚已经磨损到商户已不愿意收取的宝石币,反问道:
“为什么你敢断定我的妹妹不会来参加报名呢?是因为这第一场试炼连身手敏捷的辛西尔狼人都无法通过?”
黑发剑士无奈道:“是因为只有联盟的人才能报名,我以为她们只是游客而已。”
星明心说原来如此。
靠过来的拉斐蕾尔没有卖关子直接讲道:
“星明,后天的第一场海选是一场远征。”
缇娅附和道:“是的,远征!你们这些参赛者需要在一天时间里按照规定的路线完成一场既需要爬山又要游泳,还要狂奔的比赛。”
星明听后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场盛大的运动会景象,将残酷的竞技场取而代之:
“合着第一道考验是铁人三项吗?”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装作听懂了:“是的,没错!就是这种东西!”
星明听后心脏提了起来,他既不擅长狂奔,又不擅长游泳:
“全程只能靠双腿?”
黑发剑士学着小鸟振翅的样子挥动着双臂,开着玩笑:
“如果你有翅膀的话,也可以飞过海洋。”
星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以飞?!”
黑发剑士被他那兴奋的样子镇住:“按照规则来讲如果你生来就有翅膀的话,的确可以飞,当然如果你是一位法师,你也可以变成一条鱼来穿过水域。”
星明的眼睛瞪的更大:“连法术都能用!”
黑发剑士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在开玩笑,但总感觉对方是认真的:
“那个........如果你真的会魔法的话,规则上是允许使用的。”
星明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那叫一个踏踏实实:
“稳了。”
这回轮到黑发剑士沉默:“额........”
太怪了。
刚还认为以星明的体魄连完成这第一场试炼都难,怎么他听完以后还更高兴了?
无法理解踏他们的组合,剑士果然转过身去,和其他人搭起话。
而星明的他们的高兴还在持续。
拉斐蕾尔也认为星明很擅长这场比赛:
“第一场试炼一定没有问题,如果后面的试炼也都是这样的规则,那星明你甚至真有可能成为辉煌使者。”
星明只是微笑了一下:“第二场呢?”
拉斐蕾尔讲道:“第二场的规则没公布,但可以知道的是,如果第一场剩下来的人很少,就会正式开始选拔,选拔赛的第一关就是一对一的竞技,如果还剩很多人,还会进行第二场海选。”
星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希望能有第二场海选,那样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明白我的星星为什么挂不到天上。”
报名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沉浸在思绪里星明不知不觉间进到报名处的棚子里去,又过了不久站到了报名处的其中一位骑士面前。
“你好。”
“你好。”星明打完招呼后也没等对方问,直接自报起家门:
“我是来自洛恩区域南部洛夫托尔村的星明,目前是一位车夫。”
骑士听后拿出一张印有骑士团公章的羊皮纸递给他:
“报名费十个宝石币。”
星明交完钱。
骑士一边给他讲述这场海选的注意事项,一边在纸上写上他的名字。
“后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来这座广场集合。
天亮后你将和其他参与海选的人从这里出发,按照这张羊皮纸上的地图,完成一场限时一天的比赛。
路上你必须在标注的地点,找到骑士团的人,让他们盖上章。
集齐十三个章并在太阳落下前返回广场,就算通过,切记路上不要弄丢这张纸,如果弄丢就算是丧失比赛资格。”
规则十分简单,星明接过羊皮纸后审视了一下地图:
“路线是一个环,我们是从东城门出去,还是西城门出去。。”
骑士解答道:“后天太阳升起后,才会公布哪边是起点。”
星明又点点头:“谢谢,我可以走了吗?”
骑士的嗓子早已冒烟,只是微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报名刚一结束缇娅就把星明手里的羊皮纸拿过来观赏:
“听起来可真有意思,如果我也能参加就好了。”
星明道:“如果未来辛西尔,或者说,卡西姆大陆能加入联盟的话,你会有机会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会试试。”缇娅笑笑:
“不过我认为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卡西姆大陆的居民绝大多数都不会加入联盟。”
星明重新接回羊皮纸,并将其细细折好塞进口袋里。
缇娅还没有享受够这里的热闹:“姐夫,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星明下意识答道:“我想出城一趟,你们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缇娅想要在城里的玩的火焰熊熊燃烧,不可能被浇灭:“我们再逛逛吧?”
星明突然站定,在周围环视一圈后,对她露出毫无笑意的笑容:
“缇娅,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缇娅识破他的意图,吐槽道:“姐夫,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们玩了。”
星明的笑容瞬间消失:“单是我的名字就抹平了你多少的无聊。”
拉斐蕾尔倒是对去哪没什么想法:“既然你还没放弃鼓捣你的星星我们就出城吧,说不定会对那些未知的考验有帮助。”
缇娅只是叹气:“还以为报名结束能休息一阵。”
星明安慰道:“我答应你,只要我一被淘汰,就带着你和拉斐蕾尔在城里玩上三天。”
缇娅指着那边屋檐下悬挂的蜂蜜面包:“我能带着在路上吃吗?”
“当然。”星明丝毫没有要掏出钱包的意思:
“我们一起合伙赚的钱应该还有很多吧?”
第645章 剩余的时间又回到山尖
城里绚丽多姿的生活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半天。
他们远离了净水之都,就近来到某座山的山顶,重新将雷星放飞。
“去吧,雷星,别再回来了!”
喊完这句熟悉的台词。
鲜活的星明仅仅半天的鲜活后又重新变成思考者的石雕。
缇娅抱着蜂蜜面包说:“难不成把星明放飞以后,我们就无事可做了?”
拉斐蕾尔从她的怀里拿过一块面包,靠在树上品尝这块甜美:
“有啊,我们可以吃蜂蜜面包,星明!你要吃吗?!”
星明没有回头,摇手拒绝。
望着星明在悬崖边上的大石盘膝而坐,缇娅选择理解,辛西尔狩猎队里一些强大的队员在训练时,思考的时间总是超过挥刀的时间。
唉,虽然很想在城里玩,但实在不忍心打断如此专注的星明。
缇娅嘟囔道:“我可真是可怜又懂事。”
收回思绪,开始野餐。
耳边的嗡嗡声让拉斐蕾尔被蜜抹得油汪汪的嘴停下了咀嚼,盯着蜜蜂落到她的面包上。
缇娅在一天中最闲适的甜点时间表现的格外松弛,眼睛要眯成银线,银色的眉毛挑成漂亮的拱形,张开的嘴不大,享受食物小口咬下。
不过她因美妙滋味而发出的呻吟,很快也被嗡嗡声打断,另一只蜜蜂落到她刚咬出的豁口。
缇娅享受的表情瞬间变得不悦,挥手驱赶起蜜蜂,使其再次起飞远离了面包。
更多的嗡嗡声环绕起她们,这些黑黄相间的可爱飞虫对她们的面包很感兴趣,黑压压的一片靠过来让缇娅有些打怵:
“小心我姐姐切碎你们这些蜜蜂强盗。”
拉斐蕾尔不以为然:“我可没带武器。”
缇娅大惊,不断被蜜蜂逼的倒退:“那我们该怎么办?”
拉斐蕾尔三口两口将一大条蜂蜜面包全都塞进嘴里,像松鼠一样咀嚼:“快点吃完或者将它们送给蜜蜂。”
缇娅的怀里可是抱着四五根面包:“这是我的下午茶,晚饭和夜宵!怎么可能吃的完~!咦啊!”
话音未落,倒退的缇娅便被凸起的石头绊的向后跌去。
金黄的面包借着力道从油纸里四散奔逃。
饶是缇娅想救面包的心非常强烈,也仅仅只是一手抓住了一根,其余的全掉在地上。
这要是干巴的黑面包拿起来拍拍还能吃。
粘稠的蜂蜜粘了厚厚一层土,无论是撕掉表面还是直接食用,缇娅都永远失去了蜂蜜面包。
爬起的缇娅变得沉默,所谓的高手气场在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就连入定的星明都被吸引。
突然她的拳头攥紧:
“我跟你们拼了!!!!”
拉斐蕾尔大喊一句:“你还记得被重拳蜂叮的滋味吗!”
冲锋到一半缇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冲到悬崖边上拽起入定的星明就是一顿猛晃:
“姐夫!快替我的面包报仇!把那些蜜蜂都炸飞!!!”
星明的三魂七魄被晃的迟迟无法归位。
说好的可怜又懂事呢!
“姐夫!你快醒醒!”
于是乎星明思考的时间就变成套着白羊陪缇娅去掏蜂巢。
有话说成为高手的路上是寂寞的。
看来星明是成为不了高手了。
开玩笑的,在雷星落下来之前只能空想,也可以说是烦恼,倒还不如暂时放空自己。
“满意了吧?”
缇娅摇晃着装有蜂蜜的水壶,十分愉悦:“嗯!这些应该够赔偿我的面包了。”
黑压压的蜜蜂围绕着白羊的能量护盾叮叮当当发起冲锋。
挤在里面的三人欣赏完战利品后,大摇大摆地逃离作案现场。
不久后,星明的脑中突然出现雷星传给他的十字星位置图。
“这回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拉斐蕾尔问道:“你感知到它抵达外域了?”
星明肯定道:“是的。”
在净水湖送雷星去外域,只得到了一瞬间的信息。
而在那片草原,半个夜晚,星明都能看到附近所有十字星的方位。
这一次呢?
星明脑袋里的那些十字星的方位。
没走出几步,突然就断了线!
而星明也站定,很不理解的瞪大眼睛。
拉斐蕾尔轻易读取了他的表情:“又掉下来了对吗?”
星明快被这升来落下的雷星搞到崩溃:
“能不能让我跟一头魔兽打一架!”
缇娅拆台道:“真要让姐夫你跟魔兽打一架,估计你又要说我一个施法者为什么要去跟魔兽打架。”
黑压压的蜜蜂还在外面虎视眈眈,缇娅又鼓励道:
“姐夫,冷静思考,不要慌,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通为什么雷星会坠落下来,你一定可以的,顺便一提,你一定能边维持我们的护盾,边思考这件事。”
星明回过神:“放心我会的,不管是想通雷星会坠落,还是让你们安全地下山。”
.......
抵达联盟中心净水之都的一天,星明连联盟人都会去朝圣的光明女神教堂都没有拜访。
直到夜晚来临前都待在这座山的山脚。
雷星又一次从天空中坠落到他的身边。
像这种每次落下,雷星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可能也算是确定了一种能力。
但这可不是星明想要的,他想要突破瓶颈,想要雷星永远挂在天上。
在返回净水之都的路口上,星明拜托道:
“缇娅,带拉斐蕾尔吃顿大餐,找一个舒适的旅店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我会出现在我们的车里。”
缇娅叉着腰道:“后天要参加选拔的可是你,不是我们,你比我们更需要这些。”
星明挥挥手:“既然是后天的战斗,那么明天我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拉斐蕾尔也对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目送星明升入夜空后,缇娅转身和拉斐蕾尔沿着回城的路行走。
“你们经常这样分别去忙各自的事吗?”
拉斐蕾尔仰望月亮,陷入思绪:“不,我们一般都一起行动,哪怕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缇娅也只是闲聊:“你和姐夫的感情真好啊,那偶尔像今天这样,你是不是会很担心呀?”
拉斐蕾尔如实倾诉心里的想法:“换做以前肯可能会非常担心,但他最近变得很厉害,所以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当然也可能不是最近,去年冬天我就已经能在他独自去森林里探险时,放心地煮饭。”
缇娅感叹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改变了想法吗?”
拉斐蕾回想起风雪满天的时节,有了笑容:
“那时星明他学会了飞行,所以我才会放心他独自出去。”
缇娅在莫拉拉大陆偶遇星明时,星明已经会飞,因此想象不出不会飞的星明:
“姐夫在那之前该不会像菜鸟冒险家一样,穿着护甲带着小铁剑才敢森林里畏手畏脚地前进吧。”
拉斐蕾尔听后笑出了声:“你能想象到他独自出门迷路在外,哭丧着脸呼唤我名字的场面吗?”
这回轮到缇娅捧腹大笑:“姐夫竟然有这样的时候吗?”
第646章 星明升起又坠落
“阿嚏!”
星明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裹紧身上那件洗出毛边的斗篷。
夜露渐渐浸透了身下的草地,初秋特有的寒凉从双腿渗进身体。
星明搓了搓膝盖,借着月光继续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写。
泥土上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三个字,短长短。
同时他还用树枝画出最近所走过的地图。
落升落这三个字就写在他每一次让雷星升空的地方。
他已写了所有能写的信息,用木棍点着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一个地方长久地画着点,戳出一个坑。
突然之间,他的脑中又一次出现十字星的方位,信息的突然涌入让他皱紧眉头,不过他很快适应了这些信息。
中断地敲击地面的木棍再次动了起来。
一秒、一分、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星明用他那有魔法的双手在面前展开如星河的星图。
“还在。”
星明停下的木棍在画在泥土的地图上写下了一个长。
而后又一次思考起来。
四次雷星的放飞,两次漂在天空的时间很长,两次瞬间就落了下来。
按照拉斐蕾尔的想法,无法让雷星一直挂到天空的问题在于位置不对。
事实上也的确是更靠近草原的纬度就能使雷星挂在天空的时间更长。
这时间差距很大,大到一瞬间就落下来和能挂上一夜的区别。
但星明想不明白如此小的纬度差距为什么会诞生出如此大的差距。
就算他们用了半天的时间赶路,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半天路程可走不过多少纬度。
星明甚至没有一份标注着纬度的世界地图,这世界也没有什么对纬度的研究。
他认为哪怕真有一个能借助各种力量轻易抵达外域的的地点,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差距。
想通这一点后,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飘了起来,落到粗壮的树杈上。
星明学着拉斐蕾尔的样子靠在枝头休息,远离草地的露水。
水一直是奇妙的物质,能够维持生命,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维持生命的温度散尽。
星明就这样合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待计数什么星图维持的时间。
这对他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
莹润的紫色星体任劳任怨,又一次被丢到这片生命难以生存的地方。
它悬浮在月亮的银晕边缘,表面流转着淡紫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
星体在这片宇宙中自在地飘浮,像是羊水里的婴儿,看起来很自在。
这颗星体和这片黑暗缺少氧气的恐怖区域并非没有联系。
如系带一样的淡金色光束补给着它。
可惜的是就像婴儿早晚有脱离系带独自生存的一天,那一刻来的过于快。
.......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夜雾时,近乎透明的金棕色从山脊线开始向下流淌。
剧烈的明暗变化使得他睁开眼睛,不过因为困倦,他又咂咂嘴,试图开始回笼觉。
远处松林传来晨鸟鸣啭的叫声。
肚子上传来莫名的重量使得他再次将眼睛打开一道缝。
一只金红色的漂亮小鸟落到他的斗篷上啄食着面包屑。
星明又一次合眼,任由这只鸟儿觅食,只要不把他的眼球当宝石啄走就好。
就在他舒适地又一次合眼,突然之间的变化又让他瞪大眼球。
缓慢移动到他的胸膛的金色鸟儿歪了歪脖。
星明猛地察觉到什么,一个大翻身。
“呼!!!”
“我草!!!!”
随着一声痛呼和鸟儿的啼叫,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下午,魔能马车的门被敲响。
依偎在里面的缇娅和拉斐蕾尔睁开眼,用足尖给星明开了门。
坐上来的星明神采奕奕,微笑着问:
“看上去你们才是去寻找答案的那个,为什么在这么热闹的时候选择睡午觉。”
缇娅打着哈欠,慵懒地伸出两根手指:
“首先不是我们不想再一次领略净水之都的风光,是姐夫你说要让我们天亮时等在这里,你会准时出现。”
星明闻言干干笑了两声:“抱歉,我好像失约了。”
缇娅半梦半醒的脸蛋也浮出笑容:“难道你不好奇,我的其次是什么吗?”
星明追问道:“其次是什么?”
这回就连拉斐蕾尔都有了笑意。
“其次我们昨晚聊了很多关于你的坏话,没有睡饱。”
星明哭笑不得:“好吧,这是我应得的。”
在一个懒腰过后,拉斐蕾尔坐了起来,精神饱满地询问道:
“你呢?看起来像是有好事发生。”
星明不知该如何形容:“一半一半,我可能知道该如何解决我的麻烦,但不知道这种办法究竟是不是存在,你们愿意陪我逛逛街吗?”
第647章 晶穹市场
阳光洒满运河,为“晶穹市场”的琉璃穹顶镀上流动的彩晕。
这是净水之都最大的宝石集市。
三人在走进这里之前,为它的穹顶所在外停留。
“姐夫你是说,星明无法在外域停留不是因为位置,而是因为无法度过白天。”
星明回答道:“没错,关键在于时间,星明是一颗只能在夜晚停留在外域的星星。”
缇娅惊叹道:“星明是只夜猫子!”
星明点头:“你们想听我是怎么发现这些的吗?”
拉斐蕾尔简短地回答道:“上午的时候,你应该选择了一个能否决是位置问题的地点,放飞了星明,因为星明又一次落下而确定不是位置问题。”
“你说的都对。”星明肯定道。
他之所以没有天一亮就赶回到净水之都,正是因为他又找了一个地方放飞了一次雷星。
那一次雷星刚到外域就开始了它的下落。
星明就这样意识到,夜晚对雷星的重要性。
还有一点就是他因为连续放飞雷星,星能消耗极大。
每天只有晚上才能用启明星点亮星光允诺之地这一点,也给了星明启发。
既然雷星需要用星能才可以升空,那它理应也需要星能维持它的作用。
就只有夜晚,雷星才能恢复能量。
“那.......我们来这里的理由呢?”缇娅已察觉到他们来到了一个并不适合他们来的地方。
星明用手比比划划地试图解释他的目的:
“我有些想的太简单了。”
“创造一颗星并不是只给它能量。”
“就像我们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创造一颗星需要在外面糊上一层泥土石头,花草树木,当然不是简单的泥土。”
“我需要一种宝石,能和我完美契合的宝石,可能在这世界并不存在的宝石,它能够储存我的能量,让夜猫子能够完美度过白天,就像是........”
“我的魔能马车需要一个能储存魔能溶液的罐子!”
这解决办法可以说相当地直接。
雷星在夜晚依靠星光允诺之地的能量就能维持住。
但白天因为星光允诺之地会被挡住的,雷星没有能量供给。
如果说能有一个外置的储能罐,就能让雷星白天黑夜一直在天上飘着。
“不知我说的你们能不能听懂?”星明问道。
缇娅和拉斐蕾尔点头:“当然,完全能明白。”
“很好,现在让我们去寻宝。”星明带头走进晶穹市场。
踏入晶穹市场的刹那,琉璃穹顶折射的光斑如碎星般洒落在三人的肩头。
缇娅为此惊叹:“姐姐,我们好像穿上了一身漂亮的礼服。”
紧接着,市场内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即使这里上万宝石币的货物比比皆是,也像菜市场一样大声讨价还价。
商贩的吆喝,混合着香料与金属的气息,让口袋里没有多少钱的他们不再怯场,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星明选择一定不能是太贵的宝石,先是来到一个很小的摊位:“我能拿起它看看吗?”
商人对他微笑:“当然,不过可千万握紧我的宝贝,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星明捏起一颗透蓝的宝石,扬起来对着穹顶落下的光端详。
宝石反射漂亮的蓝光。
拉斐蕾尔在这时注意到蓝光之中有一颗异样的光点出现。
她明白这是星明将星能悄悄灌入了宝石。
在星明将宝石放下后,那个光点依然存在。
这是一个漂亮的魔法,星明将宝石放下,对宝石不满意,道谢离去后,那颗宝石依然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离开摊位一段距离后。
拉斐蕾尔不解地问:“星明你好像能与那颗宝石产生联系,为什么不满意呢?”
星明解释道:“我的魔力很特殊,能为宝石提供它所能储存的能量,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够储存能量的宝石。”
跟在后面的缇娅快要听晕:“姐夫你刚刚才说你需要储存能量的宝石,现在又不需要了。”
星明不是一位学者,口才没那么优秀:
“单单能储存我的能量是不够的,它还要能将我储存的能量返还给我,形成一种.......能够相互往来的商路。”
缇娅啧啧:“条件可这真苛刻,听起来我们今天一天都要在这里闲逛了。”
他们来到下一个摊位。
星明轻抚过一枚暗红色晶体,再次扬起,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
这回这颗晶体竟然毫无反应。
这颗肯定不行。
随后星明又拿起一颗绿色宝石,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并询问道:“这是什么宝石?”
商人答道:“亚纳尔石。”
星明将宝石放下并离开后,对拉斐蕾尔说:“把这颗宝石的名字记下来。”
拉斐蕾尔问:“我们找到了吗?”
星明摇头道:“我只是记一下没用的宝石的名字,我总不能去摸这里的每一颗宝石。”
他们下午抵达宝石市场,说将这里的每颗宝石都摸一遍太过夸张。
但太阳即将沉落时,星明认为他已逛完市场绝大多数的摊位。
所有的宝石都无法让他满意。
从晶穹市场透来光已带着夕阳的昏黄。
拉斐蕾尔已开始给他提新的建议:“或许能让你满意的不是宝石,而是魔能马车的溶液。”
星明听后轻松地笑笑:“可以试试,感觉我的余生都要寻找这个材料了。”
缇娅安慰道:“别这样说,说不定下一秒姐夫你就能见到你想要的宝石。”
拉斐蕾尔指着一个摊位说:“缇娅你看。”
守在摊位前的是一位有着比煤炭还黑的皮肤,生有一身鲜艳红发,并有如象牙般獠牙的女人。
她的面容如同恶鬼。
“瓦卡诺人。”
星明问道:“你们认识她吗?”
缇娅解释道:“卡西姆大陆的居民,我曾见过他们部落的人。”
三人踱步到她的摊位前。
星明拿起一枚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石头,询问道:“这是什么宝石?”
瓦卡诺人答道:“黑血石。”
星明像之前样探查过这颗宝石,所得到的结果和之前并无二致,也就是不能用。
晶穹市场打烊的锣鼓声在头顶敲响。
星明将黑血石放回摊位,没有再看其他的宝石,转身就向外走。
“唉。”
一声叹气包含着一天的艰辛。
这一趟市场之行的不顺利并不在他的计划里。
在星明的设想中,宝石这种东西作为魔能科技的材料,拥有能与元素共鸣的特性。
这么神奇的宝石少说有一两种应该能和他所拥有的“元素”共鸣。
是的,设想是这样,现实很残酷。
“难道就因为我的能力来自外域,所以我在这个世界找不到我要的宝石吗?”
他的哀叹让沉默前进的队伍又有了声音。
“话别说那么早嘛~~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了!”缇娅用她那大大咧咧的语气传递给他松弛的人生观。
拉斐蕾尔则是设身处地给他想起办法,因为她们所拥有的力量和星明有相像之处。
也可以说狼灵和他那无名氏神在引导孩子这方面所用方法有可互相参考的地方。
大道至简。
拉斐蕾尔心想她也拥有奇妙的血脉力量,但可从来没听说过需要买什么宝石,就答道:
“可能星明你需要的不是宝石,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星明也当这只是随口的安慰,有气无力的问:“例如说呢?”
拉斐蕾尔举起例子:“例如说,水、某种木头,某种生物的角、鳞片,大腿骨,或者说,你自己的.......血。”
“血?”星明听后一下提起精神。
缇娅也跟着补充道:“好像确实有用血淋到羊角上当做施法媒介的人。”
第648章 难道说神跟地震鼠有点联系?
不管血是不是正确答案。
星明倒还真是提起精神。
既然他的躯体能够存储释放星能,那是不是说把自己的一部分装上雷星,发射到外域去,就能完成他给雷星装一个额外储能罐的目标?
星明想着那样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的突破方法可有够发邪的。
不过将头发和脚指甲收集在一起装在一个袋子里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星明倒是没意见。
总之也算有了新的希望。
缇娅提议道:“明天我们去其他市场看看吧,千湖虽然没有魔兽,但应该有出售魔兽材料的市场。”
星明对于这一点有些了解:“的确,很多从其他大陆来的高价值魔兽材料会先抵达千湖的市场,再被商人采购,送到联盟各个冒险家协会所在的高危险区域。”
自从那天被无故嘲讽不会打响指后,缇娅最近总喜欢打响指:
“啪!那么我们明天就去那里!”
拉斐蕾尔提醒道:“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星明要参加一场长途跋涉的海选,而我们也不可能帮助他挑选材料。”
星明感叹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转眼间就要到上场的时候,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唉~”
又一声叹气便是因为这一点。
他们的魔能马车一直停在商会中,因此他们也没办法前往净水之都的中心留宿,参与那些热闹的活动。
据说光明之泪湖泊因为明天要开始辉煌使者的选拔,要办一个特别大的晚会。
可惜离住宿的旅店太远,也没有太多心情,就只能错过。
回到魔能马车的星明带着一天的疲惫和少许的迷茫,刚想尝试回拢思绪就被翻翻找找的拉斐蕾尔打断。
她将他们的桑石塞进他的怀里并说:
“星明,你试试这个。”
桑石也是一种神奇的石头。
星明一辈子无法忘记的东西,未来绝对会用它做家里浴缸的建材。
桑石不属于宝石的范畴,因此在晶穹市场里,星明并没有测试过桑石。
他渴望他的幸运石再次给他带来奇迹,可惜当星能汇聚到手指,桑石甚至无法吸收一丝一毫的能量。
星明将桑石放回原位,又叹了口气。
好像早就预见到这一幕的拉斐蕾尔没有在意,继续翻找着柜子里的小东西。
很快她又找到一件能让星明测试一下的物件。
“喏,试试你能不能和金色地震鼠共鸣。”
拉斐蕾尔说这话时都带有一些笑意,星明也被逗笑,接过她的由地震鼠利爪所打造的双刃。
在他握住这柄刀时,拉斐蕾尔仍在翻找。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
万一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呢?
在她打开背包,并从里面拿出那颗带给他们一些波折与惊吓的玻璃容器时。
星明如同触电般颤抖了一下:
“难不成真让我找到了。”
拉斐蕾尔垂眸看向手里的净水,维持了几秒的沉默和静止。
忽然她也想到净水代表着人的灵魂。
而星明所需要的是能储存他能量的容器。
说不定,真的可以?
“喏~试试?”
拉斐蕾尔递出净水容器,星明却连连拒绝,一直维持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不,我要的不是净水,我要的就是这个!”
星明将两把暗金色的短兵摊开,在那如真金的物质里凝聚出光点,这是将能量灌输进宝石里也能看到的异象。
拉斐蕾尔这才明白星明的意思:“你是说我的武器符合你的要求?!”
星明的确完成了他目标里的能量储存和提取。
虽然不理解,但的确做到了。
他的星能可以储存进这两把短兵之中,并且即使断开联系后也能保留,还能在需要的时候提取回来。
星明相当迷茫:“是啊,难不成我的神明和地震鼠有点联系?!”
拉斐蕾尔见状把当时用地震鼠爪子做的护甲也翻出来给星明:
“这个也可以吗?”
缇娅就更加迷茫了,她连地震鼠之灾都没有参与,更别提什么金色地震鼠,什么护甲了。
她摸不着头脑地看星明和拉斐蕾尔不断将一些装备武器递来递去,自己则松弛地靠在门上。
不管是歪打正着还是怎样。
反正姐夫的问题解决了~~~
大约十分钟后星明和拉斐蕾尔的迷茫才转变为兴奋。
“竟然真的可以啊!我可以在金色地震鼠的鳞片和爪子里储存星能!难不成我和地震鼠真有关系?”
这是星明得出的结论。
拉斐蕾尔为他高兴:“你可以用这些护甲和武器突破你的瓶颈。”
“不不不。”星明又一次连连拒绝:
“其实这些武器没办法给我提供足够的帮助。”
拉斐蕾尔认为星明是不想用她的武器来突破瓶颈:
“没关系,回到辛西尔后我还可以重新打造一把武器,这些你都可以拿来突破你的瓶颈。”
星明继续拒绝:“不不不,即使全都拿来使用我也无法突破我的瓶颈。”
拉斐蕾尔的兴奋重新变成了迷茫:“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说地震鼠能够帮助到你吗?”
星明直接挑明了问题所在:“量不够大!地震鼠所能储存的星能太少了,只能存一点点!”
拉斐蕾尔像捏起沙子一样将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并在一起:
“一点点?”
星明像捏一根头发一样搓捻着手指:“太少了,一根地震鼠的爪子就只能储存这么一点点,按照我预估的量,可能需要很多根地震鼠的爪子拼在一起。”
新的问题来到他们的头顶,拉斐蕾尔发觉问题变得更大了。
“可是金色地震鼠可遇不可求!不可能抓到第二只了啊!”
星明咔滋咔滋抓着头皮,要是每天都这么愁,下个冬天他就没有保暖的头发了。
“是啊,金色地震鼠可遇不可求,这该怎么办呢?”
缇娅也只是发了会呆,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又愁上了,随口回复道:
“或许不只是你们所说的金色地震鼠,其他的魔兽素材也能满足姐夫你的要求。”
星明仔细想了一下,既然金色地震鼠的素材能完成能量的交换,的确很有可能在更稀有的素材上,找到能储存更多能量的东西。
例如说魔兽的核心?
突然一个他渴望的,拥有明确形状的东西出现在脑海。
这让他迫不及待推开车门:
“走!咱们去出售魔兽素材的市场看看!”
缇娅伸手阻拦道:“姐夫!市场可能已经打烊了!明天你的海选结束后再去吧!”
此时星明已经走出了很远:“反正我们现在也无事可做!”
.........
冒险家都很精力旺盛,夜晚来临正是开始聚会、喝酒、逛街的好时候。
出售魔兽素材的市场还真的没有打烊,反而热闹非凡。
这是一座大到如一头巨兽的建筑,外形粗犷,棱角分明。
棚顶约有十几米高,却只有一层,房梁裸露在外。
相较于晶穹市场连小摊位都会整来一张桌子,铺上刺绣着花朵的绸缎,再用盒子盛放宝石的精致摆设。
这里突出一个有一块地方就能做生意。
铺在地上的可能是几天没洗的衣服,可能是包袱布,如果不是市场有规矩必须在摊位上铺点东西,别刮花地板,那么可能连这块布都省了。
有人甚至就坐在市场的角落抱着他的商品在睡觉。
这里不像常规生意,地段决定流量决定收益。
卖肉和水果,如果你的店铺更靠近街口,就能卖的更好。
对于冒险家来说,吃红苹果和青苹果都无所谓。
魔兽的素材不一样,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垃圾摆在门口也无人问津,好东西即使在角落里也会被挖掘。
没人会将就决定命运的武器和铠甲。
三人步入进这里,被淡淡腐朽的味道所包围。
“咚!“
一块如巨盾的龟壳被重重砸在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新来的货物。
售货的人面颊生长着褐色毛发,向外突出的鼻子和窄额头有着属于魔兽的野性。
星明只是一眼就看出她来自卡西姆大陆或是周边群岛。
这位才是真正的狼人。
她也注意到三人,咧开如藏着一口匕首嘴对他们笑:
“两个小杂种,对我的龟壳感兴趣吗?”
缇娅瞥了她一眼:“野狗竟然还能撬开龟壳,真是开了眼了。”
星明在拉斐蕾尔的耳边小声问:“她跟你们的部落有关系吗?我是指在血脉这方面。”
拉斐蕾尔一副嫌弃的口吻道:“我们怎么可能跟野狗有关系。”
豺狼姑娘咧着嘴,用锈迹斑斑的铁钳敲了敲龟壳:
“虎龟的,有兴趣吗?”
星明不理解卡西姆大陆的风俗:“我们能买她的东西吗?”
拉斐蕾尔眯眼瞧着龟壳:“这少说是一头三十年的虎龟,从大小确实是好东西。”
“不不不。”星明重新解释道:“我是说你们部落之间有没有什么血仇。”
拉斐蕾尔淡定道:“没有啊,这群野狗跟我们无仇无怨,只是我们生来瞧不起他们,他们也瞧不起我们。
当然也只是嘴上调侃,我们和野狗的关系和那些野鸡还是有很大区别,你要是喜欢上去摸就好了。”
星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上前:“野狗小姐,我想看看你的龟壳。”
豺狼姑娘退后,很是绅士地对她的龟壳伸手笑道:“请便。”
星明用手指抚摸过龟壳螺旋状的纹路。
为了方便星明做些小动作,拉斐蕾尔和缇娅和豺狼小姐闲聊起来:
“野狗,只是一个龟壳应该不值当你来一趟千湖吧,还有什么好货吗?”
豺狼小姐笑着摊手:“全都卖完了~全都是好价格。”
星明很快松开龟壳:“多少钱?用宝石币付款。”
豺狼小姐沉思片刻伸出一只手:“五万吧。”
星明微笑了一下:“谢谢。”
豺狼小姐也明白他不满意价格,没有挽留议价,盘膝坐了下来:“再见,有空来我们的草原玩,小杂种们~”
临走前拉斐蕾尔瞄了一眼龟壳,窥见到纹路的一点光
三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闲逛。
可表面淡定的星明,言语里的笑意有些压不住:
“被你们猜中了,不仅仅是金色地震鼠的利爪和铠甲能和我的能量共鸣,这龟壳也可以。”
缇娅和拉斐蕾尔回应了他的兴奋,和他的双手拍在一起。
“啪!”
突破越来越有希望,聊到此刻,缇娅随手从一旁的摊位上捡起一颗森白的牙齿:
“姐夫你瞧瞧这个。”
没管摊主幽怨的眼神,星明偷偷一试,而后又迅速还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没理会摊主的眼神。
“看来也不是每一种魔兽的素材都可以。”
缇娅笑道:“那我们继续逛。”
隔壁摊位上,一名桑拉拉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那鳞片足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六边形纹路。
拉斐蕾尔仔细观察后道:“这是好东西,地龙的龙鳞。”
桑拉拉人吐着信子,指甲轻轻一弹,鳞片立刻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识货的小姑娘,拿去看看吧,制作护甲的最佳材料。”
星明二话不说,接过去就灌注星能,所得到的结果再次让他震撼。
“真是好货啊!多少宝石币?!”
桑拉拉人给出而后豺狼小姐一样的价格,一个巴掌。
五万。
星明再次无视老板失望的幽怨眼神掉头就走,跟两女兴高采烈地讨论道:
“这鳞片所能储存的能量几乎是金色地震鼠利爪的三倍,可惜价格太贵了!”
“再找找看,说不定有更适合且更实惠的材料。”
“行。”
一位披满红色鱼鳞的男人费力地拖着一捆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尖刺,每根都有手臂粗细。
“死亡刺豚的背刺,一金币一根!”
他大声吆喝着:“扎在魔兽的身上,保证让那些该死的家伙尝尝死亡的滋味!”
星明疑惑:“这个能摸吗?”
老板白了他一眼:“不怕死就行。”
角落里,一个裹着破斗篷的矮人面前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牙齿。
“这是什么?”
“冰霜巨人的臼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展台上那套完整的甲壳。
暗红色的外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火焰甲虫王的背甲,能承受龙息的温度,想要打造火焰免疫装备的就赶紧了!”
一个小摊前,狐人少女正在整理一排闪着寒光的爪刃。
“影豹的指爪!”
这一晚星明算是开了眼。
第649章 神奇的材料
........
夜晚的净水之笼罩在温暖的橘红色光晕中。
运河的水面不再泛着白日的莹蓝,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这是街道上的魔能灯所赋予的。
大理石的建筑群披上如霞光般的灯火,连光明女神雕塑的眉梢也沾染了几分温柔的倦意。
星明走在运河边,今天对他的突破来说进展神速,不过因为并未敲定最终的材料,有那么一点遗憾:
“地龙的龙鳞应该会是我最完美的材料,可惜,太贵了。”
缇娅不是因为幸灾乐祸而憋笑:“姐夫你的力量可真神奇,竟然只对昂贵的材料起效。”
这一点就连星明也觉得头疼:“是啊,当我摸到龟壳的刹那,我还以为我一定能选择到物美价廉的材料,可惜每一个我觉得好的材料都很贵。”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拉斐蕾尔随便就能说出几个:
“金色地震鼠的可以,地震鼠的不行,三十年的虎龟可以,普通的虎龟不行,还真的是只要好的。”
星明对此只能叹气:“难道只能等我赚到大钱,才能突破吗?”
真没想到有一天,提升实力会被钱难住。
因为这种情况出现太多,缇娅忍不住问道:
“你们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这句话有些醍醐灌顶。
星明突然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是啊,为什么呢?”
拉斐蕾尔也一拍巴掌:“这些昂贵的材料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缇娅还真就知道这个共同之处:
“据说........”
听完以后星明瞪大眼睛:“好像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点!”
缇娅得意地扬起脖颈,招招手道:“走,我们再回一趟市场确定一下。”
三人快步回到豺狼小姐的摊位前。
面对缇娅的要求,她并未拒绝,将一枚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石头递给星明。
而星明在握住这块石头,也是第一次握住市场里的材料这么久。
它能吸收掉在这市场里看过的材料加在一起所能储存的能量。
星明瞬间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谢谢。”
再一次走出市场。
踱步在运河边,空气里的寒凉完全驱散不掉星明的兴奋。
他的嗓门比平时高了好几个音调:
“没想到我真的能找到性价比极高的材料!我还以为我要花上我毕生的积蓄来助我突破!将一堆龙鳞扔到天上”
拉斐蕾尔背着手走在他身旁,替他高兴:
“这一天真奇妙,金属史莱姆真是一种神奇的物质。”
那一块黑色的石头,便是豺狼小姐的钱包——被封住的金属史莱姆。
之前在晶穹市场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宝石能够吸收星明的星能,并将其转化为魔力或者元素能量,但魔力和元素能量不能变成星能还给星明。
但金属史莱姆这东西不同。
它能储存星明的星能,什么也不转化,将星明的星能原封不动还给星明。
缇娅今晚的鼻子真要翘到天上,她的灵机一动就是正确答案。
据说强大魔兽的身体里都会有金属史莱姆的存在。
至于为何?
就像这世界的每片湖泊,每片草原,甚至是一颗造型奇异的石头都有它专属的传说一样。
金属史莱姆同样有它的背景故事。
传闻金属史莱姆是一种在世界诞生之时,神明所偷偷加进来的一块富饶之铁。
它一开始隐藏在世界核心的岩浆之海中,因为蕴含强大的神力而无法被岩浆吞噬。
在长年累月岩浆与神力的抗争中,富饶之铁分裂成无数液态金属,它们像有生命般游动,形成了最初的金属史莱姆。
这些半神生物拥有奇妙的特性,能游到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是出现在一些魔兽的肚子里。
并且有特别奇妙的一点。
虽然无法被岩浆吞噬,但它能和特定的东西融合,包括一些魔兽。
星明对着海张开双臂:
“我宣布金属史莱姆就是这世界最伟大的造物!”
缇娅笑着浇起冷水:
“全世界的人都明白金属史莱姆的伟大,这种奇妙的东西掺进金属里能打造出神兵利器,但姐夫你可知这种物质有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问题。”
星明歪头问道:“什么问题?”
缇娅字正腔圆吐出一个字:“贵啊!!!”
星明在兴奋之余,一拍脑门:
“好像也对,不过肯定比买上一堆魔兽素材便宜多了!一块金属史莱姆换算成宝石币是多少钱。”
缇娅摇头:“我不清楚。”
星明看向拉斐蕾尔,她也同样不知:
“我只记得金属史莱姆是最贵的史莱姆,一小块就能卖出天价。”
缇娅打了个响指:“是的,我还记得有人在部落附近捡到一块金属史莱姆,当时整个部落都出动去找更多的金属史莱姆,就连我们这些孩子都跟着兴奋地找了三天。”
星明追问道:“之后呢?”
缇娅说起那场热热闹闹的大行动:“后来我们的确在一片沼泽地里挖出几块金属史莱姆,卖了相当多的钱,我家的破房子也在那时重盖了。”
星明听完整个故事后拍起手:“你们真幸运,如果我也能挖到足够多的金属史莱姆就好了。”
缇娅揉着下巴沉思道:“可惜金属史莱姆不好找啊。”
“所以只能花钱买了。”拉斐蕾尔从怀里掏出他们沉甸甸的钱袋子。
星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这些钱能买到多少金属史莱姆。”
商队的兽车在亮着灯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剪影,魔能马车的金属外壳反射着亮光。
伫立在他们面前的是能仍在营业的,能交换各种货币的协会。
作为能和所有货币挂钩的硬通货,星明他们理所当然能够在这里买到金属史莱姆。
“姐夫,你难道不准备留些钱和姐姐做日常开销吗?”
“当然会留钱,我又不是傻瓜。”
走进协会可比走进市场的压力大太多,这次是明确知道金属史莱姆能帮到自己,但拥有的钱实在太少。
在协会里的硬币商人那儿,星明表明自己的来意:
“我想用宝石币买一些金属史莱姆。”
即将结束今天交易的钱币商人打了个哈欠,询问道:
“原谅我不够热情,你们知道的,净水之都最近来了很多冒险家夜里吵的要命,当然我不是说讨厌那群热情的家伙,只是他们让我有些失眠而已,我好像说了很多废话,而且你们也像是冒险家?总之我很喜欢你们,来自辛西尔的姑娘们和本地帅小伙?你们想要多少青铜史莱姆?”
星明从一堆碎碎念里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暂时不想买太多,目前他只是测试出金属史莱姆能和他完成能量互换。
并不知道雷星能不能和金属史莱姆共鸣。
因此他需要的不多:“我只要一个小普特的青铜史莱姆。”
钱币商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将其推到他们面前:
“一万两千三百三十五宝石币。”
正准备付钱的拉斐蕾尔一下子张大嘴巴:“多少?”
星明瞪起的眼睛像是能把这商人吃掉:“为什么这么贵?!如果用洛恩金币付钱大约要多少!”
商人怕他们抢钱,往后缩了缩:“我的史莱姆都放在保险柜里,你们即使把我绑架也没用,冷静,我给出的价格童叟无欺,就算是老主顾来买我的金属史莱姆,我也会给出这个价格。”
他伸出五根手指:
“大约五个洛恩金币一小普特青铜史莱姆。”
缇娅在这一刻开了眼界,回忆起小时候三天寻找金属史莱姆的时间她大半都用在找果子上,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界:
“我记得我们当时找到的是更高品级的史莱姆,那该值多少钱。”
商人快速翻动嘴皮,唾沫翻飞:“青铜史莱姆已经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最贵的史莱姆。
野生的高品级史莱姆?那太不可思议了。
更贵的小玩意也只是这些史莱姆的浓缩产物,你们懂浓缩吗?
这是一个炼金术名词,但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如果这些青铜史莱姆浓缩成其他颜色,所代表的价值可能会是十万或是百万,还有千万,你们有谁听过千万这个词吗?”
“嘶........”三人因这种奇妙的物质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商人对在僵直的三人眼前挥挥手:“所以,你们还需要青铜史莱姆吗?我要下班了?”
回过神的星明紧咬牙关:“请给我半个小普特的青铜史莱姆。”
商人微笑点头,扒拉起算盘:“你们还要为此付出十三个宝石币的兑换费用。”
“嘶..........”星明又一次倒抽冷气。
.......
离开协会后,他们沉甸甸的钱袋子已经能被晚风吹动。
里面只剩三四个大面值的宝石币。
缇娅用轻快的语调挖苦道:“姐夫,你刚刚可是说用光所有的钱的傻瓜。”
星明耸耸肩,没法反驳:“我就是在进门前还想着抱着一大堆金属史莱姆的蠢货。”
他的手心里也多出一小块不透光的奇妙黑色凝胶,说是卵石也没什么问题。
体积都没有四分之一个包子大,或许更小。
拿着这东西,星明甚至不敢在街道上大步流星地前进,生怕它可爱的史莱姆掉进运河或下水道。
拉斐蕾尔替星明找补了一句:
“事实上我们留有足够我们生活和进行下次委托的钱,现在我们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这些金属史莱姆够吗?”
星明尝试用力握紧这块史莱姆,它的质感变得像是铁块。
“不清楚,虽然它的性价比很高,但大概率应该是不够的。
同时今夜我也想弄明清楚,这金属史莱姆究竟有没有用?
如果有用,我才应该去想怎么才能弄到更多的史莱姆。”
缇娅疑惑道:“还不是一定有用?”
星明解释道:“是的,现在只是我能给金属史莱姆输送能量,但不知星明能不能做到。”
注:在缇娅的认知里没有雷星,只有星明。
缇娅点点头:“好吧,等姐夫你弄清楚这一点,再请我吃大餐。”
星明可没答应过吃大餐,松开手,史莱姆又变得圆润:
“我现在要去城外弄清楚这块史莱姆究竟能不能给我提供帮助。”
拉斐蕾尔提醒起他那紧张的日程表:
“明天一早星明你就要参加海选了。”
星明执意要离开这里:“要是搞不清楚这些,我也没能力赢下这场选拔,倒不如放手一搏,万一突破后我变得很强呢?”
缇娅用两根手指抵着额头,像是面对学生做出愚蠢行径却无法阻拦的老师一样:
“还记得姐夫你说过,今天你需要充足的休息和精致的食物,如果你连海选都通过不了,又怎么去谈后面的比赛呢?”
星明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没关系,我不会离开很久。”
话罢,他便攥着他的金属史莱姆拐向出了城。
至于不会离开很久这种话,转眼就被星明抛出了脑后。
缇娅无奈道:“姐夫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
拉斐蕾尔耸耸肩:“无论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这样,我们去吃饭。”
缇娅替星明担忧,可能是担忧:“明天的海选姐夫要是迟到怎么办?”
对于这件事拉斐蕾尔更不在乎了:“反正我们也没打算真的赢下选拔。”
缇娅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只是想看姐夫在斗兽场里跟狮子搏斗。
(两章重写了,补了点设定。)
第650章 多灾多难的星明
辉煌使者的选拔会在天亮前开始。
按照规矩在温暖的阳光到来前,想要取得这份荣誉的联盟男人聚集在光明之泪广场。
有的可能压根就没走。
“啪。”同伴的一耳光。
“醒醒,要开始了。”
“我的头快要裂开了,昨晚你是不是在我的酒杯里加了刀片。”
作为选拔者的家属缇娅和拉斐蕾尔也在这极不情愿起床的时间,站在了她们的魔能马车前:
“唉,姐夫果然没有回来,他该不会是通宵研究金属史莱姆,不小心睡在了某片农田里吧?”
虽然这种情况很大,但在拉斐蕾尔的印象里星明几乎没有迟到过,所以她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星明他或许是鼓捣史莱姆到早晨,突然注意到时间不够,匆忙赶回到的净水之都,因为在城里不能飞,他只能狂奔到光明之泪广场,现在他或许正在那儿喘着大气。”
缇娅抱着胳膊想了想,伸手拦下一辆马车:
“能送我们到光明之泪广场吗?”
.......
身披白金铠甲的骑士已经在台上宣讲,大致是将写在告示板上的海选规则再次复述以及一些祝福。
“你们心中的光明将指引你们完成接下来的路!”
由于现在只是海选,倒也没有什么繁文缛节。
讲解结束后海选就有开始的苗头。
而在这里缇娅和拉斐蕾尔并没有发现星明的身影,甚至就在刚刚他们宣布了今天的海选要从城东开始。
缇娅此刻注意到远方的大教堂后温暖的晨曦即将点燃,这是比赛开始的信号:
“看来姐姐你的想法是错的,姐夫还是在哪片农田里睡过了,恰巧那座农场没有养鸡,也可能是鸡叫声不够响亮。”
拉斐蕾尔依然觉得星明会准时:“或许他现在正在狂奔的路上。”
又过了不久后,
十二座钟楼的青铜钟同时敲响时。
晨曦也将这热闹至极的一天彻底点燃。
轻装上阵的参赛者们陆续离开广场,所经过的家家户户都打开窗户,从里面探出一张张带着好奇的表情面庞。
不管是已规划好今天该玩些什么的孩子,还是在窗边用餐的老头无不好奇这些面庞中究竟谁将捧上纯净辉煌。
许多冒险家半辈子都是潮湿腐朽的森林里度过,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忍不住调侃起大伙:
“当年我们就不该带着一腔热血跑出来流浪,如果在修道院参加了少年骑士训练营,估计我们每天都会万众瞩目。”
欢笑声中,一个苹果小贩抛来一个苹果,恰好落进他的手里,这让他对这个笑话更起劲了:
“甚至未来我还会有吃不完的免费苹果!我很好奇有没有中年骑士训练营能让我参与。”
有人打趣他:“难道为了那身银色铠甲你要抛弃你的自由吗?”
“何尝不可?每种人生都有乐趣所在。”
那些海选开始前的谈笑渐渐随着人流的转移而远去。
留在广场就只有重新回来寻找食物的鸽子、骑士还有路过的居民。
以及等候在这里的缇娅:“姐姐,这回你怎么想?”
这回连拉斐蕾尔也不得不承认:“我们或许该在附近的农场张贴一张寻人启事。”
缇娅耸耸肩:“我们或许该研究我们的下一步了,例如说多赚一些钱,例如说准备回家。”
“救!”
那艰难吐出的一个字,让两女齐齐回头,并发出一声惊咦:
“姐姐你果然很了解姐夫,事实真的和你说的一样。”
麻布斗篷上沾满稀泥的星明从广场的西侧步履蹒跚地奔跑,速度并未比走路快上多少,不断地大喘气。
与其说狼狈的他像是忙碌的一天农夫,倒不如说像是刚完成比赛的选拔者。
“难不成姐夫昨晚为了海选提前在赛道上提前演练了一圈。”
星明没蠢到为了准备马拉松,在前一夜先在几十公里的马拉松,艰难地在喘息之间吐出一个字:
“救!!”
拉斐蕾尔疑惑道:“救?”
摇摇晃晃如行尸般的星明站在她们面前,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并足以震惊他们的话:
“有人在追杀我!!!”
沐浴在阳光下的缇娅和拉斐蕾尔顿感脊背发凉。
缇娅已有些失去冷静:“姐夫!谁要杀你!我们曾惹到过什么厉害的仇敌吗?!难不成你们两个曾经参加过什么地下组织?刚刚金盆洗手不久。”
星明高举着双手,像是在做膜拜或是代表什么意义,但事实只是他这样能帮助他的声带发力:
“问题没这么严重!我只是个老百姓,没有惹到任何人!这是一场严重的误会!”
拉斐蕾尔越到危难当头,越能保持冷静:
“既然你说是误会,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解决?或者你先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星明将双手搭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问道:
“队长,你相信我吗?”
拉斐蕾尔郑重地点头:“当然,无论何时我都相信你。”
星明郑重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的帮助,我只需要你相信我就够了!现在的我不能再被他耽误时间,如果被那个疯子抓住,我一天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等我结束这场海选再说。”
“轰隆!”
突然之间,她们脚边的井盖被掀翻。
缇娅和拉斐蕾尔吓了一跳:“好大的老鼠!”
能顺着下水道梯子爬到城里的老鼠需要经过数十年的沉淀并且开发出“向上”的灵智,且要能躲过每年的投毒以及几年一次的大清理。
能在净水之都遇到一只能掀翻井盖的老鼠的概率不输遇到野生的金属史莱姆。
蟑螂也是如此。
能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东西都不好惹。
当那“老鼠”扬起头。
那是一张愤怒的,绝望的,痛苦的,扭曲的且顶着一双黑眼圈的脸。
这样的脸只该出现在通往地狱的深渊里。
他的呢喃仿佛能够将这片祥和的广场玷污。
“杀了你......”
在缇娅和拉斐蕾尔惊愕的目光中,散发着让人远离臭味的男人,拎着一把铁锹从井盖里爬出。
“真是个疯子!”星明打了个哆嗦,掉头就跑:
“你们离他远一点!小心伤到你们!出城以后我自有办法逃跑,再见!我要去参加海选了!”
一声暴喝从这仿佛来自深渊的男人的身体里迸发。
“别跑!!!”
星明的潜能也在这一刻被激发,朝着太阳升起的城门狂奔,试图博取一线生机。
“真踏马不是我干的啊!”
缇娅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姐夫的一天可真是多灾多难。”
.......
将时间往前倒上一夜。
那时他们三人才刚刚分开。
星明带着他心爱的金属史莱姆来到净水之都城外的山坡。
一排排玉米如威武卫兵静静伫立,而他混在其中。
星明呼唤出雷星握在左手,右手则握着一小团金属史莱姆。
这两样东西都给了他具有生命的错觉。
雷星如在呼吸般闪烁,而金属史莱姆则像是想要逃跑,在手心里以缓慢的速度流动,一旦他用力,那种流动便又停止。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玉米须和泥土味道的空气,压下嘴角的笑容同时也压下心中的躁动。
完成这一切需要心静,需要感受能量的流动,就和魔法师在冥想一样。
星明吸收自己灌输给雷星的能量,传递进身体后,又顺着用手的掌纹输送给金属史莱姆。
黑色的一团在拥有星能后散发出微弱的光泽,仿佛从煤炭变成了黑曜石。
能量能够在金属史莱姆之中留存。
星明估计了一下这半个小普特的史莱姆大约能吸收两个十字星纹路的能量。
再一次验证过这一步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
他能和雷星传递能量,能和金属史莱姆传递能量。
可他不能跟这两种东西一起上天,所以要让雷星和金属史莱姆之间能够完成互通才对。
验证这一点时,星明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的办法是将金属史莱姆盖在雷星上,在他轻柔的推动下,一团金属史莱姆如同油漆一样被星明黏在雷星的一个角。
随后星明召唤出启明星。
因为夜里雷星不会坠落这一点,他推测雷星在夜晚也能吸收能量。
事实一步一步如他所料。
当淡金色的光辉降临玉米田时,一些晶莹的光点融入进雷星之中。
雷星没有能量时会呈现乳白色,现在雷星内部多出了淡紫色的能量。
恢复的速度很慢,跟星明强行用星能将其充满的速度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样的充能速度只能说,会掉下来也不奇怪。
确认雷星的确能在夜里恢复能量这一特性后。
星明就没有再继续等,将手指点在雷星上,汇聚星能,给它快速充能。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几乎将雷星的能量充满,至此准备完成。
星明松了手。
拥有能量的雷星悬浮在启明星的光辉里如若紫色的星灵,被他糊上去金属史莱姆很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泥巴。
星明退后两步,玉米叶刮在他的脸颊有一丝刺痛。
他拨开遮挡视野的玉米叶,在怀里叠起胳膊,等候着雷星的变化。
这一步就是测试雷星能不能和金属史莱姆产生联系。
“唰唰唰~~”
等候的时候,玉米田里传来唰唰的响动。
在田野里听到这种声音再正常不过。
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会有冷风拂过,也会有一些寻求食物或是误入其中的小生灵。
星明先猜是风,面对响动毫无动容。
当那唰唰的响声持续不断地响起,他才看向声音的源头,脑中浮现出一些猜测。
鼬还是野猪野鸡?
星瞳给予了他一些提示,进到玉米田之中的的确不是夜风,而是两个人。
这两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会诞生出这样的想法,是他每次来到农田里都没好事。
旅途之初,他到苹果田里捡星星被人拿锄头追着跑,到南瓜田里也被追着揍。
就好像最高科技是耕地用的犁杖的玉米田里装了拥有探测魔法的稻草人一样。
星明每次来到农田里都会被当成偷窃农作物的小贼,这次好像也不例外。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雷星拿回来,顶着把这两个人吓昏的风险逃跑时。
两人停下了脚步。
这时,眼前的雷星也填满了能量。
就在星明犹豫要不要滚蛋的时候,传出宽衣声。
“额.......”
好像不是冲自己来的。
棒打鸳鸯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星明决定先按兵不动,顺便观摩一下是什么情况。
.......
在这长满玉米的山坡顶部有着一座秋千。
这是罗斯先生担心他的孩子随他来农田里耕种时会无聊而做的。
十几年的岁月改变了净水之都,却未在这片山坡上留下任何痕迹。
肌肤宛若尚未成熟的玉米般饱满莹润的年轻姑娘罗莎,抓着秋千的绳子,呆滞地望着山坡下。
她的烦恼在这片玉米种下时产生,也随着玉米的拔高而茁壮成长。
事到如今,已经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不管是好果还是恶果,她都必须面对。
和她儿时在此处玩耍的玩伴马库斯成了她的未婚夫。
马库斯秋天时带着胡椒粉去往遥远北方行商。
她等待着他在春天来临时带着柔顺的皮草归来,完成婚礼。
可这已经是去年的事了,马库斯违反了约定,让她等到了下一个秋天。
罗莎担心她的马库斯是被埋进了北方终年不停的大雪里。
但春天有传闻说马库斯已在那处极寒之地娶妻生子,不会再回来了。
令她烦恼的不是婚约的延迟或毁坏,而是她在这一年里发现她的心属于格雷格,而她对马库斯的感情更像是对待年长的哥哥。
她和格雷格在净水湖边相识,对方是一位屠夫,却有着金子般的心,总是把最好的那块里脊肉留给她。
罗莎决定取消和马库斯婚约的想法在春天诞生,但却迟迟没有见到马库斯,等了两个季节,她有些等不下去了。
罗莎不想再用婚约还在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回绝格雷格的求婚,伤害他的心。
这份婚约不仅仅是对她的束缚,更是对格雷格的折磨。
最近这位心思细腻的屠夫吐出的言语很像是担心父母会在一场争吵后离去的孩子。
罗莎决定在今夜结束这一切。
第651章 地狱苞米地
“罗莎。”
心地善良的屠夫格雷格结束了在屠宰场一天的工作,从山坡下的小径走了上来。
他的身形高大壮硕,宽厚的肩膀几乎撑满了那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粗布衬衫。
系在肚皮的腰带深深浸染着难以洗去的暗红色血渍和油脂的光泽。
格雷格的脸庞方正,带着一种朴实的坚毅,但此刻眉头微蹙,透露出疲惫。
“格雷格。”
罗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等你很久了。”
格雷格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汗水浸湿了他深棕色的、略显凌乱的短发,几缕发丝紧贴在宽阔的额头上。
此刻他正有些紧张地搓着衬衫边缘:
“抱歉,今天我的工作结束的有些晚,在广场的晚会需要我的帮助。”
她从秋千上站起身,向着山坡下快步跑去,延伸至小路上的玉米叶在她裙摆边轻轻摇曳:
“没关系,你并没有迟到。”
尽管他努力清洗过,但那股混合着血腥、油脂和汗水的气息,依然如同一个无形的标记,随着夜风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玉米田里。
这气味并不令人愉悦,却无比真实地烙印着他的身份和一天的辛劳。
“今夜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莎因那气味微微皱眉,瞧着他下巴和脸颊上新冒出的、粗硬的胡茬,伸手握住他那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的手。
“我.......”
罗莎深吸了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和玉米田特有的清香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
“格雷格,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格雷格的心猛地一沉,那双疲惫的眼睛,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你说,罗莎,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是关于马库斯……”罗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还有关于我们。”
格雷格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宽厚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几乎将罗莎完全笼罩。
罗莎严肃的语气让他预感到了什么,这一切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我等了他一年,格雷格。”罗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痛苦,有迷茫,也有下定决心的坚定:
“从秋天等到秋天,那些传言……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没办法去解决这一切。
现在我清楚了,这对你很不公平,我觉得不该再等到新的玉米种子落地了。
我的心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清楚。”
听到这些话以后格雷格也明白了。
即使他无数次听到罗莎说,她爱的是他。
但有些东西骗不了这位心思细腻的屠夫,当罗莎听到马库斯遇险的传闻,还有他在北方娶妻生子的传闻,那显示在罗莎脸上的痛苦骗不了人。
罗莎的心里只有马库斯。
而他这位屠夫只不过是她在寂寞时偶然遇到的知心朋友而已。
正因早就知道马库斯的腰板挺的笔直,像是直面风暴的桅杆:
“我清楚,你爱的是马库斯,离开这片山坡,去遥远的极寒之地吧,这是你的心之所向,我支持你。”
罗莎闻言瞪大眼睛,说话的拍子都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格雷格觉得她还在嘴硬:“人的眼神骗不了我,你的眼睛就是这么说的。”
罗莎面对污蔑只觉得他疯了,努力去解释:
“我的心告诉我,我真正等待的人,不是远方的马库斯。
我等待的是在我因为流言难过时。
笨拙地讲着并不好笑的笑话想逗我开心的你……格雷格,是你。”
她说的太过严肃,格雷格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截然相反的结果让他一时迷茫:
“啊?为什么?”
罗莎将他的手举到自己的胸前,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也不能再让你痛苦地等待了。
格雷格,我对马库斯的感情,更像是依赖一个可靠的大哥。
而对你……格雷格,我爱你,我想取消和马库斯的婚约,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格雷格其实早就期待过这一天。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他脸上的疲惫和忧虑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少。
罗莎以为他只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所以呆愣在当场,接着又喜悦地说:
“我们的婚礼可以安排在秋收之后,虽然那时你可能会有些忙,但我想你的父亲应该很乐意给我们几天的时间。”
格雷格抬起那张粗犷的疲惫脸颊,问起话不像是不可置信,而是真正地询问: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你愿意嫁给我,每天翻肠子的屠夫?明明你会畏惧我的拥抱和亲吻,讨厌我的味道。”
“我愿意,格雷格,我爱的是你的心。”罗莎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宽厚的臂膀。
格雷格畏惧这个拥抱,倒退了一步:“我不确定。”
罗莎追了一步,她知道她的婚约总是在伤害格雷格单纯的想法,而她偶尔也因为避嫌拒绝了他的拥抱和亲吻,这进一步伤害了他。
她最近也发现这拥有金子般心灵的屠夫变得疑神疑鬼,所以才下定决心,在今天将一切都解决。
“我从没有讨厌你。”
格雷格继续倒退:“不,每次我靠近你时,你都会皱眉,今天也依然如此。”
罗莎从未注意她的眉毛,但她是真诚的,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让这位粗犷的汉子如胆小的黄鼠狼一样步步后退。
玉米的叶子让壮实的格雷格寸步难行,田间的垄沟让他一声惊呼后摔倒在泥土里。
似是想证明她并不讨厌肮脏,罗莎不顾她干净的白色裙摆,像扑食的恶狗一样摁住格雷格。
“难道非要我这样证明吗?!”
沾着些许尘土的白裙被褪下,挂到玉米叶上,透过发丝和今夜特别明亮的星光,罗莎观察着他。
用大腿缠住他的身体,并伸出双臂,撑住上半身。
对于看见如此光景而完全呆滞的格雷格,她有些不耐烦,臀部轻微而准确的动作,渴望他的回应。
然而罗莎今夜的勇敢得到的只有屠夫犹犹豫豫的一句话。
“我.......其实,今夜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罗莎鼓起勇气直视格雷格的眼睛:“你想说什么?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格雷格躺在松软的泥土上,罗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几乎要将格雷格的犹豫融化。
他粗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那触感让罗莎心头一颤。
“在这一年里,我渐渐意识到我其实并不爱你。
也或许......我爱过你。
但那些早已早无穷无尽的等待里消磨殆尽,我讨厌你总是提起那个名字。
比起这些我更无法接受你在靠近我时皱起的眉头。
其他人可以这么做,但我不希望是你。
我对你已经心死了。”
憨厚的屠夫说的话沉稳有力。
但罗莎听着却像是惊雷,把她震在原地。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今天等到最后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或许正因为她没能想到,所以才会招来这样的结局。
“或许我是有一些错。”罗莎试图辩解:
“我可能是有一些讨厌血的味道,可每个女人都会害怕这些!”
格雷格试图推开僵硬的她:
“可刘易斯不一样,我的心属于不厌恶我身上脂肪腥味的刘易斯,刘易斯愿意与这样的我并肩,对我露出笑容,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我自己。”
罗莎只抓住了一个名字:“刘易斯是谁?!”
格雷格暗恋的刘易斯此时正在玉米田边缘的小径上,焦急地踮着脚朝田里张望。
这是一个年轻的帅小伙,跟星明一样帅。
他隐约听到了争执和惊呼,忍不住放声呼喊:
“喂!!!!格雷格!你们没事吧!”
罗莎在这一声深情的呼唤里,发觉了一切:
“是他,对吗?”
可能深情。
或许深情。
格雷格的默不作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原本因格雷格的坦白而僵在原地,心如刀绞的罗莎,瞬间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和绝望点燃: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了一个男人!”
她猛地从格雷格身上弹起,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裙摆沾满泥土的狼狈模样。
目光疯狂地扫视地面,随即弯腰抄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啊!!!!”
凄厉的嚎叫划破夜空,罗莎像一头被激怒的雌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来源,田埂上刘易斯模糊的身影,狂奔而去!
“刘易斯!快跑!!!”
格雷格见状,魂飞魄散,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朝着田埂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吼。
刘易斯不明所以。
是的,他不明所以,因为他只是一位车夫。
他今天只是送朋友来这里,还负责送朋友回城。
刘易斯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年轻小伙可不傻。
看罗莎状若疯魔、手持石块冲来的骇人景象。
还有格雷格那惊恐万分的警告。
只能说傻逼都不留在这!
转身拔腿就跑!
“别冲动!有话好说!”
两人一追一逃,在寂静的玉米田中制造出巨大的混乱。
高大的玉米秆被他们粗暴地撞开、折断,叶片剧烈摩擦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坡小径的尽头。
“什么情况?!”
这正是从遥远的北方历经艰辛归来的马库斯。
他在雪山上倒霉地摔断了腿,但幸运地活了下来。
雪山的算命师说他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气运,但他不这么想。
算命的让他永远留在雪山,并偷偷给他的家里邮了一封信,可马库斯不这么想,知道这件事以后还骂了一通算命的。
从地狱里归来的旅行商人攒够了钱,准备开一家自己的商铺,迎娶自己的姑娘。
今夜他称之为幸运之夜,在准丈母娘的指引下来到故地。
他远远就听到了田里的喧哗和尖叫,心中惊疑不定:
“发生什么事了?”
他加快脚步,顺手抄起一旁的铁锹冲到玉米田边,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他的未婚妻罗莎,头发散乱,不能说衣衫不整,因为根本就没有衣服,正疯狂地追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而田里还有人徒劳地喊着:“停下!!!停下!!!”
马库斯发誓。
他在雪山上摔断腿时恍惚间看到的地狱绘图都没有这么恐怖。
这片苞米地才是地狱!
他努力维持着冷静,一个箭步冲到刚刚停下脚步、剧烈喘息、眼神空洞的罗莎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发生了什么?!罗莎!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罗莎此刻心如死灰,巨大的痛苦和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马库斯焦急而愤怒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一幕,对马库斯来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但抽空回了个头的刘易斯急了:
“你特么倒是说清楚啊!”
马库斯将这沉默和泪水视为最残酷的答案。
他猛地松开罗莎,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畜生!!”
来自地狱的恶鬼发出一声咆哮。
不顾一切地朝着刘易斯逃跑的方向狂奔。
一头扎进了茂密的玉米田中,奋力追逐着前方因奔跑而不断制造出“唰唰”声响的身影。
他拨开层层叠叠的玉米叶,在黑暗中凭着声音和模糊的影子拼命追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那个玷污了他未婚妻的出生!
然而,玉米田里枝叶繁茂,路径难辨。
马库斯追着追着,突然感觉前方的响动似乎近在咫尺。
他猛地拨开最后几片挡在眼前的宽大叶片。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刘易斯不是傻逼,没留在这,所以这不是刘易斯,但马库斯并不知情。
那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片被压倒的玉米秆中间,手里攥着紫的黄的光团。
年轻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惊讶,还有一点无奈?
“晚上好?”
年轻男子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礼貌但略显茫然的微笑。
“我杀了你。”马库斯挥舞起铁锹。
年轻的帅小伙抓住一根玉米杆子,像是弹弓里的弹子一样飞了出去:
“他妈的,我就知道一来农田里准没好事!!!”
.......
回到选拔开始的早晨,刘易斯和格雷格在酒馆喝到天亮。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酒,以及自己昨夜到底卷进了怎样的混乱里。
半梦半醒的格雷格直到现在才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问题:
“你说,爱一个人,你会爱他的躯壳,还是爱他的灵魂,亦或是两者都要。”
刘易斯随口答道:“灵魂。”
他答了其中一个答案。
这答案让格雷格清醒了一些,又问:“那你喜欢怎样的灵魂?”
刘易斯抿了口酒:“我不知道,老兄,我明白你很苦恼,可我已经用尽我肚子里所有的词儿劝了你一宿了,现在我也很苦恼,我一会还要去工作呢。”
格雷格头脑混沌地说:“你可以休息一天。”
刘易斯无奈:“可我的老板不是我的老爸,我和你不一样,一天不上班都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第652章 快动啊!死腿!
星明的实验极其成功。
他的雷星能够吸收启明星的能量。
并且在他的雷星充满能量后,让星明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一幕。
雷星将多出的能量全部输送给糊在它的一角的金属史莱姆。
这意味着它们总体的星能储量得到提升。
合在一起的雷星和金属史莱姆是如此契合,仿佛金属史莱姆是神明为雷星制作出的加强配件。
一切都如星明所愿在顺利地发生。
下一步就是尝试放飞加强过的金属史莱姆星。
“让一下!!!!”
星明准备完成这场海选后就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一夜没睡的他在千湖的朝日之中踉跄地奔跑:
“让开!!!”
参与这场锻炼意志与肉体试炼的参赛者,早已从广场出发。
在路两旁看热闹的人群像是拉链一样收拢进街道中央,这阻挡了星明前进的脚步,迫使他在人群之中见缝插针。
“快让开啊!!!”
接连不断的吼声使得人群终于注意到他,纷纷让开一条路,目送步履维艰的青年向着朝日奔跑。
“快动啊!死腿!!!”
从这一幕里,他们看出一些救赎感。
身残志坚也要成为给家乡带去光明的使者的故事已被围观的人们脑补出来。
从洛恩区域赶来观看这场盛会的年轻姑娘泫然欲泣,挥舞着手绢:
“加油啊!!!你一定能做到的!!!”
然而星明并不是残废,他只是单纯地跑不动而已。
昨晚从地狱苞米地飞遁逃离,但却没能逃离噩梦。
他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逃脱那一头被激怒的恶魔。
离开玉米田飞跃了一座高山后便在一棵树的树梢停下。
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让他浑身发冷,但研究雷星的热情无法浇熄。
星明在树梢完成了他想做的一切。
那时已是后半夜,他抻了个懒腰,忽然想到还有一场关乎荣誉与利益的征程在等待着他。
于是立刻启程回到了净水之都。
刚进城门。
他就背后一凉,闪烁着寒光的铁锹招呼而来!
“唰!!!!”
好在星明还是遇到过很多危险的状况,有两把刷子的。
依靠本能躲开了这一击!
翻滚起身后他发现,来自地狱的恶鬼潜伏在阴影里,等候着他的来临!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会进城!”
人在捉奸时的智商会无限提升!
星明也不知从哪一点被看出他是一个城里人,事到如今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解释清楚:
“首先我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
马库斯拎着铁锹往他这边缓缓靠近,他的解释并未减少任何马库斯的杀意。
“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这话把星明问在当场,就连不小心窥探到全程的他都解释不清那是什么情况。
那简直是地狱: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呼!!!”
又是一铁锹招呼而来!
星明撒腿就跑:“反正不是我干的!总之我全都看见了!是你的未婚妻扑倒了一个壮汉!”
星明发誓不想激怒他的,但这句话算是彻底引爆了恶魔的神经:
“你他妈放屁,我要杀了你!!!!”
星明狂奔,其实他有考虑过飞起来,但飞起来会被带到骑士团。
他也有考虑过去找骑士帮忙,但想到这场调解会带来一堆当事人,并且绝对耽搁很久。
星明可不想浪费时间!
错过海选可怎么办?!万一他完全掌握雷星之力,真成为辉煌使者,一朝飞黄腾达成传奇了呢?
于是星明就在下水道跟他周旋了一夜!
直到现在!
“我杀了你!玷污罗莎清白的畜生!!!”
马库斯拎着铁锹再次冲散人群,追逐着星明!
跟在后面的缇娅和拉斐蕾尔在人群又一次收拢时不得不停下。
“我听到了什么?姐夫玷污了一位名叫罗莎的姑娘的清白。”
缇娅勾了勾她的耳朵尖,一脸不可置信:“姐夫私底下是一个风流的男人吗?”
拉斐蕾尔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只是个幼稚的,还没长大的,单纯的普通男人,估计是星明因为要捡星星不小心潜入到人家姑娘的闺房旁,发生了一些误会。”
面对已经远去的两人,缇娅询问道:
“那我们要去帮姐夫解决误会吗?”
拉斐蕾尔耸耸肩,轻扯嘴角以示无奈:“星明一出城门就会飞到高空,我们追不上他,那个家伙也一样,一切就会这样没有结局地收尾。”
缇娅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准备好大量商品来给看热闹的人群挑选的小贩:
“那我们是时候决定早饭吃点什么了。”
“拉斐蕾尔?”
突然的呼唤让拉斐蕾尔回过头。
........
当他踏出净水之都城门的一刻,已然能长久附着在他上身的白羊胸甲立刻启动。
星明瞪着这片自由的大地,冲着希望的太阳,猛一踏地,像是炮弹一样激射而出。
当他化身自由的鸟儿回望只能在地面破口大骂的恶魔时。
他无比感谢自己的经历,对他的神明多了一分虔诚。
永别了,地狱。
星明淡定地从怀里将报名时得来的地图展开。
今天的征程弯弯绕绕凑到一块,他估计少说得有几百公里。
当然这是有上下浮动的,因为赛道并不固定。
这张图在确定起点后,便能看出第一个铁人三项打卡点在哪。
那是一处码头。
确定好方向收起地图,无视掉来自地面的破口大骂和力量不足的石头。
“卑鄙的鸟人!!!!”
星明四下扫视一眼,发现黑压压一片出发的冒险家已经分成两个队伍。
一部分正在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沿着主路前进。
另一部分则是利用起规则当中的弹性规则,脱离了比较好前进的主路,选择从小路前进。
还有极少数选择直接走直线。
遇山翻山,遇河渡河。
这几种办法对参赛者的要求依次递增。
像是一些只是耐力比较好,认为自己勉强撑得过这一次考验的冒险家选择从大路跑步前进。
星明肯定知道自己是极少数。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是他的参赛宣言。
想要收获荣誉和金钱是他的信念。
要是能成为辉煌使者未来怎么都不可能缺钱,绝对不可能。
第653章 原来我是高手?
星明如同炮弹一样扎进第一个打卡点的码头。
路上所遇到的最大困难大概是差点和一只鸟发生空难。
码头上有特别显眼的蓝白色帐篷,就和光明之泪广场上的装潢风格别无二致。
“又一位法师来了。”
星明落到帐篷外,踱步上前将那份地图交上去。
负责这份工作的骑士在地图的一角盖上第一个印章,然后还给他,并微笑着说:
“你是第十位抵达这里的参赛者,愿风能陪伴你跨越这片海洋,加油。”
这成绩让星明挑起眉头,在心里嘀咕。
他稍晚于这群人出发,竟然还能拿到如此优秀的成绩。
这岂不是说我真有可能夺冠了?
“谢谢。”星明微笑过后,走出帐篷,重新展开地图。
下一个打卡点就是需要穿过一片海洋才能抵达的小岛。
因为名次靠前,他得以看到这场比赛里实力强劲的前排冒险家。
星明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展开地图,目光锁定下一个打卡点,那座在碧波中若隐若现的小岛。
抬眼望去,前方的海面上,几道身影正以各自的方式劈波斩浪。
在冒险家圈子时进时出的星明头一次在这世界见到能和他一样能不靠坐骑飞行的人。
他有着翠绿的头发,一身紧贴身体的黑色布衣,如扑食的海鸟带动着疾风向目的地疾驰。
大部分冒险家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耗费体力的方式,游泳。
他们在辽阔的海面上显得渺小。
但星明能从他们手臂交替间带起白色的水花感受他们的速度。
除开用风的,硬游过去的,距离码头稍远一些的海面上,一道身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前进。
那是一位身披黑色长袍的男人。
他没有沉入水中,也没有借助任何漂浮物,却能站在水面。
仿佛海面并非液体,而是坚实而富有油性的地面。
他每一次落下,接触的水面便微微下陷,随即荡开一圈涟漪,同时产生一股向上的反推力,将他轻盈地托起,送向前方。
这样的动作很像是在展示自己,说的更直白一点,他像是在玩,像是在享受这一过程,而不是认真地竞赛。
这男人就这样踏浪而行,速度竟比那些库库猛游泳的冒险家要快得多。
如果未来的比赛全是水路,那他一定能夺冠。
星明眯缝眼睛,嘀咕道:“这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管怎样他也该出发了。
准备追上去看看。
星明也用起他那简单有效的法子,别人硬游,他硬飞过去。
在逼近那条海天之间划出的飘逸白线时。
那正在海面踩水式前进的家伙也注意到他,并冷不丁做出一个跟上的手势。
事实正如星明所料他还没认真。
而一块由水流凝聚而成的、不断向前涌动的“水梭”出现在他脚下。
他双手虚按,维持着水梭的形态和方向。
爆发开来的速度让星明怀疑人生,那差别几乎是在岸上行走的企鹅和在海里游的企鹅的差别。
“蹭!”
转瞬间,星明被拉开了距离的。
用星瞳能窥探到环绕在他身边对他无比忠诚的水元素。
这位法师老爷溅起的细小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星明自认为他飞来飞去还挺潇洒,此刻跟这位水法师一比,确实略逊一筹。
不过被这人当成能认真较量的高手,还是让星明产生一些微妙的虚荣。
原来我已经能和这么厉害的人做对手了吗?
可能也不是对手。
这位不知哪个大家族来的法师很快把他甩在身后。
也让对他有一些印象的星明没法跟他打个招呼。
等完赛以后再见吧。
当星明抵达小岛并完成打卡时,这位水系法师已经在回到岸上的路途完成了一半。
.......
第654章 自耗等于自我进化
来到跑步环节,第一个超过星明的冒险家出现后,很快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人没有谁要超过谁的好胜心。
按照规则,今天的海选只要完赛就可以,不需要夺得优秀的名次来获取奖励。
那些超过星明的人,并没有想赢下星明的想法。
只是这小子跑的实在太慢了。
冒险家在路过时都会疑惑地看他一眼。
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这小子为什么在我前面?
星明依然抱着等到后面再发力的想法,满不在意地前进。
但脚步还是被他们不知不觉带快了不少。
仅仅快跑了几十米,他就感觉呼吸急促起来,不得不收回心神。
心里那点“第十名”带来的虚荣感渐渐消散。
第十个打卡的又怎样……后面路程还长着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清了现实。
即使星明重新找回跑步的节奏,疲惫感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
最初的一段时间其实还好,他甚至觉得跑步很享受,一步一个脚印的感觉很踏实。
但没过多久,小腿的肌肉就开始发紧、发酸。
肺部也开始发出轻微的抗议,每一次吸气都感觉不够畅快,仿佛空气变得稀薄了,也像是空气里添了点劲爆的胡椒粉。
不知不觉汗水已从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落到眼睛里擦去会感到一些刺痛。
……这才跑了多远?
星明在心里嘀咕,打开地图也没看明白自己现在在哪。
他估算了一下,从第三个打卡点出发到现在,以他的速度差不多跑了五六公里。
地图上显示,到下一个打卡点之间大约是二十公里。
他原本计划全程慢跑,只在山脉处用星能飞上去节省体力。
但现在看来,光是维持慢跑,对体能也不足的他来说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
林间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痒痒的。
每一次抬腿都感觉沉重了几分。
星明开始羡慕那些能轻盈奔跑的家伙。
这群人应该能酣畅淋漓完成今天的海选,回到净水之都痛快地喝一顿酒,然后在温暖的桑石浴场缓解完压力,然后再喝一顿。
星明已然诞生现在就想在某座拥有浴场的村庄停下,提前实施这计划。
至于比赛?
要不弃赛吧?反正也不一定能夺冠。
“呼,坚持,马上就到了。”
星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想起在罗伯城冒险家圈子边缘混迹的日子,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任务,那些为了几枚银币翻山越岭的工作。
那时的体力似乎比现在好?还是说,安逸地捡十字星的日子,确实让他懈怠了?
就在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几乎要迈不动步子时,前方的道路开始向上倾斜。
坡度不算陡,但持续向上。这无疑是对他此刻状态雪上加霜。
这段路竟然也不平?
星明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望去,蜿蜒的上坡路消失在林木深处。
地图上标注的第四个盖章点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眼前这个坡已经够他受的了。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坡道,内心挣扎。
现在就用星能飞上去?可这才跑了多远?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还有真正需要翻越的山丘,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打卡点。
星能必须省着用。
拼吧!
深呼吸后,星明一咬牙,放弃了飞行的念头。
他调整呼吸,重新迈开步子,以一种近乎于走的跑步速度,开始征服眼前的斜坡。
每一步都更加费力,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当他感觉肺都要炸开的时候,脚下的路终于变得平坦了。
“呸!”
星明双手叉腰,弯着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啐了口粘稠的唾沫。
更要命的是他没带水壶,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干涩。
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向前望去,这条山路还有很远。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他强迫自己再次迈开脚步。
平路,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比起刚才爬坡,已经算是“享受”了。他努力找回之前慢跑的节奏。
跑着跑着,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视野开阔起来。
一条不算太宽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水清澈,流速平缓。
如果说平路是奖励,这河流对没带水壶的星明简直是救赎。
他跑到河边,脱下鞋袜,卷起裤腿。
当脚接触到冰冷的河水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河底的鹅卵石有些硌脚,水流冲刷着小腿,带来一阵阵寒意,但也奇妙地缓解了一些肌肉的酸痛。
在河里喝了几口水。
这些水没能成为他的救赎,反倒是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水在他上路后在他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仿佛他刚刚吞下的是刀片。
星明的缓慢跑动变成摆烂似的走步,完全无视掉那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他们前面的冒险家的眼神。
他必须要想想办法。
即使跑到第四个打卡点,下一段路程同样也要用跑的。
他不认为他相较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优秀的体力能够完成全程。
不能再让开始哀嚎的小腿再撑几个小时了。
死人,再让我跑,我就抽死你。
腿是这样讲的,星明有种要抽筋的感觉。
他认真考虑先飞行一段距离,等到状态变好后,再继续靠双腿。
同时他也认真想过一旦在白天把星能用完,没有恢复的情况下他一定无法通过赛道尾段第九个到第十个打卡点之间的路。
那同样也是一段需要游泳通过的水路。
星明的水性和体力都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段赛程。
于是,他想将星能留到关键时刻再发挥作用的念头,和他累的现在就想上天飞一会,歇息一会的念头,产生了矛盾。
众所周知,进化需要矛盾,就好像人在夜晚看不清东西所以才会发明灯一样。
如果人没有和夜晚产生矛盾,而是能够夜视的生物,那灯可能就会出现了。
所以不管是电灯还是魔能灯,正是因为矛盾,魔能科技得到进化,解决了矛盾。
星明的自我矛盾推动了星明的进化。
他在一宿没睡和小腿抽筋的煎熬里发现了矛盾的根源。
“要是有用不完的星能就好了。”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而后他突然又想到:
要是我的星能可以在白天补充就好了。
可惜是他跟他的雷星都不能在白天时补充星能,准确来说是恢复的极其缓慢。
照这样下去他真要跟雷星一样陨落了。
不过星明突然又想到,自己和雷星不同。
他还真有补充星能的手段!
除开自然恢复的一点点以及夜晚的高速恢复外,唯一的回复手段。
在一通本我与自我的挣扎里,星明得到了进化。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场长的要命的马拉松里也可以靠捡星星来提供续航。
就像赛车游戏可以在路上捡汽油一样。
星明从衣怀里摸出他充满电的雷星。
走进第四个打卡点的时候,太阳已快要到达头顶,但他丝毫不慌,跟骑士要了根笔。
........
第六百五十五章:黑色雷星
内耗并不是一件坏事,互相矛盾的念头摩擦着神经所诞生出的,有可能是好东西。
当然不内耗过的也会很不错。
星明暂时还想在这场选拔里更进一步。
他借用白羊的力量去到一处无人地带,掏出他覆着金属史莱姆的雷星。
在测试雷星和金属史莱姆能否共鸣时,其实你还有一些奇怪的特性的诞生。
例如说雷星在和金属史莱姆结合后,就不能再被星明收回去,只能揣进衣怀里。
例如说金属史莱姆作为一种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甚至能从保险柜里渗出的流体,在被星明涂抹在雷星上后,失去了它的流动性。
这样讲可能有点问题。
星明用指尖戳在金属史莱姆上仍然十分弹软,用力后也会变硬,轻推后还是能在雷星的表面延展。
金属史莱姆依然能够流动,只是好像流不出雷星的表面。
雷星似乎能吸附金属史莱姆。
或者说反过来,是金属史莱姆能吸附雷星。
这是星明的解释。
在没有史莱姆荷包的情况下,金属史莱姆仍在他的衣袋里没有流失。
这种特性是他在下水道里和马库斯博弈的时候,冷不丁想到他昂贵的史莱姆有没有丢的时候发现的。
吓了他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这种特性是他敢去赌一把的资本。
星明想在白天将雷星放飞。
按照他之前的预想,雷星抵达外域后会耗尽它本身的能量。
不过这回雷星不会因为得不到能量恢复而立刻坠落。
它会依靠金属史莱姆作为备用能源,再在外域上飘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的星图得到雷星的加强,就如同开了导航。
这段时间他只要在地图上在一个个十字星子之间串联出一条通往终点的线。
就能够全程靠飞。
想通理论,现在就是实践。
星明深吸一口气,握紧雷星。
之所以说是赌一把,是这过程里附着在雷星上的金属史莱姆有可能全都飘向天外。
不过这件事他早晚都要尝试的,当然也可以是现在。
放手一搏的豪情带来了力量,自他的双腿一路向上
腰胸至肩膀,最后顺着指尖传递到手中的雷星。
将今天和后天的命运和他的存款,在一瞬间被拧成一节。
嗡——
“别回家吃午饭了!!!!”
将手遮在眉上,目送雷星化作一道紫色光点扶摇直上。
当它消失不见,星明又折返回主路开始他的徒步。
这场比赛终究不是什么全民马拉松,以普通人的体魄根本无法完成。
开局的游泳折返就已经劝退了大多数今天想来凑热闹的年轻人。
从星明身后追来的家伙越来越少。
运送纯净辉煌从千湖到洛恩绝非易事,海选会如此残酷倒也不稀奇。
.........
外域没有一天这种概念。
抵达寂静之地时,金色史莱姆已从雷星的一角,延展至完全包裹雷星的表面,成了一颗黑色的菱晶。
这层史莱姆赋予了晶体表面奇异的质感。
这颗黑色的菱形晶体消耗完内部的能量,正利用金属史莱姆作为备用能源,在耗尽本体能量后依然维持着漂浮状态。
它的一角指向着那颗蔚蓝的球体的一片森林。
内部的光如呼吸般闪烁。
在这颗球体的表面的正午。
星明靠走的也要累成狗了。
他拄着从道边捡的树枝,一步一停。
解决内耗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自己累废,脑袋里只想着能喝口水,吃点东西。
第五个打卡点就是赛程的一半,据说那里有免费的午餐和休息处,还有送弃赛者回家的马车。
但星明现在连半马的终点都快抵达不了。
乐观估计再走两个小时能看到餐厅的影子,但那时还有没有饭就不一定了。
星明忽然注意到路边的草丛里生长着一些黑色的小浆果。
这种浆果洛夫托尔村旁的山上也有生长,名叫黑果茄。
又渴又饿的星明立刻坐过去,将那些黑色的小粒果实收进手心,像是吃小药丸一样一把塞进嘴里咀嚼。
没有想象里的甜涩,倒牙的酸和一股青草味让星明的脸扭在一起。
他抹抹嘴,吃点东西总比没吃好。
再这样下去,没等到雷星就要饿昏在路上。
又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不是因为发现了新的茄果,而是脑海里忽然有了那种奇妙的感觉。
他立刻跑进森林,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那些信息很快变得清晰,像是突然到来烙印在大脑里的记忆。
星明将他的地图展开,接着又将星图展开,如同一个收纳了银河的卷轴。
趁着这段时间,他快速在地图上标注起一个个十字星的位置。
虽然不是精确标注。
但能从十字星之间的方位来判断下一颗十字星在什么方位。
因为不知雷星何时会落下的紧迫感,他也没按照预想中的那样,只连出一条靠近赛程的道路。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将雷星所提供给他的所有十字星方位全部记录在册。
到这时,星明咧咧嘴。
“成了!!!”
不仅仅是能在很长一段路不用考虑续航。
他的雷星也和他预想中一样,能够在白天时在外域停留。
星明的脑袋停止了内耗,一个踏步迈下大石,在接触地面前悬浮起来,如那一位水法师掌控海面一样,踏风而行。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星明依靠星图捡着十字星子,每捡一颗都会给他提供一个纹路的能量。
同时这些十字星都被保留下来。
像是存在玻璃罐子里的折纸,或许等他迈过这个坎会有大作用。
当他抵达第五个打卡点时,星能储量不减反增。
这让星明高兴地拍着肚皮,在打卡点干了两碗面条,随后才继续上路。
第656章 绝境
下午的征程,星明依然靠拿十字星顺利进行着海选的赛程。
不过在午饭结束后不久。
他便失去了雷星精确的指引,也就是星图又收拢回正常的范围。
好在星明提前做了准备——用笔在地图上做了标注。
接下来的路他就依靠这张地图的标注前进。
从第五个打卡点,前行到第七个打卡点,虽然靠地图上模糊的标注远不如加强后的星图好用,但还是在时而迷路的状态下,赶了很多路。
期间星明反超无数曾用质疑的目光看他的对手。
从天空俯瞰那些在地面上和他前半程一样累成狗的冒险家在山林间艰难穿梭。
星明心里暗爽。
这回该我质疑你们为什么这么菜了。
铁人三项的爬山都这么慢吗?
额,好像铁人三项没有爬山。
可惜这群冒险家里没有人来跳他的脸,否则他还真要在天上嘲讽一下。
真可惜没有这种完美的桥段。
星明怀揣着他的好心情和二十一颗十字星从第七个打卡点上路。
后面的路,他的地图就派不上用场。
雷星所指给他的范围并不是千湖全境,到第七个打卡点就是全部的指引。
接下来的路他就只能靠自己。
星明估计了一下以现在的星能冲过第七个打卡点到第九个打卡点的旱路,加上第九个到第十一个打卡点的水路不是问题。
于是乎由一路寻找十字星改成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式前进。
当然,星图照出十字星还是可以收一下,加点能量。
在他抵达第八个打卡点前。
他的星图忽然显示出一道紫色的星光。
抬头望去,星明在明亮的天空捕捉到了一线紫芒。
他停止了前进,等待少许时间,一颗看上去有些陌生的黑色菱晶缓缓落到他的手中。
星明把玩起来,很快意识到变了模样是因为上了趟外域后,金属史莱姆涂匀了。
他仔细观察起雷星,感觉了一下,金属史莱姆应该一点没丢,不仅没有损耗,还顺利完成了侦查任务。
星明的嘴角有压不住笑意。
雷星的表现出乎意料,经过初步改造后,它已经变得很实用。
并且这一定不是雷星的完全体。
因为它还没能帮自己突破瓶颈。
星明推测只有雷星到达完全体后才会让自己突破。
细细将失去能量的雷星揣进衣怀里,让它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对这东西进行改造。
星明继续赶路到第八个打卡点,将他被画的奇奇怪怪的地图交给盖章的骑士时,让对方非常疑惑:
“这些标注是.......”
星明随口胡诌:“在路上发现的野菌,结束海选后我准备去采回来卖钱。”
骑士听后哭笑不得:“不愧是出色的冒险家,在海选里都能想办法赚点钱。”
“多谢夸奖。”
星明收起盖好第八个章的地图继续前进。
刚开始他还飞的很畅快,不断超越对手,甚至看见一些在征程之初在他前面的家伙。
有着一头翠绿头发的法师,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她其实是女人,从娇小的体型和过于白净的肌肤可以看出这一点。
对方好像和他一样要节省魔力,开始了徒步。
星明飞过她时,她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惊奇。
被仰视的愉悦感并未维持多久,便被焦虑所取代。
预估出了问题,没了十字星做补给点,他发现他的星能消耗实在太快。
从第八个补给点出发不久,星能就只剩下一半,多一点点。
按照这速度怕不是在要在水路之前,就耗尽大半的能量。
水路如果飞到一半没有能量的结局非常严重——掉到海里。
对于星明这不仅仅是完成不了比赛,命都要搭进去。
谁家好人能跑上一天晚上再从海岸游向诺提勒斯之岛再游回来。
星明不是铁打的,是肉做的,皱眉看向天空。
现在距离海选结束的太阳落山还有很久。
他心想只要现在开始徒步,肯定能轻轻松松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最要命的水路打卡点前,以充沛的星能面对大海。
之后他就可以在海上一路冲刺,冲到没有能量。
理想状况他的能量能支撑他完成这段旅途,回到净水之都。
然后结束这一天的征程,享受美食美人洗浴啤酒和安详的睡眠。
星明落到地面走了起来。
他已给自己画了足够多的梅子,对未来规划极其清晰。
只要走完这段路就好了。
........
当那拥有翠绿头发的法师踏风而行路过时,速度明显减缓,用疑惑的目光俯视他。
下方一摇三晃的星明已经累成狗了。
计划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太阳已经快要沉下森林,他还没有看到海。
时间根本没有想象中充裕,也可以说他高看了自己的速度。
再这样走下去,星明发觉天黑后也抵达不了海边。
那些存储的星能怕是要没用了。
星明又走了一段时间,树影渐渐拉长到他的脚下,天也有昏黄下来的迹象。
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他又一次飞了起来,来到高处后,他看到了海,这也坚定了他依靠飞行结束海选的念头。
星明疾驰到海岸的第九个打卡点,这段路比他想象中要长很多。
能看到海和离海很近是两回事。
消耗了一部分星能后,星明降落到帐篷前。
今天在沙滩看热闹的孩子发出“哇哦”的惊叹。
负责盖章的骑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头发炸毛、脸色煞白的选手,在地图角落戳上第九个章。
“辛苦了,勇士,前面就是诺提勒斯之岛了,时间还来得及。”
星明没多说,接过地图就向着海对岸的小岛飞去。
路上他在想究竟是谁规定的赛道。
如果按照正常冒险家的实力来说,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完赛。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体力消耗以及昨晚一夜的疲劳,使得这一次飞行不再有之前的畅快。
精神无法集中,星能流逝的速度好像都和之前有差别。
好在抵达诺提勒斯之岛,也就是第十个打卡点时,仍有返程的余力。
负责在这座岛屿打卡的骑士,在夕阳下赶紧盖下第十枚印章,并贴心地指向来时的海面:
“返航吧勇士,时间紧迫。”
明明只隔着一段海路,一边说时间还来得及,一边说来不及。
究其原因是日光的变化实在太快。
星明用水瓢在缸里舀了些水,喝完后强压下头脑中的混沌,调动起体内残余的星能,再次冲天而起,冲向归途。
这一次,他的速度堪比海鸥,一只看到炸薯块的海鸥。
他疾驰到岸上的另一打卡点,第十一个打卡点。
负责终段打卡的骑士看着这个灰头土脸,浑身被汗水浸湿的星明,眼神里充满同情和一丝敬佩。
他迅速在星明颤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的手递过来的地图上盖下了第十一枚印章。
“最后一段了,翻过这座山,他们将听到你的故事!勇者!”
星明很想吐槽,这只是海选。
不过他说的没错,只有先翻过这座山,才有后续。
星明动用起最后的星能向着这段路冲刺。
这是一条考验体力的笔直大路,跑回光明之泪广场就是终点!就是胜利!
星明动用起剩余的所有星能发起冲刺。
途中,他突然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星能已如退潮般迅速从白羊之中消散。
迟疑片刻,他从他疲惫的身体里硬生生榨取最后一丝力量,而后落回地面。
雷星和白羊已在今天帮助他的太多。
剩下的路必须自己走了。
吊在山尖的夕阳催促着星明。
他想快跑,双腿却像灌满了过期水泥一样沉重,大腿肌肉因长时间透支而抽搐,抗议。
他的双腿无时无刻不想噬主,让他在地上疼的抽搐。
并且想要噬主还不只是腿,还有他着火一样的肺,充满甜腥味的喉咙,以及他翻江倒海的肚子。
星明推测可能是这一天猛灌凉水并且只在中午时吃了点面条,在一夜没睡的加持下,他的消化系统也跟着紊乱了。
在各种各样的负面buff叠加下。
星明的大脑也因各种各样的红灯闪烁,开始内耗。
无数声音告诉他,死人,停下吧。
星明的自我告诉他,太阳马上就要沉了,不想一天白干就快跑,死腿。
这是一段能让人格分裂的征程。
在下山路时,他的自我还能战胜本我,但到上山路,他的本我就要干掉大脑了。
星明的脑袋里已没有了美人美食洗浴柔软的床。
他只想钻进路边痛痛快快地拉屎,然后找一个在一天的暴晒下干燥温暖的草垛,在稻草的香气里安然入眠。
他有些想念在洛夫托尔的日子了。
话说我已经不是亮红灯,而是走马灯了吗?
到最后脑中只剩下这个模糊的念头,疲惫感如万吨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算了。
去拉屎吧。
然而就在他拖着两条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死腿”,一步三晃、步履蹒跚地经过道路旁一个毫不起眼的路边时。
“我等你好久了!!!”
一声如同地狱恶鬼便秘时发出的既恐怖又压抑,且愤怒的嘶吼猛地炸响!
一道黑影带着下水道以及一股浓烈怨念混合而成的究极异味,猛地从路牌后扑出!
这正是手持铁锹、双眼布满血丝、眼袋乌黑,状若疯魔的马库斯!
“啊?!”
星明的躯体在浓烈杀意的刺激下,统一将指挥权还给大脑。
所有的人格在这一刻完成集合,就连屁股都紧锁了。
星明不理解这家伙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诡异的追踪天赋。
为什么他能想到蹲在这里?!
竟然精准埋伏在了这通往终点的最后一段路上!
被猜到自己其实是海选的参赛选手了?
我昨晚被追时有喊过身份吗?
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闪烁着寒光的铁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啦”声,朝着星明的后脑勺狠狠劈下!
“死吧!!!!”
那架势,绝对是要把他拍成肉饼。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星明那被疲惫麻痹的神经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最纯粹的求生欲瞬间点燃!
肾上腺素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体内炸开!
“卧槽!!!”星明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极限反应。
原本像灌了铅、快要罢工抽筋的双腿,在这生死一瞬的刺激下,猛地向前一个极限的、近乎劈叉的扑跃!
如果这场海选还有其他运动项目,他动作之扭曲
足以让体操或者舞蹈的审判员打出满分。
“呼——!”
铁锹锋利的边缘带着冷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裤腰掠过,狠狠地劈砍在刚才他站立位置的地面上。
“锵”的一声,在一块石头上溅起一溜火星!
星明狼狈地站稳,而后手脚并用地起步狂奔,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如同地狱恶鬼附体、再次举起铁锹“嗷嗷”叫着冲来的马库斯。
“我杀了你!!!”
“冷静!你听我解释!咱们一会去骑士团聊!”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能被抓,你根本就是知道自己犯了死罪!”
“我是要参加今天的海选!你踏马不是比我还清楚为什么我逃吗?!”
“杀了你!!!”
跑!!!
这个念头如同被烙铁烫在星明的灵魂上。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不会停下,而星明则无法停下!
此刻,就连翻江倒海的肚子都顾及不到。
众所周知拉屎时是人最脆弱的时候,但杀手不会在你拉屎的时候放你一码。
历史里曾有王国贵族在拉屎时,被潜伏在粪坑的杀手洞穿了肠子,丢了性命。
即使星明已经濒临极限,一个屁都可能决堤他也不可能蹲下来。
面对这样的命运,什么疲惫,什么抽筋,拉屎,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身后那柄挥舞得虎虎生风的索命铁锹和前方那不知还有多远的城市!
“不是我啊!”
星明发出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惨叫。
这哭腔是憋出来的。
他爆发出有生以来最恐怖的速度!
那两条之前还如同瘫痪的双腿,沿着通往光明之泪广场的大道亡命狂奔!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和滚滚烟尘!
那位在天空中飘动的法师见这一幕都瞪大眼睛。
没想到同为施法者,这年轻小子竟然身体素质也如此之好。
这让她自愧不如。
第657章 我太难了
快到终点,道路两旁又出现看热闹的人群:
“加油啊!!!太阳快要落山了!!!”
濒临极限的星明抹去眼角的泪水。
欢呼声里他已知道没有退路,此刻他既不能拉屎也不能停下。
如果他在这时崩溃,这将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心里阴影,可以直接开除人籍的事件。
风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肺叶像破风箱般剧烈拉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心脏狂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砸在马库斯脸上!
“站住!畜生!”马库斯如同附骨之疽,挥舞着铁锹在后面狂追,嘴里不断发出的咆哮。
不过他的嘶吼已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中。
近了!更近了!
星明跑进了净水之都,报社的记者看着他的脸,被震慑在原地。
这是他这辈子所看过的最奇妙的表情。
疲惫、痛苦、挣扎、坚定、渴望、还有一丝丝的即将成功的喜悦。
记者狂奔上去,跑在他的身旁,用留影水晶记录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那种自上而下快要喷涌而出的力量想让星明用星剑插进他的眼睛里。
可惜他不能。
前方,光明之泪广场那标志性的光明女神雕像在无数魔能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在星明眼中,那简直就是圣光。
广场边缘临时搭建的帐篷清晰可见!
旁边,站着翘首以盼的缇娅和拉斐蕾尔。
她们的脸上先是充满了喜悦。
“姐夫回来了!我就说姐夫能进到下一轮去跟狮子搏斗!”
然后是担忧。
“星明,他这是什么表情?”
最后是惊恐。
“姐夫的背后跟着什么东西?!”
缇娅失声惊呼,指着星明身后那个挥舞铁锹的恶魔!
“坏了!他跟上姐夫了!”
众人还在欢呼:“最后的勇士回来了!!!!”
终点线旁的骑士们已经站起身看向没有沉落的夕阳,为他们鼓掌:
“就差最后一步!加油!!!”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星明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绝望与狂喜的终极嘶吼:
“盖——章——!!!”
爆发开来的欢呼声淹没了他们。
骑士立刻接过他的地图给他盖上最后一个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那边集合,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将会宣布正赛的流程!”
恶魔紧随而来,星明拿走他通关的证明,没有停留,继续想向前狂奔:
“厕所在哪?!!!”
没有人回应他,拉斐蕾尔和缇娅还没赶到他身边。
星明拎起那记者的领子,目眦欲裂,字字句句地说:
“带我去厕所!”
那记者有些发蒙,指着一旁的餐厅道:“那里应该有茅房。”
星明二话不说,扯着他的领子向餐厅狂奔。
骑士热情地迎向马库斯:“勇士,你的地图呢?我来给你盖章,太阳马上就要沉了!”
马库斯直接破口大骂:“我盖你******,给老子让开!”
星明拎着那记者跑到茅房前。
在这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记者微笑,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辈子没求过谁,这一次我想请你帮我守护好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别让任何人进来。”
记者在那安详的微笑里,看到了一丝救赎感。
“我会的。”
星明走进了茅房,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如此。
.......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故事。
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的星明出门后,郑重地跟记者道谢。
而后,他重整心情面对起这个夜晚。
星明自知步伐虚浮,仿佛身体只有脑袋,其他的部位都没有连接在身体以上。
等候在外的是拉斐蕾尔和缇娅,两位骑士,被捆住手脚的马库斯。
他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差点过去。
缇娅和拉斐蕾尔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从两女的眼神里星明看出了很多的疑惑,他带起似笑非笑的微笑和眼角又有了泪花:
“我太难了。”
那份心酸,闻者感伤听者落泪。
两位骑士打断了他们感伤的交流:“星明·洛夫托尔,你和这位先生好像有些恩怨,请跟我去一趟调解处。”
“好嘞。”星明的回答很是洒脱。
到达调解处后,星明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所听所见告诉了调解员。
然而马库斯开口的第一句就将他所有的话驳了回来:
“放屁,谁会没事去别人家的玉米地里遛弯。”
星明被气的头疼:“我承认我在这件事上撒了谎,但其他的事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的未婚妻对你并不忠诚,被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迷走了,好像叫马库斯。”
马库斯急了:“我就叫马库斯!”
星明此刻脑中一片混沌:“我有些记不清了,反正那男人比你壮的多,是你的未婚妻,呕!!!”
他抹抹嘴,倒不是因为那晚的事件让他反胃。
星明从刚刚起,胃里又重新翻江倒海,就好像他的胃袋正在肘击他的脑袋:
“是你的未婚妻主动招惹他,这件事乱的要命,我觉得,呕!!!你可以把你的未婚妻带来问问。”
他突然起身:“抱歉,我能去趟茅房吗?”
两位调解员对视一眼,而指向一个方向。
星明刚起身要走,就被马库斯摁住:
“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一定是想趁机逃跑!”
星明不语,也没躲,就只是盯着他,然后吐了他一脸,然后在对方破口大骂前,直接昏了过去,躲避了所有法术输出。
调解员大惊:“大夫!医生!牧师!总之来个能治病的,这里有人倒了!”
一位兼职医生的牧师来给星明看了病,在望闻问切的过程里。
吊着一口气的星明回答道:“两碗面条,还有一些野果。”
听到他吃了野果,牧师顿时警觉起来:“什么颜色的果子,请您形容一下它的味道。”
“黑色的,茄果,很酸,特别酸。”星明说完这句话,牧师就清楚了他上吐下泻的病因:
“那不是茄果,而是生长在千湖的一种药果,直接食用就会上吐下泻,如果没有那两碗面条稀释,你现在应该倒在路上,而不是坐在这里。”
星明听后已没有恍然大悟,或者痛恨那果子的念头:
“啊,这样。”
守候在一旁的拉斐蕾尔和缇娅问道:“他没事吧?”
牧师笑笑:“没事,喝完药就好了。”
在牧师借用调解庭的厨房煮药时,另一边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吼个不停。
星明那晚在苞米地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到了场。
马库斯褪去了那身绿色的恶魔皮囊,极其不解地问着他的未婚妻:
“为什么?我不明白,他哪里吸引了你!你又为什么要背叛我?”
被卷入风暴的的罗莎也已成了泼妇:“你的脑袋里就只有你的胡椒粉!”
老实巴交的屠夫在一旁坐着,很快也被波及。
“还有你!你满脑子都是男人的屁股!”罗莎大骂。
刘易斯惊愕:“老兄,原来你是这种人吗?”
这让老实巴交的屠夫也发狂了:“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
在一旁看戏的缇娅咂咂嘴:“早知道那晚我们应该和姐夫一起出门,我真想知道这几个人怎么搞在一起的。”
星明有气无力道:“未来还有机会,只要有星星落到农田就一定会发生怪事。”
看了很多故事本的拉斐蕾尔问:“你是想说农田怪圈吗?”
星明合上眼:“可能,差不多?”
不多时他的药汤被送到床头,看他喝完药后牧师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喝完药后星明感觉胃里有一股热流在游动,很快有了精神,对调解员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拄着下巴的调解员,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走了。
桌上的纸写着他们四个的名字,画着一个圈,圈着最开始被他们写下来,但迟迟没和任何人产生联系的星明·洛夫托尔。
事实就是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个,意外。
星明三人离开了调解庭。
回到净水之都彻夜不眠的街,嘈杂充斥进星明的耳朵里,让他感叹:
“这里的晚上真热闹。”
一天两夜只跟他打了几个照面的拉斐蕾尔突然停下,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拍了拍他的背。
“辛苦了。”
星明也轻轻抱了她一下,也说:“我太辛苦了。”
这让拉斐蕾尔哭笑不得。
玩笑过后,星明深吸一口气,精神了不少:
“也辛苦你们等我等了这么久,你们应该饿不饿的?我们去吃饭?感觉夜里的净水之都也会有不少美食。”
缇娅以为下一步就是回去睡觉,听到星明还想出去玩也精神起来,拍起马屁:
“不愧是姐夫,熬了两天夜,跑了一个白天,还能有这样的精气神赴约。”
所谓的赴约应该是他答应缇娅比赛后要在净水之都好好逛逛。
星明抿抿嘴:“你该庆幸我还没到六十岁。”
缇娅一边寻找着乐子和美食,一边继续拍马屁:
“年轻健壮的姐夫,你想吃点什么?”
星明的腿其实还不利索:“就那家餐厅吧。”
就近,他们在餐厅吃了饭。
这一晚他们也没有去领略净水之都的夜晚生活。
因为星明吃到一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深夜,星明猛然惊醒。
他的腿没忘找他算账。
死人,凭什么你睡的这么舒坦,抽死你。
“嗷!!!!”
.......
第六百五十八章:苦命鸳鸯
.......
辉煌使者选拔的第二日。
能让星明睡到下午的理由实在太多,总之他就是睡到了下午。
混混沌沌地醒来后,他突然间想到昨天自己通过了辉煌使者的海选。
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随后又猛地反应过来:
“我昨晚是不是忘了什么?!!!”
是的,他忘了什么,也可能是根本没有记忆的机会。
昨晚那位给他的地图盖上通关证明的骑士,好像说了,让他去一个地方等着,不久后要公布正赛的流程!
但倒霉的马库斯把他拉去调解那些光是听就如同线团一样缠绕在一起的破事。
“今天是不是还有比赛啊?!”
窗外喧闹无比,就好像大伙都在讨论谁与谁的战斗有多么精彩。
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就是,昨晚最后一个通过终点的家伙怎么没来。
“糟了,睡过了!”
星明猛地将被子掀开,慌乱之中找不到鞋子,并且小脚趾重击上了椅腿。
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并且昨晚没有恢复好的小腿又抽在了一起。
“嘶!!疼疼疼疼!!啊!!!!”
“哐当!!!”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后,旅店的房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三双银色耳朵将他团团围住:
“怎么了星明?!你没事吧?!”
星明龇牙咧嘴,眼角都疼出眼泪来了:“有事啊!!!”
缇娅发现他捂着的位置,直接抓起他的脚踝,摁住他的膝盖,强行把筋捋直!!!
“饿啊!!!!!!!!”
一声惨叫后,缇娅拍拍手,把星明恢复正常的腿放下:
“姐夫你还是需要锻炼呐,这么一点磨炼就让你不断抽筋。”
星明瘫软在地:“我知道........不过我想说的不是抽筋这件事,我好像错过了今天的比赛,你们为什么不叫我起床。”
拉斐蕾尔眨了眨眼:“因为今天没有比赛,是休息日啊。”
星明翻过脸来:“啊?竟然休息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难不成一群人围成一圈表演抽筋吗?比谁抽的更狰狞?”
星明想了想,松了口气:“也对,这是在选辉煌使者,又不是在选畜生。”
短暂地放松过后,他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揉了揉眼睛:
“一个,两个,三个?”
拉卡莉娅抬手打个招呼,咧出两颗尖锐洁白的犬牙:
“好久不见。”
星明坐了起来,眉毛挑起,心想还真是稀客:
“拉卡莉娅大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你不是在跟你的乐师男友亡命天涯吗?”
艾尔维的海上一别,星明可就再没见过他们。
这对苦命鸳鸯最近过的似乎很不错。
拉卡莉娅身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剪裁的十分修身,衬托她的身材也使得她看起来很有活力。
那时在酒馆的浓郁冒险家气质已褪去不少,但从裙摆开叉处露出的大腿能看出她的实力肯定没退步。
毫不怀疑她结实的大腿能踹死一头牛。
拉卡莉娅大姐很是轻松地答道:“计划是这样的。”
星明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拉卡莉娅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点点头,而后笑道:
“没错,他想做辉煌使者,所以我们就来了这里,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我们现在应该还在银鳞群岛附近度假。”
第658章 被追捕的小提琴家
“没错,他想做辉煌使者,所以我们就来了这里,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我们现在应该还在银鳞群岛附近度假。”
听到那位乐师朋友想要当辉煌使者。
星明十分惊讶:
“这.......这不会出事吗?”
并不了解情况的缇娅问道:“参加海选能有什么问题?难道安大哥的身体不好吗?”
拉卡莉娅也问道:“他的身体很好,会出什么事呢?”
缇娅不知情这么问也就算了,拉卡莉娅还敢问,这是星明想不明白的:
“你们的事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作为见证者的我应该有发言权。
记得那时他可是抱着隐姓埋名的决心跳了船,脱离了他的法师老爸法师老妈法师三舅法师二大爷的掌控。
现在他敢待在有这么多双眼睛的净水之都,大张旗鼓地用法术参加海选。
你们不怕他的家族发现他在这里吗?
那可是一个法师家族?!
你们不怕再被拆开吗?”
缇娅转头看去,惊咦道:“拉卡莉娅大姐你们在被追杀?”
拉卡莉娅听后依然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其实我很怕这件事发生,但安说他有自己的计划。”
星明不理解,摊手道:“他的计划难不成是把他的家族全都引过来,一网打尽吗?”
拉卡莉娅轻笑道:“他的计划虽然疯狂,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星明试探:“愿闻其详?”
拉卡莉娅耸耸肩:“你可以去亲自问问他,我在这计划里最大的作用是防止他被掳走。”
安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但在十分钟前缇娅还见过安。
并且今天没有赛事的事,还是安跟他们讲的。
缇娅听到这话回忆起,安和他们分开的时候,也跟着迷茫起来:
“既然安大哥有危险,他应该跟着我们才对,他去哪了?”
拉卡莉娅抓了抓头:“他说.......你们慢慢叙旧,我去找点乐子。”
缇娅吓的跳了起来:“你们藏着这么多秘密,竟然还敢放他一个人出去?!!拉卡莉娅大姐你疯了?!”
从拉卡莉娅的表现就能看出他并不担忧:“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不会把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
.......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浪涌之角”酒馆敞开的木门,
辉煌使者选拔正式开始后,使这座城市的节日氛围越来越浓厚,在这时间竟然飘出嘹亮的歌声。
当星明、拉斐蕾尔、缇娅和拉卡莉娅四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时,一股混合着麦酒香,节日般欢腾的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中央,人群自发地让出了一片空地。
他们要找的安。
那位原本优雅的小提琴家!此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张结实的橡木桌上!
他怀里抱着的不是熟悉的小提琴,而是一架略显古旧却擦得锃亮的手风琴!
安的十指在琴键与风箱上灵巧翻飞,奏出的并非忧郁悲伤的古典旋律。
而是净水之都街头巷尾最流行的、充满海风气息的欢快船歌。
那富有节奏感和感染力的乐声如同号令。
“砰!啪!砰!啪!”
酒馆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客人们,水手、商人、工匠、冒险家。
全都扬着喝的面红耳赤的脸,咧开嘴,拍打着桌子或彼此的肩膀,齐声高唱。
粗犷或走调的歌声汇成一股洪流,倒也不难听。
震得木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酒杯里的泡沫欢快地跳跃。
这里气氛融洽得如同一个沸腾的大家庭。
这意料之外的、震耳欲聋的热烈场面,让站在门口的四个人瞬间定住了脚步。
拉卡莉娅望着她的恋人,嘴角先是因惊讶微微张开,继而迅速扬起一个混合了骄傲、宠溺和“果然如此”的微笑:
“我就说是他在这里。”
缇娅猛拍拉卡莉娅的头:“这不是重点吧!”
的确这一幕让人诞生出无数的疑惑。
星明指着他问:“他竟然还会演奏手风琴吗?”
拉卡莉娅为她的恋人骄傲:“他什么都会,用锅碗瓢盆都能敲出让人不禁想要一起演唱的旋律。”
“这也不是重点吧!!”缇娅拍起他们的肩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在桌上忘我演奏的身影:
“这就是你们说的需要防止被掳走的,小心翼翼躲避法师二大爷追捕的侄子?
这就是你们说的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就差在歌词里写上,来抓我啊!我就在这啊!”
星明承认这个问题的优先级比乐器重要:
“是啊,他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一样!”
拉斐蕾尔侧目看向拉卡莉娅,沉默也能作为一句询问。
这实在太怪了。
拉卡莉娅或是抱着反正他现在没被掳走的心态,领他们来到一张桌子前落座:
“总之先听完这一曲?”
不得不说一位乐师在酒馆的影响力很可怕。
放声歌唱也是人的天性,或许就跟鸟要啼叫一样。
就算是有一副不怎么好的嗓子,听到耳熟能详的歌曲也想要跟着哼。
而乐师的存在简直是导火索,能轻易引出这种冲动。
安在上面待了可不止一首,而是演奏到他大汗淋漓为止。
他高扬起酒杯,众人才安分下来,聊起各自的话题,而安则回到他们的身边坐下,显然安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为什么大伙的表情这么严肃?”
星明十分严肃地问:“你不怕被你大爷抓进法师塔里囚禁吗?”
安闻言笑笑,抿了口酒杯里的井水解释道:
“我正是因为害怕这一点,所以才会在这里演奏。”
听他回答的这么冷静,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星明便没有继续为他破坏自己劳动成果(在艾尔维帮两人重逢)而发作,抓着炒黄豆,一边吃一边淡定地问:
“你是觉得他们不会在这种热闹的场合大张旗鼓地抓人吗?”
安比了个俏皮的手枪手势指向星明:“答对了一半。”
星明三人都没回话,依靠对盘子的记忆抓着炒黄豆,眼睛都盯着他,等他说另一边。
安放下水杯后的,双手在面前合十,小声解释起来:
“在我们分别之后有几次我差点被抓到。
我突然觉得继续藏在洛恩区域附近的岛屿不是办法。
我有想过去拉卡莉娅的家乡,也有想过去更远的地方。
例如说魔能之都。
但那其实也是权宜之计。
直到我听到要再一次举办洛恩区域的辉煌使者选拔,我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能让我永远摆脱他们的机会。”
第659章 传奇大姐夫
出于听别人讲话时的礼貌,星明问:“此话怎讲呢?”
这位相貌俊美的手风琴演奏大师像是表演一样,眉飞色舞地说起他的想法:
“道理很简单,想要永远摆脱追捕,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靠山。”
安用期待目光盯着他们,一副你们能明白的样子。
然而星明三人只是一味地吃炒黄豆。
拉斐蕾尔皱眉道:“这颗真硬。”
安只好继续讲:“或许,我只是说或许,并不是我在自吹自擂,在你们的眼里我算是有一位小有名气的乐师。”
“不。”星明放下黄豆,举起酒杯反驳道:“你不是小有名气,你就是传奇,你们说对吗?!”
“为不死乐章,干杯!!!”酒馆里的客人纷纷附和。
借他的名字一句话就能把这里引燃。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安在这里,他还活着已不是秘密。
估计明天的报纸就会写上这一条。
星明抿了口酒,而后继续吃炒黄豆:“看来你的传奇名号又多了一个,不死乐章,大伙都知道你复活了,你以后考虑组一个活死人乐队吗?”
面对这种打趣,安有些不知怎么招架:“额.......”
缇娅张大了嘴巴:“大姐夫这么厉害吗?”
星明点头道:“是啊,他只是因为和我们很熟,表现的没什么架子,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来头,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你的大姐夫吗?”
缇娅连连点头。
安这时候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架子,在我十岁以后。”
随后,星明就给缇娅讲了讲,反正安本人是不会详细地描述自己的经历。
这种事就是旁观者清,星明用陌生人的角度给缇娅讲起前情提要:
“首先你已经知道,他是一位法师,身份高贵........”
事实就是这位明明在法术界能称之为天赋异禀的法师非要放下法杖拿起小提琴。
结果硬是顶着家族的压力,成为了一位家喻户晓的传奇乐师,之前的名号是能创造世界的小提琴家。
顺便一提,感觉不如活死人这个名号响亮。
他的成功绝非偶然,在压力之中所诞生出的信念也可以说是一部分原因。
凭借他的能力促进了差点从人类这个种族里分裂出去的法师和普通人重归于好是另一部分原因。
他还可以是和平大使。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法师家族当时有许多仇人,大伙愿意推他出来,是又一部分原因。
天时地利人和,这人都占了,本人还真的有才气,长得还帅。
称他为传奇一点也不过分,他的经历的确很传奇。
讲到最后星明不忘补充道:“包括他突然跳海的那段,他距离成为史诗就差这一跳了。”
安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别打趣我了。”
如果不是星明跟他打过交道,绝对会用很尊敬的口吻。
但一想到他跳海的一幕就严肃不起来。
缇娅听的那叫一个震惊:“所以,大姐夫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追捕呢?”
星明小声说:“当然是因为你们和法师有世仇,而你的大姐夫是一个极其有个性的人,坚决反对包办婚姻要嫁给你大姐。”
“是娶。”安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起,若不是忍不住,估计不会吭声。
缇娅更加不解:“你们两个又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额.......”好久没说话的拉卡莉娅也开始吃起黄豆。
星明还是以那种旁观者清的角度介绍:
“在你大姐夫还在叛逆期,并且没出名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大姐拉卡莉娅,两人一见钟情。”
说到这,因为记忆的不清楚,他向拉卡莉娅求证。
拉卡莉娅点头:“没错。”
安并未反驳:“我对拉卡莉娅一见钟情,我能有今天也是因为她。”
星明补充道:“你能想象到一个人既然要面对家里不让他拉琴的压力,还要面对家族是世仇的恋情的压力吗?”
缇娅也终于承认道:“难怪大姐夫会这么厉害,纯是被逼出来的。”
拉卡莉娅歪了歪脖颈:“听起来我像是个坏人。”
安就像星明承认昨天那样,承认起自己的经历:
“这一路是挺难的,不过现在已经要成功了。”
星明不承认这句话,质问起他现在的作死:
“安大哥,我怎么觉得你又要给自己上压力了?”
在这么久的聊天里,安也算是完全融入了这个氛围。
虽然缇娅和拉卡莉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都不是一个村长大的。
“我的连襟,你说的没错,但我这么做是为了将来。”
星明突然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安的话,打断了很久很久:
“你刚刚是不是要解释你现在的行为?”
安点头道:
“没错,我刚刚想说的是,即使我在你们的眼里这么厉害,是传奇,但在我的家族看来还是一颗随时可以回收回去的棋子,我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时需要一个承接,星明对他抬抬手:“请继续。”
安接着讲:“我需要一个靠山,真正的靠山,能让我的家族明白他们已无法掌控我的靠山。”
这时还需要一个承接,星明又抬抬手:“再继续。”
安将头更靠近桌子中央,更加小声地讲起他的惊天大计划:
“只要我成为辉煌使者,就会有光明女神教会和洛恩两座靠山,当我捧上纯净辉煌的一刻,谁都拿我没有办法。”
事实就是辉煌使者这个身份就是厉害到能解决这种问题。
星明听后愣住了:“哇哦,你真是个天才!
这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简单粗暴、一劳永逸的问题解决法!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阳谋!
光明女神教会不会允许一位参与辉煌使者选拔的年轻人被家里强行拉走!
那简直是跟整个联盟过不去!”
安一拍手,又做出俏皮的手枪手势:“我就知道你能明白。”
星明也一拍手,当即就是一盆冷水泼回去: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成功?”
这一句话让融洽的氛围一下子跌入冰点。
因为他的话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就是最直接的质问。
第660章 胜利者集会
星明不顾这里的突然沉默,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安大哥,我刚刚聊天时很轻浮,但这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这样,不代表我不尊敬你。
我承认你很厉害,演奏乐曲也好,困境里坚韧不拔的性格也罢。
我觉得你是很厉害的人。
但我还是想问。
你真的有把握吗?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成为辉煌使者能获得巨大利益。
每个人都会拼尽全力,其中不乏你这样的传奇,而且还是靠与魔兽的厮杀所赢来名号的传奇。
他们不比你经历的少。
你这种计划和我要成为世界最强的办法,是找到能斩断一切的圣剑有什么区别?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难不成你真有圣剑在手?
否则你简直就是置你自己和拉卡莉娅大姐的安危于不顾。
我不能接受。”
这番有指责意味,使得这场重逢冷场的话,并未在说到一半时被阻拦。
因为缇娅、拉斐蕾尔也有同样的想法,拉卡莉娅则没觉得他失礼。
被这样架住的安有两个选择,一笑了之或者直面这尖锐的问题,揭晓他那看似异想天开计划背后缜密的布置。
安选择一笑过后,讲述他并不缜密的计划:
“我认为我在这场选拔里有很大的优势,这不是盲目自信。”
星明又一次对他抬抬手示意,请讲。
“咳咳。”
安灌了一口井水,亮了亮嗓才继续讲,能看出他其实这样被架住也很紧张,同样也能看出他对待这场会面的问题很认真: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说服你们,星明,你成功通过了昨天的海选,你应该清楚辉煌使者选拔的最后一项队伍来说是很大的优势。”
星明依然维持着刚刚的气势说:“海选结束后,我拉肚子拉到昏迷没有参加后续的集会。”
缇娅顺便补充道:“还被当成小三追到了调解庭,差点挨了一板锹。”
虽然星明的遭遇和他表现出的正经气质有些不符。
安还是笑笑,认真回答起他的问题:“辉煌使者的选拔像竞赛,因为最后只能有一个胜者,但也有不像竞赛的地方,很多时候不是谁更强,而是达标更多,或者说在全部达标的情况下,谁能更优秀一点。”
没参加胜利者集会的星明刚好想问:“麻烦安大哥你给我脱水的脑袋补充一下昨晚的集会所说的内容。”
安讲述道:“简单来说,未来几天的比赛将会有很多项目,最先考验我们的是战斗,而后是探测我们的内心,还有演讲。我的优势就是在其他项目能够合格,并且在演讲这项竞赛里,我能拿到很多的选票,我有这方面的自信。”
星明听后揉了揉下巴:“如果是演讲的话,或许你真的有优势,因为你只要拉响你的小提琴,就能有很多人为你投票。”
安连连摆摆手:“不,我并不打算用我的小提琴做武器,不过, 也不代表我不会拉琴,总之我应该能拿到很多票数,这就是我制胜的关键。”
(去办医保休息一天)
第661章 法师论道
“原来如此。”虽是这样说,星明还是没感受到他能赢得这场选拔的气场。
或许是他们之间还不够了解。
安的视线一遍又一遍在酒馆扫过,抿了口清水:
“再补充一点,我知道我的选择很莽撞,但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到这星明也只能鼓励:“你能做到的,成为辉煌使者,第一位成为辉煌使者的法师。”
盘子里已没有了炒黄豆,缇娅的嘴已经闲了好一会:
“我们聊完了吗?”
安双手合十,将那张蓄有一些短胡子的英俊脸颊架在手指上,含着微笑看向星明:
“还有一件事。”
缇娅仰进椅子里重新进入节能发呆模式。
星明也因没有要问的开始发呆。
没人抬手做承接,安还有点不习惯,说起话来有种冷不丁的感觉:
“我想你应该还没找到后续比赛的队友,许多人在昨天的集会里都挑好了人选,包括我。”
这话的确冷不丁的,星明满脸疑惑:
“队友?”
安认为要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实在太难:
“我认为我们可以在光明之泪广场走上一趟,新的告示牌上写着许多你感兴趣的消息,关于我们未来几天要做的事。”
缇娅做了承接:“在那之前先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
.......
光明之泪广场,海选时建的的帐篷依然还在。
干净的广场上多出许多水果被踩烂后混合着果皮和泥土的斑点,因为果子很新鲜,即使在阳光的暴晒下,仍保持着湿润。
昨晚这里又有一场足够大的晚会。
为了失败者举办的。
夜夜笙歌的广场想要一直保持干净整洁属实有些为难。
星明在帐篷前找到新的告示牌。
“让我看看明天我需要干点什么?”
“战斗!”缇娅道。
明天就将开始辉煌使者的选拔。
第一天是荣耀角斗场,也就是安大哥所说的像竞赛的部分。
在这两天,将进行个人实力评估。
随机抽签一对一,需要从三场战斗里至少赢下两场,才有参加后续比赛的资格。
听安说他们要找队友,星明问道:
“一对一的比赛为什么要找队友?你是想说我们分到了同一场,恰巧我赢了两场,就可以再第三场放水吗?认真较量我想我不一定会赢你。”
安大笑道:“不,不是假赛的伙伴,胜者只有一个,帮助对手就是为难,请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星明继续看第二项,在这里他找到需要团队合作的部分。
这依旧是一场战斗竞赛。
不过是讲究团队合作的比赛。
三人一组保护一颗名叫纯净辉光水晶的易碎品,期间会有魔兽来围攻他们。
如果这颗水晶过早碎掉,那他们将获得很少的分数,甚至没有分数。
保护成功,则将获得很高的分数。
垫底的两个队伍需要淘汰。
“看来需要找一些狩猎魔兽的好手做队友。”星明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转念一想他有一些不淡定:
“千湖哪里来的魔兽呢?!”
安大哥解释说:“从卡西姆大陆,风嚎森林,魔兽哪里都有,带一些回来就好了。”
缇娅银眉一挑:“也就是说我能看到姐夫和狮子搏斗了?”
安耸耸肩:“如果我们运气很差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星明继续看下面的内容:“第三项竟然也需要团队合作 。”
安点头:“没错,这场的难度要比上一场更难。”
千湖劫掠事件。
同样是三人组队,限时通过一段路,途中设“突发劫掠事件。”
当然,他们不会在一些混乱的地方抓一些真正的劫匪客串。
扮演匪徒的是骑士团的高阶骑士。
如果被他们夺走纯净辉光水晶,就会被淘汰。
安还为这一环节做了点补充:“据说扮演劫匪的骑士实力都很强,而且绝不是一个小队那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实力绝对在我们之上,这场比赛很考验随机应变。”
“也考验逃跑的能力。”星明学着安在酒馆时的一指:
“我很擅长这一项目。”
战斗项目就只有这些,有压力但没有星明想象中那样大。
不是非要决出一个第一名。
但硬实力一定能在这些环节里拿到更多的分数。
后面的环节就是所谓的要靠口才的环节。
辉煌使者需要会的事情很多。
赢得民心也不只需要一场演讲。
后面的三四项,星明看完后发觉安的确占很大的优势。
而星明则光是看这些需要演讲还有辩论的项目都有些头大。
“要不我退出吧~”
安笑着安慰:“只有二百多个人通过海选,我想这应该是你距离成为传奇最近的一次。”
“唉~~”星明叹了口气,跟着拍了一句马屁:
“一想到在后面的项目里,我要面对的是你,感觉就没有希望。”
安大哥鼓励道:“如果你畏惧在众人面前展示你的内心,我可以.........听听你的演讲,指出你的不足,拉卡莉娅经常作为观众来帮我,我想我也可以这样帮你。”
星明答应下来,伸出手道:“多谢,如果我能通过前面几关,就拜托安大哥你来指导我一下该如何应付对教会不满的民众。”
安握住他的手:“我也需要你们的意见,还有你们。”
缇娅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我们要扮演刁民吗?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即使缇娅不加班,也会让人头疼。
难以想象在对星明的训练里她会有多称职。
拉卡莉娅或许是深有体会当刁民有多有趣,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相信我,这对你很有帮助,如果你能度过这一关,未来你做什么生意都不会在嘴上落于下风。”
作为一个什么杂活都干的职业老百姓,星明觉得这样的挑战也不错:
“希望我能挺到那一天,现在我该想想怎么赢下明天的对手了。”
缇娅摩拳擦掌:“需要我来陪练吗?”
安微笑摇头:“大战在即,我现在需要保持我精神力和元素能量的充沛,需要做的就只有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冥想,而不是一场战斗,那些训练在我最近的一个月里做了太多。”
星明感同身受:“我也一样,需要好好休息,现在训练只会影响我明天的发挥。”
缇娅刚开始为做陪练而燃起热血,听他们的回答顿感无趣:
“那你们要现在回去睡觉吗?”
安先是摇头:“我想去深山里冥想,旅店的窗让我静不下来。”
星明表示赞同:“我也想去深山里待上一会,有些事情我没能想通。”
安疑惑的侧目:“其实星明你现在该接触一些通过海选的冒险家,我知道他们聚集在哪里,你可以去找找你的队友,。”
找队友这事安大哥在旅店就提醒他了。
但星明的想法是先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等一对一结束后再找也不迟,到时会出现一批淘汰者,也就一定会出现很多队伍缺人的情况。”
安不以为然:“一个好的队伍一定不会缺人,我想还是现在行动为好。”
星明淡定道:“跟安大哥你讲实话,我怕我提前找好队友,结果打不赢两场一对一。”
这多少有点丢人。
安其实对他也不了解,不知是谦虚还是什么,闻言笑笑:
“那.......一起去山里吗?路上我们可以再聊聊一些,有关于魔法的事,我想我们之间能有很多话题。”
星明立刻答应:“好,我们走。”
安和她们交代两句后便带着星明又一次离开了城里。
看着他们的背影,缇娅忍不住吐槽:
“怎么感觉他们更像是半狼人,总喜欢往森林里钻。”
拉斐蕾尔评价这对组合:“至少他们还挺合拍。”
第662章 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走出城门便是离开禁飞区。
星明在海选时只见到安大哥在水上如鱼一样滑行。
在艾尔维的大海上他也见过安用水系法术。
“安大哥,在陆地你也能像在海里那样快速移动吗?”
安沉吟道:“嗯.......条件很苛刻,在赶路时我不会这么做。”
星明的问题就是他能不能乘着水滑板在路上滑。
既然安不能靠水来赶路,一个新的问题就在星明的脑袋里诞生。
我应该带安大哥飞到山里,还是跟他散步过去呢?
星明揉了揉酸痛还未缓解的大腿,希望安大哥不会讨厌和男人肢体接触。
忽然安的询问和一阵携带秋日气息的风一起卷来:
“你可以飞吗?”
“当然?”星明侧目一瞧,安已闭上双眼,似是在凝聚心神。
从中他能感受到能量的流动。
下一刻,微弱的青绿色自安的周身悄然浮现,旋即变得明亮而活跃。
空气开始不安地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环绕着他的气流不再是散漫的微风,而是迅速汇聚、凝结,化作一股股清晰可见、湍急旋转的流风。
这些流风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温柔而有力地缠绕上他的脚踝、小腿,继而向上蔓延,直至包裹住他的整个身躯。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
安已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奔涌的气流,没有剧烈的蹬踏,没有夸张的跳跃,只是轻轻一点地面。
就在这一瞬,凝聚的风骤然爆发。
“呼——!”
强劲的气流在他脚下猛地炸开,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气旋。
安的身影就在这风之托举中,轻盈而迅捷地脱离了重力的束缚。
他的飞行和星明不同,并非直冲云霄,而是以一个略微前倾、蓄势待发的姿态悬停在离地数尺的空中,姿态稳定得如同站在无形的平台上。
星明见状问道:“安大哥,你不是不会用法术赶路吗?”
安抓了抓头道:
“星明你问的是在陆地能不能水来赶路,我的答案是不能,但我可以用风在天上赶路。”
环绕在他周身的元素光晕与流风并未消散,稳定地流动着,被灰尘和落叶勾勒出轮廓。
“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星明摇摇头。的
这份驾驭疾风的潇洒让他羡慕,星明只能直直地飘到天上:
“没想到安大哥你还会使用风元素。”
安解释道:“母亲的家族常伴疾风,父亲的家族被大海祝福,而我本人则亲和两种元素,不过我更擅长使用水系法术,御风而行还是我最近锻炼出的技能,以前不算熟练。”
紧接着,悬停的身影动了。
仿佛被无形的弓弦弹射出去,安化作一道青色疾影,带动着身后呼啸的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方目的地疾驰而去。
只留下飘落的树叶,星明也紧随其后。
路上安自认为飞的很快,回头看了一眼星明有没有跟上来。
很快被他揉着下巴做思考状的星明,那直挺挺的飞法震惊,也投来羡慕的眼神:
“你的元素操控真强大,感觉飞行对你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安的转向更接近于鸟儿,有着自然优雅的弧度。
而星明的转向就是硬生生转过去:“也许是我锻炼的比较久,也许这也是我的优势。”
靠飞行他们很快便降落到山顶。
这里只有厚厚的落叶和密林。
安停在山顶一块相对空旷的石头地上,用残余的风将灰尘扫净,随后便盘坐下来。
星明则在空中多停留了一会,确认这附近没有农田,也没有净水湖,是片祥和的好地方。
会选择和对方同行就意味着这趟出行一定不是单纯的静修,肯定要伴随着一场交流,或者说论道。
星明一坐下来,安便开口问:
“平时你也需要冥想,跟你的精灵沟通吗?”
星明来这可不是冥想的:
“额......不,我平时不需要冥想,我的精灵也好神明也好,很少跟我聊天。”
安好奇地问:“你也不需要让你的元素力在你的身体里流转,扩充你的元素纹路吗?”
星明知道他想问的是他怎么提升自己,试探着答道:
“我只需要去收集一些散落到世界各处的........能量碎片?应该和你将元素力收集到身体里一样?”
表面上是施法者的交流,但还是有些脑回路对不上的地方。
安也很想让星明明白他在做什么,也比喻道:
“我要做的是喂养存在于这世界各处,但你们所看不见的精灵,只要能跟他们打好关系,他们就会把力量借给你。”
星明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经常在一些书籍里看到关于法师的记载,不管是故事也好,正经的书也好,在我得到我的力量以前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们这些天之骄子。”
安用爽朗的笑声来回应奉承:
“这也是一份诅咒,正因为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们也时常会被它们打扰,想要窥探元素精灵里世界的人而疯掉的人每年都有。”
星明依旧保持他的想法:“即使有疯掉的风险,大伙仍愿意拥有魔法血脉。”
安问起他来搭:“你呢?也想成为法师吗?”
星明当即答道:“想啊,如果我既能有元素精灵的帮助又有十字星的帮助,那我估计有很大把握成为辉煌使者。”
在山巅的两人聊着有的没的。
“我是说在你失去原有力量的情况下,拥有魔法血脉。”
“额.......如果我能亲和所有元素的话,我会考虑。”
“你我都知道那种人根本没有,亲和所有元素的存在就只有精灵王,我是指元素精灵王。”
“那我还是选择现在的力量吧。”
“哈哈,我就知道,每个羡慕我的人都会这么说,在让他们放下他们的剑时,都会觉得还是剑好。”
“剑是剑士的脊梁啊。”
星明认为没有剑士会放下他们的剑,他们只是想在剑招里掺上魔法,不是真的想成为法师。
安很是赞同地点头,从黑色的披风里取出一块莹蓝色的宝石握在手里。
这是纯净魔能石,高级货,一颗估计能换上魔能马车的一箱魔能石。
星明懂这是要给元素精灵“上贡”
他也从衣怀里取出他黑色金属雷星握在手里。
但安可不明白他是在干嘛:“这是.......黑暗魔能石?”
第663章 赛前
星明掂量着金属雷星,很快想好了说辞: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麻烦,一个瓶颈。
神明交给我一项任务。
我需要把这东西放到外域去,让它成为一颗能在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听后安愣了好一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几个字写在他脸上:
“这个.......你要亲自去外域一趟吗?就现在?”
星明如手抓绳子从井底爬到井外一样抓着面前的空气:
“只要我为它充满能量,它就会自己跑到外域去,咻咻咻~~”
安更加惊讶了:“这颗黑色的晶体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夸完以后,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它能去外域,那还有什么值得困扰的问题呢?”
星明摊出这巴掌大的雷星:“我曾多次将其放飞到外域,抵达后它并未使我的瓶颈突破,究其原因我认为是它无法在外域长久停留。”
安听后思索一段时间才问道: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在于该怎么让这颗晶体一直漂在天上?”
星明认为他们同频了:“没错,安大哥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这么问实在让安有些为难:
“方便把交给我.......研究一下吗?”
星明将雷星交到安的手上,等候他翻来覆去观察雷星——放在阳光下瞧,放在黑暗的斗篷里瞧,合上双眼去感受。
安所得出的结论很有趣:“它拒绝我的精神探查,表皮却能吸收我的元素,它就像一颗夹心糖果,里面有着我所无法品尝的酒心,精灵对它很感兴趣,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星明一拍手:“你说的没错,它分成两部分,表皮是我贴上的金属史莱姆外衣,所谓的酒心是一种连我都无法理解的天外来物。”
“我就觉得这东西跟金属史莱姆很像。”安恍然大悟:
“为什么你要将金属史莱姆贴在上面?”
对于安,星明可以简单解释:
“这颗晶体漂浮在外域需要能量,一旦它内部的能量耗尽就会从天上掉下来,金属史莱姆能储存这颗晶体所需要的能量,作用是延长它的使用时间。”
安很轻松地理解,并轻松地回答: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没办法让它一直停在外域,对此你的解决方案是贴上一层金属史莱姆。”
星明点头道:“没错,但我还没有成功,只是延长了时间。”
安突然觉得这是个蠢办法:
“如果要让它一直待在天上,你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让它在天上回复能量,而不是给它带上更多的魔能石,让它自成一个小世界,就像一颗真正的星星一样,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一样。”
自成世界。
这四个字正是星明所要的。
之前他想明白雷星为何会掉下来以及吸收能量的规则。
想到让雷星能在白天存在需要给它装一个油箱。
星明的确找到合适的材料,并制作出强化雷星。
这招确实有用,让他在海选赢了下来。
即使这一切都很顺利,在安简单的一句话过后,星明发觉他还是道阻且长。
加更多的能量箱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星明的理想目标就是自成世界。
安所说的这一点,正是进一步的计划。
只要能完成这四个字就能做到让雷星一直在外域待着,晒晒太阳,晒晒星光。
“我明白,但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你需要想办法让它在外域也能吸收能量,虽然这听起来很难,但有这种任务,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星明又一拍手:“是的,你说的没错,恢复能量的手段其实我已经找到了,只要像太阳一样让它晒晒星光就好了,一到夜晚就能开始恢复。”
“夜晚?”安仰头看天:“学者说外域没有时间。”
星明解释道:“那你有没有听过星象学者说这些星星都在移动,只有特定的时间它才能晒到星光,而这个时间就是我们的夜晚。”
安沉吟道:“那.......夜晚补充的星光并不够白天的消耗?所以会掉下来。”
跟同为施法者的安交流,让星明的思路更加清晰:
“应该是这样,大概。”
安听后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需要搞清楚该怎么让它晚上多回复一些能量,足够白天的消耗。”
这同样也是一件能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的事。
只能慢慢想。
星明道谢:“你说的没错,我会从这个方向去思考问题。”
安重新合眼,短胡须跟随他的嘴角挑出一个弧度。
星明认为他还是没有胡子比较帅。
或许安是比起当美少年更喜欢做一个硬汉,也可能是大法师有留白色络腮胡的传统。
“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你,关于飞行,拉卡莉娅说我的飞的像是受惊的鸭子。”
星明哭笑不得:“我倒是觉得你很潇洒。”
安的周身又有气流环绕:“我认为你的飞行技巧远远在我之上,我总是控制不住我的手像溺水一样扑腾。”
星明跟着起身:“我不知道我能帮上你什么,但我会尽力,让你更像一只鸟。”
.......
今夜所有参加正赛的选手,要么在和有可能成为队友的家伙喝酒,要么在检查装备磨炼技艺。
星明和安在交流过法术上的事后,便静静在山头上各忙各的。
一言不发的忙,一动不动的忙。
星明的手里握着去除掉金属史莱姆的雷星,静静晒着星光,打着呼噜。
他想做的事就只有测试一下这一晚雷星能恢复多少星能。
安估计是在跟本地的精灵商量一下,让它们明天多发发力。
直到深夜,安在他的耳边忽然开口道:“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要去骑士团的练兵场。”
星明吭哧一声回过神:“行。”
反正把雷星放到旅店的窗边一样能完成测试。
路上安还给了他一个情报:“明天会下雨。”
说这话时安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一个水法师在下雨的时候,简直是如虎添翼。
星明问道:“你跟精灵商量好明天下雨吗?”
安大哥摇头道:“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第664章 剑士进阶之路
雨滴打在窗上,洗去夏季残留的暖意,拉斐蕾尔的眼皮轻颤,在雨来后没多久醒了过来。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一下窗,因为下雨有些摸不清时间。
这是适合睡懒觉的一日,即使睡到中午也不会被阳光打扰。
“吭吭吭!!!”
身下的呼噜声,让她转身垂眸,发现睡的完全失去表情控制的“枕头”后。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和头发,果然摸到胶黏的液体,叹了口气。
回想起深夜归来的星明钻进她的被窝,叨咕着队长你真暖和之词,打扰完她的美梦后,自己倒头就睡。
浑身冰凉还挂着露水的他,让她合眼很久才睡着。
想到这拉斐蕾尔不禁又叹了口气,从乌云里观察出一点天色,将他晃醒。
“星明,星明!”
“吭哧”一声醒来的星明比她还要茫然,揉了揉鼻子,擦了擦嘴:
“早。”
含糊不清地说完后他便急匆匆起身将放在窗边的紫色晶体拿起,里面盛满了液体。
仔细端详后,他找到一丝丝的缝隙。
做完这件事后他像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长舒一口气后,躺回到床上,拉起小被儿。
这一套丝滑的动作让拉斐蕾尔眨了眨眼,抓着他的肩膀猛晃:
“起床了!你的使命还没结束!!!!!”
.......
早餐时间,星明慢条斯理地给他的面包涂抹果酱,一面都要抹上三分钟。
昨晚他得到了一条非常有用的信息。
一个夜晚的自然恢复几乎能将雷星填满。
他现在知道了大概的恢复速度,所谓的自成世界就是达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恢复星能的速度一定要能抵得过消耗速度。
哦不,一定要抵的过双倍的消耗速度,因为一天的时间里只有一半是夜晚。
他现在所处的时间和区域都导致夜晚更长一些。
但想到未来还会去白天更长一些的地方,恢复速度还要超过消耗速度的双倍。
消耗速度星明在前天使用雷星时估计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值。
现在只差最难的部分。
“该怎么提升恢复的星能呢?”星明一边刮着面包一边嘀咕。
手里的面包都快被刮穿了。
拉斐蕾尔提醒他,之所以他们下雨时还这么早坐在餐厅,而不是一起蜷在温暖的被窝,是因为他们有事要做:
“星明,你马上就要上竞技场了,更应该想想面对敌人的战术。”
星明闻言收回思绪,回想现在的处境,他有一种做了一场屠龙的梦,醒来后马上就要离开洛夫托尔村的感觉。
有点亢奋?心里没底更多。
“战吧,大不了就输,又没什么损失。”星明因为没做好准备,给自己找了条退路。
“抱着这样的心态,可没法赢到最后。”安擦了擦嘴,拿起依在墙边的蓝宝石法杖。
这家伙的微笑和散发出的气场,的确让人信服他能成为辉煌使者。
星明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是应该抱着赢到最后的心态去战斗。
跟着起身,用小臂抵着胳膊肘拉伸起大臂,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吧!!”
拉斐蕾尔抓起他那涂了半天的面包,塞进他的嘴里:
“我们是在吃饭,你现在应该时刻记得你在做什么事!别心不在焉了!!!”
星明嚼着面包,又坐回座位:“我还没吃饱。”
.......
圣盾校场。
直到抵达这里时,星明才知道这里的名字。
这里是骑士团的演武场,坐落于净水之都西侧,背靠连绵的丘陵,是骑士团用于日常操练与重要比试的核心场地。
清晨的细雨在安的预言下如期而至,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校场坚实的地面。
雨水并未冲刷掉这里的肃穆,反而给巨大的青灰色石板铺就的广场蒙上了一层冰凉、湿润的光泽。
校场呈巨大的椭圆形,四周是高耸、带有垛口的石砌看台,足以容纳数千人。
圣盾校场平日里时常也会开放给民众参观,偶尔也会举办竞技比赛。
此时看台已经座无虚席,在这没有转播且辉煌使者选拔已是顶级娱乐的世界,下雨绝不会浇熄热情。
看台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最中央、视野最佳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教会高层、裁判和重要人物的。
在这里面有一位银发男人,他正在对一些身穿白蓝相间长袍的年轻人下达着任务。
不久后,那群年轻人散开,莹蓝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法杖顶端绽放,如同雨水里绽放的花朵。
那些淋在观众身上的水珠奇异地停滞,渐渐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观众们惊咦,这估计还是一次,法师为他们遮雨。
联盟和法师家族的关系越来越好,眼下这件事让大伙明白了这一点。
不管是作秀还是真诚的,观众们都为那些支撑起水幕的年轻人道了句:“辛苦。”
能吩咐一群法师的一定不会是骑士或是教会的高层。
那位即使在谈笑仍透出一股威严的银发男人也是法师。
当见到他时,安这样说道:
“那是我爹。”
印象里的安一直在被追捕,或者卷入麻烦中。
星明差点就把逃难的传奇乐师兼流浪法师的标签打在他身上。
忽然间他反应过来,安是法二代。
再怎么闹矛盾,也是家庭矛盾,而不是他真正落魄了。
伽里乌斯家族的餐桌永远有他的位置。
星明咽了口唾沫:“你爹来抓你回家吗?”
安笃定道:“我们家族和联盟的关系才刚缓和,他不敢当着教会的面这么做,那简直是打联盟的脸。”
艾格文大法师,那威严的银发男人,如果说安的眼睛是漂亮澄澈的蓝宝石,那他的双眼就是浑浊的充满能量的宝具。
当那双眼睛注意到看台上的他们时,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缇娅,让活泼的她有些不自在:
“既然他不能抓你回家,为什么要来这儿?被教会邀请来玩?”
安摇头道:“不,他就是为我而来的净水之都,只不过他是在等我输掉比赛而已。”
星明也有一些不自在:“你确定他是在等你输掉比赛,而不是来帮你输掉比赛?”
安还算淡定地沉吟道:“应该不会。”
然而只是应该。
伴随钟声响起,拉斐蕾尔提醒道:“你们两个该进竞技场了。”
第665章 奖励一个多默
从看台走下去后,安遇到他在海选结束后联系到的队友。
其中一位星明见过,有着翠绿头发的风法师。
安叫她表姐。
星明有理由怀疑这表姐是安叫来的帮手。
另一位则是擎着巨盾的冒险家,一张方脸不言苟笑。
这就是安的团队了。
作为海选结束因为被送到调解庭而错过胜利者集会的星明,在这选拔赛里,是孤家寡人。
他挺着腰板,独自踏入竞技场。
这是他第一次竞技,也是第一次踏进“舞台。”
作为演出者去感受人群的喧哗是不一样的。
一片低沉而充满期待的嗡嗡声混合着雨声,如同八角笼的栏将他包围,让他感觉无处可逃。
踏入这里需要勇气,星明的胆子还算肥,挺得住,很快适应了。
节日般的热闹与骑士团的庄重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鼻腔里弥漫着湿土、石砖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温热气息。
校场中央,并非一片泥泞的沙地,而是由特殊处理的硬质地面构成。
雨水落在上面,很快形成薄薄一层水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矗立的巨大盾牌雕塑。象征着骑士团的“守护”
场地的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立着刻有光明女神圣徽的石柱或盾牌形装饰。
在主看台的正前方,是一个临时搭建、带有遮雨棚的高台,上面摆放着象征权威和裁判的座椅。
座椅前此时正站着一位挂满荣誉勋章的骑士。
他的身份比宣布海选开始的骑士更老,地位更高。
从骑士披风的颜色可以看出身份高低,这位骑士的披风是绣着金线的白色,是星明不了解的高度。
“呜————!”
随着一阵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响起,盖过了雨声与嘈杂,全场逐渐安静下来,开幕与抽签随即开始。
银袍亮银铠甲的骑士向前两步,雨水顺着他的盔甲流下,更显威严。
他并未使用什么扩音工具,但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勇士们!观礼的民众们!欢迎来到圣盾校场,见证洛恩区域辉煌使者选拔正赛的荣耀开端!”
掌声和欢呼如同雷鸣般响起,在雨中回荡。
“二百零七位勇士通过了海选的严苛考验,证明了你们的坚韧与潜力!今日,在这象征守护与力量的圣盾校场,你们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试炼。”
骑士长环视下方,目光扫过在场地边缘指定区域集结的参赛者们。
星明站在人群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披风。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大腿,昨晚的睡眠似乎并未完全驱散两日两夜的疲惫和抽筋的余韵。
他抬头望向高台,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气定神闲的安。
安微微闭着眼,似乎在感受着雨滴中的元素气息,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这雨天对他极为有利。
“规则已明示!”
骑士长继续宣布,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比赛日里,进行随机抽签的一对一较量!每人需进行三场战斗,胜者积一分。
最终,只有赢得至少两场胜利的勇士,方有资格踏上后续的征程,向辉煌使者的荣光继续迈进!”
他强调着“至少两胜”
让不少实力稍逊或状态不佳的选手心头一紧。
星明深吸了一口湿润冰凉的空气,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既是紧张,也是被现场气氛点燃的斗志。
他告诉自己:赢两场,只需要赢两场。
也对上天祈求:来两个菜狗,菜狗。
“抽签仪式,即刻开始!”骑士长一挥手。
高台侧面,两位穿着正式袍服的文书官抬出两个黑盒子。
“以骑士团的荣誉、光明女神的公正为证。”
他们在各自的盒子里抽签,宣读起名字:
“来自风嚎森林冒险家协会,蒲公英公会的副会长,路加尔特。”
“来自奥斯瓦尔多风险投资公司,曾驻风嚎森林冒险家协会的战士,沃克!”
“两位请到一号场地就位!”
在加倍热情的欢呼声里,他们这群参赛者里走出两个人。
圣盾校场分为八个比赛场地,抽签还在继续。
风嚎森林冒险家协会这个词反复出现。
虽然来自联盟哪个区域的人都能参加,但来的最多的还是洛恩区域的本地人。
毕竟是要往洛恩区域送纯净辉煌,本地人在后面的辩论和演讲都占天然的优势。
而风嚎森林的冒险家协会里聚集着洛恩区域绝大多数的高手。
“来自........”
第一轮战斗的十六位选手全都进入场地。
负责每个场地的裁判都在讲述规则,而他们这些没有被叫到名字的选手则被请到等候区——看台下的一排椅子。
但大伙都没人坐下来,全都抱着胳膊看着比武台里陆续开始的比试。
这一轮没有星明的熟面孔,只是看着最近的战斗。
一号场地的青石板上,雨水已汇成细流。
来自蒲公英公会的路加尔特身法灵动,细长的刺剑如同毒蛇吐信,在雨幕中划出道道银亮轨迹。
专攻对手沃克的关节与铠甲的缝隙。
他的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异常稳健,每一次滑步都带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对手沃克截然不同,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双手重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面对路加尔特刁钻的刺击,他选择以力破巧,沉重的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或格挡或横扫,将刺来的剑尖狠狠荡开。
每一次重剑砸落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嘭”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星明能看出路加尔特轻剑使用者,剑技更加华丽。
他不断向前垫步,震得水洼涟漪不断。
踏前的力道传递至他的手臂,如同弹簧一样将剑轻盈而快速地刺出,连续的三剑所留下的光影仿佛是他在用三把剑。
沾在大臂上的水珠像是待在被连续敲击的鼓面,不断被震散,落回后,再次震飞。
这种震撼可不是用一句攻势连绵不绝就能说清的。
他的步伐和肌肉保持着同频的节奏,为他锐利的眼睛所时时察觉到的破绽提供第一时间的协助。
他的肌肉,步伐,眼睛和大脑如此自然拧在一起。
“路加尔特的剑技又提升了。”身旁的人如此啧啧。
“剑?”星明这才注意到他的剑。
他的剑早就成为他的骨骼,连接着他的神经,自然到剑刺的这么准,并不让星明觉得稀奇。
但细想剑能达到穿针引线的精准度,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看得出你对这位剑士很感兴趣,我可以为你讲讲。”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安读出了他的茫然。
星明侧目问起这位法师:“你对冒险家很有了解吗?”
安耸耸肩:“至少在剑士这方面我很了解,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些情报,这里最多的对手就是剑士。”
第666章 算你倒霉
星明认真听着安的讲述,这也是他人生里最靠近高阶冒险家的一次。
安徐徐说道:“小时候我也接受过剑术指导,我了解剑士的六个阶位。
先说,我尚未完成的一阶。
一阶需要熟练掌握三种战技。
这时所选择的三种战技非常重要,大概率会决定未来的晋升路线。
对了,忘了说都是拿剑的,其实他们内部,剑士还分不同的高阶职业。
这蒲公英冒险团的团长,就是一位疾风剑客。
名字来由就跟他的剑招有关。”
星明答道:“因为是快剑,招式如疾风骤雨,所以是疾风剑士,对吧?”
安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的招式所发出的声响就像风嚎。”
“咻——————!”
在细雨里连续闪烁着剑光,仿佛有好几柄剑在舞动。
安一边用手比划着往前刺的动作,一边解释道:
“现在他用的就是战技的一种,名叫连突刺。
之所以我说在一阶时所选择的剑技很重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会伴随剑士一生,甚至成为成名绝技。
剑士和我们不同。
启程时学的把戏不会常伴身旁。”
一些细密的水线随着话音落下而旋转,凝聚在他的指尖成为一个水球。
这应该就是水法师一阶时所要学会的东西。
仅仅是个水球。
星明想说自己不一样,他在一阶时所学到的东西,仍是他最重要的技艺。
不过他不想打断安的话,就没有讲。
“二阶的剑士需要学习步伐,一开始练习闪避,接着是进攻,像是舞蹈,非常有趣。
剑更有趣的一个地方在于,同样的步伐不同人的来训练,即使师出同门,也会有微妙的差别。
一阶时所学的战技也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就像指纹,声音,他的剑所斩出的剑技也是独特的。”
星明看场中的重剑士沃克使用出【旋斩】时,便察觉到这一点。
冬火大会狩猎雪猕时,他的伙伴所使出的【旋斩】,和这位重剑士完全不同。
当然这也可能是熟练度上的差距。
“呼————!!”
安继续解释说:
“剑士三阶时需要做到战技和步伐的融合。
到这里有一个非常大的分水岭,也就是四阶瓶颈。
需要战技与步伐的融合达到完美。
做起来要比讲起来难太多太多。
这需要剑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方可突破到四阶。
也就是路加尔特用剑时冷不丁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早就超过了这个境界。”
星明深有体会地点点头:“他的剑在他手中太过没有存在感。”
安认为这说法很有趣,轻笑道:“作为看客时的确会有这种感受,我在观看我老师挥剑时,总觉得非常自然,像是没有剑。
这就是跨过分水岭的剑客所具有的东西。
不过一旦成为他的对手,你就不会忽视那柄剑。”
“叮——!”
两位剑士的比拼已经来到白热化的阶段。
他们的身体上弥漫着蒸汽般的白雾。
双方陷入僵持,但速度却越来越快。
沃克的铠甲上已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而路加尔特也因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重劈而呼吸微促。
安继续讲着新的阶段:
“四阶的剑士,也就是成为高手的剑士,肯定想要剑招的威力更胜一筹。
四阶的训练是掌控斗气,突破到五阶的关键是将斗气和剑技完美融合。
星明你了解斗气吗?”
星明如实答道:“不了解,不过我认为可能是一种能增强自身的能量。”
安又问:“星明你知道突破瓶颈有一个说法,叫完成了神明的任务。”
星明没听过,但:“我想我应该明白。”
安讲道:“不管是完成冒险家协会的委托,还是运输委托。
完成任务总是有奖励的。
在这些需要力量来砍翻敌人的职业,在每次突破时,战神会给予他们力量的种子,就是斗气。
斗气自开始练剑就会诞生,正如你所说是一种能增强自身的力量,同时也能附加在剑上。
四阶时所拥有的斗气储量就足够修炼斗气剑技。
不过现在有些导师喜欢在早期就教他们将斗气附加在剑招上。
但那终究只是简单地增加威力,和真正的斗气剑招完全不同。”
星明听的很来劲,追问道:“真正的斗气剑技有怎样的威力。”
安停止了他的介绍:“我认为他们是时候要用斗气剑技决胜了。”
突然之间两位剑士的战斗变了速。
“喝啊!!!”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从路加尔特的胸腔炸开,盖过了雨声和远处盾与箭矢碰撞的闷响。
在雨天的昏暗里那些斗气更加清晰,有一瞬间仿佛一个烟所构出的分身出现在他的身后。
下一刻便收拢进他的身体,双臂虬结的肌肉骤然贲张!
那一刻只有路加尔特眼中的世界开始变慢,银剑极速穿破雨幕,出剑,收剑,出剑,收剑,每次出击都没有省略任何步骤,和他在一阶刚掌握战技时对稻草人练习一样认真。
一连刺出五剑,在星明的眼里,雨中的银色莲花是在一瞬间绽放,而不是连续刺出五剑,沃克铠甲的各处几乎同时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沃克被剑招直面命中,倒退一步,因脸颊的刺痛皱了下眉,抬手擦向刺痛处,指肚留下一抹被雨水稀释的红色。
这让沃克心里咯噔一跳。
场地外的安为星明介绍:
“这就是斗气,能短暂突破身体极限,让招式得到进化。
他所使用的应该就是斗气强化连突刺。
不过我相信这招的名字应该没有那么难听。
每位剑士都会为自己研究出的斗气剑技命名。”
身旁一位剑士,也是来自风嚎森林的冒险家答道:“他的这招叫飞羽,也是蒲公英公会会长兰斯利的绝技。”
场外的裁判在看过这招飞羽后,敲响了身旁的鼓,胜负已分:“胜者,路加尔特。”
面对这样的结果,星明一怔:“结束了?他的对手沃克好像还能一战啊?”
安哈哈大笑道:“当然是留手了,难不成你想看见路加尔特的剑刺进沃克的眼眶吗?”
不光是星明迷茫,战斗中的沃克听到自己失败的消息也迟迟没回过神来。
颤抖的瞳仁里写着几个字,我真输了?
按照星明的理解,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路加尔特如果没有留手,那沃克将在没反应的状态下被刺穿大脑。
沃克是真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杀招命中了。
两人握手后,一同下场,新的选手被抽出,来到一号场地。
星明回过神,咂了咂嘴:“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第667章 新的倒霉蛋
“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一场剑士的战斗结束,星明还在追问关于剑士进阶的相关情报,安随口讲完剩下那点他知道的:
“一位剑士在五阶的时候要训练眼睛突破六阶,六阶时要重新淬炼身体突破七阶。”
场上的路加尔特就是位六阶的剑士。
路加尔特在刚刚的战斗里也完美诠释了六阶的实力。
战技、步伐、斗气。
唯一星明没有看出门道的是,安说“突破六阶,要锻炼眼睛”
星明猜测所谓的“锻炼眼睛”,应该是寻找破绽的能力。
路加尔特一定看到了重剑士沃克所露出的破绽,在那一瞬间决定发动斗气强化战技,一击制胜。
在安的介绍下,星明也算脱离了外行,不光是看热闹,也看出一些门道。
安只给他介绍到六阶,但六阶不是冒险家的顶点。
正卡在四阶大坎的星明继续问起更后面的事:
“七阶之后呢?”
安摇摇头:“四阶是坎,七阶则是个大坎,七阶后面的事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剑术老师也没突破到七阶。”
星明咂咂嘴:“如果说突破四阶是高手,那突破七阶算什么?”
安理所当然道:“传奇的苗子,还有真正的传奇,据说剑士的七阶进阶八阶的路有很多条,但我从未听谁提起过其中一条路该怎么走。”
安是一位六阶的法师,安的剑术老师是六阶的剑士。
让安来为解释剑士的七阶,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星明也没再问。
偶然闯入冒险家圈子的他抱着胳膊,不断回味着剑士这一职业的升级路线。
“呼——!”
远方的风啸声抽去他的注意。
翠发女法师,也是安的表姐在北方的场地弄出了很大动静。
她并未穿厚重法袍,而是贴身的皮甲,便于行动。
漂浮在天上,双手虚引,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将落下的雨丝都扭曲了轨迹。
她的对手,一位背负长弓、眼神锐利的猎装男子,不断在场地边缘高速移动,试图用弓箭破开风障。
星明对冒险家的探索心转移到新的战斗里:
“安大哥,你对弓箭手有了解吗?”
“嗯.......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安如此说完,想顺便给星明讲述一下关于弓的进阶。
突然,高台上抽签文官的大声呼喊打断了他们。
“来自洛夫托尔村的车夫,兼职银级冒险家,星明!”
星明的心脏猛地一提。
第一次参加斗技的他,光是被叫到名字,就紧张的要命,
没想到这么快轮到他。
安笑道:“看来我们要待会再聊了。”
随后骑士宣布了星明的对手:
“来自克拉克风险投资公司的传奇剑士,多默。”
星明极速跳动的心脏突然猛踩刹车。
就像拐向通往胜利与荣耀的路口时,突然一辆大运横在面前。
我打谁?
好心的安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该你上场了。
相信星明你对剑士这一职业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一会儿你要注意他的剑和步伐,并从中推测出他的战斗风格。
再根据这位剑士的风格,临时调整自己的战术。
战斗不是凭借着蛮力一冲到底,多思考,你就能看到对手的破绽。”
安大哥是好大哥。
这番话对第一次参加斗技的星明十分有用。
如果是应对六阶或者说六阶以下的剑士,星明是想按照安大哥的指导来应对第一战的。
但对付多默真的有用吗?
安在讲完课后也有些疑惑,抱着胳膊问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对手有一个传奇剑士的前缀,这人是谁啊?”
星明对安的话没有反应。
安只好向身旁的其他观众寻求答案:“你们认识多默吗?”
有观众答道:“和兰斯利一代的剑士,当年他和兰斯利被称为双子星。”
安瞪圆自己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能和兰斯利相提并论?”
星明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向人群里动起的熟悉身影。
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道瘦高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而出,他刮净了胡须,头发向后梳理的整齐并打了发蜡,显得特别年轻,一张没有特点的脸平静无波。
他披着深棕色的斗篷,其下是一双裸露在外的小臂,有着三道如爪痕般的印记。
一柄名为“清月”的长剑依旧悬挂在他的腰侧,剑鞘古朴陈旧,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走出人群时闲庭信步。
因为今天打理的很干净,像是随处可见的还未找到人生目标的年轻小伙,在进行一天无聊的闲逛。
只有当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习惯性地搭在剑柄上时。
才隐隐透出一丝属于传奇剑士的危险气息。
安大哥不认识多默,但其他人说多默很强,便叹气道:
“星明你有麻烦了。”
星明挠了挠头:“我知道。”
多默就是曾驻风嚎森林的冒险家。
麦肯商队的雇佣兵,也可能是保镖头子。
一位强大到深不可测的七阶传奇剑士多默,名号为猩红之月。
“星明!星明!!!!”
这个场地的裁判连续呼喊着星明:“人去哪了?!弃赛了?!”
星明迟迟没从人群里走出,丝毫没有要动弹的迹象,仿佛要参加比赛的不是他。
安用肩膀撞了撞星明:“就算是明知不敌,也要露面以后再投降,弃赛会影响到后面的赛程,喂!在想什么?”
星明一脸严肃地说:“我在想我的运势什么时候才能到最低点,又什么时候才能触底反弹。”
话罢,星明这才从人群中走出,踏入场地,站到了多默的对面。
让他没想到的是,雨幕中的多默竟然认出了他。
多默的语气和眼神里没有故友重逢的惊喜,只是很平常地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星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应:“好久不见,多默先生,上次真是承蒙您关照了。”
多默却突然抬起了头,像是陷入了回忆,思索着星明指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又垂下视线,似乎没有想起来,也懒得追问,便摇了摇头,直接切入了正题:
“准备好了吗?”
第668章 你笑什么?
星明还有疑问,忍不住问道:“多默先生,您为什么会来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呢?”
多默的回答一如他的风格,简明扼要:
“挣钱。”
这个理由直白、实在,一点儿也不寒碜。
星明还想再找点话题拉拉家常,拖延一下时间,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付多默。
或许有那么一点侥幸心理在作祟。
他认为不是没有机会战胜一位七阶剑士。
三阶的剑士对付七阶的剑士只会全方面被碾压。
但他和其他参赛者不同,是位施法者,和多默不属于一个体系。
并且拥有独门星剑,能够封禁敌人的动作。
即使是再强的剑士,只要被他的星剑黏上,肯定都没法挥剑。
回想起,安对他讲的那些关于剑士的知识。
星明的战术突然清晰起来,一个七阶的剑士既有强壮的体魄,又有锐利的眼睛,既有能一剑封喉的战技,又有微波凌步般的步伐。
除了不能飞以外,攻守全面,耐力优秀。
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一种赢法。
跟他爆了。
不管是续航还是攻守都比不过,就只能拼一波进攻。
召唤出尽可能多的星剑封锁多默的步伐,让多默的眼睛找不到任何一条逃离的路线。
用星剑只要被粘上就会被控住的特性,让多默没法做任何反抗,一波将其秒杀。
打定主意以后,心里就有了底,人就不慌了。
多默见他的眼睛渐渐有了一些认真,重新问道:“准备好了吗?”
星明深吸一口气道:“我准备好了。”
冰冷的雨丝落在他的肩膀,激起淡淡微不可见的金色星辉光。
他袖口里戴着唤星手套的手中,攥起了一团星能。
这个简单且绝对是最有效的战术里,有一点非常难实现,也可以说是所有施法者的通病。
星明在完成他给多默准备的星剑牢笼前,可不能被多默提前突围,或者说,提前威胁到生命。
施法的速度是胜利的关键,因此星明已开始抢跑酝酿星能。
站在对面多默挑着眉盯着他那在手心里逸散出的星光,并没有什么表示。
“星明对战多默,战斗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星明的第一场斗技开始了!
“蹭!”
心里有战术,所以星明的初期准备完全不慌。
一声令下就如炮弹一样,从擂台上一下子飞射向空中。
同时他松开左手,积攒起的星光一下便化作多道光流奔腾在这雨夜之中。
他一抬右手,那柄银灰色的白羊显现而出,盘旋一圈后,护在他的面前。
在这战斗开始的几息时间。
星明下达无数条调兵遣将的命令来使用星能。
因为一切看起来太过有准备。
星明突然冲天,然后在空中多重施法,且在雨夜里光芒太过耀眼。
这一幕观众不懂,也不了解威力,但感觉这人相当有实力,纷纷惊咦:
“我的天!这星明是什么来头,法师?高阶牧师?那位骑士小子,他用的是光元素魔法吗?”
“他的法术里没有光明女神的气息。”
“你们有谁认识他吗?”
“不认识。”
“在大十字路口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也见过这些法术。”
“他是车夫,不混冒险家圈子。”
“感觉当车夫有点屈才啊!”
这话多默也说过。
不管这法术的威力有多强。
此刻星明的法术表演一定是让竞技场的所有人记住了他。
“一个车夫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真是个神秘的男人。”
这位神秘的男人此时没空去管观众的反应。
他只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战斗,不断凝出星剑。
比起观众,他更在意他那战斗开始后纹丝未动的对手。
多默在战斗开始后就没有多余动作,除了将手轻轻搭在剑柄。
他不是入定了,也不是困了,就扬着头盯着星明。
这把星明看的有些发毛,心生疑虑。
多默该不会是拿飞起来的我没有办法?
一个七阶的高手难道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吗?
按照多默的身体素质来说,一蹦十米高绝不是问题吧?
为何没有尝试阻拦自己凝聚星剑,是星明没懂的。
瞧见这一幕的观众议论纷纷起来:
“多默这是在干什么?为何还不对这法师发动攻击?”
“至少要想办法影响他的施法吧?”
“我看那位浮在空中的年轻人所用的法术似乎很强大,再不出手的,多默怕是得吃苦头。”
“甚至是坐以待毙!”
维持不动的多默让观众感到疑惑。
甚至让身在局中的星明疑惑。
难道这就是高手的以不变应万变??
怕一跳起来会被攻击?
计划里最难实施的环节反而最顺利。
悬浮于雨幕之中的星明,已有十三柄金色十字星剑环绕周身。
他觉得数量够了。
这些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星辰碎片,随着星明的一个眼神,剑尖齐刷刷地锁定下方那个静立的身影,冰冷的雨丝为这一幕更添几分肃杀。
星明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不管多默有什么战术,为何不动。
反正他只有一招,因此无需多想!
这一击既是对传奇的第一次挑战,也是他的最后一搏!
“去!”
随着星明一声低喝,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挥!
刹那间,十三道金色的流光撕裂雨幕。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坠落的流星雨。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着场地另一端的多默倾泻而下!
每一柄星剑都蕴含着封锁行动的力量。
它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彻底封死了多默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因为星剑的力量只要触碰就会生效,也不存在依靠身体素质硬闯出去。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想着下一秒多默被万剑穿心的景象。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剑网即将合拢、触碰到多默衣角的瞬间。
那个一直保持着搭着剑柄、如同磐石般静立的身影,动了。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多默那只骨节分明、一直虚搭在剑柄上的手,仿佛从未静止过。
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骤然亮起!
不是一道,是十三道!
不!更像是同一道光芒在极致的速度下,于同一刹那,在十三个精准无比的位置绽放!
“锵——!!!”
一声悠长清越、却又震得人耳膜发颤的剑鸣陡然响起,压过了雨声,压过了惊呼。
仿佛一道平地惊雷在现场骤然炸开!
那些道清冷弧光并非硬撼星剑,而是以不可思议的力道,将星剑无声地斩断。
一瞬间,星明失去了所有星剑的掌控。
这十三柄气势汹汹星剑牢笼杀招,“砰!”一声变成紊乱的金色光流,快速消散在雨幕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当剑鸣还在雨幕中回荡,观众们眼中的残影尚未散去时。
多默已然重新恢复了那个几乎未曾改变的起手式。
剑横亘身前,剑身上流淌着如同水浪般的白色烟雾。
他微微抬眸,平静无波的目光穿过淅沥的雨水,投向空中因这超出想象的景象而完全呆滞、甚至忘记了操控下一波攻击的星明。
雨,依旧在下。
多默毫发无伤,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撼。
多默又等了星明一会,才又出了一剑。
第669章 反直觉的简单改变
多默看似随意挥出的一剑。
在星明眼里如同海啸拍来。
“胜者,多默。”
裁判的声音传进星明的耳朵里,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布,闷闷的,失了真。
他被多默随意的一剑带起的气浪掀翻,跌落到场地外。
星明并没有受伤,在接近地面时稳住了身形。
这一刻所有对多默提出质疑,对星明抱有期望的看客都失去了兴趣。
“这些法术没有看上去那么厉害。”
“是啊,准备了半天,结果被这剑士一剑破招了,还以为这小车夫真有什么能耐。”
“像是挖了半天陷阱的孩子想要坑害大象一样。”
“那位名叫多默的剑客在洛恩区域应该很有名气吧?”
“在冒险家圈子好像很有名气,我们不认识他。”
观众们的议论纷纷如同蜂鸣。
星明没受伤,但还在那一剑里迟迟没回过神。
听到失败的宣告后,有些恍惚地走回到裁判前。
裁判对他微笑:“你还有机会,下一次将面对和你一样在第一轮失利的对手。”
星明点了点头:“好的。”
随后裁判又对多默说道:“你将面对第一轮的胜者,再次胜利后就能晋级。”
多默问:“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裁判答道:“下午。”
多默点了点头。
离开时,因为曾经一些缘分,多默对他一挥手,淡淡道:
“抽到我算你倒霉,后面的对手没我这么强。”
星明不知该怎么理解这番话,安慰吗?
目送惜字如金的剑士走上看台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星明想过会输,但没想过输的这么难看。
战术成功实施的情况下,被轻描淡写一剑破开,然后一剑秒杀。
人在失败时,总会回忆起光辉岁月。
星明寻思,自己曾面对实力未知的黄金乡国王,好歹也有一战之力。
他独自一人依靠宝石道具能和其周旋,甚至之后在芬里斯的帮助下还战胜了它。
就算合作的经历不具有参考价值,星明也认为不该输这么惨。
多默的实力没有黄金乡的国王厉害才对。
他沉思后,脑袋里就只有一个解释。
多默的身体不如那国王厉害,但他能用战技,并且他的战技能将实力放大数倍,达到一个完全看不懂的级别。
“星明?”
“喂!!!姐夫!”
看台的呼唤暂时驱赶了他满眼的迷茫和无处宣泄的憋闷。
星明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故作轻松地挥挥手,走回看台迎接缇娅的挖苦。
“姐夫,别摆出那种难看的表情啦,不就是被秒杀了嘛?菜就多练呗,你不是早就做好输掉的准备了嘛?”
星明坐在缇娅和拉斐蕾尔中间,面对缇娅的嘲笑和拉斐蕾尔的憋笑。
那份迷茫和憋闷重新归来,撇撇嘴道:
“我当然做好了输掉的准备,但我没想到是这种输法。”
众所周知,在别人输掉比赛时,笑很不礼貌,就算是缇娅也明白这个道理。
缇娅之所以还在笑,是根本没拿这次比赛的输赢当回事:
“别在想自己被秒杀的画面了,姐夫,相信我这并不丢人!
大伙起初都没认为你能赢,包括拉斐蕾尔姐姐。
她也预见了你被秒杀的画面!
大伙没想到姐夫你上场施法时还挺像高手,有人说你深藏不露!有人说多默要遭殃了,甚至有人说你要赢。
虽然你还是被秒杀了,但这并不丢人。
在七阶剑士的剑下没尿裤子已经算你胆子大了!”
星明无奈:“我觉得直接被秒杀不丢人,丢人的是,一通挣扎后再被秒杀。”
拉斐蕾尔轻飘飘道:“没关系啊,反正都是被秒杀,没尿裤子就好了~”
星明向拉斐蕾尔投去幽怨的目光。
不可否认的是,拉斐蕾尔也认为星明这场会败,因此她只是憋着笑道:
“尿裤子这话是缇娅第一次说的,她说你会在场上尿裤子。”
星明转而盯向缇娅。
缇娅嬉笑道:“姐夫你又没出糗,为何还要摆出苦瓜脸,其实你弄出一堆星星的模样还是蛮帅的~~”
星明龇起牙,连皮都没笑,敷衍过后重新坐下,不与她们计较。
拉斐蕾尔清了清嗓,在星明回来之前她就打听到了赛程,出声鼓励:
“我们还有机会,下午的比试不会遇到多默那种级别的高手了。”
星明拄着下巴,望着台下八场战斗的景象:
“我知道,裁判刚跟我讲了这件事。
可即使按照规则,败者只会跟败者战斗。
败者里面也不全是弱者,与他们相比我的纸面实力应该是最弱的。”
缇娅疑惑道:“怎么会呢?你看到那个人了没有,他输的比你还惨。”
星明用星瞳瞄了那人一下:“他是四阶。”
缇娅一拍巴掌打起圆场:“好吧,大伙都是高手,但姐夫你也不赖。”
星明决定闭嘴,继续观看场地里的战斗,和多默的一战把他的脑袋打的有点懵。
星剑被切成碎片的一幕,在脑袋里反反复复地播放。
讲真,有点打出了心理阴影。
星明不明白他的星剑为何会被多默的真剑切碎。
按理来说他的星剑应该无视防御。
多默用剑劈他的星星,就该像用剑去劈砍迎面而来的一团火,怎么劈,火焰都能烧到剑后的人。
可多默的剑就是能切碎星剑,还是直接将其切成无法控制的能量流,完全没法还手。
星明看不懂,将问题归结于多默太强了,达到了一个解释不清的层次。
两百多个人的比赛,第一轮产生一百个胜者,一百个败者。
今天的荣耀角斗场开幕的时间很早。
加上第一轮是随机抽签,实力很不平均,胜负手一般都来的很快,就像星明那样打个照面就被秒了。
别说什么星明还能支棱两招,那纯粹是多默好奇他这个神子在一年的锻炼后来到了什么层次。
如果他不好奇,星明在比赛宣布开始后就要被秒杀。
总之第一轮在正午前便结束,第二轮随即开始。
第二轮分两部分,首先是一百个胜者互相战斗。
产生五十个晋级者,五十个一胜一负。
接着是有星明参与的败者组,一百个败者之间战斗。
产生五十个彻底无缘辉煌使者的淘汰者,五十个一胜一负。
“第一场地,来自龙心冒险团的伊戈尔。”
“来自克拉克风险投资公司的传奇剑士,多默。”
第670章 优势只有高打低
雨下了一整天,时间都因雨而模糊。
骑士长宣布今天的赛事结束,观众带着些许意犹未尽开始散场。
而星明这些明天还要参赛的家伙则被叫到场上抽签。
与其说是抽签,倒不如说是看抽签仪式。
作为家属的拉斐蕾尔和缇娅也来到了场中。
缇娅从过道里走进来,感叹道:“原来参赛者入场是这种感觉。”
星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如果看台上坐着很多观众对你欢呼,你会心跳加速,浑身发麻。”
即使现在没有观众,缇娅也搓起她的小臂:“姐夫,你今天上场的时候紧张吗?”
“嗯........”
星明沉吟道:“如果今天的比赛没有分八个小赛场,而是这么多观众看我一打一,那我应该会相当紧张。”
拉斐蕾尔轻轻拽了一下他的食指尖,提醒道:
“抽签开始了。”
五十名在胜者组里失败的选手,将对上五十名在败者组里胜利的选手。
这是明天上午的战斗,但却会在今天决定赛程,给这实力相近的一百个人,一个一夜准备的时间。
这是需要顿悟和对策的夜晚。
缇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姐夫,等一会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后,需不需要我去下毒。”
星明立即将缇娅的嘴捂住,并小声道:“动这种歪心思我怕是会被圣光拒绝,而你则会被圣光净化。”
缇娅从他的巴掌里挣脱,咧起小嘴笑个不停:“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抽出宣读,并写在告示板上。
这一环节比想象中要漫长。
他们等了好一会,直到盒子里的人名被抽空,才轮到星明。
骑士大声喊道:
“第五十场:星明对伊戈尔!”
缇娅打了个哈欠:“天都黑了!终于抽出来了,你对伊戈尔,伊戈尔?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没想到等抽签也能等上一小时的拉斐蕾尔。
此时正双臂绕过星明的脖颈,挂在他的背上打哈欠,顺口提醒:
“伊戈尔就是另一位和多默对战过的参赛者。”
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星明还是想笑。
他的微表情被被贴到近处的拉斐蕾尔完全捕捉,并又往星明的侧脸凑了凑。
星明能感受到身后用力挤来的两团柔软,不解地侧目:
“怎么了?”
拉斐蕾尔问道:“你觉得这是好签吗?”
星明笑笑:“我感觉这签还挺不错的,”
缇娅提醒道:“据说伊戈尔已经是这群人里最强的家伙了。”
星明满不在乎:“或许从纸面实力来讲,伊戈尔是最强的战士,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怕他,比起伊戈尔,我更怕手握重弓的弓箭手。”
缇娅再次提醒道:“伊戈尔可是六阶的高手,姐夫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能战胜他?”
星明扪心自问:“是啊,我哪里来的勇气呢?”
........
傍晚,跳跃银鱼酒馆。
神出鬼没的安和拉卡莉娅又刷新到他们的身边。
从今天比赛开始,他们两人就很少出现在看台上,不是比赛,就是离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因为想抓安回家的他的家族就在净水之都,拉斐蕾尔还是有些担心,是暗地里他们被谁缠上了。
但这种念头在晚饭开始后便烟消云散。
从安和拉卡莉娅轻松的表情里,倒也没看出什么忧愁,便也没多嘴。
安大哥语重心长地对星明说:“你的优势就是高打低。”
星明一歪头,打傻逼?
这三个字没有说出口。
令大伙都感到意外的是,伊戈尔竟是安大哥的朋友。
虽不是那种很久前便相识的老友,仅是前天才认识的新朋友,甚至可能都不算是朋友。
——安大哥和伊戈尔达成了口头协议,下一轮一起组队。
安大哥和伊戈尔的关系是预备队友,星明眼下不能当安的面说伊戈尔什么。
“所以,我优势很大吗?”星明试探道。
安很是很深沉地抿了口酒说:“你几乎不可能赢。”
顺便一提,星明所问的问题是:安大哥,关于明天的比赛,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如此委婉的问题,安竟然下了如此冷酷的死刑。
这不光当事人星明接受不了,缇娅都接受不了:
“伊戈尔只是一位战士,就算实力再强也攻击不到姐夫,而姐夫的攻击却能伤害到他。”
安肯定起她们的话:“是的没错,我刚说过,高打低是星明的优势,但这是唯一的优势了。”
星明跟着问:“那我的劣势究竟在哪呢?”
安四下看了一圈,作为伊戈尔的口头队友,向星明透露消息提供帮助,多少有些不讲队友情谊。
他只是简单地解释:“伊戈尔是战士,是近战没错,但他对斗气的掌握要比那位年轻的红发剑士强上太多。”
星明依然似懂非懂,拄着下巴思考,酒也不喝,零食也不吃:
“他对斗气的掌握能跟多默相比吗?”
安轻轻摇了摇头:“多默当然比他厉害,但伊戈尔也不赖,尤其是在面对我们这种以远程攻击作为主要手段的家伙,他的胜算很高。”
星明从安的话里找到一点秘密。
伊戈尔在面对远程的对手很有心得,甚至可以说克制。
这家伙能得到安如此高的评价。
应该是真的很难打,至少不是对付伊格纳修斯那种简单的战术就能奏效。
至于难打在什么地方?星明再次试探:“他有什么招牌战技吗?”
安举起酒杯摇了摇头:“他只有丰富的经验。”
拉卡莉娅撞了下他的肩膀:“你和伊戈尔不是切磋过吗?透露些经验给星明。”
这让安有些为难,他还是没有想背叛临时队友。
星明也没强求安会告诉他更多,将酒杯里的稀释果汁一饮而尽后,起身离席:
“我有事去一趟城外。”
这些天缇娅已对他往外跑的行为习惯了:“再见姐夫,希望你也能像伊格纳修斯一样迎来突破。”
.......
第671章 我该怎么研究他!
星明和伊格纳修斯不同,他可没有因为看多默或是哪位高手的比赛悟出突破的关键。
他的瓶颈可不是靠战斗才能突破的。
回到那晚和安一起冥想的山头,今日只有他一人。
白羊在他的头顶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银色薄膜,细雨沾在上面,他像是一颗晶莹的露珠。
坐在白羊化作的护盾里,听不到任何的雨声。
星明将雷星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手里摆弄。
最近他总在闲暇时这么做,快要成习惯。
雷星到来已有一些时日,星明至今仍觉得距离瓶颈很远。
安大哥提醒他应该让这颗雷星自成世界,才能一直维持在外域。
星明昨夜又测试出,一个夜晚恰好能回复全部的能量。
之前星明粗略估计消耗速度是:一个夜晚能消耗全部的能量。
也就是说雷星在夜里能维持存在,是因为吸的和用的一样多。
但因为白天无法吸收能量,雷星就会掉下去。
星明明确要完成的目标是:让雷星夜晚吸收能量的速度变成两倍,或者更多。
这样夜晚就能在维持正常运转的同时,补充白天消耗的能量。
增强恢复星能速度。
“恢复速度........”
思考时,星明的食指和拇指反复给自己的下巴抛光。
提升恢复速度这件事,星明还真不是没有思路。
首先他认为最简单的办法是扩大星光和雷星的接触面积。
这招星明认为一定管用。
就像太阳能板一样,多整几块,恢复速度肯定会达到两倍。
在扩大面积这件事星明同样有思路。
他开始揉捏起手里的金属史莱姆,缓缓地揉推。
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星明给雷星捏出一个“金属史莱姆小裙子”
就如同展开太阳能板的卫星,如同一位舞者旋转起她的芭蕾舞裙。
现在的雷星是一颗菱形的晶体被一个薄薄的黑色圆盘套住了。
星明舔着嘴角,拿在手里左右瞧着这精致的小玩意,估计了一下,接收光的面积应该能扩大两倍。
他将雷星的能量全部吸进身体,而后把它放到星光下恢复。
星明盘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待。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那样,恢复速度在多出这样一个圆盘后立刻加快。
即使没有到两倍的速度,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发现让星明很是满意。
只要这招有用,就能进行下一步。
若是能完成这一步。
星明就可以宣布他在外域有一颗自己的卫星。
——该怎么把金属史莱姆固定成这个奇怪的形状。
金属史莱姆的特性是能吸附在一些物质上,例如说魔兽的身体,例如说雷星。
但金属史莱姆是流体。
给它捏出一个小裙子,就只能维持一会,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金属史莱姆构成的小圆片就像牵牛花的花瓣一样皱缩卷曲起来。
星明不断揉搓着下巴,揉的都发红了:
“该怎么办呢?用支撑材料把金属史莱姆支起来?”
他的想法是用史莱姆汤婆子一类的材料,做一个“裙撑”,让金属史莱姆趴在上面。
可这一想法,不知能不能实现。
要知道曾黏在雷星一角的金属史莱姆,去了趟外域后直接均匀地裹满雷星的全身。
这意味着这一路肯定是要面对很大的冲击。
裙撑能撑得住吗?
星明不断用食指勾着下巴冒出的胡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其实还有一个必然能成功的方法。
那就是:堆料。
只要金属史莱姆足够多,像糊泥巴一样糊在雷星上,早晚能将雷星的表面积撑到两倍以上。
十倍?
百倍都行!
只要史莱姆足够多,星明能搓一个拉斐蕾尔的雕塑,让它飘在外域里。
但前提是金属史莱姆足够多。
星明哪有钱买这么多金属史莱姆。
“唉~~~”
他四十五度仰望夜空,拄着下巴感叹:“有钱真好,雷米什么时候能发财呢?我在黄金乡弄来的宝石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呢?”
乌云远去,月光重现,明天应该是个不错的天气。
星明用至少有一个绝对能成功的昂贵突破法来做保底。
同时打定主意,明天就启用“裙撑”计划,尝试一些便宜的方法,即使失败应该也不会损失太多。
星明在一个哈欠过后,打道回府睡觉。
.......
正赛的第二日果然阳光明媚。
光盾校场依然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今天虽然只有五十场比赛,但时间线却拉到了一整天。
星明的话言出法随,昨日他说,如果整个场地只有一场1v1的对决,且他是战斗的主角,那一定会紧张。
今日不是八场比赛一起开打,变成一场一场来。
星明和伊戈尔的战斗排在第五十场。
甚至是最后压轴出场。
昨日在抽签时他没感受到这一签的意义,但现在他感受到了命运的重量。
在星明得知自己要一个人上竞技场和人斗技时,就开始紧张。
缇娅就和选手的教练一样,双手搭在他的肩膀问道:
“姐夫,打起精神,你对和伊戈尔的战斗有信心吗?”
星明犹犹豫豫道:“有。”
缇娅闻言不禁猛拍他的肩:“不愧是姐夫,昨晚你一定想出了对付伊戈尔的办法!”
星明摇头:“没有。”
缇娅又猛拍了他一下:“那你一定临时突破了!”
星明又摇头:“没有。”
缇娅不解:“那你的信心来源于何处。”
星明无奈地解释道:“这种情况我总不能说没有信心吧?”
缇娅的腰差点闪了。
事实就是星明没有为伊戈尔做任何对策。
这让缇娅和拉斐蕾尔都为他着急:“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星明理所当然道:“研究我的破星星啊!”
拉斐蕾尔很是无奈:“要不我们现在想想办法呢?时间还来得及。”
星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要对付的是一位六阶巅峰的战士,而且安大哥也说他很克制我,不管是硬实力、经验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都处在绝对绝对的下风!”
星明那种无奈又绝望的口吻让拉斐蕾尔很是心疼:
“星明,我知道你现在很焦虑,可.....总要试试吧?”
星明越说越起劲,红着额头辩解道:
“你能明白吗,队长,就算你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战术家,我们都没法商量战术!”
“我们对他没有了解,怎么试?!”
“我们怎么研究他?!!”
“研究他被多默当陀螺抽的录像吗?”
第672章 金属史莱姆工匠
星明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几分。
该如何跟伊戈尔战斗这个话题变得绝望。
缇娅刚还抱着担当战前教练的态度,想要给星明打气。
在听到他说“我们对伊戈尔的了解就只有他被多默猛抽时的画面。”
缇娅一下瘫在看台上,好像确实没办法为这场斗技做些什么。
“姐夫,要不我去外面给你带些肉串啤酒吧,吃饱了好上路。”
星明摆手拒绝:“我才刚吃过早饭。”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看向竞技场内,第一场战斗还在两边选手入场环节,这让她忍不住吐槽:
“按照这速度,这比赛要打到明天去。”
星明耸耸肩,拔高嗓门超过热烈的欢呼,让拉斐蕾尔能听得见:
“这不是正合大伙的意愿!可以在圣盾校场看上一整天的斗技!”
看台没有单独的座位,坐在石头台子上,不得不忍受坐在更高处的人,把脚放在他们后脑勺不远的位置。
摆在星明后面的那双脚的主人,大声赞同他的说法:
“我为今天的斗技请了假,希望这火热的氛围能从天亮烧到天黑!”
缇娅完全抛开教练的身份,沉浸在观众的视角里:
“快开打吧!要是一会能来一位小贩卖我些炒豆就好了!”
更加确定今天的斗技会进行到下午,星明突然不想待在这里,拍拍屁股起身道:
“我要去一趟工匠街,找一位懂各种材料,嗯........我也不知道究竟算什么工匠,反正要懂金属史莱姆。”
坐在后面的看客觉得星明疯了:
“老兄,这么热闹的一天,你要去找工匠街那群闷葫芦谈心!难道你有上千金币的买卖不得不去做吗?!连这么好的座位都要放弃!”
缇娅替他的怪异行为打了个圆场:
“我姐夫是今天压轴出场的选手,为了打败那强大的的对手,他现在要去找秘密武器了!”
看客那种不理解瞬间变成好奇:“哦?”
星明扶额:“别乱说。”
看客若有所思道:“这是秘密?”
........
星明并没有抱着制作出秘密武器来当底牌,用于今夜对付伊戈尔。
他放弃观赛,转去工匠街,仅仅是觉得,与其坐在这里煎熬紧张,不如去试试昨晚在脑中诞生出的新鲜想法,给雷星制作一个能够加速星能吸收的小裙子。
他想做,所以他去了。
星明先是问了一个铁匠,又问了一个制皮匠。
最后发现给金属史莱姆做裙子这件事,只有金属史莱姆工匠能干。
术业有专攻,这一行是专门做金属史莱姆保险箱,存放盒,储存袋的。
这门技术的市场没有铁匠银匠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很小。
毕竟能用的起金属史莱姆来交易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家店能在这小而精致的市场立足,肯定有过人之处。
五十岁的店长,不管是对制作材料的挑选,比例的掌控,还是保险箱,保险袋的制作,技术都很精湛。
子承父业,他二十多岁的两个儿子,十几岁的女儿都在做这一行。
“你好。”星明跟店长打起招呼。
“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店长把他邀请进工作室里的招待间。
沙发和香气浓郁的红茶,以及鎏着金线的茶具。
还有免费的点心放在桌子上的篮子里。
这不像那位看客所说的闷葫芦工匠的工作室,反而像是有钱人招待朋友的茶水厅。
这让星明认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此处真是正经工作室吗?
可当他开始跟店长聊天,很快转变了想法:
“我想定制一个,造型奇特的,能够让金属史莱姆依附在上面,并且很坚硬的,就是,一种,很,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形容,我想我.......”
店长立刻从抽屉里取出纸笔,推到星明面前:
“我相信我能满足你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
坐立难安的星明接过纸,在握住笔时一下子松弛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想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讲。”
给金属史莱姆制作容器的市场不大。
但这家店却干的很红火。
因为愿意为金属史莱姆做一个大盒子的人,必然是拥有很多的钱,是富人。
富人肯定不介意将盛放金属史莱姆的钱包和匣子做的精致一点。
做富人的生意,每一单都能带来相当可观的利润。
富人总是喜欢定制的东西。
例如说镶嵌宝石的款式,做成奇怪的蟾蜍。
每个人的家乡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习俗,或者说有能增强财运的奇怪的守护神。
他们很喜欢将盒子做成守护神的样子,或是在盒子上镶嵌好运水晶。
总之,不管他们想要什么稀奇古怪的盒子,店长总能满足他们的想法。
在干这一行前,这位店长是一位木匠,而且是在雕花方面小有成就。
所以他才敢对星明说,所有的想法在这里都能实现。
星明画完简单的设计图,并将裹满金属史莱姆的雷星交给店长打量。
确定他想要的东西该如何制作。
店长跟他一项项讲解,首先要在这里包上一层皮料,最后制作模具,然后再弄出凹槽,镶嵌玻璃,等等......
工序之复杂,让星明恍惚中认为这里一定能弄出他想要的东西。
店长已经给他算出做完这项工作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以后怎么样?我可以为你制作三到四个,或更多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时间远超星明想要这东西的时间,他现在就需要:
“时间能不能缩短一些,我是说,明天或后天就做出我想要的东西,它可以没那么精致,并且一个就行。”
店长试图给他解释清楚:“我倒是可以为你加急,不过你要明白。
制作一个的时间和制作两个差不多。
但从一个都没有,到制作出一个的时间,差距还是很大的。
你的要求很复杂,兼顾透光性和坚固度.......以及。”
星明被说服了:“那.......一个月也行,多少钱。”
那只是一个没有巴掌大的架子,所用的原材料价格即使翻上十倍估计都没有两百个宝石币。
店长在这个价格后面多画了两个零,两万。
星明看完后抿了抿干涩的嘴角。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太他妈贵了。
如果将这两万宝石币都用来买金属史莱姆!说不定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即使达不到同样的效果!也绝对不会亏!
金属史莱姆不会消失,不会贬值,如果效果不够,只要再添钱加更多金属史莱姆就好了。
但若是将这钱用来制作裙撑,冲破外域时这东西不管用,或者是直接坏在外域,两万可亏的一毛钱都不剩。
想到这星明后悔来到这里,或者说,很不好意思浪费店长这么多的时间。
在漫长的交谈时间里,他还喝了三四杯茶,吃了半盆点心。
认真思考的时候,大脑总是缺少糖分。
星明碍于面子,委婉地胡诌道:
“请我再考虑考虑。
我可能需要很多这种裙撑装置,并且不能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这件事我需要再去其他工匠那里了解一下。
很感谢您愿意和我聊这么多。
请别误会,我觉得您的工作室很不错。
我相信您应该也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是您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只是这不是一份高端的定制工作。
未来甚至有可能需要批量生产,我需要找一个不那么精致的作坊,那种昏天黑地,工作起来直冒烟的那种地方。”
店长一听还是大生意,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再谈谈降低成本的问题,我的小儿子还有他的工人很愿意做一些批量生产的订单。”
第673章 人总是要吃饭的
下午,星明走出工坊。
手里多出两个奇怪的金属圆盘。
能够完美卡在雷星上,还兼顾一些坚硬度。
星明推断只要在上面均匀涂满金属史莱姆,就能显着增强雷星的恢复速度。
他只为这样品花了一百宝石币。
店长的小儿子头脑很灵光。
以极快的速度分析出了他的核心诉求,完全丢掉了艺术上的价值。
并且在敲定设计图后,很快制作出样品。
这期间仅仅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讲实话。
这才是星明来这里前想要的东西。
店长给他设计的东西是过于理想的,如同给雷星装成一个外域飞船。
“再见。”
星明十分感激地道别。
这一百宝石币并不包含设计费。
店长的小儿子还期待着未来能量产这个零件赚一笔大钱,因此提议如果零件有问题可以随时修改。
星明估计这人,把他当成魔能科技的科学家,或是研究员,正在为什么奇怪的机器,创造新的零件。
因为他说了句,这东西未来要飞去外域,得结实一点。
走在净水之都的街道。
星明将两个不规则的圆盘上下扣在一起,并用螺母固定。
雷星改·二。
诞生。
它已无法再揣进怀里,因此星明不得不捧着它。
星明一边揉推着金属史莱姆到它的加强部件上。
这是一块外包皮革的金属,皮取自一种魔兽的肚皮,同样能吸附金属史莱姆,并且阻止金属史莱姆穿过皮革。
扩大金属史莱姆的面积就等同于增加吸收星能的速度。
雷星改·二,完全体,诞生。
星明捧着这东西走在大街上格外吸睛。
他没背行囊,也没地方储存它,捧着的时候肯定会想将其放飞。
可现在还没天黑,天空仅有一些昏黄的迹象。
不过转念一想,雷星飞到外域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他现在正处在一个昼短夜长的季节。
现在放飞,雷星刚好能赶上今天的夜晚。
想到这星明快步往东城门走去,并飞向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坡,将他的圆星送向落日前的昏黄之中。
重新回到净水之都,星明心怀对雷星的期待,心情不错。
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绝望的岔路口。
还要不要回竞技场参加和伊戈尔的斗技。
他在想因为去工坊激烈讨论零件而忘记了时间,因此迟到这样的理由好不好用。
让完全没有准备的他,在万众瞩目下和伊戈尔斗技。
所要承受的压力还是太大了一点。
更恐怖的是,他们还是压轴的最后一场。
一想到那画面,星明揉了揉肚子,决定去吃点东西,就说忘了。
他随便走进一家餐厅坐下,打了个响指:“随便给我上点什么,我只有七个宝石币,谢谢。”
半筐点心所带来的饱腹感远不如一个鸡腿。
星明坐在窗边等待着他的食物,期待七个宝石币能吃到什么。
突然之间,餐厅的门前出现了骚乱,是两个活泼的姑娘在争吵。
“缇娅,你以为星明和你一样,在城里失踪一定能在一家餐厅找到吗?”
“姐姐,人总是要吃饭的。”
不得不承认缇娅说的是对的。
“我闻到了姐夫的味道。”
“我好像也闻到了?!”
“诶!姐夫!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躲在桌子底下!”
“额......我鞋带松了。”
第674章 星明vs铁王八
第674章:星明vs铁王八
在餐厅里被抓住的星明,淡定地坐回座位,接过老板递来的简餐。
由于他太过淡定,让缇娅和拉斐蕾尔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星明!你为什么在这里吃饭啊?!你的斗技马上就要开始了!”
星明继续装作很淡定:
“我.......忙了很多事,甚至我现在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拉斐蕾尔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算了,我们快走!还来得及。”
“应该来不及了吧?!”星明怀揣着最后的侥幸问道。
“我们走之前才打到第四十三场!”
拉斐蕾尔扯着他,缇娅带上了他的鸡腿上路了。
.......
重新回到圣盾校场。
这里的热闹程度丝毫没有因夜幕降临而减少,笼罩在一片喧嚣与魔法光华中,
不管是看台还是场内都被无数悬浮的魔法光球点亮,这些是法师们施展的元素照明术。
柔和的白光与夜色交织,观众席上人潮汹涌,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场中是激烈的武器碰撞的铿锵锐响,空气里残留的雨水味道早已被汗水的气息和斗技场外小吃摊飘来的烤肉香取代。
星明有些汗流浃背了。
此刻正进行第四十八场比赛:
一位身穿重甲的人类锤战士对阵一位斧战士。
比赛激烈异常,战士挥舞巨锤,每一次砸击都激起土石飞溅,另一位斧战士的战斗同样大开大合,但却不失灵巧。
每一次过招,观众们都屏息凝神,接着爆发出喝彩!
星明被拉斐蕾尔和缇娅,亮出参赛者的身份后,硬拽到看台前排。
缇娅还不忘塞给他那根油腻的鸡腿。
星明心不在焉地啃着,目光却紧锁场上,脑中回响着安的话:
伊戈尔是六阶高手,斗气掌控远胜于他,他没有任何胜算。
眼下这第四十八场的激战让他倍感压力。
这两位战士精彩绝伦的战斗是一场盛大演出。
而一想到这一场打的这么精彩,压轴出场的他要拉坨大的,星明就直冒冷汗。
他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他真希望第四十九场也能拉一坨。
最好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秒杀。
拉斐蕾尔拍拍他肩,低声道:“别发呆了,伊戈尔就在下一场,准备好了吗!”
星明疑惑道:“我不是在第五十场吗?”
拉斐蕾尔解释道:“有人弃赛,你的比赛挪到第四十九场了。”
星明咽下鸡肉,喉咙发干,头发却如被雨水浸过。
锤战士以奇异身法绕后,一锤正中对手护甲缝隙,将其打飞出去。
裁判高举手臂,宣布道:
“胜负已分!”
“芜——!!”
观众席爆发出雷动掌声,星明的心却沉了下去。
拉斐蕾尔顶着欢呼在他的耳边大喊道:
“该你上场了!星明!”
星明的喉咙微动,没回话。
刚刚送他们到前排的骑士回来,给他勇气,让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星明几乎是被两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提”着穿过了选手通道,双脚几乎没沾地。
通道尽头的光亮和震耳欲聋的喧嚣浪潮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那两位结束战斗的战士,带着血和泥土混合,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角斗场的独特气味,与他擦肩而过。
星明摸了摸裤子,是湿润的,可能是因为刚才坐过的地方,有人撒了啤酒。
入口处,伊戈尔已经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像。
他被抽的满是小坑的铠甲,经过了精细的打磨和修整。
在竞技场内悬浮的魔法光球照耀下,流转着暗金属光泽。
与先前被多默抽陀螺时不同,此刻的他恢复了强者的气场。
站姿挺拔如松,眼中燃烧着平静却炽热的火焰。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被架过来的星明,眼神中没有轻蔑,只有一丝疑惑,一些审视猎物的专注与冷漠。
两位骑士将星明扶稳,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星明!”
星明大脑空空,如同玩了一天回去参加考试的学生,茫然地“嗯”了一声。
该来的总要来的。
“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
“来自洛夫托尔的车夫,星明!”
“对————”
“盾卫!!伊戈尔!!”
骑士洪亮的嗓音响彻全场,瞬间点燃了观众席。
欢呼、口哨、议论声浪此起彼伏。
有些记性不错的家伙,发现这场对决充满戏剧性。
一方是首轮被多默一剑秒杀的星明。
另一方是第二轮被多默抽了半天,展现出惊人韧性的六阶高手伊戈尔。
两人都是多默的手下败将,大伙对他们都印象深刻。
期待、好奇,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两位,可以入场了。”
星明被骑士推了一把,和伊戈尔保持同步,缓缓走进场地边缘。
拉斐蕾尔塞给他的鸡腿还攥在手里,油腻腻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
星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甩开杂念,将鸡腿随手丢在场边。
他知道,此刻退缩已无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上。
当他走到更明亮的光芒下,面对无处不在的视线。
那一刻他替缇娅体会到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星明站到自己的位置,合上眼,试图回想起战胜伊格纳修斯时的战术。
上一场我是怎么打的来着?
伊戈尔走到星明的对面。
在这种阵仗下,仍旧气息沉稳如山。
消失了一天的安和拉卡莉娅又出现在看台。
安的评价还是一样:“星明不可能赢。”
“双方选手就位!”裁判高举右手。
星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星能,试图找回一丝掌控感,也算是热身了。
伊戈尔则缓缓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重甲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无形的压力随之扩散开来。
他停在场地中心线附近,微微屈膝,一手擎着塔盾,一手握着钉锤,摆出了一个毫无花哨却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煞气。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战斗开始。
星明的星能此刻已流到掌心,时刻凝成星剑。
他找回到一些战斗的感觉,一些活着的真实,同时他也开始感受到来自伊戈尔的压力。
这真是被多默猛抽,完全无法还手的家伙吗?
到了现在,星明也不紧张了,不得不丢人,只能使出全力,能打成什么样,就打成什么样。
“比赛!!!开始!”
裁判手臂挥下的瞬间。
星明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使用了他唯一熟悉的,也是目前唯一能依仗的战术。
他猛地蹬地,星能瞬间在脚下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上方疾射而出!
目标明确,拉开距离,升空!
占据空中优势,然后再凝聚星剑,尝试破开他的防御。
这场战斗的基调应该是鹰与乌龟的对决。
然而,就在他双脚离地,身体刚刚开始升空的刹那,异变陡生!
伊戈尔动了。
就在星明腾空跃起的同一时刻,伊戈尔那按在锤柄上的手猛地向上一撩!
“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斗气,仿佛实质的长矛,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斩向星明的上空!
“我草?!”
这道斗气斩击并非追求范围覆盖,而是高度凝聚,速度快得惊人,时机更是刁钻到了极点!
此招一出,全场哗然!
缇娅瞪着眼睛道:“这用盾和锤的怎么也会这招啊!”
星明没有为这场战斗做功课,伊戈尔倒是仔细思考过星明那单一的战术。
深知这用星星的小子一定会飞,所以设计了一个套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星明瞳孔骤然收缩!
寒意瞬间从脊背攀升,直冲头顶!
完了。
要糟!
他是真没想到这铁王八竟然也会放波!还是锤波!
正因为没想到,所以他一开始就只想着向上冲!
那速度根本就停不下来!反应过来,就必然要跟那锤波相撞!
早知就该试探一下再飞!但已没有时间后悔,
他完全没想到伊戈尔会这样攻击,如此之精准,如此狠辣!
这一击带着一击致命的意图!
“星明!!!!”看台上,拉斐蕾尔失声惊呼,握紧了双拳。
千钧一发之际,星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强行扭转身躯,白羊从手背流出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护盾!
这也是星明最强的防御手段!!!
“轰!!!”
淡金色的斗气狠狠撞在白羊护盾上!
那面光盾随着星明的下坠,噼噼啪啪出现裂痕。
在星明落进场地里后,爆碎成银色的光屑!
残余的斗气推着星明侧翻的身体在翻滚。
“额啊——!”
剧痛袭来,星明感觉仿佛被千斤重锤砸中。
他狼狈不堪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手臂撑住地面,单膝跪地停下。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布料撕裂,皮肤上出现一片血痕,伤口不深,待了一会,才有鲜血渗出。
手背的白羊纹路已经暗淡。
这意味着被打碎的白羊短时间无法重塑,这场战斗无法再帮星明。
星明低头确认过伤口与损失,大口喘着粗气。
仅仅一个照面,仅仅一招!他就被从半空生生打落,负伤挂彩!
六阶高手特意针对了三阶的星明。
战术过于有效!
全场哗然!
“好锤!!!!”
伊戈尔这一下快、准、狠的斗气外放,让观众席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安抱着胳膊,摇了摇头:“伊戈尔太认真了。”
伊戈尔是六阶的盾卫,同样是战神的信仰者,熟练掌握斗气。
斗气外放不是盾卫的专长,但不代表所有的盾卫都不会。
伊戈尔斗气外放的熟练度甚至超过大部分剑士。
只看过伊戈尔被多默猛抽的画面。
哪能知道这家伙这么强?!
这怎么研究?!
与之前伊格纳修斯模仿多默的不稳定斗气相比。
伊戈尔的斗气凝练如金铁,收发由心,威力极强。
“你太依赖那个飞行的把戏了,在真正的战士面前,一味地逃跑是致命的愚蠢。”
伊戈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场上的喧嚣。
这句话扰乱了星明脑中的思绪。
星明咬着牙,忍着痛楚站起身,正准备用飞行再次拉升高度,却听到对方说逃跑是愚蠢的。
这让他抉择下一步时思路一顿。
不过他很快分辨出这句话是谎言。
星明确信只有在空中才能肆意展开攻势!
“轰!!!”
伊戈尔动了!这一次,不再是远距离的斗气斩击!
他右脚猛地踏地,坚实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高大的身躯并未因重甲而显得笨拙,反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钢铁猛兽,朝着星明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每一步都踏在星明的心跳节拍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星明脸色大变!
这铁王八放波固然厉害,但更厉害的还是王八爬脚面!
如果他用他的王八壳盾牌抡他一下,怕是命都要交代在这。
星明最不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
眼看那裹挟着沉重气势的身影急速逼近,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调动体内星能。
在他的胸甲里疯狂汇聚。
正当他又一次要像炮弹一样弹出时。
他突然注意到伊戈尔的跑步姿势有些怪。
伊戈尔的右臂并非自然垂下,而是像提着长枪一样,斜指地面。
星明的脊背一凉,是危机本能在警告他。
杀招并非他的王八壳!而是他的钉锤!
他想用冲锋把他逼近绝境,等他又一次离地。
那一瞬间他就将用斗气来解决战斗!
就在星明想着不飞,又意识到若是真的被近身,即使伊戈尔临时变招也能用盾牌将他砸飞。
怎么打?
星明一瞬间的抉择。
飞是不飞,出什么招?!
大量的星能在他唤星手套上疯狂汇聚、压缩、塑形!
他要强行在近距离凝聚星剑!
哪怕只有一柄,只要能挡住伊戈尔这势若雷霆的冲锋!
稍微掌握一下战斗的主动权!说不定还有转机!
然而,伊戈尔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就在星明双手间的星剑刚刚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剑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时,伊戈尔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伊戈尔的眼神冷冽如冰,冲锋途中,他确定星明的抉择,将气力都汇聚在左手。
他没有使用复杂的战技,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基础的一记“怼”!
在高速移动和强大力量加持下,盾牌都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不行,得变招!
星明的大脑在危急之下让他做出一个抉择。
一颗小十字星从唤星手套里飞出,面对那钢铁怪兽,毫无畏惧的迎上。
而那柄凝聚出的星剑,不出意外被环绕着淡淡斗气的盾牌怼碎!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颗小十字星出现在伊戈尔面前,在他短暂的愣神后,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第675章 斗气防御
第675章:斗气防御
“唰!!!”
那颗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小十字星是第一次作为武器来上战场。
这是星明夜里用来赶路,半夜上茅房的必备实用战技。
圆星!
当它被全力催动。
刺眼的白光从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圣盾校场!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机一动释放的招式。
其瞬间爆发的亮度远超普通的闪光弹。
“额啊!!!”
“我的眼睛!!!”
“要被晃瞎了!!!”
就连看台上的观众被星明的招数命中后都痛苦地捂住眼睛。
这招甚至有点六亲不认,缇娅和拉斐蕾尔也被命中,齐齐捂住眼睛。
“姐姐!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付远处看台的观众都如此之好,就更别提伊戈尔。
那充满杀意的冲锋骤然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吼,吼的像是被桌角撞到小脚趾一样!
“啊啊啊啊!!!!”
伊戈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冲锋的惯性让他踉跄了几步。
眼睛里灼烧般的剧痛和一片令人绝望的纯白,让他下意识用戴着臂铠的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钉锤还握在虎口,因剧痛太不知所措,而敲在头盔,砰一声响。
被自己砸蒙的伊戈尔,还以为是被星明偷袭。
忙像铁王八一样,将塔盾沉重地砸在地上,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塔盾之后。
“卑鄙!无耻!!小人!!!!”
伊戈尔狂怒的咆哮响彻场中。
他一个人的痛苦盖过了观众席上的痛呼。
这太踏马卑鄙了!让他回想起七岁时为了替邻居的姑娘报撩裙子之仇,下乡跟那群村里进城的土狗打架时,被人扬沙子,套麻袋,暴打了一顿的画面。
他堂堂六阶巅峰盾卫。
竟然又被如此下作的手段暗算!晃瞎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这比被多默击败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脖颈的青筋暴起,血色翻涌。
斗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在身周形成紊乱的气流,将地面的积水搅得飞溅。
“只会耍弄这些不入流的花招吗?!!”
生死一瞬之后,星明的心脏扑通狂跳。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不顾一切地向着规则允许的最高飞行界限冲刺,拔到掌控战斗的高度。
擦了擦汗水,低头一看,发现这伊戈尔如此痛苦,如此愤怒,他还有些诧异。
毕竟一分钟之前,他还是那个差点被揍死的家伙。
自己只是随便出了一招,竟然打的对方嗷嗷叫。
真是没想到效果如此卓越。
好像差点把伊戈尔晃死!
早知这样,他就不着急跑了,趁他病要他命,直接用星剑将他解决!
可惜这只是马后炮,秋后算账,老头下棋的话。
刚被伊戈尔的锤风直面命中,剧痛依然从刚才被斗气斩击中的地方传来。
被组合技打的连连后退的他,那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拉开距离!伊戈尔近战太强。
在地上和这种级别的盾卫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卑鄙的鸟人!!!”
伊戈尔的怒骂再次响起,让星明回过神。
现在已没有趁机终结伊戈尔的机会。
他虽然双目暂时失明。
但强大的战斗本能并未完全消失。
他感受到了星明能量波动向上急速移动的轨迹。
将手中那面巨大的精钢塔盾对准星明,
伊戈尔庞大的身躯半蹲于盾后,仅凭感知和听觉锁定着空中的目标。
“这种雕虫小技对我完全没用!”
他周身原本因愤怒而紊乱的斗气迅速变得凝练、厚重,如同实质的钢铁壁垒,紧密地附着在塔盾和他身体前方,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线。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山岳守护”
也是斗气战技!
对方已经拉开防御架势,轮到星明的进攻回合,星明好像也只有进攻这一个选择。
再怎么说,伊戈尔还是瞎的,有优势!
他眼神一凝。
精神力高度集中。
这一次,他不再像对伊格纳修斯那样仓促出招。
他汲取了之前的经验,意图更精准,星能流转更高效。
三柄纯粹由星能凝聚而成的十字星剑,瞬间在他身前成型。
它们比之前对战伊格纳修斯时更加凝实,光芒更内敛。
“去!”
随着星明一声低喝,三柄星剑撕裂夜空。
三道坠落的流星,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悍然射向盾牌后的伊戈尔!
一剑直取塔盾中心,一剑绕过盾牌边缘,袭向伊戈尔的侧肋,最后一剑则划出一个弧线,目标是伊戈尔暴露在盾牌外的后背。
“哼!雕虫小技!”
伊戈尔虽然目不能视,但作为六阶高手!还是感知到了攻击的轨迹!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附着在塔盾上的厚重斗气骤然波动起来,如同水般流动。
在星剑即将命中的位置瞬间加速!
第一柄星剑狠狠撞击在塔盾中心,星光迸溅,能量四溢,但塔盾没有被穿透。
这一击没有破防,星明能够理解。
他直直地一击,只是为了封锁伊戈尔防守的姿势。
让伊戈尔的身体无论怎么转动,都要面临至少一柄星剑的冲击。
但另外两击没能命中,就是星明所无法理解的。
袭向伊戈尔侧肋和后背的星剑,在接近伊戈尔后,也遇到了阻碍。
和命中塔盾时是同样的画面。
伊戈尔甚至没有移动盾牌,但斗气却包裹了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球体的防护罩。
将三柄星剑全部隔绝在外。
虽然没像多默一样直接斩断星剑的所有核心,这位六阶盾卫仍是做到了全方位的防御。
见状,星明一勾手指,用意念下达了引爆的命令!
星剑的中心将光芒收缩到极致!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爆响。
正面命中塔盾的星剑,袭向侧肋的星剑,还有在伊戈尔背后的星剑,炸成能量的光点!
和之前星剑爆炸的景象略有不同,光芒经久不散。
斗技场的中心也是伊戈尔所站的地方形成一个发光的球体。
其表面的斗气从白气,变得像是发光的细沙在水中旋转,仿佛斗气将星能完全吸收了一般。
待在其中的伊戈尔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天上的老鼠!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伊戈尔还在嘲讽。
星明的星能还极其充沛,三柄星剑没能得手,他立刻给他加大剂量,安排上跟多默一样的待遇。
一柄柄星剑如同天空中闪烁的星辰,浮现在斗技场的天空,远比白日来看更要震撼。
这一次星明绝不是在胡乱出招。
多默是靠斩碎他的星剑来解决他的招数,伊格纳修斯,是靠乱劈。
归根结底跟伊戈尔不一样,这人就是硬靠斗气在防御。
想要突破斗气的防御,星明认为一定要把他的斗气打乱。
打乱需要一瞬间的爆发!
只要他的斗气一乱,这场战斗胜利的天平就一定会偏向他。
十三柄星剑不是星明操控的极限。
天空仍有新的星剑凝成!
星明此时已无法再对星剑进行精细地操控,但命中一个不会动的靶子没有任何问题。
当二十柄星剑悬挂在夜幕,斗技场内倒抽起冷气。
刚被星明闪了有安静,他们有些怕星明把竞技场炸飞!
“去!!!!!”
没有群星王冠那个短暂增幅的力量,星明无法再控制更多星剑,将所有的星剑都甩出去!
二十多柄星剑一齐扎下,不像是流星雨,更像是战场上的万根火箭齐发。
第676章 隐藏技能
第676章:隐藏技能
当星明的启明星去到夜空中后。
所有的看客(除了拉斐蕾尔)都变得极其紧绷。
伊戈尔更是绷中之绷。
虽然叫阵很来劲,但他其实不是不怕星明的进攻。
刚才的大爆炸也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斗气差点被震散,且他也差点被斗气反噬。
此刻伊戈尔心里打鼓,这从天而降的一招,该不会比刚才的万剑齐发威力还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伊戈尔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接的住。
当这样的念头在心头打转,塔盾上的斗气便随之紊乱。
伊戈尔很快便注意到他露出的破绽,忙调整起心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合上眼,去感受并掌控斗气的运转。
这一刻的伊戈尔回到了那个四阶时刚开始学习掌握斗气,跟师傅在河边游泳的夏天。
他的状态也逐渐攀升至巅峰。
锐利的双眸中满是得意、自信和战意,嘴角也有了微笑。
“来吧!”
........
十五分钟后。
诡异的沉默笼罩在竞技场。
那些等待星明出招的看客,一口不敢喘的大气松了又提,提了又松,松了又提,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到现在。
那招从天而降的战技依然没有落下。
最先绷不住的是绷的最紧的那个。
伊戈尔暴吼道:“还打不打!!!!!!!!”
星明沐浴在淡淡的金色光辉里,缓慢恢复着星能,抱着胳膊回应道:
“打啊!”
伊戈尔被他那自然的口气弄的一愣,挤了下眼睛才找回愤怒的心境:
“那你倒是出招啊!!!!”
星明锁着眉头,盯着他的斗气护盾,发出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急什么?!”
伊戈尔又因他义正言辞的语气一愣,半天没回过神:
“我急什么?!你问我?!”
星明继续观察他的斗气护盾,随口答道:
“是啊,问你,你急什么?!急着回家吃饭?”
“不是。”伊戈尔发觉自己差点被绕进去,咬着牙怒吼道:
“我们现在是在竞技场里!!你若是没有战意,就滚出这里!!!”
星明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战意?”
伊戈尔急了:“那你踏马倒是出招啊!!!”
星明瞪着眼睛喊回去:“劳资不急着出招,你急你出招!!”
“我!!!”伊戈尔被怼的没话了。
竞技场里再次被诡异的安静笼罩。
两分钟后,绷不住的是那些等着看高手过招的观众。
“继续战斗啊,你们在想什么!!!!”
“上啊!!!”
就连曾对星明说想要在圣盾校场享受一整天比赛的大叔,现在都急了。
虽然他想再多享受一下这里的氛围,但实在受不了尬在这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回家吃饭呢。
“出招啊!!!!”
观众的越骂越狠,甚至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这个叫星明的傻鸟在干什么呢?!”
星明被骂的渐渐恼火起来,那是故意拖延时间吗?
当然不是。
现在的状况是随意出招就会耗尽不多的星能。
无论谁在一场战斗里只剩下一击的机会,都会变得小心谨慎。
就像在狩猎里只剩下最后一根弓箭的弓箭手。
即使射术再熟练,只剩一根箭时,弓箭手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凭借手感和经验,搭弓就射。
剩下一根箭时,弓箭手绝对会加倍注意发力,仔细确认猎物的行动,直到一个一定能命中的时机出现,再射出最后的箭矢,直击猎物的内脏。
星明的最后一根箭迟迟未射,就是没能看见一剑封喉的时机。
如果不等待伊戈尔露出破绽就随意出手,那星明和主动投降认输没有区别。
他相信伊戈尔的斗气护盾不是无敌的。
退一万步讲,斗气护盾就算真是无敌的,伊戈尔也和王八不同。
王八将脑袋缩进龟壳里不需要耗费体力,还能睡觉恢复体力。
伊戈尔维持斗气护盾不需要消耗体力吗?
他能在斗气护盾里睡觉吗?
累了总要解除的吧?
总要把你的头露出来给我打吧?
这就是星明观察斗气护盾,断定斗气的旋转流动不能自然维持,从而得出的,对自己最有利的战术。
——等伊戈尔的斗气消散再动手。
期间他还能靠启明星恢复星能。
这战术简直赚麻了。
然而竞技场的观众肯定无法代入他的想法。
观众们只知道是天上的星明不发动攻击,让这场战斗尬在这里。
起初只是零星的不满嘟囔,很快便汇聚成声势浩大的声浪。
“懦夫!滚下去!”
“浪费大家时间的废物!”
“不敢打就认输,别在上面装神弄鬼!”
“裁判!他这是消极比赛!”
“打啊!你的大招呢?不是能放光吗?拿出来啊!”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
“滚下来!!”
愤怒的咆哮、尖利的嘘声,骂声,一波又一波攻向星明。
前排一些情绪激动的观众甚至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星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决定给自己找点正当理由,一指指向伊戈尔:
“你倒是出招啊!你到底要缩在龟壳里缩到什么时候!”
伊戈尔大声吼道:“你不下来我怎么出招!”
星明斜挥手臂:“你不是能用锤挥出斗气吗?!出手啊!!!”
伊戈尔的眉头也锁了起来,认定这是陷阱,仰天大喊:
“我是盾卫,是战士!不是弓箭手!有本事就下来和我战斗!”
他也有不能攻击的理由。
首先这么远的距离他的斗气难以命中。
其次就是斗气相较于法术来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用斗气远程打击,就没法用斗气来做防御。
伊戈尔觉得星明有诈!他是想骗自己解除斗气防御!
在解除的一瞬间,那提前不知埋伏到哪里的十字星(没有任何威胁的启明星),就会落下来给他致命一击。
星明讥讽道:“现在称自己是战士,研究我的战术开场用斗气远程攻击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跟我肉搏!”
伊戈尔没有回话。
观众现在站在他的这边,自己不需要开口。
一位盾卫不去主动攻击很正常。
“打啊!!!!”
“滚下来鸟人!!!”
骑士们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坐在看台上的缇娅皱紧了眉头,拉斐蕾尔则有些无奈。
安在人群中眉头紧锁,对星明的处境感到担忧,也对伊戈尔的表现感到不解。
被这铺天盖地的骂声包围。
“没种的鸟人!你下来啊!!”
悬停在半空的星明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暗道明明都有自己的算盘,就我被骂,这可真不公平。
凭什么我不出手就要被骂,他不出手他就是对的?
他本就烦躁,此刻更被这无端的指责和辱骂刺激得气血翻涌。
“你们懂个屁!!”
星明对着看台方向怒吼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他这一吼,反而让部分观众更来劲了,嘲笑声、更加不堪入耳的辱骂再次升级。
“急了!他急了!”
“没本事只会无能狂怒!”
星明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下方严阵以待、同样被骂声搞得有些烦躁的伊戈尔,又扫了一眼那些观众。
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涌了上来。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
星明突然一下子笑了:
“劳资今天还就踏马的不走了!”
你们不是嫌我拖时间吗?
不是骂我懦夫废物吗?
被骂得急眼的星明,彻底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反而对着下方露出一个带着点挑衅和破罐破摔意味的笑容。
“都踏马别回家了!!!”
他的心态一下转变,发现那些骂声都悦耳了。
这些观众越急他越高兴,反正他不着急。
拖下去也有优势。
拖!为什么不拖,劳资明天又不用上班!
“他怎么还有脸笑啊!!!”
观众有人注意到星明的表情发生改变。
星明高兴,他们就不高兴了,立即揪着裁判讨要说法:
“他消极比赛,你们快点给他判负啊!!!”
“对啊!”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裁判也仰头看向星明,试图讨要一个说法。
既然他们要说法,星明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透过喧哗传入伊戈尔和裁判,以及前排观众的耳中:
“你们急什么?你们就这么喜欢缩在铁龟壳的王八吗?!
王八藏在龟壳里你们说英勇,鸟在天上飞你们说鸟是傻鸟。
狗看见带刺的豪猪都知道躲一躲,等个机会再出手?
你们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伊戈尔,你还要在你的斗气龟壳里藏多久?
你要是藏一晚,我就等你一晚,你要是藏一天,我就等你一天!
当然我相信你应该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裁判咯吱咯吱地挠头,翻开规则本仔细翻看硬是没有找到一条犯规的情况。
要说消极比赛不发动攻击,那不光是星明不发动攻击,伊戈尔也一直藏在盾牌后,都是消极。
要说两人都处在力竭的状态,无法分出胜负这样的情况,也不符合,想判平局,也没有达成条件。
星明刚说了,伊戈尔的斗气早晚有散的时候。
只要他的斗气一散,就能分出胜负。
因此裁判没做任何表示,任由观众爆发出新的怒骂狂潮!
观众现在骂星明已经不占理。
完全是因为星明骂他们是狗,所以他们要骂星明。
而星明在这场斗技里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们越骂,他越高兴。
伊戈尔也被气得眼皮直跳,塔盾上的斗气护盾都因他情绪的 剧烈波动而泛起一阵涟漪。
维持“山岳守护”这一斗气战技确实有消耗。
但实话说,如果不被攻击的情况下,也消耗不了多少体力,因此他也对天空中的星明吼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天上飞多久!”
伊戈尔坚信,他现在一定占据优势。
众所周知,风法师在空中飞行要消耗元素力。
虽然他不是王八,星明也不是风法师,但在地上趴着肯定比鸟在天上飞省力!
想通一切,伊戈尔对大伙喊道:
“大伙别被他激怒了!
现在这鸟人绝对是强弩之末!
再过一会,这鸟人就会因为飞行消耗殆尽所有的魔法!
他的嘴马上就硬不起来了!!”
被星明骂完的观众闻言冷静:
“哦~~~”
转念一想,没错,是这样的道理。
这比赛应该不会再拖多久,就会因一方力竭而结束战斗。
裁判听后觉得有道理,便也不再管两位选手。
伊戈尔不再动弹,马上就能稳稳赢下这一把!
星明也不再理会外界,身体悬停在规则允许的最高点,如同老僧入定。
有句话伊戈尔说的也没错。
他在空中飞有消耗,体感上好像星能是在恢复。
但仔细感受发现稍微有些入不敷出,也好像是能恢复一些?
究竟是启明星带来的星能回复多,还是维持在空中消耗的星能多。
短时间内是感受不出来。
如果想打持久战,还是要恢复的。
不然他就永远只有一击的机会。
能不能想办法加快星能恢复?
星明一边关注套着斗气护盾的王八一边想办法。
不管怎样还是得防范他突然发难。
看着看着那球形护盾表面流动,仍保留有一些星剑光芒的斗气。
星明突然就有了想法。
他从唤星手套里变出一颗护盾星,捏碎后化作光盾覆盖在身体上。
这星能护盾当然是由星能构成的。
星明摸上去,尝试掌控护盾上星能的流动,尝试让其像斗气一样旋转起来,化作漩涡。
那些微弱却源源不断的星光能量,本是涓滴汇入落在护盾上。
但随着星明的护盾像是斗气护盾一样有了流动。
能量收到了引导,如同牵扯着一条金色的绸缎!
天空的光柱突然变得更加凝实!
“什么情况?!”
“这光是??”
这一幕让观众议论纷纷,伊戈尔也察觉到哪里不对。
星明呆滞在当场,挠了挠头:
好像意外开发出启明星和护盾星的隐藏用法了啊!
第677章 顿悟的鸟人
第677章:顿悟的鸟人
星明的脑袋里灵光一现,最近的经历让他发觉各种各样能量所披着的神秘面纱,皆被揭开一角。
能量并非只能按照战技的运转方法流动。
战士对斗气的自我开发便是例子。
星明在这时突然就有了想法,捏着下巴思索。
既然斗气这样做可以排斥星能,那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牵引星能?
既然能牵引星能,不用斗气,靠星能来牵引星能,是不是也能实现?
星明有创造一个新法术的想法,因为一直在盯着伊戈尔。
所以他很快决定了新法术的基底。
星明平伸出手掌,一颗带着若有若无圆形薄膜的护盾星出现。
它在握紧手指后,化作光流从指尖逸散,包裹星明的全身,化作护盾。
此刻的护盾星和斗气护盾很像,但星能不会流动。
接着星明伸手摸上去。
尝试控制护盾上星能的流动,发现这样做并不行。
一招在进阶路上学到的法术,星能流动是固定的,不能强行扭转。
这个问题只是让星明皱了下眉。
他很快想到解决办法。
让体内的星能流动到指尖,渡到到护盾的表面。
这些星能,星明能够操纵。
他让护盾表面的星能像斗气一样旋转。
但又不像斗气护盾那样旋转成一个能完美防御的球体,而是化作漩涡,就像是搅动一碗水一样。
这一步对于早已能熟练掌控星能的他来说并不难。
护盾表面渐渐出现星光流动的轨迹,看起来美轮美奂。
那些微弱却源源不断的星光能量,本是涓滴透过护盾,落进星明的身体,为他进行恢复。
但随着护盾表面出现流动,星能光点落下的姿态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它们如同自然飘下的落叶,被风卷走,在空中盘旋起舞。
并随着“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像一棵树的叶子被拽下来一样,能量降落的速度开始加快。
并且还使得周围的星能更加凝聚,因浓度提高,那道光束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宛若夜空中出现了一匹金色绸缎。
“这是什么情况?!”
“这光是??”
这一幕让观众议论纷纷,伊戈尔也察觉到突然产生的异象的不对劲。
战士这种职业虽然在前三阶,脑袋里只有血与汗。
但到他这个级别,也能依靠斗气感受到其他能量的躁动。
就算是感觉不到,其实肉眼也能轻松看见。
从护盾漩涡的中心,一道凝实的光流如同脐带一样连接着星明的手心。
“这鸟人能引动星象!!!!!”
伊戈尔突然怪叫,同时擎起盾牌准备防御。
昨夜细雨未能散尽的乌云此刻都被搅出一个细细的窟窿。
“嘶!!!!!”
观众又一次倒吸冷气。
因为有一次被星明晃瞎眼睛的经验,所有人都把手掌挡在眼前,只用指缝观察。
法师们也有经验,提前开始为观战席拉出水幕。
星明突然引动星空,所有都以为这场战斗即将进入白热化!
看台上的缇娅指着空中道:“看这架势,姐夫应该是要用绝招了吧!!!”
拉斐蕾尔抓了抓头,想了很久,犹犹豫豫地说道:
“在我印象里,星明没有什么绝招,唯一的一个,也不是这样。”
期待看到绝招的缇娅,张大的小嘴渐渐合上:
“啊?”
星明完全沉浸在喜悦里,根本没管那群人在说什么。
他只是在恢复星能而已。
只是恢复的速度不同往日,所以看着挺唬人而已。
他的护盾星改能为他提供两倍到三倍的恢复速度,这一成功让星明为自己咂舌:
“啧啧。”
好像意外开发出启明星和护盾星的隐藏用法了啊!
组合战技?
体内的星能正在逐渐上涨,不过,虽说翻上两倍,也不像给水壶灌水,蹭蹭蹭就能填满。
大概七八分钟就能恢复释放一柄星剑的量。
听起来很少?
但这相较于以前已经很快了!
跟群星王冠状态加身,星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还是天壤之别。
但已经很快了!
观众们此刻相当畏惧,伊戈尔也跟着紧绷:
“他竟然还在吸收能量!”
这场战斗区别于真正的竞技,没有解说。
没有解说,观众们遇到星明这种怪胎,也就看不懂。
大伙七嘴八舌讲个不停。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招!”
他们惊叹于星明所引动的招式,都忘了喷星明!
伊戈尔在犹豫要不要解开防御,用斗气远程打击打断他的施法。
但又怕星明就在等那个机会,最终还是相信他的防御。
有人惊呼:
“感觉快来了!!!”
.......
二十分钟后。
诡异的沉默再次笼罩竞技场。
这震撼人心的异象:星明周身星光流转,金色光流如脐带连接星空。
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观众们的心为这招提到嗓子眼。
他们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在石凳边缘,指缝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那“引动星象的绝招。”
伊戈尔更是将塔盾死死顶在身前,斗气护盾运转到极致。
如同一座随时准备迎接陨石撞击的城墙。
汗水从额角滚落,渗入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不敢有丝毫分神,全身的肌肉都因高度戒备而绷紧。
突然星明浑身一颤!
伊戈尔也吓得浑身一颤。
“来了!终于来了!”前排捏着一袋炒豆的汉子,激动地低吼,豆子都撒出几粒来。
“这一下怕是要惊天动地!”旁边的同伴声音发颤,手心里全是汗。
看台上,除了拉斐蕾尔和缇娅,所有人都很紧张。
连那位想享受一整天比赛的大叔也暂时忘记了回家吃饭的催促,全神贯注地盯着天空。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天空中的星明,除了维持着那美轮美奂的护盾和连接星空的光流,再无任何动作。
刚刚那一颤,好像仅仅就是一颤。
众人看他双目微阖,神情平静,眉头微皱又有一丝痛苦暗藏其中。
仿佛他在修炼什么一样,仰面向天:
“阿嚏!!!!!”
“呃?”汉子脸上的激动,发出一声困惑的单音节。
炒豆在地上滚落到看台下,砸在骑士的头顶。
打完喷嚏的星明,揉了揉鼻子,扁了扁嘴,舒展的眉头里有着一丝安详,甚至还放松地活动起肩膀。
“怎么还没动静?”
旁边的同伴茫然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观众席上,那因期待而凝聚的紧张,被那一个大喷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那璀璨的光流依旧,漩涡仍在旋转。
可预想中的雷霆万钧呢?那足以撕裂天空、粉碎大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招呢?
“……他在干嘛?”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声音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蓄力?需要这么久吗?”有人猜测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该不会卡住了吧?”一个执着于嘲讽星明的人说,引来几声嗤笑。
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沉默和尴尬吞没。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观众们实在坐不住了,屁股在坚硬的石凳上蹭来蹭去,眼神在天上的光茧和地上的王八之间来回扫视。
裁判席上,几位裁判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难看。
为首的裁判长第四次翻开了那本厚重的、边角都磨得起毛的《圣盾校场竞技规则大全》
那位大叔的脸色由期待转为铁青,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膝盖,老婆催他回家吃饭的话在脑海里盘旋。
“咕咚。”
伊戈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衬,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极度的不适。
维持“山岳守护”的消耗绝非毫无代价!
持续的斗气控制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负荷。
更何况是在这种高度紧张、随时防备那未知“大招”的状态下?
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架在文火上慢烤的牛。
精神更是被那悬而未决的“大招”折磨得濒临崩溃,太阳穴突突直跳。
“喂!!!”伊戈尔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猛地仰头,用尽全身力气暴吼出声:
“到底打不打!!!!!!”
空中的星明突然虎躯一震!大喝一声:
“别叫!!!!”
伊戈尔咽了口唾沫,又被憋回去。
一秒、两秒…十秒…一分钟……
回应他的,只有高空中呼啸而过的风声。
以及星明周身那稳定旋转的星光漩涡。
星明依旧双目微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刚刚!他突然察觉到天空中雷星回馈来的信息!
当然这并没有用。
雷星只是将周边十字星的方位提供给他,跟前面几次没有区别。
此时他体内的星能正如山间的溪流汇入湖泊,稳定地增长着。
有用的是这一点!
这种恢复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星明仰头看向夜空。
雷星也需要增加星能恢复速度,他现在也要增加恢复星能的速度。
他不就等于雷星吗?
一个改造雷星的念头在星明的脑袋里盘旋。
好像不一定要制作裙撑啊?
.......
十分钟后。
这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又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星明的不语,如同火上浇油!
“又没动静了!”
伊戈尔张开嘴,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干渴而嘶哑变形:
“你踏马到底!打!是!不!打!!!!!!”
这也是所有观众的心声,沉浸在思考的星明抽空应付一句:
“我们不是正在打吗?”
看台上,赛场上!
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耍我们呢?!!!”
那位家中有悍妻等着的大叔第一个爆发,猛地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天空咆哮:
“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吃饭!你在天上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啊?!”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懦夫!孬种!滚下来!”
“不敢打就认输!在上面挺尸呢?!”
“裁判!瞎了吗?这还不算消极比赛?!”
“大伙时间不是时间?!”
“你的大招呢?放个屁听听响也行啊!”
“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黔驴技穷了!”
“滚下来!没种的傻鸟!”
“退钱!!”
再一次,愤怒的咆哮、尖利的嘘声,不堪入耳的辱骂,汇集成声浪。
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一波又一波狠狠砸向悬停在空中的星明。
然而星明的心态早已改变,之前是一群人折磨他一个。
但现在是他一个,折磨一群人!
他们越骂,内心越坚定:
“我不是讲了,我不会出手吗?我说过要放大招了吗?”
前排一些情绪彻底失控的观众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甚至有人将手中的杂物奋力掷向高空。
虽然根本够不着,但整个圣盾校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骂街现场。
“打啊!你他妈倒是打啊!”
“伊戈尔!你也别缩着!攻击啊!!”
终于有人甚至开始迁怒于地上的王八:
“你不会是会用锤子攻击吗?!攻击啊!”
“你踏马该不会真是王八吧!”
“对!伊戈尔!攻击这个装神弄鬼的鸟人!”立刻有人附和。
被架住的伊戈尔隐约意识到,这鸟人的耐力比自己好。
他确实是扛不住了。
刚好现在正是民愤被激起的时候,这时就是打败星明的最好时机!
伊戈尔眼中凶光爆射。既然星明不肯下来,那就把他打下来!
“喝啊!!!!”
“我跟你拼了!你这个孬种!!!!”
伊戈尔放弃了固守的“山岳守护”姿态。
甚至把他的宝贝塔盾都扔了出去!拎着单手锤!
这一幕点燃了观众们,大伙把那些打瞌睡的同伴全都叫醒一起大喊,助威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伊戈尔!!!”
“伊戈尔!!!”
“伊戈尔!!!”
伊戈尔双臂肌肉贲张,钉锤被他抡圆了。
这一刻他宛若屠龙的勇士,大喝道:
“杀!!!!!”
金色斗气如同火焰般缠绕锤上。
他倾尽全力,将磅礴的斗气压缩、凝聚,猛地朝着空中挥出!
“轰!轰轰轰!!!”
数道凝练无比、速度惊人的金色斗气斩撕裂空气!
发出刺耳的尖啸,从不同角度交叉着斩向空中的星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星明瞳孔微缩:
这王八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星剑无法硬抗斗气斩!
避战!
星明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飘忽的弧线。
他不再追求绝对高度,而是利用空中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开始进行高速的、不规则的规避。
时而俯冲,时而急升,时而侧滑,时而回旋。
缇娅的银发被星明带起的风吹起,她被星明的身法震惊,格格不入地给星明助威:
“姐夫!!!”
那些致命的斗气斩擦着他的护盾星边缘飞过。
在更高的空中散开,带来晚风阵阵。
“懦夫!有种别跑!”
伊戈尔见远程斩击被轻松躲开,气得七窍生烟。
身为盾卫,这个距离他的攻击远远不如多默有效。
星明还真就停下来,突然伸手甩出两柄星剑!!!
咻!
伊戈尔顿时一惊,双眸一凝。
没有了盾,他也依然能像多默和伊格纳修斯那样,用锤来斩断星剑。
这对一个六阶盾卫并不难!
“唰!!”
他死死盯着两柄星剑挥舞钉锤!
一枚小巧但凝练的十字星剑毫无征兆地在两柄星剑之间露出头。
“蹭!!!!!”
一道刺眼至极的白光在夜晚陡然爆发!!!
正准备砍星剑的伊戈尔眼前一白!
“卑鄙鸟人,我草****”
第678章 还回家吃饭吗
第678章:还回家吃饭吗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圆星又一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辉,伊戈尔和观众再次发出哀嚎。
“劳资的眼睛!!!!”
主动放弃盾牌的伊戈尔,如同找不到拐杖的盲人一样乱挥着钉锤!
狂暴的斗气斩,随着他的挥舞向天空乱飞。
星明的身影完全隐藏在刺目的光中,让伊戈尔难以找到目标。
相对的,星明的视线也受到影响,看不清伊戈尔乱挥的斗气从哪里袭来。
在这么高的位置,乱挥斗气击中星明的概率很小,但绝不为零。
他挥出的一道道凌厉的金色斗气像是融进了光里。
星明看不清斗气斩。
刺耳的破空声在四周咆哮,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贴着斗气斩的边缘。
伊戈尔的攻击似乎不是完全靠懵,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模糊的方位,有一击很精准,星明堪堪避开。
就在伊戈尔全力宣泄怒火时。
那两柄用来掩护圆星的星剑,如游走的银蛇,穿行过伊戈尔乱舞的斗气斩中的空隙,出现在伊戈尔的面前,收缩成光点。
“轰!!轰!!!”
两柄星剑,一柄撞在伊戈尔的右肋侧,另一柄则来到他的左腿外侧,同时爆开!
十字星剑蕴含的冲击力让伊戈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不远处的盾牌都被这一击掀飞出去。
圆星刺眼的光芒很快收缩,让战场又一次恢复成恬静的夜晚模样,但观众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恬静,一个个面容狰狞。
星明这辈子学的第一个技能,星瞳,让他此刻表现的最为淡定。
星瞳为他在躲避斗气斩不得不睁眼时,抵御了圆星的刺眼光芒。
若没有星瞳,现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有星瞳,这一轮过招他就是毫发无损。
“卑鄙........”
烟尘里传来地狱恶鬼的呻吟。
伊戈尔虚浮的脚步很快稳住,挺直脊背站了起来。
这足以击碎岩石的冲击力,仅仅让伊戈尔厚重的胸甲和腿甲凹陷下去一小块。
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却未能真正破开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恐怖体魄。
伊戈尔只是痛哼一声,擦去嘴角的鲜血,再次开口仍然声如洪钟:
“该死的飞虫!你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把戏吗?!”
星明闭上眼睛的同时,突然再次启动圆星。
“唰!!!!”
“啊啊啊啊啊!!!”伊戈尔刚睁开眼睛又被晃了一下!!!
星明见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这圆星在对付人的时候比星剑都好用。”
“我杀了你!!!!”
伊戈尔咆哮着,面颊因暴怒而扭曲。
星明又一次让圆星停止发光,这种闪光弹级的亮度,消耗极其恐怖。
伊戈尔像是被折磨疯了,突然睁开眼,目眦欲裂地瞪着天空。
想要锁定星明,却因瞳仁两次被晃而出现一道黑影,恰好将星明遮住,而看不见星明。
伊戈尔怎么挤眼睛,那道黑影都没有消失。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大的战斗本能让他开始尝试通过听觉和斗气感知星明的方位。
虽然远不如视觉清晰,但空气中星能波动的痕迹和星明移动带起的气流,为他提供了模糊的指引。
“卑鄙!用闪光弹算什么本事!”
“撕碎他!”
“裁判!判他违规!”
看台上,观众们在经历了强光的洗礼后,对卑鄙的星明讨厌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伊戈尔突然对着观众席大吼道:
“你们都闭嘴!!!别影响劳资!!!!”
观众们的呼喊影响了伊戈尔对星明位置的判断。
星明一愣,一时也没懂他为什么要骂观众。
既然他不想让观众开口,那星明当即就把圆星抛了出去:
“铮!!!!!”
“鸟人!”
“卑鄙的混蛋!!”
观众席再次被折磨的骂声一片。
而伊戈尔因为耳边充斥满杂音,钉锤迟迟没有挥出那道攻击:
“我说了闭嘴!!!!!”
星明又一次点亮圆星。
“铮!!!!!”
“我的眼睛!!!”
“卑鄙的鸟人!”
“老爸,我们回家吧!这里真的待不下去了!”
伊戈尔如同暴躁的野牛,不断踏着前脚,像是随时要冲锋:
“闭嘴闭嘴,闭嘴啊!!!”
星明见这强大的对手短时间拿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心情好到极点。
当然折磨伊戈尔只是乐趣的小部分。
他的高兴来自这场战斗里想清楚太多东西,距离戳破瓶颈好像只差最后一点点。
现在的星明纯是在享受。
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只有对折磨这群人的追求。
至于名声臭了这件事,他也无所谓,反正也当不上辉煌使者,更何况黑红也是红。
嘘声、谩骂声又又又被调了起来。
狂暴的伊戈尔视觉突然好了一些,再次调动起斗气对星明发动猛攻:
“死吧!!!!!”
斗气斩再次铺天盖地杀了过来。
那速度和数量让多默都吃了一惊:
“是个当剑士的好苗子!当盾卫可惜了!”
星明快要把伊戈尔逼疯了。
伊戈尔早就不要盾,改成只用锤!
所有斗气斩飞过去,声势浩大,却在星明眼中显得轨迹清晰而笨拙,他的身形如风中飘絮全部闪过。
见星明依然挂在天上,也不着急,等他继续发狂。
伊戈尔一跺脚,再次发出咆哮一声,他真要被逼疯了。
明明这是一只随便就能捏死的苍蝇,只要近身,一击就能把他拍死。
但他就是越愤怒越做不到。
伊戈尔有一身本事,但在这能无限飞行的赖皮法师面前,怎么就一样也没法使用。
“啊啊啊啊啊!!!!”
伊戈尔的理智在崩溃边缘。
见他不动了,星明召唤出燃烧着明火的焰星。
星能可以通过焰星变成热量,同理,星剑也是星能做的,可以变成热量。
星明召唤出一柄星剑,将焰星往剑上一撞!
如同打火石一样,星剑燃烧起来。
这一招星明在黄金乡也用过,当时也是灵机一动。
星明将焰剑送了下去,大喊道:
“小心感冒,我给你添把火!!!”
视野恢复一些的伊戈尔将斗气凝在锤子上,往前一怼,精准地将焰剑怼的粉碎!
“呼!!!!”
爆开的火焰擦着他的护体斗气散开。
伊戈尔并非毫发无损——他的头发被烫出了小卷。
伊戈尔残存的理智完全消失。
星明好像越战越勇,有层出不穷的、邪门至极的手段。
让他这个六阶高手忌惮,不能再等了!
即使视觉还未完全恢复,模糊的光影已经能够分辨!
他不再寻找必胜的方法!决定以跟星明爆了!!
“来吧!虫子!”
“一招分胜负!!!”
“吼——!”
伊戈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不再保留!雄浑无比的斗气如同火山般从他体内彻底爆发!
他的斗气在这一刻甚至变成了金色!
星明见他气势正盛,于是又点亮圆星,晃他的眼睛。
“铮!!!!!”
“额啊!!!!”观众席哀嚎一片。
“铮!!!!!”
“我的眼睛!!!!”观众席又是一片惨嚎。
但是伊戈尔不为所动。
星明见状又扔了一柄星剑,但剑瞬间便被那斗气吞噬!
伊戈尔被他打的发狂了。
斗气里的伊戈尔像个战神,淡定地脱下他的肩甲与铁靴,脱掉胸甲与腿甲。
观众们见这一幕十分震惊:“他要干嘛?!”
“不打了?丢盔卸甲投降?!”
星明可没觉得伊戈尔有任何消极比赛的念头。
做完这些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凶狠的眸子锁在星明身上。
星明感到脊背一寒。
这人要放大绝。
这种预感刚诞生,果不其然,伊戈尔脚下用力一蹬,坚硬的特制石板竟然碎裂下陷!
伊戈尔放弃了远程斗气斩,整个人如同一辆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战车,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朝着空中感知中星明的方位,悍然发动了冲锋!
他依靠力量!飞了起来l!
“轰————!”
伊戈尔要以六阶盾卫碾压性的力量和防御。
将这只会躲闪和耍花招的虫子,从天上硬生生撞下来,砸进泥里!
有认识这招的冒险家惊呼道:“裂地冲撞!”
这是盾卫的招牌战技之一。
将全身力量和斗气凝聚于一点,化作无坚不摧的攻城锤!
伊戈尔冲锋的路径上,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今夜刚下起的阵雨瞬间蒸发成白雾!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看台上离得近的观众都感到窒息!
内行的冒险家,也是伊戈尔的朋友喊道:
“他疯了!!我从没见过他脱下铠甲,更没见过他对着天空冲锋!!!”
不光是星明在这场战斗里有了顿悟。
伊戈尔似乎也在这场战斗里顿悟了!
当然也可能是变异了,毕竟大伙没人见过盾卫脱掉铠甲跳到天上跟人打架!
如同炮弹一样的伊戈尔速度极快,星明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只是在对方要开始攻击时,就已开始了移动,尝试避开对方最初的攻击路线。
星明飘忽的提前连续高速变向果然有用。
裹挟劲风的伊戈尔从他的身后飞过,出现在他的头顶。
星明立刻扭头,观察他行动的轨迹,预判他下落的方向,往反方向疾驰。
“蹭!!!”
他迅速远离了伊戈尔。
这里没有树木,伊戈尔无法二次变向,只能落到地面重新发起攻势。
到这星明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
忽然他的身后传出踏“地”的轰鸣。
星明扭过头,瞳孔收缩,只见身穿布衣的伊戈尔双脚在月下的踏出白烟般斗气。
伊戈尔超出了他的预期,用某种战技在空中变向,并且速度再次攀升!
那已经是现在的星明所无法捕捉的速度。
躲不开!
这一招再次惊艳了多默:“这是个天才的战士!当盾卫简直是浪费人才!”
生死关头,星明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
他将刚刚恢复的、以及双臂纹路中积蓄的所有星能,毫无保留地、孤注一掷地,全部注入到身前形成一层层护盾!
这是星明被逼到绝境的、不顾一切的爆发,顺便他还启动了圆星丢了出去!
“嗡——!!!”
在伊戈尔那燃烧着金色斗气的庞大身躯瞬间撞上了发光的圆星!
在圆星爆开后!
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璀璨、还要狂暴的纯白光芒,又一次出现在圣盾校场的上空!
“额啊啊啊——!!!”
伊戈尔发出了比之前更凄厉、更愤怒的嚎叫。
圆星爆炸的强光,距离太近,强度太大!
即使他闭着眼,即使他拥有六阶的体魄,那纯粹的光也仿佛穿透了他的眼皮,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和大脑!
伊戈尔的脑袋里就只有撞死星明!
星明则是拼了命的让星能拽着自己往后移动!
“砰!!!”
一层层护盾被伊戈尔的身体轻易撞碎!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星明向下躲避仍然来不及!
这时他的白羊胸甲突然凝聚在胸前并脱离了他的身体!
“轰!!!!”
一阵耀眼至极的光芒过后。
星明如同断线的风筝,溺水的人,从空中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包围了他,他想喊救命。
然而话到嘴边,仰望夜空的他,看到浑身金光的伊戈尔势头不减,冲向了更高的夜空,如同一颗明亮的流星。
星明变了想法,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你还回来吃饭吗————?!!!”
.......
“胜者,星明!!!”
裁判宣布了结果。
星明依靠全部的手段苟住了,现在完全是一个废人。
伊戈尔因为出界而失败,结束了他在辉煌使者选拔的旅途。
他甚至是两度出界,第一次跃到星明的头顶就已经出界,下一次甚至飞了出去。
要知道星明可是一直卡在极限高度,比他飞的高就是出界。
按理来说裁判应该提前叫出这一问题,可能裁判是想看他被撞死。
这都不重要了。
当结果宣布后。
圣盾校场没有欢呼与喝彩,大伙都收拾收拾回家睡觉了。
也没人再骂星明,平静的像下班一样。
星明从场地里爬起后,跟裁判聊了两句,随后揉着被摔疼的腰出了场,一边走一边喊:
“你们为何垮个批脸!!!”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你们不是着急回家吗?!”
拉斐蕾尔和缇娅在那边等他。
星明走出竞技场之前不忘冲观众挥手谢幕:“笑一笑!大伙!高兴点!!!你,就是你,笑一笑!”
他对骂他骂的最猛的人竖起中指。
缇娅读懂了拉斐蕾尔的怪异的目光,安慰道:“人在血气上脑时确实会这样,平时很斯文的人也会骂街。”
星明发现两人来了一个胜利的庆祝拥抱:
“今晚真尽兴,咱们走!”
他们在观众们奇怪的目光里快速走过,拉斐蕾尔面露担忧:
“这场是赢了,后续演讲一类的拉票活动怎么办?”
星明一直都没觉得自己能赢,心里毫无波澜:
“那咱们就有免费的鸡蛋、苹果、白菜吃了。”
缇娅歪头,感到很不可思议:“姐夫你竟然对自己的处境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第679章 拉斐蕾尔强大的源头
第679章:拉斐蕾尔强大的源头
星明在满是看客的街道闲庭信步,随意地答道:
“我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就是被当成一个卑鄙阴险的家伙吗?冒险家不是常说卑鄙也是实力的一种。”
拉斐蕾尔叹气道:“可这是辉煌使者选拔,不是冒险家的狩猎大会,像冒险家之间打了一架,打完过些天就把当初打架的理由抛之脑后。
在这里你一旦被打上卑鄙的标签,就是与辉煌使者背道而驰。
最直接的影响不是你在演讲时会被扔鸡蛋,而是........”
星明抢答道:“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找不到团队赛的队友。”
拉斐蕾尔更加无奈地对星明摊手:
“很遗憾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能参赛。”
是玩笑也好,认真也罢,多少有一些不该有的愧疚在里面。
星明绕过她摊开的手抱了抱她,他的笑容非常真实:
“队长,不必为我担心,就算明天我会因为找不到队友弃赛。
且这辈子都没有下一次机会去竞争哪个地区的辉煌使者。
我都会将其视为人生中一段美好的记忆。”
拉斐蕾尔的表情一言难尽,既疑惑,又带着审视的意味,试图从星明的身上看出一些痛苦。
她其实还有些担心星明被骂了这么久,会很生气。
事实是他好像真的很高兴。
“为什么?”
两人继续在拥挤的人流里并肩而行。
“姐姐,姐夫!拉!我!一把!”
“哦。”拉斐蕾尔回扯住缇娅的小臂,将其从人流里扯住。
星明回答起她的问题:“因为我发现许多让我困惑的事情,在几场实战里迎刃而解,这几场战斗真的让我学到了很多。”
缇娅也搭话道:“例如说呢?”
星明能举出一堆例子:“例如说我以前那些只能用来野炊的法术,和几乎不用的法术,其实都能在实战里发挥出作用。
例如说和一位真真正正的战士战斗,我也算是真正了解过一个战斗职业,并从他那里找到灵感自创了法术。
以及我的瓶颈也在战斗里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缇娅感叹:“实战的确很锻炼人。”
星明很是同意地点头:“如果没有参加选拔,很多事情让我一个人冥思苦想,怕是要想上一整年。”
拉斐蕾尔见他回答的很是真诚,便也放心:“你打的开心就好。”
星明如实道:“我确实打的心情愉悦,各种意义上。”
拉斐蕾尔最后警告道:“愉悦过后,还是要做好明天找不到队友的打算。”
星明表现的十分无所谓:“没关系,明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可以尝试跟其他的冒险家接触一下,这件事说不定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圣盾校场涌出的人流还没有彻底散开。
周围很拥挤,挤着挤着他们的身位便错开,无法并肩而行,拉斐蕾尔走在他前面。
银色尾巴随着她放松的步调,在身后悠然地画着圈,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在侧的人影。
星明又无所谓地补充道:“当然,如果真的找不到队友,我就退赛好了。”
“希望你能找到,半途而废我知道这很让人痛苦。”拉斐蕾尔道。
星明思索,他的辉煌使者选拔因为找不到队友而结束的时刻。
真的会痛苦吗?
星明的回答是否,并且他觉得没有队友也行。
“我不能一个人参加比赛吗?”
“如果你有自信也可以。”拉斐蕾尔轻笑道:“我以前好像也做过这种事,一个人参加团体赛。”
听拉斐蕾尔说以前,缇娅也想了起来:“哦,我知道,那是我和姐姐还是年轻小狼的时候。”
星明打断道:“你和拉斐蕾尔现在也是年轻小狼。”
缇娅为这件事鼓起腮,当她摆出这幅表情的时候,就证明她的确是年轻小狼:
“在我和姐姐还是幼年小狼的时候,也参加过很多比试,其中最热闹的是冬季的猎爪大赛,那个比赛特别有一天是为我们这些小狼准备的。”
星明喜欢听点辛西尔的故事:“听起来是证明少年少女气概的日子。”
缇娅点点头:“是啊,那是一场家长们会藏在树上偷笑我们行踪的比赛,我和姐姐每年都参加。”
星明有些难绷,能想象到家长看孩子参加运动会的画面,应该差不多:
“发生过什么趣事吗?”
缇娅讲道:“那是一个需要五人组队的比赛,我记得特别清楚,拉斐蕾尔姐姐想要自己一个人报名成为一队,但是被拉达坎大叔拒绝了好几次,最后拗不过姐姐,让姐姐一个人上了。”
“哦?”一个新的问题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星明说出口:
“队长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参赛?”
缇娅也向拉斐蕾尔投去询问的目光,连她也不知道那天是为什么:
“我只记得拉斐蕾尔姐姐当时说,我一个人也能干掉一只野猪!”
面对两道要戳进她童年的目光,拉斐蕾尔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答道:
“事实就是,我觉得我不需要其他队友就能完成狩猎任务,想展现自己而已。”
这份纯粹的自信,让缇娅感叹:
“姐姐果然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女人,不管怎么说服自己,看到姐姐和姐夫你在一起,我都想感叹命运的神奇,竟然有人会让姐姐喜欢。”
星明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拉斐蕾尔脾气又大又能打,但她好像是长得最小的那个:
“那场猎爪大赛以前,拉斐蕾尔就是你们那一辈里的大姐头吗?”
“嗯........”缇娅沉思后,说道:“正是因为那场比赛,姐姐真的一个人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大伙才都觉得她厉害,是个战斗天才。”
星明若有所思:“哦~~”
拉斐蕾尔没有否认什么,对着天空舒展手臂,发出舒服的呻吟。
腰肢与臀部在行走间带着一种慵懒而自然的扭动。
短裤下的双腿修长,裸露的肌肤被路灯镀上一层暖光。
与露出来的双腿形成对比的,是她随意披在肩上的厚重皮毛大衣,蓬松的绒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穿搭让人不知今天是冷是热。
这世界上最懂别人痛苦的人莫过于,曾经经历过的人。
就在星明的思绪稍稍抽离时,突然有人被挤进了他与拉斐蕾尔、缇娅的空当。
在星明意识到自己即将被人流冲散时,刚差点被冲散的缇娅扯住了他的领口:
“我抓住你了姐夫!别怕!”
星明只觉得突然一股大力束缚住气管,脑袋开始发涨:
“撒.........”
缇娅拖着他在地上滑行:“小心别走散了,姐夫你也抓住我!”
“撒开........”
第680章 休息日
第680章:休息日
回魔能马车上休息一夜。
按照赛程来说今天也是休息,但星明有一堆的事要做。
睡到中午,星明整装待发与缇娅和拉斐蕾尔告别:
“晚上见,我要出门准备新的比赛了!”
星明参赛的日子。
缇娅过出一种三口之家的感觉,每天早上要送星明去上工:
“一路顺风姐夫。”
昨夜又下了场小雨,街道寒风刺骨。
拉斐蕾尔仍然穿着一件只到大臂的衬衫。
她的腿上搭着冬天的毛皮大衣,坐在生了火的壁炉前,侧目问道:
“你要去哪里?”
星明的眼球一转:“一座全没有人烟,树木茂盛,若是没事坐上一天会无聊至极的不知名的大山,但空气很甜。”
简单来说就是没人的野外,但他心情相当不错,喜欢用长句。
拉斐蕾尔讲道:“在山里修炼结束后,如果你想找队友,可以去希望之光酒馆,那是晋级到下一轮的参赛者的新据点。”
星明歪头:“你在哪里得到的情报?”
拉斐蕾尔随口道:“早上的时候拉卡莉娅姐来过一趟,我顺口问了一下这件事。”
星明环顾旅店大厅:“他们人呢?”
趴在桌上烤火的缇娅打着哈欠:“如果你是指拉卡莉娅姐姐,她只是来打个招呼就走了,如果你是指安大哥,他压根就没来过。”
“哦。”星明应了一声,推开旅店的门。
“希望之光旅店。”拉斐蕾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地点。
“收到。”星明记下这地方后,前脚踏出后,后脚又踩回来,用饭盒打了顿饭。
至于去不去,什么时候去,他没想过。
休息一夜后破裂的白羊胸甲重新恢复。
来到最近常来冥想的山顶,星明盘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饭盒干饭。
这旅店老板不知从哪个区域来的,喜欢将有口感或是没口感的蔬菜一律煮成稀泥,星明难分辣椒茄子。
“阿嚏!!”
吃到他打了个喷嚏,蓦然念道:“该换御寒的衣裳了。”
至于他为何不在温暖的旅店用完餐再出门,非要在山坡挨冻。
倒不是他喜欢野炊的情调,只是他的大宝贝要回家了。
星明一边端着饭盒唏哩呼噜炫饭,一边打开星图。
突然间上面便多出一个紫色的十字星标识。
星明起床没多久便意识到雷星所给予他的十字星雷达效果消失。
这意味着雷星正在坠落,也因怕雷星砸在城市里引来骑士,所以才早起出门。
星明将饭盒清空,头顶恰好传来破风的呜呜声。
他那包裹着金属史莱姆的雷星在视线里形成一个黑点。
不多时,雷星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那造型让他挠了挠头,只见雷星上的金属史莱姆明显薄了一点。
昨天为它做的裙撑已经不知所踪。
金属史莱姆变薄的原因应该是:
覆盖在能增加与星能接触面的锥形结构上的金属史莱姆,迷失在外域里。
这场实验显然是失败的,魔兽皮加金属的组合没能撑住一场外域旅行。
“希望它们能找到黄金乡的龟壳回到我的身边。”
肉疼的星明向天空祈福,这里的它们是指金属史莱姆。
星明收起肉疼的心思,对着圆星沉思。
昨晚的战斗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在护盾星上附加星能再掌控其旋转的想法又重新浮现。
通过对护盾星进行改造,他提升了对自己的星能恢复速度。
现在他要将同样的思路搬到手里的雷星上。
星明肯定不能完全照搬,雷星在外域可不会自己释放护盾,操控星能。
他沉思片刻,很快陷进僵局。
但他总觉得这件事并不难,似乎只要找个懂魔法的人聊上一两句,就能把问题解决。
于是星明即刻启程,离开才刚待上一顿饭时间的高山,回到净水之都的旅店。
“对二”
“对三。”
“这不对,拉卡莉娅姐姐,二比三大。”
“二为什么会比三大?这是哪个蠢货研究出的玩法?”
缇娅正想跟拉卡莉娅解释,但看到星明出现止住了要说的话。
星明开口道:“反正不是我,我也是跟别人学的。”
聚在壁炉前悠闲打牌的三人齐齐扭头看向他,都有少许惊讶:
“这么早就回来了?”
星明询问道:“你们知道安大哥在哪吗?我有话想跟他聊。”
在他走后又一次出现的拉卡莉娅大姐头解释道:
“他在希望之光酒馆跟伊戈尔喝酒。”
第681章 破碎的小队
第681章:破碎的小队
希望之光酒馆。
星明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犹豫片刻后,走了进去。
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一夜,加上半天的时间。
那些和观众对喷的激情早已冷却,步入进喧闹声浪里时,他还有些紧张。
这家酒馆有些特殊,拉斐蕾尔的建议还在耳边:
“……可以去希望之光酒馆碰碰运气,那里是参赛者们常去的地方。”
希望之光酒馆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粗大的木质梁柱支撑着挑高的屋顶,墙壁上挂着磨损的盾牌、交叉的长剑以及光明女神教会的圣徽。
显然这里深受骑士团和教会文化的影响。
此刻,酒馆里人声鼎沸,挤满了结束比赛的参赛者以及看热闹的观众。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疲惫、吹嘘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几张长条木桌旁坐满了人,杯盏交错,谈论着昨天的激烈战斗。
星明清晰地听到伊戈尔,安等名字,也捕捉到了关于某个卑鄙的法师之类的低语和笑声。
星明的目光快速地在攒动的人头和鼎沸的人声中搜寻目标。
几个穿着衬衫的人正唾沫横飞地复盘着某场战斗。
星明在吧台边找到一头醒目的翠绿色长发,他立刻认出,那是安的表姐。
再往旁边一看,一位神情落寞的选手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他的双眼和双颊通红,乍一看星明没认出他来。
直到看到安在他身旁,才发觉是伊戈尔。
眼下的情况应该是一场已经持续很长的开导大会。
安侃侃而谈一些人生的经历:
“朋友,失败总是贯穿人生的始终。”
星明不知道拥有“不死乐章”这样传奇称号的男人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安英俊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显眼,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就在星明锁定目标,准备走过去找安聊聊时。
安的翠发表姐发现了他。
那位气质清冷的美人。
符合世俗眼光的法师形象,待在酒馆里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不耐烦。
她没有喝酒,修长的手指正轻轻转动着一个空酒杯,偶尔抬眼扫视一下酒馆,脸上仿佛写着:若不是要陪着家人,我早就回我的红丝绒沙发上,读书品茶了。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门时,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略带看热闹意味的弧度。
星明确认到她肯定的目光:是的,你要找的是我们。
于是,星明没有再停下脚步的理由。
周围的看客观众要么是为了安,要么是来看伊戈尔热闹的。
但他们现在很多都被这位神秘风法师的美貌所吸引。
她的目之所向也能成为焦点,于是乎星明开始被更多人所发现。
“这不是昨晚差点晃瞎我眼睛的小飞虫吗?”
“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星明。”
身份被揭露后,星明并没有怯场,装作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这段通往吧台的距离只有十步远,但走起来却额外长。
“喂。”
即使星明想装作什么都听不到,被人突然抓住手腕,也不得不停下。
那是一位陌生男人,双颊通红,浑身散发酒气,褐色的短胡须沾着一些不知什么食物的碎屑。
他的手臂,粗壮得惊人,其上裹覆的并非松软脂肪,而是鼓凸肌肉。
被这满是老茧的手钳住,星明动弹不得,垂眸问道: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哈。”
星明相信他应该没说什么好玩的事情。
但和这冒险家同桌的伙伴都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那想笑又不敢笑,却又让人能轻易听到笑声的作态,着实不是很礼貌。
“你是星明吧?”
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星明深知示弱会被当乐子,笑个没完,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手心里多出一团散发红光的焰星。
见状那位冒险家的笑容更盛,松开手,反问道:
“你来这里不怕伊戈尔揍你一顿吗?在这里你可飞不了那么高。”
星明撂下一句话,便继续往前走:“他现在能不能认出我都是一个问题。”
“星明?”安也转过头,跟他打招呼。
这个名字对某人来说,是禁忌。
这位六阶盾卫半趴在酒馆的前台上,姿态透着一种战斗后的疲惫和醉酒的朦胧。
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木杯,不时凑到嘴边呷一口。
“星明?”
又一次听到这名字,伊戈尔眉头紧蹙。
突然之间他挺直腰板并摸向身旁。
他那标志性的塔盾就斜靠在座位附近。
当安发现星明对做招手的手势时,便起了身,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刺激到了伊戈尔。
“是谁来了?”
伊戈尔扭过头询问。
见状安立刻向侧方一步,并做安抚的手势:“伊戈尔,你先喝一杯,我有话要跟一位朋友讲。”
伊戈尔偏过头,在安并不魁梧的身体后看到了让他道心破碎的脸。
瞬间血液上涌,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高壮的身躯从椅子上拔了起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伊戈尔一言不发地往星明这边走。
一股无形的、压抑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前的预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星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迫人的压力。
他看到伊戈尔垂到身侧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仿佛随时会暴起。
酒馆这一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喧闹声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里,形成一片诡异的寂静。
安回头看看星明,又看看面前散发着低气压的伊戈尔,轻轻叹了口气。
很快他就带上惯有的、仿佛能化解一切紧张气氛的从容微笑,朝着那位正在看热闹的表姐招了招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冷静,这里没有敌人,伊戈尔。”
话音刚落,伊戈尔就像被触怒的公牛开始了踏地冲锋。
当他撒开腿如同恶狗扑食冲出去,星明下意识想召唤白羊时。
一道不该存在于酒馆的风打翻了酒杯,束缚在伊戈尔的左脚脚踝,使得他向前趔趄。
“大伙,伊戈尔喝的太多了,快扶住他。”
呼叫过支援后,安倒退着走出几步,随后跟星明快步走出了酒馆。
第682章 愉悦的星明
第682章:愉悦的星明
“你们放开我........”
隔着酒馆的墙,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伊戈尔的咆哮。
安听到了,他相信星明也听到了,作为一位时常露出老好人气质的法师,他开始为朋友与朋友的矛盾打圆场。
“抱歉吓到你了,伊戈尔平常是一位性格沉稳的好大哥,只是这次的失利对他刺激很大,再加上喝了很多酒,所以才会出这种事。”
星明不认为做错了什么,也不想跟伊戈尔再扯上关系,更不想让安难做,安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我明白。”
安继续打着圆场:“我也已经跟伊戈尔说了很多,相信等他酒醒后就能明白刚刚的所作所为有多粗鲁,那时,我可以介绍你们一起喝一杯,你们可以握手言和,做个朋友。”
星明抱着不想让安难做的心态,点头道:
“如果他愿意跟我道歉,我倒是愿意跟他喝一杯。”
安微笑点头,随后问:“你来酒馆是要找我吗?”
星明在巷子里站定,请教起关于法术的问题,但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他想问,我能自己做出一个吸收能量的护盾星法术。
但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法术附加在雷星上。
这个问题到了嘴边就变成:
“安大哥,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自己释放法术吗?”
安抓了抓头,这件听起来很难的事情被他随口回答:
“你是想说宝石道具?”
这句话如一道电流划过大脑直通脚底板,让他打了个哆嗦。
瞪大眼睛的星明有种刚醍醐灌顶的清澈。
“对啊!”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啊,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愧是安,星明一拍巴掌,高兴的要命:
“大师,我明白了!”
这回换安迷茫:“你明白什么了?”
星明兴奋地重复起问题:“该怎么让没有生命的物品自己释放法术!”
“额.......”安大师自认为没有回答什么困难的问题。
莫非星明从未见过什么宝石道具?
星明在酒馆里失去的精气神,此刻加倍补了回来,激动地握住安的手上下摇晃:
“听大师一席话,胜我自己在山里想一天,我还有事要做,安大哥你慢慢喝。”
“再见?”安摸不着头脑,目送星明一溜烟消失在巷口后,折身返回酒馆:
“伊戈尔。”
........
《铭文雕刻》
星明在工匠区的深处找到一家店铺。
敲门后见到一位比他还年轻的学徒。
这家店的店长不在,于是他便把他的诉求讲给这位学徒:
“你能在金属史莱姆里画出一道铭文吗?”
学徒看起来太过年轻,星明还怕他做不到这件事。
可学徒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铭文线更适合铭刻在能储存元素力量的宝石,将铭文线刻在金属史莱姆上.......这有什么意义?”
星明只是一味地问:“有意义,师傅你能帮我铭一个法术吗?”
学徒觉得他是傻子,怕他释放不出法术来退货,然后自己再被店长骂,赶忙追问:
“有什么意义?!铭文需要能量来启动,金属史莱姆又无法储存元素能量。”
星明坚持道:“你相信我,一定有意义。”
店员眼睛瞪得溜圆,一定要刨根问底:“有什么意义?!火焰史莱姆上附加爆炸铭文这种大师铭文术我倒是见过,但我实在没听说过在金属史莱姆上铭文!”
按理来说,金属史莱姆的确无法储存元素能量。
一切正如店员所说没有意义。
但对星明来说的确有!
它能储存星能!
按理来说铭文的确需要魔能或是元素能量来启动,才能发挥出效果。
但星明有一件来自黄金乡时偶然发现的本事。
他的星能很特殊,能单向转化为其他能量!
也能以不改变的星能作为燃料驱动铭文!
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并且有些铭文不需要人就能启动,就像黄金乡的机关一样,触发特定条件就会启动。
星明想要将能量吸收护盾星的本事,附加给雷星,不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解决了吗?
“你就说你会不会什么能凝聚能量的法术铭文吧?不会我去找别家。”
店员越听越迷茫:“会啊,最基础的,用在魔能溶液里的能量汇聚铭文。”
星明听后一拍手:“你是说在魔能马车里会用到的那种?”
店员抓了抓头:“应该是同一种,要么就是强化版。”
星明突然意识到连铭文的选择都没有那么难,抓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拜托你在我的宝贝上埋下一段铭文线!”
学徒很是畏惧地说道:“如果释放不出法术,你不会找我算账的对吧?”
星明催促道:“你快纹!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第681章 伊戈尔的复仇
第681章:伊戈尔的复仇
在金属史莱姆里刻铭文线的工作,这位学徒还是第一次做。
但他也没紧张。
区别于在火焰史莱姆里铭刻符文,一个不小心就会爆炸。
铭刻能量汇聚铭文时,金属史莱姆相当温顺,不会产生任何异象。
并且这份工作的难度也不大,只要缓慢对金属史莱姆发力,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份工作,就几乎没有风险。
所谓的风险是指,给宝石上就要承担宝石碎裂的风险,还要承担材料的浪费。
这也算是一件谁都能干的好差事。
这位宝石工匠学徒稳稳当当地进行着工作,从下午到傍晚。
星明在一旁边喝茶边监工。
直到外面的街道变得漆黑,对面的店铺点起明灯。
净水之都美妙夜晚又一次来临,才得到好消息。
“完成了!”
学徒说这话时,让双臂像翅膀一样伸展,整个人都仿佛要被拔起。
星明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学徒的身后,看向他闪闪发光的新宝贝。
雷星改中改。
这颗接近菱形的晶体,上面所披挂的金属史莱姆铠甲被雕了金花。
这些金线并非如刺绣一样绣在表面,而是在半透明的金属史莱姆与雷星之间,如同在外套里多穿一件金色的衬衫。
金线的纹路如同波浪,但却有区别,如同叠加起的月牙,也像是某种糕点上的花纹。
宝石匠学徒将雷星捧起,给星明介绍:“这就是最泛用的魔能汇聚铭文法阵,只要将它放在魔能里就能自行启用,增加吸收的速度。”
还未等宝石匠学徒将东西给他,星明就迫不及待地将其夺过,抱在面前来回打量。
这暗金色的大宝贝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不错,这些铭文真漂亮。”
认真工作一下午的工匠学徒谦虚道:“您的这样宝贝形状非常对称,铭文也因此变得更具美感。”
星明轻笑两声,随后抓紧问起正事:“这铭文今夜能够使用吗?”
工匠学徒微笑道:“现在的符文线的各种材料还没完全融合,处在流体的状态,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变得坚硬,它现在需要静止休息。”
“哦,好的,感谢提醒。”星明发觉刚刚抓捏雷星有些粗鲁了,他立刻轻柔地放进口袋里。
来此的目标已完成,结了三百八十宝石币的材料费,和一百宝石币的工时费,星明道谢后回到贸易区的旅店。
缇娅、拉卡莉娅和拉斐蕾尔都不在这里,估计去哪里度假了。
星明将雷星放进行囊里,便完成了今天的目标。
就在他准备去楼下安慰一下被冷落一天的肚子,突然想到他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
——找辉煌使者选拔团体赛的队友。
这件事按照时间来说,可以称迫在眉睫。
昨天比赛结束后,裁判讲解过接下来的安排。
由于接下来两项都是团体赛,这一天既是休息调整也是寻找队友的日子。
今天若能找到队友,便可以去光明之泪广场进行组队报名。
如果没有找到队友,明天比赛开始前,据说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匹配队友。
但那时剩下来的,估计都是歪瓜裂枣。
星明犹豫再三,决定晚饭去希望之光酒馆吃,顺便看看有没有跟他一样落单的倒霉蛋,能不能在倒霉蛋里找到两个厉害的。
寒风刺面,他在魔能马车上翻找出厚斗篷,披在身上,从贸易区启程圣盾区。
贸易区位于净水之都的外围,圣盾区同样也在外围,因此只要沿着外城环形水道,坐金渡渡鸭的游船就能抵达。
这城市的水道交通既给星明一种既原始又先进的感觉。
他坐在船上,可在头顶密集的人流里快速通行,能节省大量的赶路时间。
时而鸭子饿了,或是鸭子遇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就会停下来打招呼。
互相用坚硬的鸭嘴碰来碰去,并发出愉悦的叫声。
对此渡渡鸭的饲主,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纵容。
抵达圣盾区,星明从停客区上了岸,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广场,一边问路一边前进,直到有些印象的区域。?
依靠白天的记忆找到希望之光酒馆的后门。
幽黑的巷子里被墙后的吆喝声填满,星明在接近酒馆正门时,思考着一会在里面面对奚落和嘲笑的说辞。
巷口,希望之光酒馆门口燃着传统的火把,火光明亮,带着淡淡的煤油香气。
就在星明前脚迈出巷口,半个身体被门廊火把摇曳的橘红色光芒包裹,左肩尚在门外阴影里的瞬间——
一只粗糙、厚重的大手,如同从黑暗中猛然探出的铁钳,狠狠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第682章 安的四人小队
第682章:安的四人小队
星明有些明白为什么会被堵在这里了。
这人并非是安的临时队友,而是两人的朋友。
或许是拉卡莉娅大姐平时说话太大大咧咧,星明真没发现这人的关系跟安和拉卡莉娅那么好。
伊戈尔的话语里已完全带上酒后的含糊:
“当那场变故发生后,安被家人带走了,拉卡莉娅也走了.......两人都没有再回那家酒馆,大家伙都很担心他们。
下个冬天.....下下个冬天.......只能偶尔听到安那小子的行踪。
关于拉卡莉娅的消息则是一点都没有.......
那时我们便对拉卡莉娅的失踪感到担忧.......担心她做出什么愚蠢的选择。
直到那天.......我们在报纸上看到.......安跳海的消息。
你能明白吗,那就像是预感成真得来的噩耗!”
说到这伊戈尔,这位凶猛的壮汉含糊的酒话里有了哭腔:
“老子还以为他们真想不开,全都死在海里了。
我们大伙还在酒馆里跟哭了好一阵,还他妈的用他在酒馆里用的琴和拉卡莉娅的一把小刀给他们做了个坟。
我他妈自责地用墙撞头.......当初就该帮他们拦住那些法师,让他们逃出酒馆。
结果他妈的是骗局,骗局,他们没死,是在耍我们。”
星明揽着大汉的后颈拍了拍,已经开始后悔赢他了:
“早说.......早说我就投降去开卡车拉货了......”
伊戈尔擦了把鼻涕眼泪:“啊.......罢了,反正现在还有转机。
那双通红的眼睛突然间又变得锐利,如刀锋般刮过星明的脸:
“老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安那小子他.....不能输!
他必须成为辉煌使者!否则就会面临天大的麻烦!”
伊戈尔的身体又逼近了几分,用那满是鼻涕眼泪的手拍在他的肩膀:
“如果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你赢的不漂亮。
不管你以后跑到天涯海角........老橡木桶酒馆的人都会找到你,把你的鼻梁打歪!”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星明不知该害怕还是该说点什么。
伊戈尔说完,那双充满血丝和复杂情绪的眼睛最后深深剜了他一眼:
“再见。”
希望之光酒馆的老橡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有人走出后,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离开了星明的肩膀。
从酒馆里走出的男人左右环顾。
他身穿粗布衬衫,棕色的短胡须的确让身份高贵的他更适合这身衣服,棱角分明的脸,成熟且英俊:
“星明?”
仰靠在墙上的星明侧目看了他一眼,答道:“是我。”
安大哥从火把的光芒里走进巷子,疑惑地打量过他,又看向幽深巷子的尽头:
“你为什么靠在这儿?不进去坐。”
星明假装什么也没见到,很随意地答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受里面那些人的欢迎,在犹豫究竟要不要进去喝一杯。”
“哈哈。”安轻笑两声,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
“星明,你昨晚所做的只是你该做的,你只是在用法术获得胜利而已,没必要自责或害怕。”
星明顺着他的话讲:“你是法师,你会理解我,其他人或许不明白。”
安大哥微笑摇头:“他们也明白,只是他们将这种手段视为卑鄙的手段而已。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们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仅仅只是将那场战斗视为有趣的谈资,而你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小人,而是有趣的家伙。
其实他们很愿意和你聊天。”
星明本就是假装矫情。
矫情到现在,也没理由矫情,被安揽着肩膀,推开希望之光酒馆大门往里走。
当他又一次踏进这里时,那种人们交谈的嘈杂是隔着墙的数十倍,相较于中午也是两倍。
安一天应该都泡在这里,浑身酒气,进门时还不嫌事大地给星明一个隆重的介绍:
“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闪光小子?!”靠近吧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拍桌,麦酒四溅,他指着星明粗声大笑。
此时酒馆里还有一位乐师正在演奏,当星明出现后音乐都开始走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笑声成浪,和中午时没太大区别,也没什么其他的状况。
例如说有人义愤填膺地喊上一句,希望之光酒馆不欢迎卑鄙的冒险家之类。
安揽着星明的肩膀就这样平静地穿过酒馆。
“看吧,他们只是觉得你很特别,拿你当乐子,并没有任何恶意“
“确实。”星明点点头。
想来也是,这群人还没闲到会群起进攻他。
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安的翠发表姐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抚摸着自己的指甲,在星明来时,扬起翠色双眸,打了个招呼:
“艾莉丝。”
星明点了点头道:“晚上好,我叫星明。”
艾莉丝表姐颔首后便注视着他落座。
星明觉得奇怪,这桌的氛围和其他桌格格不入,弥漫着一点冷场的尴尬。
当然这可能是只有星明才有的感觉。
打完招呼后艾莉丝停止了看指甲的无聊行径,在有外人后变得认真了一些,转而有了微笑:
“你在外面看到伊戈尔了吗?”
安摇头道:“没有,他并没有在外面,一定是姐姐您听错了。”
艾莉丝的翠色双眸转了半圈定格在天花板上:
“看到星明的一刻,我还以为是他跟伊戈尔在外面碰上面了,真奇怪,我明明听到了奇怪的争吵。”
艾莉丝的翠色双眸又转了半圈,定格在星明身上。
安信誓旦旦地说道:“不可能,伊戈尔即使见到星明也不会和他争吵。”
星明当即打了个圆场:“刚刚的确有人在街道上争吵,好像是关于借钱不还的事,吵的很凶,好像欠了有五十多个金币,有这种借钱不还钱的朋友可真是让人头疼不是吗?”
艾莉丝挑起红唇,这女人的笑容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可怕:
“是啊,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却心安理得,这种朋友真可怕。”
这是在指桑骂槐吗?
星明皱眉。
安向酒保要了两杯酒后,便聊起正事:
“星明,你来这里应该是要找明天团体赛的队友吧?”
已经知道结果的星明只能稍微演一下戏:
“没错,我现在还没找到明天的团体赛的队友,安大哥,你应该认识许多人,方便给我引荐一些没有找到队友的选手吗?”
这问题当然正中安的下怀。
安将酒保刚放到桌子上的啤酒推给星明:
“很抱歉我没法给你引荐一些队友,因为伊戈尔被淘汰,我现在还缺少一位队友呢,到现在还没找到,没办法给你引荐。”
星明接过酒,假装忘记伊戈尔的话,按照现在的情景,扁扁嘴答道:
“这真是抱歉,或许我不该战胜伊戈尔。”
“哈哈哈哈。”安大笑举起酒杯,并拍拍他的肩膀:
“别道歉别道歉,这只是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缺一个人,你愿不愿意,为你淘汰伊戈尔做出一点补偿,加入我的小队。”
星明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但表现的心生顾虑,犹犹豫豫:
“这......”
安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抿了口酒后,嘴角仍然有优雅的弧度:
“你不愿意吗?不是我自夸,虽然我是一位乐师,但在经过特训后,我的法术还是有很强的战斗力的,你说对吗姐姐?”
艾莉丝不置可否,只是捧着脸蛋像一朵装点在酒馆的花一样。
安利用起表姐的拆台,并介绍了一下:“虽然我对于法术的见解没有那么深,但这位,我们的另一位队友,我的表姐,可是一位风系的大法师。”
星明深知加入这只队伍是明智之极的决定,但一想到伊戈尔话就犹豫起来:
“安大哥,我当然很愿意加入你们的队伍,但你们也知道,我的风评在那场战斗后变得很差。”
安风轻云淡道:“这没什么。”
星明解释道:“我的风评在冒险家之中是没什么,大家都是战斗方面的行家,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真正卑鄙的事在身边发生过很多。
但观众不一样,很不一样。
大伙并不懂战斗,在观赛时听到有人骂我卑鄙,就会觉得我卑鄙。
在比赛结束后,大伙仍会回想这场有趣的战斗,笑谈我是一个卑鄙的家伙,无论是大人小孩都会这么说。
并且他们是真的觉得我是个卑鄙的人。
这是没办法的事,大伙总是在有趣的事上听风是雨。”
这回轮到安保持一个不置可否的态度:“嗯........”
艾莉丝突然开口:“是的,这件事没你想象中严重,我们可以把它抛开来,谈我们组成小队的问题。”
星明有些惊讶她会这么说,他还以为这位表姐其实是不欢迎他的:
“如果你们找不到更好的队友,并选择相信我,我会尽力。”
闻言,艾莉丝端着酒杯起身。
这架势,让星明赶忙站起以示尊重,和安面对面都举起酒杯。
还算有仪式感的结盟碰杯环节,这位表姐,又有了奇怪的态度,没有表现出欢迎,又没表现出反对的态度。
——艾莉丝在碰杯时,拿的是空酒杯:
“我喝不惯这里的酒。”
安侧目,眼神里似乎对表姐的行为稍稍不满,但他肯定拿表姐没办法。
“砰~”
“合作愉快。”
碰完杯后,星明和安都将酒一饮而尽,艾莉丝则是等他们喝完才落座。
至此这支小队就结成了。
星明有种既在被欢迎,又好像没被欢迎的奇妙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或许只是因为这支小队和其它小队不同,没有一位冒险家,组成它的是两位法师。
安是一位平时在谈吐、行为和想法上都很老百姓的法师。
但艾莉丝不是,她应该在用贵族、法师亦或是高手的想法行事,所以让谈话变得诡异。
不管怎样,小队就此结成,安作为队长开始了讲话:
“是时候开始我们的第一次作战会议了,明天的团体赛项目是在魔兽的手中保护辉光水晶,赛场在净水之都外的一片森林,据我了解,出场的魔兽应该有三种.......”
星明开始了专心听讲环节,时不时附和几句:
“哪三种。”
在睡觉前的交谈里,都是星明和安在聊。
出场的魔兽实力远超星明的想象,是一些强大的六阶魔兽。
六阶魔兽的定义是一只完全由六阶冒险家组成的五人小队能够战胜的魔兽。
风法师艾莉丝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想法。
听安话语里的意思,她在战术中的作用就是提供最强大的火力输出。
或许艾莉丝真没有什么好跟他们聊的。
星明在聊天里主动取得自己的职责,当一位侦查员并且还能配合他们发动攻击。
星明认为他至少能提供一些帮助。
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安给了他一些赞扬,星明还是为他的法术们得意了一会。
不过艾莉丝并没有赞美他,一直像一只翠色的花瓶坐在这里,用奇怪的眼神,和好像在笑的表情盯着他们。
星明深知高手的性格都很奇怪,也不问她为什么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尊重高手。
和安大哥聊天的时候倒是很愉快,时间也算好过,很快大伙都困了。
有的直接睡在桌子上,但他们肯定不会就地睡觉。
三人都订了旅店的房间,走出希望之光酒馆后在路口分别。
星明坐着渡渡鸭返回贸易区。
旅店前的道路是一片仓库,这个时间安静地如荒郊野岭,只有依稀飘来的守卫的打牌声。
寒风阵阵,星明裹紧斗篷还是瑟瑟发抖,加快脚步的同时感叹这千湖的温度还真是多变。
不远处旅店魔能灯恬静的光将他的影子打的老长。
就在星明思念着温暖的被窝准备再跑出几步时。
脚踝突然不听使唤悬在空中!
星明的上半身顺势往前栽倒!
“卧槽?”
一声大喝后,星明突然反应过味:“又搞偷袭?!”
第683章 推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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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绊索捆住的星明向前倾倒,保持在脸距离石路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停下。
仿佛时间被暂停,头朝下双腿腾空的他就维持在这样一个反重力的姿势。
“唉~”
一声叹息后,惊魂未定的星明拧过脖子,瞪向藏在阴影里的翠发美女:
“你们这些人,是不会用正常的方式邀请别人单独出去聊聊吗?你现在所做的事跟暗恋其他女孩就去拽人家头发,掀人家裙子的讨厌小子有什么区别?!”
刚道别不久的艾莉丝不知用什么法术跟踪他到此处。
艾莉丝左手叉在腰上,和缇娅叉腰时有少年的气概不同,这位身材高挑,细胳膊细腿的法师叉腰有种优雅的美感。
“哈哈。”她的笑声也和大伙不同,笑的又细又轻,察觉不到任何笑意,但却也能感觉到她很高兴。
“你说的没错,我和那些讨厌小子没有区别,遇到想说话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如果没有人替我当传话筒,就只能把人绊倒。”
星明抱着胳膊又叹了口气,暗道真是一群怪胎,以这诡异的姿势缓慢地后空翻,恢复站姿:
“如果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做,那你在乎的人怕是都畏惧你了。”
艾莉丝又在奇怪的节点用起她那不置可否的态度,招招手,规避了话题。
星明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麻烦,跟她拐向一条陌生的道路。
一路没有说话,直到来到一条城市的水道边的栏杆站定。
艾莉丝凝视着水面里细碎的月光,轻声问道:“你想成为辉煌使者吗?”
这起手式更是让星明迷茫,这回又是什么意思?
人生导师?
星明如实答道:“想啊,来这里的人不都是想成为辉煌使者。”
艾莉丝摇头:“不啊,我不想。”
星明也早就察觉到这一点:“我知道,你是法师,有自己的追求,一个跟联盟无关的追求,你来这里应该只是帮安解决麻烦。”
艾莉丝微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来这里只是给我的蠢货表弟辅导魔法技艺,顺便陪他参加完团体赛。”
星明感叹:“你们的关系真好。”
艾莉丝承认了这一点:“我们住的很近,而我总是受姑妈照顾,意外地我和安玩的很好,虽然不妨碍我从小就觉得他是怪胎。”
星明稍微有些不客气地说道:“在我看来安大哥很正常。”
“正常吗?或许吧。”艾莉丝忽然陷进思考:
“话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在酒馆里听说,安的未婚妻是你女友的姐姐。”
星明不想攀一些奇怪的关系:“那只是醉话而已,拉卡莉娅大姐和拉斐蕾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仅仅是她们的关系很好,所以叫我星明就行。”
艾莉丝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收起了笑容:
“我还是希望你跟我套套近乎的,亲近一点,实话说我不想威胁你,对于我们来说,如果是家人,可以在非必要的时候放你一马。”
星明听的云里雾里:“你这不就是在威胁我吗?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艾莉丝嘴角的笑意重新归来:“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果让除你我以外的人知道,某天你就会被一阵无害的微风带到月亮上,这个以外,包括安。”
星明被气笑:“这么威胁我的,您还是头一个,您去过月亮吗?”
艾莉丝反问:“难道你去过?”
星明不置可否,摊手道:“说吧,让我听听你又有什么计划。”
艾莉丝又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加入安的小队吗?你知道是谁推荐的你吗?”
星明的脑中立刻浮现安大哥举起酒杯时的笑脸。
他愿意带自己一起参加下面的赛事是最正常,最没有意外的答案。
这非常符合逻辑。
但艾莉丝突然这么问,就一定有一个超脱常理的答案,一张狰狞的脸浮现在眼前:
“莫非是伊戈尔?”
艾莉丝听后眨了眨眼睛。
渡渡鸭经过的水面渐渐平静,细碎的光影渐渐凝聚成月亮,却又因风拂过变成细碎的银光。
奇异的沉默很快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摇碎。
或许是星明没有到酒馆的时间,伊戈尔大骂他的画面和他的这句话相映成趣。
艾莉丝捂着小腹笑得抽搐,但从小刻下的贵族礼仪还在作祟。
她的前仰后合像是搁浅的鱼,只有脸和膝盖在抽搐。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星明摸了摸后脑勺,事实上他也觉得这是个怪异的答案: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没有指向安大哥,所以........”
自作聪明的人总是会招来嘲笑。
星明决定老老实实说:
“我只知道安大哥愿意带我继续参赛,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谁愿意向你们推荐我,记忆里,我应该没有什么冒险家朋友在这,难道是多默?”
艾莉丝的笑声正常不少:“你还认识多默?”
星明点头:“见过几面,所以.......到底是谁?听你这么说,也不是多默。”
卖关子卖了这么久,星明的想法用尽,摆出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继续谈话的态度。
寒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周围的静谧仿佛也在配合艾莉丝失态的笑声,让一切变得很美好。
随着艾莉丝清了清嗓,终于是说道:
“是我!我听安说完你们的故事后,向安推荐了你。”
的确,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就像星明想的那样。
星明从思绪里脱离,抬头认真看起这位表姐,他和她一定不是旧识,因此他完全不理解,一位高手为什么会选择他。
莫非看中他有潜力?
“为什么是我?”
艾莉丝直言不讳道:“因为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绝对不可能在这只有一位胜者的选拔胜出,成为辉煌使者。”
星明有种被骂的感觉:“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艾莉丝有些嫌弃地说:“粗鄙,这当然是你优点,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成绿叶吗?”
星明:“什么?”
艾莉丝答道:“只有知道自己今天成为不了花蕊,甘愿成为绿叶的人,并且还是同一个根系里生长出的人。”
这话让星明有种明悟的感觉,但却又不清晰:
“你是想说我跟伊戈尔打的很勉强,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格,并且我还值得信任,所以我适合当安的帮手。”
艾莉丝微笑:
“我喜欢和聪明的人讲话,接下来我将告诉你真正的计划,当然这一切不能让安知道,成为辉煌使者有一个环节,据说会被读心,所以安不能真正参与进这计划里。”
第684章 一些好处
第684章:一些好处
在伊戈尔那里接到一根接力棒,现在又接到一棒。
星明在本就没指望,能凭借自身实力当辉煌使者。
在这前提下,他非常支持安争夺辉煌使者,并成为辉煌使者。
但总是被威胁来威胁去,星明也有些烦:
“听你的话,我们要做的是一件违反规则的事。”
艾莉丝否认道:“并没有,我们要做的事,不会违反任何规则,只是光明女神可能不喜欢而已。”
星明随后又问:“那你确定安不会因为你的自作聪明而受到影响。”
艾莉丝摇头:“只要安不知道,这就不是一件违心的事,只要不违心,他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星明最后问道:“我听到这里是不是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艾莉丝笑的依然很优雅:“如果你现在跟我打亲情牌,并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我可以放你一马,但你最好跟安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退队,而且一定得有一个正当理由。”
想想这种事,反而更麻烦。
最近本就处在一个几件事的交汇处,星明的脑袋本来就乱。
人生难免会经历一段很多事赶在一起的时期。
可能这些并没有太坏,甚至都导向一个积极的结果,但还是让人疲惫。
例如说大费周章还没做好的雷星。
例如说最近一段时间正在历练自己,耽误了赚钱不说,还投资了不少,导致存款几乎清零。
而自己竟然还有一笔六千宝石币的债务没还!
马上就要超限了!
艾莉丝表姐忽然又讲道:“如果你愿意老老实实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并且把嘴巴闭严,我可以给你一些好处。”
“早说啊。”星明的思路一下子清晰,问道:“好处是什么?”
艾莉丝简单道:“好处就是一些好处。”
招聘一个打工人时,最需要谈清楚的就是工钱。
如果不说明白工钱那就跟耍流氓没有什么区别。
星明追问:“一些好处是多少钱?如果是宝贝的话,大概换算成宝石币?”
艾莉丝说这话时突然抬头望月:“无价之宝。”
星明震惊了:“您到底要给我什么宝物?!”
艾莉丝忽然回归起之前的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
星明无语:“你刚刚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除了那些以外还有其他理由。”艾莉丝开始她在岸边的踱步:
“你的实力不算太强,但也足够帮忙,更重要的一点是你曾帮助过安,我认为你希望他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星明继续追问:“我知道我是一个很有性价比的伙伴,所以能不能说清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艾莉丝解释道:“无价之宝。”
星明:“........我们还是聊聊明天需要做什么的事吧。”
艾莉丝用警告的口吻道:“听完我的计划,要是你敢说出去,后果你无法承担。”
星明在嘴上做了一个缝针的手势。
.......
新的一天,净水之都全城的露营日。
天幕依旧是深沉的靛蓝,这时间净水之便已完全苏醒。
各种各样出售食物和水果的摊位全部出摊,在天还没亮就快要将所有的货物卖完。
赶着出门露营的丈夫将货物装在马车上,带着夫人和孩子,挤进车流里。
通往薄雾森林的道路已然沸腾,无数马车汇成喧嚣的洪流。
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队列整齐、闪耀着圣洁银辉的骑士团马车。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出征的战鼓。
天空同样不平静,巨大的猫鹫骑士驾驭着他们的坐骑,羽翼划破寒冷的晨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他们是空中秩序的维护者。
“咪嗷!!!!!”
这么多骑士并非要去清剿山贼,只是进行今日比赛的准备而已。
跟随在骑士团后的那些民众,只是将今天当成节日来过。
没有人能拒绝过节。
除开马车外,还有一些身份显赫或实力超群的观赛者,乘坐着形态各异的奇异宠兽。
——有周身萦绕流光的晶羽鸟,吐着信子的双头翼蛇。
这些珍禽异兽载着主人,目标明确地飞向薄雾森林外围那些视野最佳的山坡。
对于观众而言,今日的辉煌使者团体赛不能坐在舒适的校场看台,因此是一场需要自行寻觅,抢占有利地形的露营。
薄雾森林周边连绵的山坡提供了天然的观景台。
运气好,能抢到好地方,能将参赛者在林间与魔兽搏杀的惊险场面尽收眼底。
很快,骑士们来到薄雾森林,以边缘为起点,构筑起一个巨大的环形封锁区。
稍后凶猛的六阶魔兽将被投入这片赛场,他们必须确保这些危险的生物无法突破封锁,威胁到外围的观众和城市本身。
相比之下,参赛者们此刻显得“从容”许多。
直到晨曦真正驱散夜色。
他们才在光明之泪广场集结完毕。
“缇娅!和拉斐蕾尔去买露营的食物吧!森林见!”星明嘱咐道。
“哦!!!”过节的缇娅格外兴奋,蹦跳着对他挥手。
跟缇娅在一起愈来愈稳重的拉斐蕾尔只是对他挥手,并喊了一句:
“星明,加油!!!”
星明尴尬地笑笑:“放心,我会加油的!!!”
大概吧。
“唉~”
一声叹息后,星明挤进人群,被一个个壮实的肩膀夹住。
目光扫过熟悉的队友,安正带着温和笑容,与旁边的骑士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艾莉丝,安的表姐,平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拢在修身黑袍的袖口里,眼神平静无波,小声打着哈欠。
偶尔掠过星明时,挑起眉毛。
让星明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忘。
“星明,别发呆了?!我们该上车了!”
安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星明回神,赶紧应了一声,穿过人群,跟在安和艾莉丝身后,登上了属于他们小队的骑士团马车。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铺着朴素的软垫。
随着马车启动,轻微的颠簸感传来。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又迅速被抛向后方。
安显得兴致勃勃,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团体赛。
他看出了星明的紧张,作为一位大哥兼队长他是合格的:
“有艾莉丝表姐在,那些六阶魔兽再凶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安笑着,语气笃定,“她的风系法术无论是撤退还是进攻,都足以让那些大家伙拿我们没办法。
星明你的侦查和骚扰技巧也很熟练。
我们只需要稳扎稳打,保护好水晶,晋级应该不成问题。”
星明附和道:“没错。”
事实上他也知道没问题,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紧张,真正引起他紧张的只有肚子里的坏水。
安看向艾莉丝:“对吧,表姐?”
艾莉丝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理论上如此,只要配合得当,不出现意外状况。”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意外状况”四个字,却让星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哈哈哈哈。”安的笑声爽朗。
头一次,星明从一个人的笑声里听出了悲哀。
星明低头,假装整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衣角。
艾莉丝平静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带着重量。
他知道,艾莉丝所谓的“意外状况”,指的大概率不是魔兽发狂。
第685章 辉光水晶试炼
第685章:辉光水晶试炼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通往薄雾森林的道路加速前行。
安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沉浸在战术推演中。
道路两侧的山坡,已经能看到攒动的人影,甚至有些家庭为对抗清早的寒凉将篝火燃起。
大伙其实很喜欢野营。
即使没有辉煌使者选拔做添头也愿意出来玩一天。
不过让大伙产生出门动力,还是需要一个节日。
更远处,薄雾森林像一片巨大的、蛰伏的墨绿色阴影,在晨曦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森林边缘,骑士们组成的银线在视野中拉长、延展,此时终于有了盛大节目开始的氛围。
“要开始了。”安很放松地说。
“加油。”星明用一种便秘的感觉挤出这两个字。
很快马车车队来到薄雾森林外围的空地。
晨雾如纱,轻笼着喧嚣的人群。
星明、安和艾莉丝所在的马车缓缓停下,轮子碾过潮湿的草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三人走下马车,其余的参赛者也同样如此。
空地中央,圣盾区骑士团团长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位身材魁梧、铠甲锃亮的中年人。
待到所有的参赛选手都站在他面前,便声音洪亮地宣布规则:
“各位勇士,你们即将面对的是辉光水晶的考验!”
“三人一组,保护辉光水晶。”
“诸位请看。”
说到这,骑士团长双手将一块长宽高约半米的正方体透明水晶高高扬起。
也不知骑士团团长用了什么法术,一道刺目的光芒从辉光水晶之中绽放。
“这块水晶极其坚硬,即使你们用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摔坏。”
“但这块水晶每次碰撞,其内光芒便会减弱一分。”
“今天的规则是,携带这块辉光水晶进入薄雾森林,半个小时后才可离开,之后会根据光芒的强弱来评定分数。”
“当然可不是让你们在里面野营的!”
骑士指向一侧,一群巨大的水晶象拖拽着承载巨大铁笼的象车缓缓驶来。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极强,如同连绵的群山。
铁笼中关押着的,不用多说,大伙其实已经提前得到了情报,是魔兽。
人群骚动起来,指着笼中景象议论纷纷。
六阶魔兽是普通人一声都遇不到的,只有在极危区域才能看到的高阶魔兽。
星明屏息望去,笼子分三区。
第一区是影豹的,六阶魔兽,体型如马,皮毛漆黑如夜,拥有法术天赋,能在森林阴影中隐形,爪牙带毒,专精伏击。
第二区是荆棘巨熊,六阶魔兽,高近四米,皮毛坚硬,如同覆满倒刺荆棘,普通人一拳打上去反而会被割破皮肉。
它力大无穷,一拳下去能引发地颤,是一种在森林混战无敌的魔兽。
第三区里的怪物如同古树枯根,名为藤蔓树精,六阶植物系魔兽。
它的根须如万千蟒蛇,可操控藤蔓缠绕猎物,扎进密林里能将藤蔓扩散到每一处,让人防不胜防,在森林里简直如鱼得水。
骑士团团长介绍道:
“这些魔兽都是森林地形的强者,影豹擅长偷袭,荆棘巨熊擅长正面作战,藤蔓树精擅长大范围伤害。”
“一会这些魔兽之一,将成为你们的对手,请务必在它们的手下坚持三十分钟,并尽量保护辉光水晶不被损坏。”
“当然如果你们有实力,能在三十分钟内将魔兽击杀,可提前结束试炼。”
“已经结成并报名的队伍,请做好准备,还落单的勇士,请到这个帐篷里集合,这是最后一个小时的组队时间。”
“一个小时后还未组成队伍便视为弃权。”
星明他们的小队已经被安报了上去,也就是随时会迎来今日的战斗。
安看着那些魔兽摩拳擦掌:“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这还是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强大的魔兽。”
“呵呵。”星明差点被逗笑了,一会你要是还能笑的出来,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嘴角刚扬起他的胳膊肘就被法杖怼了一下。
不用说,是艾莉丝表姐干的。
面对她警告的眼神,星明不敢再呵呵,静静站立。
安还在热血沸腾,还在燃烧:“我们就究竟会遇到哪种魔兽呢?如果是藤蔓树精,那我们几乎不可能输,我们三个都会飞。”
艾莉丝给他浇了盆冷水:“之所以有三种魔兽,不是为了让你抽签抉择,让你有新鲜感,而是方便骑士团选择一种你最难对付的魔兽,我们一定不会抽中藤蔓树精。”
星明看向那些铁笼中被毒睡的魔兽,发表了看法:
“事实上,我们三个若是能在天上飞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一种魔兽能打败我们,没有。”
安闻言爽朗大笑:“我觉得我们应该自己给自己找一些挑战,例如说放弃稳妥的战术,以击杀魔兽为目标。”
星明看向艾莉丝。
“我同意。”艾莉丝微笑道。
“那我也同意。”星明叹气道。
骑士团团长突然喊道:
“第一支队伍!安迪,沃伦·豪斯,桑迪布克,请携带辉光水晶前往薄雾森林深处,五分钟后,你们的对手影豹就将进入战场!”
人群里走出一支三位六阶高手的小队,从这群人的装扮来看,有近战有远程有能牵制魔兽的盾卫,构建非常合理。
可惜六阶魔兽的定位是,由五位六阶冒险家构成的,训练有素的小队,才能战胜的魔兽。
听说要对战的是影豹,他们的表情很难看,从星明他们小队面前走过时咕哝着。
“我就说应该买影豹利爪毒素的解药。”
“闭嘴,用你的盾挡住它的爪子,这样我们就不会中毒了。”
似乎他们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对手,这倒也符合艾莉丝所说的,会派一个小队最不擅长应付的敌人来测试实力。
这支小队消失在薄雾森林没多久,一辆水晶象拉着几位高阶骑士和一只影豹顺着道路进入森林。
周围看热闹的市民在附近的山头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拉斐蕾尔三人坐在同一棵大树,不同的树梢。
缇娅抬起手做眺望状:“我们选的位置真不错,看的非常清楚。”
拉卡莉娅正拿着不知哪里买来的单筒望远镜,盯着场地看:
“那是.......影豹吗?从个头来看,感觉得有六阶啊。”
影豹是一种存在于辛西尔周遭区域的魔兽,他们对此还是很熟悉的。
拉斐蕾尔感到惊讶:“他们不怕六阶的影豹醒来后,发疯突围,将附近几座山完全没法还手的普通人全杀光吗?”
拉卡莉娅耸耸肩:“只能说这些骑士有他们的手段,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允许大伙来这观战,据说那正在讲话的骑士是一位八阶骑士。”
缇娅吆喝道:“比赛好像要开始了!”
水晶象放下影豹后离开了森林,见状,骑士们敲响散布在周遭山坡的战鼓,如雷声隆隆,观众的欢呼像是暴雨撒进薄雾森林。
那只被扔到场地中央的影豹渐渐苏醒过来。
这些魔兽都被饿了很久,一股奇异的味道吸引着它。
而味道的终点就是捧着辉光水晶的小队。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又大又重。”
“这是按照存放纯净辉煌的水晶一比一复刻出的东西,想成为辉煌使者连这东西都拿不动,会被笑掉大牙。”
“关键是我拿着这东西还怎么拉弓射箭?”
“想办法背在身后喽~”
“我有绳子,快帮我系一下。”
这支小队还在忙辉光水晶该如何安放。
另一边,六阶影豹,这头魔兽已完美融入林间斑驳的阴影。
只有琥珀色的眼瞳偶尔在暗处闪过寒光。
辉光水晶被战士死死勒在弓箭手的背上:“千万别弄掉了!如果魔兽来了你就快跑。”
弓箭手突然目光一凝:“它已经来了!”
盾卫也察觉到危机的降临,经过仔细的观察,才发觉阴影里蹲伏着一只漆黑的猎豹。
蹲的很端正,好像并不怕他们发现它。
稍稍走神,它就又消失在视线里。
走起路来像是施了魔法一样无声无息。
“它去哪了?”
弓箭手桑迪布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箭矢在弦上来回移动,却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影豹轮廓。
盾卫沃伦·豪斯紧握大盾,全身肌肉紧绷。
诡异的寂静使得他压力暴大,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刚刚瞥见影豹在左侧树根盘结的阴影中一闪而逝,但此刻那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暗。
说来可怕,事实上好像只是树影在晨风里摇晃。
死亡的寂静只持续了半息。
一道纯粹的、由阴影构成的利爪,毫无征兆地从沃伦斜后方的地面阴影中暴起!
没有任何声音,无比诡异。
那不是扑击,更像是阴影本身在延伸、凝聚、具现为致命的匕首。
目标直指沃伦暴露在盾牌保护之外的脚踝。
影豹并未远离,它一直潜伏在森林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阴影里!
“来了!是魔法!”
沃伦凭着六阶战士的本能怒吼一声,大盾猛地向地面砸去。
斗气形成一圈震荡波。
然而太晚了。
影豹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阴影利爪在触碰到震荡波前便如烟雾般消散,真正的攻击已然降临。
就在沃伦分神应对奇怪虚影的刹那。
安迪,一位手持轻剑的剑士,只觉背脊一片冰凉。
他身后的树影仿佛活了过来,影豹那流线型、覆盖着幽暗皮毛的身躯从中无声扑出。
它没有咆哮,一双冰冷的的竖瞳锁定了安迪的后心,探出了利爪。
“安迪!背后!”桑迪布克目眦欲裂,猛地后跳,箭矢终于离弦,带着破空尖啸射向影豹。
但影豹的速度更快。它甚至没有理会射来的箭矢。
身体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色闪电,直扑安迪。
安迪仓促撑起的剑招在的利爪面前太过脆弱。
“呃啊!”安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便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出去,刚凝聚出的斗气“砰”一下炸开。
鲜血从撕裂的皮甲里涌出,重重摔在远处的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桑迪布克的箭矢擦着影豹钉入树干,徒劳地震颤着。
“安迪?!”
沃伦的盾没能给队友提供任何援助。
这只影豹的实力太过强大,在六阶影豹里也属于天资异禀的级别。
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影豹那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桑迪布克身后,辉光水晶旁边!
利爪再探!
“不!”沃伦惊呼,不顾一切地扑向水晶。
影豹的尾巴如钢鞭般随意一扫,精准地抽在沃伦身上,将其击退。
同时,影豹再次加速,前爪重整旗鼓,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毫无防护的辉光水晶猛地挥下!
“锵——!”
刺耳的的声音响起。
水晶本身坚固异常,并未破碎。
但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更致命的是,那原本稳定散发的,代表着纯净与力量的柔和辉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明灭闪烁起来。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收缩。
水晶的光芒,在影豹这一击之下,几乎熄灭。
沃伦僵在原地,盾无力地垂下。
桑迪布克绝望地看着跌落在地黯淡无光的水晶。
安迪生死不明地躺在远处。
“救命!!!”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然结束。
骑士们紧急冲进来救场。
拉斐蕾尔在树上倒吸一口凉气骑士团那位八阶的骑士微微摇了摇头,好像在说是不是把试炼安排的太难了。
.......
星明皱眉道:“第一支小队好像被影豹干掉了。”
安感叹道:“他们的实力还不够。”
第686章 首领级影豹
第686章:首领级影豹骑士们将辉光水晶带出后便离开了森林。
至于那只影豹则留在森林,给后面的队伍继续使用。
评审员齐齐给第一支队伍打上零蛋,并重新给辉光水晶充满能量,随后宣布道:
“第二支队伍,请进入比赛区域。”
提前被告知下一个上场的小队踏进了薄雾森林。
这三位冒险家中有两位是游荡者职业的打扮,另一位也不知是信仰战神还是狩猎女神的弓箭手。
三人都没有穿轻中重甲,全为轻巧的皮甲,牺牲防御力所换来的灵活度也是他们这支队伍的特点。
不多时。
三声惨叫从中传来。
他们的特点就变成了他们的弱点。
三个竖着走进去的冒险家,躺着被送了出来,撕裂的皮甲上有不忍直视的血洞,甚至能看到内脏在里面跳跃。
星明很是质疑净水之都的居民带孩子出门观赛为一个正确的决定。
安身为一位法师却如牧师一样做了一个祈祷手势:
“希望人没事。”
星明隐约感觉到这次选拔的环节在难度上了出了一些问题。
可能是官方高估了参赛者的实力,以为在三十分钟内坚持下来不是难事。
也可能是这只影豹超常发挥,它现在已经拿了六个人头了。
周围有跟影豹交过手的冒险家讲道:“刚刚我就觉得那只影豹的体型不对,似乎不是普通的成年影豹,而是影豹首领。”
有其他的冒险家补充道:“有潜力成为影豹首领的成年影豹。”
有胆怯的冒险家道:“希望在我们的小队参赛之前,这只影豹能够死在别人手下。”
评审员重新将辉光水晶充满能量后,再次喊道:
“第三支队伍!”
又一支小队踏上征服影豹的征程,但是这支队伍比刚刚的小队构成还奇怪,是一位重剑士,一位轻剑士,与一位枪兵。
即使他们战技的威力、速度、形态即使各不相同,有各自的优势领域。
但都属于强攻类型的力量职业,说白了有点各自为战的味道。
之前那三个跑的快还能说是有点分头行动的战术。
这三人.......
星明拍了拍安的肩膀:“你说,一支小队面对魔兽,可以这样配队吗?以我浅薄的冒险家知识有些看不懂。”
安发表了评论:“我们三个法师没有资格评论他们。”
星明沉默了。
他们站在这里看不到任何薄雾之森内部的战斗景象。
只是听到几声大喝,眼见着森林里的树木倒下。
在轰鸣与鸟叫过后,里面很快便没有了声音。
“赢了?”星明挑眉。
“输了。”安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周围的骑士正快马加鞭地进入森林救援。
这已经是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的第三回了。
竖着走进去的三位战士,被几个人扛了出来,影豹的身影和吼声随在他们身后。
仿佛有无形的结界的存在,那只影豹在靠近骑士们所构成的银色“城墙”时,便畏惧地倒退,重新躲藏在薄雾森林的阴影中。
安看着三位勇士的惨状忍不住道:“事情好像变得不太对。”
那位希望在上场前,那只影豹死在别人手下的冒险家被抽到下一个上场,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尝试跟裁判沟通:
“我们能换一只六阶魔兽对付吗?”
规则上六阶魔兽只要保持战斗力就能继续工作。
但没提到过所有人都打不过六阶魔兽该怎么办。
于是裁判开始跟骑士团团长进行沟通。
在这奇怪的时间,山顶观赛的民众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燃烧起来。
前三支队伍的惨状历历在目。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辉光水晶光芒熄灭,参赛者生死未卜。
这哪是充满希望的辉煌使者选拔啊,这简直是斗兽场!
罗伯特先生三岁的女儿拿着望远镜都吓哭了:“那些叔叔,是,是像莱特一样死掉了吗?”
莱特是他们家养的狗。
愤怒和失望交织在一起,汇成巨大的声浪。
“搞什么鬼!这根本不是选拔,是送死!”
“骑士团在干什么?放这么恐怖的怪物进去!”
“参赛者一个都赢不了!换更强的勇者上来!”
“让那些真正的强者上!别让这些新手白白送命了!”
尤其是看到第三支队伍的重剑士、轻剑士和枪兵像破麻袋一样被骑士扛出来。
连影豹的毛都没伤到一根,人群的喧嚣达到了顶点。
在稍高一些的观景位置,拉斐蕾尔拿着望远镜,眉头紧锁,目光穿透森林边缘的薄雾重新发现影豹的位置: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影豹是六阶魔兽不假,但这只……速度和力量远超常规影豹。
而且它的隐匿和突袭时机把握得太精准了。
还会用暗影力量来做假动作,简直像真正的职业者一样。”
拉卡莉娅也评价道:
“连续三支队伍,连有效的抵抗都没有,骑士团的评估绝对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这只影豹根本就是首领级的存在。”
就在民众的怒吼声浪几乎要将赛场掀翻。
骑士团还在商量要不要灭杀这只影豹时。
安的眼眸却亮了起来。
混乱是登神的阶梯,而此刻,正是证明价值的最佳时机!
虽然在战斗环节能拿到的分数是有上限的。
但在大伙面前展示自己,制造大新闻,赢得更多选票,是一件没有上限的事。
安看到了一个在万众瞩目下力挽狂澜,甚至可能给予他很大帮助的机会。
“艾莉丝,星明,我们走!”
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有些发懵的星明,和一脸“终于轮到我们了”表情的艾莉丝。
穿过拥挤焦虑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位负责调度队伍的、脸色铁青的裁判。
“评审官先生!”
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压过了部分近处的嘈杂,“安小队,请求提前入场!”
裁判正被民众的声浪吵得心烦意乱,看到安主动请缨,有些意外:“安?下一个队伍还没抽签……”
“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民众的情绪需要安抚,比赛的流程需要继续,我们是在选拔能带来希望的辉煌使者,而不是在办一场有着钢铁规则的斗兽大赛。”
安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指向身后愤怒的人群,又指向森林:
“拖延和抽签只会让大伙的不信任蔓延。我们小队已经准备就绪,有信心应对挑战,与其重蹈覆辙,不如让我们去试试!
我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证明选拔赛并非无法通过的绝境,也平息大家的怒火。”
他这一套一套临时编造出的话,把星明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安大哥,真有辉煌使者的风范,也可以说是骑士的风范。
也正因如此,骑士团团长当即就决定允许他跳脱出规则参赛:
“勇士,我欣赏你的勇气!去吧,战胜这只影豹!”
评审官之间面面相觑,既然最高领导都已发话,他们便没有理由再阻拦,
“保护好辉光水晶!这是我们的荣耀。”
裁判当机立断,将参赛道具交付给他们。
并且下一次的通报直接用扩音器传遍所有山头:
“应安小队主动请缨,下一场试炼,由安·伽里乌斯、艾莉丝·乌拉尼亚、星明组成的小队入场!请立刻前往森林入口准备!”
这个消息如同在沸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安?!是那个传奇小提琴家安吗?”
“那位翠发法师是一位高手,我曾在前些天的荣耀角斗场里看过她的战斗。”
“那个星明?就是前几天用‘卑鄙’手段赢了伊戈尔的家伙?”
“管他呢!有人敢上就行!总比看送死强!”
“加油啊!给点希望!”
民众的怒吼迅速转化为期待的呐喊和议论。
有人对安和艾莉丝寄予厚望,也有人对星明嗤之以鼻。
当然,实际是在骂,星明的风评还是有变好的趋势。
焦点瞬间集中到了这支主动站出来的小队身上。
拉斐蕾尔、缇娅和拉卡莉娅也听到了喊声。
缇娅眼中闪过赞许:“不愧是姐夫,迎难而上!”
拉卡莉娅也赞叹道:“安发现了这是一个机会。”
拉斐蕾尔问道:“这三位法师真的能战胜影豹吗?
从他们请战的一刻起,大伙就从想看队伍能不能保护辉光水晶变成大伙想看他们击败影豹。
而影豹那种擅于藏匿和速度的魔兽,是法师的克星!
这其实对他们不利啊!”
拉卡莉娅瞪大眼睛:“拉斐蕾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拉斐蕾尔:“?”
森林入口处,骑士将重新充能完毕、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辉光水晶郑重地交给安。
安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位队友,目光沉稳:
“按计划行事。”
星明的目光飘忽:“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安解释说:“稍后我们进入森林,一起飞到天上,由你来对影豹进行侦查,而后我和艾莉丝负责处理。”
见星明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安紧紧抓住还在紧张少年的手腕:
“相信你的眼睛和速度,也相信你的法术能给我提供有效的牵制,最后要做的仅仅是保护水晶而已,击杀魔兽交给我和艾莉丝。”
星明擦了擦满头大汗:“行。”
安将辉光水晶交到了星明的手上。
这东西奇重无比!
随后安对艾莉丝投去坚定的眼神,回应他的是姐姐的微笑。
“出发!”
安一声令下,三人向薄雾森林进发。
在走进森林的前一刻,艾莉丝凑近星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一会你只要模仿我的行为就好了,别让我失望。”
星明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忍不住道:
“这只影豹好像非比寻常,要不我们的计划终止吧。”
艾莉丝没回话,快走两步,和安并肩。
无数道目光,无论是山顶的观众,还是评审,骑士,亦或是担架上的伤者,都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些名为希望的东西都寄托在了这支主动踏入“猛兽之口”的小队身上。
森林深处,那双属于影豹的、散发着幽冷寒光的竖瞳,已然锁定了新的猎物。
当他们跨越骑士所形成银色城墙的一刻。
两个半法师周身常伴的疾风汇聚于此,在气流的爆旋声中,如炮弹一样升空。
那一刻人群的欢呼声来到顶点!
在欢呼声里,占据制空权的安忘乎所以:
“我们不可能输!星明!找到那只影豹。”
星明抱着辉光水晶往更高处飞去,很快他便用他的星瞳寻找到影豹的位置:
“给我一点时间~!!!我也不知它藏在何处!”
“慢慢来,我们的时间有的是!”安鼓励道。
星明假装找不到影豹,四处寻摸,左看右看,如同小学生过马路。
就在这时,一些怪异的气流声突然掺了进来。
艾莉丝突然惊叫道:“糟了!!!!”
两位法师在空中笔挺而潇洒的站姿突然乱了起来。
连安也发出略有些尖锐的喊声:“为何我们的风不听命令了!”
如同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狂风一阵又一阵席卷过薄雾森林,在树梢林间呼啸。
观赛的人们还在想:“怎么忽然起风了!”
“是暴风雨要来了吗的?”
可和煦的阳光还照在他们身上。
两位在空中的法师如若站在平衡木上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摇晃着,如陷进泥沼一般缓缓下沉。
最终甚至如失去翅膀的鸟儿一样,刮断枝叶,跌进森林。
对于这诡异的一幕,众人齐齐发出惊叫;
“发生了什么?!”
星明见状也赶忙降落到林间,安和艾莉丝正坐在泥土里,身上的衣服被刮的到处都是破口。
艾莉丝雪腻的腿上甚至已出现一道猩红的伤口。
这女人对自己下手真狠。
“你们怎么了?!”
星明大吼道。
安处在一个极其茫然的状态:“我不知道,我和艾莉丝突然失去了使用风的能力!”
艾莉丝挣扎着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估计是你的问题。”
安抬起脸问:“我的问题?”
艾莉丝那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的模样,让安有了猜测。
这世界能扰乱风的人只有风法师。
“是我父亲在阻止我们,想让我们淘汰出局!”
艾莉丝指着一个方向:“安,我帮不上你了,接下来只能靠你和星明,薄雾森林的中心有一片净水湖,那里的水或许能帮到你。”
为了那份酬劳,星明装作很紧张:“我该怎么办?”
艾莉丝回答道:“你去引开影豹,给安争取一些时间。”
第687章 星明的任务
第687章:星明的任务缇娅很想抢过望远镜看看森林里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
可惜的是,拉斐蕾尔攥望远镜攥的很紧,完全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姐夫的小队为什么突然全都掉下去了啊!”
不光是离场地很近的骑士或是其他参赛者注意到小队的异常。
如果是直挺挺地栽进森林里或许还能理解为紧急降落。
可那两位法师如同在空中溺水一样扑腾出极大的动静。
拉卡莉娅在最高的树杈上站立,疑惑道:“难道这也是他们的战术?”
拉斐蕾尔终于是放下望远镜:
“我倒是觉得像安和另一位风法师出了问题,他们跌进森林的模样像是断了翅膀的鸟,砸断了好多根树枝,真是摔的不轻。”
缇娅听后推断道:
“难道是他们的施法被影豹的技能打断了?”
拉斐蕾尔否认道:“影豹可没有能力影响法师的法术,能影响他们漂浮在空中的就只有更大的风。”
拉卡莉娅突然觉得事情里有鬼:
“能影响到他们的估计就只有飓风吧?但怎么可能是突然刮来一阵妖风。”
想来想去拉卡莉娅也就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是安的父亲来找他们的麻烦。”
拉斐蕾尔扬起脸颊,透过叶片间的缝隙对拉卡莉娅问:
“请讲讲安的家人究竟是一群怎样的家伙?”
.......
不管怎样比赛还在继续。
抱着辉光水晶的身影在薄雾森林里穿梭,时而加速时而停止,频繁的改变方向。
他的存在既吸引阴影里的猎手,又让它感到畏惧。
影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已经将气息收敛,这个人类还能像苍蝇一样在它的周围飞来飞去。
这明显是发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是想狩猎它,没找到机会。
影豹尝试卖给他破绽,但对方丝毫没有想抓住破绽的意思。
豹试图摆脱它,但每次都还是能被这天上的苍蝇跟上。
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气味,难道我身上沾到shi了?
最令影豹烦躁的是,这家伙时不时还会挑衅它一下。
“爆!!!!”
加速至极致的星剑如若一道光针插进阴影,而后突然在让豹瞎眼的光中爆炸。
这让豹想到家乡曾有一种蜂,能筑成一种可以爆炸的伪装巢穴。
它的同胞兄弟就有一只在幼年时期被蜂窝炸成蜂窝,有一只被炸瞎了眼睛。
影豹在炸开的尘雾里窜出,在林间高速移动。
借助烟尘作为掩护,以树木作为踏板,接近那空中的苍蝇。
每当耳边的风声加速到一个美妙的高音,豹便有一种得手的预感。
金色苍蝇那张惊恐的脸被豹收入眼底。
豹曾见过无数张这样的人类面庞,只要是看到这表情,它就已经能回忆起人心的甜美味道。
不过比起吃掉他,豹更想挠碎那奇怪的东西。
它让豹浑身不舒服。
“唰!”
豹探出涂满剧毒的利爪勾向金色苍蝇。
结果令豹没想到的是,它的爪子在接近金色苍蝇时,竟然因“空气”出现偏斜。
那种挠到实体的酥麻感,让豹想到鳄龟的蛋壳。
它的腾空力量并没有用完,趴在了光滑的蛋壳上,随着豹再次发力,蛋壳便碎开。
可惜豹没有抓到从蛋壳里逃走的苍蝇,让他飞走了。
自然下落的豹盯着金色苍蝇离去的方向,心里冷笑,下次可不会让你用蛋壳逃脱了。
.......
“好险好险好险好险。”星明安抚着快速跳跃的心脏,脱离了与影豹的战场。
那只黑色的大猫快的跟鬼一样。
就算星瞳能捕捉到隐藏气息的它,也捕捉不了全速移动的影豹,星明的脖子甚至跟不上影豹速度。
当它突然出现在空中时所带来的压迫感可比伊戈尔要大多了。
好在他的白羊护盾又一次用尽能量抵挡住黑豹的一次“普通扑击”
星明就像是意外闯入极危地区的菜鸟,无论什么怪物只是普通的一击就能打穿他所有的防御。
白羊护盾又一次离他而去,必须经过一个夜晚才能恢复。
摆脱影豹后,星明当即决定结束:拖住影豹,给安争取时间的任务。
时间拖的已经差不多了。
他没有继续在影豹周围盘旋,而是径直飞向这片森林中心的净水湖。
路上,他看到一道“缓慢”奔跑的身影。
当然是安。
星明纳闷为什么他还没到湖边,到底是他拖的时间太短,还是安跑的太慢。
不管了。
“安大哥,你抓住它,我抓住你!!!”
星明降落到安的身边,并丢出辉光水晶。
“哎呦!”安接的相当勉强,一个踉跄。
在他差点摔倒前,星明抓起他的腰,安则抱着那块辉光水晶,加速飞了起来。
两人以一种如同站在船头要一起跳船的诡异姿势飞回空中,向着净水湖前进。
此时影豹还跟在身后追逐他们。
“安大哥,你为什么跑的这么慢。”
安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而是爆出一连串粗口来:
“真他妈卑鄙,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让我淘汰!”
星明努力让他保持冷静:“一切还没结束,你的水系法术比风系强大的多,只要抵达水边,他们就没办法影响你施法了。”
安没有反驳,任由星明将其带到净水湖上空。
距离差不多,安便喊道:
“一会我来想办法解决那只影豹!”
星明就是来做任务的。
目前已经完成老板的任务,接下来该随机应变。
不过变通这种事,变也不能偏离任务的整体方向。
艾莉丝给他的任务是:
让安一个人对付魔兽。
给他逼到绝境。
假装自己是个蠢蛋,给他不断制造麻烦。
这些要求听起来像是配角在受到邪恶反派的蛊惑或威胁,所接到的那种妨碍主角的任务。
然而星明和那些被蛊惑的配角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就是他其实是为了安着想。
艾莉丝给出的理由是:当英雄的机会不可能什么时候都有。
虽然这些行为,像是严重违背辉煌使者选拔章程的假赛行为。
但其实能给安创造当英雄的舞台。
设想一下,主角如果顺顺利利,按照流程赢得比赛,岂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但经反派闹完一切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安的心里一定焦急万分,周边山上的观众看的也是很揪心。
就在大伙以为这只小队也要出岔子的时候。
上演一场,不死乐章大战影豹,力挽狂澜的戏码。
安在人们心底的形象肯定会提升!
这就是艾莉丝表姐简单而纯粹的计划。
想到这,星明连辉光水晶和安一起扔了下去:
“安大哥!你带着辉光水晶在这里牵制影豹,我去救表姐!”
下落的安顿时一愣,他本想让星明保护水晶,自己只揽下对付影豹的任务。
转念一想这水晶上似乎有什么在吸引影豹,便没有阻拦星明去救艾莉丝。
“噗咚!!!”
他与水晶一起跌落水中。
安准备独自面对一切。
身为中立混乱配角的星明带着一肚子的亏心事离开了战场。
“安大哥,别怪我狠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飞出不远,作为中立混乱配角的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安的阳光笑容,心中升起担忧。
“安大哥真的能单挑影豹吗?”
已经强调过很多次,影豹可是一队六阶冒险家才能击败的怪物。
安大哥真的能击败影豹吗?
他虽然是法师,但也是六阶啊?一个法师能顶五个冒险家?
这世界可没有这种说法。
如果安大哥败在影豹的利爪下..........
他岂不是从被反派威胁的中立混乱角色,变成被反派欺骗的蠢货配角了?
星明飞到一半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名义上是给安大哥创造成为英雄的舞台。
实则真是在当演员?
我该不会上当了?
难道艾莉丝其实只是单纯地想让安大哥淘汰?!
跟安大哥那些说不明白的家人是一伙的?
就在星明在中立混乱和善良蠢货两种身份来回转换的时候。
“轰!!!!!”
森林的一处数十条水蟒冲上天空!
繁复法印如同蟒蛇的枷锁在水柱的中段绽放出湛蓝光辉!
这法术的声势把星明震在原地!
万吨湖水冲天而起!却没有降下!而是形成一道巨大的凝固的波浪!
遮天蔽日,将星明的身影遮盖在阴影里。
在四面八方的山坡上所敲响的战鼓声中!那道巨大的凝固的波浪开始缓慢变形,延展出水化的双臂,比薄雾森林的两三根树捆在一起还要粗重。
水这种物质很少用屹立这个词。
但现在摆在星明面前的就是,净水湖屹立在了森林之中!
维持它形状的是套在这水之巨人各处的魔法阵。
双臂的一个个法阵如同护腕,而在内部的法阵如同心脏,头顶最大的法阵如同巨人王冠。
造就这一奇景的正是站在水之巨人头顶的渺小身影,安。
“影豹!直面我的怒涛!!!”
他极有气势的怒喝一声!
水流在它关节处轰鸣旋转,阳光穿透躯体折射出虹色光晕!
隐藏在黑暗里的影豹在那遮天蔽日的巴掌下,选择暂避锋芒。
“轰————!!”
巨型水元素的双拳将森林都轰倒,吱呀的木材撕裂声连成一片。
伴着那些观众自发带来和骑士团的战鼓声!
这场有了英雄讨伐魔物该有的阵仗。
身处其中的星明见那影豹被砸的落荒而逃,顿时松了口气。
作为一位中立混乱配角,他该退场到森林边缘来观赏主角的战斗。
“这水元素可真帅,不愧是安大哥。”
回想起当初在大十字路口,那位逃亡的法师老妪所召唤的大浪,感觉就和这水元素的威力差不多。
星明幻想着自己的十字星能不能构建出一个星光巨人。
不对,身为中立配角现在应该专心给主角加油。
........
安刚刚敏锐地捕捉到影豹在湖边潜伏,想要趁他带着辉光水晶出现就发起攻击。
于是他便召唤出这巨型水元素跟影豹决战!
“以净水之名——!“
安嘶吼着将双臂挥落。
巨人双拳裹挟整座湖泊的重量轰然砸下。
并如拨开餐桌上的餐具一样,操纵着水流在森林里席卷。
“轰隆——!!!”
磅礴冲击力将湖畔大片的泥土、断枝、碎石混合着泥水呈放射状激射开来,形成一片狼藉。
观众席上的惊呼和战鼓声被这恐怖的轰鸣吓停。
然而,影豹那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在巨拳落下的前一刻。
就已然化作一道融入林间阴影的流线,险之又险地从毁灭的边缘擦过。
它没有硬撼这非自然的伟力,而是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
如同最狡猾的刺客,围绕着庞然大物疾速游走。
“想跑?!”
站在巨人头顶中央的安。
脸色因巨大的魔力输出而微微发白,但眼神却锐利。
他双手十指翻飞,如同在编织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水流巨人。
巨人那轰鸣旋转的巨型关节发出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活性,如同一个精通格斗的巨人武师。
它猛地扭转身躯,巨大的水流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向影豹逃窜的方向。
“哗啦——轰!”
又一片森林被拦腰扫断,枝叶漫天飞舞。
影豹的身影在巨臂的阴影下急速变向,四肢在倾倒的树干上借力弹射,瞬间跃上旁边一棵尚未倒塌的巨树顶端。
“吼——!!!”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只影豹站在洪流之中,却没有退缩。
一声饱含挑衅与狂暴的咆哮从影豹喉咙深处炸响。
当水巨人的手臂扫过它身下的树木时。
它全身肌肉贲张,后腿猛蹬脚下的树冠,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直扑巨人头顶的安!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残影。
致命的剧毒利爪直取安的咽喉与心脏!
安瞳孔骤缩,察觉到黑豹的意图后。
他的双臂猛然下压,脚下的巨人头顶,那如同王冠的巨大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光辉!
“嗡——!”
巨人庞大的头颅上方,瞬间凝聚出一面由高速旋转的湍流构成的巨大水盾!
让星明来仔细看他一定认得这东西,跟伊戈尔的斗气防御同理的法术。
影豹的跃起高度足够它抵达水元素的头顶。
“嗤啦——!!!”
影豹的利爪狠狠抓在水盾之上!
没有那种硬物和水相撞的闷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铁棒抓在高速旋转的砂轮上的摩擦音!
刺耳无比。
那利爪上附带的剧毒进入水流后,瞬间就被高速旋转的湍流带走、稀释。
更可怕的是,水盾上蕴含的巨大排斥力,让影豹感觉自己的爪子即使被搅碎也无法前进分毫。
“呜!”
影豹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无法在空中停留,被硬生生弹飞出去。
它灵巧地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落在断裂成两节的残木。
却在落地前被袭来的洪水冲走!
狠狠地砸在一块巨石之上!
“轰——!”
似乎胜负已分。
第688章 豹
第688章:豹........
豹许久都没有感觉到这种浑身的骨头都被揍的移位的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被一头牛撞中,不过已是几年前的事,豹也让牛付出了代价。
灌进肺腔里的泥水如同毒药让豹提不起任何力气。
只能任由水流冲刷,等待覆盖在全身的冲击力消散以后,顺应重力从巨石上自然滑落。
砸进泥土时并没有实感,如同落进草垛里,只是溅起的泥水让豹的眼睛里模糊一片。
“呼——呼——”
豹开始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起身,便躺在地上放弃了反抗。
其实早在不小心因吃了人类的食物而昏迷,被装到奇怪的铁房子里踏上离开家乡的路,豹就有了死亡来临的预感。
站在这片陌生的森林,死亡的预感尤为强烈。
它的豹生好像要在此结束了。
豹这一辈子其实遇到过很多现在这样的生死时刻。
每一次都挺了过来,若非如此也不会挨到这一次。
之前在经历生死时刻的时候,它都没有那种要死的预感,唯独这次不一样。
到底哪里有区别?
豹想,区别在于那时还有想做的事。
被牛顶的时候在想,它还是小豹,等老子长成大豹一定要复仇吃牛肉,当个厉害的豹。
当它刚长成大豹也经历过生死时刻,在跟其他豹争夺老婆的时候被打成重伤,那时它也挺了过来。
豹想自己再成长一番,吃点牛肉,应该就能抢到老婆。
再老一些的时候豹也经历过生死时刻。
豹喜欢独自一豹在旷野里生存,不喜欢其他豹出现在领地。
为了战胜那只的年轻的豹,它用尽全力,守住了家。
之前的三次生死时刻,豹都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这次,那三个理由都不存在了。
豹已不再会成长,豹是老豹也没有能力交配,豹被带离了家乡也没有了领地。
失去这三个理由,奄奄一息的豹找不出任何理由再站起,合上双眼准备迎接它的结局。
“轰隆隆——!”
耳朵里又一次响起那庞大怪物挪动的声响。
它知道活过来的水流又要攻击它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水会喜欢吃豹,为什么水会听命于人.........
豹本想闭眼到最后一刻........但不知因为害怕还是其他什么。
豹缓缓睁开眼。
因泥水而模糊的视线里,是从林阴间投来的阳光。
这一幕让它挪不开视线。
好像十几年来每个炎热而宁静的午后所见的都是这样的光景。
十多年的光阴压缩而成的情绪是那么悠闲,让它在豹生的最后一刻感受到宁静。
豹是魔兽,虽然凶狠可怕,但也是娘生的。
眼前这一幕也像躺在母亲肚皮上,在林荫里休息的无数个午后之一。
微风与树叶摇动的簌簌声将它带回到它的家乡。
那到处都是危险,总是让它经历生死时刻的地方。
突然间,豹回忆起母亲对它的教诲:
“我们是豹,只要眼前还有路,我们就没有天敌。”
豹缓缓合上的双瞳再次放大。
它偏过头颅,神识也从家乡回到这片满是狼藉的森林。
它好想休息。
但很遗憾的是,这片森林可没被什么挡住,到处都窟窿,敌人也就只有一个。
到处都是路。
明明已经认命的豹为了母亲的教诲,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那引以为傲的爪子竟然出现了磨损,爪缝间甚至渗出了血迹。
明明应该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和力量,豹的身体还是在活动。
当它的四肢踏地的那一刻。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的世界再次活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响起让豹畏惧的鼓声,摧毁一切的洪水的轰鸣!
踩踏在泥土的实感,耳旁刮过的疾风!
它如同黑色的疾风肆虐过这片森林!
这一次豹的奔跑没有什么理由。
只是纯粹的想要穿过眼前的道路。
驱动着它的不是空洞的心,而是不想倒在还有路的时刻。
这对它的血脉是一种侮辱。
“还想往哪逃!尝尝这个!绞杀涡流!”
怒涛巨人随着法师的指令,巨大的双臂掌心相对。
掌心处的法阵光芒大盛,两道粗壮无比、高速旋转的螺旋水枪瞬间激射而出,如同两条狂暴的水龙,一左一右,带着恐怖的吸力和切割力,绞向奔跑的豹!
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两道螺旋水枪覆盖范围极大,封锁了它大部分闪避空间。
但还有路!
它还看得见!
豹不退反进!
在螺旋水枪即将合拢的瞬间,豹身影突然加速!
“蹭——!”
不是向外逃,而是迎着其中一道螺旋水枪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
法师惊叹这简直是自杀般的举动!
高速旋转的水刃足以撕裂钢铁。
然而,豹展现出了它对自身肌肉控制力登峰造极的运用。
作为这世界上跑的最快的种族!
它的身体在接触水刃的刹那,仿佛没有实质般“虚化”了一瞬。
皮毛紧贴着水流,硬生生顺着螺旋水枪的外围轨迹!
被水流带动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反而冲向了水元素巨人的手臂关节!
“什么?!”法师大吃一惊。
豹的速度和身体的柔韧度远超想象!
更令法师惊讶的是。
豹的四爪竟然有凝聚的黑雾,使得它能够在水元素的身体上疾驰!
“凝!”法师急忙调动魔力,试图在关节处凝出拦路的水割盾。
但豹的速度更快!
它逆着水流冲势,四爪在巨人水流构成的手臂上猛地一蹬!
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竟然直冲水巨人的中心!而在那中心之处,正放着散发着光芒的水晶!
这一幕让法师冷汗直流!将水晶保存在水元素里是为了保护水晶。
并且因为抱着水晶无法施法,也算是一种方便战斗的行为。
但水元素能不能抵挡住影豹的攻势?
法师觉得水挡不住这只可怕的魔兽,心中警铃大作。
影豹的冲势来的迅猛!架势是要钻进水元素的内部!啃坏它的辉光水晶!
法师深知辉光水晶只要遭受一次影豹的猛烈冲击,里面所蕴含的光所有的光大概都会散尽。
到时就意味着辉煌使者选拔的旅途到此结束!
法师想要赢下一切的信念,让他再次超负荷!
以极快速度在水元素“心脏”前凝聚出水盾。
高速旋转的水流能将豹的利爪磨圆,豹绝对无法突破!
可........令法师没想到的是,这绝对的防御在豹的预料之中。
豹刚刚击败过好多群蠢货,从这些战斗里它学习到一个奇怪的知识。
——这发光的水晶对人类很重要。
豹擅长奔跑,但豹不是蠢豹。
“咚!!!!!”
在法师惊愕的目光里。
影豹裹着暗影的四爪蹬踏在高速旋转的水盾上!
借助蹬踏的力量,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规则的锐角折返!
从水元素的“心脏”处,飞到了水元素的头部!
法师处在空中的豹的阴影里。
那双兽瞳里有且只有它这位法师!
豹落到它的身后,再次突袭,这一次,锋利的爪子悄无声息地划向法师的后心!
法师的感知已经提升到极限,但豹的突袭角度太过刁钻,速度更是快如鬼魅。
他勉强在身后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水幕护盾,同时操控巨人试图回防。
“撕拉!”
水幕在豹蓄谋已久的利爪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尽管法师在最后一刻极力侧身躲避,冰冷的爪刃依旧狠狠划过了他的左小腿外侧!
“呃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法师忍不住痛呼出声。
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裤腿。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麻痹的感觉顺着伤口飞速蔓延!
影豹的剧毒!
剧痛和毒素的侵袭让法师的精神一阵剧烈波动。
水元素的法阵光芒剧烈闪烁。
脚下的巨人身体猛地一阵摇晃,构成躯体的水流出现大片大片的涟漪和不稳定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巨人轰向影豹的拳头也失去了准头和力量,被豹轻易躲过。
豹轻盈地落在不远处一根竖起的木桩顶端,幽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看来,你并不能封死豹的路.......”
........
“啊?”站在一棵树顶观战,时刻准备躺赢冲过去欢呼的星明见这一幕,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
见到影豹将安击倒,将水元素击破。
星明意识到战斗的结果好像已成定局。
莫非我既不是混乱中立配角,也不是善良蠢货配角。
我其实是反派的小弟?
“怎么感觉这影豹这么有韧性,主角光环比安的还大呢?”
“呼啦啦!!!”
一场轰轰烈烈的雨,浇灌到这一片狼藉的森林。
星明眼睁睁看着安和它的水元素,哦,现在应该叫净水湖,从空中坠落回湖底。
他猛地扭过头,用呆滞的眼神向艾莉丝表姐,求证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此刻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希冀,安大哥还有底牌没用。
然而艾莉丝只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打发道:
“看我干嘛?快去救人啊!”
星明震惊了:
“艹!安大哥怎么真的倒了?!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吧!”
站在另一棵树顶端的艾莉丝挥挥手道:
“是啊,不一样,我也没想到安会连一头影豹都打不过,是我高估他的实力了。”
星明顿时崩溃了:“我们的计划为什么如此不堪一击啊?难道连这种风险都无法承担吗?这错误是不是太低级了一点,原来我们的联盟是草台班子吗!”
艾莉丝现在也极其不满:
“别质问我,要知道我可是安的法术导师,在我的推演里,安不可能打不过一只影豹!”
“可事实就是......”星明话说一半哑巴了:“唉~~可能就是安大哥太菜了。”
虽然艾莉丝没展现过实力,但她是一位七阶风法师。
既然她都这样斩钉截铁地说了。
星明也没法质疑她是不是真的想害安退出选拔。
“罢了。”
星明不再纠结于从一个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法师口中找答案,全力催动星能全速飞回到净水湖旁。
“呼——”
受伤的安所处的位置再明显不过——净水湖的湖面飘着醒目的血迹。
白羊护盾在第一轮拉扯里被影豹干掉。
星明失去潜水手段,只能直接扎进湖中。
湖水被搅的很浑浊,好在他的星瞳能辨认出安的位置。
在泥水里抓住了安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其拽了出来。
“咳咳!!!安大哥!”
吊在空中的安的双颊失去血色,短胡须沾着一些褐色的水藻,双眼紧闭但仍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他虽然狼狈,但一眼看去还是不像需要急救的溺水者。
作为水系法师在水底,短时间不会窒息。
“别管我........”
安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辉光水晶逃.......”
因为地面上可能会遭遇影豹的突袭,星明正拉着安吊在空中,“实话说我有点没胆量下去,我们的辉光水晶在哪啊?!”
安努力吐出几个字:“不知道........就靠你了星明,艾莉丝失去了她的法术。”
当这些话进耳的一刻,星明有一种命运加身的感觉。
似乎,他不是蠢货配角也不是反派小弟,而是今天这场战斗的主角。
星明深吸一口气,星能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冒出。
一句台词自然而然到了嘴边:
“安大哥,就由我带你进下一轮。”
话罢,他将安大哥放到岸边,自己则寻觅起在水元素崩溃时从中分离出的辉光水晶。
星明第一时间没有发现水晶的位置,直到他用星瞳搜寻到藏在阴影里的影豹。
辉光水晶作用不只是用来做成绩的记录。
这颗水晶的存在就会让魔兽很讨厌,所以这些魔兽才会一直追随辉光水晶。
当他找到影豹的时刻,也找到了水晶。
那只黑豹如同一只准备玩毛线球的大黑猫,突然间,裹挟着暗影一爪拍在辉光水晶上。
星明大惊:“别!!!”
第689章 不是配角也不是主角
第689章:不是配角也不是主角倒映在星明的瞳孔里的辉光渐渐熄灭,他的心也随之沉进谷底。
“完了~”
眼睁睁看着影豹将他们的辉光水晶拍灭。
这意味着即使干掉这只影豹也无济于事。
按照规则来讲,评定分数的标准就只有辉光水晶所剩余的光芒。
只要灭了,就一定是零分。
“快........星明,去保护水晶。”
因受伤和中毒而迅速变得虚弱的安,仍然在用一副不要管我,大业更重要的表情,拜托他去继续战斗。
可眼下战斗已经失去它本来的意义——获得荣耀或奖赏。
杀了影豹什么都无法弥补,这让星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告诉安。
此刻有一只黑色大豹正用一种极其挑衅的姿态端坐在他们的辉光水晶上,对他们哈气。
而那辉光水晶里的光芒已经熄灭。
“星明.......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去吧,保护水晶。”
星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句。
我好像不是接到命运之力的主角。
抱歉,你也不是。
赢家是那只大黑豹。
“安大哥.......”星明欲言又止。
此刻脑袋里已经在想该如何开脱此次失利的责任。
他心想在我来之前水晶就已经没光了。
即使他尽全力想要弥补,无法阻止他们淘汰的命运。
星明扪心自问。
好吧~
他既没有救队伍于水火,还添了把火。
但至少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他完成了掩护任务~
自己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要怪就怪艾莉丝。
对,要怪就怪艾莉丝。
想通这点后,星明平静地说道:
“我们的辉光水晶已经熄灭了,你可以看一下净水湖旁连续三棵折断大树后的阴影里,大概在东边。”
安有的双眼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让星明最怕的沉默果然出现了。
安一言不发,煞白的脸越来越没有血色。
“唉~~”如回光返照发出一声叹息后。
安的身体突然间一软,星明从抓着一个活人变得好像在提一扇猪肉:
“喂!别晕啊!醒醒啊安大哥!”
“来人救命啊!!!!”
“要死人啦!!!!”
........
故事里的主角常常经历各种波折。
但每次都能在紧急时刻化险为夷。
就好像主角的身边常伴命运的力量。
这只成功干掉四组冒险家的影豹突然间成了人们谈话的中心。
在豹的故事里,安和星明还有巨大的净水湖所化的水元素都是配角。
连艾莉丝的倒霉计划都成了豹一瞪眼,法师的风便不听使唤了!
这影豹隐隐有点成为传奇魔兽的兆头。
被称之为灾厄之豹。
有一些神神叨叨的人说,这只黑豹击败了净水湖所化的净水之灵,正是光明纪元要终结的一个信号。
当时的大战确实将大伙吓的不轻。
但说豹是灾厄即将到来的信号,未免太过冤枉豹。
总之,只要获胜,不管是人还是魔兽,会有人出来给你安排命运之力的剧本。
净水之都,光明之泪修道院的内部医院。
安像是死人一样挺尸在病床上,他左腿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也服用了影豹的解毒剂。
安现在的身体已没有大碍,只是虚弱。
但他的精神显然有些不大好。
即使双眼紧闭也反反复复重复着三个字:“为什么?”
听安口中的十万个为什么,星明硬生生听出一种黄金乡之王的“替代我”的感觉。
拉卡莉娅大姐陪在他的床头,听安在一声声为什么之间爆发出强烈的不甘,骂家里人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方式阻拦他晋级比赛。
安是个好队友,即使遇到这种事也没有骂一句星明和艾莉丝。
没有说上一句是星明和艾莉丝的问题。
甚至还在说“星明那么努力,艾莉丝表姐还因为这事负了伤。”
这让愧疚的星明很想安慰一下萎靡不振的安。
想告诉他没事,错过这一次机会,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在等着你。
直到安大哥说出那句感伤的话:
“星明,未来你们可能再也看不见我了.......”
星明才意识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有多大。
对一些事情有所耳闻的拉斐蕾尔,在一旁小声打听:
“安大哥的家人会在他退赛后把他抓回家吗?”
拉卡莉娅大姐仍能带出看似爽朗的笑容,但介于在艾尔维的她的表现,这笑容应该很违心:
“应该会这样,这些天我们有接触他们,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并不友善,应该说.......对我的态度不友善,哈哈,一会我们可能要重新踏上流浪之路了。”
最近对这些事有所耳闻的缇娅建议道:“大家一起走吧,咱们一起逃回家!”
星明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禁一拍手:“刚好我们也要去卡西姆大陆,咱们一起回去,随后你们就在那儿定居,应该不至于不会被抓到。”
安用干裂且毫无血色的嘴唇撑起的微笑十分勉强:
“可能他们根本不会给我离开净水之都机会,估计......外面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星明有些头疼:“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安晃了晃头,或许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逃亡养精蓄锐,合上了眼睛。
看向拉卡莉娅,她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吧!星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愧疚感让他无法再呼吸此地的压抑空气。
给这拉斐蕾尔几人说了声,他去买一些食物给病人后,溜出了门。
有些能做的事,他必须去做。
例如说他准备质问一下艾莉丝!
让她为她的馊主意想想办法!
星明出门没有逛出多远,便看到一道惆怅的倩影。
艾莉丝站在光明之泪广场上,仰望着黄昏,早已经出了神,仿佛一位能够看穿命运的巫女在为未来祈祷。
星明的愤恨消了一半,想听听她的解释,快步到艾莉丝的身后开口:
“在想些什么?”
艾莉丝其实并没有在看黄昏,而是在看屹立在光明之泪中央的光明女神像。
“在想究竟是先有这片湖,还是先有这座雕像。”
星明为这么无聊的问题感到无语:
“难道你丝毫不为安的淘汰而感到担忧吗?”
艾莉丝点点头,很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她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她不在乎。
“我不明白。”星明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话?”
艾莉丝反问道:“哪种话?”
对别人的失败说,这是应得的报应?难道不怪吗?
从见面起,星明便觉得艾莉丝这人很怪。
或许她在法师之中确实是正常人,不正常的是星明自己
总之星明和她有些聊不来:“什么叫这是安应得的报应?”
黄昏里的艾莉丝对着天空伸出手,便有鸟儿停留在她的指尖:
“我给他创造了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他自己却把握不住,这不就是他的报应?”
星明努力尝试理解她的这种脑回路:
“您是认真的吗?您真的不是用这种奇怪的理由骗我,实则是和安的家人串通一气,想要坑安一把大的。”
令星明没想到的是,黄昏里的艾莉丝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他就是那个蠢货:
“是啊,家里人让我不要插手他的选拔,所以我没有出手。”
黄昏的光明之泪广场镀着一层血色余晖。
艾莉丝的长袍被晚风掀起,仿佛与此时的景色融为一体。
这劲爆的消息让星明攥紧拳头:
“合着我真是蠢货,还以为你真是为了让安当英雄,才想出了这样的计划,甚至还信了你。”
听起来,艾莉丝是听从家族命令故意待在队伍里妨碍安的。
星明不禁愤怒,这份怒火快要烧到天灵盖。
艾莉丝却又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越说越乱.......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的家人的确反对我去帮我那愚蠢的表弟,但我并没有答应,最终还是选择去帮表弟。”
星明都怒火立刻又从脑门退回到心窝里。
你到底是不是内鬼?!
星明尝试理解她的话,帮她理顺:
“虽然家族让你妨碍安,但你没有答应家族的要求。
实际上你还是在帮安大哥。
这次辉光水晶试炼的失利,只是你想要帮助安大哥成为英雄,但用了一种似乎是在妨碍他,实际上是你想要给他创造舞台的方式,结果出了意外。
就跟计划说好的一样,仅此而已,对吧?”
艾莉丝摇了摇头:“差不多是这样,不过这计划的诞生,有一部分是听了家里的意见。”
星明如同试图挣脱毛线团的的猫,结果被毛线越缠越紧:
“放过我吧,你们的嘴里到底哪句是真话。”
艾莉丝很平淡地讲道:“安会失败是他的报应。”
星明替他的好队友说了句公道话:
“一个人背负着三个人的任务,能做到这样,绝对不该被:反而是他的报应诠释吧。”
艾莉丝用很淡然的口气解释道:
“如果是你背负着三个人的命运做成这样,所有人都会赞美你。
但他不一样,他背负的东西可比你想象中沉重的多。
明明是安自己选择去背负这些东西,却做成半吊子。
嘴上总是说魔法并不重要,要想的是该如何拉到更多的选票,结果迎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呵呵,魔法不重要,现在他连站上台演讲的机会都没有了。”
星明从她的话里听出埋怨的意味:
“你是想说安大哥的法术修炼不够认真?
所以输了?
我觉得还好,只是影豹太强,而不是安大哥太弱。
那惊天动地的波涛此刻仍能震的我心头发颤。”
艾莉丝仍旧不满地道:“可还不是连一只六阶魔兽都没能打败,换做是六阶的我,随随便便就能将那只影豹扇死。”
这是天才独有的语气,星明忍不住吐槽:
“你在法术方面很有天赋,但安大哥跟你不同,你不能以你的要求,去要求他,还说安大哥不努力吧?”
艾莉丝摇头:“从小大伙都说他的天赋比我优秀,他只是没有将法术放在首位,音乐、民心、演讲,什么都比魔法重要。会得到这样的结局是他背叛元素的下场。”
星明从这话里听出一股酸味。
不过安大哥的确有他的问题。
艾莉丝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希望他未来能将法术作为修炼的首位而不是琴艺。”
星明愤愤道:“可是安大哥都快没有未来了。”
艾莉丝摇了摇头:“怎么会没有未来,他又没死在这里。
未来的他是卡西姆大陆的女婿。
但那边的人早就恨死他了。
可我那愚蠢的表弟还想和那边的人打好关系。
据我猜测,凭借他现在的三脚猫法术怕是还没开口就被塞进嘴里的拳头打断牙齿。”
星明紧接着又道:“可现在安大哥就要被家里抓回去了!他哪还能前往卡西姆大陆,被丈母娘胖揍!总之你得帮他想想办法。”
艾莉丝嗤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人要抓他回去!这世界谁能抓得住他呢?不死乐章。”
“可是........”星明到嘴边的话,突然因为听到这话而收回去。
等等?
“没人想抓他回去?”星明抓住艾莉丝冷嘲热讽中的话问道。
艾莉丝没有回话,突然沉默,这在星明的眼里,视为“不小心说错话。”
人一急就很容易出现这种状况,艾莉丝急了,非常急切地想要用语言来攻击安。
星明重新想过艾莉丝说过的那句,安未来是卡西姆大陆的女婿,他这样的人不会魔法,会被揍掉牙齿。
再加上艾莉丝的意思是,她其实并没有跟家里人断了联系。
这让星明诞生出一种奇妙的猜测:
“你们其实.......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艾莉丝侧过如毒蛇般的翠绿眸子:“我们是指?”
星明将两根食指并在一起,而后向两侧弧形向上,画了个圈:
“你们,一大家人,这其中包括你,安,还有你们的父母,很多很多人。”
艾莉丝轻轻晃了晃头:“对了一半。”
星明扶额:“有些人同意有些人不同意。”
被不断套话的艾莉丝有些不满,终止了这场对话:
“是的,但无论怎样都没有人再去阻止这场婚礼。”
第690章 转机与一直存在的绝境
第690章:转机与一直存在的绝境“就聊到这吧。”
星明其实还在想多聊两句,好像仿佛多聊两句就能明白安的家人们到底在想什么。
可惜艾莉丝下了逐客令。
“好吧。”
正当星明想着,为什么艾莉丝如此痛恨安没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准备滚蛋的时候。
“等等。”
一物从艾莉丝的袖口里飞出,划出的弧线落点并不在星明的手上,甚至差了很远。
就在星明准备冲进光明之泪湖里接它的时候。
一阵风将其送到星明的手里。
“答应给你的酬劳。”
星明停下脚步,问道:“这是什么?”
........
两分钟后。
结束与艾莉丝的谈话。
星明带着他打假赛所获得的“无价之宝”离开了光明之泪广场。
这是一枚造型精美的胸针,如同一朵奇异的绿色花朵,也如旋转的疾风。
名叫乌拉尼亚荣誉胸针。
只要拿着这东西就能随意出入绝大多数区域的法师区。
星明还记得当初在艾尔维的时候想进一趟法师区,所遭遇的困难挫折。
如果不是往法师区运送物资的车夫,普通人几乎没有可能出入法师区。
想要去见法师,要么是被邀请,要么就是拥有特殊信物的贵宾。
就比如说.......现在的星明。
乌拉尼亚荣誉胸章无法用钱买到,还特别有价值,的确能称之为无价之宝。
掂量着手里的胸针,星明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心里如明镜一般,自己之所以能够拿到这东西肯定不单单是因为他打了假赛,这么点小事。
其实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人,就会有人愿意干这事。
能得到这个胸针,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安的朋友,间接算安是他担保人或推荐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艾莉丝或是她背后的法师家族对他有些兴趣,愿意跟他做个朋友。
即使没有这件事,星明也能获得这枚胸针。
与其说这枚胸针是打假赛获得的宝贝。
倒不如说是在艾尔维的海上带着安冲浪所捡到的迟来的宝物。
星明抚摸着胸针,想着最近的事。
又确定了一个道理,艾莉丝现在仍和家族保持着联系。
这种胸针应该也不是想发就发,要么是她跟家族商量了一下,要么是家族点了她一下。
她可和安这个叛逆小子不一样。
但明明她其实是站在家族一方,还给安摆出一副你姐姐我跟你一起叛逆的姿态,偏偏还真是为安好。
唉~~
这一家人可真麻烦。
但越想越觉得这群人抽象的表现合情合理。
星明攥着胸针,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走回到病房前。
直到这时他才想到自己是以“带一些缓解压力的美食”作为借口出门的。
‘我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星明刚这么想,门突然打开!
突然出现的拉斐蕾尔如做贼一样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进去:
“快进来,为什么站在这儿?”
让星明只好放弃买点食物的念头:
“那个.......我不知道刚喝完解毒剂是不是有什么食物不能食........”
“嘘.........”拉斐蕾尔似乎并不在乎食物,只顾着把他拉进来:
“我们现在有一个新的计划。”
星明一脸疑惑,被拉到病床前的椅子坐下。
安此刻已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气色恢复不少,言语里恢复往日的稳重:
“我们准备从修道院的下水道中离开净水之都,然后我们在城外想办法会合,一起前往卡西姆大陆。”
拉卡莉娅解释了计划的诞生原因:
“我们觉得再过不久,安就要被他的家人抓回到他的法师塔里。”
“别怕。”缇娅附和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摆脱那些坏人的追捕。”
拉斐蕾尔在星明的耳边说:“现在我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去探探路。”
星明听后陷进思考,在裤兜里的手抚摸着胸针的表面。
大伙在等待星明消化这一消息时,还在讨论逃跑的详细事项。
星明冷不丁开口道:“我想,我们应该不用逃跑,即使大摇大摆离开这里也没有人会理我们。”
这话一说出口,大伙立即停下当前的话题,疑惑地看向星明。
即使他们没有开口,星明也能看出他们的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说?
就在星明刚想开口给他们解释,为什么大摇大摆也能离开这里........
“咚咚咚!”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此时的话题让大伙都如同惊弓之鸟,一阵刻意压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随后房间里的呼吸声都开始以放缓。
拉卡莉娅做出噤声手势,安也拖着伤体靠近窗边。
他们做好随时都会逃跑的准备后,缇娅才壮着胆子开口:
“谁.....谁呀?!”
星明认为这样做完全是多此一举,敲门的大概率只是修道院医院的医生,来查看病人的状况。
“我是高阶骑士雷瑟尔,来此想咨询一下安先生的状况能否继续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
星明一愣。
众人面面相觑。
如若惊弓之鸟的几人,表情中仍有慌乱。
缇娅估计是在想,这些骑士该不会是法师家族派来的刺客,在用什么奇怪的幌子进门:
“安先生不是已经在辉煌使者选拔中淘汰了?!”
星明有些意外,缇娅在慌乱中的思路竟然这么清晰,恰好问出他想问的。
门外的骑士回答道:“按照规则,积分倒数的三队会被淘汰,你们队伍的分数排名和另外五个队伍并列,都是零分。
你们需要跟裁判以及其他五支队伍商量加赛的流程。
当然,如果无法参加后续比赛的伤者超过需要淘汰的人数,那就不会有加赛........所以,安先生的情况如何?”
这群惊弓之鸟从慌乱变得疑惑,再从疑惑变成震惊。
如果说这是一场引诱他们开门的骗局,理由编造的未免太好。
就连星明也才突然意识到,选拔的规则是淘汰面对同种魔兽的末尾三队。
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三队被那只恐怖的影豹零封。
安瞪大眼睛:“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门外的骑士继续讲道:“如果你的身体状况没问题的话,的确还有一次机会。”
这是连星明都没能想到的事态发展,挠了挠头:
“竟然还有加赛啊?!”
确认来者不是什么怪人,缇娅终于是将病房的门打开。
那群骑士在见到星明后,怔了怔:
“你是星明对吗?看起来你应该能够参加加赛,但我还是想问一下.......”
星明点头道:“我可以参与加赛。”
安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同样点头道:“我也没问题。”
骑士点了点头,随后道:“今天的辉光水晶试炼结束后,请你们到薄雾森林外等待商讨加赛的规则。”
星明又问:“是今晚吗?”
骑士肯定:“如果你们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就可以启程前往薄雾森林。”
星明和安对视一眼后,答应道:“行,我们即刻出发。”
“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骑士挥手告辞。
当病房的门被关上的一刻,众人同时呼了一口大气。
“吓死我了~~~”
“是啊,还以为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危机解除后,大伙的脸上立刻因新到的消息而笑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看来安和姐夫的征程并没有结束。”
“我们的逃跑计划也可以往后再推一推了!”
“是啊。”
“话说星明,你是怎么提前得知这一消息的?”拉斐蕾尔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微笑着问。
“啊?提前得知.......什么消息?”星明并未听懂这问题。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不用,即使大摇大摆离开这里,也不会有人拦我们.........”拉斐蕾尔问的是他最后那番奇怪的发言。
如果是提前得知会有加赛的情况下,这样讲的确很合理。
然而事实是这是两件事情,星明见还有机会,便不想再把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拿出来聊,借坡下驴:
“我刚刚在光明之泪广场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其他来通知受伤的选手来参加加赛的骑士,是他们告诉我的。
本来我还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找上门,把我台拆掉了,哈哈。”
只有缇娅还记得食物的事:“所以姐夫,你买的饭在哪里呢?”
星明打了个哈哈:“我是在买饭的路上遇到的这些骑士,因为着急将好消息带回来,所以就没有买食物回来。”
拉卡莉娅提议道:“我们要不现在去吃饭吧,稍后星明和安还要去参加加赛的会议。”
安看着星明的侧脸眨了眨眼,同意道:“行,不过我和星明应该会以很快的速度吃完饭提前离席,到时你们慢慢坐,不用管我们。”
缇娅点头:“好的。”
.......
在一家十分安静并伴有音乐演奏的餐厅吃完晚餐后。
安和星明提前离席,重新前往薄雾森林。
从病房出门到吃完饭只用了二十分钟。
星明吃到最后都已经尝不出嘴里究竟什么味道。
安吃的太快了,他不得不跟着快。
走回街道,安坐上在用餐前就预约好的马车:“薄雾森林。”
戴着黑帽的车夫询问道:“是要去今日辉煌使者选拔的会场吗?”
安肯定道:“没错。”
马车缓缓加速,窗外响起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星明的咀嚼有节奏地混在其中,他的嘴里是一堆难以下咽的肉的粗纤维,在上桥的颠簸里终于是糊在了他的嗓子眼,差点把他噎死。
“咕咚~”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瘫在椅子上:“其实我们也可以等到商量完该如何加赛,然后再去吃饭的,这么吃会让人消化不良。”
安微笑道:“抱歉,我该考虑下你的,年轻时在酒馆我总这么吃饭,已经习惯了。”
星明将脖子架在一个微妙的十分享受的位置,眯上眼睛:
“为什么这么急呢?”
这辆马车的椅子很神奇,安在让挺直的脊背弯曲些后,也找到那微妙的位置,刚好能让颈椎放松:
“那时我在老橡木桶酒馆当服务员,工作忙的要命。
中午的时候既要端盘子,还要在活泼的客人起哄时,抽空给他们拉一首曲子助兴。
那时的拉卡莉娅是一位冒险家,因为不想回遥远的卡西姆大陆,选择在镇子里过冬天。
她几乎每天都泡在酒馆里。
虽然我们每时每刻都能见面,但那时我们还没那么熟,说话的机会很少。
年轻的我相当腼腆,想着自己在工作时跟她聊天,会让人觉得我轻浮。
于是我选择将搭话的时间放在午饭后。
每次我都很快解决午饭,趁着那个没有客人的时间去跟拉卡莉娅聊聊天。
那个时间真的很短很短,如同引线点燃的炸药桶,随时都会有人客人一脚将门踹开告诉你下午的营业开始了!”
光是听这个故事,星明就能感受到当服务生的安所拥有的那种年轻的朝气。
“听得出你当时很喜欢拉卡莉娅大姐。”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安还是能很清晰地描绘出那种感受:
“是啊,她和其他女孩不一样。
是被一层浓郁的的忧愁所包裹的火焰。
每当我为她的想法而感受时,我都会对她更加怜惜,每当我接触到那团火焰时,都会被她迷住。
当我注意到她的冬天多么孤独后,我很想给她的壁炉添把火。
年轻的我就是这么想的,结果连我自己都被火焰吞噬。”
星明打趣道:“安大哥你现在燃尽了吗?”
安抚揉搓着长满棕色胡子的下巴:“很多东西的确在她的火焰里被烧没了,例如说我的头发,在海岛逃亡的日子,我的头发掉的飞快。”
星明想想也是,两个人装死与世隔绝,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烧来烧去,估计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做。
他们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为生存而发愁。
星明本以为这场对话会一直聊一些有的没的度过。
但突然间安压低嗓音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第691章 成为没有价值的东西
第691章:成为没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星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拉卡莉娅假如在辉煌使者选拔失利后,也能大摇大摆离开净水之都?”
听到这问题时,星明如同被踩到尾巴般,浑身一哆嗦。
全身都是秘密的他完全不敢讲,怕牵一发动全身,最后把打假赛的事也抖落出来。
“安大哥,我不懂你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和拉卡莉娅大姐能够全身而退,是因为我知道加赛的消息。
因为我们还没输,还有机会,才会跟你这么讲!当然不用怕!”
在他说完后,气氛又再次来到那种难以招架的沉默里。
安那张仿佛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庞就在他的眼前。
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虽然在这种时候,一直盯着看人家的脸显得很怪,但安大哥此时的表情真的很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那个.........”
想要打岔的星明再次被安大哥的双眼控住。
拉卡莉娅大姐故事里的那位美少年,现在已经真的变成了一位成熟的男人。
骨相线条更加硬朗流畅。
颧骨的轮廓既不突兀也不柔和,恰到好处地撑起了整个面部的结构。
下颌线更是鲜明利落,宛如刀锋般清晰,一直延伸至线条干净利落的下巴。
那精心修剪的短胡须,并非浓密杂乱,而是围绕着嘴唇上方、下巴及下颌线,生长着大约几毫米到一厘米左右长度的胡茬或短须。
它消减了过于完美的面庞可能带来的冰冷感。
没错,削减冰冷感。
星明此刻更加能懂他留胡须的意义。
海洋之心号上演出的安像是王子一般。
但有了这些胡子以后,他穿上亚麻布衬衫再去到酒馆喝酒便不再会有什么违和感,即使说他身份是酒保也不会有人怀疑。
随着安大哥温和的微笑,成熟、稳重、略带不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星明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拉卡莉娅的欲火里燃尽了还是.......
变态了。
“好吧,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你如果喜欢就听听,如果不喜欢.......不喜欢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安不再用那种包含哲学气息的表情盯着他,他哈哈笑着重新仰回椅子里:
“我就知道星明你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因为当时听到有加赛的时候,你和我一样惊讶,还跟我有一个眼神交流,好像在问我这事是真的吗?!”
星明当时是很惊讶,没能成功将两件事装成一件事,是他的演员修养还不够。
既然已经被戳破当时自己有其他话要讲,肯定是不能再继续这么装下去。
星明决定透露一点自己的看法,让安大哥别去调查自己打假赛的事:
“其实,在试炼失利后,我因为很担心你和拉卡莉娅大姐。
对你此时的境遇想了很多,诞生了一个新的猜测,但还没来得及说,就接到了我们还有一个加赛机会的消息。
本来我以为不需要跟你讲了,既然你想听我就跟你讲讲。
我的猜测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听了以后,你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车厢内,安虽然仰在椅子上,但目光并未从星明脸上移开。
短暂的沉默笼罩着两人之间,此时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在填充着空隙。
窗外净水之都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星明感到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明明他已经说的尽可能轻快。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用含笑的语气说:
“总之我的猜测是。
即使你们失败,你的家族也不会再拆散一次你和拉卡莉娅。
你不会再被抓进法师塔里,作为联盟与法师之间的和平大使被安排各种活动。
拉卡莉娅大姐也不用再满世界追逐你。
即使辉煌使者的选拔没有一个好结局,你们也不会再成为苦命鸳鸯。”
话罢,耳畔就又只剩车轮滚动的吱呀声。
这种说完后半天没有回应的谈话像是在上刑。
更可怕的是还在自己还在被对方盯着,感到有些不自在,星明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下颚:
“你不喜欢吗?”
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
“星明,你说…就算我们失败了,我和拉卡莉娅也不会被拆开?”
“是的。”星明立刻点头,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笃定一些:
“就是这样。”
“呵,”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移开视线,只是望向窗外不断飞逝的街景:
“恕我冒昧,星明你想的太天真了。我家里那些老头子,他们视家族与法师的荣耀高于一切。
我和一个半兽人联姻,在他们眼里就是对家里伽里乌斯家族的玷污。
再加上上次我跳海的事情让他们丢了面子,
并且因为拒绝了一份与一位商会大小姐联姻,还将他们处在一个不知该如何回应商会的尴尬境地。
从最近几次和他们的接触,我能看得出他们仍旧怒火中烧。
要不是看在我现在还是辉煌使者的参选者,早就动手把我抓回去关起来惩戒了。
这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安大哥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家族根深蒂固那些腐朽的事物的反感与笃定。
他们各有各的坚持,星明深吸一口气,决定把之前在酒馆与艾莉丝交谈时领悟到的东西说出来:
“安大哥,其实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将那枚乌拉尼亚荣誉胸针拿在手里摆弄,刻意展示给安看。
能获得这件宝贝,离不开两个字“价值。”
而作为一个让家族怒火中烧的成员的朋友,他还是能获得这种东西,正说明价值对于他们的家族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星明语气认真:
“安大哥,你总以为你需要找到一位强大的靠山。
比如说成为辉煌使者,就能让联盟为你站台。
得到靠山后,你会有与家族抗争的实力。
这样的话,看在联盟的面子上你的家族就不会抓你回去。
但事实是,你根本不需要靠山去“抗争”他们。
你和你的家族从不存在战争。
如果你能成为辉煌使者,他们自然会理解你做的一切,并赞同你想做的事,哪怕你是想和半兽人联姻,他们都会同意。
因为当你成为辉煌使者,对家族有好处。”
安无奈地合起眼睛,叹了口气:“那这和我想的有什么区别?”
星明将伸出的手反转过来:“在成功的前提下,这一切都大差不差,因为你我都知道辉煌使者代表绝对的正义,没有人会对抗正义。
当绝对正义本身出现在法师家族内部。
就能让你的家族获得一些从未有过的话语权。
你我都知道辉煌使者很重要。
但在事情的另一端,失败后的结果,你想的并不清楚。”
安没有回应,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然而星明还是保持那套说辞,不过他说的更随意了一点:
“当你失败后,他们估计就懒得理你了,因为你没用了。”
安猛地一下转过头,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怀疑和一丝被冒犯的锐利:
“这不可能!你根本不了解他们……”
“我或许不完全了解你们家族的规矩,但我了解价值!”星明打断安,语气带着一种与作为小辈截然相反的说教态度:
“我从艾莉丝的态度,还有你之前零星的描述里拼凑出来的。
你的家族,伽里乌斯。
对他们而言,衡量一切的标准是价值和潜力,而非纯粹的感情或所谓的耻辱。”
安皱紧眉头,他没有反驳,但显然并不信服星明的这套说辞。
星明继续道:“或许他们的有些外交在你眼里就是所谓的荣誉,或者用直白的话叫好面子。
但我觉得这里更多的就是价值。
不管你怎么惹他们生气,你对他们而言都是有价值的东西。
之前的你是能创造世界的小提琴家,能让你的家族在和联盟的谈话里有一些有趣的谈资,你的婚姻更具价值。
现在的你仍具有潜力!成为辉煌使者的潜力。
可当你失败以后呢?
你既拒绝只当一位小提琴家,还对联盟,或者说人类发出一种我其实很抗拒当一位和平使者的信号。
比起那种无聊的操蛋的人生,我更愿意跟我心爱的半兽人姑娘远走高飞。
去当辉煌使者!未来帮助我心爱的姑娘的家乡和联盟保持友好关系。
但你把你的家族摆在什么地方,你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们!
你即将无法掌控!
所以你在他们眼里即将成为没有价值的东西。
而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该有没有价值的东西的下场!
就像没有人会闲来无事踢一条有可能会咬你的狗一样,他们可能会懒得与你抗争,只会驱逐你。
那些战争只是你的幻想。”
星明瞪着眼睛说完长长一通后,深深缓了口气,也不在乎安现在是什么表情最后补充道:
“在我阅历不多的人生里曾经历过这样一件事。
这事可能就连你都有所不知。
我记得清楚,在洛恩区域的大十字路口,我见过被流放的水法师。
那是一位土埋到脖颈的老妪。
她曾压榨过魔能之都的那些库特族当矿工。
而在魔能之都掌控话语权后,为了家族的延续,你们选择了断尾求生,让她抛弃掉姓氏隐藏于人世。
这件事和你的状况肯定不同。
但也有相似之处。
那就是你的家族对待不稳定因素的处理态度!
老妪是因为压迫了库特族,而库特族想要打击整个法师群体。
法师们不得不将老妪的家族驱逐出去,以防整个家族被牵连。
这一点跟你的情况很像。
你也是不稳定因素。
你惹恼了商会老板,并且还惹恼了他们。
告诉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我疯狂到愿意跳船!
你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特别有想法的炸弹!
一旦你真的无法带来价值,他们绝对不会再在乎你搞出什么事情!
这件事以后,你就自由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失败对你来说比成功更加自由。”
在这段谈话之中,安几次都想要打断星明插话。
但一次又一次,星明的话与气势压过了他。
最终,安好像不想再反抗了,他只是合上眼,更加虚弱地躺在椅子上。
等到星明的刀子不再飞来时,安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即使失败,我也不会被费心费力来抓回去惩戒。
他们只会觉得我不配再冠以伽里乌斯和乌拉尼亚的姓氏。
只会把我从家族名册上除名,仅此而已。”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还带着一丝释然:
“他们会说从此以后,我的生与死,我的欢笑与泪水。
我是选择在酒馆里拉一辈子手风琴,还是选择在卡西姆大陆的草原上做半兽人的女婿.......
所有这些,都将与家族再无半点瓜葛。
家族的大门会对我彻底关闭。
我对他们而言,将变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唉。”
那声最后的叹气声,让所有的洒脱都带上凄凉的色彩。
星明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
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我是一个不稳定因素。”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重复着星明之前的话。
靠在车厢壁上,安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愣然的望着某个地方,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星明所描绘的那个结局,与他预想中家族雷霆震怒、强行拆散的场景截然不同。
没有想象中所要到来激烈的对抗,只有冰冷的切割与彻底的放逐。
安的那副既落寞又呆滞的样子,很让人担心。
星明想给他说点高兴的:“所以,你现在没有任何压力了。
即使辉煌使者选拔失利也没关系。
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强行拆散你们。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你失去了乌拉尼亚这个姓氏的庇护,但也彻底获得了自由。
你可以和拉卡莉娅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你们想过的生活,家族不会再干涉。
这难道不比被关在家族高塔里强吗?”
第692章 个人还是团体?
第692章:个人还是团体?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看来这些话没能安慰到他。
星明又问了一句:“所以.......安大哥你现在还想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吗?”
安摇了摇头。
星明下意识以为安大哥不想继续了,准备放弃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赛。
今晚就跟拉卡莉娅在自由的月光下奔向卡西姆大陆的荒野。
“回去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一下行程,刚好我也想去拉斐蕾尔的家乡见见她的家人。”
安又摇了摇头。
星明这回有些没看懂:“你不想去卡西姆大陆?”
安还是在看着车窗,已经到了一个不顾礼貌的忘我状态。
星明突然明白那两次摇头既不是说,我想去,也不是说我不想。
仅仅是我不知道。
安的表情就和那两次摇头一样,没有愤怒或激烈的反驳,也没有释怀的笑容。
他第一次见如此复杂的情绪表现在一个人的脸上。
难以用单一的词汇形容,好像用什么词汇都很合理。
释然?悲伤?舒适?痛苦?
安靠在车窗,用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那圈短硬的胡茬,
仿佛在确认自己此刻的存在。
夕阳的金辉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跳跃,突然的话语里带着自嘲:
“如果我能当上辉煌使者,未来又是一个循环,到底有什么是好结局呢?”
又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
语调平平,听不出太多起伏。
星明不认为他的这声‘原来是这样’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蛋,仅仅只是人在无措时随口吐出的没意义的字而已。
安没有再看向星明,只是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
仿佛外面的森林里藏着能解答他此刻的疑惑。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两人和安沉甸甸的思绪驶向薄雾森林那未知的加赛商讨会议。
星明也在路上明白了有些事情即使已经说清楚仍不能解决问题。
人可这真是复杂的东西,总是想要全部,总是想要事态按照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星明一路思考着要不要退赛。一路上安不停变化着坐姿,想的应该很复杂。
最后星明得出答案。
——如果安说要继续参加,那他就参加,如果他不参加,自己就退赛送他一起去卡西姆大陆。
这些天的比赛他算看清楚了。
自己的实力不行,人缘也不行,演讲更是还没练。
那些万一能成为辉煌使者的“万一”其中所包含的侥幸,早已烟消云散了。
能赢下伊戈尔他已经用尽所有的狗运。
转念又想,在和安的交谈里所感受到的压力,使得星明对辉煌使者这一位置的渴望也烟消云散了。
突然间星明察觉到辉煌使者是一种束缚自由的枷锁。
放弃反而很轻松。
星明暗道还是那种普通的传奇名号更吸引他,例如说斩掉什么魔兽之类的事情。
真希望安大哥也能感受到这种自由。
就在星明思索着他的传奇老百姓之路时,马车停靠在薄雾森林。
安先一步下车,星明揉着下巴跟在身后。
此时辉煌使者选拔还没收摊,有队伍正在被树精寄生的森林里闪转腾挪,闹出的动静如同一群地震鼠在里面翻腾。
他们这些有意向要加赛的参赛者都被叫到一个帐篷里。
因为人没有来齐,还没到开始商量的时候。
期间安没有待在帐篷里,而是在外面盯着森林,像是丢了魂。
唯一让他回魂的时候,是他又有一件事想不通:
“星明,你说为什么他们觉得我是个没有价值的东西,还要妨碍我们,影响整片森林的风元素。”
按照星明的理解,这事是那一肚子蠢主意的表姐干的。
是她影响了安的施法,同时自己假装无法施法。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件不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很难猜到详细过程的事情。
跟安聊了一番,星明的想法得到了浓缩。
因为艾莉丝想帮安证明,他有“价值。”
看,我的表弟他的魔法天赋同样优秀!
这句话也可以有多种解释,如果艾莉丝真的很疼他这个表弟,那就是帮他跟家族讲话:
看,这流淌着我们家族血脉的法术天才,你们怎么可以只拿他当傀儡,安绝非池中之鱼,未来绝对会成为顶梁柱。
想清楚这点后,星明叹了口气道:
“我猜你的家族不是想妨碍你,而是不想艾莉丝插手,他们想看看在缺少外力的情况下,你究竟有没有价值。”
这说辞轻易说服了安,他听后噗嗤一乐:
“听起来,我好像参加的不是辉煌使者选拔,而是走在一条自己还配不配成为他们儿子的证明之路。”
星明也跟着乐,乐着乐着安突然不笑了,这让还在乐的星明有点尴尬:
“呵.......”
陆陆续续又来了两支队伍走进帐篷,来了四五个人。
又过了不久,有骑士来报告:
“所有的选手都通知到了,愿意加赛的选手全部到齐,其余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加。”
艾莉丝并没有到来,她还挺在乎自己的退场理由,让骑士转达了一句话:
“艾莉丝女士因为有急事不得不退赛。”
这理由因为过于敷衍,反而会引起无限遐想。
星明已经在脑补一出,非常想帮助表姐的表弟被硬绑上回家的马车,不得不只留下一句话告辞。
真正的理由谁知道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安对传话的骑士道谢。
“谢谢。”星明也颔首道谢,但他并不在乎艾莉丝是否还来。
他只在乎安接下来所做的抉择。
是自由,还是再次踏上证明自己是合格孙子的路!
终于骑士团团长从帐篷外大踏步走了进来,说起话有着雷厉风行的办事态度:
“你们被叫过来时,骑士们应该都跟你们说了情况。
六支被影豹淘汰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三个人。
有三个队伍缺了一个人,有一个队伍缺了两个人,还有两支队伍全员能够加赛。
给你们两种选择。
第一,因为总共要淘汰九个人,现在已经缺席了五个,还要淘汰四个。
你们十三个人再一次面对魔兽来一场单人加赛,这一次不再记录辉光水晶所剩的光芒,而是以面对魔兽坚持的时间作成绩。
地点也会被限制在更小的地方。
第二,不从个人,以队伍出发,我们需要淘汰三支队伍,但我们现在有六支小队。
你们六支队伍进行队伍加赛,仍然以保护辉光水晶为成绩,最差的三支队伍会淘汰,其余三支晋级。
晋级的小队如果缺人可以在淘汰的小队里选择人员作为补充。
当然,在加赛时不能叫其他人来顶替空缺,如果只有一个人,就只能一个人上。
这对你们缺人的队伍并不公平,你们有权投票选择加赛的方式。”
说了一大通,星明没怎么听,因为他更在乎安到底参加还是不参加。
首先,那位只剩光杆司令的家伙举手道:“我选择以个人形式加赛!”
这人也不傻,一个人怎么跟三个比?
骑士团团长吩咐文官:“个人记三票。”
他一个人的投票能算作三票,肯定是因为他有两个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队友。
总共六支队伍,下一个只有两人的队伍也参与了投票:
“我们也选择个人参赛。”
骑士团团长又道:“个人再记三票。”
第三支队伍是满编队,齐声道:“我们选择团队参赛。”
骑士团团长:“团队记三票。”
星明心想这种投票节奏,肯定会变成缺人的四支队伍投个人参赛,不缺人的两支队伍投团体赛。
最终一定会变成个人参赛大于团体赛,票数是12:6
事实是星明还是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
第四个投票的队伍只有两个人,却果断喊道:“我们团体参赛。”
个人比团体,六比六。
第五个队伍是满编队,竟然出现了分歧:
“我选择个人参赛。”
“选团体啊!我们有三个人!”
“我刚刚跟你们解释的还不清楚吗?!选团体那支法师队伍必胜!”
票数突然变成7比8。
个人比团体。
最后的选择就落在星明他们的头上。
只要他和安的意见统一就能决定这场加赛会以什么方式进行。
骑士团团长的目光落在沉思的安身上。
大伙有的在看星明,有的在看安。
星明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他肯定需要安的意见。
如果安弃赛,他准备即刻启程回老家结婚来着。
“那个........要不让我和我的队友出去商量........”
恰好这时安做出了他的抉择:“我选个人参赛。”
票数变成八票半比八。
还差星明的票,这让星明忍不住挠头:
“额........你还要继续吗?”
安突然洒脱起来,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笑的那叫一个阳光开朗:
“当然,我怎么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星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选,跟着投了票:
“那就以个人形式参赛吧。”
10:8
票数稍稍有出入但结果确实跟星明猜的一样。
除开那满编却还要个人参赛的队伍再次出了分歧,大伙都很满意。
那支队伍的队长本是提议要开始个人赛,却在个人赛开始后开始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团体参赛呢?这两人明明无敌啊。”
事情完美按照他们的剧本进行时,总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掉进了陷阱。
骑士团团长也没给他们重新思考的时间,直接宣布道:
“你们的个人加赛将会在明天中午正赛结束后开始,届时希望你们能发挥出比今天上午更好的表现。”
解散后,大伙坐着自己的马车往城里赶。
星明和安又坐在同一个车厢里。
来时的滔滔不绝的星明仍旧在滔滔不绝地问:
“为什么,安大哥,为什么你还要选择继续你的征程?”
归途的安话稍微多了点,至少能流畅作答:
“我曾对这件事所带来的美好结局抱有期待,即使你的话让我明白,无论怎样事态都不会按我预想中那样发展,
我还是想试试。
即使没有我家族那一层的关系,辉煌使者选拔本身也是一件值得挑战的有趣的事。
还能更进一步的情况下,我的本能不想沉沦在失望或欲望里,还想继续挑战。”
星明的脑细胞在思索安和艾莉丝以及他们各自家族的想法,早已消耗殆尽。
但听了这番话,还是立刻明白这人是在撒谎,是在逞强。
星明懒得劝,也没资格劝什么,随口问道:
“唾手可得的自由不好吗?”
安轻笑道:“当然好,但我想把这件事解决再去享受我的自由,半途而弃不是我的作风。”
归途里星明没再开口问任何问题,而安则一直沉在他的思绪里。
偶然的叹气尽显他的疲惫。
返程的马车来到城门口时,星明提前下了车,不是为了逃避车费,而是准备将铭文雷星重新放飞。
拜安大哥所赐,明天下午,他要挑战单人面对六阶魔兽。
至于安为什么要选择单人作战,未经商量就抛弃他这个落单的队友,这明显不符合他的作风。
即使在刚刚那么长的时间,安都没有提一句单人作战的事。
这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心思一点都没有放在赛程上。
但他嘴上却说想享受接下来的赛程。
人越在乎什么,越会表现的不在乎。
安大哥其实极其在乎家族对他的看法,他的内心极其想对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并得到认可。
要不然为什么会选择单人战斗?
肯定是想重新证明他的法术天赋呗~
星明摇了摇头。
‘不管了。’
他不再去乱揣测其他人的想法,将怀里的雷星掏出。
裹着薄薄金属史莱姆的十字星晶体,其中的金丝铭文和昨天并没有区别。
但根据铭文学徒所说,铭文已经像混凝土那样凝固。
“这回你能一直待在天上吗?”
星明观察着雷星。
首先吃软不吃硬的金属史莱姆在前往外域时,一定能保护好藏在里面的铭文。
铭文如果能加速星能恢复,就能一直待在天上。
如果星明猜的没错,这样一定能突破他的瓶颈。
第693章 这次真的别回来了!
第693章:这次真的别回来了!星明盘坐在山巅静静等待。
直到背坡后最后一抹橘红消散于天际。
星明睁开眼,在左手的手心里召唤出环绕一层光雾的小启明星。
伸手一挥,小启明星直直地穿破云层,前往更广阔的能看到无数星体漂浮的外域。
等待少许时间,天空降下淡淡的奇异星辉。
“唰唰唰!!!”
星明如苍蝇一样搓了搓手,缓解过紧张,期待地将雷星从腿上拿起。
先是吸干里面的星能给自己冲了些“电”,随后将雷星摆到面前石头上,静观其变。
这种加速吸收的铭文据说能自行启用,他现在就是在测试这事儿。
星明将胳膊肘拄在膝盖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仔细观察,很快他就发现了雷星的异象。
“哦?!好像真有用!”
雷星本就能自行吸收星能。
那些从天而落的即使开了星瞳也很难观察到的星辉,会在靠近雷星后改变下落的轨迹被雷星吸收。
就像海底擅长伪装的捕食者在沙子里对猎物所做的那样。
当然这比喻并不形象,星明只是联想到了这些而已。
在拥有铭文后,这种吸收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那些星辉不再是直直地被快速吞入,而是在被吃掉前旋转起来,卷起了一条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能影响到很大范围的星辉,加速星辉的下落。
很快雷星的四周,形成了四道卷动的能量流。
正是因为这些能量流,星明才想到了海底的景象。
“唰!”
星能凝聚成肉眼轻易可见的金线,穿透金属史莱姆流淌进雷星中。
星能的高速回复使得内部的铭文也跟着发出淡淡的光。
铭文线一般不会过载,这种程度的发亮应该是正常现象。
“这可比我的护盾上鼓捣出的能量吸收法精妙多了。”星明啧道。
雷星的能量吸收速度可能是之前的几倍。
且吸收能量速度绝对要比雷星漂在天上的消耗大多了。
可以说只要铭文在前往外域的过程里不会被破坏,雷星保准在天亮时是满能量的状态。
至于满能的雷星能否在无法得到能量补充的白天坚持下来,就是雷星的问题了。
测试完毕,星明握住雷星,将星能灌输进去,让其完全充满“电”
“请务必坚持住。”
对铭文线下了指示,随后星明残忍地启动雷星,让它带着铭文去外域出差。
“蹭!!!!!”
星明直起腰板,目送他的雷星快速升空。
脚下的山林里传来一声采药人的惊咦:“奇怪了,最近怎么老有流星。”
“这次真的别回来了!!!!”星明向他的流星许愿。
随后回城休息。
.......
下榻的旅店,他并没有找见拉斐蕾尔和缇娅,却发现莫名出现在大厅喝茶的安,经过安的指路,星明来到圣盾校场的看台。
这里已恢复了往日的作用,成为骑士的训练场。
但场上没有骑士,而是上演着拉斐蕾尔和缇娅对拉卡莉娅。
二打一,相较于拉斐蕾尔和缇娅的狰狞或认真,拉卡莉娅应对起来相当轻松,并在接招时,还附带讲解。
除开混进来的星明以外还有些加练的骑士。
对于她们的战斗,骑士们的评价里总是出现“快”这个赞美之词。
以最近星明对冒险家的的了解来评价,就是半狼人简直是数值怪。
虽没有斗气那样的技巧,但以战养战的狼灵,和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让她们在面对同级的人类估计大概率能获胜。
如果是将剑和斗气修炼到大师级的多默来和同级的半狼人战斗。
“额........”正在进行奇怪脑补的星明认为还是芬里斯大哥更胜一筹。
芬里斯变成大黑狼可能跟的上黄金乡之王。
作为明天要参赛的选手,星明观赏着她们的训练,丝毫没有危机感,仿佛明天要上场的是拉斐蕾尔。
半个小时后,拉斐蕾尔发现了看台上挥手的他,会合后,星明和三女一起往回走。
“你们的战斗风格真是飘逸,要是让你们三个来对付那头影豹,估计那影豹撑不上几个回合。”
拉卡莉娅的笑声有酣畅淋漓的痛快:“哈哈哈,或许吧。”
星明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忽然想来训练场训练了。”
拉卡莉娅大姐在训练结束后,不仅不疲惫,反而说起话来变得更加轻快:
“因为拉斐蕾尔说最近肚子里囤积了太多油水,不活动活动身体,关节里好像都要被油渗透,哪里都不舒服。”
“是啊。”拉斐蕾尔说这话时,仰面望着月亮。
银色的发丝束成马尾,展露出颈部与肩膀的优雅线条。
随着她将双臂舒展向天空,从侧面看去她的胸臀曲线更是优美至极。
衣衫上扬所露出的可可色的腰肢竟然还有两个清晰的腰窝,哪里有她说的脂肪。
“训练过后舒服多了,明天晚上我们继续来这里训练吧。”
意外的缇娅也没有表现出疲惫,同样在训练过后变得更加神采奕奕:
“回去以后是该吃夜宵了,否则明天起床都没有力气。”
她们果然都是闲不住的家伙。
星明无语:“这岂不是背离了你们出门的初衷?”
拉卡莉娅咧出一口洁白而尖锐的狼牙,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不介意吃顿夜宵,你们呢?”
拉斐蕾尔并不忧愁地叹了口气,也笑的很甜美:“我们找家酒馆坐坐,还是回旅店吃饭。”
拉卡莉娅肯定是喝酒派:“找家酒馆打牌吧?星明你去吗?或者说,你今晚还有事吗?”
星明有事,但他的事就和以往几次一样,只是等待。
与其枯燥的等待,当然他更喜欢有趣地等待。
“我当然要去,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要为明天做的事了。”
缇娅突然站定:“就我们旅店旁边那家店如何?”
拉斐蕾尔耸耸肩:“我没意见。”
星明这时想到跟鬼魂一样待在酒馆的安,不禁提议:
“要不我们把安大哥也带上。”
有件事就连缇娅都能看的出来:“他的心情不知为何很差。”
星明替他找补:“估计是紧张吧,怕明天再一次失败,估计带出门喝两杯就好了。”
拉卡莉娅点头:“那我去带他过来,你们先去坐。”
第694章 现实崩坏
第694章:现实崩坏强扭的瓜甜不甜,星明不知道。
唯一能知道的是,瓜扭不过人。
安大哥显然是压力大到想自己静静,不愿来这热闹的地方。
被拉卡莉娅大姐带过来,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垮着一张大批脸。
任谁能看出安对酒馆的抗拒,但没办法,他几乎是被夹在腋下扛了过来。
落座后,安大哥也没有要打牌的意思,打了招呼过后,自己在吧台那喝闷酒。
星明四人打他们的牌。
“所以星明,为什么你们家乡的牌,2比3大。”
星明被问住了:“傻子克高手?”
拉卡莉娅玩牌就和其他冒险家习惯有点彩头。
这习惯早在星明认识伊布大哥他们就察觉到了。
彩头定为谁输的最多谁买单。
从安大哥的喝酒速度来看,今晚的消费应该不会少。
大约喝了一个小时,人喝闷酒本就容易醉,安大哥还喝的又猛又猛,上茅房的步态已经有些阴暗爬行的兆头,回来吹了冷风,又喝了两杯,就开始发疯,将酒馆老板的琴当吉他一样猛弹。
琴弦都崩断了两根,还是带着奇妙的杂音在弹奏。
就在大伙为这种节奏奇怪的音乐惊叹不已时。
星明不免担忧:“不得不承认他是天才,虽然我很想邀请他成为我乐队里的琴手,组个组合到处巡演,但他好像疯了。”
大伙纷纷将零钱扔上吧台,从数量来看,他不仅能为自己免单还能给他们免单。
然而安大哥不在乎钱,只是忘乎所以沉浸在他的音乐里。
当这个天才认真的时候,水元素都跟着躁动,啤酒的泡沫都开始跟他打起节奏。
他因为喝酒喝的多,头重脚轻,所以像是抡流星锤一样将头抡来抡去的动作,让缇娅感到担忧:
“明天早起,他的脖子一定会很疼吧?”
拉卡莉娅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这是他的发泄方式。”
“砰!!!”
星明挠了挠头,目睹安大哥将脑袋磕到桌角而后如面条一样瘫了下来。
“这回........还没事吗?”
缇娅挠了挠头,看向拉卡莉娅,拉卡莉娅大姐是个狂野不拘小节的女人。
如果是星明姐夫磕到脑袋,拉斐蕾尔肯定会去照顾。
但拉卡莉娅觉得这是常事。
“当啷!!!”
面对安大哥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众人高喊的“不死乐章”里,继续忘乎所以地摇滚。
缇娅选择不再多问。
星明知道安的压力巨大,他完全能理解。
现实与梦想的崩坏剥离,失望与疯狂从音乐里不停渗出。
“太可怕了。”
他摇了摇头。
他们一直玩牌玩到安大哥摇滚不动,打道回府。
拉卡莉娅扛着他,缇娅在旁边帮忙数着他的演出费:
“三十七,四十七,四十八。”
星明提醒道:“你不能把洛恩铜币和宝石币还有利纳尔放在一起数。”
缇娅听后将所有的钱都揣进腰包:“醒来以后我会还给他。”
星明提醒:“你现在就可以还给拉卡莉娅大姐。”
缇娅侧目道:“看起来他们很忙。”
拉卡莉娅此刻正不停地的呢喃什么,应对安大哥摇滚过后的酒话。
“没关系,没关系.......”
其实拉卡莉娅大姐还是有温柔的一面,如果不是将安夹在腋下,而是公主抱回去的话。
目送压力巨大的两人离去,星明又为他们叹了口担忧的气,而后回去休息。
安走后似乎又换了波人来摇滚。
这种新的音乐将在一个月里席卷净水之都。
彻夜不眠的吵闹和冷风透过窗缝塞进屋子。
旅店的被褥单薄,又没有在炉子点火。
“星明,你说安大哥他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星明在回答拉斐蕾尔问题的时候都有了牙颤音:“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又到了每年一季的环节。
星明抱住如火炉一样的拉斐蕾尔,松了口气:“舒服,活过来了。”
拉斐蕾尔的头顶着他的下巴,将额头抵住他的锁骨,问道:
“所以,答案呢?”
星明在脚尖触碰到拉斐蕾尔的脚背和脚踝后忍不住感叹起那个老话题:
“上个冬天,队长你还是能缩在我怀抱里的小不点。”
身高隐隐要完全超越他的拉斐蕾尔,或许是在满足他的男子气概,或者说保护欲,弯了膝盖,蜷缩了些身体。
“怎么感觉你去年也说过这句话,是这样吗?”
星明怀念道:“可能会更小。”
拉斐蕾尔又蜷了蜷:“这样?”
星明刚想评价说这样没错,但在顺势一搂,触碰到挺翘的曲线后果断地摇了摇头:
“唉~~~”
拉斐蕾尔的双耳和明亮琥珀色双眸唰一下都从被子里探出,审视着他:
“你果然还是喜欢身材娇小的女孩对吗?”
银色的耳朵尖像是利剑,被指着的星明如实答道:
“就像安会怀念他和拉卡莉娅大姐初见时的种种,我也很怀念那个秋天,你在骑马时,头只能顶在我胸口的秋天。
当然我不是故意要想念那个矮个子的你。
只是恰好那时你个子很矮。”
拉斐蕾尔很轻易被说服了,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将后脑勺搁在他的胸膛上,并将他的手放到她的腰间。
仿佛在骑马一样,合上双眼,鼻尖就萦绕着那条道路刮来的风的味道,眼前浮现出那日阳光所留下的树影形状。
“所以星明,你说为什么?明明安大哥和拉卡莉娅大姐现在很幸福,还会那么愁,我不懂。”
星明紧紧搂着他的小火炉队长,叹气道:
“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需要考虑对方能不能吃饱穿暖开心与否,他们要考虑的事就太多了,毫不夸张地说,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也跟着叹气:“他们的世界里,爱情可真复杂?”
星明又忍不住揣测了一下安大哥的想法:“按照他那种活法,那可太复杂了。我觉得拯救世界都没有安大哥眼里的普通生活难。”
第695章 光环
第695章:光环雷星又一次悬浮在外域中,周围是冰冷的真空和漫天的星辰。
无声的星光从远方倾泻而下,让这片死寂的空间瞬时多出一丝生机。
此刻,金属史莱姆里刻着的能量汇聚铭文正闪烁着微弱的光,随着光的闪烁,星光能量开始被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当光流触及雷星表面时,完整的铭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个旋转的微小漩涡,贪婪地吞噬着能量。
正如星明在测试中所发现的那样。
即使是在外域,星能不再是被动地洒落,而是被主动拉扯、压缩,转化为星能储备。
随着时间流逝,雷星上的光芒从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耀眼,显示出能量接近饱和的状态。
最终,当最后一缕星光被吸入其中时,雷星突然间爆发出短暂而强烈的白光!
雷星以往抵达外域时,几乎就会耗尽所有的能量。
而这次是在没有铭文的帮助,也从未有过能量重新充满的情况!
这是雷星第一次在外域达到了能量上限,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改变!
若是它的主人星明能亲眼见证,定会惊叹不已。
在金属史莱姆里的铭文下,浮现出了新的铭文。
要知道现在的雷星分三层,金属史莱姆、铭文、雷星。
而现在出现的这些铭文是雷星本体自己诞生出的东西。
星明之前在陆地上无论给雷星灌输多少能量,都没能诞生出这些铭文。
那些奇异的符号如同活物般在雷星的表面时暗时明的闪烁浮动。
星能还在继续被吸收,但已经不是被吸进雷星的内部汇集成能量,而是被拢到雷星前,形成一个光球。
星能不断注入进光球内部深处,将其体积越充越大。
待到其体积来到雷星的三四倍时。
光球猝然猛地一下拉长!
它化作一根光之长矛,径直射向下方的蔚蓝星球!
“嗡-——!!”
吐出这东西之后,雷星一下稳定下来,表面隐隐绰绰的铭文开始逐渐消退,它不再高速吸收星能。
而是变成一颗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满盈的辉光的黑色十字星。
如同一颗小型的恒星,安静地漂浮在外域中。
........
“唰~~”一道白光从窗外闪过!直击星明仅仅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
“轰!!!!”
才刚刚进入深度睡眠的星明猛地惊坐起:
“艹!!!!”
一旁同样被惊醒的拉斐蕾尔跟着爬起来,手脚慌乱地扒着被子。
她没少半夜被吓起床,但像这样被吓的手脚发麻,大脑宕机的情况很少:
“怎么了星明?”
星明那叫被惊得一个小脸煞白,问的哆哆嗦嗦:“队长,你没听到吗?”
拉斐蕾尔是真被吓到了,她也没穿鞋,只穿着一件背心,赤着双脚在屋子里四处寻找,直到她找到武器,一把将其握在手里才继续问:
“听到什么?!”
“轰!!!”这是星明的口技。
“没有啊。”虽然是这样讲,但拉斐蕾尔丝毫没怀疑星明。
她宁可怀疑她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都没怀疑是星明听错了。
星明刚要走到窗边,看看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突然间,脑袋里一阵翻涌,让他一阵天旋地转。
一道他从未接触过,却能理解的话在他的脑袋里响起。
‘当明星足够。’
那种让他想要干呕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却,星明飘忽的步伐,随着抓住窗框而稳住。
“星明.......星明?!”拉斐蕾尔的声音仍然模糊。
体内的星能奔腾,为了迎接新“住客”的到来。
“四阶........”星明扶着脑袋吐出这两个字。
拉斐蕾尔赶忙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突破。”星明努力地摆了摆手,随后顺着墙壁滑落,坐了下来。
眩晕感过后,是一种五脏六腑都在被文火慢炖地,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抵抗的痛苦。
他在这难熬的突破过程里努力维持着清醒,一次又一次擦着额头的冷汗。
期间住在隔壁的缇娅也被这边的状况惊动,来询问情况。
“出什么事了?!”
“星明可能是在突破自己。”
星明努力点头做了回应,但实在难受到完整地解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所有的痛苦都开始消退,一切尘埃落定。
“呼~~~”
吐出一口浊气,斜斜地靠在墙上躺在地板的星明顺势滑下,改成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要多安详有多安详。
等在一旁的拉斐蕾尔和缇娅问:“成功了?”
“成功了。”这事浪费他那么多的时间,终于有了结果。
言语里的高兴是压不住的。
“我突破到了四阶。”
说完,星明单手一扬,掌心骤然腾起一团奇异的白光,和现在看窗外闪烁的星星一样的颜色,仿佛从夜中撕扯下的星星碎片。
光辉急速流转、压缩,瞬息间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光环。
它并不像传说中天使的光环那样浑圆饱满,仅有手指般粗细,通体流淌着幽邃的白光。
光环中心,一颗深邃的紫色十字星“贴”在上面,似连非连。
随着光环的挪动,紫色十字星上下飘动,让这光环也像一条项链。
说是项链,它又毫无柔韧,无法弯折,还是光环更好一点。
这凝实如实体法器,静静悬浮于星明的手掌上。
让缇娅和拉斐蕾尔都忍不住张大小嘴:“这真漂亮,它能干什么呢?”
星明将光环套进手腕,又套在脖子上,又套在脚踝。
这一串莫名其妙的动作让两女迷茫:“你在干什么呢?”
星明答道:“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连新的宝贝该穿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知道它有什么用了。”
这句话说的有些夸张。
对于他突破一个大阶段所获得“大招”,星明能感受到,这光环和还在外域的雷星有着奇妙的联系。
至于这光环应该戴在哪,他确实不知道。
星明继续闷头鼓捣着光环。
缇娅在他们的床上躺了下来,边打哈欠边看星明表演:
“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些炒豆来看姐夫的表演。”
星明像是在玩杂技一样,让光圈从他左手手背滚动过肩膀和脖颈一直到右手手背,然后再滚回去:
“今晚应该不会启用它的能力,缇娅你已经可以回去抱好你的枕头睡觉了。”
缇娅睡觉时很奇怪,既能让枕头发挥出枕头的作用,同时还能发挥出抱枕的作用。
等着看热闹的缇娅歪头:
“为什么不用呢?我得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把武器,可是带着比比划划挥了一天,你获得这么好玩的东西竟然能忍住不玩?”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星明将光环套在头顶,假装自己是天神:
“我人生里第一把武器,第一次拿出来实战就把拉斐蕾尔吓哭了,这新武器威力一定很大,万一把房子炸了怎么办?”
“砰!”他的脑袋被拍了一下。
缇娅饶有兴致地猜测起,衣衫不整的拉斐蕾尔摆出如此羞愤表情的原因:
“是不是姐夫你在姐姐换衣服的时候用星剑把她定住了,吓得姐姐以为你要对她图谋不轨,哭着找萨满奶奶。”
“砰!”缇娅的脑袋也被拍了一下。
拉斐蕾尔揉着拳头道:
“你的脑袋里除了吃竟然还有黄色废料。”
“害~~~”缇娅发出无奈且困倦,不知是叹气还是哈欠的一声:
“不然呢?难道我应该想下一场辉煌使者选拔该如何击败对手吗?很遗憾我参加不了。”
拉斐蕾尔把住缇娅的肩膀往外推:“你现在应该回去睡觉了。”
缇娅顺势挥了挥手:
“相信明天姐夫你就能弄清楚这光环的作用,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哦~”
“晚安~缇娅~~”星明微笑告别。
关上门。
“所以你说的那声‘轰!!!’其实是你脑袋里的声音?”
星明沉吟道:“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拉斐蕾尔边将武器收好边问:“你还要继续跟你的光圈玩吗?”
星明将光环套在他的手腕里,不停转动,晃的人眼晕:
“我准备叫它星环。”
“很不错的名字。”拉斐蕾尔赞叹时也打了个哈欠:
“所以你要带着星环去山里玩吗?”
星明对自己每日早出晚不归,不回家睡觉的行径稍稍有点不好意思,但正如缇娅所说。
获得了新玩具没有谁能忍住不玩。
“队长,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半躺下来的拉斐蕾尔想了想,起身穿起衣服:“所以为什么不带着缇娅一起去呢?”
星明如实说道:“骑士我本打算明天再说,但当我想睡觉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不玩新玩具真的很难受。”
.........
大约半个小时后。
“轰~~~”
缇娅缓缓睁开眼,皱起眉头:“什么动静?”
........
这天夜里不只发生了星明突破这一件大事。
他们听说昨天夜里骑士团内部差点发生一场重大事故,惊动了数位银袍骑士。
一头关押在笼子里并中了沉眠毒素的影豹突然间醒了过来,并且实力大幅度上涨,疑似觉醒了影豹的远古血脉之力,突破成为七阶魔兽,变为首领级的影豹。
普通的影豹实力都如此彪悍,更别说七阶的影豹。
它突破了牢笼,好在被骑士团团长成功拦截。
若是这样一头七阶魔兽消失在千湖,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家家户户怕是都睡不好觉了。
相信没人喜欢睡醒后会有一只比你还大的黑色大猫蹲在床头,用布满倒刺的舌头舔舐你的头皮。
“差一点今天的辉煌使者选拔就要变成全民影豹大搜捕。”
清晨洒满阳光的餐桌前,拉斐蕾尔端着茶杯感叹。
“听起来还蛮有趣的,像是入冬前的大狩猎。”缇娅评价道。
两人转头看向将豆子一粒一粒从饭里拨出来的星明,期待着他能发表出什么有趣的评论。
“差不多了。”
缇娅和拉斐蕾尔因这句奇怪的话而疑惑:
“你在说什么?”
星明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太阳的方位:
“差不多该庆祝了。”
缇娅和拉斐蕾尔又一次问道:“庆祝什么呢?如果是庆祝你突破的话,我们可以晚上开个派对。”
“不,我不是说那件事。”星明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我是说我的雷星应该不会掉下来了,它将永远待在外域。”
拉斐蕾尔也侧目看了下太阳,眨了眨眼:
“之前你的雷星似乎都是天一亮就会掉下来,这一次的确和往常不同,还待在天上。”
缇娅问道:“什么是雷星?”
虽然她曾无数次听过雷星这个词,但这两个字没有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任何记忆。
在她的认知里,雷星只有一个名字。
拉斐蕾尔叹气道:“就是星明啊,你要的星明节的那个星明。”
“哦!!”恍然大悟的缇娅因这一个吸气音而将胸脯挺的老高:
“是星明啊!!!”
星明每次听到这称呼都觉得怪怪的。
“砰!!!”的一声,缇娅拍案而起,大喊道:
“庆祝星明终于挂在了月亮旁!我们干杯!!!”
在这安静享用早餐的时间,弄出这么大一声,还是那么奇怪的话。
尤其是星明,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出去。
踩在椅子的缇娅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他们,并命令道:
“你们愣着干嘛?!快庆祝星明挂在月亮上的第一天啊!!!”
星明和拉斐蕾尔象征性地拍了拍巴掌:
“准确来说是第一个早晨,如果它能待到晚上的话,才是第一天。”
“那我们就庆祝第一个早晨。”缇娅一口闷掉茶杯里的茶,还想要杯酒。
可惜这是一家早晨不供应酒水的餐厅,并且老板还委婉地告诉缇娅,这里也不能大喊大叫。
于是这庆祝环节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如果缇娅没有大喊大叫,星明其实还挺高兴的。
暂时看来突破给他带来了两项好处。
第696章 泽诺
第696章:泽诺第一项好处是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大招。
星明的旅途里获得过很多实用的法术。
不管是晃伊戈尔狗眼的圆星,还是能生火的焰星。
星明都很喜欢,但他其实一直都只有星剑和引爆星剑作为攻击手段。
晃人眼睛和其他的只能算辅助,包括开了那能短暂获得极强加持的群星王冠,他还是只能甩星剑。
这回终于不一样了。
星明不再眼馋安的水元素,以及借助水元素来发起的类似涡流绞杀的大招。
到了今天,星明终于拥有一个新的破坏力极大的法术。
第二项突破后得到的好处便是雷星现在可以一直挂在天上,给他提供十字星子的方位。
以后上路练级的速度也会提高,并且能找的更细致一些。
但同时升级需求的十字星子也变得更多。
至于两项比较下,星明的提升速度究竟是变快还是变慢。
暂时还不确定。
“这都没满吗?”
星明疑惑他在马拉松收集到的那么多储存起来的十字星子都没有让他突破一个小等级。
这再晋级一次,怕不是要三十?
快要高过门框的高挑美人走进旅店,由于她充满异域风情的外形实在太过吸引眼球。
众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并打了招呼:
“早啊,拉卡莉娅大姐。”
拉卡莉娅拉了张凳子坐下,问道:“你们一会有什么打算?”
星明答道:“中午之前都没有安排什么行程,不过一会可能会选拔赛的会场观赛。”
拉卡莉娅点点头:“那我们一起走吧。”
提亚还在攻坚没有吃完的早饭,鼓着腮道:“安大哥呢?”
拉卡莉娅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一早就走了,好像要做什么大事。”
“估计是早起修炼魔法力了吧。”星明猜测道。
昨天自己有点激动,认认真真说了许多很影响他的话。
尤其是那句:“别想太多,你的家族不会在乎一个废物的死活。”
这可能不是原话,但星明就是这个意思。
他以为安听完这话后,应该能轻松些,毕竟在他的设想里,如果自己失败就会被家族囚禁。
没想到安大哥听完这句话好像比听到即将被囚禁还痛苦。
这份痛苦即使他没有亲口承认,也一定存在。
从他的表现轻易就能看出来。
他想要和拉卡莉娅的自由是真的。
他不愿意被家族当成废物也是真的。
作为一个既要又要,什么都不放弃的男人,注定是要背负更多。
“唉~~~”星明放下餐叉道:
“走吧,我们去参加选拔会场,说不定在那里我们能遇到正在修炼的安大哥,给他带去一份爱心早饭。”
.......
薄雾森林外围。
热闹不减昨天,巨型宝石象和银色的骑士团马车使得这里像是战争时期的营地。
而在“战线”,其他队伍仍在与六阶魔兽激烈的战斗。
森林里的黑发青年抱着辉光水晶在狂奔,而在他的身后,一头小山一样的巨熊正四脚踏地如同战车一样在狂奔。
“轰!轰!轰!轰!”
星明还是头一次听魔兽在活动时会发出这样的响动。
每踏一步都仿佛出色的格斗家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
之前在洛恩区域遇到的熊怪跟这头荆棘熊比,就好像荆棘熊在幼年时,熊妈妈给它缝的熊宝宝玩具。
那位背着剑正在狂奔的黑发青年,跟熊比,则就跟熊的牙签一样。
如果这黑发青年被荆棘熊的脚掌踩到。
星明摇了摇头,不敢想。
顺便一提,即使有真正掌握光明女神之力的牧师在场。
这场比赛还是一定要签生死令。
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在“轰轰轰轰!!”的脚步声中继续看着惊心动魄的比赛。
星明突然发觉这看起来无比可怜的家伙,跟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
“这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拉斐蕾尔听后用脚尖轻轻点着草地,在检索记忆的过程里,她脚尖点地的节奏渐渐与荆棘熊的重踏重合。
星明追寻记忆的过程突然被比赛的变故所打断。
抱着辉光水晶狂奔的黑发青年突然被逼到死角。
面前是前几次战斗由断裂树木所形成的障碍,想要绕过障碍的最好时机,此刻已经错过。
若是黑发青年现在回头,只会在几秒后撞进荆棘熊的怀抱。
这支小队采取的不是击败荆棘熊的策略,而是按照官方预想中的流程,合作牵制魔兽,保护辉光水晶。
策应的队友也发现他的困境,迅速从宜攀爬的侧方来到高处高喊道:“泽诺,把水晶抛给我!”
泽诺应该是黑发青年的名字,他回应了队友的期待,将辉光水晶高举过头顶,借助前踏几步的冲劲,将腰板和双臂绷成一张大弓。
猛踏草甸拉紧身体的一步即为发射的讯号。
“接着!!!”
曾亲身体会过辉光水晶重量的星明为那优美的弧线而啧啧:
“好抛!”
辉光水晶不偏不倚地落在同伴的手中,在离去前担忧那踉跄扑倒在地的泽诺。
但泽诺扬起脸,吐去干裂嘴唇旁的棕色泥土,大喝道:
“别管我!——快走!!”
“活下来!接下来交给我!”他的队友带着泽诺的信念离去。
泽诺迅速收回目光,转身面对那冲来的熊型战车。
此时这位黑发剑客必须要向骑士团寻求紧急保护,离开赛场,否则就会被熊型大运送去转生。
但冒险家里从不缺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剑的人。
在扔去辉光水晶了无牵挂后。
“嚓——!”
泽诺对着荆棘熊拔剑了。
在那一刻星明的脑袋里有且只有螳臂当车这四个字。
星明瞳孔在收缩过后被十字星取代,借助星能的力量他发现这黑发青年的实力还没有想象中高。
他竟然只有四阶?!甚至还没到四阶巅峰?
剑士的四阶应该是刚刚掌控斗气,能将斗气附加在剑招里的等级。
当然这也是最热血上脑的等级。
之前的阶段是将生涩的剑招变得熟练,并且融入进战斗的阶段。
但到四阶融入斗气后,剑招就是实打实在提升威力。
每一次修炼都能感受到自己更接近传说中的大剑豪。
此刻这四阶的小子就处在一个剑招威力飞速提升的阶段。
“喝啊!!!!!”
沸腾的血液不断顶进喉咙化作一声咆哮。
然而这可不是一场谁吼的声音大,谁更热血就能赢的战斗。
四阶对六阶,一米对十米。
荆棘熊人立而起,覆盖着岩石般坚硬皮肤的巨掌遮天蔽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
“呼———!!”
“躲开啊!!!!”
他的队友见这一幕都回身嘶喊,任谁都知道这一刻不该再打下去。
泽诺瞳孔骤缩,向前冲锋的途中猛然屈膝并压低身形,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向前方扑出。
“轰隆——!!!”巨掌砸落,大地如鼓面般震颤,溅起的泥浪与碎石簌簌而落!
“嗤拉——!”
泽诺还活着,一切都在他的想象中。
泽诺险之又险地滑铲至荆棘熊腹下那片相对脆弱的阴影区域。
头顶是巨兽如雷的呼吸与如鼓的心跳,腥臊的热气几乎将他熏倒!
泽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位置,巨兽恐怖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
十米高的巨物近在咫尺,那覆盖着岩皮和荆棘的腿柱如同移动的山壁。
那短暂的迷茫只在攥紧手掌,重新感受到那握了上万次的剑柄的存在便消散。
剑柄上的纹路仿佛情人的手掌,那种被肯定的感觉,让泽诺只剩下唯一念头。
挥剑!
没有丝毫恐惧,脑袋又一热,仿佛更炽热的火焰在血管里炸开!
粗糙的斗气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奔涌!
“杀!!!!”泽诺嘶吼,双腿从大地汲取的力量让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
所有的力量与斗气在飞跃的途中,又全部顺着掌心传递进剑柄的纹路,直达剑锋!
这一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也从未考虑过这一剑过后应该如何去进行下一步!
泽诺只顾着将体内每一丝沸腾的斗气灌入长剑。
“嗡——!”
剑身发出濒临破碎的尖啸,一层因极致压缩而呈现暗红色的斗气包裹其上,仿佛连毫无保留的生命都蕴含其中,高速震荡,撕裂空气!
“屠龙一式!!!!”
当他喊出这招式的名字时,星明和其他看客都倒抽一口冷气。
泽诺将这凝聚了所有意志与力量的舍身一击。
冠以斩龙之名!
长剑化作一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血色流光。
没有花哨!
抡成猩红满月!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在荆棘熊的双腿间绽放!
星明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啊?!!!”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刺破水囊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
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瞬间震撼了整个薄雾森林!
“吼吼吼吼吼吼!——!!!”
与此同时,正在观赛的所有看客都被这一击点燃了,齐声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我艹!!!!!”
荆棘熊十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僵直,随即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疯狂!
“轰!”
一屁股后坐下来,巨掌胡乱拍打,扫动着眼前的一切!
“呼————砰!”
狂暴的力量让周围数十米内的树木、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至于它想找的剑客早就在其中一击造成的冲击波击中。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十米高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赛场外的灌木丛里,生死不知。
森林边缘,目睹全程的看客都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四阶硬撼六阶,这叫泽诺的小子是个狠人啊!!”
星明的灵魂都因在荆棘熊胯下绽放一剑而剧烈震颤。
这场战斗让拉斐蕾尔直摇头:“我想起来了,星明你还记得我们在前往莫拉拉的船上遇到的那个........”
“吼吼吼吼吼吼!——!!!”
荆棘熊仍在原地徒劳而痛苦地咆哮、冲撞,将周围的一切碾为平地。
星明和其他看客一起感到胯下一凉,掏了掏裆。
被荆棘熊的咆哮打断了话,拉斐蕾尔没急着接着说。
因为此时这不雅的一幕实在没眼看,捂着眼睛摇头:
“唉~~~”
泽诺的战斗结束了,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的队伍在这场战斗里成功保护到了辉光水晶,并以几乎满分的成绩晋级下一轮的战斗。
泽诺此时仍在昏迷中,他在病床上享受所有参赛者的欢呼。
一上午结束了所有剩下的赛程,午休过后就该开始他们的加赛了。
按照这赛程来说,荆棘熊组和树精组都已经分出胜者和败者。
但现在荆棘熊组和树精组的胜者和败者对于影豹组的加赛不满,申请加入他们的赛事也进行加赛。
如果这群人也混进来,加赛将从大概率出线,变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件事还在商量中。
在此期间,星明就只能等待。
骑士团的营地里还提供免费的午餐,午休的吃饭时间一些爱给人起外号的家伙已经开始做法了:
“卵蛋切割者这名字怎么样?”
“要是我有这样的外号,明天我就封剑回乡。”
“一刀两蛋呢?”
“我求求你给这年轻人一条活路吧?人家的梦想是屠龙!”
“软蛋收割者!”
“我说你的脑袋......额,双关吗?这名好像有点威风。”
拉斐蕾尔作为家属也被邀请到营地用餐,坐在小马扎上问道:
“你记起来泽诺是谁了吗?”
星明连连点头:“记起来了,我们在船上见过的那个说要去屠龙的小子。”
跟泽诺之间的故事用一段话就能讲清楚。
泽诺在甲板站着,水手与他闲聊问他冬天为何要离开洛恩,前往其他大陆,泽诺的回答是去做屠龙修炼。
因为青年认真到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这件事就成了玩笑。
再接着星明也被笑声吸引。
可能因为同龄,泽诺觉得能和他们的脑电波对的上,还邀请过他们参加他的屠龙小队。
不过当时应该以一个随意的理由拒绝了。
“我还挺想找他叙叙旧的~”星明刚说完,骑士便喊他们这些加赛选手去议事。
第697章 依旧碾压的影豹
第697章:依旧碾压的影豹来到帐篷里时,星明便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下午依然是按照规则进行加赛。
他们这群没能打过影豹的人,将被统一安排再跟影豹打一场。
当然这次不是跟那只进化成七阶的影豹打,而是跟正常的六阶影豹战斗。
这次规则里明确指出,即使影豹再进化也不会有新的加赛。
晋级将严格按照挑战时间分出成绩。
在影豹的手中坚持的时间更长者胜,如果出现打败影豹的强者,并且打败影豹的强者有三位以上。
那将取打败影豹时间最短的几位晋级。
这种排名规则应该不会被启用。
“你是去秘密森林进行秘密修炼了吗?”
星明站在安的身旁跟他搭话。
仿佛未来再也不会将从容笑容展现在他的脸颊似的,此时安平静的可怕:
“我只是在湖边坐了一上午。”
话罢,沉默的安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
想了想,星明又插了一句:“刚刚没有在用餐的地方看见你,我想你应该没有吃午饭,拉卡莉娅大姐给你带了吃的,你只要出去挥挥手,她应该能发现你。”
虽然脸色十分可怕,但安还是能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替我转达一句谢谢,我没什么胃口。”
星明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的压力大的可怕,但你真的该吃点东西。”
侧目瞄了一眼,发现他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作为朋友的建议,不是医生的命令。”
“谢谢。”安再次微笑道。
在听到半个小时以后前往加赛场地的通知后,星明便去进行最后的修整。
安没有和他一路,不知有没有去拿那份他的午餐。
在这段加赛前的短暂间歇里,曾因激烈战斗而变得满目疮痍的薄雾森林,正经历着一场肉眼可见的惊人蜕变。
原本横七竖八拦腰折断的粗壮树干,被魔兽或人,用利爪或者剑风掀翻开的湿润土地再次滋养,恢复了绿意。
这片记录着先前与魔兽搏斗的狼藉战场,正在被沛然的生命力所覆盖。
只见无数根深褐色、需数人合抱的巨型树藤。
如同苏醒的木蟒,带着泥土簌簌剥落的声响,从断裂的树桩缝隙中、从被魔兽利爪犁开的深坑底部破土而出!
它们并非缓慢生长,而是在某种强大自然魔法或秘术的催动下急速蔓延。
粗壮的藤条彼此间以惊人的速度虬结缠绕、纵横交错,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摩擦声。
仅仅片刻功夫,这些疯狂生长的巨藤便在战场中央区域构筑起一个庞大无比,覆盖范围极广的半球体!
应该也可以叫木笼,或者说竞技场。
此时的缇娅还待在营地的餐桌里混着免费的吃喝,但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这不是德鲁伊的手段吗?!”
星明丝毫没有为这句话感到惊讶:“我想也是。”
“你想也是?”缇娅为他如此淡定地说出这句话而感到惊讶且困惑:
“姐夫你难道不觉得德鲁伊会来帮这种忙很奇怪吗?”
有骑士为他解答道:“那是一颗封印着德鲁伊秘术的远古种子,并非有大德鲁伊来到会场帮忙做这些事。”
.......
不久后,他们便来到笼子外。
目测这木笼竞技场约有半个圣盾校场大。
木笼的藤条间隙透下斑驳的光影,内里空间开阔,如同某个雨林里的原始部落所创造出的角斗场。
星明等一众参赛者一起上前抽签,决定加赛的上场顺序。
星明拿到了不靠前也不靠后的六号。
作为他们的对手,没被击败,甚至没有得到出场机会的六头膘肥体壮的影豹,也被拉到木笼边缘。
第一只影豹被骑士们送进场地之中,并解除了昏睡魔法。
这便是一号选手的对手。
一号选手名叫保罗,拥有一头富含光泽的黑色卷发,异常饱满的下巴。
上场前耍了一个小聪明,还未等裁判下达比赛开始的指令,便优雅而轻快地钻进木笼之中。
——趁着影豹还迷茫,钻进去后影豹一定不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会与他周旋一会,这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
裁判心想他可能忘了说,要听他的指令。
见保罗踏进战场随即便开始了计时。
这一幕让十二位等候参赛的选手议论纷纷。
“我本以为第一个上场最吃亏,因为那时的影豹将处于一个精力最充沛的状态,而第二位,第三位选手上场面对的是一个消耗过体力的影豹,更好对付。”
这位名叫保罗的家伙参透了规则。
的确在比赛开始前争取了很多的时间。
但要知道这规则里有相当有趣的一项就是影豹的数量比人少的多。
骑士们之所以在这一轮制定规则时没选择再添一些其他的魔兽。
就是他们发现六阶魔兽几乎不可能单挑战胜。
“砰!!!!”
当清醒的影豹轻而易举将那位保罗扑倒时,甚至都没等其他人发,一道奇异的金辉从银袍骑士的手中盛放,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套在影豹的脖颈上,那只影豹被拽了下来。
而保罗则是狼狈地离开了场地,这场难看的加赛随之结束。
这位银袍骑士为之感到无趣。
第二位挑战者面临的将依然是一只精力充沛的影豹。
这位挑战者是一位六阶的斧战士。
同样是六阶这位斧战士的战斗就已经有还手之力。
他那一身夸张的肌肉在跟速度极快的影豹博弈时,丝毫不显得笨重,反而给他提供了极快的速度。
在那致命的扑杀里,斧战士用斧硬扛着影豹的脑袋。
即使影豹那粗壮的双爪在他的护肩上摩出金铁交加之响。
斧战士的脊背依然笔直,用力将其推开。
虽说在后续的还手过程里,斧刃和旋转的斗气总是很难命中这极快的豹。
但仅仅是一击砍在影豹的后腿上,就让这只影豹与其周旋了很久。
最后斧战士自认能干掉这只影豹,但却被掏中胸甲,出了个血窟窿,紧急离场。
这位斧战士几乎干掉了这只影豹,周旋的时间也绝对够他晋级了。
下一位选手面对的是濒死的影豹。
正当第三位冒险家认为自己赚麻了,进去以后面对的是濒死影豹最后的反扑。
这种魔兽仿佛不知道死字应该怎么写。
所爆发出的速度让这五阶的家伙自己喊了投降:
“救我!!!”
影豹的血将脚下的泥土浸染。
那抹酒红色让后续的参赛者跃跃欲试,他们渴望将这只影豹干掉,同时也为这只影豹祈祷,别在遇到我之前被别人干掉。
这其中就包括星明,他的脑袋里反反复复上演着自己一个大招给残血影豹干的形神俱灭的画面。
可惜他是第六个。
排在前面的还有第四和第五位选手,这两人都是六阶的高手,怎么着也该把这影豹.........
........
“吼!!!!!”
在星明惊恐的目光里,影豹干掉了第五位参赛者,悬在半空,疯狂地嘶吼,想要吃掉这家伙。
好在影豹的脖颈有光之锁链的束缚,否则这一战必要出人命!
那位负责拉住影豹银袍骑士看的直摇头:“下一个,星明!!!”
比赛规则里有一条是影豹的作战能力如果严重下降,为了公平就会换一头影豹。
然而此时这辉煌使者比赛办的风评极差。
必须要有人将这影豹干掉。
正赛结束后,因围拢出更安全的加赛区域,大伙全都聚集过来。
薄雾森林外围,临时清理出的比赛区域边缘站满了人。
这些人有的是在孩子的请求想看高阶的冒险家与魔兽战斗,有的只是想看新的英雄。
然而和上一次与影豹战斗的惨状一样,人又一次被魔兽干垮了。
人声鼎沸充满了浓烈的负面情绪。
骑士团构筑的封锁线勉强阻隔着躁动的人群,但无法阻挡那如同实质浪潮般的质疑与愤怒。
“搞什么鬼!凭什么这群输了的人还能加赛?”
“就是!看看泽诺他们打得多拼命,差点把命都搭上了才赢!他们倒好,水晶被影豹拍灭了还能站在这里?”
“甚至还要影豹再拍一次?!”
“影豹组的加赛就是笑话!”
“那个叫星明的卑鄙小子,靠心眼子混到现在的吧?”
这些市民们对冒险家的等级和影豹的实力只是一知半解。
根本不明白影豹没有荆棘熊和树精的体型与力量,是怎么被评定为六阶魔兽的。
在实力远超六阶冒险家的情况下,这种生物就是能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要知道有六阶魔兽栖息的地方,就会被判定为极危区域。
人类禁止踏入的生命禁地。
但是市民们看不懂。
他们只能看懂,一群人轮番上去卑鄙地跟影豹车轮战。
此时那只影豹浑身浴血,外面等候的参赛者的脸蛋油光水滑,反倒衬的这只影豹倒像个战士。
一波波地涌向刚刚踏入赛场的星明。
嘘声、叫骂声、嘲讽的尖啸混杂在一起,甚至有人朝场内扔起了果核和杂物,被维持秩序的骑士厉声喝止。
“为什么又骂我呢?”星明那叫一个无语。
本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遇上了残血的影豹。
没想到他是背锅之子。
“星明,入场吧,把那只影豹干掉。”银袍骑士对他制止这场闹剧,证明勇士的实力抱有期待。
星明的脑袋里也的确一遍又一遍回放着自己一个大招将影豹干掉的场面。
群众的欢呼与赞美环绕在耳边,使得他像一位被鲜花簇拥的勇士。
星明深吸一口气,顺着木笼竞技场的缝隙走入其中。
“呼——呼——”
影豹一声又一声的呼吸声沉重无比。
这头影豹的状态,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是那种流畅优雅的流线型,出现了多道伤口和诡异的凹陷。
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此刻大片大片地鲜血粘连。
左肩胛骨部位有一个深可见骨的斧痕。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曾经闪烁着幽绿狡黠光芒的兽瞳,此刻布满了狂暴的血丝,几乎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猩红色。
瞳孔缩成一条疯狂跳动的竖线,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智慧生物的理智,只剩毁灭一切的疯狂。
影豹再次起身,粗重的喘息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然正是这种濒临毁灭的状态,让这头影豹的危险性达到了顶峰。
它感受到了星明这个新目标的出现,猛地抬起头。
“看啊!那怪物在盯着那小子呢!”
“他是吓傻了吗?怎么一动不敢动!”
“我看他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裁判!快给他判负吧!我们可不想看这家伙被撕碎,太倒胃口了!”
观众的嘲笑声浪在影豹锁定星明的瞬间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星明此时异常平静。
迅速召唤出白羊护盾,柔和的白光在身前凝聚,同时几颗星剑在他身周悄然浮现,剑尖对准了那头随时可能暴起的凶兽。
他强迫自己忽略震耳欲聋的嘘声。
召唤出那只有一颗紫色星辰的星环,像是法阵一样比在胸前。
就在星明脑中飞速盘算着怎么干掉这家伙时。
一个念头如电流一样闪过。
影豹动了!
它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痛苦和杀意的双重煎熬。
既想毁灭自己也想毁灭星明!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扑杀!
它那布满伤口的后腿猛然蹬地,地面瞬间龟裂下陷,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的黑色残影。
带着玉石俱焚的恐怖气势,撕裂空气,直扑星明而来!
“吼————!”
那速度,比它在团队赛时快了何止一倍!
猩红的兽瞳在星明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而星明所做的决策让全场哗然,所有的星剑像是开放的花朵收拢成花苞一样护在他的面前,将那星环遮住。
随着影豹突破到面前,被那些剑锋命中短暂地陷进僵直时。
在花的中心吐出了一颗极小的“花蕊!”
“嗡——————”
第698章 拔剑
第698章:拔剑“嗡——!”
一声奇异而短促且熟悉的嗡鸣响彻竞技场。
躲在星剑后的星明并没有发动星环的力量,没有选择用他的大招与其对撞。
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送出了那颗最近经常使用的圆形。
这颗十字星没有任何花哨,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光!
极致的光!纯粹的光!仿佛将正午烈阳最核心的炽白压缩于此的光!
“唰——!!!”
就在影豹那双锁定目标的竖瞳,因高速逼近而完全聚焦在星明!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光!
纯粹到极致的的强光,如同亿万根钢针,毫无保留地、狠狠地刺入了影豹毫无防备的双眼!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短暂盖过了角斗场所有的喧嚣!
影豹猛烈的扑杀势头戛然而止,并且被白羊护盾弹了开来!
庞大身躯侧方翻滚、抽搐,重重砸在地上。
双爪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睛。
瞎了!影豹瞎了!
但这一次也同样,受害者不止影豹!
圆星爆发出的强光又一次穿透了木笼的缝隙,刺向四面八方的看客!
那一刻还留在净水之都偷偷观赛的伊戈尔回忆起了星明的恐惧。
“我的眼睛!!”
“该死!又是这个!!”
“啊!!!我看不见了!”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比影豹哀嚎更混乱、更愤怒的惨叫和怒骂!
尤其是正赛第一轮就观赛过的看客,骂的最猛。
上一次星明使用类似手段带来的刺痛记忆尚未完全消退。
此刻竟变本加厉!
几天没见,这小子的光更有劲儿了!
前排的观众首当其冲,许多人捂着眼睛痛苦地捂住脸。
在远处观看的人虽然稍好,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整个角斗场因这一颗闪光弹陷入了一片混乱。
当然这颗闪光弹并不平凡,星明发现到了四阶,各种技能好像用起来更加顺手,浓缩了好几颗星剑的能量在里面。
因恐慌而互相推搡的怒骂声,混杂着对星明的指责,形成一股更加庞大的声浪巨潮!
“卑鄙!!又是这招!!”
“星明!你他妈还算个战士吗?!”
“就是个只会耍阴招的懦夫!小人!”
“参赛者的耻辱!!”
无数根愤怒的手指指向笼子里。
更加让人愤怒的事还在后面!
视野渐渐恢复后,他们发现星明早已不在原地。
笼中那道身影悬浮在笼顶附近,甚至还十分悠闲地在空中盘起腿,任傻子都不明白他摆出这副架势是想干什么!
星明选择了一个骂声最多的打法!
“艹!他踏马的又要用他的拖延战术了!!!”
“你他妈难道只会这一招吗?!”
“你面对的可是一只受伤的魔兽啊!作为辉煌使者的参选者,难道遇到什么危险你都只会逃跑吗?!”
没错,影豹当然是一只没法对空的魔兽!肯定攻击不到他。
这时其中一位辉煌使者的参选者抱着胳膊评论道:
“我就知道他会用这一招,所以我才说不能打团体赛,那两个人一定能赢我们,换成个人赛还能让那俩法师少抢走一个名额。”
飞起来可以说是必胜战术。
然而上一次跟伊戈尔对战,说是战术选择还有人能接受。
这次不同!大伙都无法接受!
面对一只已经濒临极限的魔兽竟然还选择逃避。
对于观众来讲这就已经不是战术,这是赤裸裸对辉煌使者选拔亵渎!是对辉煌使者精神的彻底践踏!是对所有期待一场热血战斗的观众的侮辱!
观赛者也彻底不买账了!
“滚下来啊!!!”
“之前叫你卑鄙之光是开玩笑,没想到你是真的只会这一招!!!”
“你真是一只卑鄙的鸟人!”
就在前面有五位冒险者全都败在影豹的脚下。
仿佛人类与魔兽的大战有五位勇士已被魔兽干掉。
急需士气提升的时候。
急需一击将这影豹干掉的时候。
新出场的勇士选择避其锋芒,这不是灭自己威风吗?!
“懦夫!!!!”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星明丝毫没有要用大招拼命的意思,依旧悬浮在笼顶附近。
抚摸着下巴,聆听着下方观众震耳欲聋的怒骂声中,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那些是过耳的风声。
今天的风可真是喧嚣。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下方的影豹。
瞎眼的剧痛和周围的喧闹彻底点燃了影豹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它勉强稳住身体,凭着气息的锁定,如同疯狂的攻城锤,狠狠撞向星明下方的笼壁!
“轰隆!!!”巨响,坚固的笼木都在颤抖。
然而撞笼子并有用,只会让它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视野似乎恢复了一点,影豹突然抬头,明白了敌人究竟在哪!
——巨大木笼最顶部的横梁上,离地十数米,那冷漠到仿佛旁观者的人类。
影豹踉跄后退。
它没有放弃,开始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撕扯、攀爬着粗糙而坚韧的笼木!
木屑如雪片般纷飞。
它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要将那个高高在上的敌人拖入地狱。
星明俯瞰着,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即使这影豹爬的飞快也无法影响到他这个空中的“鸟人”
当影豹那沾满自身和木屑污血的爪子,扒拉到离笼顶时,星明才再次抬起。
指尖凝聚的,不再是能放出的强光的圆形。
而是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剑。
它们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骤然射出!而后收缩成光点爆开!
“轰——!”“轰——!”“轰——!”
星剑并非射向影豹的要害。
它们精准无比地在影豹爪下正用力抓握、或者即将成为其下一个着力点的笼木上爆炸!
影豹攀爬的支撑点和冲劲骤然消失!
它那沉重的身躯猛地一沉,在向下翻滚的途中,于木头上徒劳地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庞大的身体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向下坠落!
“轰!”
又一次重重砸在地面,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如注涌出,染红了前胸的皮毛。
剧痛、失血、失明,加上一次次倾尽全力的攀爬和坠落带来的巨大消耗与内伤。
影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杂音。
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踉跄,凶性依旧在支撑着它,但力量却在血液的流逝中快速枯竭。
“上啊!!!去干掉那只影豹啊!”
“它都已经要死了!你还要懦到什么地步!!!”
“上啊!快上啊!!!”
众人不停催促着星明发动最后的攻击。
然而星明对此充耳不闻,仿佛他生来的信条就是不打无准备的仗。
只要影豹还能还手,就不会离开安全的位置!
“上啊!!!”
星明还没上。
影豹不甘心!它像个真正的战士,不断试图寻找新的攀爬路径。
然而这些尝试对于在棚顶如蜘蛛结网一般召唤出他几乎所有十字星的星明来说,就是徒劳。
能绽放出刺目强光的圆星,能点燃木笼的焰星,八柄星剑随时待命。
一声令下这些十字星就会一股脑招呼到影豹的身上。
若是在有着力点的陆地还能硬抗,但在这必经之路被封死木笼,抵达那个位置绝不可能。
影豹还在徒劳地蹬上木笼的四周,并像炮弹一样向星明射来。
然而星明的眼睛一直跟着影豹,那动态防御随时等待着影豹。
星明始终悬浮在顶梁之上,像一只耐心冷酷而又卑鄙的蜘蛛,在自己的网上对猎物下手。
星剑如约而至,在空中爆炸,将冲来的影豹掀飞!
每当影豹似乎找到了一点攀爬的可能,或者冲击的声势稍大。
星剑便会精确地毁灭它的希望,将它无情地打回地面。
星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是用最简单、最省力、也最令人不齿的方式,维持着这场单方面的凌迟!
这只六阶魔兽的生命力远超大伙的想象。
时间在观众持续不断的怒骂和影豹越来越微弱的挣扎中流逝。
影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攀爬的高度越来越低,砸落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沉闷。
它的嘶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最终,在一次徒劳的向上扑抓后,它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侧摔在地。
鲜血,从它撕裂的嘴角、崩裂的爪尖、以及无数撞击和坠落造成的内伤处,不可遏制地汩汩流出,在它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暗红湖泊。
它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血沫的涌出。
那曾经凶戾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它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朝向那个高高在上、散发着令它憎恨气息的方向,但最终,头颅只是无力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不动了。
木笼里,只剩下血腥味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笼外的喧嚣,也在这影豹死亡降临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在意识这人竟然活活把这头魔兽拖到流血致死!
随即,是更汹涌的咒骂,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角斗场!
“我呸!卑鄙无耻!”
“耗死对手的懦夫!你不配站在这里!”
“滚出角斗场!!”
“耻辱!!”
“小人!纯粹的小人!”
烂水果、泥巴,甚至不知谁脱下的靴子,如同雨点般砸向竞技场,砰砰作响。
观众们感觉自己带着孩子看了一场肮脏的谋杀,而非神圣的角斗。
星明飘回到场地入口。
那高高在上、毫发无伤、冷漠如冰的姿态,更是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在看到影豹死掉后,本渴望着一个出场机会,脑袋里无数遍幻想自己用剑术将影豹斩掉晋级的后续选手都红眼了。
这人真是不珍惜机会!太卑鄙了!
“裁判!这踏马不公平吧!这怎么比?!”
“安排一些只能在地上跑的魔兽跟法师打?!法师会输吗?”
“以后这比赛也别叫辉煌使者选拔赛了!叫辉煌法师选拔赛吧?!”
骑士团团长定的规则本是铁打的,但现在那些银袍骑士都觉得这法师太卑鄙了。
星明可以说是稳吃了一个名额。
所有的参赛者纷纷叫着不公!
此时此刻的星明算是在观众和参赛者两边的口碑全都崩坏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加赛!给他关在笼子里跟一头飞行魔兽打!看他怎么跑?!”
“辉煌使者选拔的精神是什么?!是逃跑吗?!难道不是保护辉煌的勇气吗?!”
就连此时的缇娅都有些看不懂了:
“我.......我想看姐夫和狮子搏斗,但我.......不想看姐夫用这种方法赢,我不是说姐夫卑鄙,只是我觉得........可以赢的更漂亮。”
拉斐蕾尔轻叹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目送星明在四周如同实质般的谩骂里往外走。
他脸上依旧是那份近乎冷漠的风轻云淡,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散步。
“滚出净水之都!!!”
星明摇了摇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快点忙完快点走:
“我的成绩是多少?”
裁判看团长红温的模样,立刻摇头道:“由于和你战斗的影豹的状态极差,你可能会被判定重赛,你的成绩暂时没法定下来。”
星明听后猛拍起桌子:“开什么玩笑!你们的规则怎么说变就变!”
心说,难道我要一直留在这被处刑吗?!
裁判向后坐了坐,摇头道:“最终解释权归团长所有。”
裁判心说:谁让你打的这么臭,怪我吗?
星明听后瞪起眼睛,随后疲惫地叹了口气:“随你们吧。”
本打算稳吃下影豹后回去好好休息的他,转头找了没人的地方坐着。
还得开了白羊护盾坐着,否则会有石头飞过来:
“坏人真特么难当。”
几天的比赛没混到什么奖励,反而混到人人喊打的份,他也是第一个。
“唉~”星明叹了口气,走回休息区。
好在加赛并没有结束,不必一直挨打。
还有倒霉蛋要面对一只新的影豹。
这就意味着,有新的选手即将登场给他分担火力。
若是新的选手在这种节骨眼也败在影豹手下,大伙估计就不会只骂自己一个了!
“下一位,安!”
同样为施法者,安可谓是相当的惨。
还没出手单单只是上场就遭遇了铺天盖地的骂声。
“你也要飞起来是吗?!!”
“什么?又有卑鄙的鸟人?!”
安面无表情地踱步上场,在踏入木笼前向着他这里投来一个怪异的眼神。
在铺天盖地星明带给他的骂声里,他走进竞技场内部。
安并没有飞起来,深吸一口气后,对那只气势正盛的影豹举起了法杖。
“轰——!”
狂暴的气流从远方卷积着水流而来!
大伙纷纷抽一口冷气!
“这法师没有飞!他对影豹拔剑了!”
第699章 人人喊打级
第699章:人人喊打级即使这场战斗还未开始。
观众们便从这位法师摆出的架势,看出这是一场不同于卑鄙鸟人的战斗。
呼唤而来的风与水将午后骄阳的光芒反射出木笼。
映入观众眼里的光不是刺眼而是耀眼。
那笔直站立在草甸上的安,所散发的气场完全不同。
看客们忽然沉默。
连续五场的失利所带来的失望,让他们憋着一口气。
第六场卑鄙的鸟人面对一只几乎濒死的影豹,所用的避战拖其流血致死的战术,给人的羞辱和愤怒,看的人胸口发堵。
尤其是在看那只影豹慢慢流血而非战死的画面,仿佛是在钝刀割肉!
这笼罩在大伙胸前如若浓雾的东西,终于在这道光中看到了出口。
大伙渐渐都意识到这就是一场大伙所期待的战斗!
那些咒骂都化作激励送给了这敢于对影豹拔“剑”的法师!
“安!让我们看看法师的骨气!”
“来吧,一场和影豹的正面战斗!”
“吼————”
影豹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直扑场地中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安。
然而,安却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短杖优雅地向前一点,周身环绕的水与气流骤然加速。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并非刺耳的噪音,而是水与风蓄势待发之声!
这是属于安的“剑鸣”!
只见环绕安的风与水元素不再平静,它们高速旋转、交融,在法杖顶端疯狂汇聚!
一道由高速旋转的激流与无数锐利风刃压缩凝聚而成的水盾瞬间成型!
影豹发起试探性的攻势,扑了上去!
“砰!!!”
水盾所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切割之力,将影豹弹开!
影豹的爪子轻盈地踩踏在草甸,又一次咆哮,再次开始奔跑,试图找到新的攻击路径。
就在众人以为安还要继续防守时。
它的水盾活了过来,水流和气流一股脑涌向安的面前,一条巨蟒瞬间成型!
水流构成它的躯干,旋转的风刃是它的鳞片,午后的阳光照射其上,折射出危险的光晕。
安的姿态挺拔,斗篷在激荡的风中猎猎作响。
观众的心瞬间被攥紧了。
真的如他们所愿!
这法师要跟影豹爆了!!!
连续五场的失败,第六场星明那令人憋屈的“耗死”战术带来的羞辱与愤怒。
此刻都被寄托在那道凝聚着纯粹力量的巨蟒上。
这就是他们渴望看到的是力量的正面碰撞!
“上啊!干掉它!”
“杀啊!!!!”
放弃了水盾就意味着放弃了防御,影豹的扑击快如闪电,带着将其斩杀决绝冲锋。
安的眼中眸光一闪,魔杖猛地向前挥出。
“去!”
那风水凝聚的巨蟒冲锋,带出尖锐的撕裂空气声宛若蛇鸣。
巨蟒并没有以头部去捕猎影豹而是在冲锋的途中将身躯横了过来!以丝毫不逊于影豹的速度轰然迎上!
没有闪避,没有花巧,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正面碰撞!
跃起的影豹被风与水所化的巨蟒在七寸处截下。
但可是蛇的弱点可不是风与水的弱点,旋转切割的气流与风将影豹拢了进去!
这倒是与蟒吞掉敌人的攻击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疾风撕扯皮毛的响声率先而至,接着切割血肉的声音。
影豹在其中嘶吼,试图挣脱巨蟒的控制。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怪异的声音密集如雨,令人牙酸!
影豹坚韧无比的皮毛和肌肉,在这融合了水与风的组合法术面前,竟然被一击撕裂!
它的胸腹、肩颈、前肢瞬间多出许多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涌出的血被蟒蛇吞噬,在空中拉出一道醒目的红光。
这时这一法术也到了极限!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木笼竞技场内炸响!
压缩到极致的水元素在影豹身上猛烈爆发。
向外形成一道狂暴的环状水浪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周席卷!
同时,被束缚其中的风元素失去了约束,化作无数道锐利无匹、切割空气发出厉啸的风刃。
以爆炸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疯狂溅射!
“蹭蹭蹭!!!”
“嗷呜!!!”
一声失败的哀嚎响彻整个竞技场,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影豹庞大的身躯被爆炸的威力狠狠抛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木笼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尘土草屑。
它抽搐了几下,试图挣扎站起,但很快无力地瘫倒在地。
一击,仅仅一击,安就将六阶的影豹干趴在地!
“啪啪啪!”
这一刻星明忍不住为安拍了拍巴掌。
竞技场周围再次陷进死寂,不过这和星明折磨死对手的寂静不同。
风吹过草甸,卷起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
观众们全都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地中央。
那个笔挺站立的身影,黑色斗篷在法术余波带起的风中轻轻飘动。
安的表情过于淡定仿佛那一击只是随手拈来。
风水双系的力量在他身边缓缓平复,重归温顺。
短暂的、仿佛时间凝固般的死寂之后。
“安!!!”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然爆发,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这欢呼声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咒骂与质疑,充满了狂热!
“安!安!安!”
“太强了!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法师!”
“正面击溃影豹啊!一招!”
“风水双系!融合法术!神乎其技!!”
这群人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就连多默一剑劈死一头魔兽时,大伙都没现在激动。
看台上的人们挥舞着手臂,许多人甚至跳了起来,帽子、围巾被抛向空中。
多少是被前面的五个参赛选手和星明折磨的有点疯魔了。
安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高喊,那束从木笼投下来照耀在安身上的阳光,在所有人眼中,此刻真正化作了圣光!
“这才是能护送纯净辉煌的勇者啊!”
裁判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检查了影豹的状态,确认它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了代表安胜利的手臂,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清晰地压过了欢呼:
“胜利者,安!”
更大的欢呼声直冲云霄,经久不息。
安站在场中,在万众瞩目的欢呼与阳光之下,脸上并无太多激动,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的位置是大伙都想要的。
这一刻其他参赛者的斗志都被削减三分。
人性就是如此,意识到后面的赛事无论打的多漂亮,也会是安的陪衬。
如果依然用逃跑战术,怕是就会被人念叨一句不如安,不如那位法师,就知道跑。
观众更加不知道影豹是多难战胜的魔兽。
想到这里他们突然想到有一个连他们也能做到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但却被浪费了。
这让人气愤,但更让人感到愤怒的是,那将大好机会浪费的家伙竟然还拥有着一个稳稳能晋级的成绩。
愤怒更上一层。
坐在草甸上的星明突然之间有一种被野兽包围的错觉。
好像所有的目光都不怀好意。
“至于吗?”
我用我的“必胜战术”吃你家大米了?
为什么你们没有在前五轮的战斗里将影豹干掉。
那样的话,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有人甚至就站在他的附近嘟囔:
“你小子真是把命运女神给你的气运当鞋垫子用。”
旁边他的队友有的帮腔,有的则想劝他别惹事;
“抓不住机会的年轻小子.......呵。”
“算了吧,马尔克。”
星明的回应直接就是抬头一个白眼:“我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管得着吗?”
马尔克冷笑:“如果你一辈子都这样用你的气运,未来你家的门口怕是要堆满臭鸡蛋壳。
只能说幸亏你不是冒险家,否则谁敢跟你组队。
看见魔兽就避战,谁敢将背后交给你?!”
星明对这还没上场就怨天尤人的家伙感到无语,甩了一句话给他,换了个地方坐。
“为什么我能有这样的机会?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你!!!”留给马尔克的只有背影。
这让马尔克更加不爽:“你别以为你真就能顺利晋级。”
同样对星明感到不爽的还有那位斧战士。
那完美的机会是他留给星明的,但让星明那样使用,反而使得他也成为了大伙口中的废物。
这让这位斧战士无比懊恼,对着裁判痛斥规则的不公!
赛事还在继续,还有新的选手上场。
大伙打的越平淡,成绩越差,就越有人说安的好话!
只要一开跑,就有人拿他们跟星明比。
“你不是卑鄙的鸟人,你是卑鄙的野狗!”
“为什么就不能像安一样堂堂正正地与魔兽对决啊!”
观众们哪知道比赛的规则,就只是想看参赛者和魔兽决斗。
情况越是怪异,其他的参赛选手对规则的不满就越严重。
即使安将风评扳回来一些,状况还是变成大伙一边倒骂其他的参赛选手。
而骑士团团长似乎并不想将这一过错归结到自己设计的加赛规则头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同样也想将问题归结到星明的脑袋上,要不是这小子把气氛弄的这么僵,哪会成这样!!!
“他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星明脑袋里的想法其实相当简单。
当时他看到一张狰狞的脸混在近处观赛的人群里面。
——还没出城的伊戈尔。
看见这被自己晃瞎出场的家伙,他就下意识想拿光晃他一下。
开玩笑,他只是觉得自己反正对辉煌使者没有太大追求和竞争力,倒不如打的恶心一点。
刚好下一个出场的就是安。
也算是把艾莉丝脑袋里的那个半吊子计划重新诠释一遍。
星明用自己恶心至极的打法让艾莉丝的想法获得成功。
也算是没有辜负两人的期望。
而自己心里也舒坦,毕竟和拉卡莉娅大姐关系那么好,能帮一把当然帮。
星明脑袋里一箭三四雕的计划,唯一没能算到的就是自己打的有点恶心了,已经来到激起民愤的级别了!
“喂!小子,滚过来!团长有话要对你讲!”
现在的他仿佛路边野狗,谁都想踢他一脚。
在赛事还在进行的过程里,一群人的脑袋就只想审判他。
这群打不过影豹的冒险家好像全都将责任怪罪到他的头上。
即使到成为老头的那一天,也想对自己的孙子讲:
“爷爷我年轻的时候,本该成为一位风光无限的辉煌使者,结果名声被名叫星明的鸟人搞臭了!”
星明就在这样十几道眼神的迎接下走进帐篷,深吸一口满是汗味的空气,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
骑士团的团长也不跟他讲什么规则,甚至懒得解释什么,就只摆出一种撂下一句命令你不允许反驳态度:
“经过商议你的成绩取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绝对是一群人煽风点火的结果。
星明轻抿着嘴角,片刻后道:“没有。”
团长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问:“你还有斗志重新开始加赛吗?”
星明耸耸肩:“没有。”
一群等着看他笑话的加赛选手满意地发出哄笑:
“这小子是真怂。”
星明的话没说完:“我是说我的魔力不足。
你们让我去对付那只受伤的影豹我去了,现在又说那场不算,让我以缺少魔力的状态重新开打。
这未免是不是太不公平?”
团长被他气笑了:“现在你跟我谈公平?你浪费了我给你的机会,你现在来说是我的问题,还跟我要公平?!”
星明皱眉,讥讽道:“难不成是你给我暗箱操作到六号?又暗箱操作五个人都输在影豹手下的?”
这群体伤害的一句话得罪了太多人。
“你!!!!”
同时这火药味十足的话,也让其他选手找到了主心骨,对星明再一次进行谴责。
尤其是那位如果星明淘汰就能晋级下一轮的家伙喊的最欢:
“算了!既然他想晋级那就让他晋级!让大伙看看我们的新勇士是怎么参加后续的赛事的!”
星明实在受不了这人说话的口吻,更受不了他在面前冷嘲热讽时所带的大蒜味:
“你晋级不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晋级,那就明说。
既然你这么想参加,我也可以退赛,这名额我让给你如何?”
这人就是在外面嘲讽他的马尔克:“别,还是您晋级吧,我不配,我学不会你那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作战方法。”
那负责裁判工作的文官则下了结论:“星明,你还能再参加一次加赛吗?”
骑士团长不耐烦地喊道:“如果能就现在去做准备,星明·洛夫托尔。”
马尔克也是洛恩的人,听到他的姓氏忍不住骂道:“不能打就快点滚回家,真是给洛夫托尔丢脸。”
这赛事的确是最终解释权归他们所有。
这句洛夫托尔让其实没多生气的星明深吸一口气:
“打啊,为什么不打。”
第700章 三秒(上)
第700章:三秒(上)当洛夫托尔这四个字被说出口后。
星明徘徊在帐篷篷布污渍之间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斜睨着吐出那句近似于“他是洛夫托尔的耻辱”的家伙上。
他眉头锁紧。
在辉煌使者选拔里摇摆不定的心突然一沉。
参加这比赛到现在,他一直都沉迷于提升自己,根据那来自天外的指引,放飞一颗美丽星辰到净水之都上的虚空里。
即使在应该紧张的时刻里——比赛当中,或是比赛前的准备时间。
星明更多都是流连于那些未曾了解过的冒险家职业,对他们的职业晋升和各项战技感到好奇,而不是研究怎么赢。
偶尔他专注于帮朋友搞点事情,有没有真正帮到朋友目前尚不能知。
总之,星明的心一直在飘来飘去。
不像安那样在这座城里始终有自己的目标。
但当洛夫托尔这四个字摆上来,星明第一次没有其他念头。
“加赛的规则是什么?”
暂避风头的退意瞬间消失,那种在战斗过后所带来的短暂混沌也随之被抹去。
星明侧回身子,直视着能定下来规则的裁判。
那突然认真的模样,让已经确定失败的冒险者不禁继续起他们的冷嘲热讽。
“呵,不是说没有魔力了,为什么又能参加了?”
“肯定是刚刚又想当怂瓜蛋给自己找借口吧?”
“别给我们丢人了行吗,难道一会你还要再展示一次你优美的飞行姿态吗?”
这群人在安的光环下所蒙受的屈辱,此时没有一丝一毫转换成失落或是遗憾,全都变成了嫉妒。
用避战稳稳取胜的星明成为嫉妒的宣泄口。
每一个眼神仿佛都是一柄长矛,戳着他的脑门。
“这小子估计一会又要吊在天上了,要不就让他赢吧,别比了。”
这些星明其实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给洛夫托尔丢脸这一点。
“所以加赛的规则是什么?”
........
按理来说此时是宣布最终名单的时间。
不管是正赛还是加赛全都打完,所有的成绩都被记录在册。
根据加赛的规则宣布十三个人晋级到下一轮的九个人。
可惜因为他们拖星明下水,使得这一切不得不再一次按下暂停键。
说回这加赛。
其实这赛制其实并没有多紧绷,也没有多残酷。
十三晋级九个。
因为有很多受伤无法参加后续赛事的选手,所以只用淘汰四个人。
相较于晋级的人数来讲,反而淘汰的是小部分的人。
并且这赛制也不是很绝望。
真要说大伙的平均实力差距有多大,倒也没多大。
被淘汰的四个人其实都有机会晋级下一轮。
他们淘汰,只是他们打的太臭了~~~
哪怕是进到木笼里随便跑跑!成绩都会比现在好的多!
而他们打的臭的问题在于他们的心乱了。
就像安大哥一样,没有对胜利的纯粹渴望。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胜利,而是想要众人欢呼他们的名字!让人们沸腾,成为焦点。
在一场与比自己强的六阶影豹博弈的比赛里。
大伙全都冲锋上前肉搏。
星明上场前的五号选手就是典型,以为濒死的影豹很好对付,急于将其斩杀。
结果就是拼命一搏的影豹反而爆发出比一开始更强的力量,贸然出手的他一击就被影豹扑倒!
如果这五号想要的仅仅只是胜利,就像星明那场恶心的战斗一样纯粹,那么他大概率就能晋级。
另外几位确定要淘汰的家伙,包括马尔克在内。
都是因为被那些观众期待的眼神,或者说因为安表现的太优秀,观众们带给他们的压力,所以失去了理智。
他们都想表现的勇敢一点,强大一点,反而因莽夫之勇露出破绽。
这群人说白了就是被观众架在了台上。
拉斐蕾尔和缇娅站在森林边缘,评价着后半程的加赛:
“总感觉后面的赛事变成谁能击杀影豹,而不是谁能在影豹手中坚持的更久,可影豹是需要团队狩猎的六阶魔兽啊?”
“是啊,这比赛弄的真奇怪。”
造就这一切的最大问题就在于:
观众们想看的东西(选手英勇地与怪物厮杀)与制定加赛规则的初衷(单人在同阶魔兽下坚持多久)背道而驰。
显得这场淘汰,既难看又残酷。
星明就是按照赛制在比赛,以击败影豹的成绩排在第三。
实话说不管再加赛几次,星明只要挂在天上就能晋级。
倒数那四个人成绩都难看的要命,只要星明随便飞飞,就能拖够时间,超越这四人在笼子里面对影豹的成绩。
星明只要坚持自己纯粹的胜利方法,就不可能输。
“由于星明·洛夫托尔选手所面对的影豹出现异常,现在将进行一场额外的加赛!”
星明又一次站在木笼前,影豹血液的腥气萦绕在草甸上。
“吼!!!”
又一头影豹被送了进去,清醒后因嗅到血味而感到惊慌。
“星明!请做好准备。”
在得到指令后,星明按照规则踏进了木笼之中。
这场加赛中的加赛开始了。
一开始就让观众们十分愤怒。
星明这个名字和卑鄙和场里的年轻小子捆绑在一起。
没出任何意外,铺天盖地的骂声又一次到来。
“为什么又让他打一场!这叫星明的小子是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费吗?”
“为什么这卑鄙的小子能一直重赛,能不能给那些海选淘汰的选手一次机会?!”
观众根本没法得知实时的赛程,对于不爽的人就逮到什么看不惯的事就骂什么,毫不讲道理:
“洛夫托尔家族是哪里的名门贵族,这又是哪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八羔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星明会又打一场。
不懂星明其实是成绩合格,但大伙想让他不合格,而又来了一次。
反正他们也仅仅只是觉得他卑鄙,想要谴责,用什么理由都无所谓。
山呼海啸般的、凝聚了所有不满与鄙夷的辱骂。
“洛夫托尔我记得是村庄的名字啊?”
“难不成这是村长家的卑鄙小子?”
“只会躲在笼顶的懦夫!你的村子会为你而羞愧!”
不管是家族还是村子都无所谓,只是捆绑在一起宣泄对星明的不满。
为骂星明的话的丰富度多一个名词做前缀。
“大伙都带好睡袋了吗?!对付一只没有受伤的影豹,他绝对要在棚顶挂上一宿!硬生生把影豹熬困再偷袭!”
观众们甚至不知道这场加赛,他就在棚顶挂上十分钟便能获得胜利,根本不需要战胜影豹。
星明向前踱步的过程中,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纯粹由凝练星能构成的十字长剑瞬间在他手中成型。
更多的星能从他的身体里疯狂涌出,在林间树梢之中幻化出更多的星剑,如同一位位光所幻化成蹲伏在高处的刺客。
那因长时间昏睡而对环境恐惧的影豹,此刻因血腥气而被完全唤醒了战斗本能,并察觉到了危险。
“吼!!!”
木笼里的氛围如同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按照之前对星明的理解,观众认为他现在应该挂在棚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飞啊!飞到天上去啊!”
“装模作样拔什么剑!你也会用剑吗?别又是你那套下三滥的光球把戏吧?!”
“以为拿把光剑就能装剑士了?”
“看!他手在抖!果然只是个靠诡计的家伙,估计现在只是在装给我们看呢!”
星明握剑的手确实微微颤抖着,但那并非恐惧,而是过分催动体内汹涌星能所造成的情况。
十字星如同空间裂开的缝隙一样,加速在各处浮现。
至于那些观众想看的他吊在棚顶的画面.......很可惜不会再看到了。
面对那些想拖他下水的冒险家所提到的不公,星明选择自加一条这场有他的加赛的规则:
双脚不离地。
这是自断翅膀。
当他自定这条规则,他便也不纯粹。
就像安想要很多所以才会跟影豹正面对决。
就像那群人想要获得荣誉,所以被淘汰一样。
星明不是总能摆出那副冷漠样子像是蛛魔一样吊在天空。
那些鄙夷的话只是点燃了星明一丝不甘的火星,可洛夫托尔这四个字如同浇上了滚油。
星明实在没法维持淡定,也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证明欲。
“嘶.......”
他扬起充满偏执的双眸,瞪着影豹,扬起星剑,将剑锋指向它的头颅。
“看来他真不飞了?!”
“哈!他急了!卑鄙小人被骂怕了。”
星明即使放弃了必胜的方法,也会被质疑。
“别装模作样举着剑了,快开打吧?!”
影豹已经在缓缓挪动,寻找破绽。
星明也必须屏蔽掉耳边的声音,伺机而动。
即使血性让他想轰轰烈烈的拼一场,他也要想好如何去拼。
事实上他并没有任何把握能赢下这场战斗。
不动用那股不属于自己的,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无法承受的群星王冠,这一前提下,输掉的可能性极大。
这头崭新影豹比那头濒死的难对付的多。
即使他刚获得了威力极大的杀招也是很难打得过。
他的法术不同于一招秒杀影豹的安的复合六阶法术。
他这四阶的杀招,范围又小,又没有持续攻击的能力,施法时间还长。
其中施法时间太长是最大的问题。
——三秒。
怎么把影豹控制住三秒。
这比赛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当裁判观察到影豹的后腿蹬踏在泥地,立刻喊道:
“比赛开始!”
那一声大喊让星明的思绪定格。
他需要三秒。
“吼——!”
影豹的嗜血双眸锁住了星明,大步动了!
“蹭!!!!”
薄雾森林的残枝断木间,影豹如同鬼魂穿梭阴影间狂奔。
它的爪牙撕扯着潮湿的腐叶,每一次蹬地都溅起泥泞。
它的速度快的可怕。
从高处看绝对无法感受到这六阶魔兽的速度。
就好像坐在夜晚的平原,欣赏月亮时总会用恬静做形容一般。
远距离的人无法理解月亮其实是在高速移动。
也只有站在影豹面前才能理解跟鬼影一样乱窜的速度有多恐怖。
这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黑色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星明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就要后撤或躲避这是他惯用的战术思维。
但下一秒,所有星剑的剑锋都展示出他想法的改变,齐齐将剑锋指向影豹!
三秒。
“拦住它!!!!”
十余道十字光刃从林间激射而出!
这些星剑并非杂乱穿刺。
影豹能以远低于六阶魔兽平均水平的防御与力量,被评定为六阶魔兽,速度实在太过恐怖。
一股脑乱扎,绝对能被影豹全扭开。
星明的精神力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下被压榨到极致。
他在用唤星手套操纵着每一柄星剑的轨迹,使得所有星剑仿佛拥有生命,化作一个猎杀阵列!
“唰——!”
三柄星剑骤然加速,呈品字形插入影豹侧路,那是一片障碍极多,一旦影豹潜入其中很难再靠星剑命中的路线!
剑尖没入树干前便收缩成光点,轰然爆开!!
树干撕裂,吱呀作响。
左右五柄星剑如毒蛇绞缠,交叉切割影豹腾挪的空间。
面对重重绞杀围剿,每次肉眼确认到星剑擦到影豹时,它的速度就会骤然加快穿过星剑,仿佛是通过虚化在躲避。
绞杀围剿之下,硬是没有一柄星剑命中影豹使得它产生短暂的凝滞。
同时操作十几柄星剑,星明的额角已有冷汗流下,才一个照面他就感受到实力的差距。
最令星明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影豹的很多动作都是在向后或侧方闪转,但整体仍然前进的很快,仿佛只要星明露出一个破绽,他就能瞬间加速至他的面前。
三秒。
并非是自己坚持三秒。
而是想办法让这恐怖的生物待在原地三秒,等着他轰。
留给星明的时间不多了。
影豹和他的距离在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半。
三秒。
必须要控住影豹三秒。
但必须要让星剑命中,才能谈这三秒。
现在连0.1秒都不能计时。
剩余高悬于顶待命的星剑全部被启动,十字尖端锁定影豹脊背。
如果说之前是让星明的精神力来到极限,那这一次就是突破了极限。
在战斗里星明头一次对自己的精神力有了一个准确的评定。
第701章 三秒(下)
第701章:三秒(下)同时操纵二十一柄星剑。
“去!!!!”
穹顶星剑群如流星般向下坠落,尾随着影豹的星剑则是骤然加速。
左右夹攻的星剑封锁着影豹的路线!
星明的剑阵如同蜂后亲临战场的蜂群在林中舞动!
“唰唰唰————!!”
看客们那些冷嘲热讽全都因这剑阵而堵在喉咙眼,转而有些迟疑地说:
“他的法术好像.......没那么弱?”
缇娅见状高声喊道:“加油姐夫,干掉那头狮子!!!”
正如观赛氛围在短暂的时间迅速变了风向。
影豹那依靠极致闪避的前进,在星明的剑阵里头一次出现了停滞,甚至有被其命中的迹象!
从林间树梢围来的星剑,在影豹的爪子又一次蹬踏在草甸上,并站立在一截断木上时,终于完美地形成了围杀之势。
只要这二十一柄星剑能刺中一柄,其余的二十柄都将刺穿影豹的胸膛。
其中所附带的束缚之力应该能将影豹封印两秒。
见状,星明毫不犹豫召唤出他的星环。
此刻星环悬浮在他的左手前方,上面唯一的一颗紫色星辰被激活,仿佛被跳跃雷电的能量环绕!
星环是他使用晋级四阶所获得“杀招”的宝具。
机会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星明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那刚刚星环之上!
星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复杂的纹路在星环上疯狂流转,纹路流转间,其上无数的星辰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在一瞬间被激活、点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遥远外域的力量,通过星环与星明紧密连接!
而那颗宛若微缩雷星的紫色星辰,从实体中化作能量状,悬浮在星明的指尖之上,随时准备激射出去。
只要那二十一柄星剑有一柄命中!!!!
当影豹粗壮的后腿蹬踏那块巨石,带动着它优雅迅捷的身躯,顺着星剑剑阵的缺口处钻去时。
星明的目力和精神力都随着极度的提升,再次爆发。
星剑再怎样都不是蜂群,他精准至极地操纵其中一柄最靠近缺口处的星剑,让其突然加速,横在影豹的冲锋路径前!
当他做出这一微操后,头脑便给了他回馈。
这是必中的一剑!
“以星环为引!!!!”
星明指尖的雷星紫芒激荡!
正当那光芒将在第一柄星剑命中后的0.1秒后激射而出时。
下一个0.1秒。
影豹的双爪攀起浓郁的黑影,和斗气不同,那黑影如若烟雾。它向前扑出的双爪摁在那柄星剑上。
它的身体好像奇异到真的能够虚化。
裹着黑烟的爪子踩踏在星剑也能带来支撑它向前的力量。
影豹的身躯如同黑色月亮一样向后翻去,躲开了所有星剑的攻击路径。
让星明的0.1秒计划破裂!
这一堪称诡异的躲避动作让星明的心神一下子乱了,手中激荡的紫色星辰因被取消施法也散发出紊乱的光辉。
星剑的操控也达不到刚刚那种程度。
所有的星剑再次围杀而来时,很难做出完美的抉择。
总是给影豹留出一个能够突袭一段距离的破绽。
精神力无法与其抗衡的念头已经到来。
“吼——————!”
影豹即将突破他那看似无敌的剑阵,发动最后的攻击!!!
星明突然意识到根本没办法将这恐怖的六阶魔兽控在当场三秒!
事实就是他高看了自己。
以为能将跨越两阶,全盛状态的影豹控住三秒。
事实根本就是连一秒都控不住,想要杀伤影豹就只能靠引爆星剑。
但引爆就与计划背道而驰。
眼见着计划无法完成,绝境里的星明急红了眼!诞生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那如同天堑的三秒!
既然这么难跨就不跨了!
星环脱离而出的微缩雷星再次躁动,激荡的能量从星体溢出!
“嗡———”
星明没有顺着指尖将雷星射向影豹,而是被他用拇指一弹,雷星拉成一道竖直的紫芒,眨眼间便消失。
0.1秒。
影豹突然间发现剑阵的破绽,再一次加速后,他成功潜进那条起初被星明封死,但却有无数掩体的道路。
这条道路布满烟尘,但终点通向人类的面前。
那一刻,那操纵着无数能量体的人类抬腿准备退后。
它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0.5秒。
即使所有的星剑发了疯一样追逐着影豹。
但那道只要四脚能踩在坚实地面就没有天敌的魔物,岂能被再次堵住。
1秒。
在星剑无法给影豹造成任何麻烦的情况下。
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影豹完成它的障碍赛。
当它从烟尘里冲出时,摆在它面前的近在咫尺的人类和几柄被当做盾牌使用的能量体。
这人类或许不知道它的体内拥有能够操纵阴影能量的兽核。
这是让它成为顶端的猎食者的法宝之一。
那些阴影能量能够将那些十字星抓碎!
1.5秒。
影豹依靠速度反应与阴影能量极快地瓦解着星明的剑阵。
那二十一柄星剑陆陆续续地的回防完全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威胁。
一个照面三柄星剑便被抓碎!
能量体的速度和反应越来越跟不上影豹。
而那人类已经退了三步。
在猎物萌生退意的时候,就会诞生出绝佳的捕猎机会!
2秒
人类在大步往后退。
而在此时,围绕着豹的星剑都收缩成光点。
吃过一点亏的影豹知道那是即将引爆的预兆。
正是这一刻,影豹发现机会来了。
那些耀眼的光点里有着一个清晰可见的,被它抓破的缺口——直通人类的面前。
2.5秒。
当影豹的凶牙利齿裹挟着腥风出现在面前时候。
白羊护盾高速旋转起流动的星光。
一切都定格在了下一刻。
影豹能看的懂猎物的眼神,不管是什么生物在临死前所表现出的表情都大差不差。
那是一双决然但毫无退意的眼睛。
影豹的思维没能步入到下一步,为什么这猎物不怕自己。
“嗡———!”
........
星环上面的紫色星辰和启明星的作用类似。
在那次突破的时候星明意识到启明星作用是将他的坐标送给一颗或许是他的神明所在的星星上,让星光允诺之地给予他额外的能量补充。
这次突破则让他明白。
星环上的小紫色十字星的作用也并非攻击。
而是引导,一条坐标,引导一条通道,一条跨越难以想象距离的引导之径!
而提供给他帮助的不再是星光允诺之地,而是他自己送上去的雷星。
从引导开始到攻击抵达的时间是3秒。
星明所指定的方位是自己的脚下。
当雷星接受他的指令,便在外域将夜晚积攒的所有的光都喷吐出去!!!!
.......
“嗡————”
2.99秒。
所有人,包括即将扑到星明面前的影豹,都不由自主猛地抬头望向木笼上方的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极高远处,一点刺目的白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急速放大、坠落!
撕裂了云层,拖拽着长长的、仿佛将空间都灼烧扭曲的炽热尾迹!
那不是陨石!
那光芒的形状急速清晰。
那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光柱。
直接贯穿了虚空,无视了木笼的顶部!
3秒。
光柱精确降落在星明之前所站的位置。
直径大约两米,恰好将影豹的脑袋和半个身子笼罩进去。
如同审判之矛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影豹的扑击悬停在半空,竖瞳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带着煌煌天威的光芒,那种源自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被定格!
观众席上所有的谩骂、嘲讽、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的、倒抽冷气的骇然!
3.1秒
影豹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
它那足以硬抗重斧劈砍的皮毛和肌肉,在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碳化、崩解!
光柱的力量使得脚下的草与野花瞬间枯萎焦黑!
“轰———!!!!”
狂暴的环形冲击波带着焦黑的残骸,燃烧的余烬与尘土向着周围的森林里冲去,掀起一阵狂风!
星明作为这道攻击的引导者与诱饵,第一时间便被这冲击波及。虽然光柱的核心目标是影豹,但那冲击力是全方位无差别的爆发!
他和他的白羊护盾开始崩裂。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激射而出!
“噗——!”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流出。
他重重地砸在由坚韧古木构成的笼壁上,木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木屑纷飞中,星明沿着笼壁滑落,瘫倒在地,浑身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当烟尘散尽,被摧毁的战场,光柱落点,一个冒着青烟的、触目惊心的大坑留在那里,
构成竞技场的巨大、坚固的古木笼体,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部分完全碳化、碎裂,形成巨大的缺口。
“咳咳。”
那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着烟尘散尽是彻底失控的声浪!
“这.......这是什么法术?!!”有观众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影豹……影豹没了?!被……被轰没了?!”
更多人则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巨大的焦坑和远处冒着烟的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只会飞起来耗吗?这……这是什么?!” 之前骂得最凶的几个家伙嘴唇哆嗦着,看着场中那个虽然狼狈倒地但确确实实“击杀”了影豹的身影。
选手准备区更是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对星明“卑鄙战术”嗤之以鼻、嫉妒他靠飞行晋级的参赛者们,此刻一言不发。
还在呕血的星明看向了骑士团那边。
骑士们和裁判终于有了行动。
那一直稳坐如山的骑士团团长,在光柱落下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
他被气了一天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神色。
作为高阶强者,比普通观众更能感受到那一击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那力量的源头仿佛来自世界之外,充满了未知。
“快!医疗组去救人……!”
团长急促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把那个星明……控制住!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把他放走。”
话罢,团长突然起身离席,也不顾这里的烂摊子。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队全副武装、气息沉凝的精锐骑士立刻冲向几乎被毁的木笼竞技场。
他们动作迅速而警惕,围向了刚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星明。
两名高大的骑士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牢牢钳住了星明的胳膊。
强大的斗气隐隐封锁了他周身能量流动的可能。
他们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刻意避免了粗暴。
“我们带你去休息。”
星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环顾四周
——那巨大的焦坑、残破的木笼、远处影豹的焦尸、观众席上尚未褪去的骇然与恐惧、以及身边这些如临大敌的骑士。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但太他妈疼了,却因为牵动伤势而变成了痛苦的抽搐。
他并未反抗,只是任由骑士们“搀扶”着。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聚焦下,踉跄而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土地。
他证明了自己,以一种极端的方法、令人恐惧的结局结束了这场战斗。
等到星明走后,被留在烂摊子里的裁判才宣布他的成绩。
“星明·洛夫托尔!!!以击杀影豹为成绩,晋级到!!”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其他骑士打断。
但那哆哆嗦嗦的半句就足以激起缇娅的欢呼。
那气沉丹田的喊声响彻山野:“打的好啊!!!姐夫!!!!!”
至于其他人更多的是交头接耳,并没有多少人在欢呼。
不过那些想要骂星明是卑鄙鸟人和懦夫的话,却是是实实在在堵进他们的胸口。
而且没有任何地方宣泄了。
第702章 记忆点
第702章:记忆点在星明退场后,这场辉煌使者选拔赛的正赛、加赛、加赛中的加赛,应该全部结束。
安的眉毛颤了颤,眼睛里仍然残留着那道光柱降下时的残影。
风中掺杂的焦糊味,让安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
他看着躺在担架上离去的星明。
想着星明为何有秒杀影豹的实力,却要在上一场比赛中隐藏自己,或者说,为什么要打的那么稳健。
他曾亲眼见证过完整的一场星明对付伊戈尔的比赛。
因为双方都是他的朋友,所以这场比赛比其他的战斗印象更深刻。
甚至比自己上台的那场战斗印象都深。
安还以为星明只会这么打,还想帮星明解释几句这就是他的战斗风格。
但现在那些印象在光柱里全都成了困惑。
同样的,一连被星明闪了好几场的观众脑海里诞生相似的不解。
跟着骂的人则疑惑更大。
听大伙讲这人总是晃人的眼睛,总是用下三滥的招数,虽然是施法者,但却是个只知道用偏门邪道的家伙。
骂到现在,又不明白究竟在骂些什么。
“这小子可能不是卑鄙.......只是过分稳健?”
这场团体选拔赛即将结束。
大伙即将结束一个小阶段的观赛。
回去的路上大伙会将最新的话题带回给那些没有来观赛的朋友或家人。
这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个抉择。
究竟哪一场比赛会是消息的焦点?
那一定是要放在中间说的话题,说之前一定要卖卖关子。
例如说:我觉得那个谁谁谁要成为辉煌使者了。
在朋友的好奇心被勾起后。
便会用更多的肢体动作,和更富情绪的话来描述这个人,这场比赛。
当然那些谈话者自认为精彩的部分总是会因口才的贫弱而显得没有代入感。
总之,一定是有一场比赛值得这样投入去讲。
至于哪一场比赛或者哪一个人,会成为这个压轴。
很难抉择。
有些人记着泽诺一剑将熊蛋割裂的画面,有的则对安的复合法术印象更深。
在辩论的过程里总是后说话的人更占优势,这一点在出场战斗好像也适用。
更多的人对星明最后的光柱印象最深。
因为那是距离观众最近的记忆。
“轰!!!!”
在众人以为这就是最后记忆点时,没想到突然间那用作比赛场地的木笼活了过来。
以为这是骑士团在复原场地,没想到那些木笼让骑士们感到惊慌。
木笼好像重新拥有了生命,那被星明的“光柱”打出的窟窿都在复原。
从观赛的人群里走出来一群好像逃难而来的原始人。
他们操纵着古树将那些魔兽的笼子全都卷起。
如果缇娅看到这群人或许能认出几个。
这是一群狂野结社的德鲁伊。
他们丝毫不在乎这里有多少骑士,借用了骑士团的木笼攻击起骑士们的阵线。
这人类轮番战斗魔兽的战斗激怒了这群游荡到净水之都的狂野德鲁伊。
它们的目标是退耕还林。
这是一场不知道该记点什么的赛事,很多人都能成为焦点。
那化身大毛熊的大德鲁伊还是更让人记忆更深刻一点。
“快逃啊!!!”
........
半小时后,没被德鲁伊之乱波及的,祥和的圣盾区修道院。
那份宁静被娇喝打破。
“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看他?”
拉斐蕾尔和缇娅质问着骑士守卫。
骑士刚想回答病人需要静养之类的话来搪塞过去。
可惜拉斐蕾尔先他一步将这话堵了回去。
“昨天我们在修道院的病房待了许久,可没见这里的守卫这么森严,修道院的大夫也没说这里不能探病,我现在立刻就要知道星明的状况。”
直面拉斐蕾尔的守卫向同伴投去询问与求助的眼神。
可惜他那做事古板认真的同事根本想不出更圆滑的说辞。
反倒是用能激怒家属的直言怼道:
“星明·洛夫托尔身体无恙,但目前处于骑士团的重点监视中,任何人都不能见他。”
拉斐蕾尔果然被激怒,扬起拳头作势要像擂鼓一样对他的胸甲锤上一下:
“什么叫做重点监视?!”
古板的骑士说话就是直:“就是骑士团觉得他是危险人物,可能会危及到平民的生命,但却又没犯法,不能抓进牢里。”
“放屁!!!”拉斐蕾尔的拳头挥了出去!
“你才是危险人物!”
由于这一拳蓄势已久,那圆滑些的骑士身手还不错,成功接住:
“别生气,您别听他瞎说。”
拉斐蕾尔那一拳也不是彻底翻脸的一拳,力道和速度都没有用上多少。
收回拳头后,夹着眼睛问道:
“那你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事指望不上,圆滑的骑士只好自己想办法把事情解释清楚:
“星明·洛夫托尔当然不是一位会伤害大伙的罪犯。
你我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不会遭受罪犯那样的待遇。
他仅仅是使用了一些禁忌的力量,所以需要跟教会的高层解释一下力量的来源,仅此而已。”
禁忌这两个字,帽子扣的还是太大了。
“他用的怎么会是禁忌的力量?!”
眼看着拉斐蕾尔又要发作,圆滑的骑士赶忙又解释道:
“只是疑似是禁忌的力量,疑似,而且这种概率极小,你知道的,大伙总是想防患于未然,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没事的。”
.......
修道院的病床。
安大哥昨天就躺在这儿。
现在换成了星明。
昨天他陪护时所坐的位置换成了骑士。
拉卡莉娅大姐坐的位置是骑士,缇娅和拉斐蕾尔在窗边闲聊的位置换成两位骑士。
该躺着其他病人的地方都站着骑士。
躺在床上,星明觉得自己像是被铁皮罐头包围的沙丁鱼。
即使他是个傻子,也该明白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事件当中。
且这事件大概率不是骑士团对受伤选手的关怀。
“你们........”
星明一开口,所有的骑士停下各自的闲聊,齐齐看向他。
这诡异的一幕让星明咽了口唾沫,随后才继续道:
“我想你们应该不只是带病人来静修的,你们的谈话声比菜市场还要闹。”
诸多骑士面面相觑,随后一位大叔级的骑士吆喝了一句:
“都小点声!!!”
随后大叔骑士身旁的小骑士又小声问道:“师傅,我们今天几点才能下班........中午我没吃饭,快要饿死了......”
大叔骑士碎碎念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面对一堆降低音量却还是在碎碎念的骑士,星明无奈叹息:
“唉,关键不在于音量,我是想问,你们为什么要守在我身边啊?!”
那位大叔骑士抬头道;
“你觉得我们像是知道答案吗?”
星明一怔,暗道自己到底卷入了什么大事?
竟然这些骑士都没有权限知道为什么要看住他。
这让星明的脑袋诞生出无数猜测:
难道我从天而降的一击,被教会的高层看见。
这群人赏识我,准备给我收编进骑士团,赏我个一官半职?
难道是因为我一炮打死了影豹
大叔骑士的徒弟小声问道:“师傅,你不是知道为什么要抓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叔骑士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只要这么说,他就会觉得我们只是奉命办事的家伙,一般他们就不会再烦我们了。”
星明:“........”
看来这群骑士是不会回答,为什么他会像犯人一样被软禁在这里了。
“咳咳。”
星明现在体内没有任何星能,只能用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这群骑士没有任何想要害他的心思,老老实实休息一会。
现在的他仍然浑身疼。
即使白羊护盾给他扛住绝大多数的光柱冲击,白羊胸甲也给他抗住了撞在木笼上的冲击力。
还是没能逃避受伤的命运。
“唉~”
当时自己怎么敢将雷星的攻击引导至面前的。
“喂,别聊了。”
“快站起来。”
突然间铁皮罐头们的碎碎念音量又大了
刚刚合眼正想休息的星明不得不坐起身确认房间里的情况。
“咚咚咚!”
嘈杂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好像又有新的铁皮罐头赶了过来。
病房的门被打开后,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负责这场辉煌使者选拔赛团体赛的骑士团团长和他的两个文官。
“一群脑袋他妈的跟木头一样的德鲁伊!”
星明更是不解,为什么这人进门要先骂一句德鲁伊。
莫非在赶来找自己之前,他刚处理完一件德鲁伊放生别人钱包的案件吗?
骑士团团长的眼睛锁在自己这边后,便不再聊德鲁伊的事。
随着他一勾手,铁皮罐头大军便撤出了病房,只剩下他和两位文官。
三人里面有一个生面孔,身穿一件点缀着许多纽扣的白色皮衣,褐色裤子与长靴。
因为身材消瘦,所以星明将其定义为秘书一列的人。
在星明褪去参赛者的身份,并在净水之都里和这位团长碰面,第一次星明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威严。
他没有拉椅子坐下,就这样站在床尾,冷不丁地问道:
“你是如何获得那种禁忌力量的?”
星明因这冷不丁地一问,打了个冷不丁的哆嗦。
这奇怪的问题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禁忌这两个字的帽子实在太大。
“什么叫禁忌力量?”
骑士团团长斜睨着,冷眼扫了他一眼:“别装了,你我都知道那是一种禁忌的力量,说吧,你献祭了什么才获得了这种力量,或者回答,你在和谁做交易?”
这一连串的问题星明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脑袋里是一堆的问号。
他怎么好像在逼问那种藏在联盟城市某个神秘地下室,正在潜心研究怎么将人炼成金子的邪教徒?
和谁在做交易?
难不成是觉得我头顶上的神是个邪神?
不应该吧,这一出,在洛夫托尔的时候早就上演过了。
而且他在使用这种力量参加海选的时候都没被质疑。
为什么到刚才那场加赛才被抓。
莫非.......
星明的脑袋里诞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
那就是这世界有人认出了那道攻击,并且知晓他的神明是一个邪神?
“唉~~~”那身穿有白色皮衣的金发男子突然叹气。
从这口气中的无奈,让星明又诞生出一种新的猜测。
以下为星明的想象:
修道院的大门外。
骑士团团长:“一会你们两个都别说话,我吓吓他,这小子的胆子应该不大。”
金发男人:“这能有用吗?”
骑士团团长摆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对付胆小狡猾的邪教徒,一吓,说不定就招了”
........
现实里,骑士团团长对着星明全是困惑的眼睛盯了许久。
由于他一直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星明认为他的猜测九成九对,果断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哦不,他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和谁做过什么交易,除了今早我给我来自辛西尔的妹妹买了几个三明治。”
听了这回答,骑士团团长很是嫌弃地扫了金发男子一眼,撂下一句话坐到靠近门边的椅子上:
“卢卡斯牧师要跟你谈谈。”
卢卡斯牧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也不知是在作秀,还是这人本就那么温柔,拿起水果刀削起苹果来。
“星明,能和我说说你在最后那场选拔赛里所使用的力量从何而来吗?”
星明深刻地知道他的头顶还顶着“禁忌”的大帽子,反问道: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的力量和禁忌有关?
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因为我第一场比赛打的稳健而看我不爽,
现在准备随便给我安排个邪教徒的罪名抓我上火刑架。
不行,如果你们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我就要告你们诽谤!!!!”
被反手扣上一个帽子的团长气的站了起来,一指头指了过来:
“我会诽谤你?!!!!”
卢卡斯牧师认为团长才是造就局面剑拔弩张的罪孽之源,忍不住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他是瞎说的,事实上这禁忌和你想象的不同,大伙都别激动。”
第703章 一炮干进招待所
第703章:一炮干进招待所随后卢卡斯牧师和星明进行了一番友好的长谈。
为何星明的力量突然被认定为禁忌,或者说,被怀疑为禁忌。
为何初赛他展露出不借用元素便能飞行的能力和奇异的星剑,没有被找来谈话,偏偏是现在被找过来,都是有理由的。
首先能飞能召唤星剑这件事,其实已经引起他们的关注了。
但因为这种力量里面没有蕴含着什么邪恶气息,也就仅仅是关注了一下。
大伙也都觉得信仰邪神的人也没有那么蠢,会来参加辉煌使者选拔。
但当星明用出那招光柱后,性质就变了。
“即使我们被嘲笑杞人忧天也好,但我们一直忌惮来自外域的力量和生物。”
这一句话把星明的世界观捅破了一个窟窿。
“你们是想说我们星球之外也有其他生命吗?”
卢卡斯牧师连连点头:“是的,历史里明确记载的,我们至少被外域来的生物袭击过三次。”
星明瞪大眼睛:“我怎么从没看过外星生物入侵的历史。”
卢卡斯牧师微笑摇头:“因为.......”
“唉~”骑士团团长很是嫌弃地叹了口气,插话道:
“那都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历史里当然没有。”
卢卡斯那温和的微笑一下子收起,扭头瞪着他,好像要破口大骂似的,说话却还是像学者一样讲着道理:
“艾德里安,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哪里学到了臆想这个词,但很显然外域生物并不适用,他们在历史里有着明确到访的时间。”
艾德里安的微笑相当轻蔑:“你该不会是想说影豹或者卡西姆的大陆的某个人口稀少长相奇怪的种族是天外来客,我想警告你这是人种歧视。”
卢卡斯仍然在耐着性子跟他讲:“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些外域来的生命远超你的想象,我从未说过他们是这世界上的其中一个人种。”
艾德里安觉得争辩下去很是无趣,摆了摆手:
“你说的都对。”
没有比这句话更能让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生气了。
星明眼看着卢卡斯牧师的白皙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变成红皮鸭子。
“不不不,我并非全是对的,如果你想反驳我,请提出你的观点。”
莫名陷入一场辩论的艾德里安随口道:“我的论点是世界外没有危险的外域生物,世界之外只有神域和地狱。
世界上没有伪装成人类的外域生物,只有信仰邪神的危险教徒。”
如果说信仰光明女神的卢卡斯牧师是一个无神论者未免太过抽象。
牧师的观点是这样的。
“这世界上有伪装成人类的外域生物,就像魔兽一样,但却比魔兽强的多。
它们能游走在我们的世界之外,却去不了神域和地狱。
是一种介于神与我们之间的高级生物。
这三者之间并不冲突。
一些奇异的外域生物会游荡到我们的大陆。
因为拥有一些奇异的力量,会被一些疯子拥为邪神。
事实上这些邪神只是一些半吊子的高级怪物。
比如说光明纪元之初,重雷港口出生的邪神乌鲁,那头奇怪的鲶鱼,极有可能就是外域来的生物。
历史里上有画家在乌鲁的邪教蔓延开之前留下了一副海上流星的画。
我觉得那颗流星极有可能就是乌鲁。”
星明可以说完全没有插话的空间。
艾德里安紧接着又说:“那是不是天空每有一颗流星路过的,就会有一头邪神降临?”
卢卡斯对这方面的研究的确很深:“天空没有流星划过就会有邪神降临一定是错的。
但每有邪神出现的时候,天空都会有异象出现。
甚至连神话里都有提及到,灾厄之光。
这一点在最近我有一个突破性的研究,艾德里安你有关注莫拉拉大陆的黄金乡事件吗?”
艾德里安作为坚定的光明女神的信徒,脑袋里只有正义、尊老爱幼与肌肉:
“我每天看报纸的时间就仅限于在茅厕,很遗憾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如果你可怜我的话,就快点问话,用你那博学的知识鉴定一下看我们热闹的小子是不是邪教徒。”
连连摆手的卢卡斯道:“我们还没有讲完,既然你没有看过那一期的报纸,我就跟你从头说起。”
艾德里安崩溃了:“我看过,一群冒险家在矿山底部发现疑似黄金乡的传送阵,启用后竟然把人传送到遥远西方的死亡沙漠,现在那群人还有没转移回来的家伙。”
卢卡斯拍起手来:“没错你说的没错,黄金乡的传说是一场灾难,同时在死亡沙漠里也流传着一个徘徊之地的传说。
那徘徊之地的传说里也有一颗陨石。
这说明黄金乡的故事也没逃离灾厄之光定理。”
艾德里安用满是老茧的手将揉搓地吱吱作响:
“啊~~~既然你这么喜欢黄金乡和徘徊之地,为什么你不跟着考古队一起出发。”
卢卡斯用食指勾脑门的动作尽显尴尬:“因为我和考古队的队长有一些小小的,礼貌的关于思想上的冲突,所以我.......”
艾德里安的眼睛从指缝里探出:“所以你并没被考古队选上。”
卢卡斯牧师突然正色看起正靠在床头吃苹果的星明:
“所以.......你的力量来自外域生物吗?”
“噗嗤!”艾德里安一下子乐喷了:“你觉得杀人犯会承认自己杀过人吗?”
星明完全听懂了,指着两人道:
“因为我的力量来自外域。你,觉得我在供奉外域生物,你,觉得我的能力古怪,有可能是邪教徒。”
艾德里安耸耸肩:
“不可否认的是我觉得你的力量有点怪,邪教徒所释放的法术,多是开一个门连接到地狱,而你的法术也是从世界之外来的。
虽然你的力量并没有那种显而易见的邪恶气息,但还是很奇怪。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卢卡斯的大喊大叫。”
这么说来,卢卡斯其实才是对自己恶意最深的那个。
“是的,请问你是否在和一些偶然遇到的.......小精灵?可爱的小瓶子?神秘的小宝箱,在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呢?我想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些帮助。”
说这话时卢卡斯牧师声音出现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颤抖,额头冒出细汗,激动的双颊通红。
这要是承认了怕是要遭受火刑,星明打了个哆嗦:
“我没有,我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那没和我讲过几句的神也是好神,从没跟我要过保护费。”
卢卡斯期待地像苍蝇一样在搓手:“唰唰唰~~你的神明都和你说过什么呢?”
星明忍不住跟艾德里安插话道:“你觉不觉得这家伙像是邪教徒,为什么感觉他在期待我是个邪神之子?!”
艾德里安叹息道:“这是他的爱好,总有人喜欢一些奇怪的东西。”
星明腹诽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邪神入侵,这牧师怕不是第一个就会被污染。
然后在修道院的拐角抓住新来的修女,对她张开如同昆虫口器一样的嘴巴。
想到这星明又是一哆嗦,强忍反胃重新面对起面泛桃红的卢卡斯:
“歪比巴卜~”
卢卡斯闻言愣了愣,随后也是一哆嗦,看向艾德里安寻求帮助:
“这人好像即将被邪神附体,正在说一些奇怪的语言。”
星明顿时急了:“不是你他妈问我我的神明对我说过什么吗?!劳资的神又不是人神,当然他吗的不会说人话了!”
卢卡斯沉思,这个人不开口比说话要可怕的多。
一段埋藏已久的在村子地窖里度日的心理阴影突然打开。
星明只好道:“事实上我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抓住问话,我在我的老家洛夫托尔就曾被当地的教会检查过,选中我的小无名神不是什么邪神。”
卢卡斯听后又重新变成疑惑脸:“他们是怎么确定的呢?”
星明反问道:
“村里的药剂师花大价钱给我办了一场沟通仪式。
你们呢?又是凭借什么认定邪神的呢?
或者说认定为外域怪物的呢?
你先来。”
艾德里安经验似乎相当丰富:“我年轻时驻守的城治安极乱,邪神的信仰者都有相似的特点。
邪教徒以为自己获得了邪神的力量,但实际上那力量并不属于自己,并且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来维持。”
星明一掀被子,露出只穿裤衩子的娇躯,给他们展示肱二头肌和大腿肌群:
“看到了吗?
我非常健康,没有坏疽也没有烂肉,我也从未供奉过交易过什么。
至于我的力量和正道人神的信仰者一样都是来自自身,靠捡破烂修炼来的。
来看我的眼睛。”
星明毫不避讳地展示他那十字形的瞳孔。
同时左一个,右一个,掏出两柄星剑。
“看到了吗?这是属于我的力量!如果不信的话写封信给罗伯城的教会。”
艾德里安被一套连招怼的没话了,对卢卡斯一摊手,示意该你问了,学者大人。
星明则先声夺人道:“来,你又是怎么判断我是在和外域生物做交易的?”
卢卡斯有些被星明的气势震住:“那个.......你说你的力量源自你的身体,可那从天而降,威力极大的光柱,你该怎么解释呢?
这明明是一道来自天外的力量。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应该是和你交易的外域生物所发起的攻击。”
星明如同低头看手表一样低头看了一眼星图:
“你再等等。”
.........
十分钟后,失去所有能量的雷星带着尖锐的风啸声从天而降。
净水之都街道传来阵阵惊呼。
“那是什么东西。”
这也是星明不愿意在城里等待雷星降落的原因,总是会引起一些骚乱。
雷星快要坠落到的里面的时,绽放出的最后的一道紫芒,做了缓冲,精准地落在将上身探出窗边的星明的手里。
卢卡斯见状大惊:“外域生物!!!”
星明急了:“外域生物个锤子,看清楚点,这是金属史莱姆。”
艾德里安一怔:“哦?”
他接过外面裹着半透明金属史莱姆里面是金色铭文和紫色十字星晶体的雷星。
这东西把艾德里安看蒙了:“这.......可不完全是金属史莱姆。”
星明给他解释:“外面是金属史莱姆,中间是铭文,里面是法术,这是我能漂浮在月亮旁边对地面发起攻击的宝贝,所以说这也是我的力量。”
艾德里安将其展示给卢卡斯看:“牧师,你能从这些铭文上感受到邪恶的气息吗?”
星明怒骂道:“这是净水之都‘铭文大师’家学徒出品的能量吸收铭文,邪恶你个棒槌。”
卢卡斯觉得这东西有点怪:“我们还是带着这东西去议会一趟吧?”
“等等?!”星明听他们还要将这件事往更高的地方捅,立刻叫住了他们:
“你们还要把我在这里关多久,明天我还要找下一轮选拔赛的队友呢。”
卢卡斯对他微笑:
“很快。”
........
第二天,这是根本没有什么好聊的一天。
星明在骑士团美名其曰为招待所的地方住了一天。
住在那里的人都是所谓的重点监视对象。
说白了招待所就跟监狱没有区别,骑士团觉得是犯人,但又没犯法,不能抓进牢里的人,就会被请去喝茶。
.......
第三天,星明仍旧在里面喝茶。
所谓的很快果然没有那么快。
不知道队长有没有收到他的传话,她应该很担心自己。
明天应该能出去了,因为明天要比赛。
.......
第四天,辉煌使者选拔赛再次开始了,星明仍旧在里面喝茶。
这时星明察觉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不放我出去,我是辉煌使者的参赛选手啊!”
由于上场比赛艾德里安办的不是很好,今天换人主持。
而艾德里安则恰好在这,估计也是预料到星明会闹了:
“你的参赛资格已经被暂时取消了,在没证明你安全之前,不能参赛。”
星明想过很多被淘汰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自己研究出的星能天基武器,一炮下来!把自己打退赛外加拘留三天。
星明当即就急眼了:“凭什么?!!”
艾德里安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淡定地喝着茶:“别激动,只要你被确认为好市民就会被放出去,骑士团会给你补偿........一面锦旗。”
星明握着“招待所”的栏杆,将脸挤出去。
三天已经将他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要补偿,我要自由!!!!我再也不参加什么狗屁选拔,再也不来净水之都了!!”
第704章 放风时间
第704章:放风时间好端端的人被到一个只能枯坐的地方,哪怕是一天都会闲疯。
“别激动~~”
面对已经有发狂兆头的星明,的艾德里安依然很淡定,因为他就做好了准备:
“那个,你看我带谁来了。”
话罢,他也没再多卖关子,向着左手边招了招手。
即使星明坐在牢房里那张还算舒适的沙发上,也能想到他招手那边的景象。
那是一条有着绿植挂篮被白墙围成的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毫无生机的铁门,总是能在铁门的栅栏上看到一位骑士的脑袋随着瞌睡在摇晃。
三日里来,那扇门每次打开,星明都以为进来的人是放自己出去的,结果每次星明将头探出去都是失望而归。
终于今天走进来的不是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星明的眼中顿时湿润:“队长,你们终于来看我了。”
“你们好好聊吧。”艾德里安用来稳住星明的牌打完,便坐到白色长廊的椅子上看起报纸。
拉斐蕾尔挎着一个木篮子,上面盖着手帕,随着她的小跑篮子一摇一晃,散发出美妙的香味,缇娅随在她的身后。
星明恍惚,
这原来就是有亲人来探监的画面吗?
拉斐蕾尔很快跑到,将脸贴到“招待所”门上小铁窗上,眸子不禁也有些湿润:
“星明!他们没有对你施暴,让你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是什么邪教徒吧?”
“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星明擦擦湿润的眼睛退后一步,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以及招待所带给他的骑士训练衬衫和裤子,以及配套的靴子。
撩起训练衬衫拍了拍肚皮。
肉体倒是完好无损,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缇娅踮脚挤着拉斐蕾尔的脸蛋也出现在铁窗前,眼中也是满含热泪:
“姐夫,他们没有不给你饭吃吧?”
艾德里安的眼睛从报纸上探出,忍不住插话道:
“放心吧,他的餐标比我都高,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信你看他的餐桌,是厨师给他起小灶做的,看到床头那瓶酒没有?那是从我酒柜里拿出来的,我还准备用它请朋友吃饭呢。”
缇娅眼里的热泪已经在看到星明尚未吃完的多汁午餐,转移到了嘴角:
“亏姐姐还给你带了只烤鸡,姐夫你竟然在里面吃独食。”
星明欲哭无泪:“别血口喷人,我宁可在外面吃烤鸡,也不想在里面吃山珍海味。”
缇娅含泪从手里的木篮子里掰下一条油汪汪的鸡腿,用小尖牙撕扯下一片带着点焦脆劲的鸡皮:
“姐夫,辛苦了。”
“咣当!”
星明含泪抓住栏杆:“你不要偷吃我的贡品,那是队长给我带的探监牢饭,很有纪念意义。”
拉斐蕾尔没有纠结于那只烤鸡的归属权,侧目问道:
“可以把这扇门打开了吗?”
艾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才刚歇上了一会,现在就出发吗?不再多聊一会了吗?”
拉斐蕾尔颔首:“现在就出发。”
星明正准备继续他的铁窗泪,闻言鼻涕眼泪全都憋了回去:
“我们要去哪啊?”
艾德里安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将星明三天里来一直期待的门打开。
“哦?”星明心中一喜:“莫非我终于自由了?”
这话问出口他觉得有点蠢。
如果他终于自由,那一开始艾德里安就不会跟自己废话那么久,拉斐蕾尔也不会给他带探监牢饭了。
.......
四人外带上驾车的两位骑士从净水之都的南边出了城。
骑士团的马车相当整洁,车里的内饰是蓝色的丝绒,点缀有圣盾徽记的旗帜。
星明上一次坐这辆马车还是被送来监狱的时候。
一路上星明握着拉斐蕾尔的小手,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三天里来的憋屈减轻了不少。
“我们要去哪儿呢?”
看报的艾德里安没有抬眼地答道:“辉煌使者选拔赛的会场。”
星明又是一愣。
“难道你们要送我去参加辉煌使者的选拔赛吗?”
这话问出来星明又觉得自己有鱼的记忆。
刚刚艾德里安说过他的参赛资格因为人身审核没过,所以被取消了,据说补偿是一面锦旗。
艾德里安解释道:“你已经没办法再参赛了,资格已给了别人,我们现在去会场只是为了观赛。”
如果说犯人有放风时间,一般都是去训练场操练,或者是去图书馆看会无聊的书。
像这种放风时间去看辉煌使者选拔的,星明应该是头一个。
“你这是在杀人诛心吗?我刚刚被取消参赛资格,竟然让我去看别人比赛。”
艾德里安听后噗嗤一乐,清脆地一抖报纸讲道:
“这事可不是我安排的,别把它怪在我头上,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现在也可以回城。”
星明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答道:“我绝对不回去。”
艾德里安悠闲地答道:“是法师们邀请你去他们的观赛席观赛,我不知道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既然是他们邀请你,你就有了能出去的理由,总之........”
他又一抖报纸,示意事情反正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星明听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安大哥在帮忙。”
“不完全对。”拉斐蕾尔淡淡道。
“嗯?”星明疑惑地侧过脸。
经历过完整事件的缇娅解释道:“安大哥是帮忙搭桥的人,你也知道他和他........额,总之是一位绿头发表姐来帮了忙。”
星明还是很意外的:“原来是艾莉丝表姐。”
艾德里安听着几人的聊天,插了一句好像很机密的消息,接着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过些天你可能就会成为一个像法师一样在联盟里有特权的家伙了。”
“此话怎样?”星明顺口问道。
艾德里安耸耸肩:“表面意思。”
按照表面来讲像法师一样在联盟里有特权这事,星明也不明白:
“那......什么是法师特权?”
“你难道不知道法师在联盟有特权吗?”艾德里安因他常识的缺失而感到鄙视。
星明回味了一下刚说的话,察觉到跟骑士说话该更直来直去,更详细,叹气重问:
“第一,为什么我会获得法师特权,第二,法师特权具体指的是什么?”
艾德里安抖落抖落手里的报,清嗓道:“咳咳,第一点我解答不了,第二点.......我倒是跟你聊聊。”
星明不再去看自由的风景,礼貌地面向他:“洗耳恭听。”
“要说到法师特权,那就要讲到联盟创立之初.......”
艾德里安身为骑士团长,最近总是被卢卡斯牧师嘲讽只有在拉屎时才会看会儿报纸的人,没办法跟他说话。
今天他迫切想证明自己能走到今天并非仅靠武夫之力。
艾德里安对虚心请教的星明侃侃而谈起法师特权时,为显得嘴皮子里的墨水多一点,干脆从历史开始念叨。
这段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是在各种各样的状况里被提起。
“跳过这段吧,说说现在。”星明伸手打断:
“一会就要赶到辉煌使者选拔赛的会场了,我们还要看不包括我在内的各位勇士,在场上战斗的潇洒身姿呢!”
艾德里安一副年轻人真是太心浮气躁,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听的模样晃了晃头,
“唉~~你这句不包括我在内说的是不是太刻意了?罢了,那我就给你挑重点说说。”
星明点头道:“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些略过的可以在睡前给我讲讲。”
艾德里安白了他一眼。
总之跳过法师要自立门户成为魔族的时期。
在压榨库特族和半兽人的漫长岁月法师家族拥有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以此来培养后代获得了空前的繁荣。
从七阶大法师百年一遇,到随便生个孩子都能到七阶。
或许实际情况会有些出入,但也大差不差。
寻常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庄稼小子脑袋一热就扎进魔兽边境,到六阶的概率比中彩票都难。
安年纪轻轻就成为六阶法师还会被觉得在魔法方面没有天赋,这一星明亲耳听到的事,恰好印证现在法师家族内部的实力的确恐怖。
钱这种东西真是养人,这一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
法师确认在联盟的地位时,因为各方面都远超联盟各个城市,法师家族以能为其他城市带来魔法援助为由,向联盟要了很多特权。
只要法师有需求必须免费划分一块土地来给驻扎的法师做法师区,且建造法师区还要联盟给掏钱。
这一条就是实打实的财富。
同样的流氓特权还有很多。
只要是流淌着正统家族之血的孩子,就不被联盟的法律管,能进入法师才能进入的特权区域,公共场合遇到法师的诉求必须优先处理等等,这也是为何说法师说法师老爷。
按理来说这种不利于内部公平的事,联盟不该答应。
但奈何不答应,法师家族就不驻扎在联盟内部,真正要找一块土地自立门户。
深知这一别法师可能就不会再回来,联盟与法师谈判就最初一版的特权谈判许久。
据说如果谈成,法师的地位在联盟简直是天龙人。
对法师来说遗憾的是没谈成。
当时的局势是法师家族也在被崛起的库特族找麻烦,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想回去。
最后法师和联盟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法师获得了特权,但没那么多,联盟获得了法师,但赔了不少钱。
光明女神联盟一直想将法师完全吞进联盟里,让魔法血脉遍布整个人类种族,强化整个联盟,
这也是联盟宁可违背一些原则,要多给予法师一堆特权,也要将法师带回来的理由之一。
很可惜的是,法师家族接纳其他种族的上门女婿和儿媳妇,这种事件少之又少。
联盟一直对法师摆出这种我要永远高人一等,成为人上人,不与下等人类通婚的封闭态度很不满。
他们为法师擦了一堆的烂摊子,时至今日仍在当和事佬。
法师则一直觉得他们享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当初付出名声挣的钱可帮联盟解决了不少麻烦。
一些总是死人的魔兽边境也是靠法师的驻扎才稳定下来。
各有付出的双方一直将算盘珠子打到现在,是联盟所没能想到的。
这么多年,法师丝毫没有像桑拉拉人那样融入联盟的迹象,依然拥有着贵族特权。
话有些说远,星明及时拉住站在联盟一方表达对法师强烈不满的艾德里安:
“所以.......我会拥有跟法师一样的特权,不再受联盟法律的约束?”
讲的口干舌燥也不知自己在讲些什么的艾德里安随口道:
“差不多吧,相似的特权。”
星明向拉斐蕾尔投去询问的眼神。
拉斐蕾尔用跳动的眉毛示意着窗外。
骑士团的膘肥体壮的军马已带他们来到崭新的辉煌使者选拔赛的场地。
如果以田径比赛做比喻,星明参加的海选是马拉松,这一场是一百一十米跨栏障碍赛。
比赛的起点位于盆地的“盆”边缘,此处地形略有起伏但仍然可以称之为平地。
已被焦黄侵蚀的草甸上搭着骑士团的帐篷,盆地的对岸也站着很多人。
追剧追了这么多天,大伙也都想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全都带着热情来观赛。
最热情的莫过于那群买了的人。
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对选手的鼓劲呐喊便已在盆地里回荡。
星明他们的马车停靠后,艾德里安下了命令:
“跟上我。”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骑士团的帐篷。
艾德里安带他们走向一片空荡的草甸,“云朵”的阴影飘过来时,便说道:
“你应该有办法上去吧?”
第705章 法师特权
第705章:法师特权上?
星明扬起头,目光越过艾德里安宽阔的肩膀,这才注意到早就出现在此的魔幻景象。
为他们的脚下投下阴影的并非蔚蓝天空的云。
一张巨大无朋的毯子,伴着一堆小毯子,如同悬浮的空中平台飘浮在盆地赛场的上方。
“这.......”星明看后抓了抓头。
“法师的移动特权观赛台。”艾德里安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毯子的材质在阳光下并不反光,以深蓝色与紫色为主,看上给人以厚实坚韧之感。
星明在裁缝铺挑选衣服时,偶尔便会觉得一件布料暗纹复杂的衣服用料很扎实。
这毯子的布料便带给星明这种感受。
当然,毯子跟家中那些寻常织物不同——家里的毯子应该不会飞。
整张毯子隐约可见精细繁复的魔法符文流转,散发着稳定的魔力波动,这些应该是毯子能够平稳且安全留在天上的“血管”
这些魔毯大小不一,大的足以容纳数十人聚会,小的也像舒适的露台。
从他们此时的角度,也能看到边缘或坐或立着衣着各异的人们。
他们要么是法师,要么是亲近随从。
这些人俯瞰着下方的赛场,享受着绝佳的观赛视野,或许也在享受着地面人们的仰视眼神。
估计这就是当年与联盟谈判时,法师们想要的超然地位最直观的体现。
无需站在泛黄的草甸弄脏鞋子和长袍,自有这方独属于他们的云端世界。
其中一块中等大小、纹饰相对素雅的魔毯上,如羽毛般优雅地落下一道去倩影。
艾莉丝的翠绿色长发在风中飘舞,仿佛这个冬天被越过,又回到了春天。
今日只是观赛者,她一身淡雅的法师袍,衬得她气质娴静。
微微上扬的嘴角,依旧带着她特有的自认为很聪明的自信,和不易察觉的掌控感。
“这边!”艾莉丝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下方人群的些许喧嚣,精准地传入众人耳中。
星明也挥挥手,正犹豫是否要飞上去。
只见艾莉丝优雅地抬起手,并未见复杂的咒语吟唱,只是指尖在空中划出几个简洁却蕴含奥妙的轨迹。
一道非常有劲,但体感很轻柔的风,瞬间缠绕住星明、缇娅和拉斐蕾尔三人。
“嗯?”星明只觉脚下微微一轻。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托举之力传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地面,平稳地向上飘升。
旁边的缇娅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深知姐夫能救她于空难,死命扯住了星明的领子。
“额!!!!”
确认安全,随即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
拉斐蕾尔常被拖着飞,则显得镇定许多,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三人在风的牵引下,随艾莉丝一起稳稳地落在魔毯之上。
魔毯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晃动(但一定不是完全没有)
“喂!!!送我上去!!!”艾德里安的喊声从脚下传来,他依旧还在地面。
那股柔和的魔法之风,完美避开了艾德里安骑士团长。
甚至........艾德里安的披风甚至都没有被吹动分毫。
艾莉丝的法术,精确地只接引了星明、缇娅和拉斐蕾尔,唯独将艾德里安排除在外。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我应该也在你的下午茶会名单里。”
艾莉丝轻飘飘地回答道:
“骑士先生,你的铁盔甲和利剑实在太重,会压坏我的魔毯,如果你愿意脱掉它们,换上一身轻便的布袍,我很愿意接你来我的下午茶会。”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站在边缘的星明看了一眼艾德里安。
不会飞的他像是个铁柱子一样定在原地,魁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有着被冒犯的怒色,眉头皱的很深。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魔毯上的星明、缇娅和拉斐蕾尔,最后,那目光的焦点稳稳地落在了艾莉丝身上。
这一幕可把星明吓了一跳。
虽然不在三界之内的‘疑似嫌疑犯’的他,对艾德里安讲话有点嘻嘻哈哈的意思。
但这不代表艾德里安是个谁都能和他嘻嘻哈哈的人。
艾德里安好歹也是光明之盾骑士团的大团长,直接听命于大主教。
扔到这全是大官的净水之都虽然不算地位极高,但去到地方绝对是干什么都是我说了算的骑士团高层。
作为一个小辈艾莉丝竟然出口就是让他卸甲。
星明着实吓了一跳,这特么也太不拿骑士团当人了。
“看来,艾莉丝小姐好像没有在邀请函上备注参加茶会的着装。”
艾德里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不低,眉头也松了下来,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艾莉丝顺口说道:“真抱歉,我忘了说这一点,平时我......我的朋友都不会穿这种铠甲,请原谅我考虑不周,改天我一定向您赔罪。”
星明也算是看出来这看似礼貌的话,实则全是对家族意志的体现。
艾德里安目光依旧锁定艾莉丝,“那么,我就只能爽约了。祝观赛愉快。”
他的话语礼貌周全,挑不出错处,但那份疏离感清晰可辨。
艾德里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骑士团专属的观礼区域走去。
星明收回目光,询问道:“这真的没问题吗?”
此时的艾莉丝已经坐进一个紫罗兰色丝绸面布面的鹅绒团里,在一张低矮的泛着玉石光泽的白木桌上悠闲地端起茶杯。
好像刚刚所做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难道你希望我们之间的谈话会被他听到吗?”
星明当然不愿艾德里安一直跟着自己,让他连个自由说话的空间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法师和骑士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诡异。
艾莉丝应该再怎么都是个小辈,按照地位来说,不至于连艾德里安都能差遣。
或许用一句,他村的官怎么管我村的事,便好像解释了这一幕。
两者虽然同属于联盟,但互相之间谁都管不着谁。
“好吧~”星明心想几天前法师和骑士共坐一个观赛席,那么多法师给观众挡雨还真是作秀。
“呼~”缇娅不喜欢没有坐感的鹅绒团懒人沙发,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魔毯上,长长舒了口气。
“艾莉丝姐姐,你这魔毯真棒!花纹真漂亮!有吃的吗?”
她的大眼睛已经亮晶晶地开始四处搜寻,夸了两句才直奔主题真是难为她了。
艾莉丝伸手示意道:“蛋糕和花茶,你喜欢吗?”
她们的茶会不像文化沙龙还需要想着聊点什么,对于缇娅来说只要享受美味就好了。
“谢谢招待。”
完全不在乎法师和骑士有什么矛盾,根本不属于联盟的缇娅已经开始享用艾莉丝的点心。
“yue~~这蛋糕里放了什么水果,好酸!”
艾莉丝品着茶,解释起盘子里精致的蛋糕:“醋栗,难道你不觉得它和奶油融合的很完美吗?”
缇娅的脸蛋已被酸的全是皱纹:“这实在太酸了.......”
“哈哈哈。”年轻的艾莉丝已初步掌握了贵妇的笑声:
“你只是还没习惯这种水果而已。”
言罢,艾莉丝也用刀叉切下一块蛋糕,那动作说不上有多优美。
一副和同龄人在一起很随意的切法,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又让她透露出一点做作的正式。
将蛋糕放进口中的艾莉丝在咬爆一颗醋栗后也皱起眉头,口涎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这可不是垂涎三尺的涎,而是酸的淌口水。
“好吧,我承认它是有一些酸。”
“姐姐,你尝尝。”缇娅将插着一块蛋糕的叉子举过去。
拉斐蕾尔面露难色:“既然难吃,为什么还要让我试试。”
缇娅觉得这个不好骗,将叉子瞄准星明:
“姐夫你来试试,说不定你会喜欢。”
见下午茶会上一片祥和,星明便也跟着来到这张低矮的白木桌前,同样拒绝了看上去会很舒服的鹅绒团,很随意地盘坐下来,接过缇娅递来的叉子,品尝着蛋糕。
上了魔毯,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他暂时脱离了骑士团的直接“监管”,进入了法师的势力范围圈。
星明几日里待在软禁的牢房中不自主紧绷起来的精神,随着在舌尖柔顺化开的奶油和弥漫开的香料味而松弛。
“呼~”
他松了口气,突然间发觉崭新的“受邀者”的视角下,这里的景色十分奇异。
蓝天的幕布下,法师们的观赛席如同举行着一场盛大的露天晚会。
数十张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魔毯,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心布置的空中宴会席,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周围。
每一张魔毯的边缘,都流淌着或明或暗、或繁复或简洁的魔法符文,它们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微光。
星明曾在夜里的海边见过成群的发光水母。
这一幕让星明联想到了它们。
这些魔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随着持有者的心意,进行着缓慢而优雅的漂移,如同巨大的、慵懒的水母在澄澈的海水中徜徉。
最后蛋黄香气已经要在口腔里消散。
星明深知他现在要么该再干一口蛋糕,要么该聊聊特权或者说这场茶会真正意义。
可他实在无法为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挪开视线,就好比在放学的路上偶然间看到石砖缝隙里盛开的白雏菊一样。
最靠近他们的几张魔毯相对小巧精致,和他们脚下的艾莉丝的魔毯相似,足以三四人在上面闲谈,挤一挤五六人也可。
一张深蓝色、绣着银线的魔毯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法师正斜倚在一个松软的靠垫上。
他是独自一人待在这里,正在读书,面前悬浮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书页无风自动。
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在书上,时而会投向下方的尘土飞扬。
旁边的小几上,一只造型古朴的陶壶正自行倾倒,将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注入悬浮着的玉杯中。
老法师端起杯,啜饮一口,神情安详得如同在自家书房。
另一张稍大的鹅黄色魔毯上,则是一群年轻的法师学徒,约莫五六人。
他们穿着款式新颖的法袍,一位身材相当不错的女法师将法袍的领口改深,并剪断了下摆长度,穿上了绣着银线的黑色丝袜,有的男法师则让裁缝加高了领口,有的则改短了袖口。
没被其他老法师骂有伤风俗,说明他们还是有穿衣自由的。
这群人簇拥在一起,对着下方的赛场指指点点,不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和争论声。
他们面前的魔毯表面铺开了丰盛的食物,他们的观赛,更像是一场轻松愉快的空中野餐。
视线投向更远处,一块比艾莉丝这块大了数十倍不止的巨型魔毯。
这能遮天蔽日的大魔毯,换了个视角看,宛如一座漂浮的空中庭院。
那是绝对的这场“晚会”的中心。
上面不仅铺设了华美的桌椅板凳,甚至还在魔毯上再铺了几段红色的华毯。
在毯子边还有既能观赏又能食用的盆栽,盎然的绿意里点缀着红色的果实,时而有随从拿剪子去剪上面的果子。
这群法师真是老吃家了,吃水果都吃刚摘下来的。
要是吃猪肉都吃现杀的那就更雅了,星明腹诽。
上面的法师或坐或立。
就像每一个派对都会自然而然诞生出一个暴风眼,吸引着其他人不自觉地靠近。
这群法师中也自然把一群气度雍容,身着庄重法袍的人围在中间,他们显然是这个法师家族核心成员,其中就应该有安的父亲。
一位管家模样的随从恭敬地垂手侍立,另外几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仆佣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其间,无声地用托盘奉上饮品与精致的点心。
他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优越感。
观赛的姿态更像是贵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带着评判的意味。
星明还看到其中一位法师坐在巨型魔毯的边缘。
指尖随意地捻动,一朵近乎无形的风之花在他手中浮现,又在他挥手间消散。
要么是无聊时的消遣,要么是想给另一位法师展示他新学的把戏,但没有勇气。
“不酸吗?”缇娅的眼睛里期待着他酸的淌口水。
回过神的星明咂了下舌尖:“我刚刚吃的那块里好像没有醋栗。”
缇娅将新的一块蛋糕切到星明的盘子里。
这回再品尝,就连星明也酸的嘴角泛起湿润:
“嘶~~~”
这让缇娅和艾莉丝一同笑出了声,不过缇娅应该一辈子也学不会那种贵妇般的笑声。
第706章 云端的法师宴会
第706章:云端的法师宴会“从小我就不知从哪听闻醋栗熟透后像葡萄一样甜,还具有葡萄没有的脆涩口感.......”
星明被酸的有些倒牙,揉了揉腮帮才道:“但我这辈子从来没吃到过所谓熟透的醋栗,我怀疑这是一个骗局,每一颗都这么酸。”
艾莉丝微笑道:“我们的院子里有种一种色泽如同剥了皮的葡萄果实一样的醋栗,成熟后的确甘甜如葡萄。”
星明咂着舌头:“估计是哪个蠢货吃了醋栗的其他品种,硬说我们的野醋栗熟透后也会这么甜。”
艾莉丝品着茶道:“大多数的传闻都是这么诞生的。”
话题再这样继续聊下去怕是要演变成空中培育植物的可能。
星明在生硬的转移话题前,也举起茶杯喝口茶,那难以置信的扑鼻花香又一次惊艳了他一把。
“好茶,话说我应该不只是来喝茶的吧?”
艾莉丝答道:“安和我讲骑士最近在找你的麻烦,因为你独特的魔法,就像原始人对能生火的我们感到畏惧一样把你关进了牢笼。”
不知不觉,她好像又骂了骑士一次。
星明点头道:“大概是这样。”
艾莉丝的回答又有一种炫耀己方阵营的感觉:
“这倒也正常,只有我们这些既理解秩序之力、又能理解自然与神术的学者才会对拥有神秘力量的人敞开大门,而他们只会将你拒之门外。”
星明挠了挠头:“是的,谢谢你邀请我参加茶会。”
艾莉丝表姐放下茶杯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你就能被放出来,只不过你需要按我教你的回答一些骑士们的问题。”
星明的眼睛瞬间一亮:“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需要记住一些什么呢?”
艾莉丝只说了一句:
“你只需要说你曾因为自身拥有奇异的力量而前往在阿斯塔纳魔法学院解惑,在那里埃里克·乌拉尼亚引导了你的力量,直至今日你仍是阿斯塔纳魔法学院的学生。”
星明记着这些繁琐的名字:“阿斯塔纳?”
艾莉丝点头:“那是我的学校。”
星明又说:“埃里克·乌拉尼亚?”
艾莉丝又点头:“那也是我的老师。”
这从未在世人的耳朵里出现过的学院名字和正如这云端的平台一样神秘。
而这段凭空捏造的经历,让星明不由得联想到艾德里安口中的特权。
一个念头瞬间诞生。
“我.......阿斯塔纳魔法学院的学生在联盟有什么特权吗?”
艾莉丝表姐徐徐讲道:
“我们拥有特权,在联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质疑我们的学术。
如果你曾在阿斯塔纳魔法学院进修过,那无法被质疑的,就会包括你的神术。
只要你拥有这重身份,你的神术就是正统,是正统就代表着没有人可以说你是邪道。”
星明听后一惊,这简直是从根本解决问题的途径。
只要他的法术在法师家族有记录,就没人再会说他是邪教。
“原来是这样。”
艾莉丝随后还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有多难办:“除了这种方式没有其他可能洗清你的嫌疑。
那群原始人总是在想方设法证明你是个有危险的家伙。
如果不按我说的做,估计你还要在监狱里待一个月。”
“一个月!!”星明被这数字惊掉下巴。
艾莉丝又道:“也可能更长,甚至有可能永远也出不来。”
或许这句话有危言耸听的成分,星明还是咽了口唾沫,选择按照流程运作:
“这件事不会穿帮吗?我之前跟骑士说话的时候,可从未聊到过我曾在魔法学院进修过。”
艾莉丝很是随意地说道:“同样你也没聊过,你没在魔法学院进修过,你只说你也没想到这层关系能帮你证明自己,就这么简单。”
星明又点了点头:“除了这些,我就没有要做的了,对吗?”
艾莉丝抬手一指那巨大的魔毯:“我的老师要见你。”
那边和他气场完全不符的,奢华的,庄重的宴会中心,让星明有点怯场:
“他找我.......需要我做点什么呢?”
艾莉丝淡淡道:“不知道,我的老师可能只是想见见素未谋面的学生而已,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聊,放轻松。”
星明喝了口茶压压惊:“什么时候去。”
艾莉丝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就现在吧,这件事大部分都是我的老师在帮忙,记得表达感谢。”
星明起身道:“行。”
平静地听完全程的拉斐蕾尔在他走之前也让他放轻松。
缇娅还在吃蛋糕。
星明还是很紧张地跟艾莉丝从这简约的魔毯飞到那块巨大的魔毯上,真正踏进了一次法师的圈子。
他有些怯场地接过一位侍从递给他的酒杯,并在一些陌生的视线里跟随艾莉丝走到一位相貌严肃,腰背笔直的银发老者前。
“中午好,我是星明,你的......额。”
这位名叫埃里克的魔法学院的老师展露出温和的微笑:
“你好星明。”
他们一同走到巨大魔毯的边缘,随后进行了一场跟星明所处的困境毫无关系的对话。
并不像什么违反规则者的密谋,而是真真正正的有关于神术、能量、规则的老师与学生之间的探讨。
星明一开始以为自己会怯场,可在埃里克·乌拉尼亚老师引导的谈话里,他很快便根据自己旅行以来自己对能量的理解沉浸进去。
这场谈话没有任何的尴尬,或许是这位老师真的很优秀,星明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如果旅行之初有一位这样的老师,估计能少走特别多的弯路。
第707章 联盟五星好市民
第707章:梦幻泡影期间有许多客人前来跟埃里克老师谈话,那些人也在埃里克的引导下,很自然地融入进他们的谈话里,并逗留少许愉悦且可以随时退出的时间。
星明在面对陌生且身份高贵的法师意外地没有怯场,反而能勇敢地说上两句。
在能量和神术这一话题聊到暂时性的尽头时,他们还能就正在进行的辉煌使者选拔做一些看法。
下面的比赛已经要开始了。
各种各样的选手做好了准备,一组一组地要出发。
那种从天空俯瞰那些人们的感觉是奇妙的。
仿佛那些冒险家只是一些赛马而已。
就连第一队带着辉光水晶出发的多默从起点开始飞奔,星明也依然没提起原先有的对多默的尊重和欣赏。
或许从空中看,人跑的就是太慢了,像是兔子赛马或是野牛一样。
多默所激荡起的灰尘其实更像野牛。
星明在和埃里克就这场比赛谈笑时,明显感受到与其他看客不同的氛围。
埃里克就像是从不看球赛的学者出现在电视机前,评论着球员的发力姿势。
跑步时优美的姿态和令人惊讶的速度,埃里克只会觉得,哦,很厉害。
如果是真正投入进这场辉煌使者选拔的市民,面对这种指点,应该顿会产生一种无法理解对方脑回路的无语。
莫名有些惭愧的念头在星明的脑袋里滋生。
他理解了。
待在这片魔毯上,人就是会变成这样。
并非所谓大伙口中的法师老爷,贵族阶级。
他们根本就是没觉得自己和下面的人同属于一个圈子,觉得自己是更高位的生物,而不是普通的人类。
法师不合群这件事虽然在许多玩笑和一些人的掩盖和软化下,让大伙都没那么反感。
但事实上,法师仍然高高在上。
这场谈话进行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很多很多。
星明站在魔毯的边缘,在下方辽阔的土地上确认一渺小身影为安。
安大哥也即将上场。
“他本该站在这里。”埃里克老师背着手说。
“是的。”星明认为埃里克老师又一次道出了他的心声。
他也在想下方那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本该属于这里。
他该享受到这里的一切,在上方俯瞰这些选手,和埃里克老师一样对他们以生物构造的角度评头论足。
可安却像野牛一样在下面摩蹄擦角,准备在峡谷里乱撞。
一个通报从峡谷下方传来。
“安,一位法师,准备一人成军!完成这场挑战!”
欢呼震天。
上一轮结束后,安大哥没有选择寻找新的队友,在团体赛里又一次独自上场。
了解安来参加辉煌使者选拔所为何物的星明,深知他的此举是想证明他的能力。
如若证明的对象是环山而立的那些市民,安或许做到了,也可以是未来能做到。
很可惜他的证明对象是待在天空的这些看客。
处在这一视角看他,也只是在看一头野兽在证明自己牙尖爪利。
免不了觉得他有些可笑也可怜。
埃里克老师对安的评论仅仅用‘野孩子’一词便可概括。
他叛逆,想非要离开高塔,所做的不过是离开云端,成为人间会拉小提琴的野兽。
埃里克老师并非是在嘲笑他,而是用一种叙述事实的语气。
未免,星明对安大哥的未来感到可悲。
这场谈话在艾莉丝在主会场转了一圈,向一些长辈和朋友打过招呼并闲谈结束后结束。
临走前埃里克老师将宽厚的手掌盖在他的肩膀,对他道:
“当你对你的前路感到迷茫,你可以随时来阿斯塔纳魔法学院来见我,当然你也可以在闲来无事时找我闲谈,随时欢迎你来做客,别忘带上那枚胸针。”
他口中的那枚胸针便是在辉煌使者选拔上,在艾莉丝大姐的一通乱指挥下,导致安大哥陷入加赛之事,所得到的“报酬”
现在想来,那未必是报酬。
之所以打假赛这件事会找到自己,从源头出发,或许是在某天夜里他的圆星晃瞎了埃里克老师的眼睛。
这枚胸针极大概率不是从举手投足表现的自认为很聪明的艾莉丝发出来的。
而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想要送给他的见面礼。
“再见,埃里克老师。”
不管怎样,星明也算是在这场谈话里跟埃里克诞生了一些师生之间的友谊,也算是对那莫须有,只为脱离骑士团的管控所编造的谎言,填上了一些桃李枝做内瓤,给了他一些在骑士面前说话的底气。
“你和老师似乎很合得来。”艾莉丝闲谈道。
“他是一位让人心生尊敬的法师。”
回到艾莉丝的魔毯上,他们又一次开始了下午茶会。
那些点心已经被缇娅风卷残云,重新摆在桌子上的是星明的牢饭、贡品:一只烤鸡。
吃的满嘴流油的缇娅热情地喊道:“要吃个鸡腿吗?艾莉丝姐姐。”
艾莉丝带着魔毯会被鸡油浸润的无奈摇头。
拉斐蕾尔的胆子很大,蹲在魔毯的边缘,伸手一指下方:
“看,安快要带着辉光水晶飞出峡谷了。”
这话让大伙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艾莉丝轻轻抬手,魔毯边缘的符文微微一亮,缓缓飘动,凝固在了最佳观赛的空中点位。
“有骑士化身的劫匪要对他出手了。”
这些骑士十分演戏演的十分沉浸,在下方盆地里嘶吼震天。
为了荣耀的安在下方与他们奋力周旋。
“安大哥好厉害。”缇娅赞叹。
艾莉丝近距离观察着缇娅的鸡腿,忽然升起掰个鸡腿观赛的念头。
星明侧目,又看向那片悬浮的魔毯群岛之上。
那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茶香袅袅,点心精致。
在安大哥上场后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法师们依然或专注,或慵懒,或社交,或独处,享受着俯视众生的超然视角,将生死搏杀当作调剂生活的余兴节目。
他们无需沾染尘土,舒适的坐垫、美味的食物、适宜的温度甚至遮蔽阳光的云朵都会自动调整到位。
这里是纯粹属于施法者的领域,一个悬浮于现实之上的、将力量转化为极致舒适与特权的梦幻泡影。
而安激荡不起这里的热血沸腾。
这一趟旅行对星明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感受着这份奇特的、带着距离感的悠闲,心中稍稍有点复杂。
尤其是安在顺利结束他的这一次团队赛之旅时,看来这里的目光,让他忍不住躲闪。
第708章 作为乘客的旅行
第708章:联盟五星好市民“唉~~”
一声幽幽地叹气过后,星明重新落到了艾德里安的手里。
缇娅、拉斐蕾尔以及艾莉丝表姐站在草甸上与他挥手告别。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话虽如此,登上囚车的一刻,坠落凡间的星明免不了还是有些心中凄凉。
当然,他只是短暂地去到天空中的世界,并非成为了那里永远的居民。
“玩的开心吗?”艾德里安团长今天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任务。
辉煌使者选拔还未结束,被荣称为软蛋切割者的泽诺以及他的小队才刚启程他们的比赛。
若非艾德里安什么事也没有,也不会这么早带他回去。
“还不错。”星明如实道。
艾德里安收回戏谑的目光,抖了抖报纸,继续看报。
如果是犯人突然被带去见他的律师,回来后怕是要进行一番审讯。
马车开始前进,逐渐远离那些给泽诺呐喊助威的吵闹。
一路上星明还在想艾莉丝教给自己的说辞,结果艾德里安什么也没问,就这样看报看了一路。
回到他的招待所,星明整理整理被褥准备度过他无聊的三天。
过去的三天唯一让他觉得有趣的事就是思考下一顿吃些什么。
正如艾德里安所说他每顿的餐标高的可怕。
躺在床上的星明想着明天的三顿饭,不知不觉入睡。
.......
被请进这里的第五天,早晨。
如果说不算这一天从白天到夜晚的时间,只差明天一天就能出狱。
当然,是艾莉丝那边事情进展顺利的情况下。
事情不顺利,悲观地想还要住一个月的大牢。
星明当然不能按照这样的想法去过每一天。
最近他在跟隔壁的“狱友”聊天时,得到了一个能缓解他坐牢焦虑的处事方法:
不要去想两小时和八公里以外的事。
如此这般,即使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打起精神过日子。
“我的两小时该怎么安排呢?”
星明揉了揉日益圆润的肚子,决定开始锻炼。
牢房里没有什么设施就只能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一个小时过后,星明累了,用湿毛巾擦完汗要了份报纸开始看报。
发现三天的修整过后剩余的三十位参赛选手开始了最后的环节。
第一项就相当有意思,环游千湖,接连不断经过十三个有洛恩使团驻扎的村落城市,解决他们的问题,根据洛恩使团的票数决定最终的分数。
这一过程要在五天内完成,此时修整好的参赛者已经出发了。
看完这份报纸,星明感到十分充实。
只想两个小时以内的事,这种生活方式让他在牢房里也找到生活的乐趣。
接下来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的两小时,去想想今天健康的食谱,并通知厨子,吃完饭以后进行冥想,然后午休。
这充实的两小时让他又获得了新的愉悦。
照此循环下去,今天剩余的时间和明天一整天的时间似乎不难熬。
“哦,不对!”
星明猛晃脑袋,急忙将两小时之外的事摇到天边。
默念专注当下,专注当下。
“哐当!”牢房的门突然被卫兵打开。
正当星明想说他还没定菜谱,怎么就开饭了?
伴着一连串擂鼓般的脚步,艾德里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星明,走吧,穿上衣服。”
赤着膀子的星明疑惑:“去哪啊?”
艾德里安只说了两个字:“外面。”
说了等于没说。
星明的两个小时计划被打乱,脑袋里蹦出来的都是来自天外的事。
看来两小时和八公里理论只能在安稳的环境里使用。
套上衣服跟着艾德里安来到谈话室,这里被星明当成审讯室。
突然间,星明悟了。
一定是骑士团派人来核实他在阿斯塔纳魔法学院跟艾利克斯老师学习的经历。
‘话说,老师是叫艾利克斯吗?’
就在星明冥思苦想老师和学院的名字是否正确时。
刚一进审讯室的门,艾德里安便往他手里塞了两样东西:
“拿着。”
星明还在疑惑,不知何时到来的卢卡斯牧师拿着留影水晶相机对他道:
“笑一个。”
星明下意识咧开嘴。
在一道闪光过后,艾德里安对他道:“穿上,再来一张。”
星明垂眸,发现自己左手上是一面锦旗,伸出去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大字。
《联盟五星好市民》
他一愣,接着将右手伸出去,抖落开,是一件用金线绣着光明之盾的银灰色斗篷,又一愣。
“何意味呢?”
在艾德里安的帮忙下,星明将这件银灰色斗篷披上,那重量显示其用料很扎实。
卢卡斯牧师在留影纪念的同时解释道:
“你现在是光明之盾骑士团的荣誉骑士了。”
星明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艾德里安站到他身侧好像很亲昵地搭着他的肩膀。
“再笑一个。”卢卡斯牧师又道。
星明咧嘴,又一次被留影水晶记录了一张照片。
艾德里安放开他,关上门,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解释道: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补偿吗?”
星明有些迷茫地挠头:“额......您是说我被辉煌使者选拔退赛的补偿?”
艾德里安压压手示意他坐下:“没错。”
星明抱着锦旗疑惑地坐到椅子上,又一次展开欣赏:
“合着补偿一面锦旗,还真就是补偿一面锦旗?!”
艾德里安抬眼看他:“不喜欢吗?”
星明哪敢说不喜欢呢?
“喜欢啊,等我购置了自己的房产就把它挂在客厅里。”
艾德里安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话很满意:
“千万别把它弄丢了,这是你的证明。”
星明追问:“证明什么?”
艾德里安用一个让他有些熟悉的说辞解释道:
“只要你展示这面锦旗,在联盟的任何一个城市你都不会被当成邪教徒,可以说现在你已经是被联盟认可的无名神使了。”
星明有些开悟,捏起他的斗篷又问:
“那.......这斗篷。”
艾德里安又用最好懂的解释说:“跟那面锦旗的作用相似,这是骑士团给对骑士团有重大帮助的非骑士团成员的赠礼。”
星明左看看五星好市民的锦旗,又看看斗篷,大彻大悟:
“一个是联盟认可的荣誉市民,一个是荣誉骑士,合着我真成五星好市民了?”
艾德里安举着茶杯道:“是啊,你要知道联盟可没有什么关于给无名神信徒颁发的特殊证明。
只有这种方法能证明你是个好人。
对任何城市的骑士展示你的斗篷和锦旗,你都会被当成贵宾招待。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不错?”
星明的神术又一次被认可为正统:“是的,听起来不错。”
为什么要说又一次。
好像今天这事跟法师那边没什么联系啊?
这可不是魔法学院荣誉学生的斗篷啊?
“我.......自由了?”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道:“基本上自由了,把斗篷和锦旗还给我吧。”
星明:“???”
合着拍完照就不属于我了?
“不对啊,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好好保存这面锦旗吗?”
艾德里安清了清嗓道:“刚刚只是提前完成一些审批手续而已,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在监狱里继续待着。”
星明:“你刚刚说了监狱两个字对吧?”
艾德里安一摆手:“我说的是招待所,总之你现在只需要去办一件事,在办这件事的时候我会帮你去办其他的手续,当你完成后,我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你刚好能自由。”
星明明白是为了双线并行,所以才提前拍照的道理,接着问道:
“我要做什么。”
艾德里安淡淡道:“做一枚净水,在光明之泪前完成你的净水仪式,这是议会对你最后的要求。”
实在没想到浪费这么多功夫,最后要将确定自己非危险人物,竟然要靠玄而又玄的仪式。
神术是否危险果然还是要靠神来证明吗?
“如果你现在没有其他事要做,就趁早出发吧,记着,是大净水不是小净水。”艾德里安打法道。
“哦。”星明应了一声,将锦旗和斗篷还给卢卡斯牧师,转身往外走。
没有人拦他,忽然的自由让他不习惯。
走到门口的时候,星明突然想到一件大事:
“我的雷星呢?”
艾德里安顺口解释:“存在议会那边,放心,它完好无损,等你完成了你的净水,就会重新回到你的手里。”
有雷星当星质,星明叹了口气,心想赶紧把这破事了结:
“行。”
当他的左脚迈出门槛时,艾德里安叫住了他:
“外边冷,把我的斗篷披上。”
面对扔来的那件洗的黑亮的头蓬,星明又是一阵迷茫。
什么意思?
无事献殷勤?
身着一身训练服的星明在这季节的确算是衣衫单薄,也不好拒绝,披上后道:
“感谢您的关心。”
正当星明又转身将右脚抬起迈出门槛时。
艾德里安又道:“别觉得你能出去是托了那群法师,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星明闻言又一次顿住,转过身时,卢卡斯牧师正在擦额头的汗,并将手搭在正色看他的艾德里安的肩膀捏了一把。
两人这一奇怪的动作,让他觉得藏着什么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但星明实在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做什么。
而那句跟法师没有什么关系,星明认为可能是一句补救的话。
反正他摆脱这座牢笼已成定局,倒不如骑士团做一个顺水人情先一步把他放出去,让他别借着这事在各处说骑士团的坏话。
想到这星明相当懂事地微笑道:
“骑士团不会为难任何一位心向光明的人,我当然明白这件事和他人无关。”
艾德里安听后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接受了他的这句话:
“快去完成你的净水吧。”
星明终于是迈出“审讯室”的门槛,没再被拦住,一溜烟他便离开了这里。
........
在里面待了四天半,准确来说是五天。
想去哪就去哪,这一在这世界再寻常不过的事,又好像弥足珍贵。
抚摸着好多天都没动弹的大家伙,星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此地距离旅店已经很近,忍不住想,最近缇娅和拉斐蕾尔是不是很想他。
虽然才一天半没见,好像时间没那么长。
但星明有预感,他一定会迎来一个热烈的拥抱。
来到旅店门外,星明便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一下子推门而入。
“哐当。”
正在旅店享用简餐的客人齐齐看向他,当然也包括角落里一张餐桌上的她们。
四方桌上坐着四个人。
背对着他的拉卡莉娅大姐和安,面对他的拉斐蕾尔和缇娅。
其实是五个人,在对面的桌子还坐着翠发的艾莉丝。
五人在他出现后,呆愣当场,齐齐眨了眨眼。
其中拉斐蕾尔仿佛不可置信,还又抹了抹眼睛。
对于他们这种因惊喜而诞生的迷茫,星明十分满意,踱步进来自我介绍道:
“看看是谁回来了!联盟的五星好市民!光明之盾骑士团的荣誉骑.......”
坐在靠过道边的拉斐蕾尔在起身时,将椅子带倒,踏在地板的脚步声比椅子倒下还要响亮。
比星明想象中还要夸张一万倍的,拉斐蕾尔那前倾的跑姿几乎是飞起来撞在他身上。
即使星明早已对这个拥抱做好准备,他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热情。
星明已经后退半步,变成更易发力的弓步,可这仍然抵挡不住拉斐蕾尔的冲劲。
抱住拉斐蕾尔后,他双脚离地止不住地向后跌倒。
他对星能的操纵已经刻在骨子。
即使和对面的接触点只有鞋根的边缘,星明还是借助白羊的力量,仿佛是借着鞋跟当支点带动着她旋转了一周,披风猎猎作响,稳住了身形。
缇娅眨了眨眼,拍起了小手:“接的好啊,姐夫!”
第709章 这一习惯的称呼不该奇怪
第709章:作为乘客的旅行星明以为拉斐蕾尔的眼泪代表着纯粹的想念。
他正要安慰,在一旁喝茶的艾莉丝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竟然出来了,还以为你要永远被留在监狱里。”
星明听后困惑地一挑眉:“为什么这么讲?”
听起来他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很惊险的变故。
然而事实是他走出监狱的过程十分轻松愉快。
缇娅聊道:“我也不懂,艾莉丝姐姐刚刚一来便说,你有可能会留在监狱里很久。”
星明现在明白为何拉斐蕾尔的眼里有泪光,合着是被吓的。
艾莉丝解释起她为何要这么说:“埃里克老师在跟骑士们交流时,对方说即使你的神术被魔法学院收录,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危险,他们说这件事不需要我们插手,审判庭自有定夺。”
星明更加困惑:“可我现在被放出来了。”
艾莉丝叹气道:“所以说我现在也很疑惑,我本以为他们这话的意思是发现了你的什么把柄,要再关你几个月,或者要加紧把你送到火刑架上。
正当我想让我的父亲帮忙想想办法,他们反而把你放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星明将今天所经历的突然事件讲了一遍:
“在我准备享用午饭时,艾德里安团长将我叫到了审讯室,颁给我一面锦旗和一件荣誉骑士斗篷,说我只要去收集一个净水就自由了。”
拉斐蕾尔将眼泪擦干,扬着依然湿润的琥珀色眸子“啊?”了一声。
安好奇道:“什么锦旗?”
星明用手比划出一个三角形解释说:“上面写着联盟五星好市民的锦旗,还有一个光明之盾骑士团荣誉骑士的银灰色斗篷。”
拉卡莉娅从字面上理解后道:“感觉是两样好东西?”
“很显然是好东西。”艾莉丝断定道:“可他们为什么突然要给你这些呢?之前他们不是还在难为你,一转眼你就变成五星好市民了?”
星明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我成五星好市民了。
当时我以为这是你们帮我办的正规手续。
我还准备回来感谢你们呢。”
艾莉丝听后也勾了勾脸:“你觉得埃里克老师帮你申请的五星好市民?事实上好像不是。”
现在不解的人变成了六个。
如果埃里克老师看到他走了出来,估计就是七个。
缇娅动用她聪明的脑袋瓜给出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是骑士团想找回面子。”
其余五人齐齐问:“找回面子?”
缇娅在怀里抱起胳膊,眯缝着眼睛一副她才是这里的老大的模样。
“这种经常会发生。
假如说,两个狩猎队因为同时发现一头肥美的宝石猪而发生争吵!
在无法真正认清究竟是谁先发现的猎物时。
其中一个狩猎队明显占优势。
因为这头宝石猪,距离这个部落的营地更近,可以随时找来支援。
另一个狩猎队深知打起来没支援,八成会输,但如果走了反而会丢了部落的面子。
于是就会用一招计谋。
卖面子!!”
星明、拉斐蕾尔和艾莉丝以及安齐齐眨眼。
缇娅突然站在椅子上,用一只脚蹬着桌子,挥斥方遒:
“那个......谁谁谁!!!去年老子的孙儿迷路到你们那儿,受了你们的照顾!这样吧,这头野猪我就送给你们吧,当做谢礼!”
星明五人齐齐张圆了小嘴:“啧啧,有道理啊。”
拉卡莉娅则是直接鼓起掌来,爽朗地笑道:
“哈哈,这一幕我见得多了!”
缇娅见他们震惊,伸手一指星明:“姐夫你就是那头宝石猪!”
星明上前握住她的脚踝把她拽了下来:
“不用更进一步解释了,我们听懂了。”
轻盈落地的缇娅扬着脸蛋道:“我是不是个天才?”
老板的目光盯得星明顺手拿起抹布擦起桌子:
“你也只能是个天才,毕竟我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缇娅的脑袋里也没有别的解释:“总之姐夫你安全了就好!我们赶紧逃跑,离开净水之都!省得他们后悔!”
拉斐蕾尔也表示同意:“是的,你最好还是先避避风头。”
星明拒绝道:“不,我走不了,我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完成净水,领取联盟五星好市民的锦旗和荣誉骑士斗篷。”
艾莉丝无奈道:“你得到那些是为了自由,现在你要献出自由,追求这些名声。”
星明摊手道:“如果我现在放弃制作净水,中途逃跑,反而说明我心里有鬼,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可是正缺一个逮捕我的理由。
更何况我和你们不同,我不是法师,我的家就在联盟里,没法逃避。”
众人无言。
星明擦完缇娅的脚印又道:“放心,从他们的话里,我感觉到已经没有要对我动手的意思了,就像在卖人情一样。”
“好吧。”艾莉丝突然起身离席:
“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这件事我还要告诉老师,有什么新消息再见。”
“再见,艾莉丝姐姐。”
剩下来的几人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旅店后,才重新探讨起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你接下来要去收集净水吗?”
星明点头:“没错。”
拉卡莉娅也跟着问:“今天就出发?”
星明又点头:“我实在不想待在房间里休息了,我现在就想出门。”
安见这里的事态已有平息的势头,便提议道:“我可以捎你们一段路,刚好我要参加下一轮的辉煌使者选拔。”
此事星明在执行他的两个小时感悟生活计划时,看报已得知。
“安大哥,你不该早上就出发吗?”
安大哥无言,只是微笑。
让星明突然明白,颔首道:“安大哥,让你费心了。”
安摆了摆手:“没事就好。”
知道安是因为他的突然变故而留在净水之都,星明赶忙化身行动派: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别再耽搁时间,安大哥要完不成任务。”
“行,咱们出发。”安点了点头,随后大伙全都起身,好像什么也没准备便启程了。
他们的马车并非是租来的或自备的。
骑士团为他们准备了三辆马车。
马车的车厢上顶着一面光明之盾的旗帜。
据说这是特殊的标记。
几人都挤在车厢里,驾车的是骑士团的车夫。
他们会按照安规定的路线完成这一场辉煌使者的选拔。
为时五天,星明可能会在某一站随时下车去找净水。
这似乎和之前旅途是一样的模式。
但这一次有改变的是,掌控旅行方向的不是他,而是安大哥
这一次星明成了别人车上的乘客。
不管是从体感还是心里都很不同的一场旅行。
.......
第710章 宝石猪
第710章:两小时定理.......
“安大哥,听说这场辉煌使者选拔要在一些设定的情景里,解决代表团所设立的问题,你的第一个情景是什么?”
安摇头道:
“这不是一场提前能看到谜题的测试,只有每到一道问题发生的地点,才能看到这道谜题的题面。”
星明又问:“那.......你有了解过之前的辉煌使者选拔里都出过什么问题吗?”
安耸耸肩:“我曾想了解,可惜没能翻到那时候的报纸,唯二能被借阅的,被其他走到这一步的参赛者抢先一步借走了。”
“嗯.......”星明沉吟着翻开地图,很快在上面找到第一个参赛点,这里有标注一个小小的符号。
那看起来像是地图里寻常会见到的村镇标识,但因为是后画上去的,并且还详细标注了名字,他们得以知道目的地是什么。
“那里是一家牧场,我们应该提前设想一下一个养猪的老板会用什么样的问题刁难人。”
安听后思忖片刻,轻拍他的肩膀,并未就这件事继续聊下去:
“星明,你才刚被骑士团放出来,不要这么紧绷。
这些有关于选拔的问题交给我来烦恼就好了。
你现在应该做的就只有好好放松,陪陪拉斐蕾尔,她刚刚可吓的不轻。”
“额........”好意被拒绝,星明用指尖勾了勾鬓角。
要说他现在紧绷吗?
或许没那么紧绷。
就像讪讪笑着的拉斐蕾尔一样,当时她听说骑士团对法师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会导致星明被关很久,当时很怕。
但当他一个大活人坐在身边,也就恢复往常的精神:
“哈哈......”
拉斐蕾尔不知该就这句话接什么,只能这样笑两声。
星明也跟着干笑两声。
不知安究竟是担心他在监狱里待的太疲惫,不该为这种事继续烦心,应当好好休息。
还是安大哥对于未来遇到的麻烦,自有他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别人来费心。
两种想法对冲下,星明选择既然对方明确拒绝,那就别瞎管了。
人用得上你肯定会来求你。
“好吧,那我就不瞎想了,等着看你大战养猪场。”
话罢,安也干笑两声,随后恢复成平静地望着窗外的坐姿,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我很烦恼’四个大字。
而星明则重新掏出两小时八公里定理当作这场旅行的主旨。
他作为乘客的第一个两小时。
他一边给千湖所有净水湖做上标记,填上路线,一边陪着她们看风景,一边以五天里奇妙的牢狱生活做谈资闲聊。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道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星明没发现自己之前很紧绷,但此刻明确感受到心弦松弛。
拉斐蕾尔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观察着缇娅的尾巴晃来晃去。
而缇娅则难得安静地趴在另一扇车窗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流动的色彩,偶尔发出轻微的惊叹。
星明也侧头望向窗外。
深秋千湖地区的广袤平原,因为视野辽阔,呈现出一种盛大的宁静。
天空是一种高远而澄澈的蓝,仿佛被最纯净的冰湖水洗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几缕薄纱般的云絮慵懒地漂浮着,阳光早已失去炽烈,变得温和而慷慨,均匀地洒向大地。
星明相信旅行开始的他并没有多紧绷,只是处在这样的车厢里,再松弛的人,也会更松弛几分。
按照不要去想两小时以外的事,这一充实生活的定理。
星明甚至没有去窗外张望路牌,期待第一个净水湖什么时候来。
缇娅突然将头缩回来,嘟囔道:“好无聊啊,我想玩牌。”
这丫头对旅行的耐心未免也太小了些。
星明腹诽后,瞄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安。
他敢保证窗外每一片火红的叶子每一棵黑褐色的树,都不会把人看成这种表情,只会在那澄澈的蔚蓝里融入平静。
看着这样的风景能眉头紧锁,星明只能说这人的压力估计大到能把影豹压死。
当然,这些压力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给的。
他曾在被影豹击败时,告诉过安,只要你没有利用价值,并且还会给家族带来麻烦,结局就只有被抛弃。
这使得安大哥的脑袋里估计还装着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劲头。
跟着法师们在魔毯上观看了那场比赛后。
星明又意识到在法师的眼中,只要离开那片靠极致力量所换来的天空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傻子。
一个人本来就在高点,非要下凡历练,跟凡人做比较。
那不就是傻子吗?
而傻子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几乎不可能。
“唉。”星明当然不会再一次对安发起心理上的攻击,只是叹气。
“缇娅,我们现在没有纸牌,等到牧场再说。”
“好吧。”缇娅又一次趴到窗边打哈欠。
不多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思考。
拉卡莉娅指了指窗外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岔道,
一条更窄、车辆完全无法驶入,甚至不留神都发现不了的蜿蜒小路。
它蜿蜒着通向一片色彩更为浓密的枫林深处。
“看到那个路口没?再往前一点就该停车了,那是去净水湖的路口到了!”
她俏皮地对星明眨眨眼。
“啊,谢谢。”
马车夫的耳朵非常灵,没有听到明确的指示,还是缓缓将车停靠在宽阔主路的路边。
车门打开,便是一阵清冽的秋风。
“我们就在这里等?”安收回目光问道,语气平和。
“不必,你们继续出发,我们牧场见。”星明一边说,一边走下了车。
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胸腔中残余的最后一丝属于骑士团招待所的憋屈彻底驱散。
临走前,目光落在身边的拉斐蕾尔身上。
她也看向他,脸上带着一种被路上景色抚慰后的恬静。
确实,之前她被骑士团强硬的态度和对自己命运的担忧吓坏了,那双眼睛里曾蒙上担忧的水雾。
此刻,看到她恢复如常,星明心底也悄然松了口气。
拉斐蕾尔也随着他动身,似乎只是习惯性说了句:
“路上小心,星明,早点回来。”
她微笑着说,声音过于温柔。
星明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路边的碎石,闻言却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迈出第二步,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拉斐蕾尔身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梢,在她柔顺的银发上跳跃,给她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此刻斑斓的秋色很配,映着他的身影。
机灵的车夫意识到该下的乘客已经下完,正要走。
“那个,队长。”星明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介意的话……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咱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在外面逛逛了。”
为了防止跟了他们很久的缇娅掺一脚,星明还补充道:
“就我们。”
他的话让拉斐蕾尔明显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更亮的光彩取代,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只是因散步邀请而露出的表情,让星明诞生一丝愧疚,有些榆木脑袋的他,这才明悟安在车上的那句“放松身心,多陪陪拉斐蕾尔。”
这还真不是一句客套,或是婉拒的说辞。
有些事情不是没有发生,就什么都不需要弥补。不是拉斐蕾尔不再担忧他的未来,就算解决的。
那些实打实他没看到过的慌张,和自己在房间里徘徊的拉斐蕾尔,星明似乎真没细想那过于夸张的,见到他便流下来的眼泪是什么酿造的。
自己没受惊,不代表拉斐蕾尔跟他过的一样愉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去净水湖的路应该不长,而且……这外面的景色,”
他朝那片绚烂的小径扬了扬下巴:“一个人走,总觉得有点浪费。”
拉斐蕾尔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短暂的犹豫后道:“好啊。”
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放松些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拉卡莉娅则在她下车后,探出车窗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如果找不到我们的话,你们自己旅行也好,缇娅就交给我照顾。”
缇娅完全没有要闹的意思,叹气道:“大姐,你该不会觉得我比拉斐蕾姐傻吧.......”
拉卡莉娅又一次挥手道:“去吧去吧。”
拉斐蕾尔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雀跃地挥手,好像在缇娅面前想要成熟一点的下意识伪装都剥离下来:
“好!”
那如同比山茶还要漂亮的笑容,让星明迷失了自己。
拉斐蕾尔清脆地应完,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而星明的脑袋则像是向日葵一样跟着她的笑脸转动,最终定格在身侧。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拉斐蕾尔如此迷人的笑脸了。
不排除是最近胡乱忙来忙去的他忽略了这些,所以,可能是这个笑脸帮助迷失的他找回了生活。
车门关上,马车缓缓启动,继续沿着主路向前驶去。
留下星明和拉斐蕾尔站在铺满金黄落叶的路口,缇娅的小脸贴在车窗上,用力朝他们挥着手,直到马车消失在下一个弯道。
拉斐蕾尔转过身,正要说上一句“我们走吧。”
结果却发现星明僵在那里。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落叶飘落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鸟儿鸣叫。
那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色在两小时定理下——脑袋不去想还要匆匆忙忙跑遍整个千湖的忙碌旅途——变得很有诗意。
“怎么了?”
星明抿了抿嘴道:“最近我好像总是不知在忙什么,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出来了。”
拉斐蕾尔低头,看那透过枝杈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斑做思考状。
“嗯.......也没有很久,只是你像这样邀请我一起出门倒是稀奇,毕竟你自己飞去飞回,又用不了多少时间。”
星明心想会飞还真不完全是好处,讪讪笑道:
“抱歉,那个,队长。”
在监狱里关了五天,连这早就叫顺嘴的昵称都有些生涩。
那种生涩在拉斐蕾尔听来,也十分清晰,被叫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什么好对我道歉的,话说,要不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吧?”
星明不解:“为啥?”
有些事正因为说不清才更容易让人觉得羞恼。
拉斐蕾尔细想后这昵称并无不妥:“走吧。”
星明困惑:“那,拉斐蕾尔。”
这回都不是生涩,而是生疏了,拉斐蕾尔立刻纠正道:
“还是按照之前的称呼吧。”
星明于是又重新叫道:“队长。”
拉斐蕾尔觉得今天真是邪门了,可能是这五六天里的队长两个字听的太少了,怎么听怎么怪,赶忙推着他往前走:
“该上路了。”
被推上山坡的星明更加疑惑:“所以队长,你为什么讨厌我叫你队长,其实换换称呼也行,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拉斐蕾尔用双手顶着他上坡,嘟囔着解释:
“只是像儿时的玩伴突然叫你的小名(乳名)一样。”
星明想了想:“俺寻思,这也不是小名吧?应该算外号。”
拉斐蕾尔规定了小名的定义:“不光是从小叫到大的是小名,从关系不好到关系好的昵称也叫小名。”
星明回首看了一眼,闷头推他前行的拉斐蕾尔,胸口那道泛着秋日阳光的金色沟壑,让他想到其实也符合从小叫到大这一点,于是妥协了:
“行,算小名,那我既不能叫你队长,又不能叫你拉斐蕾尔,我应该叫你什么?”
很显然拉斐蕾尔也意识到听不习惯,也有一部分是她的问题。
于是她突然停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态,熟练地转移话题:
“星明你看,松鼠!”
星明挠了挠头:“在哪啊,队长?”
拉斐蕾尔瞪着星明,瞪了好久没瞪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
第711章 母猪勒索案
第711章:母猪流产赔偿交涉“队长,队长,队长。”
这是被囚禁五天的星明在帮拉斐蕾尔做脱敏训练。
不知道拉斐蕾尔有没有重新适应这个称呼。
“星明,不要再叫了!!”
“队长。”
“呜呼!!!!”
拉斐蕾尔蛮横地一记头槌顶到他的腰子上,差点把他送走。
“疼疼疼!”
拉斐蕾尔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甚至还指点道:
“战士永远不会把背后留给敌人,星明。”
星明揉着老腰道:“队长,你是被缇娅附体了吗?怎么这么.......活泼.......可爱。”
拉斐蕾尔淡淡道:“她不会用头撞你,只会抱住你的胳膊,让你给她买饭,或者陪她玩牌。”
星明想后啧啧道:“你说的都对。”
两人踏上那条通往净水湖的林间小径。
脚下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先清脆后绵软的“咔嚓”声。
越往深处走,混合着泥土、腐殖质的清新气味就越浓。
一只松鼠抱着橡子,在树枝间灵巧地跳跃,蓬松的尾巴像旗帜一样摆动,几只羽毛鲜艳的小鸟在灌木丛中跳跃觅食。
安静和热闹,偶尔也不冲突。
不久后,一片不大但极其清澈的湖泊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小净水湖。
湖水呈现出蓝绿色,宛如一大块镶嵌在林间空地的、毫无瑕疵的宝石。
星明掏出之前那个净水瓶,正准备舀水,突然发现湖中并没有自己倒影,只有一根大拇指!
那根大拇指突然翘了起来!
“咦!”是星明被吓得向后一耸。
他十分嫌弃那根自己在湖里的拇指,惊叫了一声。
拉斐蕾尔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湖面,眸子里映着完整的自己:
“那种怪象还没消失?”
星明瞪着他湖里的大拇指道:“是啊,我没能成功收集过一次完整的净水,这个诅咒似乎还没解除。”
圣骑士受到诅咒,突然认不出自己,只能在净水湖里看到内脏的传说。
在他身上出现了相似的症状。
这种怪异现象,并没有因一段时间的沉淀而消失。
但根据占卜师所讲的,只要收集完净水就能让这种邪门现象解除。
拉斐蕾尔还算淡定:“这次骑士团让你收集净水,刚好可以把你的诅咒解除了。”
星明点头道:“的确。”
如果说骑士那边帮他办事,自己收集净水是双线并行,那现在可以说是三线并行,收拾在千湖的烂摊子。
星明壮着胆子,对着湖中的大拇指舀了一点水,就算是结束了。
摇晃着手里的净水瓶,其中的倒影有一副内脏,还有一根新多出来的大拇指在摇晃。
对于这种简单的驱邪祝福仪式,拉斐蕾尔虽没有被诅咒,也不介意跟着一起进行,也在自己的净水瓶里舀了点水:
“圆满结束。”
言罢,拉斐蕾尔望向山下:
“如果你想飞下山,其实我们也赶得上安大哥的马车。”
星明在车上记住了地图,“如果现在上车,过一会还要下车,上上下下,估计安大哥脑袋里那点演讲词都要被车门扇走了。”
拉斐蕾尔被逗得咯咯笑:
“星明你说,他一个法师,真的能跟养猪场的老板讲明白道理吗?”
星明也跟着乐:“稍后就知道了,咱们走,飞去下个净水湖。”
拉斐蕾尔打趣:“你不是要跟我散步过去吗?”
星明的笑声突然发干:“哈哈,额,走到这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说完,他便已提前猜到拉斐蕾尔的说辞。
队长之所以叫队长,正是因为她是只有两个人的拉斐蕾尔狩猎队的队长。
作为队长肯定要督促队员锻炼。
于是乎星明立刻叠甲:“别说我缺乏锻炼,今早我一个人在牢房锻炼了很久,因为我没想到今天中午就能被放出来,说起来我还没吃饭呢.......”
拉斐蕾尔其余打趣的话被堵住,同时好像又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嘴角的笑容也跟着落下:
“这些天一定没有你口中那样轻松。”
星明发觉她想歪了,赶忙解释道:“不,事实上这些天的确没有什么烦心事,只有无聊是真的。”
拉斐蕾尔声音低了些:“好吧.......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没有看星明,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
“有人说骑士团对待有嫌疑的邪教徒,有时会很残忍,当我听到你有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她似乎回忆起当时听到一些传闻的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
星明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抱歉队长,让你担心了。”
拉斐蕾尔摇摇头,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释然的微笑:“总之啊,没事就好........”
相视无言,星明把她轻柔地拉过来,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拥抱,这回应该才能让她安心,大概.......总之良久才分开。
“走吧,赶去下一个净水湖。”
拉斐蕾尔答应后,跳到了他的背上,沿着主路一路飞驰,来到新的净水湖,在那里星明看到了他的腋毛。
再次启程不远,他们便追上了安的马车。
马车已经驶入一片开阔的牧场边缘。
草场不再是盛夏时那种鲜嫩欲滴的绿,而是染上了成熟的、带着点焦黄的暖褐色,如同被阳光晒透的厚绒毯。
偶尔能看到几簇顽强的野花,在秋风中挺立着,绽放出最后的、小而倔强的紫色或白色花朵。
一群膘肥体壮的宝石猪在牧场上悠闲地拱食。
它们皮毛呈现三花色,黑黄白,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健康的光泽。
星明头一次见这种三花猪,于是问:
“队长你知道这种猪为什么叫宝石猪吗?听起来像是莫拉拉大陆才有的物种”
拉斐蕾尔在记忆里搜索起莫拉拉大陆和宝石猪:
“宝石象是因为自古以来便是运输宝石的牲畜所以叫宝石象,我想你应该是因为宝石而联想到莫拉拉大陆,但宝石猪是一种跟宝石其实没什么关系的牲畜。”
星明听后咂咂嘴,他还以为宝石猪是能像拱出松露一样拱出宝石的神奇魔兽。
“既然和宝石没关系,那它为什么要叫宝石猪呢?”
拉斐蕾尔解释道:“因为它的肉如宝石一般漂亮,所以取名为宝石猪,是一种高级的食材。”
星明心想怎么可能有猪的猪肉能跟宝石一样漂亮,绝对是为了卖更高的价格所以取了昂贵的名字。
“我一会倒要尝尝这宝石猪有多美味。”
拉斐蕾尔眨巴眨巴眼睛,跟着他在草甸上漫步:
“我们钱包的钱可不多了哦~后勤队长。”
星明一个踉跄:“原来我还有这种外号吗?”
相识才一年多而已,拉斐蕾尔的记性好着呢:
“当时应该是说,你是负责生活和后勤的队长,我是负责战斗和狩猎队长。”
星明挠头:“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后勤交给你了呢?”
拉斐蕾尔推着他往前:“快走吧。”
安所带领的车队,那三辆带有光明之盾徽记的坚固马车突然在路上被拦住。
星明见状道:“看来安大哥触发任务了。”
拉斐蕾尔继续推着他:“那我们更应该快点去凑热闹了。”
快步接近牧场,视野所及,是大片划分整齐的木围栏,骑着矮种马的饲养员穿梭在猪群间,
牧场中心,是一座由巨大原木和石材混合搭建的庄园式建筑,风格粗犷而实用,烟囱里正袅袅升起炊烟,带着炖煮饲料的香气飘散过来。
然而,此刻车队前的氛围却与这片宁静丰饶的景象格格不入。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靠近?”
“嗯......确实,我们离远点看。”
星明和拉斐蕾尔商量过后,大腿对着大腿,坐在枯黄的草甸看热闹。
不远处安已经下了马车,眉头紧锁地站在最前方。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一看就是牧场的员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质地精良但样式朴素的牧场主常服。
结实的皮围裙、厚实的亚麻衫和高筒皮靴,总之就是非常经典的套装。
不过这人身材不高,很瘦,面容看似憨厚,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牧场主身份不符的精明和一丝刻意为之的倨傲。
这外貌一看就不像是牧场主。
在星明的认知里,牧场主都应该跟搬家到艾尔维的卢克大叔那样。
这位牧场主的身后站着两个类似饲养员的角色,体格健壮,拎着粪叉,面无表情。
“……所以,尊敬的辉煌使者大人。”
为首的男人操着一口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尊敬的,却毫无敬重,反而充满了夸张的抱怨:
“您这阵仗,可把我们的宝贝猪吓得不轻啊!瞧见没?
那边栏里的猪群,原本下午这个点该是哼哼唧拱食最欢的时候。
您这挂着大盾牌,顶着大旗帜、动静不小的钢铁马车队一到,它们全炸窝了!
惊得直往角落里缩,连食槽都不敢靠近!还有一只母猪被你吓的都流产了!!!
这损失……啧啧,可不好说啊!”
“噗嗤~”拉斐蕾尔听后会心一笑。
听完这群人找事的理由,星明忍不住吐槽:
“这演的是不是太假了,母猪被吓流产是什么玩意?!”
被找事的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准·辉煌使者的风度,尽可能为这离谱至极的事找补:
“牧场主先生,这毫无道理。
我们的马车距离最近的猪栏至少还有百步之遥,并且是缓慢驶来,全程除了蹄铁踏地声都很安静。
您的猪若如此胆小,恐怕不该饲养在路边吧?”
“哎哟喂!辉煌使者大人,瞧您这话说的!”牧场主夸张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您是高高在上的辉煌使者,不懂我们这些伺候牲口的苦!
首先不是我想养在这里,而是这宝石猪精贵,只能养在这片肥沃的土地!
大伙都知道这边的情况,路过时都让马车绕远点。
大伙都知道这猪胆子小,对环境变化最是敏感!
您这骑士团的徽记,你这旗帜,杀气腾腾的。
还有您.......似乎是位法师?这身法师袍,魔力波动,哪一样不让这些感知敏锐的牲口害怕?
您没见它们都不敢动弹了吗?这惊吓过度,轻则几天不吃食掉膘,重则影响配种和品质!
还有那吓昏过去的母猪,现在还生死未卜。
这损失,您得赔!必须得赔!”
这番强词夺理让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习惯的是在酒馆遇到泼皮无赖用法术做警告。
而平时为这场辉煌使者选拔准备的更是,如何解决民生问题。
对这种近乎无赖的市井纠缠毫无经验,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这简直荒谬!我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下车看热闹的缇娅发现了不远处偷乐的两人。
有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缇娅也跑了过来,加进了他们这边,这边可以笑的放肆一点,在现场只能憋笑。
星明抹着眼泪道:“这哪是选辉煌使者啊,这是试探人的底线吧。”
咯咯笑个不停的缇娅道:“我倒是觉得,所谓的辉煌使者就应该具备处理这种事件的能力。”
星明笑道:“此话怎讲呢?”
缇娅轻咳了两声强行止住了笑声,艰难地解释道:
“在我们那边的城市,走哪都能碰上这种‘我的什么什么被你吓坏了,弄脏了,不高兴了,所以你得赔钱’的戏码。”
星明侧目向在拿他衣襟擦眼泪的拉斐蕾尔求证。
拉斐蕾尔也笑道:“是啊,还记得我第一次进卡伦城门口,还有个卖水果的非说我的狼尾巴扫落了他三筐苹果呢!
那时的我,比认识你的时候还矮一点,不比苹果框高多少,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明明那苹果是小贩自己故意踹翻的,想让带我进城的大人把他的烂货全买走。
比这离谱的事多了去了。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星明听后也乐了,没想到这辉煌使者选拔还是写实派。
他好奇地朝那边张望,想知道安该怎么脱身。
安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强忍着,知道此刻发作只会让事情更糟,保持着冷静讲着道理。
“牧场主先生,您说我们的到来惊吓了您的猪群,导致它们全炸窝了,惊得直往角落里缩,连食槽都不敢靠近,对吗?”
“没错!”牧场主梗着脖子,回答得斩钉截铁,“事实就摆在眼前!”
第712章 扫图
第712章:天价猪肉勒索案面对这完全无理的敲诈。
安维持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澄澈如天空的眼眸平静地直视着对方:
“那么,请您解释一下。”
言罢,他抬起手,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围栏。
“为什么那栏里离我们最近的几头三花宝石猪,在您激昂地控诉我们吓坏它们的时候,依旧在悠闲地干饭?
他们不是胆子很小吗?
我觉得您的叫喊可要比我们安安静静路过牧场声音大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星明、拉斐蕾尔、缇娅,以及对面伪装成牧场主的三个人,都下意识地顺着安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些散养的宝石猪,确实有好几头根本没理会这边的对峙,正拱着食槽里的食物。
安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回牧场主脸上,语气又拔高了起来:
“如果它们真的如您所说,胆子很小,那现在他们应该如你所说,连饭都不敢吃!
所以眼前的景象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请问您在夸大其词,甚至是在故意诬陷,试图讹诈我们呢?”
安大哥的话讲的很有道理,甚至还很机灵,反应很快地证明了宝石猪并非胆子小到行人路过时在栏杆外放个屁都会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上的物种。
拉斐蕾尔则是相当淡定地说:“没用的没用的,”
缇娅学着她的语气,在面前像快速摆动的鱼尾一样摆着手:
“是的,没用的没用的。”
星明好奇地问道:“你们觉得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拉斐蕾尔淡淡道:“想凭这种说辞摆脱这些泼皮无赖,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跟你讲歪理。”
星明又问:“当初你第一次进城被无赖缠上,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嗯.......怎么解决的,我倒是忘了,但我........”
拉斐蕾尔的笑眼突然冒出一丝杀意:“记得那沙狐人老头是怎么气我的。”
看来是真的气的不轻。
“当时半高的我试图证明,即使我用尽全力,拿尾巴去抽装满苹果的筐也无法将其抽飞,结果那老板说,那就是你的腰也跟着一起撞到了苹果,我没看清,反正就是你撞的!必须付钱把一筐苹果全买下。”
星明光是想想半高的队长怀揣着第一次进城的兴奋,结果刚到城门口就被一个卖苹果的老头碰瓷该有多委屈。
他的脑袋里便自动浮现出她当时的模样。
半高的队长对着无良商家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气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肯定得是气到这种能留下心理阴影的程度。
因为此刻这一米八大高个的美人,攥着拳头,好像随时要抡上一拳。
星明一看就知道自己联想的大差不差。
如果拉斐蕾尔再见到那个摊贩,她的拳头绝对是治疗童年心理阴影的良药。
“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呢?”
拉斐蕾尔还没来得及回答星明的问题。
那边的嗓门突然高了起来。
“就像剑与剑,人与人不同一样,猪与猪之间也不一样,那是一些胆大的猪,而胆小的猪早就已经被吓回棚窝了。
你要知道这种高级的食材一旦受惊,就连肉质都会增添上恐惧的苦味。
我的老客户若是找麻烦,你担得起吗?!你知道订我的宝石烤猪的人都是谁吗?”
才两三句话过去,安并没有解释明白什么,赔钱的黑锅又多了好几顶。
“方便让我看看那些被吓坏的猪吗?”
牧场主眼睛滴溜溜一转:“行!”
见这人突然间顺着安的话行事,缇娅当即一拍额头:“完了,安大哥要遭了~!!”
星明实在难以对这故意找茬的戏码提起认真,捂着脸问道:
“为什么说遭了?万一安大哥是神医将那些胆小的猪都治好了呢?!”
缇娅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猜里面有诈!”
拉斐蕾尔也认为那个斩钉截铁的“行”字有鬼,也跟着疑惑:
“为什么拉卡莉娅大姐不提醒他,难道.......规则里不允许其他人给选手提示吗?”
缇娅无奈:“那人不是说了,人与人之间有差距,半狼人和半狼人也有差距,拉卡莉娅大姐显然是不擅长应付这种事的类型,你看。”
星明和拉斐蕾尔顺着缇娅指尖看去,是一只阴沉着脸,双拳紧攥的拉卡莉娅。
和刚刚愤怒的拉斐蕾尔神似,区别在于想揍一个人是会笑的,但想杀一个人不会。
缇娅分析道:“很显然拉卡莉娅大姐是那种半高的时候也会一拳怼在人脸上,睚眦必报的类型,长这么大估计没受过泼皮无赖的委屈。”
星明挠头:“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拉斐蕾尔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拦住他们吧。”
说干就干,星明从草地上爬起后,向着那边狂奔:
“安大哥!别进屋!上了贼人的圈套!”
拉斐蕾尔也跟着喊:“他们的肚子里全都是坏水!”
这时,伪装成牧场主的三个家伙似乎被两人刺激到了,立刻调转矛头,指着他们,声音更加尖利:
“看!那个半狼人的小丫头片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都说了这里不能喧哗,你还喊!
难不成你和这法师老爷是一伙的?
你们这一群人,从大到小,从法师到随从,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吓坏了我们的猪,还说我们是贼人,还这种态度?!
哼!别说参加什么选拔,你们今天如果不赔偿就别想离开牧场!
走!跟我一起进去查看损失!”
他身后的两个饲养员适时地向前逼了半步,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了佩戴的、牧场工人常用的大粪叉上,目光不善。
安注意到追来的他们,从言语里觉得他们卷入这件事,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于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过来,我自己能处理。’
正当星明还想把安带过来,一起研究研究对策时。
“啪!”
是缇娅的双手拍在了两人的肩膀。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首,追来的缇娅正无奈地摇头:
“这是安大哥命里无法避开的霉运,放任他去吧,唉~~~”
她那副大师般的语气让人下意识想要相信。
星明和拉斐蕾尔就没再坚持。
......
那位骑着矮脚马给宝石猪喂食的年轻男人才是真正的牧场主。
他同意了星明三人来到窗外的椅子上休息,顺便听一听里面的情况。
“看到了吗,这头猪,就是这头,被你吓成这样了!”
“这哪里是被我吓的,它原来就是一头病猪!!!”
“辉煌使者大人,你可不能借着你的身份为自己开脱,这头猪早上的时候还跟着我活蹦乱跳地绕圈子,就在你到来时突然就这样了。”
“首先,我没有借着我的身份开脱,而是你一直在叫我辉煌使者大人,其次,你说这头猪是我吓的倒沫子,你有证据吗?”
“我的员工都能为我作证。”
“是的,就是你干的(两位手持粪叉的员工齐声道)”
“拜托,能不能找些身处事外的人当你的证人,你的人当然会帮你!就像我的人会帮我证明一样!”
“安先生,我们没法证明不是你吓死的猪(随行的刚正不阿的骑士齐声答)”
“不是.......”
“你看,骑士们都说是你吓死的猪,辉煌使者大人,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我,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在极度无语时是会笑的。
安都被气笑了,更别提在外面听戏的星明三人了。
圆桌趴三个人还是有点勉强,他们头顶着头,捂着肚子,尽量不笑场。
“这种让诈骗同伙来当证人的无耻行径过于写实了。 ”
星明扶着额:“真有这么离谱的人吗?”
拉斐蕾尔擦着笑泪道:“当然,要知道这些无耻之徒可不是凭空诞生,他们并非先有一个坏计划,而是先有一个坏情况,脑袋里才突然转出一个坏主意。”
星明也抹了抹眼泪:“什么意思?”
拉斐蕾尔以她的亲身经历比喻:
“首先,那连孩子都敲诈的小贩的确是卖苹果的,有一天买了一车苹果不小心翻车将苹果摔烂了,最后想到一个办法,敲诈路人,说是对方弄翻了他的苹果,以此来弥补损失。”
星明听明白了: “所以是先有一头病猪,才有倒霉的安大哥?”
拉斐蕾尔微笑摇头:“一次敲诈成功以后,他们就会想便宜买烂苹果来继续犯罪,因为这样赚钱多啊,我遇到的就是已经利益熏心的家伙,据说之后它被赶出了城。”
屋子里面又传出喊声:“你必须买下它,按照这头小猪能长成的大猪的重量来付钱!”
这些人明显是多次作案了,因为,先前通过的参赛者有很多。
每一个参赛者都会被这里的几个人难为一次,此时已经演到出神入化的级别。
星明光是听他们那嚣张跋扈的语气就想给他们一拳。
但这一拳若是打了就要被退赛。
没有参赛资格的就要被带到审判庭提起诉讼。
“那你又怎么证明这头猪是我吓病的呢?”安还在挣扎。
“我亲眼所见啊!”假牧场主道。
安一时语塞,沉思过后,认为不能靠这种主观上的东西继续纠缠,想要像骑士一样去寻求一些光明与客观事实:
“这附近的最有名的兽医在哪?”
假牧场主一拍胸膛:“我啊!这附近佘家的牲畜有病都得找我治!”
安快要被折磨疯了,照这样下去怕是永远没完:
“我有一个问题,这家宝石猪牧场最近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假牧场主向着病猪一摊手:“最大的困难就是你把我的猪吓病了。”
安依旧坚持身为辉煌使者一定要用爱与光明来感化这些坏人:
“如果你们的宝石猪滞销,我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但你们不能以这种方式强买强卖。”
似乎安大哥已经看透他们的心思是想强卖病猪。
但这有用吗?
没有。
假牧场主又是一摊手:“辉煌使者大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是在谈论赔偿,而不是在跟你唠家常。”
安依然认为一定他们需要什么:“如果这里的宝石猪感染上了瘟疫,我可以为你们找来更好的兽医。”
假牧场主连连摆手:“若是你再说这种污蔑牧场的话,即使你是辉煌使者,你也会被我送进监狱,我现在的诉求有且只有你自己把自己吓坏的宝石猪买走。”
安深吸一口气:“多少钱?用宝石币付。”
假牧场主估算了一下:“我就收你一万宝石币吧!”
安的眼睛瞬间瞪大:“夺少?!”
假牧场主还在输出:“那边的两头猪也被吓坏了,你也得付钱!其中一头还是母猪!你还得为母猪肚子里的猪崽付钱!”
安急眼了:“你踏马放屁,那两头猪还活蹦乱跳呢!”
假牧场主给他解释道:“宝石猪是一种被惊吓到后肉质会变得苦涩的奇异生物,这两头猪肯定被你吓到了,你不信的话,我烤一头给你尝尝,有苦味你就得掏钱。”
安吹胡子瞪眼道:“那要是没有苦味,你是不是得赔我双倍的钱!”
假牧场主点头:“行!!”
这一个字一出。
拉斐蕾尔也是一拍额头:“完了,彻底没救了,安大哥已经被越带越深了。”
........
半个小时后,夕阳下的牧场飘起袅袅炊烟。
半扇宝石猪被放进了烤炉。
这就是五千块钱,安真的付了钱。
正在慢烤宝石猪的是牧场的真主人。
他一边烤猪一边给星明三人讲着牧场的情况。
早年间这片牧场养着绵羊,一次机会他参加了一次盛大的晚宴,被晚宴上的猪排料理惊艳。
于是认识到宝石猪这种经济价值更高的牲畜,改养宝石猪。
正如那些假扮牧场主的家伙所说,宝石猪的确是一种生性胆小的牲畜,如果心情不好肉质会变苦,受到惊吓可能会被吓死。
“当然,宝石猪也没有那么脆弱。”开张的老板微笑道。
等着干饭的星明问道:“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是为了.......”
老板用扇子半遮着脸,像是在说天大秘密似的,透露道:
“他们在对辉煌使者遭遇敲诈事件的反应做评分。”
星明哭笑不得:“合着真就这么纯粹?”
缇娅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模样:“不然呢?我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星明惊咦:“难道你连安会被骗到买一头宝石猪都猜到了?”
缇娅清了清嗓:“反正.......我知道他错过了最好的处理方法。”
第713章 辉煌使者选拔也可以是嘎啦game
第713章:缇娅的破局之法
“什么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星明见缇娅和拉斐蕾尔如此了解这种敲诈事件,下意识将她们当作解决这种问题的大师。
然而聪明的缇娅大师却在关键问题上摇起了脑袋:
“唉~”
星明疑惑:“大师你为何叹气?莫非这母猪敲诈没有厉害的办法破局吗?”
缇娅在怀里叠着胳膊,发出“啧啧”声:
“遇到这种事,哪有什么厉害办法,只有一些摸着浑水过关的办法。”
星明追问:“反诈大师,关于摸着浑水过关,你有什么高见。”
缇娅一摆手:“高见谈不上,本姑娘倒是有一些方法。
最有效的莫过于避开这些像狗屎一样会糊在你鞋底的家伙。
不过嘛.......
一般会被盯上也就意味着你是外来的,不了解当地最混乱的地方的。
一个外来者若是人生地不熟就该找个本地人导游,规避这群狗屎。”
星明听大师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这招感觉不适用,现在我们已经进行到被骗的这一步了,又该怎么办呢?要是再不解决问题,安大哥就要把这里所有的猪买下来了。”
缇娅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地盯着烤炉里的烤猪:
“如果你已经被缠上,据我所知只有三个选择,第一,赔钱。”
远方嗓子都要冒烟的安还在与那群人辩论。
星明忍不住问:“如果赔钱以后他们还不放你走呢?”
缇娅摊摊手道:“这再正常不过了,那些敲诈犯总是会因为敲诈对象好欺负,就想多榨出一些油水。”
喜欢捏软柿子,喜欢欺负弱者,欺负老实人是人的本性。
老实人越老实越会被骗子忽悠,星明倒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那......大师,老实人被连续敲诈,该怎么办?”
缇娅理所当然道:“继续赔钱呗!!!
要是太窝囊就只能把所有的钱都赔完呗!
没钱了就不会被为难了!”
星明扶额:
“显然没人想把自己的钱赔完,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啊?最好不赔钱!”
缇娅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二,报官,但前提是你要认识当地的头头或管理者才能帮你脱身,如果不认识反而会被敲诈的更狠,会被联合敲诈。”
星明更加无奈:“都说了只有外来的才会被敲诈,而外来的又怎么会认识当地的官呢?”
缇娅先是道:“如果一个人什么后台也没有,只凭着一身肝胆,不靠脑子,闯进一处混乱之地,结局就只有被骗的一毛钱也不剩。”
接着她话锋一转,一指在屋内舌战群儒的安:
“不过我们现在不一样啊。
他是预备役的辉煌使者啊,找当地的骑士团一定会帮他的忙的。
至少不会被坑的太惨。”
星明过于专注虚拟构想出来的一个被敲诈的老实外乡倒霉蛋,忘了他们是在聊安的问题。
“对啊。”
他转念一想觉得有道理:
“虽然身边那些骑士几乎是摆设,但叫能断的了此事对错的法官来,应该还是能......让安大哥少赔一点钱的,他为什么不叫官呢?”
人与人的悲欢完全不相通,拉斐蕾尔慵懒地哼着小曲,带着歌腔答:
“因为他并非辉煌使者,而是辉煌使者的竞选者,如果这种问题都要报官,那怕是要被扣大分,说白了就是抹不开面子呗。”
星明当即起身:“现在可不是抹不开面子的时候,再不想办法脱身,裤衩子都要赔进猪圈。”
他匆匆离去,到屋内找安聊了两句,大约两分钟就走回到牧场前院的棚屋里。
热情待客的老板还在鼓捣它的烤炉,一些逃逸的白烟携带着诱人至极的果木炭香气。
星明边摆手荡开白烟边走到观猪席。
——缇娅和拉斐蕾尔所坐的桌子,也是棚屋里唯一的桌子,他推测这里平时就是举行家庭烤肉聚会的地方。
“这个计划行不通,安大哥说如果这事真闹回净水之都,没有个两三天时间没法结束。这仅仅是他在选拔里的第一个关卡,绝对不能浪费更多的时间。”
拉斐蕾尔瞄了一眼即将下沉的太阳,忍不住提醒: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再不做决断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星明耸耸肩,又问道:“缇娅大师,如果没法报官又该怎么解决?”
缇娅正等着吃烤猪,不在乎什么时候走,答的非常悠闲:
“如果已经被缠住,且特别着急离开这里,那简直是正中坏蛋的下怀,肯定是要大出血了,没有三头猪这事平不了。”
星明面无表情,靠近缇娅的藤椅,对着自己的食指哈了哈气,就是一个脑瓜崩。
“当!”
“嘶!!”
缇娅捂着后脑勺,投来幽怨的眼神:“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没错。”星明承认她是对的:“但我觉得你好像还有别的办法,不用赔三头猪的那种。”
缇娅扒拉着手指头:“是啊,我本来准备了四招,可这第三招是拖。”
星明:“拖?”
缇娅突然将手臂无规则向周围甩动,如同在旱地游泳,泼妇耍泼:
“装疯卖傻,哭惨卖穷,人都不傻,知道有的钱确实赚不到。
只要耗的时间够长,让这群敲诈犯明白你比他们还穷,距离成为比他们还坏的人只差一个念头。
他们估计就会放你走了,但有可能挨顿打。”
星明瞟了一眼他们住进烤箱里价值五千的烤猪。
“的确,这办法不能使用,安大哥你已经向他们证明自己不缺钱,那第四招呢?”
缇娅眨了眨眼睛,问:“姐夫你还记得开始这一话题时,我说了什么吗?”
星明摇了摇头:“忘了。”
缇娅叹气道:“唉,我说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啊,这第四招其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可惜用不了了。
其实.......遇到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撒腿就跑!
只要跑的够快就不会被逮住!”
拉斐蕾尔想了想:“跑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星明思忖片刻:“怎么跑啊?马车现在还被拦在路上,跑也跑不了。”
重新被烤猪魅惑的缇娅又一次摆出什么事都无所谓的闲适模样:
“我不是说啦~~如果一个人什么后台也没有,只凭着一身肝胆,不靠脑子,闯进一处混乱之地,甚至还带着自己的马车和全部家当,跑也不成,那就只有被骗的一毛钱也不剩。”
星明听后默默坐回到椅子里,准备享用烤猪:
“的确没办法。”
棚屋里再度变得安静,缇娅眯缝着眼睛在细细品味炭香,拉斐蕾尔在哼歌。
真牧场主老老实实鼓捣完炭,拍拍手道:“八个小时以后就能吃了,在那之前你们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三人点点头,默认了未来八小时的时间十分悠闲。
目送宝石猪牧场的老板推着推车离开此地,忙其他的事去了。
星明也合上眼睛,随口问道:
“话说回来,当初队长你第一次进城时被敲诈,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拉斐蕾尔悠闲的小曲一下子变调:
“带我进城的大叔假装翻钱包赔钱的时候,带我跑了。”
“唉。”星明幽幽叹气:“对付这种地痞无赖难道就真的没办法吗?”
缇娅在没有生存焦虑的时候,总是很悠闲:
“恶人自有恶人磨。”
星明听后抖了个机灵,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伟岸身影。
若是他在这里,一定轮不到缇娅来指点江山。
.......
【千湖旅行手册】(洛恩区域特供)
前言.........1-2
您旅途的起点.........3-4
......
千湖的美食.........23-50
......
【佩特洛特风味】
商业街32号“环山酒馆”的老板是地地道道的佩特洛特人,在那里你能享受到最正宗的洛恩风味(只有中午和傍晚提供正餐)价格实惠,强烈推荐。如果跟老板提起我们的家乡,他还会赠送一杯酒(不一定)
“哐当!”
环山酒馆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但来者不是故意
走进环山酒馆里的银发壮汉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们来千湖难道不该尝尝千湖的美食吗?”
一旁的红发青年一边看旅行手册一边道:“去外地人开的酒馆胡乱打听人会被盯上的,阿嚏!!!!”
“会吗?这里是千湖又不是冒险家协会。”银发壮汉很不理解,背着一柄无锋巨剑的他从没被谁找过麻烦。
“你只要老老实实地等着吃饭就好了,找人的事交给我。”红发青年道。
“哦。”银发壮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
红发青年则独自上前跟酒保攀谈:“有报纸吗?我想看看家乡的英雄们有什么最近的新闻。”
酒保抬了抬眼,将报纸推给他,随后继续用抹布在酒杯里转圈。
不久后,他和酒保搭上了话,不一会,他又出现在其他独自坐在吧台前的客人旁聊天。
银发壮汉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巨剑的剑身,每次因疑惑自己的餐为什么还没上,而抬头张望时,总能看到他出现在新的位置跟别人有说笑。
不知不觉来环山酒馆已经一个小时了。
银发壮汉没点食物也没点酒,和自己的剑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坐在这。
无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盯着他。
他知道这并非想要找他麻烦的眼神,而是在看危险人物的眼神。
环山酒馆的客人现在高度戒备,总觉得这家伙是什么杀手,或是雇佣来绑架哪个倒霉蛋的劫匪。
他们不是没见过冒险家,只是没见过来枯坐的冒险家。
直到有骑士从酒馆走进来,装作来喝酒的模样,时不时看他一眼。
这回他才知道什么叫被盯上了,实在忍受不了了:
“雷米!!!”
聊天聊的正开心的雷米走了回来,笑问道:“怎么了?”
奥利尔无奈地问:“你不是说我在这吃饭就好了吗?”
雷米落座,点头道:“是啊,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找人了。”
奥利尔的表情一言难尽:“我想问的是我的饭......罢了,怎么找啊?”
雷米转身将手肘搭在椅背,跟后桌的人搭话:
“你们知道那个晃人眼睛的卑鄙鸟人吗?”
.......
两个小时后。
快要入夜,他们的烤猪还没好。
暂且不提,安和假扮成牧场主的洛恩使团还在纠缠这件事。
星明在今夜其实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试试今天上午才回归的雷星,是否有被教会做手脚,还能否正常使用。
如果没问题的话,他就可以收集一下一整片区域的十字星,还能顺便将一些不在随车旅行路线上的净水湖收集一下。
对于他来说,有雷星雷达的加持下,在一片未开拓的区域差不多能实现无限飞行。
简单来说,就是去日常开开图。
因为是准备高效率高强度清一清千湖的十字星,星明便没叫拉斐蕾尔和缇娅。
第714章 过于合理的规则
第714章:过于合理的规则
星明当然是按照游戏的思维来思考,所以才能得出这种奇怪的结论。
如果是代入他自己。
买下所有猪?让他买一头五千宝石币的猪,他都会掏出雷星焰星圆星,东西南北星拔腿就跑。
但他是当做游戏来玩。
“你们想,立刻赔钱是不是处理时间满分?”
缇娅和拉斐蕾尔点头:“没错啊。”
星明接着又分析:“你们再想,立刻赔钱是不是完全没有冲突,是不是满分?”
缇娅和拉斐蕾尔不得不继续点头:“确实。”
星明分析起最后的属性:“事后影响这件事,如果开口就要高价买下你所有的宝石猪,你不会觉得教会好吗?”
缇娅和拉斐蕾尔反应了一会,不得不点头:
“满分。”
星明“啪”一拍手:
“是不是只要参赛者遇到事件以后直接选择掏钱,就能一路满分平推。”
缇娅和拉斐蕾尔对视第一眼,两人很显然没有代入游戏思维,而是在设身处地去想,身为辉煌使者遇到各种麻烦,直接给钱能不能平推过去。
结论来的很快。
“好像确实可以。”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麻烦,路见不平,拿钱填满。
星明揉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是不是发现辉煌使者选拔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没有经费这一评定,就可以一直用钱做最优的选择。”
缇娅也揉着下巴道:“这可能不是漏洞,而是在告诉参赛者,如果你没有脑子的话,有钱也是可以的。”
“唉~~”
一声叹息让三人回头。
发现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安,满脸无奈地接上他们的话题:
“遗憾的是,辉煌使者选拔是有经费这一选项的,虽然经费不参加评定,但若是将经费提前花完或是负债,便直接结束选拔,剩下的项目全部判负分。”
星明所发现的漏洞被堵住,然而他却没有对此感到一丝一毫的失望,反而觉得这游戏原来有金钱当做生命值的设定,更有趣了。
转念一想,五天内完不成所有赛事,就连时间也是生命值的一种。
“咦。”缇娅感到相当惊讶:“那岂不是说安大哥你要买牧场的举动,让你直接破产了吗?”
拉斐蕾尔也张大了小嘴:“我还以为安大哥你是完成了这个事件,原来是在第一关的时候就因为破产而提前退赛了。”
安哭笑不得:“的确是差一点就被这群家伙缠死,不过我并没有破产,最后提议要买下整个牧场只是一个幌子,我本打算借着这个由头跑路的,没想到中途真牧场主打断了我们的测试。”
星明回首问道:“那最终的评定如何?”
落座的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合上双眼的表情尽显疲惫:
“评定按照我最后的想法来算,留下一张空头支票成功逃脱。”
缇娅也开始擅长起这游戏:“那安大哥你就是时间负分,冲突满分,影响负分,整体负分。”
安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我想太多了,我以为我需要做很多,结果最后我发现这群敲诈犯没有任何可怜之处。”
“唉~~”星明替他叹了口气,又给他倒了杯酒:
“往好了想,至少我们吃到了如此美味的烤猪。”
安又说起一件伤心事:“这半扇宝石猪让我的经费紧张,只剩下两千宝石币,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没尝过烤猪。”
这让星明抓烤猪的手停在空中:“额......剩下这些,你吃吧?”
安大哥安详的脸突然一笑:
“开个玩笑,我没什么胃口,星明你慢慢吃,这就是请你们的烤猪,白嫖来的经费不花白不花,反正最后不超额就行了。”
星明犹犹豫豫地将猪肉放到盘子里,撕成小条慢慢享用:
“剩余的四天时间,经费也紧张,安大哥你现在好像全面落后。”
安将双手叠在肚子上:“没关系,我会追上他们,四天的经费和两千宝石币足够了。”
这一次敲诈事件的失利好像并没有击垮这个男人,星明顺口提议:
“要不我提前为你探探路,帮你收集一些情报?”
安十分平静地回答:“不必,下一次我会亲自去收集情报,你们只需要把这场旅途当成度假就好。”
好意再一次被回绝,星明便没再说什么,又吃了一点便离席跟缇娅拉斐蕾尔她们打牌去。
打牌时拉卡莉娅说:“最近别把安说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偏执的可怕。”
星明点点头:“我们能理解,他现在的压力大的可怕。”
.......
辉煌使者选拔赛的情景.......嘎啦给木大赛的第二日。
作为参赛者的安,带着仅剩的两千宝石币的经费,哦不,将那些饭桶骑士的住宿费交完以后,只剩下一千六。
未来的四天还要住上三晚,还要吃饭,这会对他的经济造成严重打击。
虽然有让这些骑士在夜里风餐露宿的省钱选项。
但他推测这么做,骑士会不开心,并且极有可能,这些骑士也有影响他分数的能力,吃的不好,睡的不好,就会给他打低分。
如果这些骑士没有这方面的作用.......那他们能干嘛?
上头总不能发一群拟人来跟着自己,既不能壮胆,又不能派他们干什么。
总得有点作用吧?
所以安打算未来尽可能不用经费,那些钱就留给骑士们吃吃喝喝睡觉。
钱可能会不够,所以他还得想办法在接下来的事件,挣上点钱。
“怎么挣钱呢?”
辉煌使者的旅途本就是花钱容易,没空挣钱。
这一让人苦恼的选项让安十分后悔选择买一头猪,尝试开启宝石猪牧场的隐藏剧情。
自作孽不可活,这游戏还没有读档的选择。
在他愁眉苦脸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三位骑士,还有身旁的两位骑士也都板着个脸,一言不发,像是五个假人。
至于本该待在这车厢里的真人去哪了.......
“吭吭吭!!!”
最后的那辆马车内部呼噜震天,没有任何忧愁,只有对睡眠的渴望。
打了一宿的牌,缇娅躺在拉卡莉娅的身上,将头枕在那作为枕头完美的胸口睡的香甜。
拉斐蕾尔则独自蜷在一张马车里的长椅上。
其实上车前星明枕在她的大腿上,而拉斐蕾尔则是靠着窗边睡。
但睡了两个小时,星明就出现在椅子底下了。
不为别的,遮光。
在模拟辉煌使者大赛第二日醒来已经是中午。
“缇娅,我能忍受你的口水滴在我的胸口,但你能不能别咬我的**。”
拉卡莉娅各种意义上的虎狼之词将拉斐蕾尔惊醒,缓缓坐了起来
“呵哈~~”一个慵懒的哈欠结束,拉斐蕾尔望着窗外适应起今日的晴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中午吧,我也是刚醒。”拉卡莉娅边说边揪起缇娅的脸蛋,左右摇晃,现在刚醒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拉斐蕾尔环视四周,发现少了个人:“星明呢?”
以拉卡莉娅的视角能轻易发现第四个人:
“在下铺。”
拉斐蕾尔抓了抓纷乱的银发,反应了一会,才懂得下铺的含义,垂下脸蛋于自己的两条小腿之间,观察起椅子下的星明。
“喂,星明,醒醒,到起床时间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让我再睡会。”星明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拉斐蕾尔又拍了拍他的脸:“你可以到我这张椅子上来睡,虽然这张椅子并没有比坚硬的车座舒适多少。”
星明翻了身,背对着她,只露出一个腚在椅子外面:
“这里挺舒服。”
拉斐蕾尔无奈地摇摇头,准备让他继续睡在这奇怪的地方。
转而看着窗外的景色,她有些迷失自己的方位。
而这一件事,她认为对星明很重要:
“醒醒,星明!醒醒!”
拉斐蕾尔弯腰拖着星明的腰将其拽出椅子下,并让他坐了下来,打开了窗户,迎接深秋寒风的直吹。
现在刚醒的人从一个变成了四个。
被强制开机的星明满眼只有迷茫:“怎么了队长?”
拉斐蕾尔翻出那本既有路线图又标注净水湖的地图:
“一上午的旅途,好像让你错过了许多今天要去小净水湖和大净水湖。”
星明听后立刻松懈下来,重新合上眼睛:
“没关系,夜里我只要高强度补上地图就好,刚好我还可以到一片未收集的区域......活动。”
拉斐蕾尔似懂非懂,但他这么说了,就当是没事。
醒来的人从四个变成三个。
紧接着缇娅也重新合上了眼睛:“吃饭的时候叫我。”
醒来的人又变成两个。
正当拉斐蕾尔又打了个哈欠,准备靠在车窗上再睡一会的时候。
突然间,他们的马车停下。
缇娅瞬间惊醒:“到餐厅了?”
拉斐蕾尔和拉卡莉娅向外张望:“不知道,但我们好像的确离镇子不远了。”
星明:“昂?”
马车丝毫没有要重新上路的意思,窗外还传来交谈的人声。
再次清醒的四人踏出马车,东倒西歪,哈欠连篇地面对起今日的阳光,又在风来时搓起胳膊,将脖子缩进肩膀。
星明从三匹马车所组成的小车队的尾端走到车头前。
安和一群骑士正在一座石桥前,和一位老妪谈话。
“发生什么了?”拉卡莉娅开口问道。
安回首道:“桥塌了。”
缇娅皱眉,揉了揉眼睛看向不远处横跨一条小河平整坚固的桥面,试图看出这是幻觉。
但当她真正走到桥面上并踩了踩时,忍不住道:“这也没塌啊?”
这让那位跟攀谈的老妪十分尴尬。
星明无奈:“缇娅,快回来,现在我们在进行桥塌了的情景模拟,别在那边捣乱。”
“哦。”缇娅快步跑回来。
即使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第二个情景的背景故事,只是桥塌了这三个字,星明便能猜到所有的过程。
辉煌使者路过一座倒塌的桥梁,这是镇民通往外界的重要道路,摆在你面前的有几个选择。
见他们这四人不再说话,老妪正如星明所想的那样开始念起选项:
“我们村里的汉子最近全都在忙城里的工程,辉煌使者大人,您和骑士们愿意留下来帮帮我们,将这座桥建好吗?”
当然,即使选择这一选项,安他们估计也不会真正的开始修工作。
因为桥没,星明猜测只是口头上选选而已。
安询问道:“我们能帮你们做什么呢?”
老妪突然像npc一样下达起任务指示:“辉煌使者大人,选择帮助我们后,必须要去伐木场扛一百根木材,整齐罗列在桥边的空地方可通过,途中骑士们会在工作中帮助你。”
没想到还得模拟修桥的过程?
这让星明的困倦一扫而空,玩心渐起,跟着想到一个能触发选项的方法:
“如果我们在附近的城里帮你们雇佣工人修桥呢?”
老妪果然触发了选项:“十个工人工作两天就能造一座临时桥梁,大概要两千宝石币,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呢。”
需要经费两千的选项也被星明试出来。
缇娅猜测还有另一个选项:
“如果我们懒得管呢?”
老妪装出一副通情达理,但很可怜的样子:“辉煌使者大人,您当然可以不用管我们,运送纯净辉煌才是真正的大事,只要您的马匹身强体壮,就能淌过河流的最浅处。”
显然这最后的选项,既不用付出时间与体力,也不用付出金钱。
安扶额:“请容我思考片刻。”
这一情景需要做出的选择其实比被敲诈简单太多,被敲诈的时候,一旦错过提前侦查规避宝石猪陷阱的选项,无论选择付出什么,其他两项也会减分。
而修桥事件明摆出来的三种选择,只要付出两项“资源”其中之一,就能获得所有的分数。
拉斐蕾尔小声评价道:“这事件感觉也很符合辉煌使者在路上的情景,如果什么都不付出,肯定会所有评定都扣大分。”
这道理再简单不过,星明想都没想,便说道:
“教会一定是鼓励参赛者在路上帮村民解决问题,尽可能节省时间和金钱,放任村民不管这选项选了,简直跟直接退赛无异。”
星明相信安大哥不蠢,不用后面的亲属团提醒,也知道只能付出两项之一。
这时除开三种能决定最终结局的值,以及两种可以用来付出的资源,他觉得又出现一个新的设定。
第715章 角色卡
第715章:角色卡
角色卡以及特殊资源。
星明拿自己举例子,那就是一张,力量F的卡,拥有各种各样的法术牌,还拥有星能这一独特的资源。
他这张角色卡,到这个修桥的情景里,所有的法术都发挥不出多少作用。
——星剑只能炸树,星杖只能烧炭,白羊能砍树不能帮忙搬运。
因为在外的经历太少,察觉属性也探查不到隐藏选项。
用自己这张角色卡来进行辉煌使者选拔除了靠狗运,好像拿不到好成绩。
而用其他角色卡好像更有趣一点。
例如说,拉斐蕾尔角色卡,在力量上b到A的情况下,搬树就很有效率。
话说回来。
“安大哥会怎么选呢?付钱还是出力?”
对于他这张角色卡来讲,因为没有搬树的力量加成,给钱快速解决问题是最正确的,星明这么觉得。
缇娅猜道:“我觉得出钱的可能性大一点,他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拉卡莉娅还是更了解目前的情况:“他一定会选择出力,因为所剩的钱已经不足以支付雇人的费用。”
“哦~~”两千宝石币的高昂价格,又让星明注意到出力才是最优解。
安大哥这角色牌有什么法术能够帮忙出力吗?
那座“坍塌”的桥不断有行人往来,也有人驻足谈笑。
“看来那批木材又要被搬上一次了。”
有孩子站在桥上,装作中箭的模样哀嚎:“我要被淹死了~~~额啊!”
行人的表现让此刻的情景很是滑稽。
安最终在思考过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会帮忙修桥的。”
老妪不知是不是戏剧演员,听到这句话后所流露出的激动之情不像是演的:
“太感谢您了,辉煌使者大人,稍后我会叫修桥的工匠带您去伐木场。”
一旁在“坍塌”的桥上玩耍的孩子们也跟着欢呼:
“哦~~~是辉煌使者大人,我们有救了。”
这话让老妪激动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流泪的脸浮现出一丝无奈。
想到这并非一场不能有表情失误的表演,老妪也就有点笑场。
安大哥做出意料之内的决定后,便与一位早就等候在附近的工匠走向进山的小路。
当然,他还带着昨天在敲诈事件里表现的跟饭桶一样的骑士。
星明四人睡醒后的晨练活动便是跟着去看热闹。
不过临走前他们被提醒。
“你们千万不能帮助辉煌使者的参选者搬运木材。
这里所有的骑士与出场的人都是眼线,一旦他们发现你们出手帮忙,就算作弊,这会害了他。”
星明再三保证:“我们只是想像那些孩子在桥上所做的一样,在一旁助助威,看看热闹。”
老妪叹气道:“山上的路可不好走,千万小心。”
言罢,她将仿佛被数十年劳累压塌的腰板直了起来,走到桥边的一张摇椅坐下休息。
一路上山,山路确实不好走,星明走上几步就要用白羊飘上一段。
安排赛程的高层十分缺德,不仅将这些木材弄的老远,甚至还将这些木材都放到山顶。
总共十八位骑士,假如两两一队搬运木材,一趟能搬九根。
按照这上山的速度来推算,大半个小时一趟,十一趟又要干到天黑。
星明替安大哥算出所需要的时间。
目送安来到堆砌如小山的木材前打量片刻,听起工匠对此次任务的规则说明。
待到表面是工匠,实际上拥有裁判身份的工匠宣布:“辉煌使者大人,可以开始了。”
安当即下令:“你们原地休息。”
在时间严重落后的情况下,他不抓紧时间安排这些饭桶骑士开始干活,反而独自绕着木材转了两圈,随后驾驭疾风离去。
缇娅对此十分不解:“他要飞去哪里啊?难不成是要收集十字星吗?”
弹了她脑门一下,星明稍微认真地思考过后答道:
“安大哥估计是想找一个快速下山的路线,你们知道大量木材其实不是靠抬下山,而是靠制造轨道让木材自己滑下山吗?”
拉斐蕾尔疑惑:“好像见过?”
星明又比划道:“甚至人还能坐在木头上,握住缰绳,从山坡冲下来。”
缇娅震惊:“这么玩会死人的吧?”
星明也只是听闻:“或许.......熟能生巧。”
不多时,安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归队,来到堆砌成小山的木材前安排起任务。
很快骑士们两两一队搬运起百根木材。
所运输的方向并非来时的方向,而是继续向深山里走。
这可是反方向。
但那正是安大哥探查过后选择的方向。
星明众人都觉得安大哥一定是又有了新的主意。
紧随其后去观看,发现山脚有一条小溪。
安大哥安排着骑士们把木材从山顶滚进溪水里。
“轰隆隆!!!”
安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星明立刻了然于心。
他想依靠水来运输这些木材。
只是问题是这些小溪乍一看太浅,根本承担不了运河的作用。
当第一根木材滚进小溪搁浅后,安大哥发动他角色牌里的技能牌【水系法术:临时运河】
小溪里的水忽然变得去势汹涌,拍打在岸边的石头竟是发出浪涛拍打礁石之声。
而那些本无法运送的木材随着一道奇异的水浪向前。
记者星明纵身一跃,飞行在山麓地带的上空目送木材披荆斩棘,汇入河流,最后路过那座桥梁下,被一道巨手状的剔透水浪温柔地送到岸边。
完成这一完整的流程,安如若踩着水浪板逆流而上回到山下,再来一次。
这一幕被真正的“记者”,那位名义上是来指导修桥,实际上是来督工的工匠拍了下来。
抄了近路,安得以在没有浪费经费的情况下快速通过。
大约两个半小时后,安站在“修好”的桥前接受老妪的道谢,转身他又向骑士们表达辛苦,倒还真没有几分辉煌使者的影子。
星明呱唧呱唧给他拍了拍巴掌,看来安的角色卡又能在这场游戏里继续前行了。
回到马车后,他们继续闲坐,打牌。
期间拉斐蕾尔有提醒他:“我们稍后会路过一个净水湖,你真的不下车去收集一下净水吗?”
星明还是那套说辞:“等到晚上再一起清理就好了。”
第716章 向我开炮
第716章:向我开炮
安大哥的车队走走停停,一天走不出一个雷星侦查范围的距离。
按理来说他只要在夜里给雷星更换一个位置,重新进行一个圆形的清图,就能将白天里错过的净水湖和十字星全部收集。
“话又说回来,该怎么让雷星跟着我走呢?”
星明用雷星也算是用了一段时间。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待在原地研究。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雷星跟着他移动。
如果雷星跟着他移动,就意味着一直能显示以他自己为圆心,周围大范围十字星的方位,收集十字星就会方便许多。
已知道雷星目前的技能有:【星杖】【十字星雷达】【自动启明星】
星明琢磨着,雷星的移动应该不算技能,只要下达命令,大概就能做到这简单的行为。
就像让圆星在指尖飞来飞去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星明眯缝起眼睛,掏出雷星的控制器星环,触摸向那颗代表雷星的紫色星辰,将心念灌入其中:
动!
他和雷星之间的联系并没有那么紧密,想要探查雷星的方位还要靠星图。
星明振臂一挥,正在看牌的缇娅一个后仰,差点就被姐夫来了一巴掌。
如在空中泼洒金色墨点般的星图出现。
星明定睛一瞧。
雷星还在原地,而他现在已经走出了雷星的探测范围。
“嘶........”
没动。
星明心想是下达命令的方式不对,于是重新换了咒语:
跟我走。
移动。
挪到我的上空。
挪。
“挪啊!”星明见雷星仍然不听话地待在原地顿时急了。
缇娅打牌正在兴头上,无奈道:“姐夫你要是再发狂,就去跟大姐夫坐一车。”
“砰”拉斐蕾尔拍了下她的头。
星明几次尝试移动这样简单的口令未果,心想是不是隔着车厢信号不好?这车厢莫非有什么禁魔符文保护?
“唰~~~~”星明将窗打开像是摇晃手摇铃那样摇晃起星环:
“雷星来!雷星来!雷星从四面八方来!”
三女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过缇娅还真看懂他在干什么了:
“姐夫你是想把你待在天上的星星召唤回来吗?”
星明挠挠头:“额......差不多?我想让它跟着我们。”
缇娅指点起来:“你叫的不对。”
星明歪头:“那应该怎么叫?”
缇娅打开另一边的窗户对着天空摇手:
“星明来!星明来!星明从四面八方来!!!!”
拉斐蕾尔实在忍不了这怪异的仪式:“你们再叫下去,我们都会再被当成邪教徒抓起来。”
星明暂且无视掉她的话,转而去吐槽缇娅:
“这很显然不是换个称呼就能解决的问题。”
缇娅对着天空捻了捻手指:“嘬嘬嘬,星明!回来!!”
星明一下子平静:“以后我一分零花钱都不会给你。”
“别啊!!!!”缇娅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而已。”
星明把那凑来的可爱脸蛋推回去:“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很活跃了,去玩牌吧,姐夫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言罢,他推开正在移动的马车的车门,习惯性地跳车。
拉斐蕾尔喊道:“还回来吃饭吗?!!”
“吃!!!”撂下一个字星明向来时的路飞了回去。
一路上,拿着星环不断尝试给雷星下达挪动的指令但都无济于事。
他猜测可能是离开了雷星的遥控范围所以无法下达指令。
星明一路疾驰,好在他没有离开雷星的探查范围多远,大概飞了一个小时,便来到探查范围的边缘。
又一次,他握着星环给雷星下达指令:
跟我走!!
两分钟过后,没什么反应。
要知道他在用雷星发动攻击时,可没有任何延迟。
两分钟没有结果,那便是没有任何结果。
雷星依然没有鸟他。
“难道雷星真没有跟随我移动的功能?”
星明在怀疑人生过后,又进行两到三次的尝试,最终确定雷星的确没有这样的能力。
认命后,就要想别的办法。
如果雷星不能在天空中跟着他前进,想要用雷星探测一片新区域就只剩下唯一一种,他用过的办法。
——让雷星先落回手里,再重新放飞。
“唉,看来只能
用这麻烦的方法了。”
星明重新握住星环,下达起指令:
“落下来!!!”
片刻过后,依然是死一样的寂静,雷星依然没有对他的命令做出任何反应。
“到我身边!!”
“合体!!!”
“回家吃饭!!!”
“你回来啊!!!”
一连串的嘶吼全都没有任何反应。
星明仰望碧蓝如洗的天空,十分冷静地吐槽道:
“难道你连降落都不会吗?!你是废物吗?”
话罢,他的脑袋里自动播放缇娅若是在场会做出的回应:
“不许你骂星明是废物!!!”
“唉~~”一声幽幽的叹气过后,星明又尝试接受雷星无法降落的事实。
不。
这事他接受不了。
如果雷星只能镶嵌在这片天空上,那就意味着雷星将完全失去作用。
毕竟这片土地没有收集不完的十字星,没有经历不完的冒险故事,更没有拉斐蕾尔和他的家乡。
他必须要带着雷星走。
星明越想越觉得雷星不能降落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肯定是他处在雷星的探查范围边缘,不够靠近中心,所以无法遥控。
于是他又向前飞了一段,期间不断念叨着自己的咒语。
“雷星来,雷星来,雷星从四面八方来!”
然而又飞了一段距离,雷星也没有坠落。
并且他的星能消耗巨大,还因为是白天且周围的十字星舔的太过干净得不到补充。
星明停下,站在山巅对天空字正腔圆地吼道:
“降落!!!”
雷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星明不解地挠头,觉得今天真是邪门了。
“难不成雷星今天放假不干活吗?”
明明之前使用雷星那叫一个反应迅速。
星明转念又喊:
“向我开炮!!!!!”
“嗡~~”
话音一落,一道紫色流光在星环上一闪而过。
星明先是一愣。
接着脑袋里浮现出一个数字。
三秒。
“我艹!!!!”
星明扭过头拔腿就跑,一道妖异的白光在天空闪现。
“轰!!!!!”
第717章 都是雷星的锅
第717章:都是雷星的锅飞溅的碎石在山坡上簌簌滚落,停下后冒出淡淡白烟。
本就干枯的草叶搭在石头上迅速卷曲,一点微不可见的火星在卷曲到根系后浮现。
“啪啪!”
星明两脚将草叶的火星踩灭,抬起头,寻找其他火源时,视线定格在山顶缺少的一角。
那一角原本是比他还高的巨石,现在已经被炸的无影无踪,并且还在山顶留下一道浅坑。
他再一次被星杖的威力震撼。
不愧是杀招,除了有延迟以外没有缺点。
转念一想.......
“有时候缺点也可以是优点。”
至少在向自己开炮的时候,延迟绝对是优点!
如果没有延迟的话,他大概就陨落在自己的大招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星明抬头对天空,投去一个幽怨至极的眼神。
tnnd,这雷星,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当然雷星并没有回应他。
话说回刚刚的一炮,其实这一炮下来,也有让星明满意的的地方。
——他发现雷星正在坠落。
之所以能降落,星明深知不是雷星的叛逆治好了,也不是被他那一句“向我开炮!”的魄力震慑到了。
仅仅是因为在白天,雷星用尽所有能量发动星杖后,会因为没有能量维持在天空落下来。
如果雷星还有能量的话,绝对不会如此听话地降落。
甚至还会在他再一次请求“向我开炮!”后,再给他一炮。
“唉~~”
这种不方便的降落方式,让星明哀叹一声。
“总不能以后每次雷星需要降落,都要开一炮吧?”
即使他可以不给自己一炮,轰其他地方一炮。
但终归轰一炮还是要闹出很大动静,尤其是在城镇附近,一炮打下来,估计又要被报官抓起来调查,免不了浪费口舌进行一番解释。
在今天之前星明真是没想到雷星有这么多缺点。
真是没想到,这雷星靠喊,竟然会喊不下来。
只能依靠在白天把能量轰完,才能降落。
不能跟随,不能主动降落,打完一炮就需要重新放飞,等等.......
“唉。”
面对雷星目前,以及未来还有可能新发现的一堆缺点,星明叹气。
人要时常安慰自己才会过的舒心。
往好了想,至少雷星还是有办法弄下来的,如果弄不下来麻烦可大了。
往更好的地方想,还能希冀于提升自己后能让雷星改善,就像白羊慢慢变得好用一样。
“还是继续去清图练级吧。”
想了这么多,果然还是这事最重要。
星明扭头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冒烟的草丛,随后飘到山脚,重新按照马车走过的道路前进,去找拉斐蕾尔她们。
新的启程可以说相当坎坷。
能量枯竭的速度很快,星能很快下降到一个不得不让留一些来保命的程度。
漂浮在天空的星明只能坠回地面,拥抱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里。
一来一回,路程被拉的很长,得不到任何星能的补充。
他只能双脚实实在在地踏上覆着薄尘的道路,开始了漫长的跋涉,顺便等待雷星的降落。
西斜的太阳将他的影子上拉得老长,远方的山峦在湛蓝的天幕下巍峨雄伟。
这是一条小路,道路不算平坦,起伏蜿蜒,延伸向视野尽头的山坳。
这尚可的风景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走到暮色渐沉。
好消息是他的确等到了雷星的降落。
在太阳缓缓沉向远山的脊背,炽白的日光渐渐染上暖橘,继而化为一片绚烂的晚霞。
雷星冲破霞光,用尽真正的“储备能量”回到了他的手里。
将半边天空和流云渲染得瑰丽无比的晚霞转瞬即逝。
正如他重新获得雷星的喜悦。
“你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星能耗尽后,星明又没法给雷星充电。
退一万步讲,现在把雷星放飞也没用。
连赶路的星能都没有!怎么清图!
“唉~”一声叹息后,星明将雷星揣进怀里继续赶路。
随着光线减弱,道路两旁的树林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浓重。
深秋的黑暗仿佛墨汁,一滴落下后,就会迅速晕染,逐渐吞噬这个世界。
山体的轮廓开始模糊,现在的天其实还算亮,山只是成了一片深黛色的影子。
若是黑到连山的影子都看不见,独自赶路便可怕又孤独。
走到此刻,星明走不动了,找了块石头坐下,静待真正的黑夜降临。
走的时候没有体感,一坐下白日的暖意随着太阳西沉而迅速消散,山间的凉意悄然升起,包裹住坐下的他。
凉飕飕的不适让他直打哆嗦,只好继续前行。
当所有的他天光消散星明反而松了口气,
黑暗彻底覆盖了大地,丘陵、树林、道路的界线。
星明将启明星放出,头顶的星空开始显现,这是他力量的源泉。
通过夜晚缓慢恢复星能时,他没忘了之前在战斗中鼓捣出的组合技。
制造出一个护盾星并主动控制表面的星能旋转流动。
微弱却源源不断的星光能量,在经过漩涡后,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凝聚成光流给星明充电。
即使从慢充变成快充,充电也要很久。
“要是储能总量再多一点就好了,随便用用就没了。”
今夜的星明总是叹气。
毕竟这种“没油”事件,最近不止出了一次。
最痛苦的是在海选,被迫来了一场马拉松。
虽然他的星能相较于刚刚出村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现在星明还是想要更多。
人果然是不知道满足的生物,出现更高级的需求,就得有更扎实的基础。
待在原地给自己冲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能量后。
星明再次起飞,并且努力在飞行的时候依然维持他的星能吸收护盾星。
虽然当初和伊戈尔战斗时,在有护盾星吸收能量的情况下能够实现无限飞行。
可那毕竟是悬停!
往前飞还是在一直消耗能量,这就造就他夜晚的飞行仍旧是走走停停冲冲。
一边走一边冲。
挨到一个路口,星明看了一眼路牌,通过地图确认了一下位置。
随后他掰下来一个小枝,用焰星炙烤小枝的尖端直到熏的焦黑。
“呼呼!!”用嘴猛吹两下,插在沙子里冷却过后当做碳笔,在地图上的宝石猪牧场做圆心画了个圈。
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琢磨了一下,又画了一个圈。
圈代表着雷星升空后【十字星雷达】的作用范围。
宝石猪牧场的老圈代表之前搜索过的雷达范围。
新圈代表他即将放飞雷星,雷星所带给他的新十字星雷达的范围。
两个圈虽然有一些重合的部分,但不大。
星明琢磨了一下:
“去踏马的不走了!”
星明待在原地全力给雷星充电,将其供满后,直接甩了出去:
“赶紧给老子扫描星子。”
几乎没有人会跟自己的技能反目成仇,但不是完全没有。
今晚的一切都是雷星不方便害的。
第718章 巨龙追猎者
第718章:巨龙追猎者一段时间后,雷星所造成的不方便还在追着星明。
雷星升空还要时间,而这段时间,他只能吸收能量,枯坐。
这里很黑,但却并非荒郊野岭,背靠着一座果树山,不远处的城镇灯火通明。
远方很热闹,但此处在山壁的阴影里的确很黑。
白日的那些虫鸣鸟叫完全沉寂,只剩格外清晰的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低语,黑暗放大了感官与身体的疲惫,也放大了恐惧。
这要是拐角突然出现一个倒霉蛋,在只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山路上突然撞见冒着奇光的他,不是得被吓死吗?
他好像这样很多次吓到过人,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听见人的鞋底摩擦砂砾前进的声响,星明学精了,将护盾收起,老老实实端坐在石头上。
那路人哼着小曲由远至近。
好像是冷不丁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正在被凝视。
他猛回头,和坐在黑暗里的星明对视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无论怎么做,大半夜待在这地方都不会被当成正常人。
吓完人以后反而壮了自己的胆子,星明大摇大摆地离开此地。
视野所及,只有脚下被微弱星光照出轮廓的道路,蜿蜒着伸向未知的前方。
他抓了抓紧了紧身上的骑士团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马车道前行。
终于在星明感觉自己将筋疲力竭时。
“唰~!”
所谓的灵光一闪大抵就是这样的感受。
星明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堆又一堆十字星的方位,随手展开星图,一个像是被咬过一口苹果似的十字星分布图出现在眼前。
他活动起肩膀,拉伸起双腿。
今夜依然少眠,他像是舞蹈世家一整个白天都只能被囚禁在舞室里的少年,只有在深夜通过一个闪亮的门,才能无视流血的足尖前往一个美妙的多姿多彩的世界,寻找自由,并为这世界而痴迷。
当然,星明只是因为走的腿疼,才做出这种联想,并非他白天跟辛西尔的美女们打牌不自由。
星明腾空而起,又一次开始了他的千湖深夜扫图大业。
不管是十字星子还是净水湖,这一宿又是通通收入囊中。
........
今夜的月光格外充足,平静湖面里的倒影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湖面里没有自己,而是一双肌肉线条匀称的双臂。
从食指的指尖到手腕,再到大臂,于肩膀断开。
这是一双从身体中刨出的双臂,在盂肱关节处被完美挖断,肱骨的球形关节没有亲密连接的肩胛骨,孤零零地从血肉里突出。
手臂的断面处,还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纹路,柔软且富有弹性。
这一条脱离身体的手臂,并没有脱离本体呈现出风化或腐烂迹象。
随着他转动肩膀的动作肌肉纤维在收缩伸长,若有若无的血线在空气里流淌。
不管看过多少次,他仍然还是会被这样的奇异景象吸引。
“这回是手臂啊......”
湖面外的他用双手捧住自己的头,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捧住了,那清晰的发丝触感不会骗他。
可眼睛所见的是,湖面里的两条手臂像是摁在一个不可见的空气球体上,湖面倒映不出他的脸。
“唉。”
晃了晃脑袋,扫空念头,不再去管违反常理的一幕。
随即他掏出净水瓶,在湖面里的双臂倒影上舀了一些水。
这是完成繁杂净水仪式里的一步,也是今天最后的工作。
将净水瓶的瓶塞扣紧,从恍惚中回到现实发现时间已是深夜,若是现在出发去找回马车和伙伴怕是天都要亮了。
他的身体渴望休息,因此很是抗拒再将高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启程上。
没走出两步他便盘坐下来。
回忆今天——指的是不管日月升起落下进行几个交替,只算醒来后到入睡前之间的时间的今天。
这一天各种各样的经历让他疲惫无比,从噩梦惊醒到扛起鲁特兰镇被洪水“冲塌”的桥梁所需要的木材,从处理因为一些鸡毛蒜皮却闹到公堂上的小事,到现在收集净水。
生活的充实与鲜活在脑海里徘徊,既带来困倦,又带来心事。
明天又将遇到什么样的刁民?
我还有多少经费?
亦或是明天还能否在这个世界需要自己时,能否准时醒来这样的小事。
在烦恼的同时,他忍不住想,为何自己能落到这般田地?!
劳资竟然每天要跟这群刁民打交道?!
或许会有人说,一位背井离乡十分普通的剑士冒险家,偶然间听到家乡需要一位辉煌使者,动了心思,远征千湖参加选拔,并走到如今这一步是一种荣幸。
对寻常的冒险家来说的确如此。
但......他可不是普通人!所以才讨厌为刁民服务。
巨龙追猎者。
这并非一位传奇冒险家的独特名号,而是上古一个组织的名字。
组织的创建者是一位屠龙专家。
他给组织定下了严格的规矩,想要成为巨龙追猎者的正式成员,需要取得以八条巨龙的龙皮所制作八件装备。
起初如此苛刻的条件下,这个组织一个人都招不到。
巨龙追猎者的会长为了能有更多人与他交流屠龙技术,收了两个徒弟,并教导他们成为第二代巨龙追猎者。
两个徒弟又开枝散叶,教导出五位三代巨龙追猎者。
就这样依靠时间与实力的沉淀。几百年的时间,让巨龙追猎者壮大起来成为名震一方的强大组织。
他们的繁荣持续到组织内出现龙族的叛徒。
在一次集会时,巨龙包围了巨龙追猎者的栖身地,导致整个组织被巨龙毁灭。
巨龙追猎者们便也成为故事本上的传说。
然而,众所不知的是,巨龙追猎者的传承依然留存于世。
也就是说这世界上仍存在巨龙追猎者。
格鲁尔·弗洛尔。
他的师傅。
第二百八十六代巨龙追猎者。
现世唯一的巨龙追猎者。
而他,泽诺。
是准·巨龙追猎者,也可以称之为巨龙追猎者的传承人,巨龙追猎者的徒弟。
要说他和师傅相识的故事,要聊到偶尔还会尿床的年纪,时至今日,仍旧如在目前。
第719章 屠龙纲要
第719章:屠龙纲要
正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
巨龙追猎者这一组织早已没落。
没有参加那场集会的巨龙追猎者,也就是灾难里的幸存者中。
其中不乏歃血为誓,将复仇二字刻在生命里的屠龙勇士,并自诩为巨龙复仇者。
可惜他们穷尽一生没能完成复仇,也没能复现巨龙追猎者的辉煌岁月。
有激进者,相反当然也有暂避风头,养精蓄锐的保守派,以建立更加强大的巨龙追猎者,并完成复仇为信条活在世上。
保守派称自己为屠龙教派,并在各处招收成员。
这一过程里的艰辛无人可知。
结果是招募来的多是歪瓜裂枣,有残疾的,有没天赋的,有连剑都懒得练的,最让保守派烦心的是那些稍微有点天赋,但心术不正,喜好借着教派的名号欺男霸女的。
保守派的领头人看穿了这些招收来的成员不可能扛起复仇的重任,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因此,屠龙教派的原始成员都小隐隐于野。
在幽静之处一生努力寻求内心的平静。
至此巨龙追猎者这个组织彻底没落。
巨龙追猎者这一职业的传承也随之消失。
以上,是最广为流传的传说。
现实与传说大差不差,唯一说错的地方是巨龙追猎者并没有完全消失。
历史上还是有那么几位激进派,也就是巨龙复仇者一直在为巨龙追猎者延续香火,将巨龙追猎者这一职业传承到现在。
甚至在一百三十多代的时候,巨龙追猎者一度扩张到二十多人。
不过在一百五十多代,又缩减到十人。
到一百八十四代有5个人。
一百八十五代剩下3个人。
这三个人里面相对来说年轻的都死了,只剩下最老的。
格鲁尔·弗洛尔。
唯一活着的,哦不,当年唯一还活着,根正苗红的巨龙复仇者,巨龙追猎者。
他是一个疯疯癫癫混迹于酒馆与花柳巷废物。
因为伤痛,他既没办法再去狩猎巨龙,也没办法再挥动剑刃教出一位巨龙追猎者。
心怀对巨龙追猎者先辈的愧疚,走上先辈们小隐隐于野的老路,在赌博喝酒里试图忘却所有。
这样的神仙日子一直到他大限将至的那天。
即使早有预兆,他还是觉得痛苦十分。
他还是想起他的一生既没有完成巨龙追猎者的试炼,又没有给巨龙追猎者留下传承。
想到巨龙追猎者的荣光要熄灭在他的狼狈不堪的生命里。
格鲁尔·弗洛尔对还没有牛犊子高的泽诺流下了悔恨之泪。
那一刻,他,泽诺,也便不再是一个凡人。
说起那重要的一天,泽诺仍旧记忆深刻。
他的师傅格鲁尔·弗洛尔当时正坐在他们家门外的巷子阴影里,骨瘦如柴的模样和旁边的垃圾完美融合。
以至于当时的泽诺看到有个人,却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甚至没诞生出‘这是不是个死人?’那种恐惧感。
他的师傅就跟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那坨垃圾突然抓住他的脚踝,他才被吓了一跳。
浓烈的酒味和可怜的泪水让七岁的他明白这是一个一生不如意的大叔。
因为经常聆听父亲在酒后说,年轻时错过了什么而痛哭流涕,七岁的泽诺面对这种事还算有经验,冷静地听他哭诉。
“没能完重振巨龙追猎者荣光的任务,我的灵魂该下地狱,可下地狱又有何用,我的救赎在何方?”
当时格鲁尔·弗洛尔带着哭腔的一番话几乎点燃了七岁的他。
随后的话更是让他热血沸腾,格鲁尔·弗洛尔高举他的至宝,嘶声力竭道:
“我可以被暗伤里的龙炎吞噬,但我巨龙追猎者的骄傲不能,在我死之后,请帮我把它交给一位真正的战士,然后告诉它我的名字,格鲁尔·弗洛尔,第二百八十六代巨龙追猎者。”
泽诺接过至宝,认真地答应,并记住了他的名字。
当然,二百八十六这个数字时至今日的确有些模糊。
也可能是二百七十六,或是三百八十六,好像......是一百八十六来着?
随后格鲁尔·弗洛尔便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龙炎又在灼烧我的灵魂了,给我些钱,我要去买酒止疼。”
父亲忙于生意,给他的零花钱不少,都给了他,应该够他被龙炎吞噬前有一顿美酒相陪。
就这样泽诺用攒下来的零花钱换成了数万年的传承与失落的辉煌。
他轻而易举掌握了上面的知识,他不需要去寻找真正的战士。
他,泽诺,就是巨龙追猎者和格鲁尔·弗洛尔命运里所一定会遇到的传承者。
在师傅死后,他便成为这一上古职业,现世的唯一传人。
这一生他将只有一个目标。
成为真正的巨龙追猎者,收上一群徒弟,让巨龙追猎者这一组织再次壮大。
胸怀这样伟大的理想!
再一想他和刁民因为两头猪吵的面红耳赤!!!
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泽诺无奈:
“唉~~我到底为什么诞生出能在这场辉煌使者选拔里得到锻炼的想法。”
这便是泽诺最近最苦恼的事情,在选拔里越陷越深,却得不到任何愉悦,甚至还落得一个软蛋收割者的称号,这简直是侮辱,不,这就是侮辱。
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羡慕他的称号。
同样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想要成为辉煌使者。
每每想到未来还要浪费上许多的时间在和刁民骂架上........他都浑身不自在。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泽诺像是着魔一样反反复复念叨着四个字。
那些积压在一起快要将他压塌的疲惫被这念头一点一点挪开。
泽诺突然睁开双眼,开始记录在至宝上的基础修炼法。
今天因为太忙,他还没做基础锻炼呢,不能落下。
“挥剑一千次,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长跑就算了,今天跑过了。”
这种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压力并没有把疲惫的他压倒,反而让他神采奕奕。
说干就干。
若是有人看到深夜挥剑的他,定会说上一句.......
“这么卷吗?大半夜还在练剑?”
吊在树梢之上的星明狗狗祟祟地评价道。
眼见着泽诺已经开始了他的锻炼,按照他当前所表现出的气势来讲,没一两个小时肯定是练不完。
着急收集好净水回家睡觉的星明,不得不决定降落,打扰他的锻炼。
.......
“噗啦啦。”
星明在降落时斗篷不小心刮到了枝头,摇响了整棵树。
“呼——!”
泽诺一剑劈出后,回首与他对视。
作为来叨扰的一方,星明打起招呼:“晚上好,你在练剑吗泽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泽诺对于他认识自己这件事似乎有些震惊,消瘦的脸颊微微偏了偏,轻声问:
“你是谁?找我....有事?”
星明刚还想着,看来那天在船上的事他是忘了。
但泽诺下一刻便回忆起他降落的姿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将剑收进剑鞘,抓了抓黑发:
“会飞的......星明,是你吧?我们还曾在船上见过。”
星明相信那个前缀接的不是鸟人。
有这样一个开头,这场谈话应该就不会太过尴尬。
星明微笑着连连点头:“没错,是我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泽诺这刚出厂十几年的脑袋怎么可能会钝,用有些扭捏的少年音答道:
“那天在船上,多谢了,真没想到会在千湖遇见你。”
星明摆了摆手:“你当时已经为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道过谢了,不必再提这小事。”
泽诺点点头,又道:
“其实......海选时发现你也在千湖,我一直想去跟你打个招呼,但很可惜.......平时你并不跟大伙待在一块。”
星明如实答道:“最近我在忙一些事,其实我也有跟你打招呼的想法,但一直没有机会。最近你过的怎么样?辉煌使者选拔顺利吗?”
泽诺的少年小脸一沉。
刚刚被锻炼所压下的烦心事,被星明这么一勾,立刻反回了脑袋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不顺利,我觉得我的辉煌使者选拔之路要到此为止了。”
“嗯?”
这话也勾起了星明想要来一场夜间闲聊的心,踱步到他身边,坐在薄尘覆盖的湖边石凳上,顺口问道:
“今天跟洛恩使团打交道不顺利吗?”
泽诺晃了晃头:“不,我仅仅是觉得辉煌使者选拔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在选拔里受益匪浅的星明当然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泽诺咬牙切齿地说,完全不像是玩笑:
“因为我来参加辉煌使者选拔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剑法,而不是锻炼跟那些刁民打交道的能力。
这简直是在浪费我练剑的时间,你不这么觉得吗?
哦对,你退赛了,你是因为什么退赛的呢?”
星明依次回答他的问题:
“跟刁民打交道浪费时间.......额,如果要说参与比赛耽误我修炼,我的回答是没有耽误。
最近我的修炼时间都安排在夜里。
至于我为什么退赛.......这事就说来话长。
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退赛一定不是因为觉得辉煌使者选拔没有意义,其实我想成为辉煌使者。”
“好吧~”泽诺听这话很失望,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和我的想法一样,是因为发现在这辉煌使者选拔里锻炼不了自己的实力,还会受到无端地辱骂和质疑,所以才退赛。”
星明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的确和你不一样,首先我在选拔里得到了锻炼。
其次辱骂和质疑还没到把我逼到退赛的程度。
整体来看最近的日子我过的还不错。”
“大概是因为你的称号是会飞的卑鄙且过于稳健的鸟人,而我是卵蛋切割者吧。”泽诺碎碎念着。
星明听后哭笑不得:“其实挥向荆棘熊的那一剑比你想象中要潇洒的多。”
这场谈话对于泽诺来说一定是不愉快的。
光是回忆起在荆棘熊胯下的绝境一剑,泽诺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想要找山洞修炼个一万年再出山。
只有弱者才会劈出如此难看的一剑。
“星明,我们就聊到这吧,接下来的时间我还要修炼。”
泽诺又重新因为刺激而充满了修炼的力量,一个轻盈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呼——!”
又一次在夜风里挥起了剑。
“你可是真是练剑狂。”星明绝不是说风凉话,每一个深夜练剑的人都值得尊敬:
“每天你都修炼到这么晚吗?”
“呼——!”泽诺挥完剑道:“没错。”
“佩服。”星明感叹:“像这样在辉煌使者那边的任务结束后的修炼,会持续多久。”
泽诺淡淡道:“做完为止。”
星明依旧记得他的远大的理想:“这一切都是为了屠龙吗?”
泽诺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屠龙,生命里的所有时间都该奉献给屠龙剑术!”
说完,他又挥出一剑,挥完不忘补充一句:
“至少不能浪费在跟刁民吵架上。”
看得出泽诺对刁民有很深的怨念,星明微笑着摇摇头,决定就打扰到这,但当他起身,准备收集净水时,发现一本深褐色皮革缝制成封面的书正躺在湖边一块石头上。
这本书的存在实在突兀,很难不去注意。
星明走到那块石头旁,低头一瞅,因为光线昏暗没能看清封皮上的凹痕代表什么文字。
“这是你闲暇时阅读的小说吗?”
他顺手捡起,翻到目录,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反复出现【如何】与【巨龙追猎者】两词。
星明隐约记得老村长的书架里有一些这样的书,全都是一些想赚点外快的人在闲暇时自己弄的手抄本。
这些书会在市场的角落被摆在一块蓝布上销售,十几个铜板就能买上一本薄的,厚的则贵些。
奥利尔哥非常喜欢这些故事,时常会买来看,他就蹭着看。
因此星明才会问,这是不是他闲暇时的读物。
“星明。”
又翻了两页,星明发现了什么什么,巨龙追猎者的每日锻炼。
上面写着非常简单却严苛的锻炼法,每日挥剑一千次,跑二十公里竟然只是基础锻炼。
那正式的练习该有多难,一天砍一头龙吗?
“星明?!”
“嗯?”
“那是我的!把它放下!”泽诺的音调忽然拔高。
少年纤细的嗓子因为疲惫而破音。
他的反应如此之大,吓了星明一跳。
不知不觉间,挥剑的泽诺已经出现在面前,对他伸出手,密布着汗水的脸颊所展露出的表情十分不友善:
“请把它还给我。”
“哦。”星明递回书时才因为反复出现的几个词,理解了封面上的名字。
《弗洛尔的屠龙纲要》
第720章 屠龙一本通(上)
第720章:屠龙一本通(上)
从他拿走这本屠龙纲要后,仔细观察泽诺的反应才意识到。
这并非一本几十个铜板就能买到的手抄盗版故事本(当然从外观来说还是很像)
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宝物?
再一想自己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绝密知识?
偶然偷听到别人讲话,即使别人讲的东西很无聊,也会因为偷听而津津有味。
同理,就算是并不感兴趣的秘籍,但因为是偶然窥探到的,也会觉得极其有趣,想要将其记在脑子里。
那种在垃圾堆里捡到宝贝会下意识觉得好的本性控制着星明,回忆起刚才看过的东西,并在脑中复现了第一页。
《屠龙纲要》
====目录====
什么是巨龙追追猎者..............1~6
导师失踪该怎么办.............7~12
如何选择你的衣着.............8~9
如何找到旅店.............10
如何应付话痨的吟游诗人.............11~13
如何与酒馆女招待调情.............14~16
【“嘿,宝贝,想跟我去修道院忏悔肉欲之罪吗?”】
如何在酒馆斗殴中获胜.............17~18
等等。
复现到一半,星明终于回忆起.......为何他会觉得这本书是市场犄角旮旯里摆出来的的盗版手抄小故事本。
这玩意真正经吗?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本神秘秘籍里,会有如何与酒馆女招待调情这一项。
更不会教人如何在酒馆斗殴怎么不吃亏,怎么扣人眼珠子,怎么逃跑。
星明强压下心头所有的疑惑,对泽诺十分认真地问:
“这是什么?”
泽诺冷冰冰回答:“那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传承之书。”
星明对这句话感到绝望,他的话实在太过冷静,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转念又想,作为只得到一些断断续续指引的神术修炼者,他从没拜过师。
说不定........
说不定一般的剑术师傅真的会教徒弟如何与酒馆女招待调情呢?
毕竟徒弟拜师的时候年纪都小。
每天练剑,难免会因为过度专注在练剑上,从而导致人格上的部分缺失。
而这些看似是耍流氓的项目,实际上是对徒弟人格的弥补。
至少人不该什么都不懂,用剑逼人上床。
不管是用钱还是用情,至少得教导清楚这事得两厢情愿。
合理。
星明接着又想。
其实那本传承之书,也并不是全都是不正经的东西。
那篇看过的目录重新在他的脑袋里浮现。
盔甲的选择............35
如何选择你屠龙的伙伴............38
如何穿越沼泽.............45
如何穿越不毛之地.............47
挖宝指南.........88
如何屠龙.........98~123
中间有很多内容星明都记不清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本《屠龙纲要》的目录,的的确确从零记载了该如何屠龙的流程。
从村里出来到第一次在冒险家协会接任务,从第一开始任务到完成任务领取金币,甚至还能指导第一笔钱怎么花才算是花在刀刃上。
这书简直是《傻瓜式屠龙一本通》啊!
星明被深深震惊,并感受到一本通的含金量。
“你师傅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创造出如此牛逼之书!”
泽诺僵硬的表情立刻有了缓和,似乎对夸奖他的师傅感到高兴:
“他曾是最后一位巨龙追猎者,这是他毕生的经验,当然牛逼。”
“牛逼,真牛逼。”星明呱唧呱唧拍着手。
如果真能靠上面的内容完成屠龙大业。
多少个牛逼都不足以称赞这本书的牛逼。
聊到这,星明突然间明白为何泽诺当初在船上说:
【我要屠龙。】
结合眼前的这本屠龙纲要,星明虎躯一震:
“合着你当初说要屠龙是认真的?!”
泽诺轻点了两下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一心想要修炼,谁也别来烦我的寒意,微笑着道:
“我从未对这件事开过玩笑,这一直是我的目标。”
“不不不!”星明连连摆手,实际上他当初在船上便折服于他所散发出的那种愣头青,或是说,初生牛犊不怕龙的气势。
他深深相信泽诺是真想屠龙,但不知道的是,他真有屠龙的把握。
星明忙问:“我知道你当初是认真的,我想说的是,你真的有一位能教你屠龙的师傅?未来你真能拥有屠龙的实力?”
泽诺肯定道:“是的,我的师傅是一位屠龙高手,有他的教导,我也有把握屠龙。”
即使现在星明应该快点收集完净水,随后高速把整片地图的十字星全部收集,接着快点回去休息。
昨天在椅子底下睡的他腰酸腿疼。
即使他对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执念如此之大,也实在没法拒绝这一新鲜的话题。
“方便给我讲一讲,你师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屠过几条龙。”
泽诺也放下了剑,也是极其想要修炼的执念,踱步到他身边坐下,用衣角擦汗,不急不缓地讲: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愿意分享。
他其实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人生的最后阶段我的师傅活在悔恨之中。
我们的相识并没有经过谁的引荐,那是一个有趣的巧合。
实际上除了给我这本书以外,他并没有教过我其他什么。
我也只与他相处过一天。
在那一天里的每一分钟,他都在说这一辈子碌碌无为,并为此悔恨。
悔恨自己没能让巨龙追猎者的荣光重新哪怕一丝一毫,还让这个称号真正地坠入深渊。
嗯.......可能除了这本书以外,他还让我明白一群人的荣耀,也能让一个人为之流泪,付出生命。”
他的话依旧认真,毫不儿戏
星明能想象到一段伟大史诗的开始,又揪着其中最有趣的地方问:“你们竟然只认识一天?那究竟是一个怎样有趣的相遇。”
泽诺回忆起那天说:
“当时的他躺在垃圾堆里,灵魂即将被龙炎烧尽,而当时的我还是个小孩.........嗯,我觉得我应该先给你讲讲巨龙追猎者这一组织,否则你应该听不懂我下面的故事。”
星明也坐下来:“行。”
他打开了话匣子,摆出那天在船上什么都不在乎,板着个脸的表情,好像一心只有剑和屠龙。
简而言之就是无论从言语还是说话时的手部动作,以及坐姿全都认真至极。
如果这世界有屠龙教,那他应该是最虔诚的屠龙信徒。
第七百二十一:屠龙一本通(下)
第七百二十一:屠龙一本通(中)
他先是细细讲了一遍有关于巨龙追猎者的历史。
这些历史有很多不是那本屠龙纲要记载的,也不是他的师傅在弥留之际口述的。
都是泽诺自己在十岁左右的年纪在全城,拜托父母从都城带回来的书本里剪切下的内容。
讲完巨龙追猎者的悲壮历史后。
星明震惊:“合着你真是屠龙教的信徒?”
泽诺十分严厉地纠正道:“你可能没听懂,我不是那群保守派的徒弟,你要明白屠龙教派不是巨龙追猎者,历史上的他们是污点。
而我是巨龙复仇者的徒弟。
是真真正正接受到巨龙追猎者传承的人。”
听起来这的确很重要。
星明分清楚这些关系后,也认真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那身为巨龙复仇者的师傅了。”
泽诺点头,随后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师傅的故事。
连那一天的云彩是什么形状泽诺都记得,鲜活无比。
老巨龙复仇者的话他还能复述出来:
“我可以被骨缝里的龙炎吞噬,但巨龙追猎者的骄傲不能。”
这句台词似乎他独自念过很多遍,讲起来很有气势。
接着讲到那位郁郁寡欢,一生不得志的师傅临死前对他这个孩子哭诉,留下遗言,让他把这本耗费毕生精力交给一位真正的战士。
格鲁尔·弗洛尔,第二百八十六代巨龙追猎者。
这短短的一截便是格鲁尔·弗洛尔的故事。
故事的结尾是跟他要了一些钱买酒消解龙炎的痛苦。
因为故事实在太短导致星明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也难怪这个人出场需要历史来铺垫,如同不铺垫怕是没人能听懂!
这简直就是一个连小孩都骗的老无赖!
随后便是未知的泽诺的故事了。
关于泽诺的部分,泽诺还没开始讲。
目前唯一可知的是,得到格鲁尔的遗言后,他并没有去找什么真正的战士。
而是认为他便是巨龙追猎者的命运里所钦定的屠龙勇士,继承着巨龙追猎者最后的荣光。
这背景设定可要比自己的帅多了,星明听的津津有味。
这雄浑史诗的开头非常有味道,一个垂暮的高手,一个年轻的孩童,一个神秘的组织。
唯一让他想要问的就只有:
这师傅真的不是一个用破书专骗富家小孩钱的老无赖吗?
从泽诺说儿时收集巨龙追猎者历史那部分,星明隐约察觉到泽诺其实很有钱,能轻易弄到都城的东西,而且最后给格鲁尔的钱不少。
抛开泽诺再说那老头,身为巨龙追猎者竟然连酒钱都付不起吗?而且也没留下什么史诗装备?莫非巨龙追猎者的龙皮护具不能继承?
........好吧,其实很多史诗也有这样的开头,各种各样奇怪的限制。
例如说主角想要获得师傅的遗产需要得到各种各样精灵的认可。
大概是怕主角年少时得到力量飘了吧~~~
所谓的年少成名是错,也便是这个意思。
星明抛弃这唯一的疑点。
继续跟泽诺闲聊。
“然后呢?”
泽诺聊到离家后开始他的旅途,按照屠龙纲要一步步前进。
泽诺道:“从我确信我就是最后的巨龙复仇者开始,每一天我都坚持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
星明隐约记得上面有记载过一个非常困难的锻炼法:
“当时你才几岁啊,挥剑一千次你都能坚持的下来?”
泽诺点头: “先是挥木剑,再是挥铁剑,风雨无阻。”
星明又问:“那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还有长跑呢?”
泽诺勾了勾下巴,掏出一个小本,上面有好几串数字。
他划掉其中一串,并在之上加了一百:
“有时实在坚持不下来,我就会记上,早晚有一天我能还完。”
星明捂着脸哭笑不得,很是质疑泽诺能否在有生之年还完六位数的俯卧撑和深蹲。
不管怎样,态度非常认真。
除了基础锻炼外,其他的项目泽诺也相当认真地进行。
包括冒险的开始地点,第一次任务,铠甲的选择。
这期间泽诺将那本《屠龙一本通》在腿上摊开。
星明本以为这是谁都不能看的秘籍。
但泽诺在讲起自己的冒险时,习惯性地翻开屠龙纲要的一页。
这简直跟他的日记一样。
他一边说着上面的步骤,一边说着自己所遇到的意外。
这让星明意识到这本书也不是那么机密。
例如说在如何找到旅店睡觉这件事。
要么花钱,要么去光明女神的教堂和修道院。
这连联盟七岁小孩都清楚的道理,好像也没必要写在上面。
随后那些如何挑选铠甲,简直就是冒险家协会在入职时可以多加两个铜板买上一份的内容的复制。
那些轻甲中甲重甲、皮甲锁甲鳞甲板甲的名词解释。
星明看完后觉得有用,但就是觉得不配出现在屠龙纲要上。
最让星明感兴趣的如何与酒馆女招待调情.............14~16
最后竟然写着。
【最好别这么做,如果你真做了,请看下一页。】
如何在酒馆斗殴中获胜.............17~18
“嗯.......”星明保持沉默。
还有下一页。
如何逃离酒馆.........19
星明有些难评。
第722章 为屠龙献出灵魂
第722章:屠龙一本通(下)
“这个,我能看吗?”星明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可以。”泽诺轻快地回答。
晚风拂过,星明挠了挠头。
之前不小心将那本书拿起时,泽诺瞪着他的眼神如同午夜寒风,那叫一个冰冷刺骨。
这突然的转变让星明忍不住思索,这本书对于他来说到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莫非。
书本身很重要。
但书的内容不重要?
星明试探性地想伸手去触摸书页,果然引起了泽诺的反感:
“那个.......请别触碰这本书,它比你想象中的要脆弱。”
“额,抱歉。”星明立刻收手。
泽诺还以为是《屠龙纲要》所摆放的位置星明看不到,把它又他那边挪了挪。
星明认为他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这本书是他师傅给他的,意义重大。
至于内容........
仍旧一言难尽,总之是跟秘籍搭不上边。
例如说在如何找到旅店睡觉这件事。
要么花钱,要么去光明女神的教堂和修道院。
这连联盟七岁小孩都清楚的道理,好像也没必要写在上面。
随后那些如何挑选铠甲,简直就是冒险家协会在入职时可以多加两个铜板买上一份的新手指南的内容的复制。
那些轻甲中甲重甲、皮甲锁甲鳞甲板甲的名词解释,星明觉得不配出现在屠龙纲要上。
最让星明感兴趣(好奇)如何与酒馆女招待调情.............14~16
最后竟然写着。
【最好别这么做,如果你真做了,请看下一页。】
如何在酒馆斗殴中获胜.............17~18
“嗯.......”星明保持沉默。
还有下一页。
如何逃离酒馆.........19
星明有些难评。
不过听泽诺讲的很起劲,这话题其实也不无聊。
尤其是在讲到。
如何找到你的伙伴..........
星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出场。
“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我的屠龙伙伴。”
泽诺指着上面的内容十分遗憾地说道。
【一位口才出众的人类或侏儒,能让节省下一大笔旅费(要防范他们拿你的钱去赌博),一位拥有狼人血脉的半兽人,他们是最优秀的猎手,能嗅到危机的来临(他们可能不喜欢你)】
星明又挠挠头。
他突然能明白在那艘颠簸且寒冷的船上,泽诺为何在船舷对他说出那番是否愿意与他一起去屠龙的话了。
——生活在联盟的半兽人很少,才刚刚踏上旅途的新手半兽人冒险家更是少之又少。
那个冬天他在那艘船上看到双持利刃冒险家打扮的拉斐蕾尔和他。
估计是诞生出这简直就是命运里会遇到的伙伴的感觉。
——一般在长篇冒险故事里,转场的船上遇到新伙伴,并开启前置剧情是常识。
随后便跟他们开启一段无关痛痒的谈话。
说着什么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见的。
突然在一场危机里,主角与在船上遇到的伙伴再次重逢,这一次并结下深厚友谊。
泽诺突然聊到这突然与他深情对视:“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星明听后打了个哆嗦。
在心里嘀咕,莫非这小子真粘点什么主角光环?
泽诺又偏了偏头,深情的眼神追上了他怀疑人生而偏出的角度:
“这一次你愿意加入我的小队吗?虽然现在依然只有我一个人。”
星明向后缩了缩脖子:“你我现在身处一场尚未结束的闹剧之中,组队的事.......日后再聊?”
泽诺仍旧不依不饶地问:“最近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如果没法理解泽诺的脑回路,怕是会觉得他的哪句话都很奇怪。
但现在星明清楚这是来触发自己的人物的!来刷自己好感度的!
只有好感度满了,屠龙小队的成员才会入队!
星明又往后缩了缩脖子:“很遗憾的是最近我的家人身体健康,而我自己虽然稍有烦恼,但也仅仅是有些疲惫,并不需要谁的帮忙。”
泽诺叹气:“唉,好吧,有可能还不是时候。”
星明微微仰头。
没好感度条........
松了口气。
随后泽诺依旧神采奕奕的讲述着关于自己在路上的事,吹嘘着屠龙纲要对他的帮助有多大。
总之泽诺就是按照《屠龙纲要》在进行自己的旅行。
听这部分的故事星明一直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离开《傻瓜式屠龙一本通》泽诺依然能走到今天。
他顺利的冒险之旅绝非偶然,全靠的是汗水。
如果泽诺的故事离开屠龙纲要依然能讲得出来。
那巨龙追猎者的故事在星明的耳朵里更像是一场骗局了。
首先在这巨龙就跟极寒点的冰狼和企鹅一样,生活在对人类来说恶劣至极几乎无法触碰的环境里。
大伙都没亲眼见过恶龙。
巨龙追猎者简直就是骗小孩的故事。
当然退一万步讲,这世界真有一群八阶九阶的冒险家的神秘组织。
他们闲着没事就喜欢弄出一个远征队去偏远之地屠龙。
在组织遭到毁灭后,经历了数百年还幸存在世的一人恰好在洛恩区域并被泽诺碰上。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真被泽诺撞上。
星明也觉得这些没事就喜欢搞点远征当团建的组织不会写出这么蠢的攻略。
这群高手至少要将巨龙的藏身之处,巨龙藏身处周边的环境,以及远征时的准备。
这些写出来吧?!
然而在屠龙的关键之处,只写了用什么迷药将龙迷昏。
星明觉得泽诺一定被骗了,而且上了一个非常蠢的当。
当然,这不是说泽诺真的那么蠢。
只是他上当的年纪太小。
在最容易陷进梦里的年纪,反反复复给自己下达心理暗示,就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屠龙纲要》里只有一个连孩子都骗的老流氓所编造出的史诗般的开头。
没有结尾。
“这场试炼简直是耽误我屠龙的进度.......”
在听泽诺吐槽的时候,星明有句话憋在心底。
那就是。
你真的没有想过,其实你小时候只是上了一个当呢?
星明面对这种事情一直都属于是温和派的。
虽然憋的难受,但还是决定别毁他的道心。
人要么一生都活在现实,做一个有趣的梦,要么一生都活在梦里,清醒在有趣的时刻。
星明听他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场对话才结束。
在泽诺说再见前说了句让他感到相当意外的话:
“星明,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师傅和那本屠龙纲要像一场骗局吗?”
第723章 选拔里的超大型事件
第723章:主角光环
在泽诺说再见前,说了一段让他感到相当意外的话:
“星明,听我聊了这么久,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师傅和那本屠龙纲要像一场骗局吗?”
“在我跟其他人讲起我的故事时总会说:‘泽诺,像你这么天真的孩子不多见了’。”
“我能明白他们的意思是说我是个蠢货,我的师傅是个骗子的。”
星明震惊。
欧呦?莫非是我多虑了,这小子其实不傻?
“额.......或许,有一点像?毕竟屠龙纲要竟然没有记载最关键的屠龙准备部分。”星明迟疑道。
话罢,他是真怕泽诺突然掏出另一本《屠龙纲要(下)》
告诉他,这里面有你想看的。
泽诺没掏出新的屠龙纲要,也并未因他那几乎是承认的态度而生气,释然地说:
“有时我也会怀疑自己。”
“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屠龙勇士。”
“和师傅的相遇听起来像是经典史诗的开头,实则是连醉汉都能随口胡诌出来的东西,只能骗到五六岁的孩子。”
“即使五六岁的孩子相信,在他们长大后,也便不会再相信。”
“好像只有我脑袋不大灵光一直相信这件事。”
这话题已经来到星明无法插话的程度。
这小子好像真不傻啊?!
莫非有什么隐情让他不愿意接受自己不是屠龙勇士的现实?
不管是承认泽诺很蠢,还是承认《屠龙纲要》与它的作者弗洛尔是真正的巨龙追猎者,哪一种回答都很不妥。
他那自爆式的发言,一定有自言自语般的后续。
星明只能默默地打个哈欠,
“星明。”
事实正如他所料,泽诺并没有想要他给出一个答案,自顾自地踱步到净水湖边讲道:
“曾经我也怀疑过这些,其实我只是被骗的普通人。”
“但奇怪的是.......我好像总能创造奇迹。”
“我那不理解我的父亲购买了一车昂贵的香料,赔的倾家荡产,在最需要钱的时候,他得到了钱。”
“你知道赚到钱的人是谁吗?从小就被说是病秧子的我。”
“其实在一开始的冒险之旅中我多次遇到危险,但每次我都能化险为夷。”
“而且我总是会遇到一些危险与收益并存的机会,就好像宝藏和试炼每走几步就会在前方等我一样,而且我总能赢下全部。”
“并且我还总是遇到一些其他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怪事。”
“例如说能遇到会说话的熊和一场毛骨悚然的蛇雨。”
“我知道这些星明你可能难以相信,好像在听一场吹牛大赛。”
“但事实就是我的命运好像真的如同传说里的勇士一样。”
“我曾一度觉得这全部都是我的错觉,我的脑袋,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可事实就是我来到千湖以后,看净水湖面甚至看不到完整的自己!”
聊到这,他突然拉起张着嘴呈惊愕脸的星明,来到被充沛月光与星光照亮的净水湖旁。
或许是太长时间不被理解,一直遭遇质疑无处倾诉。
也可能是今晚聊的很尽兴,泽诺十分激动,对着湖面喊道:
“星明,你能理解看湖面只能看到两条手臂是什么感受吗?
我想你不能!
在我的眼中,净水湖里只能倒映我残缺的躯体。
这并非眼疾,也不是一种脑病,这种症状来自一段传说,作为一名来自洛恩区域的冒险家,我想你应该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传说。
如果我将这段传说也讲给你,那我们可能就要聊到天亮了。
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修道院的墙上瞧瞧,上面刻有完整的。
那是一位失忆勇者在净水湖里寻找自身碎片的传说。
现在的我就和他一样,只能在湖中看到肢体碎片,像是尸块。
很神奇对吧?
就好像我是拯救世界的新勇者一样!追随着前辈的影子完成仪式,得到新世界即将遇到灾难的启示,最终拯救世界。
总之.......好吧,更多的传说,你愿意了解就去看看。
至于我说的话,你愿意相信就信,不愿意相信就当我在胡言乱语。
我究竟是不是什么屠龙勇者,是不是巨龙追猎者的最后传承者。
是不是一篇史诗的主角。
我想.......咳咳,就聊到这吧,时间太晚了。
晚安,星明,我该回去了。
抱歉,我好像说了些奇怪的东西,希望没有让你困扰”
泽诺为他有些嘴笨,说出去的话没有表达出那种宿命感,反而像是吹牛而懊恼地叹气。
星明皱眉看向净水湖里的双臂:
“我想我还懂你的感受的,偶尔我也会这样。”
至少在看到净水湖只有“尸块”真是一模一样。
真没想到这种看尸块的病还会有其他病友。
第724章 礼貌打劫
第724章:为屠龙献出灵魂
“真的吗?”泽诺立刻抬起眼睛问道:
“你有时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很特别,像传奇故事的主角?怪事总围着你转,厄运缠身却又总能化险为夷?”
星明对此并未深想,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我觉得大家都差不多,人生总有起伏,偶尔也会觉得世界在围着自己转,觉得自己是主角。”
“嗯......”这话让泽诺意外地思索良久,才回应道:
“每个人都一样?都会觉得世界在围着自己转?可为什么我问别人,他们大都回答‘你只是个凡人,我也是,运气可不会像狗一样围着我们打转’。”
星明即答:“他们是装的!”
他的意思是,有些人在贬低他人时,总习惯把自己也归为普通,以此显得更有说服力,但越是声称他人及自己平凡的人,骨子里往往越是自命不凡。
泽诺的理解却截然不同,关键点从装变成了藏:
“你是说他们是在假装自己是凡人?实际上.......他们暗地里也像我一样有隐藏身份?”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星明大为震撼:
“你说啥?”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泽诺开始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不该总把‘巨龙追猎者’的身份挂在嘴边?
应该学他们那样,嘴上说自己是个凡人
嗯........或许他们是对的。
以后我得低调点,得给我的屠龙剑法换个名字。
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星明瞳孔震颤。
好好的话题怎么突然就飞到所有人都有隐藏身份上去了!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别人隐藏了身份,而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这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把他的意思曲解成这样!
刚才我想说什么来着?
泽诺认真地征求建议:“你说,屠龙剑法改名叫什么好?当然这只是伪装,我需要一个平凡的名字来掩藏锋芒,和大家一样。”
大家绝对和他不一样。
没人像他这样!
大家只是偶尔以自己为中心,觉得自己是主角。
绝对没什么需要在世人面前隐藏的特殊身份……大概?没有吧?
“哈哈。”星明放弃治疗,跟着打起哈哈:“是该换换,你的屠龙剑法太张扬,容易招人嫉妒。你觉得‘普通剑法’怎么样?!”
泽诺对他挤出一个认真的微笑,是的,那微笑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很显然他不喜欢这名字:
“你的建议我会采纳,星明,我觉得你说的都对,我应该装作普通人去和大家聊天,这样可能会更受欢迎。”
没救了。
这人没救了。
他完全搞不清泽诺之前那句“曾经我也怀疑过这些,其实我只是个被骗的普通人”的清醒言论,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他彻底沉溺于屠龙综合征前的回光返照。
星明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
若放任不管,泽诺将成为一个心底坚信自己是巨龙追猎者,但能完美伪装成普通人的怪胎。
若出手干预,或许能让他清醒过来成为普通人,只当那些经历是一场梦。
就在星明内心天人交战时,泽诺一句话如同左脑攻击右脑:
“不过我其实也没时间社交,我的时间必须全部献给屠龙大业。”
说罢,他又投来深情的目光:“但我觉得和你的谈话非常有价值!”
【如何选择你的队友】
【3.一位施法者也是旅途里必不可少的伙伴(他们对住宿环境很挑剔,有时非常讨人厌)】
星明又错了。
泽诺早已到了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一意孤行的阶段。
一切都已固化成了他的人格。
泽诺就是个莫名其妙、脑子绝对有问题的家伙!星明下了定论。
……
临分别时,泽诺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
这与刚见面时垮着脸抱怨“这场试炼真是无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星明显然没教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泽诺的愉悦,仅仅源于与“命中注定的伙伴”迎来“命运的重逢”。
就连排解烦恼的方法——给屠龙剑法改个名——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再见!!!”
目送突然开始狂奔的泽诺下了山。
这应该是他屠龙剑法的日常锻炼。
告别泽诺后,星明从天上落下,狗狗祟祟地溜回静水湖畔。用净水瓶对准湖面映出的双臂一杵。
“咕咚!!!”
收集好新的净水,他摇晃瓶子,里面的倒影扭曲成无头双臂、双腿、一副肠子,外加一些黑色碎屑。
“真诡异。”他啧啧称奇。
之前听泽诺说他也只能在净水湖里看到“尸块”时,星明确实惊讶。
这种偶遇拥有相同罕见症状“病友”的机会,按理说他本该和泽诺深入探讨,而不是现在这样背着对方偷偷返回湖边。
至于他为何没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泽诺的态度让他心生畏惧。
一旦他说出那句“我也能看到湖里的怪异倒影”,泽诺必定会因为这点共同点而认定他就是“命运中的队友”。
星明害怕泽诺会拉上他和拉斐蕾尔去屠龙——泽诺和那本《屠龙纲要》绑在一起,散发着强烈的不靠谱气息……
话说回来,为什么泽诺也能看见这邪门的倒影?为什么偏偏今夜会在净水湖如此“巧遇”泽诺?
星明仰面望向夜空,收集净水时溅到脸上的水珠滑落,带来一丝寒意。
那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哆嗦。
不对劲,泽诺这人真有点邪门。
再想下去,怕是要被拖进泽诺的“屠龙综合征”漩涡里了!
星明立刻收起心思,打道回府——哦不,还得把今夜能收集的十字星清理完。
今夜成果:
搞定一个大净水湖和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净水湖,凭借高效的十字星雷达,收获高达二十颗十字星,不过由于四阶升级需求巨大,还需再等一天才能提升。
做完这一切,天空再次泛起鱼肚白,星明最近总能看到这颜色。
……
辉煌使者选拔的第三日。
星明又一次错过了早饭,在马车里睡到中午,被安大哥叫醒。
“时间紧迫,我们得加快运送纯净辉煌的速度,就地生火做饭,一小时解决午饭!”安此时已代入辉煌使者角色,号令着骑士们,颇有派头。
星明隔着车窗瞥了一眼,见不是叫自己,便继续在车厢里睡。
在他的体感里,仿佛只过了一分钟。睁眼再合眼后醒来,已是半小时过去。
“哇!!!”
伴着一声怪叫,一只冰冷湿润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腰。睡在椅子下的星明猛地抬头猛攻了椅子
“咚!!!”
“嘶——!”鼻梁传来一阵酸痛。
“哈哈,没事吧?”
嬉笑声中,被椅子磕得眼冒金星的星明被从椅子下拖到车外,这一过程略有些粗暴
尚未完全清醒的双眼无法适应阳光,他不由得紧闭着。
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他额头上,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想着是不是下雨了——但晴天一般不会下雨。
待他眨了几次眼适应光线,才看清水珠的来源。
拉斐蕾尔刚梳洗过她银色的长发,未被擦干的水珠从发丝滴落,有的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至浅笑的嘴角,再淌至下巴。
午后的阳光在她湿漉漉的银发上跳跃闪耀。
星明揉着脑袋,重新闭上眼睛,抱怨这种恶作剧的念头全都消失:
“队长,你今天真是明艳动人。”
如果是缇娅敢这么恶作剧,一定得猛敲她的头。
拉斐蕾尔蹲到他身旁道:
“多谢你的夸奖,午饭做好了,该去吃饭了。”
“谢谢。”星明被她拉起,一路拽到溪边营地的一角。
缇娅端着饭盆坐在地眺望远方的泛黄的平原,银色的蓬松尾巴在她身后微微摆动。
她的面前还有两个盆,星明推测一个是队长的饭盆,一个是自己的。
这让他无心赏景,快步走过去端起那份明显更多一些的饭,盘坐下来问:
“缇娅,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肉了?”
面对他开玩笑语气的质问,缇娅无精打采地扬起双眸,叹了口气:
“唉。”
星明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缇娅扬起油汪汪的嘴一边咀嚼一边对他说:你为什么冤枉我!明明我可是把肉最多的一份让给你了!
实则是他的那份肉都浮于表面,但她的肉都藏在底下。
这一切都仅仅是想象,实则缇娅忧愁至极,星明十分畏惧,立刻变了态度:
“那个......姐夫跟你你开玩笑呢,缇娅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莫非是生病了没胃口?”
仿佛她的眼皮上此刻压着一座小山似的,抬眼看他简直是费力至极:
“我既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生病,仅仅只是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很酸痛.......”
为了证明她所说不虚,缇娅指着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看过来——正在抽搐的眼皮。
星明震惊:“昨晚你究竟干了什么?”
拉斐蕾尔顺口答道:“和拉卡莉娅大姐对练。”
对练这事本身丝毫不怪,但星明仍然震惊:
“这么勤奋嘛?!练到眼皮都力竭了!”
“唉~~”缇娅哀叹道:“姐夫你傻嘛?!哪有人会把眼皮练力竭,我的右眼是因为被拉卡莉娅大姐打了一拳才这样!”
星明收起心疼之心,淡淡道:“哦,原来是挨揍了。”
拉斐蕾尔补充道:“话虽如此,昨晚她锻炼的时候的确很拼命,我和她对练的时候,因为她太过认真也差点受伤。”
不仅仅是她的眼皮,星明注意到她缇娅勺子的手腕肿了起来,也在颤抖:
“果然还是因为太勤奋,所以才变成这样吧?为什么突然急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提起这件事,缇娅立刻严肃起来: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狼灵觉得我胖的像是羊,把我吃掉了。”
话音落下,片刻沉默。
意识到并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发生在缇娅身上,星明也开始享用午餐。
缇娅又用颤颤巍巍的手舀起一勺稀饭:
“真没想到姐夫还能找得到我们,今早骑士们听见马车里有呼噜声,还以为是进了贼。”
星明插起一块煎蛋,耸耸肩:“骑士团的马车还是很容易找的,我只是回到那条路,沿着前进的方向飞了一会就看到了你们。”
他们的闲聊仅仅进行了一句就被打断。
“额啊。”突然加进来的安大哥发出上了岁数的人因腰膝的不适坐下才会用的语气词。
“难道你没怀疑过你看到的是其他参赛者的马车吗?哦,你不会怀疑,因为你知道我们是最后一名。”
话罢,安大哥拍了下膝盖,对他们微笑。
星明三人都回以一个微笑,心想刚刚那句话应该是自我嘲讽式的玩笑,对吗?
“哈哈哈。”星明干笑两声,随后面无表情地吃饭。
“当当当当........”
星明才刚埋下头,耳边便响起诡异的声音。
“什么动静?”
他抬起头见是安正驯服自己剧烈颤抖的手腕未遂,导致勺子高速击打着薄金属盆的边缘。
“当当当当当当........”
这才走了一个晚上这个家是怎么了?
想要无视这种声音过于难为星明:
“莫非.......安大哥你昨晚也和拉卡莉娅大姐对练了?”
安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接着回答道:
“我现在可没有那样的时间,昨天我的魔力透支后,遇到了新的辉煌使者任务,不得不用体力解决问题就变成这样了。”
星明试探道:“在给老乡钱和帮老乡干活之间选择了干活?”
拉卡莉娅拎着煮饭的大勺走了过来:
“是的,养鸡场的鸡圈不知为何破了个大洞,所有的鸡都跑了出去,昨晚安和骑士们帮村民们抓了一晚。”
听到这句话,星明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各种选项。
一、不管不顾,口头上安慰老乡(无损失)
二、帮老乡买一些鸡做补偿(花费500经费)
三、帮老乡把鸡都抓回来(时间与体力的损耗)
隐藏选项:帮老乡找到破坏鸡圈的凶手。
安选择了选项三,获得了老乡的好感度以及一些物资。
这些物资此刻正在他们的饭盆里。
至于隐藏选项安因为没有时间而选择无视。
星明捏起一根鸡翅问:“那你的手?”
安揉着手腕道:“抓鸡的时候扭伤了。”
星明叼着鸡翅,真诚地说道:“辛苦了........”
安低头往嘴里扒拉着饭:
“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两天半的时间我们还要面对六个问题。”
难怪他如此闷闷不乐,压力实在是太大。
第725章 报幕员缇娅
第725章:选拔里的超大型事件安的叹息使得众人都不想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总觉得如果开玩笑会不尊重无比忧愁的他。
“这鸡肉味道不错。”
“是拉卡莉娅大姐煮的。”
“啊?拉卡莉娅大姐你的厨艺竟然有这么好啊?!”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吗?嗯?”
“你看起来当然是一位贤惠的姑娘,只是这味道好的让我舌尖震颤,像是我在大十字路口一家有名餐厅所吃到的那样,滋味的旋律在口腔跳跃。”
“姐夫你知道你每次撒谎就会说长难句吗?”
“今晚你还要训练吗?要不我来跟你对练吧。”
也就只能说说这种关于食物,不会冒犯任何人的笑话。
期间安也没有参与进来。
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里结束了午餐,迎接起一个加紧赶路的午后。
他们路过的第一个净水湖时,拉斐蕾尔看着地图问道:
“星明,这里有一个大净水湖,你要不要去制作一下你的净水?”
“我看看。”星明凑过去一瞅,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感受到肩膀震颤的拉斐蕾尔问道。
“没什么,昨晚在外面飞了一夜可能有点感冒了,光是一看净水湖我就想到外面的寒风.......额,就是有点冷。”
星明如此解释。
实则颤抖是因为那个净水湖是他昨夜遇到泽诺的地方。
他畏惧泽诺,害怕自己已被一条命运的丝线和泽诺捆在一起,踏上屠龙之旅的命运。
“我昨晚已经在这片净水湖里舀过净水了。”
拉斐蕾尔收回地图:“好吧。”
结束这番对话后,昨夜的记忆依然在攻击星明。
泽诺对他宣讲自己是屠龙勇士的话语言犹在耳。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叫喊,打破了今日河畔的宁静。
“你们不许再向前半步!!!”
“出什么事了?”无精打采的缇娅被吓得立刻探出头。
星明则预料到可能是,正在进行辉煌使者选拔的安触发了第六个情景。
他慢悠悠地探出头一看,几个穿着熊皮大衣的人拦在路上,心想估计是什么劫匪事件。
但又一看,拦住他们的家伙手持粪叉锄头和土制的长弓。
虽气势逼人,但劫匪应该没这么穷,也没这么莽。
在要是凭这些武器去打劫骑士团的马车,那便不叫打劫,叫碰瓷或敲诈。
星明从窗探头,仔细瞧这群家伙,依照那些农具猜测,这些人应该是附近的村民,至于为何拦住他们.......
“停下!再往前走一步我们要对你不客气了!”
车队在村民们的阻拦下,不得不立刻停车。
安和骑士们匆忙推开车门跃下,溅起薄尘,开始处理起这场新的突发事件。
“出什么事了?!”
那些村民们在安下车后立刻丢出手里的石头并大喊:
“别想再带着你的破盒子向前一步!运送灾难的使者!禁止踏入我们的村子,滚回你的千湖!!!!”
又一块石头从村民的手中掷出,砸在安面前的地面,滚落至他的脚下。
这场事件仅仅是一个开头就让在车里看热闹的星明清楚,这绝对是一个超大型的复杂事件。
【辉煌使者该如何经过一个厌恶教会的村庄】
光是了解这个村子为何如此讨厌教会便会诞生出一堆隐藏的支线和选项。
该怎么解决这村子的问题又是一堆选项。
是放任不管,还是让村子重新相信光明。
结局的弹性很大,也意味着走向最正确答案的难度很高。
这对经费和时间双项都不充裕的安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挑战。
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里没有什么运送灾难的使者,只有带来光明的信使,各位村民,请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滚!!!”村民们拉满了弓,将箭矢的尖端对准了安。
“唰!”手持粪叉的村民也架起了枪!
安又尝试道:“我想我们.......”
“嗖!!!”
弓弦震颤。
箭矢从土弓上射出的一刻,所有的骑士瞬间上前挡在安的身前。
剑拔弩张的局势并未因这一箭到达一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那根箭很有分寸地射在对峙双方留出的一块空地的正中央。
这并非故意射偏。
代表着只要安这一方敢继续前进,超过那根箭矢的落点,就将引发一场大战。
星明琢磨着这绝对是个选项:不管不顾杀过去。
对安来说可能是件好事,时间与经费这两种资源缺的要命,也就只能不要这分数。
面对这一道在辉煌使者选拔里最难的难题,不做也罢。
然而安并不是一个愿意放弃的人,大喊道:
“撤!!!”
看来是要从长计议。
骑士团的马车浩浩荡荡返回至刚刚用餐的营地,星明作为一位旁观者蹲在河边洗头,拉斐蕾尔端着盆给他倒水。
“嘶————冷啊。”
安作为这支车队的“主角”正在给他的骑士们安排任务:
“稍后你跟我一起乔装打扮一下,进村侦查一下情况,你们两个也换身衣服寻找一下绕过这村子的道路,其余人原地待命。”
哆哆嗦嗦的星明听后觉得安的安排很周到。
刚刚他的脑袋里竟然只有硬闯过去,没有绕过去,肯定是跟屠龙勇士待了半宿脑袋有点生锈。
骑士们纷纷敬礼:“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安点头:“是的,现在就出发。”
骑士们和安纷纷进入马车从行李里找出便装开始更衣。
缇娅昨晚不知道挨了多少揍,捧着小脸,耷拉着被揍肿的眼皮,看起来要碎了:
“我们呢?要在这里等吗?”
辉煌使者的选拔他们几乎不能参与,如果帮忙调查肯定会被随行的那些骑士驱逐。
就连拉卡莉娅也只能在一旁观看他处理事情: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过去看看他们执行秘密行动,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待在马车里睡觉。”
缇娅不语,用行动证明了她的选择。
——摇摇晃晃地走进车厢里,撂下一句晚安。
拉卡莉娅随后又问:“你们呢?”
星明想了想,征询起大伙意见:“闲来无事,我们去观摩一下安大哥的试炼如何?”
“行。”三票同意。
跟着身穿便服的安,沿着河畔,避开那条会触发村民拦路事件的路前行约十几分钟,遇到一位妇人站在河畔叹气。
安立刻上前搭话:
“请问您为何愁眉不展呢?”
那位妇人声音沙哑的说:
“水……水出问题了,”
她指着河流下游的方向:
“村子的河水与井水突然变黑了!好多鱼都翻了肚皮!我们村和下游的镇子都靠那溪水生活啊!都怪那带来灾难的使者。”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在那条所谓“黑河”里洗的头发。
其实河并没有变黑。
转念一想,应该是安触发了试炼的任务。
这应该是村民之所以厌恶辉煌使者的原因。
“变黑?”安脸色一变。
村民们的河是灌溉和饮用的命脉,若水源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
“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吗?我是一位云游四方的药剂师,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时间本就紧急的安立刻开始推进剧情。
所编造出的身份顺利套出妇人的话来:
“大概是一星期前的事,有一群自称是巫师的人经过这里,预言说辉煌使者会为这里带来一场灾难。
结果这件事真的应验了。
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今早突然从上游流下一些诡异的墨绿色。
那种水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中午的时候便多出不少翻着白肚的死鱼,一些水草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枯黄。
更可怕的是,那墨绿色的污染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周围蔓延侵蚀!”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扮演安随从的骑士团成员十分惊骇,非常入戏。
妇人突然端起一旁洗衣服的盆,哀怨道:
“药剂师大人,您闻闻,我的衣服都被黑水污染了,这究竟是毒药还是灾难使者带来的诅咒。”
这水肯定是道具,里面的“黑水”绝对有真正的毒素。
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蘸了一点里面的水,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星明小声评论道:“安大哥如果能拥有草药学的知识,似乎就能很快地解决问题。”
拉卡莉娅无奈叹气:“很可惜的是他的草药学知识在毒药这方面相当贫瘠,还不如我懂得更多。”
果不其然在分析毒素这方面,安出现了不知所措的地方,竟然开始向随行的骑士征询意见。
为了考验辉煌使者的能力,随行的骑士一般都是饭桶,如果不是饭桶也得装成饭桶。
饭桶怎么会回答你的猜想是否正确呢?
安果然没能得到任何意见,提议道:
“能否将这盆衣服暂时保管在我这儿,我想我应该帮你们查明毒药的具体成分,并且能帮你们清除污染的源头。”
妇人十分激动地说道:“真的吗?!就拜托你了药剂师大人。”
安挥挥手,得到毒水样品后,依靠水系魔法快速折返回营地。
战地记者星明则是从空中拖着拉斐蕾尔回来的。
至于拉卡莉娅大姐,她依靠的是“不用管我,我散散步就到了。”
她的闲庭信步星明差点没能飞过她。
“不是普通污染,肯定是有人在河水里下了毒!!”安吩咐骑士的声音带着凝重:
“源头在上游!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源头并阻断它,否则下游的所有村庄都会被污染!必须立刻行动,长时间断水的结果村民们无法接受。”
总共十八位骑士,被分派出去两位寻找绕出村子的路。
安随后又指派两人:“你们负责带着毒水去找附近最厉害的药剂师,让他帮忙分析毒素,并配置出解药。”
两位饭桶骑士应道:“是!!!”
不过在临走前,他们还有一问:“辉煌使者大人,我们应该带上多少经费出发。”
安思索道:“带上两百宝石币吧。”
饭桶骑士犹犹豫豫道:“这是否........请不到出色的药剂师。”
想做任务就得掏钱,安大手一挥:“再加两百。”
若想快速解决问题,多线并行必不可少,这一大型事件也是在考验安分配人手的能力。
此时已是兵分三路。
“其余人,随我去上游寻找污染的源头!”
“是!!!”
安带着骑士们向着上游进发。
战地记者星明三人随即的跟上了安的脚步,一路上遇到其他的村民,得到了危机程度的指示。
“污染在扩散的,我们的速度要快!!”
这是一场非常复杂的征程,很快在河流的分流处得到了钓鱼佬的提示。
“为什么这里的水突然变得如此浑浊,明明昨天还很清澈,真是奇怪,只有这里变黑了。”
安随后紧跟线索发现黑水来自其中一条支流。
水元素亲和这一技能帮助他找到河流的异物——用巨大网兜所捆住的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骸骨。
骑士们立刻捂着鼻子,装作被熏到的样子:
“这是.......猪吗?!它的肚子里塞着什么!”
当然摆在清澈河流里的只是白骨而已,但在剧情里........
或者说,在辉煌使者运送纯净辉煌的历史里曾发生过的事件中。
污染水源的是塞满诡异炼金废物的活猪。
安没法表现出当年那位辉煌使者的惊恐,很冷静地说道:
“快,把它打捞出来。”
污染源的排除十分迅速,时间紧迫的安立刻又奔向脑袋里设想的另一个目标。
“这里有车辙印,我们需要找到做这件事的畜生。”
这件事的进行也非常重要,如果能找到罪魁祸首,便能还给辉煌使者清白!
众人沿着车辙印开始追踪。
拉卡莉娅和拉斐蕾尔这对姐妹花突然有些亢奋:“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
比起找到凶手这件事本身,她们好像更喜欢追猎。
车辙印的方向........
“我们往回走,车辙印似乎是从下游来的。”
与此同时。
昨夜激发出狩猎本能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缇娅还在呼呼大睡。
“砰砰砰!”
她的车窗被敲响。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作为一位半狼人少女,她还是太没有防备了些。
这要是被部落里的猎人导师看到定是要被猛抽一顿。
睁开眼,缇娅发现车窗外是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庞,顿时一惊:
“你是谁啊!!!”
男人十分无奈地一笑:“那个.......我是坏人,能让我打劫一下吗?”
第726章 黄昏的情绪
第726章:礼貌打劫
前线记者导星明面对安和他的骑士们沿着车辙印一路寻找。
虽在中途有故意毁坏痕迹的现象,但因为是今早留下来的,稍微认真一些便还是成功完成了追踪。
从河边的一条小路,追踪到一个村子当中。
这村子正是不久前拒绝他们进入的村子。
由于带的人实在太多,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入村庄定是会引起村民的怀疑。
安下了新的命令:“你,留下,我们继续装成药剂师和随从进村寻找线索,其余人返回营地待命。”
众骑士:“遵命。”
一群人撤退,留下安和一位机灵的饭桶骑士进了村,沿着车辙印继续探查,至于战地记者星明则遥遥跟在身后,目睹他们追踪到一间仓房外。
安的水流魔法再次让他们开了眼界。
“这招叫........水之万能钥匙?”
只见安的指尖浮现出一颗水珠,当水珠进入仓房的锁孔后,不大一会锁便“自动”弹开。
安趁机溜了进去,饭桶骑士则在一旁放哨。
没多久他便走了出来,并带出来什么,只是嘴角多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看来他在里面绝对找到了他想要的线索。”
“然而这还不够。”
“他必须要找到这间仓房的主人是谁才行。”
拉斐蕾尔忍不住侧目:“星明,你是这场戏剧的旁白吗?”
星明也跟着扭过头,顺着她银发间的缝隙发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沿着村子的小路快速靠近这里:
“那个行色匆匆的男人双眼之中只有正处于喜悦中并在思考下一步的安。
安全然没意识到,他被一位疑似下毒犯的家伙盯上了。
这位行色匆匆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他的仓库被撬开了,正要找安讨个说法。”
听完旁白,拉斐蕾尔也发现有一个人正在接近安,并且接近的意图逐渐毫不掩饰,小跑了起来,直奔他的身后。
“行色匆匆的男人脚步声过于响亮,安和他的饭桶骑士随从转过了头。
意外的。
来者的样貌使得安并未因背后的匆匆来客而慌张,他发觉.......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饭桶骑士却是一眼认出对方。
哦,来者并不是投毒者,而是一位乔装打扮成村民的骑士。
就是不久前被安命令回营地待命的一群骑士中的一位。
他似乎作为代表带来了什么消息给他们。”
拉斐蕾尔学着他的口吻道:“哦,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安和他的饭桶随从突然面色惊慌。
即使他们在村子里还有未完成的目标——去寻找仓房里板车的主人,也可以说是投毒凶手的线索。
他们还是走了。”
星明目送三人一溜烟出村:“一个人行色匆匆的来,三个人行色匆匆的走。
哦,天呐,那位骑士代表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消息给安。
竟是让人如此着急。
连破解这村庄之谜最关键的一环都不顾!”
..........
“我艹!!!”星明被眼前的景象实打实震撼了一把。
营地里本该停靠着的三辆马车,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本停车处被马蹄踩踏的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多条径直通向河边的车辙印。
因为深深记得此地的景象,导致此刻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感。
就连星明都被震撼了一把,更何况这场戏剧真正的主角安呢?
安大哥见到这一幕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车……马车呢?!”
他最后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
作为领袖,或者说,作为辉煌使者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和难以置信。
这可是承载着他们所有物资、经费的马车,最关键是还有骑士团的角马。
没有这些他们该怎么赶路!难不成要走回去吗?
最关键的两项资源钱与时间的完全消失让安好像要碎了。
不过他还维持有理智,能按照简单的逻辑来行动。
“安看向了车辙,心中仍怀有最后一丝希冀。”
闻言,星明和拉斐蕾尔齐齐看向拉卡莉娅大姐,忍不住问:
“这种时候大姐你还有心情配旁白吗?”
“难道你不为安而担心吗?”
拉卡莉娅大姐的性格真是比他们要粗犷太多:
“担心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只能选择相信安能力挽狂澜。”
安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锁定地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它们指向不远处的河岸。
安带着饭桶骑士们顺着车辙冲了过去。
不光是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星明他们也同样。
拨开河岸边枯黄杂乱的蒿草丛,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彻底呆立当场!
浑浊的河水中央,两辆熟悉的马车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侧翻着。
大半车厢浸泡在水流中。
清澈(按照选拔的设定应该是浑浊)河水正不停地灌入破碎的车窗。
所有的车窗玻璃都已别打破。
尖锐的玻璃茬在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危险而冰冷的光。
车身在水流的冲击下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呻吟。
这凄凉的景象不止于此。
更让人揪心的是........河里。
一些原本属于车厢内的生活物品被水流冲了出来。
有的到了沿岸,有的则被河床上的嶙峋怪石或是水生植物挂住。
星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边缘变形的薄金属饭盆卡在石头缝里,随着水流晃动。
那分明是中午他们吃饭时用的!
还有一块疑似剩饭的不明物体黏在湿漉漉的木箱碎片上。
一件沾着泥浆的骑士团披肩半沉半浮。
这些零星的、熟悉的物件,散落在冰冷的河水中,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变故。
三辆马车有两辆翻车了,剩下的一辆则在河中央站着,但同样车门大开,一些衣物挂在上面,还有一些泥泞的足迹布在门上。
“我们的行李和钱。”
安因为蹦疼的太阳穴而扶额,声音颤抖:
“还有我们的马。”
所有的马车只剩下车厢,马匹消失不见。
巨大的损失和任务失败的阴影差点压垮了他。
这时,星明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缇娅呢?她之前不是在车上睡觉吗?”
——————
如果说这是一场真正的劫案。
那在车上酣睡的狼人少女,怕是要出事。
以缇娅当时疲惫到眼皮都在抽搐的状态,她怎么可能及时逃生?
“缇娅?!”
“缇娅!!!”
“我在这呢!”
缇娅的喊声从星明三人的身后响起。
他们的缇娅正坐在一块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打瞌睡。
由于他们仅仅是戏剧之外的观众,所以在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正陷进慌乱中的安无关。
就好比观众在戏剧的第一幕便知道谁是幕后黑手。
即使明知道主角将面对一场惨剧,即使他们喊的再大声,剧里的人依然会按照他们的路线前进。
“你没事吧?!”
缇娅晃了晃脑瓜,打了个哈欠:“我没事,我想你们一定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的,这正是星明这三位观众想要问的问题。
为什么安的营地被摧毁了?
缇娅扬着耷拉的眼皮,贱兮兮地一笑:
“嘿嘿,一伙很有礼貌的劫匪把安大哥的马车和粮草全扬进河里了。”
闻言,众人沉默。
很难理解劫匪和礼貌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缇娅从他们炯炯的目光里知道这三人非常想知道后续,于是小声道:
“我被告知不能告密给安大哥,否则就会被抓去监狱,我们去那边聊。”
着急知道结果的三人把缇娅扛走,后退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所以,发生了什么呢?”
缇娅一声叹息,如同村头的老大爷一样坐了下来,用娓娓道来的语气讲道:
“事情是这样。
那时我正在睡觉,突然有一伙人敲响了车门,说:‘小姑娘,快出来,我们要打劫’
在我出来以后他们就把马车赶到河中央,把马的缰绳解开牵走,把马车里的东西能扔的扔,能丢的丢,能砸的砸。
接着把马车掀翻,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三人还在静静看着缇娅。
缇娅眨了眨眼,一摊手:“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我讲完了。”
星明一怔,作为三名观众的代表吐槽道:“这比我们用肉眼看到的,多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吗?”
拉斐蕾尔也附和道:“是啊缇娅,我们都知道肯定有一伙人抓住了一个破绽,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毁了。”
拉卡莉娅听后思考起来:“是什么样的破绽呢?”
星明询问道:“当时没有骑士驻守在这吗?”
缇娅点头道:“是啊,我醒来的时候一位骑士都没有。”
星明转而思考起究竟是什么时间出现了一个破绽。
很快他便想到:“哦,我知道了,是安带着骑士们沿着车辙去找投毒凶手的时候,从上游赶回下游,他们走的小路,没有走大路,这一段时间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
拉斐蕾尔有些震惊:“一部分人的去找有没有其他通过村庄的路,一部分人去找药剂师分析毒药成分,剩下的都被带走了,这安排有很大问题啊!”
“肯定是有问题啊。”缇娅深有体会地点点头:
“来抢劫的足足有十几个人,就算是留下两位骑士估计也要被打败,如果留下四个人说不定能守住。”
“那么多劫匪。”星明也被震惊。
拉卡莉娅毫不留情地批判起他的男朋友:
“也有可能不是防守力量出了问题,而是选择的临时营地的位置有些太随意了,明知道那个村子很讨厌辉煌使者的情况下,肯定要把营地设置的隐蔽一点,停靠在大路边,任谁都知道辉煌使者还没走,要来报复。”
安的追踪和清除污染源都没出任何差错,但百密中有一疏。
还触发了致命的打劫事件。
拉斐蕾尔从大姐的话里汲取到了新的想法:“所以干这件事的人.......”
星明顺口道:“肯定是村子里的人吧。”
拉斐蕾尔猜道:“也有可能是散布辉煌使者是灾难使者谣言的家伙。”
缇娅作为见证者则是知道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
“其中一个人戴着奇怪的紫色兜帽。”
星明讲道:“村口的人听从了一位奇怪巫师的指令,让他们在村口拦住辉煌使者。
第一个场景,安正平静地走在路上,遇到村民拦路,被赶了回去。
第二个场景,拦路的村民跟巫师报信说辉煌使者已经被赶走了。
第三个场景,巫师带着村民们沿着道路寻找辉煌使者是否真的离开,结果发现了营地,把这里洗劫一空。”
拉斐蕾尔拍了拍手:“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了。”
在众人回味这一段的时候。
缇娅得意地说道:“姐夫,你是不是应该收回‘我的话没有任何信息’这句话。”
星明无语,一个脑瓜崩奉上:“明明这些都是我们想出来的。”
“嘶!!!疼疼疼,疼啊!!!”缇娅惨叫起来。
“别碰瓷,我可没用多大力气。”
“他的脑门昨天刚被我的拳头打过。”
“额.......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安那边怎么样了吧。”
.......
“河边,安似乎和饭桶骑士们商讨出了事情的经过,通过一位骑士的沿路探查,他们确信打砸他们营地人来自村里。”
缇娅听后不禁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勇士剧游戏吗?大姐你被分配到了旁白的角色?”
“哈哈!”拉卡莉娅的笑声爽朗,眯起眼睛,咧出牙齿,看起来开朗极了:
“怎么样?我的台词读的是不是很标准。”
“确实。”缇娅赞叹过后又忍不住吐槽:
“可是大姐夫看起来都快要哭了!你这么开心真的好吗?!”
拉卡莉娅又搬出之前的说辞:“他必须要为他的粗心付出代价,难过的人一定要是他,不能是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包括我,否则他只会重蹈覆辙。”
缇娅若有所思:“这些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管拉卡莉娅大姐作为安的女朋友是否该难过。
事实就是苦果的确只能由安大哥独吞。
满面愁容的他在手心唤起一道水流浇在脸上,搓了两把脸。
这些水并未洗去任何忧愁,只是让他更加清醒。
他必须继续下去,即使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放弃这个抉择也实在太过草率。
第727章 权宜之计
第727章:报幕员缇娅
“我们必须要揪出下毒的凶手,找回我们丢失的马匹。”
“你、还有你跟我进村继续寻找线索。”
“其余人.......处理这里的烂摊子,修复车辆、拯救财物,如果有疑似邪教徒的人靠近立刻逮捕,如果是村民则赶走。”
“发生任何状况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我。”
安的命令下完,扫视各位饭桶骑士:“都听明白了吗?!”
那波负责修车这一烂摊子的骑士忍不住打断:
“光是将我们的车从河里捞出来,我们还是能做到的,但......修好它我们可能不行,如果那群劫匪好心给我们留了一笔钱,我们倒是可以去找工匠,可我想........他们不会。”
安听后沉默,合上双眼,又深又迅速地吸了一口气,用鼻腔呼出时候缓慢至极。
“安在发号施令所凝聚出的重新再来的干劲,在饭桶骑士的打岔下散了一半。
他的耐心如同一碗热水在寒冬里浮出的白气,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并再也无法凝聚成型。
啊。
安扬起了头,看来让他心化坚冰的时刻并不是现在。”
“尽力而为,能修到什么程度,就修到什么程度!还有其他问题吗?!”
“安尽可能让自己说话大声一点,显得他仍有能力和精力应付好一切,不扰乱军心。
但他只是微睁的眼睛暴露了他已经快连抬眼面对这一切的力气都失去了。”
“是!”饭桶骑士齐声答。
安当即一挥手:“我们走!!!”
缇娅见状道:“于是乎,安大哥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星明三人反应了一会:“这么大一个情景,一句话就没了?”
缇娅疑惑:“不然呢?”
星明无奈:“至少要说一句,安拖着疲惫的脚步,再次踏上了征程,希望的风中残烛在他的心底摇晃。”
缇娅跟着道:“第四幕。”
星明更加无奈:“好吧,还是报幕员更适合你。”
.......
“安的心中仍有着马车被毁的痛苦。”
“但他在回到村庄里仍不得不保持笑容与村民们谈话,假装自己只是一位云游四方的药剂师。”
“在与一家杂货铺老板谈话时,他礼貌询问了那间存放着运送污染源的板车的仓房属于哪一位村民。”
“对方回答:‘不知道。’”
“安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因为前几位村民的回答都指向他。”
“世人皆知这仓库属于他。”
“这人的脑袋可真他娘的蠢。”
“哪怕撒谎说他的仓房被贼找上门了,车被偷了,安或许都会相信。”
“他竟然说不知道?仓库里的进货单上都有他的大名。”
缇娅白了他一眼:“姐夫,旁白可是没有感情的。”
正倚靠在村中一面青石墙上的星明直起了身,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当!!!我又不是专业的,我想怎么念就怎么念。”
“嘶哈!!!”缇娅再次发出非人的哀嚎。
“哦,我又忘了你的脑门刚被揍过。”星明耸耸肩。
安与杂货铺老板的戏份从室外转到了室内。
道路对面的杂货铺的门,饭桶骑士关上,这使得众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走,我们去偷听。”
他们沿着一道低矮的围墙走到杂货铺的后门,尝试听出里面争吵的内容。
三女感叹:
“哦,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如此不会撒谎,原来根本不是坏人呐~”
“包庇罪也是罪吧。”
来自辛西尔姐妹花讨论着里面的内容。
这窗户的隔音很差,他们的争吵声仿佛只要听清一句话便能顺理成章地得知全部的内容。
可惜的是,星明听每一句话都模模糊糊,迟迟没听出里面在聊些什么。
但这种难度的偷听对于这三人来说简直是再简单不过。
面对三条晃来晃去的银色尾巴,星明很是着急:
“你们能不能出一个人给我讲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听他有求于人缇娅转过像面包一样鼓起的额头,对他灿烂地笑:
“姐夫你让我弹一下你的脑门,我就给你讲。”
星明知道刚说错了话,重新问道:“队长,里面发生了什么?”
拉斐蕾尔回眸道:“如果你们再继续吵下去,就只能听到一半的故事了。”
“好吧,还没结束,但我有耐心。”星明故意摆出一副不着急的模样,将腰抵在低矮的围墙上合上双眼,嗅着村子独有的晾晒农作物的带一些腥气的甜香。
“咚!!!!”
只觉脑门突传一声轰鸣,接着是剧痛顶进脑仁。
“嘶!!!”
他猛地睁开眼,见缇娅正对着自己的食指吹气,见他如此狰狞,甚至还能笑的出来:
“不愧是姐夫,脑门硬的像铁块一样,把我的手都弹疼了。”
星明抿抿嘴,接着就扑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缇娅很是灵巧,直接跳上了矮围墙,并顺着墙跑,看上去像是走钢丝,但她跑的游刃有余,如履平地,甚至跑到一半还能轻盈一跳并在空中转身:
“略略略~”
在村子里掏出法术肯定是不礼貌的,闹的鸡飞狗跳也一样不礼貌。
星明作为一名成熟的男人肯定不会和缇娅胡闹,仅仅是作势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我们扯平了。”
缇娅翻了个白眼:“嘁,追不上就说追不上,还非要给自己个台阶下。”
星明装作不理她走了几步,听她在围墙上的脚步越来越近,直接就是一个猛回头:“别跑!!!”
不得不说作为堪称数值怪的种族成员,缇娅的反应就是快。
.......
“里面的争吵结束了吗?”
在村子里摸爬滚打,变得小脸黢黑的星明和缇娅靠回到杂货铺旁边的矮围墙。
“在我们走后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非要用灵巧身姿来戏耍他的缇娅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错过了偷听环节。
“好像结束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拉卡莉娅竖着耳朵道。
星明本来也听不到,抱着胳膊准备听她们讲。
拉卡莉娅用拇指戳了戳一个方向。
路上,安和他的饭桶骑士正快步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他们要去哪里呢?”
“边走边聊吧。”
四人也按照安那种很想撒腿狂奔,但又怕打草惊蛇的隐忍式跑法来前进。
一直与安维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缇娅在慢跑时回忆着她还在场时所听到的内容:
“嗯.......我记得杂货铺老板在被问到仓房的归属后,什么来着?”
拉卡莉娅摆摆手:“还是我来讲吧。”
“杂货铺老板在惊慌失措中编造出了一个破洞百出的谎言。”
“安复述村民的证词与一张进货单后,他仍旧在嘴硬。”
“这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不管是飘忽的瞳孔还是颤抖的手指,都在证明他在撒谎。”
缇娅突然打断道:“你们又没亲眼看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细节?”
星明伸手堵住她的嘴:“请继续。”
拉卡莉娅继续聊道:
“这位杂货铺老板的心智本也在崩溃的边缘。”
“安从这位中年男人的表现猜到他并非主谋,仅仅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环而已。”
“安便以药剂师的身份说出他投下的毒有可能会让全村人中毒身亡。”
“你所犯的错误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如果你愿意指出是谁指使你往水中投毒,这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
“这句话成了压倒他有力的一根粗木,杂货铺老板终于愿意承认。”
“但承认的却是一个让安感到意外的结果。”
“仓房里的板车的确是投毒的作案工具,但这件事却并非杂货铺老板所为。”
“他指认他的儿子最近跟一位自称月亮之眼教会的巫师走的很近。”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见到他的儿子偷偷摸摸拿走了他仓库的钥匙。”
“他一路尾随,又亲眼见到他的儿子莫迪从仓库里推走了那辆推车。”
“当时询问,莫迪只说用推车去帮村里的姑娘忙一些农活,便也没有在意。”
“直到莫迪归来时,老板注意到推车上散发着恶臭的气味,而那气味刚好与河流里的臭味相似。”
星明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在说他是个好人,但犯了包庇罪。”
缇娅问道:“所以他们现在是要找到真正的投毒罪犯莫迪?”
拉斐蕾尔肯定道:
“是的没错,经过安的劝说后,本就对月亮之眼教派怀有疑心的杂货铺老板决定找他的儿子,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行。
杂货铺老板深深地知道,能干出往水源里投毒的教会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了解完事情全部经过的星明终于能够插上话了。
他一边盯着鬼鬼祟祟快速离开村子的安一行人,实况转播道:
“离开村子后,安和他的饭桶骑士还有杂货铺老板加快了脚步。”
“他们跨越了被污染的河流向着山中前进。”
“看来。”
“那所谓的月亮教会临时据点就隐匿在这山中。”
“安只带了两位饭桶随从,以及几乎帮不上忙的杂货铺老板。”
“因此在踏入山中后行军的速度立刻减缓,若是遇到危险他深知很多时候只能依靠自己。”
“很快,安在山上找到有人活动的痕迹,以及.......一些怪异的味道。”、
“只需要跟随这些线索,他们就能寻找到那些隐藏在山中的邪恶之徒。”
他们........”
缇娅歪头:“怎么不继续讲了。”
星明对正在森林里打转的安和饭桶骑士,耸耸肩:“不是要等等他们找线索吗?”
........
“第四幕,呕.......”
“我怎么记得是上一次就是第四幕。”
“第五幕,山中的山洞,呕!!!”
星明四人藏在树后,这个藏很拙劣,只要人不瞎都看得见。
安和饭桶骑士以及杂货铺老板躲在更前方的树后,透过盘根错节的灌木观察着头顶的山洞。
即使他们现在并未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也能嗅到从那里飘荡出的,比烹煮内脏更加令人作呕的刺激性气味。
“好臭,我受不了了。”作为报幕员的缇娅已经要罢工了。
这是真实的气味,星明也捏着鼻子说:“这味道该不会有毒吧?你们三个要不躲远一点,别把你们灵敏的鼻子熏坏了。”
三人谁都没有反驳,因为她们都曾在家乡遇到过能喷射出恶臭汁液的魔兽,嗅到那味道,少说个一个月的时间她们的鼻子将会失去追捕猎物的作用。
“就交给你了,星明。”拉斐蕾尔拍拍他的肩膀,临走前不忘提醒:
“如果你也扛不住就快点下山。”
星明捏着鼻子,继续观望:“我想我还可以的。”
总之安一行人是因为杂货铺老板的供词,再加上这气味,一路找到了他们的窝点。
下一步肯定就是抓捕行动。
拉斐蕾尔三女因为受不了这味道下了山。
星明又捏着鼻子等了一会。
“咳咳!咳!呕!”
头顶的山洞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并走出一人。
他戴着一个像是带有“猪鼻子”的铁面具,面具里似乎塞了一些药草一类的过滤物。
“咳咳咳!呕!!!”
众人见此都是心中一提。
这人来到山洞边缘,他揭下面具,年纪轻轻,红色头发。
杂货铺老板这时小声且激动地对安讲。
“这是我儿子。”星明通过唇语看懂了这句话。
现在无疑是一个人赃俱获的好时机。
安打了一个手势,两个饭桶骑士立刻从两旁悄咪咪摸了上去。
除非是一顶一的潜行者,否则谁能在山上行走不发出任何声响。
骑士的靴子踩踏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星明听的清清楚楚,但那在山洞前透风的小子却浑然不觉有人在靠近。
不知该说他是迟钝还是耳聋。
两位饭桶骑士就这样顺利地摸了上去,甚至都没等到安出手,便传来好消息。
“干嘛!你们是谁?!”
“我们抓到他了!!!”
“放开我!!!”
听到这消息连安都相当惊讶,饭桶骑士竟然有作用了!
他急急忙忙带着这位杂货铺老板冲了上去。
作为一位父亲他张口就骂:
“我的蠢货儿子,瞧瞧你都干些什么蠢事!!!”
“放开!咦!父亲,你怎么成了灾难使者的走狗!”
“你在说什么?他们只是云游四方的药剂师而已。”
“药剂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别动!”
上方的争吵吸引了星明,他也捏着鼻子大咧咧地凑到下面看热闹。
安义正言辞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往大伙的水源里投毒!”
“我!”莫迪还想狡辩,可直到刚刚他还在搅动“真理之水”,并且这山洞里就只剩他一人。
人赃俱获!
他的父亲也劝他:“趁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快告诉我们你在水里投了什么东西!我们抓紧让药剂师大人去配置解药,村子里的很多人今早可都喝了水。”
莫迪思来想去,让人着急地磨蹭了好一会,突然勇敢起来,也义正言辞地说:
第728章 安不是蠢货
第728章:两个极端中的黄昏
即使这仅仅是一场类似于戏剧的表演,莫迪台词里透出的疯狂也将安震慑在原地。
“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就像生了重病的人需要割掉腐肉才能重获新生!而在这一过程里流一些新鲜的血液再正常不过。”
.......
星明模仿着莫迪语气,对着在小河边排排坐的三女讲完。
她们听后一致认为:
“这人已经没救了吧?”
“为了毒害辉煌使者,哪怕要伤害他从小生活的村民,绝对是没救了。”
“这种人放在辛西尔要被扔到蛇笼子里。”
这名叫莫迪的家伙已不再是原来那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不管他以前是否纯真善良,此刻已不是能称之为人。
“所以这名叫莫迪的邪教徒迎来了怎样的下场呢?”
在山洞旁偷看全程的星明继续描述起当时的情景:
“在莫迪说出村民的死可以说是必要的牺牲后。
安和骑士们愣了片刻后,勃然大怒。
将他逼进散发着恶臭的洞窟里,逼到墙角,砸掉他的面具,拎起他的领口。”
........
“什么是必要的牺牲?”
安向莫迪质问:“难道你认为村民们的中毒很必要吗?明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就是必要的牺牲!’莫迪重申道:
“难道你认为我说切割腐肉是乱讲的吗?”
“不,绝不是。”
“灾难使者正带着灾厄向前。”
“如果不将他扼杀在这里,我们后方的人民就会面临巨大的灾难。”
“那可是上千万条生命,相较于那些,我们村子的牺牲一定是伟大的,值得的。”
“一派胡言!”他的父亲当即训斥。
就算这位杂货铺老板因为邪教徒的游说,已经开始相信辉煌使者可能是带来灾难的使者。
但今天一事,让他彻底看清了邪教徒面具后的嘴脸。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就连几岁的孩子都应该明白。
一个人愿意为了家人牺牲,这是人性的光辉。
但一个人要牺牲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去达成某种目的,那这人一定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
安还有骑士们质问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辉煌使者会带来灾难?”
他的父亲则是对他嘶吼道:
“给我们下毒的是你!你才是真正的灾难!!!”
“你们都不懂!这问题的解答要用上一整天。”莫迪说完,便高声讲起起月亮之眼教会所传播给他的,编造的污秽历史。
这些话让骑士们无法忍受,拔出腰间利刃,准备给他一个痛快。
然而他的父亲拦住了骑士们。
血脉让他忍不住给儿子求情,最后一次尝试让他清醒:
“无论如何,在水源里下毒会被判处绞刑,莫迪,这是错的!趁现在你造成的灾难还没蔓延,快告诉我们山洞里的是什么东西!你至少不能让我死在这里,我今早也喝了毒水。”
莫迪冷静地说道:“父亲,你的灵魂会得到真理之水的救赎。”
“你!”吐出这个字后,这位父亲便没再说什么,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跌坐下去,被骑士匆匆扶起。
安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指使你完成这一任务的巫师都去哪了。”
莫迪已经被污染的大脑绝对不会回答这一问题:
“他们知道灾难不会轻易消失,已经去集结更多的力量来对付灾难使者了,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对抗灾难使者,我不会在乎你们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别说那些没用的东西!回答我!他们去哪了!”安高声呵斥。
回应他的就只有莫迪冷冰冰的眼神。
他已经完全失去人性,常规的审讯只是浪费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安突然注意这空荡荡的山洞里只有炖煮着怪异物质的铁锅,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突然间他明白,眼前的莫迪只是他们甩出来的一个弃子。
那群邪教徒并不想带上他去往下一个据点,估计只是想碰碰运气,看他能不能再搞出更多的乱子,所以把锅和据点留给了他。
但打心眼里也没指望他能够做到更多,因此也不可能告诉他更多重要的东西。
“把他绑走,我们回去。”
安一行人将莫迪绑下了山。
这一趟巫师据点的征程结束,安面庞的沉重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和。
虽然成功找到投毒的凶手,但却没能取得真正的决定性的进展。
.........
“嘶!!!!”
讲完自己在山洞里的所见所闻,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并缓缓呼了出去,补充道:
“安已经带着被捆成粽子的莫迪从另一条路下山了,想要知道后续如何,请.......”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噎进喉咙里。
回过神的被不知何时到来的黄昏景象惊到。
“请?”
坐在河边卵石上的辛西尔姐妹花似乎全然未觉。
他们身后清澈的河水在夕照下变了颜色,流淌着破碎的金光,河边被他们来来回回踩踏的杂乱倒伏的蒿草,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毛边。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闻言,三女都扬起头,确认到夕阳的颜色后并没有像他那样惊讶。
只是慵懒地感叹:“是啊,天快黑了。”
拉斐蕾尔银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映着残阳的余晖。
“是啊,天黑了。”星明重复着,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讲述道:
“一天的时间可真短,安大哥这一天都没有完成这一事件。”
中午醒来的他,其实只是单纯地想感叹时间走过的如此之快。
情绪也没有过多的起伏,沉淀下来的就仅仅是又在偷得一日闲的轻松。
只是和众女完成了一场秋游似的逛山之行,一天便又要休息。
缇娅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红肿的额头。
——她坚持认为星明最后那下弹得很重,总是做这个动作给他看。
她看着金红色的河面,小声嘟囔:
“太阳都要下山了,安大哥他们什么都没搞定吧,马车都还在河里泡着呢……”
拉卡莉娅抱着胳膊,阳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轮廓,惯有的爽朗笑容仍在,依然是那副说辞:
“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夜晚,今天夜里的路,只能由他自己摸索着走下去了。”
那份信任缇娅不理解,因为她的脑袋里不装这些:“有道理。”
拉斐蕾尔也不理解,或许换做是她一定会为星明担忧,因此忍不住说道:
“话说,最近大姐你真是反常呢。”
拉卡莉娅很是惊讶:“我?反常?哪里反常了?我很好啊!”
拉斐蕾尔捧着脸蛋叹气道:
“正是因为你太正常了,所以显得很反常啊。”
“明明我们在净水之都刚碰面的时候,你还总是一脸忧愁。”
“但现在遇到了真正的危机,你反而放松下来了。”
说起这事,星明也想说句乐呵的:“不像安大哥,刚开始有信心但也紧张,后来出了事,一直垮着脸,情绪很稳定地差,像是更年期来了一样。”
“哈哈哈!!”拉卡莉娅被逗得大笑:“他最近的脸色真有这么难看吗?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模样啊。”
拉斐蕾尔叹气:“这不是关键啊,我们讨论的对象是你啊,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松。”
拉卡莉娅笑道:“因为我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愁啊,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他的事我又帮不上忙,况且这件事失败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她说的很模糊,但星明听懂了:“哦,你是说安当得上当不上辉煌使者,跟你都没有关系。”
“啪。”拉卡莉娅打了个响指,龇牙笑道:
“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很残忍,但我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兴趣,赚再多的钱也不会让我过的更好,地位再高也和我无关,我支持他,但我可能没法体会他的心情。”
拉斐蕾尔也明白了:“所以你之前忧心忡忡只是因为失败了有可能你们会失去自由,但现在明知失败了,安只会成为弃子,你们依然自由,所以就无所谓了?”
拉卡莉娅又笑笑:“是的,这便是我转变后的看法。”
缇娅依然记得安在场时那种沉重的氛围:
“所以......当你摆出这种轻松的模样,他难道不会生气吗?”
拉卡莉娅不解:“他为什么要生气?难不成两个人一起抱怨这抱怨那就能解决问题吗?很显然不能!倒不如开心一点!”
“唉。”拉斐蕾尔暂时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但还是觉得拉卡莉娅有些太过乐观。
“唉。”星明也有同样的感觉,最近的拉卡莉娅大姐简直和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拉卡莉娅起身道:“走吧,我们去见证安深夜的冒险。”
.......
清晨与黎明,常被用作冒险之始的场景,在地平线闪烁的破晓之光代表着希望。
夜晚这一时间,常被用作危险的行动开始、或者说灾难的降临。
因为说了“常被”,所以也不能纠结少部分的情况。
例如说冒险结束后热闹的夜里的酒馆,当然这严格来说并不算夜景,毕竟提供光源的是温暖的灯光,而主角与女主脱离人群去夜色里幽会,则属于场景的延伸。
清晨与午夜好比两个情绪的极端,夹在当中的黄昏便非常有趣。
黄昏之时代表着冒险的结束,一行人虽然身披残破铠甲,负伤而归,但也得到了许多的战利品,洋溢着收获的欢笑,而龇牙咧嘴的抽气声。
也可以是其他职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卖完所有商品的小贩掂量着钱袋准备去吃顿好的。
当然也可以是逛了一天的星明及众女,活动着肩膀,轻松地回了村子。
夕阳的光芒在她们的银发跳跃,是比波光粼粼的溪水更美的风景。
黄昏的有趣之处是配上与之截然相反的场景毫不违和。
不像清晨与魔王决战,夜里挑灯上路冒险。
黄昏可以是收获的黄昏,也可以是.......枯藤,老树,黄昏,乌鸦,村庄以及.........
一场瘟疫。
夕阳的余晖也可以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本该是炊烟袅袅的归家时刻,此刻却如同炼狱初开。
凄厉的惨嚎撕破了暮色,冲击着耳膜。
“疼........疼死我了!救命啊!”
“水........那水........河里........
“杀了我吧........求求谁杀了我........”
只见村里的空地上、砖石小路上,谁家的墙头上。
横七竖八地躺倒着、翻滚着、扭曲着痛苦的人们。
村民们面色蜡黄,豆大的汗珠混着泥土从额角滚落。
他们双手死死扣住腹部,仿佛要徒手将那翻江倒海的肠子硬生生挖出来。
有人蜷缩如虾米,发出呜咽。
有人控制不住地干呕,更有甚者,痛苦地以头抢地,夯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
“我们被灾难使者的瘟疫袭击了!有谁能救救我们!!!”
绝望的呻吟和哭嚎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末日图景。
走到村口的星明众人立刻定住,笑容僵在嘴角,微微抽搐。
“我艹,这是怎么了?!”
同样的问题已经在安的心中复述了上百遍。
在这一片人间地狱的中心,安像一根被狂风骤雨抽打的小舟,摇摇欲坠。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抿得发白,疲惫和惊骇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带来的两位饭桶骑士看着眼前的惨状,只是无措地站立。
周围有很多的村民在向他们爬行,向着他们求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扑到了安的面前,沾满泥土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安的裤脚。
正是清晨在河边,曾经向安抱怨污染,对安这位药剂师抱有信任和期待的妇人!
此刻她同样腹痛如绞,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
一个孩子蜷缩在她脚边,发出微弱的哭泣。
“大人!药剂师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妇人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请求。
安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场景:
“明明只过了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早在水变得浑浊之前炼金毒物便早已混在水中,一个上午的时间有不知多少村民不小心喝了水,只是到现在才发作。
午时经过村子,村民们讨伐他时神采奕奕的模样蒙蔽了他。
遥遥看着这一幕的星明和众女完全不敢上前凑热闹。
回想起在路上遇到敲诈一事,他们觉得当天的安的确是小题大做了。
这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试炼。
星明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开始猜测这不是一个试炼,
这特么是触发bE结局的cg了吧......
第729章 五锅汤药
第729章:权宜之计
缇娅怼了怼星明:
“姐夫,该你配旁白了,第七幕,混乱的黄昏。”
星明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这哪还需要我配什么旁白,悲剧不是正在上演吗?”
缇娅也很无奈:“可是安大哥的在那里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说,你不觉得有点无聊吗。”
星明抿了抿嘴:“额.......
........
安在人群中呆立良久。
他在想什么呢?
此刻的他并非大脑空白,而是被一种感觉控制。
安不知道这是不是绝望。
追踪到了投毒的凶手莫迪,却没能逼问出毒药的成分,更别提解药。
忙活了半天他得到只有山洞里只有那锅散发着恶臭的“真理之水”
他拿什么来救?!
面对眼前的乱象仿佛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无力感。
是的,不管那种情绪是不是绝望,反正他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力感。
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支撑他站在这的,已经不是依靠某种情绪。
而是站在这个位置,或者说顶着这个头衔,他就不能倒下,唯独他必须做点什么。
安抿了抿干涩的唇道:“我会帮你们的,请给我一些时间。”
“时间?!”旁边一个同样痛苦翻滚的汉子听到了,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
“我们.......我们哪还有时间?!
你们........你们这些外乡人.......一来就.......就带来灾祸!
什么药剂师.......骗子!”
村民们的心中此刻失去了生的渴望,便只剩下死前的抱怨。
这话点燃了周围村民濒临崩溃的情绪,痛苦的呻吟中开始夹杂着对外乡人的咒骂。
安本想解释一句,这事可不是自己干的。
可以前这片平静的土地并没有出过这种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的确带来了教会之间的战争。
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由一位饭桶骑士死死押着的莫迪,此刻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光芒:
“看吧!看吧!得到真理之水的净化后大伙完全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灾难使者所带来的厄运。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们都会深深记住这一点。
他们的痛苦将铸造避免灾难蔓延的火焰!
父亲,你看.......他们的灵魂即将燃烧!这是.......必要的.......”
他狂热的低语在村民的哀嚎中显得格外刺耳。
说到最后他的腰也像其他村民那样佝偻起来,痛苦显现在他的脸上。
莫迪不断干呕,突然也倒在地上。
似乎........他并没有放过自己。
“咚——”
杂货铺老板——莫迪的父亲,看着眼前因儿子罪行而受苦的乡亲,听着儿子那疯狂冷漠的话语,和他的突然死亡,最后一丝精神支柱彻底崩塌。
他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跪倒在泥地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绝望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他不仅是失去了儿子,更成为了害死全村的帮凶,失望与愧疚纠缠在他的心头,这位父亲灵魂已死,距离真正的解脱只差多喝一些被污染的井水。
安还在被人群紧紧抓着。
“救救我们!”闻听他是药剂师的村民抠着肚子向他这里爬来。
他有些残忍地移开这位母亲抓在裤脚上的手,在哀嚎遍野的村庄走了起来,麻木地对骑士们重复起需求:
“我需要找能解毒的人,我有样品,要让他们尽快配出解药。”
一旁的饭桶骑士提醒道:“您之前派了两位骑士去寻找药剂师,他们或许已经在营地等你了。”
这句话在安发空的大脑如同一道雷,将他劈的清醒了些。
安立刻说道:“我们回营地!”
这一回,他们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在村子里偷偷摸摸,用想跑却跑不快的速度前进。
没有人再能拦住他,安在村子里狂奔。
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在他身上具象化。
他飞奔回了被毁坏的营地,此时那些不知道前面发生什么的骑士们仍旧在敲敲打打他们沾满水草的破烂马车。
行色匆忙的安站定后,连大喘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寻找找到药剂师那两位骑士回来了没有?!!!!”
被安排尽可能修车的饭桶骑士们呆滞地眨眨眼。
他们都没有回答就意味着并没有任何一位寻找药剂师的骑士归来。
“嘶!!!”安听后,深深喘了一口气,缓解了狂奔后身体缺氧的痛苦。
一口气呼出后,他突然又意识到今天自己在人手分配这一环节,犯下了不止一个错误。
他早该意识到寻找解药这件事的优先级比其他事项都要高。
如果当时多派几个人去寻找解药,事情可能不会不一样。
“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现在也去找药剂师!”安尝试着亡羊补牢。
接到命令但不知情况的饭桶骑士道:“我们.......已经没有钱再请药剂师来了。连修车的铁匠都找不到。”
这是一场有关的人命的试炼,骑士的话差点把他气的背过气。
又一次深深的吸气后,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绑他妈的,你们一个人也要给我绑一个药剂师回来!滚!!!”
四位饭桶骑士开始了他们的行动:“遵命!”
安突然又觉得这四个人仍然不够,又喊道:“你们四个也去!”
“是!!!”
安排好这一步仍然不是结束,他一步也不能停,又吩咐道:
“其余人跟我回村子里,那边出了大事!!!”
“遵命!!!”
一步不停地来,接着又一步不停地折返回村子。
哀嚎充斥他的双耳,又一次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他拼命地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
在这场试炼里其实还隐藏着一个足以把参赛者压垮的事件。
一项极其重要的资源此刻极为缺少。
“水.......”突然有村民爬到他身旁,有气无力地呻吟:
“给我一些........干净的水.........”
不管是河流还是村子里的井水全都已经被污染。
这个村子不仅需要出色的药剂师,还需要有人为他们去上游取水。
安闻言立刻答应:“我们马上就为你们找来水源!”
好在他并没有将所有的骑士分配出去寻找药剂师,他当即命令道:
“留下一个人!剩下的所有人在村子里找能装水的容器,越大越好,带上碗和盆,来村里的水井处集合!”
诸位饭桶骑士面面相觑后,全部在村子里散开寻找工具,只留下一位最老的饭桶骑士。
按理来说想取水必须要很多人拉着牛车板车去遥远的上游区域,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去运水。
对于安来说,这一步可以变得简单一点,他所拥有的能力这时可以为他做上一些事。
井口浑浊发臭,安眼神凝重,对着井水张开他的手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无力感和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
闭上眼,全神贯注,指尖微光闪烁,不再是之前开锁时所弄出的一串灵巧水珠,这一次他搅动了整个井的水流,形成了一个漩涡。
在漩涡的中心一道被污染的、混杂着黑色毒素的水龙从井中被牵引而出。
这对于法师来说还算是寻常的法术。
当毒水之龙游出井口,飞至半空,安又伸出他的左手,五指的之间水光暴涨!如同在撕什么一般往后一扯。
这是令人感到惊愕的一幕。
水中的所有杂质都从清澈的水体中被强行“拽”了出来,像一条条攀附在水龙中的墨色毒蛇。
安精妙的控水之术,操纵着重新变得纯净的水龙流入水井旁巨大的陶缸,而这些毒水则飞进一个铁盆里。
安将水缸填满,又一次下了命令:
“将里面的水分给有需要的人。”
“这........这能行吗?”
老骑士看着缸里看似无害的清水,眼神充满疑虑:“这可是从毒井里打出来的水。”
“里面的毒素已经被我完全剥离,水已经完全变得纯净。”
安斩钉截铁,对自己的水系技艺相当自信:“这水能喝。”
老骑士自然是没有拒绝命令的理由,在水缸中取了一碗水就赶忙送给一位迫切需要水的村民。
“喝吧。”
然而,看着碗中水,再看看井口那散发着怪异腥味的铁盆。
鼻尖充斥的味道使得他们有些畏惧这碗水,被喂水的村民们眼中只有恐惧和不信。
“这真的能喝吗........”
“你们不会是........真的想毒死我们吧?”
“干净的水........井水已经被污染了。”
质疑涌来,安没有半分犹豫,大步走到陶缸边舀起满满一碗井水,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你们不喝我喝,我自己都渴的要命。”
擦去嘴角的水渍后,安重新问道:
“我是一位法师,这些水已经被我净化过了,谁还需要水。”
“.......”
整个村口仿佛瞬间静了一瞬,连痛苦的呻吟都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药剂师大人的一举一动。
见没人有反应,安又一次拿起了碗解释:
“看清了吗?我喝了!这水,安全!它不会要你们的命!它只会帮你们撑下去,等真正的解药到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庞,最终落在老骑士身上:
“快,分水。”
看来,他的这一举措解除了村民的怀疑。
老骑士又一次行动起来,用碗将缸中的清水分发给最近的村民。一些还能动弹的人甚至挣扎着爬向水缸。
“给我,给我水.......”
“快给我一口.....”
清水入口,如同甘霖洒在久旱的焦土上,村民痛苦的表情变得舒缓不少。
虽然腹中的绞痛并未消失,但那种从喉咙到胃部的灼烧感似乎被清凉抚慰了,症状略有减轻。
很快其他饭桶骑士也带着从村里找来的各种容器归来。
安再一次引动水流并净化,用清水装满那些较大的容器。
接着让骑士们用盆用碗去分发这些水。
一切都变得紧锣密鼓,变得有秩序起来。
那种绝望的气息似乎在此刻被冲淡了一点点。
.......
星明在村口观望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啧啧。
竟然真的通过法术通过取水的判定了。
缇娅见村里的哀嚎声变得小了一些,问道:
“如果此时取水取的慢,这些村民们是不是会很快死掉?”
星明点头:“我想应该是吧?”
拉斐蕾尔评价道:“安大哥在这一步行动很快,场面被迅速控制住了。”
拉卡莉娅大姐不这么想:“我觉得没有这么乐观,喝水并不能解决问题,关键还是在于怎么给村民解毒,如果再找不来能解毒的人,很快就会出现死者。”
星明点点头:“也是。”
.........
看着村民们争相饮水,安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但这丝放松转瞬即逝。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分离出的清水并不能治病,作用撑死就是稀释体内毒素浓度,延缓器官衰竭。
再加上一点附加的作用,在长时间的口渴后给予心灵上的慰藉!
但绝对无法根除毒素!
村民们的痛苦依然存在,脸色依旧蜡黄,五指仍抠在肚子上。
净化出暂时足够使用的水后,安焦急地望向村口道路,期盼着骑士带着药剂师归来。
这时,两道身影从夕阳下的村口出现。
安的心猛地一跳——莫非是找到药剂师了?!
这些骑士的行动难道真的这么快?
然而,尘土飞扬中冲进来的,并非一位骑士一位药剂师。
而是两名风尘仆仆的骑士。
这两位正是他午时派出去寻找绕过村镇区域小路的侦察兵!
他们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振奋,但看到村中的惨状,那振奋瞬间化为惊骇。
“先生!通往西北方向的小路找到了!可以避开前方所有村镇,直通.......”
为首骑士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提起的心脏骤然落下。
这意料之中的情况,也让他感受到一些失望。
是的,那群寻找药剂师的骑士怎么可能会回来的这么快?
“村子里的村民都中了毒,你们快去帮忙分水。”
那位老饭桶骑士分完桶里的水后慢悠悠地在打水。
听到骑士的话语后,浑浊的目光闪了闪。
他走到安身边,手里还拿着水瓢,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辉煌使者大人........”
第730章 老叛徒骑士
第730章:安不是蠢货
村口星明、拉斐蕾尔、拉卡莉娅和缇娅。
这四个一直游离于“戏剧”之外的“观众”,依然站在村里一棵歪脖子树的树荫下。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或调侃,挂着黄昏时的树影,以及与此刻景象相配的严肃:
“安和那老饭桶骑士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东西呢?你们听的见吗?”
“太远了,我们也听不见。”
星明皱眉,看戏看到一半不知道剧情发展,任谁都感到发愁。
不给看算怎么回事。
“旁白都没法配了。”
正经的拉斐蕾尔通过之前的剧情推断道:
“刚刚是说给村民喂水只是权宜之计,所以他们现在一定是在讨论该如何拯救这个村子的最好办法。”
拉卡莉娅是行动派:“我去偷听。”
话罢,她便一溜烟靠近,混在人群里。
就在他们期待拉卡莉娅能得到更多消息时,人群中心的安竟然和那位饭桶骑士走进了一栋房屋之中,好像发现了拉卡莉娅刻意避开她似的。
究竟是在说什么,还要躲人?
拉卡莉娅跟到屋子外面执意偷听,但未果,不久后回到众人身边。
“偷听到了吗?”
拉卡莉娅大姐努着嘴摇头:“我只听到了一句,说完他们就跑了。”
“一句也行,他们说了什么?”众人期待地看向她。
拉卡莉娅清了清嗓子,振臂一挥,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劝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是不会抛弃这里的任何一条生命!”
众人听后眨眨眼,接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齁!!!竟然还有这种剧本?!”
并不是所有都懂,缇娅就没懂,不知道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挠了挠头:“什么剧本啊?”
星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当然是骑士之中有叛徒啊!”
缇娅还是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星明发现她是真傻,只好一五一十地跟她解释:
“你想啊,不久前回来了两位骑士,他们找到了绕开村子的路。
那位老骑士定是在鼓动安大哥,让他放弃这个村子。
说些什么:反正死人不会说话,这些抢我们车的刁民死了又怎样。
不如把他们的车马抢走,咱们赶紧上路。
走慢了,这屎盆子怕是要扣在咱们脑袋上了。
所以安才会说那句。”
拉斐蕾尔也跟着表演了一遍:
“哼!我劝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是不会抛弃这里的任何一条生命的!”
她那副认真并带些凶狠的模样让星明见状鼓掌:“队长你说这句话真帅!”
拉斐蕾尔立刻收起了那副表情,勾了勾脸蛋。
缇娅无奈:“姐夫,别拍姐姐的马屁了,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这老骑士是叛徒。”
星明翻了个白眼讲道:“你想啊,光明女神的骑士以见死不救为耻,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由此可得,这老骑士不是骑士,而是坏人的卧底。”
“哦~~~”缇娅恍然大悟,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
“大姐夫能发现卧底的问题吗?”
拉卡莉娅龇出一口尖锐而洁白的牙齿笑道:
“他一定可以的!”
大约十分钟后。
乌鸦在歪脖子树上惨嚎,安还没有出现。
拉卡莉娅收起了笑容:“他们怎么还在里面聊天?”
缇娅跟着猜道:“莫非大姐夫是个心志不坚的蠢货,满脑子想着该怎么通过试炼,正和那叛徒想着怎么脱身?”
如果是以前,星明会觉得安不可能是这种蠢货。
毕竟他可是天才的乐师,并且还是一位出色的双系法师。
拥有两种职业的同时,还拥有响亮的传奇名号。
这种人怎么会干蠢事呢?
但现在不同。
“他真有可能为了通过试炼,干些蠢事。”
拉卡莉娅大姐也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额......最近安的压力很大,确实有些疯癫,不得不说他真有可能会被蛊惑。”
拉斐蕾尔疑惑:“这明显是个陷阱吧?一位辉煌使者选择见死不救,肯定会被直接判输的。”
“确实,如果是一开始选择绕路,应该不会被判死,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明显是违背教条了!”星明皱眉:
“就怕他一个没想通。”
“诶!”缇娅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出来了!”
他们都看见安和老饭桶骑士从那间房屋里走出。
随后安独自跑了起来,顺便捎上了两位饭桶骑士。
“哦,他们动起来了!安这是要去哪!”
“该不会真要撤了吧!!”
“快跟上,又有大行动!”
面色担忧的战地记者们立刻行动起来,跟随安的脚步。
令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是,安并没有往村外走,而是走进村里的另一栋小屋。
他们在外面透着窗看,发现了一些瓶瓶罐罐。
“这应该是一家药铺!”
众人一下子懂了安的意思:“他是想自己配置解药?!”
但很快窗内安的动作又打破了他们的猜想,星明突然间灵光一现,讲起了旁白:
“哦!继给村民们取水后,安找到了一项新的能为之奋斗的线索。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村庄里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为什么这村子里没有一位能够解毒疗伤的医生呢?
明明有一家药铺就好端端的待在这里!
安调查了药剂师的行程册,上面应该写着今天要去谁家行医。
比如说早晨六点要去村东头给缇娅小姐治治她受伤的额头。”
缇娅吐槽道:“我可没有预约这位医生。”
星明随口道:“我都说了是举例子。
然后是什么?
安发现药剂师在去了一个预约的地点后迟迟未归。
哦,安撕下药剂师最后的行程页,走出了药铺。
接着询问起村民们,最后一位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一位村民给了他答案,医生清晨出了村就没回过来过。
根据时间,安分析行程表,知道药剂师去了哪里。
他是要去把待在邻村的药剂师带回来!”
拉卡莉娅也有一个想法:
“不仅仅是这样,我觉得很有可能是邪教徒将药剂师带走了,拖延毒发的时间,让村民全被毒死,所以安也是在清理邪教徒。”
星明恍然大悟:“总之安没有变成蠢货!他没有失去理智!他依然是我们的英雄!
看啊!安大哥骑上了马,带着两位骑士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黄昏下的哀嚎之村,赶往了药剂师失踪的地点。
在那里他会见到带来灾祸的真正凶手吗?!”
战地记者四人也一路跟着安和两位骑士冲出了村。
当真是一路马不停蹄。
星明他们连飞带跑!最终赶到了邻村。
“还真的被大姐你猜对了!”
在邻村的广场上,安撞见正在布道的邪教徒。
他们应该便是之前藏匿在山洞的家伙,此刻正想污染新的村子给安带来麻烦。
他们正宣扬着:
“灾难使者带来了瘟疫,我们需要立刻行动将村子封锁起来!”
安撂下一句话:“明明下毒的是你们!!!”
星明忍住不住拍手:“安果然是我们的英雄,他用他聪慧的大脑找到了这些携带瘟疫的老鼠!”
“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现在!新的战斗开始了!”
安的指尖已然凝聚起旋转的水流,不再是井边净化时的牵引,
而是凝成数道锐利如矛的碧蓝激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射向广场中央那几个身披暗紫长袍、正蛊惑人心的邪教徒。
“第六幕,战斗戏!开打!”缇娅的声音在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后兴奋地响起,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星明疑惑:“刚刚不还是第七幕吗?”
“砰!噗嗤!”
水矛精准地撞碎了邪教徒脚下简陋的布道台,木屑纷飞。
这群邪教徒没什么演技,连台词都没几句,但雇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冒险家。
他们的反应很快,纷纷避让,随后从袍袖下掏出淬毒的短匕。
向着安和三位骑士投掷而来!
“抓住他们!要活的!”
安对身边两位饭桶骑士厉喝,同时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一层薄而坚韧的水幕瞬间在他和骑士们身前展开。
“噗噗!”
数枚淬毒的匕首被水幕弹开,毒液在水膜上晕开诡异的绿色。
随后那些毒水再一次化作水龙席卷向那些邪教徒,将他们全部冲飞在地,并喂了他们几口他们自己下的毒药。
“救.........命。”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布道台后方,气息最为阴沉的邪教徒头领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攻击,而是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
哨音刚落,广场边缘几间屋舍的门猛地被撞开,几个被绳索捆绑、堵住嘴巴的村民被粗暴地推搡出来,挡在了邪教徒们的前方!
他们脸上满是惊恐,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卑鄙!”安大喝一声。
“放下武器,灾难使者!”那头领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演技相当牛逼:
“否则,这些无辜者的血,就要算在你的头上了!看看他们痛苦的样子,都是因为你带来的灾厄!”
这些邪门的道理气的人咬牙切齿。
恐慌在人质中蔓延,纷纷对着安摇头:
“别杀我们!!”
人质们的家人同样对安大喊:“千万别动手,我的女儿还在里面!”
安见状举起手缓缓后退。
那头领小人得志发出桀桀的笑声:“让那些骑士们放下武器,互相把对方用绳索捆上。”
安大喊道:“照他吩咐的做!”
就在两位饭桶骑士面面相觑,准备迎接被囚禁的命运时。
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道透明的匹练,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处低矮的屋顶疾掠而下!速度快得只在留下一道残影!
“咻——啪!”
安的控水术极其惊人。
那是四条水流,划破暮色,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所有挥刀胁迫村民的邪教徒的手腕!将他们全部带翻在地,短匕带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额!”
“啊!!!”
头领见状面色惊慌。
安没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道水流激射而出缠住头领的咽喉!
“噗通!”邪教徒头领被他硬生生拽倒,狠狠摔在地上,尘埃四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之间!
安的两位饭桶骑士这才反应过来,高喊着“保护村民!”
扑向其他那些被安控住住的邪教徒。
同时另一些尚还有反抗之力的邪教徒也冲了上来,战做一团。
但挟持的村民早已趁机挣脱束缚,连滚爬爬地逃向安全地带,即将拉开的是一场正面的对决。
缇娅忍不住道:“姐夫,你的解说呢?”
星明看的正来劲,被打了个岔,忍不住拍她的脑袋:
“你眼睛也没瞎,用眼睛看啊!!!”
“额啊啊啊啊!!!!”缇娅再次发出非人的惨嚎。
星明无语:“有这么疼吗?”
在水流的肆虐中,邪教徒哀嚎遍野。
安逼近了敌人的头领。
“呃……”头领的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颈间的水环。
“说!你们掳走的药剂师在哪?!”安质问道。
他知道时间紧迫,没空废话,将两根水针悬浮在头领的眼前。
人家只是来打工的,嘴没有那么硬。
头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球突出,充满了惊惧。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广场旁边一间门窗紧闭、看起来像是谷仓的破旧石屋。
安大声呼唤着所有村民:“民兵呢!村里的汉子呢!快上前把绑架你们家人的邪教徒捆起来!送上审判庭!”
村民们犹豫片刻后,带着绳索,发出壮胆的大喊冲上前来弥补了人手不足的问题,跟两位饭桶骑士一起将所有的邪教徒全绑架了。
而安则毫不犹豫,转身冲向那间石屋。
“砰!”
安没有再用他那水之万能钥匙,救人心切的他直接一脚踹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草药混合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长袍的老者被粗大的麻绳牢牢捆在中央的木柱上,嘴里塞着破布,脸上有瘀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惊恐。
他旁边散落着一些被砸坏的药箱和捣药罐,珍贵的药材被踩踏得一片狼藉。显然,这就是邻村失踪的药剂师!
让安感到极其无语的是,在角落里还绑着两位骑士。
正是他午时派出来寻找药剂师的两个饭桶。
在窗口观看的星明众人不禁为之振奋:
“意外地又破了一个谜团,感觉都串联起来了!好像能破局了!药剂师也有了!”
第731章 放弃的艺术
第731章:放弃的艺术
他的冰冷咕哝让安一直僵在那里,说完有一会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老骑士那张写满风霜的脸道:
“作为一名演员来讲你现在犯了很大的错误,你出戏了,这些话可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老骑士满不在乎地说:“你要知道我和这些躺在地上演病人的家伙不一样,我可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出戏很正常。
同时你也该知道我和其他骑士不一样,我可不是谁都能差遣,不懂得变通的新兵蛋子。
要是我不愿意,你可没资格命令我,也没谁能说我违反规则。”
安因老骑士的话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暗道老资历可真是狂,既不怕罚款,也不怕被开除。
暂且抛开他因资历很老谁也不怕的问题,还有一点安实在好奇:
“作为一位骑士,提出舍弃一村的村民这种歪主意,不会违背你心中的教条吗?”
老骑士仍然不在乎:“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跟你讲这一切都是幻象。
若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我想你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但这仅仅是幻象,不需要考虑谁的死活,也不需要有良心上的谴责。
你需要考虑的就只有该怎么过关。”
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可真是有道理,又问:“你好像知道很多,我的选拔真的没救了吗?”
老骑士的沧桑脸颊挤出微笑,他实在是太老了,层层叠叠坚硬的皱纹拧成比乡镇道路还要复杂的沟壑。
“是的,这些天你浪费的东西实在太多。
第一天的敲诈事件尤其之多,浪费了太多的钱,导致后面只能用时间来解决问题。
恕我直言,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连这种诡计都没能识破,还想着这些穷山恶水产出的刁民是不是需要帮助,想要做的尽善尽美,想要给你的这场试炼交出一个完美至极的答卷。
但很遗憾地告诉你,辉煌使者并不是这样的角色。
辉煌使者需要迅速判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才能在最后的结果上得到正确。
而你每次需要做出决断时你总是在犹豫。
你这个人生性贪婪,什么都想要。
可惜这样是成不了辉煌使者。”
老骑士沙哑的声音仿佛很利的刀子将他刨开。
安其实很想反驳,但遗憾的是他说的完全没错。
正因他想成为唯一的辉煌使者,所以他想做的比谁都完美,甚至想在一道必错的题里找出隐藏选项。
并且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自己一定能找到这条隐藏的道路。
就像冒险剧的主角一样,发现事件背后的隐情。
可非常残忍的事实是他没能做到,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你明白你的不足了吗?”
“你现在所拥有的资源与时间都不足以支撑你完成这项试炼。”
“或许你会因此失去很多分数。”
“但你要知道,失去分数不代表你失去机会,只要能晋级到下一轮,你还能继续向前。”
“可如果你不放弃这项试炼,放弃这个村子,你就将失去所有的机会。”
安开始因老骑士的话动摇起来。
明白以他的状况再跟这村子耗下去只会拖累他的行程。
即使是辉煌使者,有时候也不得不做出放弃些什么的决定。
但当那句“我们该撤退了,我们不得不放弃这个村子。”到了嘴边。
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真的,只差一点他就被说服了,但这一点对他来说也可能是天堑:
“最后一个问题,这样提醒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饭桶骑士耸耸肩:“如果你能晋级我能获得一笔额外的奖金,如果你真的能成为辉煌使者,我也有机会能与你一同上路。”
安也耸耸肩:“很遗憾地告诉你这笔奖金你有可能拿不上了。”
老骑士不解道:“为什么?”
安如实答道:“我不想这么做。”
老骑士还在揣测他的心:
“或许你认为我在骗你,你在觉得我是试炼的一环,是想来扰乱你心智,骗你走进歧途的一个错误。
然而我可以用我的灵魂起誓,我并不是你试炼里的一个陷阱。
再跟你说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这场试炼其实源自辉煌使者的历史。
曾有一片荒芜之地名叫热砂,那里的热砂部落想和他的大地一同加入联盟。
光明女神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派出了辉煌使者。
那位辉煌使者便遇到了和你今天所经历的相似的事件。
那位辉煌使者便选择救助这些中毒的村民,最终导致行程被拖累。
进而导致后续的区域被邪教徒完全阻隔,无法再前进半步,不得不被迫结束这一次远征,返回千湖。
你知道他的选择最终导致了怎样的结果吗?
热砂。
那片区域至今仍被邪教徒所控制,状况已恶化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
难道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结局吗?
放弃吧,再次启程,这才是你该选的。”
安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提醒他这么多,总之他获得了许多信息。
“谢谢。”
话罢,他对着两位正在分水的骑士道:“停下你们手头的工作,在村子里找来三匹快马,我们得追上那群邪教徒,不能让他们对更多的村子下手。”
老骑士露出欣慰的微笑:“你终于明白了。”
接着安又吩咐道:“其余人留在这里,有药剂师被找来立刻带他们给村民治病,若是他们不从就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老骑士的笑容立刻收起,很不理解地问: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贪婪,你该不会觉得这么分兵你能敌的过那些邪教徒吧?!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命葬送在那里?”
安反问道:“人不都是这样吗?明知道有一个正确的选择还是会选一个什么都要的完美结局。”
老骑士似乎有些愤怒了:“你真的不配成为一名辉煌使者,从未考虑过后果。”
夕阳下的安仿佛承认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一笑。
“可能我真的不配。”
撂下一句话后,他便走出了屋子,准备再为村民们做些什么。
老骑士没有再劝他,而是冷不丁又甩给他一个提示: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村子里的药剂铺里没有药剂师?”
安离去的脚步一顿,回眸看了他一眼后,快步向前,伸手叫住另外两位正在忙碌的饭桶骑士:
“带路,我们去看看村里的药剂师去哪了。”
给完他提示,老骑士又用沙哑的嗓子戏谑道:
“这条线索会告诉你,什么叫选择错了道路,即使再怎么努力都是浪费功夫。”
临走去找回在邻村被绑架的药剂师前,安在马背上回头撂给他一句话:
“若是我真的不配,光明女神会给我答案,而不是你。”
........
当时应该是抱着争一口气的想法说的这句话,转过身时则是带着争一口气的信念。
很遗憾的是,安并没有争到这口气。
坐在夜色里的他徐徐讲述着当时的想法,话语里尽是惆怅。
“这场试炼我既浪费了时间,又用了所有的钱才度过眼前的难关,甚至还倒欠了五百的经费。”
“明天和后天,我完全不知该怎么上路,因为连马车的车轮都少了好几个。”
“那老骑士说的都没错。”
“他并不是在羞辱我,而是想指引我走上一条正确的路。”
“果然辉煌使者该在必要的时候迅速做出判断,果断放弃一些东西才能走向正确的结果。”
拉卡莉娅听完那时候的故事后,忍不住问:
“所以你后悔吗?”
安平静地答:“或许有一点。”
拉卡莉娅接着问:“既然你明知道放弃这村庄才能走的更远,为什么没有听他的建议呢?”
安思索道:“可能有一点是在担心这老头是在诈我,当然只是一点,更多的原因都是我的自负在作祟,我总觉得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接下来也会很顺利。”
“就只是因为没做好而忧愁?因为没做好就想放弃?”拉卡莉娅大姐听后陷入思考,她在想这场谈话中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关于这一点,安的心中如同明镜。
实际上他所问的事情实际上不仅仅是今天的事。
辉煌使者试炼就如同一片净水湖,站在岸边看向水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也可能是这个道理适用于很多事。
最近他其实一直在寻求“放弃”的智慧。
例如说他该为了拉卡莉娅放弃与法师家族的关系,这样便会让一切都迎刃而解,还管什么狗屁的辉煌使者试炼。
和拉卡莉娅奔向自由的辛西尔,呼吸自由的空气。
亦或是放弃与拉卡莉娅之间的关系。
无论是当辉煌使者还是作为一位法师还是一位乐师他都能取得相当高的成就,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
总之,好像放弃哪一种,他的忧愁都会瞬间减掉一大半。
正如那位老骑士所说的,这样才会奔向一个正确的结局。
唯独为了未来什么都不想放弃,想找到一条通往完美未来的隐藏道路会把他累死。
他努力过,却好像和今天的试炼一样只是徒劳,改变眼前却未改变最终的结局。
例如说希望通过辉煌使者的试炼证明他有价值,家族还需要他来弥补和联盟之间曾经留下的伤口,创造出法师和联盟和谐融洽的假象。
这件事正如星明提醒的那样,打一开始就是行不通的。
这一切其实都在他和拉卡莉娅的婚约里,成了不可能。
他的拒绝成了他和联盟商会的矛盾,未来他难再成为两个阵营之间的纽带。
同时在他跳海的那一刻也证明了他不属于法师阵营,他是作为一个自由的个体在活着,无法代表法师阵营所发出的“隐藏信号”
他只是一个已经搞砸了一切,却仍还是在拼命地把所有东西都往怀里揽的蠢货,家人与爱情他都想要。
他正如老骑士所说是个贪婪的人,一直在追求完美。
或者说像处在两个阵营,法师与半兽人冲突间的冒险剧主角一样,总有办法让他们重归于好。
可惜冒险剧只是冒险剧,他也没有这样的魔力。
安忽然在呼啸而过的夜风里昂起头,眸子里映着交织点亮夜幕的星海。
“我不是因为搞砸了东西而想放弃这件事,那是懦弱之举。
我是为了未来不被搞砸,而想提前放弃一些东西,这是明智之举。”
拉卡莉娅开始听不懂他说的话了,询问道:“放弃一些东西能让你不愁眉苦脸吗?”
安听后不禁笑笑:“呵,很显然会更愁眉苦脸,拉卡莉娅你想一想,如果你是辉煌使者,让你为了大局而放弃几百条人命,你能开心地拍起手说我的抉择是正确的吗?”
拉卡莉娅捧起脸蛋,更加不解:“既然你都知道放弃什么,会让你的心房难受痛苦,那就什么都不放弃就好了。”
安其实最想听到的就是不放弃,他既无法割舍家人也无法割舍她,就好像他无法割舍音乐,也无法割舍魔法一样。
那一瞬间他的腰板挺的笔直。
看起来十分滑稽的是才挺直没几秒的腰板很快便佝偻下去,仿佛那几秒只是回光反照。
安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不这样做连头也会掉下去。
“正是因为什么都不放弃,就不会有好结局,所以我才纠结。”
拉卡莉娅侧过头,银色的发丝在微弱的星辉下泛着柔光。
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安脸上存在的痛苦或迷茫,接着望向远处深邃的夜空,远方的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他是你的老师吗?我想不是,他那通过某件小事所折射出的道理可信吗?纯是放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特有的那种野性的直率,又有一点慵懒和洒脱。
“别纠结了,安,看着我,无所谓明天。”她忽然说,语气不容置疑。
安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坦然。
安试图反驳:“你太乐观了。”
明天怎么可能会无所谓?马车没了,钱花光了,任务岌岌可危,前路一片迷雾.........千头万绪几乎要再次挤爆他负荷过重的大脑。
第732章 别忘记自己是谁
第732章:别忘记自己是谁
拉卡莉娅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放松,其实你很好,远比你想象中那样好,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
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时略带些责怪:
“不,你只是没能看到未来,如果你看得到那个即将发生的结局,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拉卡莉娅轻声引导:
“你很累,很迷茫,但以往你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的你会做些什么呢?难道说你每次很累很迷茫的时候都会放弃一些东西吗?只有这样才会轻松?”
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在做什么。”
拉卡莉娅对这答案极其不满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带着薄茧,轻轻碰了碰安紧蹙的眉心,试图将那化不开的愁绪揉散。
“别让那些东西困住你。”
安对这句话感到迷茫:“什么在困住我?”
拉卡莉娅的眸光锁着他,询问道:
“这个村庄,辉煌使者的头衔,与家族的关系,或者说闪闪发光的宝石币.......安,你扪心自问,这些对你都重要吗?重要到值得你把自己压垮?重要到让你忘记自己是是谁了吗?!”
抵在他眉心的那根手指所带来的力量格外沉重清晰。
这根手指仿佛有魔力,把他的烦恼正在一点点揉碎,把他的不知何时披上的外壳一点点揉碎。
“你还记得你曾经是放弃法师身份也要逃到一座小城冬日里的毛头小子吗?
那时的你脑袋里只有你的谱子和你的琴,还有你师傅所给你的评价。
即使外面的雪把你的黑斗篷染成纯白色的,也要去酒馆拉琴。
你赚不到什么钱,只能换来几枚硬币来买饭,在酒馆开始打工,生活才稳定下来。
当时的你很忧愁吗?
或许有烦恼,但绝谈不上忧愁,印象里的你开心到不能再开心。
难道你在乎过你和家里的关系?不,你不在乎,否则你也不会跑出来。
难道当时的你在乎你的身份?当然不,否则你也不会去干服务生。
最后再说钱,嗬,你就更不会在乎钱,你只是觉得有口饭吃就行。
那我想问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安,扪心自问,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告诉我你在烦恼时会去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觉得放弃什么是对的,那就请说出来,每次在遇到烦恼的时候你都会放弃一些东西,烦恼才会迎刃而解。
如果你说不出来,就请告诉我你真的会做什么?”
“我.........”安不知为何会聊到这些,但她的话带他回到了那个白茫茫的冬天。
那时的他很烦恼?
烦恼一定是有的,那时的他有着纯粹的对琴技的追求。
在广场上与老师相遇,并与祂的合奏,得到祂的点拨后,他开始寻找琴声里的灵魂。
他的烦恼就是寻找琴声的灵魂,不.......那好像不是烦恼,而是一个让人愉悦的憧憬。
真正的烦恼是他只剩下一顿饭都吃不起的钱。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演奏什么样的曲子会让客人开心。
烦恼是他遇到拉卡莉娅时,同样被拉卡莉娅训斥他的曲子没有灵魂。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他的曲子究竟哪里有问题。
烦恼还有他被抓回去后,想方设法去联系上拉卡莉娅,想告诉那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半狼人姑娘,他并不是一个负心汉,他还活着。
他烦恼时放弃了什么吗?
好像什么都没放弃。
他决定开始在全世界拉琴。
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管是政治还是赚钱。
安挠了挠头,恍惚间想起他为何能成为传奇。
那时他拉的每首曲子都有那个冬天的雪花,每一首曲子都有自然孕育而出的灵魂。
只要思念拉卡莉娅他的灵感就源源不绝,因为他知道虽然见不到,但他的每一首曲子拉卡莉娅都听得见。
安又想到曾给他琴声灵魂的人就坐在面前。
恍惚间他明白了拉卡莉娅的意思:“只要我们两人还在,天塌不下来,只要还能喘气,还能看到星星........就很好。”
拉卡莉娅因这话摇了摇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在烦恼时会做什么?”
其实他有些刻意回避这个答案,但其实这答案就显而易见。
安也不知为何会想要回避,但在那灼灼的目光里,喉咙微动,答道:
“我会去拉琴。”
拉卡莉娅满意了:“别再回答放弃才能解决问题,去拉你的琴吧,找回你自己的灵魂,它总能给你带来好运。”
如墨的夜色早已裹住了这村庄,残留着药锅炖煮奇异草药的怪味在里面发酵,迟迟没有散去。
只是看村庄里的墙壁和石砖路上到处都是泥巴手印,白日里的混乱便历历在目。
安实在是无法理解:“现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该怎么拉琴?我觉得不大妥当,而且......拉琴好像也解决不了问题。”
拉卡莉娅本以为他明白,闻言不禁重新皱眉:
“为什么?”
安犹犹豫豫道:“我想我刚刚的话就已经解释了为什么.......”
拉卡莉娅摇头:“不,我是说你为什么会为你的灵魂而羞愧?”
安的喉咙微动:“我........”
拉卡莉娅不想再听他说了,用揉在他脑门的手捧在他的脸上,质问道:
“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困住了你。”
“难不成是辉煌使者的标签?是一个时刻应该保持威严的大英雄?还是一位在儿女前必须严厉的父亲?”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灵魂深处最珍贵的东西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玩具?”
“如果你的琴声能够说话,能拥有自己的灵魂,定是要打你一巴掌!”
“它明明带给你那么多欢快的时光,带给你无数的美好事物,甚至造就了现在的你站在这个位置。”
“但你却因为站在这个位置,就觉得你的琴声是丢人的东西。”
“你在因为疲惫而对那些陪伴着你的美好事物感到厌烦!”
“你竟然会觉得你的灵魂所向是一条无法解决问题的错误道路。”
“它明明救过你无数次,但这一次你却因它觉得很.......丢人。”
拉卡莉娅怒其不争的激动使得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你也可以选择相信你所捏造出的那个最正确的你,去放弃一些什么来解决问题,放弃什么都行,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你愿意舍弃什么就舍弃什么,你觉得对就好。”
第733章 安的主线任务
第733章:安的主线任务
这段话后,安开始沉默。
半晌,对着无名村庄上空的星海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话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被拉卡莉娅说服的他开始相信能拯救他的不该是什么明智的放弃,而是他的灵魂,他的琴声。
即使这听起来有些胡扯——拉琴能把他从困境里救出来——就连安从这块石头上站起来准备找琴的时候,他仍然不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去做。
另外.......他都不知道他的琴去哪里了。
但好在他现在有了一个目标,不至于太迷茫。
躲在巷子里窥探的他的星明几人仿佛看到他的脑袋冒出一个任务。
【找回你失踪的琴箱】
【提示:它应该还在被打劫的马车里】
寒冷的深夜里再也没有他所能驱使的饭桶骑士。
安只能自己去找琴,起身后,他以不徐不缓的速度往村外走,拉卡莉娅背着手随在他身后。
远方旷野所扑来的寒风,顺着小路包裹住了他。
说来也神奇,找琴的一路走起来莫名轻松。
他那已经因辉煌使者试炼和家族对他的态度而紧皱已久的眉头,在路上终于渐渐舒展开。
那种放松的感觉似曾相识。
迎面而来的寒风提醒他究竟与哪一段记忆出现了重合。
安回忆起待在那座小城,从空荡荡的旅店房间向酒馆踱步的时光。
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一会儿要演奏什么曲子,就连寒冷都不能在他的神经上附着,更别说其他烦恼。
这是他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次散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跟上了他头脑里所提前预演出的节奏,不出多久,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安便抵达曾遭遇洗劫的营地。
连玻璃都碎掉的马车,因轮子与车轴在被劫匪推倒时出现了弯折,整个车歪扭地立在那里。
因为两辆马车曾被劫匪推进河中。
经过抢救后,那些泡水的衣物全都晾晒在车顶,如同一辆打了花花绿绿补丁的车。
他们的一些财物救出来后都铺在河边卵石上,包括他的琴箱。
安忽然想到这边夜里该留人看守,但东西没丢宽慰了自己,下次记得就好。
他“唯一”的观众落座到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抱着膝盖:
“开始吧,久违地为我演出一次。”
“好。”安将琴箱打开,取出自己的小提琴。
这一刻的他获得完全的安宁,至少这一刻没有任何纷乱的思绪能侵入他的大脑。
他知道拉卡莉娅讨厌孤独,最喜欢欢快的曲调。
因此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诠释快活。
正如钢琴家很常见的炒热现场的把戏——假装自己是不小心将谱子倒过来弹——他只是拿出小提琴没有取出琴弓,假装自己是抱着的是鲁特琴,高高地拉了一下琴弦。
“当啷~~”
拉卡莉娅赶忙出声提醒:
“安,醒醒,这不是酒馆,你不是扫拨鲁特琴的吟游诗人,你是拉琴的小提琴手。”
“哦,抱歉抱歉,最近有些习惯这种演奏方法了。”安赶忙将琴架回肩膀笑笑,从琴箱里拿起琴弓:
“下次去喝酒一定不再借酒馆的乐器即兴表演了,这会毁了我!”
“哈哈,的确,这会毁了你。”拉卡莉娅看透了他的把戏还是快活地笑了起来。
因为她想到他喝多了酒在酒馆里抱着琴摇滚的场面。
“要不,你就忘记你的琴弓,这样演奏吧?我想你应该可以,对吧?”
这唯一观众出乎意料的话,让安呆愣了少许时间。
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将刚取出的琴弓叼在嘴里,像吟游诗人那样抱住了小提琴:
“如你所愿。”
安叼着琴弓含糊不清地说道。
下一刻,拉卡莉娅是彻底惊讶了。
安的手指向上一拉,接着在小提琴上快速挑拨。
天才不愧是天才,因为精通几乎所有乐器,所以怎样演奏都能弹出他想要的节奏。
当安挑拨出欢快的调子后,拉卡莉娅觉得浑身颤抖,忍不住拍起手,嘴角的笑容更是压抑不住:
“你竟然真的可以!!”
“当然,我可以想怎么弹就怎么弹。”更让拉卡莉娅绷不住笑的是,安十分没有形象地踩在一块石头上,随着欢快的节奏摇起了脑袋。
“啊?”
藏在树后的星明惊了,揉了揉眼睛:
“怎么变成吉他手摇起来了!他是不是带酒糟的劣质酒喝多了?!”
缇娅很是不解地挠挠头:“总感觉和我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呢?”
拉斐蕾尔想寻求同类一样,问起缇娅:“你想象中是怎样的?”
缇娅又挠了挠头,再挠就要秃顶了:“我想象中的是,月下,优雅的,小提琴手,跳舞,那个........亲吻?”
她贫瘠的词汇让拉斐蕾尔连连点头:“是的,是这样才对。”
扭头一看,这两人还在营地里拿着小提琴作乐,在那里猛摇。
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这才是安想要的演出打开方式。
星明挠了挠头:“你说,此时有一位小提琴大师路过,会不会直接气死。”
拉斐蕾尔和缇娅点头:“我想会的,总之他们开心就好了,看起来他们放松多了。”
第四个人摇头:“我觉得不会,这挺有趣的。”
安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摇滚艺术里无法自拔:“还有更劲爆的!”
“咯噔!”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时候,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掺了进来。
“什么声音?”拉卡莉娅顿时警戒起来。
星明很是疑惑:“咦?!........他们怎么停了?”
戛然而止的音乐让大伙不解。
不仅他们不解,刚沉浸在欢快里没多久的安更是不解。
“咯噔~”
安将琴放下,皱眉看向他们的马车。
“咯噔!”重物砸在马车里的响声。
这听起来就像是有贼在家里活动,不小心碰倒了一本书一样。
安厉声问道:“谁在里面?!”
“辉煌使者先生,是我!”马车里传来年轻的嗓音。
会这样称呼他的,就只有骑士。
安快步走过去一看,发现待在里面的的确不是贼。
这年轻的面庞让他十分熟悉,是白日里和他同行的一位年轻骑士。
他躺在三辆马车里唯一那辆没有翻倒进河水里的车中。
将里面还干燥的衣物盖在身上,以一些衣物做枕,手上捧着半个还没吃完的煮土豆,刚刚似乎是在吃饭。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第734章 剧与剧外
第734章:剧与剧外
安对他的出现感到诧异。
按理来说他的随行骑士都在村子里,在篝火旁或者说在马棚里睡觉。
为什么会有单独出行的骑士?
“额.......”闻言,年轻的饭桶骑士勾了勾脸,握着烤土豆有些结巴地说:
“那个.......我,饿了,就想着回来找找有没有吃的。”
“结果很巧的是,在我刚钻进马车没多久,你就回到来了。”
“看您在拉琴,我害怕打断您美妙的琴声所以没敢出来,并非故意躲在这的。”
安听后恍然大悟:
“这样啊........”
那位骑士赶忙从干燥的车厢里爬出来,攥着土豆对他敬礼,途中还把土豆倒了个手:
“辉煌使者大人,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安握着琴,听到辉煌使者大人这称呼心中未免有些尴尬,回忆起刚才的忘情摇滚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打发道:
“今天的试炼已经结束了,不必再表演我的随从,快去睡吧。”
“是!!”年轻骑士先是像接受命令一样喊了一声,接着又挠了挠头,觉得刚刚不大妥当重新喊道:
“安大哥,那.......我回村睡觉了,不打扰您的雅兴。”
安哭笑不得:“回去吧,辛苦了。”
“明天见,您也辛苦了。”年轻骑士对他们一笑,随后便往回走。
他的演出被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打断,安重新拿起琴,对拉卡莉娅笑道:
“让我们继........”
“安大哥!!!!”那年轻的骑士没跑出几步便折返回来。
“额,又怎么了?”安也扭过头。
“安大哥。”年轻的骑士带着奇怪的笑容,似是觉得他很好说话,凑上前小声道:
“有些事我想请求您一下。”
安也点头:“请讲。”
年轻的骑士更小声地说道:
“大伙都饿了,拜托我来找吃的,但车里就剩下一个土豆根本不够分。”
“所以,能不能......让我去邻镇买些吃的回来?”
“当然是用我们自己的钱去买,不是用试炼的经费。”
“这事也无关试炼,只是大伙实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连觉都睡不着。”
从试炼开始以后,安还从未听过这种请求,也不知这是不是违反规矩,并未立即答应:
“这个,你们.......晚上全都没吃饭吗?”
小骑士顿时摆出一副苦瓜脸来:“是啊。”
安更疑惑:“我们没有饭吗?”
小骑士的五官皱起来,苦字都写在脸上了:
“大哥您也知道这是一个贫穷的村子。”
“即使村民们很感激我们的所作所为,拿给我们的食物已经是所有他们能给的。”
“但我们还是吃不饱。”
“我们也不能想办法要来更多了,因为那些村民们也在挨饿。”
“其实.......”
“我们现在还能撑住。”
“但那些村民兄弟们演了一天病人,嚎了一整天,实在是扛不住了。”
“安大哥,你让我去给他们买点吃的吧?”
他的话一会剧里,一会剧外,搞的安有点迷茫。
“等等,你刚说村子里很贫穷,给你们的食物少,大伙没吃饱。
村民们把食物都给你们了也没吃饱,现在很饿,对吧?
你想给他们买饭,没错吧?”
年轻的骑士点头:“对啊。”
安接着问:“可村子里的贫穷不是演出来的吗?!”
年轻的骑士语言组织有些乱,思考了一下又讲道:
“是啊,大伙要演热砂一座村子的村民演到明天早上你出发为止。”
“所以今晚他们就只是村民,只能支配他们作为村民的食物。”
“那些食物聊胜于无。”
“因为我们明天一早还要上路,所以村民担心我们早上在路上饿,就把不多的食物都让给我们了。”
“但.......村民兄弟们在地上滚了一天,人要饿坏了。”
“我们想着整点吃的给他们,当然我们也饿.......也给自己整点。”
“饿.......大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迷迷糊糊地听明白了,忍不住道:
“不至于演戏演到这个份上吧?!演一个贫穷的村民连挨饿也要演。”
年轻的骑士无奈:“唉,上头就是这么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还原历史。”
老骑士的提醒下,安也知道这是历史。
这段故事真实发生在名叫热砂的一片区域里的一个村庄。
他也知道完成村庄这一场景的人是一个大剧团的所有演员。
大伙是受雇来到辉煌使者选拔里当作考官。
安也知道他们作为演员来说很厉害。
他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能够清晰回忆起试炼时的画面。
比如说最后一幕那些村民们在回家前对他挥手。
仿佛他们真的得到了救助,他们都露出了由衷感谢的笑容。
即使这一切都是围绕他这个主角所做出的假象,回味起来还是有些感动。
但挨饿这件事,是不是太敬业了一点?
想到这么多人为了自己做了一场戏,未免肩膀上又多出了一些担子,安握着琴的手放了下去,转头对拉卡莉娅道:
“音乐会推迟,你能带着星明他们买些吃的回来吗?”
“把邻镇所有能吃的东西都买回来,用我们的钱。”
“应该够吧?”
拉卡莉娅并未因演出终止而不满意,点头答应:“够。”
那年轻的骑士听到安大哥要请客,赶忙摆手道:
“您别破费了,还是让我们自己掏钱吧!”
拉卡莉娅跟着摆手:“我们的富有超乎你的想象。”
安所拥有的财产解决不了他眼下的烦恼,但他所拥有的钱能解决绝大部分人的烦恼,又对拉卡莉娅道:
“快去吧,星明拉斐蕾尔他们估计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年轻的骑士勾了勾脸,正想着要不要接受这份好意。
也就在这时,另一位穿着粗布衣服的家伙从车后一个大跳蹦出。
“且慢!”
他拦在已经迈出一步的拉卡莉娅面前。
又见到一个,安惊的后退半步:“这位是........”
年轻的骑士挠头:“跟我一起出来找饭的演员......村民朋友。”
这位村民似乎比骑士更想说话,匆匆解释:
“你们可千万别去给我们买饭,这事也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安很是疑惑:“还有什么问题?”
村民张开双臂不让他们走,又讲道:
“你用自己的钱给我们买饭,这涉及到贿赂问题。”
“一旦被审查官发现,你就会被取消辉煌使者选拔的资格。”
“甚至有可能会坐牢!”
年轻的骑士也懂,也道:“是的,好像有这条规则。”
安很少吃这一套:“别听那些高层放屁,很显然我今天的试炼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是骑士,他是演员。”
小骑士连连摇头:“不不不,安大哥,这事非常严肃,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安还是不在乎:“你们刚刚不还准备偷吃吗?你们肯定也会违反规矩吧?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反正我的试炼也并没有很顺利。”
小骑士听后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偷吃审查官估计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我们知道审查官是谁,只要躲着他就行了,但你给我们买性质就不同了。”
安听后觉得这事情非常好办:
“那你们背着审查官偷偷把食物分了吃掉,不就结了。”
村民还是跟安不太熟,或者说不方便讲话。
他低头跟骑士咕哝了好几句。
年轻骑士越听表情越严肃,突然意识到要是偷吃的人多,把事情闹大,可能会给安带来多大麻烦,立刻倒退了起来:
“安大哥,我们不饿了!您千万别为我们做什么!即使你给我们买吃的,我们也不会吃的!大伙都不会吃的!”
他的突然清醒和如此强烈的的担忧让安感到诧异。
他倒退的步伐逐渐加快,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惊慌地逃跑了。
留在原地的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垂眸看了一眼他的琴。
“还需要去买来所有的食物吗?”拉卡莉娅询问。
“当然。”他并没有改变想法。
“可他们好像真不会吃你买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吃我买的,星明买的,他们都知道我们跟你脱不了关系。”拉卡莉娅解释。
安思索片刻,脑筋一转,就把局破了:
“这事其实没有多复杂,我们这样做就行了,你快追上他,把事跟他讲。”
第735章 没有休息的启程。
第735章:没有休息的启程。
快步离去的年轻的骑士和扮演村民的话剧演员,很快便被拉卡莉娅和星明几人追上。
他们讲述起安临时想出的简单计划。
听完思索了一会儿,年轻的骑士率先表明了态度:
“我觉得这计划可行,就这样办吧。”
相较于他的痛快,扮演村民的话剧演员就犹豫不少,但最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脸:
“谢谢你们,那就辛苦你们了,我也把这事跟大伙讲。”
星明几人也道:“那我们就去做准备了。”
讨论过后,年轻的骑士和村民一溜烟跑回去通风报信。
这是一个关乎三方的计划。
首先是骑士那边,年轻的骑士和那些等待他带饭回来的中登饭桶骑士们碰了头。
“我仔细想了想偷吃这事不可行。”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失望地叹气声,有人作势就要躺下来睡觉。
年轻骑士话还没说完,赶忙小声道:
“虽然我们今晚吃不上什么东西,但有办法能够让表演村民的话剧演员吃上饭,你们愿意吗?”
饭桶骑士们扬起头答道:“当然愿意,我胃里这点烤饼可都是他们塞给我们的,要是能帮剧团兄弟们弄到食物也行。”
即使有时他们饭桶了一些,但无论剧里剧外,他们依然还是心向光明的神圣骑士,所以都赞同了他的想法。
第二方,便是村民这边。
那跑出来偷找食物的村民,同样在面对着一群等待他带饭回来的中登老登,高个子矮个子演员。
“饭买到了吗?”
村民神秘一笑:“没有。”
已经成为“尸体”的邪教徒莫迪发出哀嚎:“饿.........额。”
嘎巴一下歪了头,又死了。
那位带着好消息回来的演员见状赶忙摇晃:
“别死啊!马上我们就有饭吃了~!”
尸体莫迪立刻还魂回来:“饭在哪呢?”
“事情是这样,辉煌使者先生和骑士兄弟们准备帮我们一把。”
村民向他们解释起来。
在不违反规则还能让大伙吃到饭的方法其实非常直接。
演出村民的戏剧演员在黎明时分,辉煌使者离开后,便可以结束表演。
想要让这些村民演员吃上饭的方法非常简单。
换个思路。
虽然饭暂时不能跨越夜晚飞过来。
但他们能让黎明来的更快一点。
........
最后一方,也是最没什么任务的一方。
通知结束后,缇娅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领头向着来时的路狂奔。
众人迅速跟在她的身后跑到一座他们曾来过的镇子里。
缇娅丝毫不怕有人投诉,站在每一家餐厅的门口大喊:
“饿啊!!!!!”
“快起来做饭!!!”
“饿啊!!!!!”
镇子里大半的餐厅都被她叫醒营业,不过一听说一会有大单子送上门来,也就没有什么怨言,纷纷抄起菜刀开始切肉。
整个镇子都被她叫的灯火通明。
缇娅也如愿以偿来到其中一家餐厅落座,厨子炒出的第一盘菜一定是她的。
“饿.......”
等待食物的过程中,缇娅瘫在桌子呈现出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星明扶额:“一定要挺住啊。”
拉斐蕾尔提醒道:“还要有人回去通知一下他们来这边吃饭休息。”
星明的忍饥挨饿能力最强,因为在夜里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不需要走,没那么饿,自告奋勇道:
“我回去吧,你们留在这先吃饭。”
拉卡莉娅则是拦住他道:“还是我回去吧,刚好我想送点吃的给他。”
第736章 千湖的雪(上)
第736章:千湖的雪
........
安并不算单独的一方。
计划商量好后,他便走回到村庄中去,加入了骑士的阵营组成辉煌使者小队。
站在村庄篝火旁的他一扫邪教徒事件解决后的失魂落魄模样,对着已经做好准备出发的骑士们讲道:
“很抱歉现在叫大伙起床。”
“我知道你们又困又累,可我们运送纯净辉煌的进度现在已经路上的事耽搁了太久。”
“我们必须赶回进度!现在立即出发,先回营地取回我们的行李!”
此时距离大伙解散也没多久,几乎是一点没睡,还保留着昨日的士气。
“是!!!”
并且因为提前通过风,知道要通宵赶路,大伙也没什么怨气。
当然,不是所有人。
有一位没被通过风的老骑士便对此怨声载道:
“自己做出了错误选择,却要用我们的休息时间来弥补。
辉煌使者大人,请问您是在拿我们当人使?还是在拿我们当驴子使?
就算是驴子忙了一个秋天,还能吃些细糠,白天拉完磨,夜里还能睡觉。
我们吃不上饭实属是您的无奈之举。
可不让我们睡觉算怎么回事?
难道您准备明天还要我们加急赶路再一整个白天吗?
你们还能走的动吗?!”
老骑士煽动式的发言在跳跃的篝火之间响彻,但却并未使即将熄灭的篝火变得更旺盛。
篝火前的大伙因为都提前得到了消息,也知道他们为何要通宵前行。
即使老骑士站在他们的角度替他们说话也无法感同身受。
至于为何只有老骑士没得到消息?
因为年轻骑士知道他就是卧底在骑士队伍里的审查官。
见大伙都无动于衷,老骑士吹胡子瞪眼道:
“我走不动!你们要走你们走!我明天一早再出发!”
安听后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对一位牵着马的骑士招了招手,取过了马的缰绳交到老骑士的手上:
“您今晚在村子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可以骑着马追上我们。”
老骑士毫不客气,将缰绳攥在手里,“哼!”了一声,如同在给大伙做表率,是真的敢反抗辉煌使者。
他牵着马就往马棚走,同时还说道:
“不想夜里赶路的可以跟我走!”
即使他再三强调他能担下这责任,也没有人愿意跟随他。
安重新下令:
“出发!!!”
忙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骑士们牵起村子里找到的失踪马匹,重新踏上了征程。
.......
此时,同样是不久前从村子广场解散的村民们也没休息。
有些还在想怎么在饥寒交迫的环境里入睡,有的则已经得到了正在传播的消息,正想办法传给其他人。
“辉煌使者的队伍并不会在村中休息,马上就会出发了,别睡了,一会就能离开这村子去外面吃饭了。”
“真的吗?”
“嘶——哈,好冷,好想喝一杯。”
“放心,你的梦想很快就会实现。”
这消息刚传进耳朵里几乎是瞬间得到了印证。
“诶,老婆,听见了吗?”
“我不光听见,我还看见了。”
村子的道路上传来沉重脚步与马蹄声。
表演村民的演员们在窗边探出头。
目送骑士们打着火把离开了村庄,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留给村子的只有一片宁静安详的夜色。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老板不是说辉煌使者离开后就算下班吗?”
“再等等,他们离开的方向好像不大对。”
大剧团的演员们并没有急着庆祝下班。
因为骑士们出发的方向是河边的营地,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前往辉煌使者选拔的下一站。
“估计骑士们拿完行李后,还要折回村子。”
“待到他们下次从村子里离开,应该就是真正地离开了。”
“说的对,我们再等等。”
于是大伙便都在冰冷的“家”中等待。
.......
事实上安的小队走的干脆利落。
一只脚踏出村子的一刻便没想过要再回到这里。
安先是带着大伙和马匹来到河边的营地。
此处仍是一片狼藉。
他们的三辆马车在饭桶骑士勤勤恳恳地修补下还剩下一辆能够使用。
括号,这一辆压根就没坏过,括回。
安下令把所有的行李都装在这辆马车上,其余两辆马车就扔在这。
拉马车的马,用来拉装行李的车,和装不下的行李。
至于人........正式开始徒步阶段。
随后他们正如村民们所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向着村子的方向前进。
但令村民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走那条需要穿过村子的最短路线。
而是跨越了一座小桥,沿着一条与村子隔河相望的道路,继续他的辉煌使者选拔。
在某一刻他们的车队与村子来到了最近处。
随后车队和村子擦肩而过。
吊在身后的年轻骑士在一处山坡上回望村子,发现那里仍然没有重新点起火光,不禁疑惑:
“他们怎么还没开始庆祝?”
“莫非消息没能传出去?”
“不应该吧。”其中有一位饭桶骑士很聪明,猜到了问题所在:
“村民们是不是以为,我们从河边取完行李还要原路从村子里返回?”
“因为没有见到我们,所以认为我们还没有走,正等着我们呢。”
年轻骑士略一琢磨,觉得有道理,于是便将这消息通知给安:
“安大哥,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个人通知一下他们,我们已经踏上了前进的路,他们可以离开这村庄去寻找食物和温暖的火了。”
安听完也觉得有理:“我们是该告知一下他们。”
那位年轻的骑士接着又有主意:“要不,我们弄出点动静当信号吧?”
“安大哥您会拉琴。”
“要不......你来一首?村里的大伙听到声音就知道我们已经走了。”
安就知道他创作给拉卡莉娅的摇滚乐遭到了偷听。
不过这办法倒是没什么问题:
“你们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骑士们在音乐这方面并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是好听的曲子,我们都愿意听。”
这变相就是让安自己选择自己要演奏的曲子。
第737章 千湖的雪(下)
第737章:千湖的雪(下)
星明带着飞回到村口,搓着冻僵的肩膀,正准备给大伙通知哪里有热乎的饭和炉火。
却见因这奇异的场面而愣住。
那位被救出来的药剂师此刻正站在一个木箱子上,白日里有些佝偻的腰板此刻挺的笔直,手里拿着搅动药锅的汤勺,指挥着那些衣着破烂却拿着锃光瓦亮的乐器的是村民。
那嘹亮的歌声让星明不敢靠近,更不敢打扰。
“这是在唱什么呢?”
星明并没有听过这样一首曲子。
不过歌词倒是简单易懂,只是听了两句他就明白这是在一场必死的战争前,士兵们喝酒时所唱的歌谣。
大伙都隐忍了悲伤,努力用欢快的歌词在做告别。
“安塞尔!!!!”
“在!!!”莫迪的扮演者回应着的呼喊,此刻他又扮演起了一个新的角色,歌曲里的安塞尔。
如果说之前扮演邪教徒时所表现的疯狂只是让星明代入进故事。
现在的突然转变则是让星明察觉到对方表演技术的强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惟妙惟肖。
脱离了莫迪的角色扮演着一个从上战场开始总是流眼泪的爱哭鬼。
大伙嘲笑着他种种的糗事,他有些害臊,十分急切地与大伙辩驳,跺脚的动作相当滑稽。
安塞尔的故事尾声,大伙问道。
“你是否畏惧这大雪停下!”
因为雪停是敌军进攻的信号,所以大伙也是在问他怕不怕死。
爱哭鬼安塞尔做出了符合他胆小性格的回答:
“与你们在此碰杯,是我的荣幸!”
他没有正面回答是否怕死。
但却表明他绝对不会离开他们的身边。
众人听后纷纷大笑,放过了爱哭鬼安塞尔,换到下一个人成了战歌的主角。
这次是那位准备搞点东西偷吃的村民演员。
他同样也扮演起新的角色——总是挂念着家乡和亲人的唠叨鬼。
对于这个战友大伙并没有过多调侃,因为他是一个除了唠叨没有任何缺点的老好人。
大伙在跟他讲话时,只是在道着他家乡的特产。
“你想念家乡的梨子吗?”
“我当然想念,它清脆甘甜!”
“你想念家乡的酒吗?”
“它总能给我带来美梦!”
在这位想家的男人故事尾声,大伙问了一个最刺耳的问题:
“今晚你是否还想回家?”
想念家乡的男人同样也做出了符合他的性格的回答:
“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他同样也没有正面回答想不想回家的问题。
但却表明他也会跟大伙站在一起。
一阵热烈的欢呼由他引来,鼓声轰鸣,震的星明双耳发麻,仿佛身处一家热闹的酒馆,大伙正在碰杯。
随着鼓声停下,军营里的大伙碰完杯,大伙又伴着激昂的乐曲唱起歌来。
这次叫出的是在河边洗衣并告知安大哥村子情况的大妈。
按理来说军营里不该有女人。
事实上大妈也不是士兵,她是丈夫和儿子都死在战争里死去的寡妇。
擅自跑到厨房里去帮厨,煮饭煮了一个月,后厨只剩下她一个。
今天的她没有独自在厨房用餐,而跟大伙同坐在一张餐桌。
大伙纷纷给她出着主意:
“朱诺大妈!趁着夜深天黑,您带上您的黑锅定能逃出包围!”
朱诺大妈:“我只会用我的锅敲掉敌人的头盔。”
“朱诺大妈!趁着大雪纷飞,您装作迷路的平民定能逃出生天。”
朱诺大妈:“我只会用我的菜刀削的他们魂飞魄散!”
大伙纷纷为她的勇气赞叹,歌颂着她为大伙的付出。
给大妈的最后问题环节,更像是一句陈述:
“若是有来世,您定是一位骁勇善战的百夫长。”
朱诺大妈擦着眼角的回答,说明她其实并不刚强。
“若是有来世,我定能成为百夫长。”
振聋发聩的鼓声再次响起,衔接起下一个人物的登场。
叫出的是一个邋遢的家伙,他一边扣着鼻子一边回答着大伙的数落。
“今晚你会不会还不洗脚?”
乐曲突然停下。
“嘁!”的一声。
邋遢鬼扣扣鼻子道:“请问,今晚与昨天又有何不一样?”
“哈哈!!!”
大伙纷纷被他滑稽表演和看淡生死的态度逗笑。
乐曲与配合着一位位将士,间歇时鼓声代表着将士的碰杯。
一位又一位的将士的故事被提起,一次又一次酒杯的碰撞。
故事的尾声,节奏慢慢放缓,仿佛将士们的笑声悠悠飘向冬日的夜空,直到消失不见。
‘要是在酒馆有人起头,这热闹的歌定是能引来一堆人的跟唱。’
星明抱着胳膊如此评价,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设想有这么多人能出场的歌,能不热闹吗?
第二印象是:这群人能把歌曲里的场景演成这样,不收费真是亏了。
白嫖一场演出的星明咂舌,早知就该带着拉斐蕾尔和缇娅一起来看演出。
“砰砰砰!!!”
又是三声鼓响,星明突然意识到表演还没结束。
乐曲到这,幸存的将士们几乎每个人都被聊到。
但还剩下一个最关键的人物还没有说话,即是那位扮演老药剂师,此刻还在担任乐团指挥,并扮演着指挥他们在前线厮杀的长官。
以往的每一次训话里,长官的嗓子总是沙哑地喊出激昂的话语。
每一次都能让大伙充满对春天来临,自己即将卸甲归田,回到那片被阳光铺满的温暖大地。
与亲人在广场里散步,或是与父亲母亲辛勤地在田间劳作。
与未婚妻在充满光明的教堂里完成他们的婚约,他们会有一个女儿,像是朱诺大妈一样彪悍勇敢!
一个人就能杀猪!
但这一次。
在被问到还有什么话想跟大伙说,他实在没办法再给大伙描述那美好的春天。
长官扬起头。
发现大伙看向他的眼神里并没有任何责怪,没有任何一个人质问他,为什么他所描述的春天没有到来,不过仍然在期待他说出振奋人心的发言。
作为他们的队长他早已背负太多愧疚,终于到了这一刻,他早已没有什么心愿,只是站起来举起酒杯,喊道:
“我愿与你们一起埋葬在这个冬天。”
大伙早就在等待着最后的一句话。
所有参与的没参与进歌里的大剧团的演员们的呼喊振聋发聩,响彻在村庄。
敲鼓的鼓手快要将鼓面拍破,却还是没能阻止鼓声被呼喊淹没。
那声音好像能把整个村子掀开。
星明捂着耳朵腹诽。
就是下个班,不至于这么庆祝吧?!
........
“是啊,这是一首有词的曲子,讲的是一场战争的末尾。”
安向年轻骑士解释。
这首曲子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代表曾经的一个人生节点。
在这个节点前,他在酒馆被拉卡莉娅无情批判为:乐曲里没有灵魂的演奏者。
当然,她说的没错。
那时的拉卡莉娅和大伙正处在什么都做不了,百无聊赖的冬天里。
那天恰逢下大雪,他进到酒馆里演奏起一首有万物复苏寓意的欢快曲子,想让酒馆充满春天的暖意,热闹起来。
可惜的是拉卡莉娅和酒馆的大伙并不喜欢啃这种的大饼。
尤其是拉卡莉娅极其不想。
她知道自身的处境,不只是她,大伙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酒馆里大伙似乎都不想听谁说,几乎要淹没他们的大雪很快就会融化。
他们的酒馆很快将迎来春天。
在这寒冬天气,酒馆里的大伙一样只想围坐在一起在他的乐曲里享受一时的热闹与炉火。
安所弹奏的春天乐曲在事后还被拉卡莉娅说:给快要冻死的人讲述春天的美好,简直是耍流氓。
安那时才懂得这一道理,意识到音乐从不在高台之上。
最后所交付给大伙的答卷便是这首经典的曲子。
那时的心情仍在胸膛中燃烧,安此刻通过那遥遥传来的歌声里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
这并非热砂村民们对他表达的感激之情。
不是一群村民们对他虚情假意微笑摇手,按照不得不进行的公式来应付他的那一画面。
这是剥离辉煌使者与村民外衣,他和骑士们与大剧团的真正告别。
那融于歌声里的暖意驱散了安的所有烦恼与迷茫,让他眼角一酸。
年轻骑士很不解风情地问了句:“安大哥,他们的演奏很好吗,你为什么笑啊?”
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笑,总之哭笑不得地答道:
“他们在说,今夜与我们同在。”
年轻的骑士又疑惑地问:“额.......这是怎么听出来的,莫非他们准备跟我们一起挨饿吗?”
安挠了挠头:“我想应该不会,只是心与我们同在这个冬天而已。”
年轻骑士:“哦~~~这还真是让人心暖。”
安收起琴弓,喊道:
“不闲聊了,我们再赶一段路,远离村子后扎营休息!”
........
村子里的音乐会还未结束。
剧团里的大伙还沉浸在刚才的乐曲当中,隐隐有再来一首的兆头。
身为局外人的星明不想与他们一同高歌,他的肚子很饿,只想叫大伙去邻镇吃饭。
他一边观察着大伙的神情,一边在村子里踱步。
试图找到一个没有那么激动的家伙当突破口,将哪里有食物的消息散播出去。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吃......
星明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有一个人和此刻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
那人平静地坐在一个稻草堆前,垂着脑袋,像是刚刚睡醒也还没能理解眼前的状况。
星明暗道一句,‘就决定是你了’
便朝那人走过去,准备让对方帮助自己扩散消息。
令星明没想到的是,走过以后迎接他的并非一张还未睡醒的迷糊面庞,而是一阵怪异的哭声。
“咳咳!咳!!呕!”
那是咳嗽、干呕,混合着短促喘息,悲伤到极致,仿佛哭得要肝肠寸断的哭声,在那边的欢笑声中被剥离出来,当察觉到哭声的存在,便觉得那哭声格外清晰。
星明能发誓。
“呜—————!”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伤心的哭声,像水牛的哀鸣。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发生了在他的身上,哭成这样?
星明觉得只有被一场意外带走孩子的父亲能哭出这样的声音。
“咳咳,呕!呜——”
这凄惨的哭声出自于一位身着银锁甲、头发花白的老男人。
离得近才发现他并非平静地坐在稻草堆前,而是将头埋在手里,也好像是用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脸。
这老男人也不一直是这么平静,突然他放开自己的脸开始捶打起胸口。
“砰~!砰~!”
星明被他吓得愣住。
那力道和响声可不像是在表演!
如果他真是扮演一位悲伤至极的人,那只能说他的演技实在太牛逼了。
仿佛胸腔里有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一般,还在对着自己的胸膛猛砸。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他又哭的呼天抢地,将周围的稻草和泥土都掀的的四散飞溅。
“咕咚~”星明咽了口唾沫,壮过胆子继续向前。
此刻他向前的目的已不再是为了叫对方帮自己宣传“去哪干饭”这件事。
而是探究发生在对方身上的悲伤事件。
几步行至对方面前,对方正在以头抢地,星明受不得如此这样的大礼,向侧方平移了两步,开口问道:
“老先生,您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老先生?”
“大爷?您没事吧?”
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是在伤心欲绝地哭个没完,完全没有要搭理星明的意思。
“大爷您吃了吗?要是没吃跟我去隔壁镇子上吃点?别哭了?我请你喝一杯?”
“滚!!!”
“得嘞~~”
星明识趣地走开,至于在这老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只有老头本人知道。
他来到剧团所围拢出的区域的边缘,很快找到一位揉着肚子打着哆嗦的突破口,将隔壁镇已经准备好热乎的饭菜的消息告知出去。
这信息散播的速度超乎星明的想象。
压抑了一整天疲惫、饥饿和寒冷瞬间转化为巨大的欢呼和行动力。
衣衫褴褛的“村民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出村子。
脸上被涂的煞白的莫迪“尸体”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精神抖擞冲的最快,身后跟着一大群嗷嗷叫的“饥民”,仿佛亡灵天灾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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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妻子的鬼魂
第738章:妻子的鬼魂
除了那位莫名其妙在村子里哭的肠断魂殇的老骑士。
大伙在今夜都过的还算不错。
星明在通知完用餐地点后,便也去邻镇用餐。
大剧团的演员们在温暖的火与餐厅老板从老家带过来的珍藏腌鹿肉的陪伴下度过了愉悦的后夜。
星明返回至两女所在的餐厅。
用过餐的拉斐蕾尔在炉火前眯缝着眼睛享受一时的闲适。
缇娅也因吃的太饱正在对抗她打嗝的胃。
“姐夫,嗝~~~凯旋归来。”
“我只是通知剧团的人来吃饭,不是去解救一个村的村民,用不上凯旋。”星明回应过她的打趣,坐回椅子长舒一口气。
“喏~”拉斐蕾尔将他的那份晚餐推到他面前。
“辛苦你了队长,竟然能留下一份饭给我。”星明感激道。
“拉斐蕾尔姐姐只是很平常地将你的饭放到一边,并不是在老虎的面前守护一份饭,用不上辛苦和竟然。”缇娅套公式怼道。
“嗝~~~”
“如果你不打嗝的话,可信度会高一点。”星明举起勺子,指点了一下。
“嗝~~~”
“嗝~~~”“嗝~~~”
很显然缇娅无法与承载过多食物不舒服的胃对抗,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对了姐夫,今晚我们还要回安大哥的营地休息吗?嗝!”
星明猜她是吃的太撑不想再赶回去,所以才这样问,但他十分残忍地回答:
“在你闲坐的时候,安和拉卡莉娅大姐还在赶路,如果你不趁现在追上他们的话,明天留给你的就会是一场长途跋涉。”
缇娅如泄了气般,将下巴拄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姐夫你能背我回去吗?”
星明瞄了一眼她圆润的小腹,当即答道:“你太肥了,我背不动你。”
缇娅突然暴起,抓着他的胳膊就要啃!
星明吓了一大跳,又在她肿起来的额头上来了一指头。
“饿啊啊啊!!!!!”
拉斐蕾尔顺口问道:“星明,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还是说要像往常一样,在千湖飞来飞去吗。”
星明举着汤勺的手悬在盘上,琢磨了一下答道:
“不,今天一整天都浪费在这地方,压根没赶多远的路,出去也没意义,等我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
他现在所处的镇子仍在雷星的十字星雷达边缘。
他的十字星收集日常只有在来到一块没去过的地方才能做,今天也算是放了一天假。
“饿啊啊啊啊啊!!”缇娅还在惨嚎。
星明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还是想再问一次:“昨晚她到底挨了多重的一拳?”
拉斐蕾尔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皱眉:“缇娅被打飞出去好远好远,我隐约听见她的骨头发出了咔的声音,已经在怀疑她的眉毛是不是断了。”
星明听后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勺子跟着晃出去几滴汤:
“没事,明天姐夫给你换个铁眉骨。”
在安慰缇娅的同时他突然想到.........
那个在稻草堆前哭的撕心裂肺的老骑士,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自己犯病了,而不是遭受了情绪上的重创。
就跟缇娅的伤口被他戳到了一样。
“额啊啊啊啊啊!啊!”
“........难怪嚎的那么惨。”星明摸着下巴推理。
“额啊啊啊啊啊!”
“星明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只是见到了一个大叔像缇娅这样在惨嚎而已。”
“他怎么了?”
“可能是结石犯了。”
“哦~”
这话题远没有亲眼见到那大叔在惨嚎有趣。
拉斐蕾尔并没有多问,顺口提起没在餐桌前的两人的状况:
“拉卡莉娅和安吃晚饭了吗?”
星明在咀嚼食物所以只是摇头。
“没吃?”拉斐蕾尔疑惑地问。
“我的任务是去村子里通风报信,拉卡莉娅的任务才是给安送饭,我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星明咽下食物后答道。
这句话聊完餐桌上出现长久的沉默。
括号,缇娅的嚎叫算是白噪音,括回。
或许是在这时间思考了一下“前线”的处境,在那思考中拉斐蕾尔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是不是该带些物资给他们。”
星明回忆起那段为偷吃而争到面红耳赤的一幕,摇头道:
“我们的物资他们没法收。”
拉斐蕾尔道:“我是指给拉卡莉娅大姐带点什么,她与试炼无关。”
这回星明倒是没什么意见:
“好啊。”
.......
当他们在餐厅用完餐,休息好追逐起辉煌使者的车队时,天空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追上他们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样费力。
“辉煌使者失去了他的马车。”
“所有的马匹驮着行李,人只能徒步,减缓了行军速度。”
“安深知与邪教徒周旋和拯救村民的种种任务里,大伙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因此没有走出多远便在路口的林地里下令扎营休息。”
“温暖的火焰唤醒了他们眼底的疲惫,大伙将被打湿的行李铺在火旁,将还能盖的东西尽可能盖在身上便沉入了梦乡。”
“战士们的呼噜声中掺进了一声马的响鼻。”
“营地里正有一人解开马匹拴在树上的缰绳。”
“他并非小偷,机敏的骑士在听到马蹄声后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发现有人牵走马也没有要揭发的意思,合上眼继续睡大觉。”
“能有这么大的权限,队伍里也只有安,这个小队的临时领袖。”
“他牵着马走向林地外。”
“一人在路上等候他,这人不是骑士,不是白日里在村庄里见到的任何人,也与任何阴谋无关。”
“她的身份是.........额,拉卡莉娅大姐是剧外的人,这旁白该怎么讲呢?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刚回到营地便撞见这一幕的星明挠了挠头,因为一直没给安和拉卡莉娅的戏份配过旁白,于是便向哈欠连篇的两女请教道。
缇娅没经过脑子随口出起主意:“幽灵,女鬼。”
拉斐蕾尔忍不住提醒:“你要是当大姐的面这么讲会被打死的。”
缇娅皱起眉头,转念圆了起来:
“我可不是乱说的,你们想啊,这是在讲辉煌使者的故事,而姐夫你是因为拉卡莉娅大姐不在剧里而在剧外,不知道不该怎么称呼。
这就好比生者与死者,生者在生者的世界、死者在死者的世界。
和剧里剧外不都是隔着一个世界吗?偶尔就连通一下,聊上两句,没错吧?”
星明转念一想:“有道理。”
于是星明继续讲道:
“在路上等候辉煌使者的,是他已经逝去妻子的鬼魂。”
拉斐蕾尔扶额:“星明,你要是找死我可救不了你,毕竟我是真的打不过大姐。”
然而星明沉浸在缇娅的主意里:“真不错,说是女鬼这故事一下子就对味了。”
缇娅咧嘴笑笑:“是吧姐夫,我聪明吧。”
星明连连点头:“聪明。”
“唉~”拉斐蕾尔觉得他们俩没救了。
第739章 回到正轨的安与星明
第739章:回到正轨的安与星明
........
“辉煌使者与妻子鬼魂同乘一匹马,来到幽静之处,两人并肩而坐在一截枯木,深情对望。”
“妻子的鬼魂曾在他迷茫时,为他指点迷津。”
“而这一次在辉煌使者面前现身的原因只有一点,她想知道他的状况。”
“她深情地问:安,你现在是否还迷茫。”
“妻子的话让陷进沉默,事实上此刻的他仍然面临着巨大的困境。”
“失败的乌云仍旧笼罩在他的头顶随时都会降下惩罚。”
“但安这一次没有再让那阴云停在他的眉梢,困境里的他表现的很轻松。”
“安说:我想我找回了我的灵魂,不,应该说,是我的灵魂找到了我,我似乎想清楚未来的我该做些什么,你说的对,很多事情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妻子的灵魂笑而不语,即使没听到清晰的答案,但见他松开了紧绷的神经,便觉得满足。”
“又是一次深情的对望。”
“安知道妻子的灵魂停留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他还记得答应她的,要为她久违地演奏一曲。”
“这一次,他忘了带他的琴。”
“不过这难不倒他,哪怕是用今夜的寒风他都能演奏出动人心弦的乐曲。”
“随着他扬起指尖,演出开始了。”
“安为妻子的鬼魂奏响了凄美的乐曲......不对,是寒冬的战歌。”
“看得出他的妻子生前就是个乐观的人。”
“不喜欢悲伤优美的曲调,偏好这一口热闹的战歌。”
“她随着他的曲子跳起舞蹈拍起手,安也同样如此。”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曲结束,又是一次深情的对望。”
“隔着生与死,妻子的鬼魂合上了双眼,向他吻去。”
“黎明的珠光在地平线点亮,妻子的身体在光中.......额,要不咱撤吧。”
星明都说到最后了,只要妻子的鬼魂被光照散,就是个完美的结局。
但这里实在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眼见着妻子的鬼魂把辉煌使者摁倒,都开始他解他衬衫的扣子了。
“走走走。”拉斐蕾尔扯走了定在原地准备看后夜谈的缇娅,跟星明一同溜了,找地方睡觉。
躺在林地里的安因为上衣正在被解十分慌张:
“杰妮,难道你听不见他们的旁白吗?难道你真把他们当成旁白了吗?”
拉卡莉娅爽朗地笑道:“我就是想听听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讲,妻子的鬼魂怎么跟辉煌使者
.........
翌日,辉煌使者选拔第四天的晚上。
这一个白天可能发生了很多事。
为什么说是可能?
因为一个白天,星明都在为日夜颠倒的生活补充睡眠。
在一个深度睡眠与另一个深度睡眠之间,其实还留下了一些记忆的碎片。
例如说在安与拉卡莉娅的幽会后。
他们本打算睡觉,但因为营地里没有他们这些外人睡觉的地方,只能干瞪眼。
——之前还有马车,但现在没了。
在他们疑惑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拉卡莉娅大姐出现将他们带去下一个镇子休息。
这是碎片一。
碎片二:中午(也可能是下午)突然被叫醒吃饭,随后迷迷糊糊地跟拉卡莉娅大姐来到镇子前的道路等车。
然后就莫名奇妙坐上了一辆板车,在行李和干草堆里睡了一下午。
碎片三: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在安大哥的车队里。
早上的时候一群人还在苦逼地用脚赶路。
到中午的时候大伙就又有能装行李驮人的板车了。
虽然比之前的马车是破不少,但实用性却是一点不差。
据说他上午好像转运了,遇到了一个帮忙采收农作物的试炼。
安用法术在试炼里刷了一大笔经费,还把人家的车借来临时使用。
这一天真是意外的顺利。
最后的一段记忆就是现在。
“休整半小时!然后我们继续出发!”
白天赶路赶了一整天,夜里安还准备通宵赶路,像是要把失去的所有东西都夺回来。
星明叼着勺子感叹:“真有精神啊。”
拉卡莉娅微笑点头:“从今早起他一直很有精神。”
星明觉得只这一个词,配不上此刻正在井井有条地安排任务的安。
今天虽然很顺利,但事实上他仍旧处于绝境,还有三个试炼和一大段路程等待着他,能不能完赛都是一个问题。
星明想赞叹的就是这一点:
“在绝境里仍然能保持冷静啊,感觉安大哥的心境在试炼里变强了。”
人的实力肯定有一部分来源于心。
绝境里的冷静能在任何场景派上用场,其中当然包括战斗,所以也可称之为实力。
缇娅感叹:“都是大姐你的功劳。”
星明不解:“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变得萎靡吗?”
拉卡莉娅望着难掩狼狈的他和他的车队,讲道:
“与其说是心态在试炼里得到了锻炼,倒不如说,他在试炼里转变了心态。”
拉斐蕾尔因为好奇追问:“莫非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应该是这样。”拉卡莉娅若有所思地答道:“不过我也不确定究竟变成什么了。”
这是个抽象的话题。
不多时,那忙忙碌碌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餐桌。
终于他不再整天垮着脸,刚一落座便跟大伙微笑,并打招呼。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相较于前几日,他实在是开朗太多。
饭吃完还有一段时间的休息,他便在起哄声中被推出去在驿站里拉琴。
为了接下来的路鼓舞起大伙的士气。
那一身泥土的身影和绝境里的笑容真是吸睛,谢幕时抖起的灰尘都仿佛是陪衬的光点。
在欢呼声中,也不知道在驿站里是触发了事件,亦或是怎样,楼上的客房有人来找事,说琴声影响了他的睡眠。
安出门后用风拉开那人的窗户,随后用“风之号角”在他的窗外吹了三首曲子,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用完餐后,星明见此一幕不禁啧啧:
“确实改变了很多。”
安在骑士们的簇拥下一路演奏一路唱,热热闹闹地再次开始了旅途。
众人坐在板车上。
缇娅在歌声里,忽然发觉他的改变到底在哪:
“你们觉不觉得他比以前更像是辉煌使者了?”
拉卡莉娅忍俊不禁:“你是说他越不想当辉煌使者,反而越像辉煌使者了?”
缇娅的直觉总是让星明感到意外,他也赞同这一点:
“至少这种在绝境里的乐观肯定是辉煌使者的标准。”
又在热闹的歌声里闲谈两句,星明确认了一下天色并道:
“时间到了,我该出去打猎了。”
拉斐蕾尔打趣道:“星明你的白夜作息马上就要彻底沦陷了。”
星明立刻垮起脸,这世界总有人要摆出这副表情。
“我的能量只有在夜晚能得到补给,我只能趁着现在完成我的日常锻炼和骑士团派给我的任务。”
第740章 降落、上升
第740章:降落、上升
夜幕低垂,尚还有一丝余光。
星明站在驿站的阴影里,对着板车上蜷缩着已然入睡的缇娅和仍在整理物品的拉斐蕾尔挥了挥手,道了“晚安。”
与两女告别后,披着黑色斗篷的他便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夜枭,独自上路开始起他的深夜日常三部曲。
回收定在前一站的雷星、放飞到今夜的区域、飞来飞去将这一片的十字星子和净水收集完。
一忙估计又是一夜光阴,所以星明用“晚安”来告别,而不是“待会见。”
其实,单纯地吃豆子般在地图上收集星子和净水,对他熟练的身手而言并非难事,真正的时间黑洞,是雷星本身那慢吞吞的仪式感。
第一步,回收雷星,星明需要先回到雷星当前的控制范围边缘。
他来到了一片远离炊烟的空旷林地,站定,随后,他举起那奇特的星环,,闭目凝神,星环的幽邃白光随着他的一句话开始明灭不定。
“向我开炮!!!!”
等待耗尽能量的雷星归来,两三个小时就没了。
第二步,来到千湖一片未开拓的疆土,将雷星放飞的指令发出后,便又是漫长的等待。
他斜靠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橡树上,仰望那片被璀璨星河覆盖的深蓝天幕。
夜风习习,寒意渐浓,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他双臂抱胸,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枝杈摇晃。
人生的大半都是这样在看似有意义的等待时间里度过。
人总是要等待,所以等待也是一门艺术。
如何在等待的时间抽出心神做更多的事,就是让人生充实的关键。
“下次一定带个睡袋来。”他对着虚空嘟囔,两三个小时在发呆与半梦半醒间悄然溜走。
终于,雷星抵达预定轨道,稳定下来,慢悠悠地给他播报回他附近十字星子的方位。
星明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在树上纵身一跃,借着下落的势头冲向了山麓地带开始了今晚的搜刮。
正如他感觉的那样,搜刮这件事本身是最简单的。
他在峭壁、溪涧、林梢间轻盈穿梭。
一枚枚蕴含着纯净星能的十字星子被他轻易找到并收入星环中。
不出多久,他便已集齐了足够填满当前等级所需的那十颗左右的星子。
当最后一颗星子融入星环,星环表面流淌的幽邃白光骤然明亮起来,一圈新的、更加繁复玄奥的铭文缓缓浮现、凝实,烙印在圆环之上。
升级了!
星明心中一喜,立刻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尝试激活新铭文蕴含的技能。
同时祈祷新得到的技能一定要比上一个技能———每到夜里自动开灯的【自动启明星】——有用一点。
意念触及新铭文,一股信息瞬间涌入脑海,同时脑中的十字星方位突然消失。
消失?
星明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感觉到,在高空中刚刚稳定下来的雷星,此刻开始缓缓下降?!
原来新获得的技能是【主动降落?】
看来一个让他感到麻烦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以后不需要使用【星杖】将雷星的能量消耗干净这种粗暴的办法来迫使其降落。
从今天开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将雷星遥控下来。
讲道理的确是比【自动启明星】有用,但星明总觉得降落这种功能,应该自带才对,不应该这时候才给。
“罢了,至少给了。”
星明不再纠结,正准备继续今晚的收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别降落了,快回去~!我的日常还没干完呢!”
他忙重新握住星环,急匆匆下达指令:“升回去!别降了,升!!!”
星环的幽邃白光明亮一瞬,不久后,雷星果然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慢悠悠地启动过后为他提供十字星的方位。
“呼~”
星明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彻底放下了心,对【主动上升、降落】彻底没了意见。
剩余的时间将范围里还剩下的四颗十字星扫荡一空。
一天结束前的倒数第二步是去大净水湖收集净水。
飞临湖边,湖水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玉,平静无波,星明习惯性地向水面望去,湖中倒影依旧诡异:
一副森然的白骨,清晰的肋骨轮廓和一段脊椎清晰可见。
“呵,又来了。”
星明早已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习以为常的麻木。
他从衣襟内掏出那个特制的净水瓶,拔掉木塞,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瓶口浸入冰冷的湖水中。
拿起后,魔幻的景象随之在瓶内上演。
瓶中的液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空间,那若有若无的倒影开始变化。
与先前收集到的影像开始融合。
里面的肠子因为有了肋骨划定界限变得没那么诡异,双手双脚也有了主心骨也显得自然了点。
今天多了肋骨和脊椎,净水里的“自己”已经初具人形,而不是一堆“尸块”
“内脏还不够全,看着还是有点空,最重要的是。”他端详着瓶口上方:
“还缺个脑袋。”
只差最后两个大净水湖,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块拼图”就要完成了。
星明不禁被勾起好奇心,当所有的“部件”收集齐全后,这瓶诡异的净水里,最终会呈现出一个怎样的自己?
会是完整的倒影,还是仍然离奇的尸块拼图?
可惜,答案还要等到明天。
剩下的两个目标净水湖,都需要搭乘安的顺风车,抵达下一个未探索区域的中心地带,才能飞过去。
如果单靠自身飞行赶路,仅凭未经过雷星强化的原始星图,想在广袤的山野间精准找到那些十字星子来补充飞行消耗的星能,风险实在太大,迷失方向几乎是必然的。
明天并不遥远,完成任务他老老实实地按照十字星雷达的指引,找回到出发点,再从出发点一路沿着大路寻找,在星能消耗殆尽前,找到了停靠在驿站里的辉煌使者的破马车。
星明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带着满身的夜露和凉意,推开驿站虚掩的门,呼唤老板。
回应他的只有里间传来的沉重鼾声,叫了两三声,鼾声依旧,星明无奈地停下。
星明从窗看了下天色,深蓝的天幕边缘,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距离天亮,恐怕也就两三个小时,天亮后,车队就会继续跋涉。
星明盘算起来:现在去要一间房?睡不了两三个小时就得被吵醒,半梦半醒更难受。
去找拉斐蕾尔她们?
深更半夜打扰女士休息,万一缇娅那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也在她房里,自己找到也不能撵走她,而且她们房间在哪还得现找.......麻烦。
倒不如自己在板车的干草里凑合一宿。
明天一早也不用早起,直接就可以上路。
如此想来,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果断出门右转栽进板车,手脚并用地扒拉开一个凹槽,干燥的草茎带着阳光残留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合上眼,一夜美梦。
不知不觉,夜尽天明,驿站内外开始有了人声和马蹄的响动,车队即将启程。
然而,叫醒星明的,并非预想中的拉斐蕾尔轻柔地呼唤,也不是缇娅那元气满满的“姐夫起床啦!”,甚至不是某位骑士友好的提醒。
一个粗糙、沙哑得如同含着口老痰的男性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狠狠地刮擦着星明沉在美梦深处的耳膜:
“喂!草堆里那个!起来了!”
星明被这粗暴的呼唤猛地从干草堆的温柔乡里拽了出来,睡眼惺忪,一脸茫然地扒拉开盖在脸上的草茎,循着声音的方向,迷迷糊糊地望去。
第741章 坐不同的车,看不同的风景
第741章:坐不同的车,看不同的风景
那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蓬头垢面,仿佛大半辈子都在田间与犁锄老牛为伴。
星明勉强坐起身,视线仍有些模糊,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快问道:
“你谁啊?”
“先回答我的问题,”男人语气带着训斥,“你是谁?为啥睡在我的车上?”
“你的车?”星明闻言清醒了几分,抹了抹眼角,又掸开粘在脸上的稻草,“这不是辉煌使者的车吗?”
那蓬头垢面的男人“呸”地吐掉一口隔夜的老痰,不耐烦地承认:“是啊,这就是我的车。”
星明更加困惑,以为自己昨夜迷糊间错上了哪个停在辉煌使者车队旁的农夫板车。
听对方确认这就是辉煌使者的马车,他皱紧眉头,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家伙绝不可能是安:
“你是哪位辉煌使者?”
晨光渐亮,他渐渐辨认出对方腰间那半截出鞘、晶莹如水晶的奇异兵刃。
看来对方有把他当贼的心思,对方此刻也在细细打量着他。
“星明?”
“多默大哥?好久不见?”
……
辉煌使者的破旧车厢早已没了玻璃窗。
星明就着清晨的冷风,用勺子对付着盆里那碗名为“美味炖菜”却无味的炖菜。
坐在对面的多默用毛巾擦过脸后,没那么老了,甚至可以说很年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这场偶遇颇为奇妙。
上次见面,星明是车夫,多默是保镖,这次再见,星明成了无业游民,多默成了辉煌使者的参选者。
多默似乎是个不喜欢唏嘘感叹过去时光的人,只在乎现在,径直问道:
“所以,想明白你怎么会睡在我的车队里了吗?”
星明点点头:“我大概是认错了,把你的车队当成安的车队了,最近我一直在搭他们的顺风车。”
多默若有所思:
“按理说,每位辉煌使者的试炼路线都不相同。
就算有些地点大家都要去,时间也会错开,避免撞车。
你怎么会走错?难不成昨晚他也在这个驿站过夜,还超车了?”
星明皱眉舀起一口“美味炖菜”,他不知道在多默的设想里自己经历了什么,总之按照真实无需隐藏的经历答道:
“我只是中途下车去净水湖游逛,回来后沿着道路找他们,结果找上了你。”
话罢他还指起了一个个相似点:“你的马车也没有玻璃。”
多默瞥了窗一眼:“跑路时被刁民砸了。”
星明又指着后面的板车道:“你们都有一个奇怪的板车。”
多默又解释道:“一辆马车的轮子坏在路上来不及修,只好买辆板车拉行李。”
星明最后总结道:“虽然你们的经历有出入,但结果差不多。”
多默在沉默中吃着炖菜,似是接受了这一结果。
出于好奇,星明又多嘴问了一句:
“你的时间和经费也不够了吗?”
多默感到困惑:“为什么这么说?我只差最后一段路和最后一个试炼就能结束这趟旅途。”
“没什么。”星明对他龇牙一笑,“提前恭喜你通过试炼。”
多默抿了抿嘴,似乎想压下嘴角的笑意,看得出,即将完成试炼这事确实让他心情不错。
“你呢?”多默话锋一转,“当初为什么中途退赛?”
星明不想节外生枝,简短答道:“累了,不想干了。”
“噗嗤——”同车厢的一位饭桶骑士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尽管两人都看向他,那骑士依旧笑得难以自抑,手指虚掩着嘴,维持着一种既想保持礼貌又实在憋不住笑的滑稽模样。
多默盯着他盆里因发笑而抖动的炖菜,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饭桶骑士在笑声中艰难地挤出话语:
“咳....库....那个....您这位朋友说这话时....和您.....简直太像了!哈哈哈…”
多默更加困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饭桶骑士摆摆手:“不是原话!但那个调调,那个感觉,哈哈哈!!”
他笑得更大声了。
多默无奈:“别跟个姑娘似的咯咯笑个没完,说清楚点。”
饭桶骑士终于喘着气回答:“还记得被人问‘为啥要来当辉煌使者’时,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
当今日太阳高照,世界开始回温的时候,多默迎来了他此次征程里的最后一个试炼:
帮一位老太太修缮她漏风的屋子。
多默因为时间很充足就选择带着骑士们上手干活。
星明本打算太阳出来了以后就回去。
可如同每座山峰的山顶都有不同的迷人之处。
不同的辉煌使者在面对乱子时的处理方法,也有不同的热闹,和不同的乐子。
星明难以拒绝再逗留一会,并很快发现了华点:多默干活是一把好手。
作为顶级冒险者,他体力充沛自不必说。
难得的是手艺精湛,深谙木工之道。
他熟练地弹墨线、校准水平、锯切木料、制作榫卯构件。
修着屋顶还不忘指挥:“兄弟们,顺便把门前的地砖也重新铺一下。”
这场景与昨日安和他的骑士们一路载歌载舞,有风有水,偶尔还有个小彩虹画风不同。
多默和他的饭桶骑士们,知道的说是辉煌使者小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经验老到的包工头带着一群工匠和学徒。
“多默大哥,这块活怎么弄?”
“我教你,找两个人先去弄点沙子和灰浆来。”
看多默干活是一种享受,如同看他挥剑,步履沉稳,章法清晰,效率惊人。
星明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多默大哥,你当冒险家之前,还干过木匠?”
多默手下不停,答道:“是啊,小时候就被爹妈送去学木匠了。”
星明更好奇了:“那后来怎么改行当冒险家去了?”
第742章 我是来赚钱的
第742章:我是来赚钱的
多默手中的锯子顿了一下,木屑随着停顿簌簌落下。
他的目光似乎短暂地飘向了某个的角落,才开口答道:
“因为挣的钱太少,养不起初恋情人的期望,所以我不干木匠改行去当包工头。”
手腕再次发力,锯子发出沉闷的滋啦声,艰难地从卡住的木头里挣开:
“所以我不干木匠了,改行去当包工头。想着带人盖大房子,总比做小家具来钱快。”
星明下意识追问:“然后呢?”
多默稳住锯子,重新找好角度,那滋噶滋噶的节奏再次在晨光中响起来,伴随着他平静的叙述,仿佛在给往事打拍子:
“挣了三年钱,倒是比刨木头强,但有一天手下的工人喝多了酒上了房梁,脑袋着地掉了下来,后脑碰巧磕在了钉子上死了。”
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锯木声,几位原本埋头干活的骑士也放慢了动作。
多默接着讲:
“他的四个儿子来找我血债血偿,其实只是想多要点钱。
可我哪有钱?闹的我没法完工被解雇。
后来没活干,觉得冒险家挣钱,刀口舔血也不错,就当冒险家了。”
星明听目瞪口呆:“合着多默大哥你以前真当过包工头?”
多默锯下来的木料归置好,抬眼看了星明一下,嘴角似乎有极淡的自嘲弧度。
“一般人都会问我,我的初恋情人最后去哪了。”
星明顺着问道:“那你的初恋情人去哪了?”
多默想都没想便答道:“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提这茬呢?
星明挠挠头,把话题又拽了回来,带着对他的冒险家生涯的一丝探究:
“我还以为你年轻时就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剑术天才,或者剑术世家走出来的,没想到你以前是包工头。”
多默再次启程的锯子,因他这一句赞美又卡在木头里,不禁垂眸哀叹:
“少来这套,我这人听不得马屁,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什么赚钱干什么,干的好只是因为我缺钱,逼着自己多冒风险。
还有,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在干嘛吗?
星明回忆道:“在一个商队里,你当保镖。”
“没错,”多默点点头,语气笃定,“当时大十字路口贼多,剑术世家的公子哪会干这种活?”
星明并非没见过高手,云端的法师们、性情古怪自由自在的芬里斯,也包括安,他们的强大往往带着一种超然世间的疏离或惊才绝艳的光芒。
多默的高手光环并没有少年的意气风发或是天才的与众不同,有的就只有一种现实的穷酸,甚至连坚韧都带着股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劲儿。
“你这么缺钱吗?”星明忍不住追问,在他看来,以多默的身手,千湖的银行里绝对存着不少。
多默头也没抬,随口道:“缺,怎么可能不缺。”
好奇的不止星明一个
旁边一位一直默默干活、性格颇为内向的年轻骑士怯生生地开口:“像........您这样厉害的冒险家,也会缺钱吗?莫非是要购买更好的装备?挑战更强大的猎物。”
多默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爸的手指头在修果树时剪掉了一个,还没养好,又剪掉了一个。
我的二哥最近张罗着娶镇子上的寡妇,我四弟想要开新的店铺。
我的五妹最近被男人伤透了心,准备在林中建个小屋隐居,我的七弟是个傻子一直得用钱。”
诸多饭桶骑士听完和星明一个反应——抽了一口冷气。
“合着你赚那么多钱全给家里用了?”
多默索性放下锯子,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凉茶:
“一多半吧。”
一位饭桶骑士闻言感叹:“有这么一家子人可真是辛苦。”
多默淡定的喝茶:“还好。”
另一位清秀的饭桶骑士则是问:“多默大哥,你没考虑过让他们自力更生吗?”
多默如实答:“没考虑过,我相信会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我,当然很大概率是进棺材以后。”
大伙又感叹:“看来多默大哥你的一辈子就要都为家人工作了。”
多默还是很淡定:“或许吧,反正习惯了。”
在聊这些的时候,大伙都觉得他的平淡是装的:
“多默大哥,你就没觉得这不公平吗?你的命这么苦,直到现在还在努力,而他们只是在享受你的成果。”
多默抬眼看起他们,并没有如他们所料吐起苦水,依然平静地答道:
“当你们享受家人给你们带来的好处时,你们开始歌颂亲情的伟大。
反过来当你变成为亲情提供好处的人,你们就开始咒骂血脉的拖累,并将其视为诅咒吗?”
那位为多默鸣不平的清秀骑士听后沉默了,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红了脸。
他还是想尝试反驳,但也仅仅只是开了个头:“可是啊.......”
有人接替他说道:“可是你的家人是不是吸你的血吸的太狠了,你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他们是我的血亲,是个这房子的砖瓦、壁炉、漏风的窗户,而我是这个家的房梁。”多默平静的回答不容反驳:
“一切看似合乎常理的道理都只适用于家外的世界。
外面的人可以说这房子漂亮或不漂亮,坚固或不坚固。
但没人能批判房子里的窗户不该让房梁撑着。
没人能因这件事批判他们,也没人能说我窝囊。
明白了吗?
当然,其实我也觉得我的五妹是个窝囊废,就因为她的未婚夫爱上了别人,就要去林中小屋当个女巫。
唉,她哀叹命运的波折却不愿想想自己长的有多胖。
不过我的五妹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你们有谁想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打断她的林中小屋计划吗?
未来成了你们的大舅子我可以给你们在城里盖一座漂亮的房子。
如果我有空的话。”
诸位骑士面面相觑,有家室或是心里已经有情人的骑士纷纷转过头去干活了。
只留下那位渴望享受血亲带来的好处的清秀骑士,询问道:
“多默大哥,您的五妹今年芳龄几何?”
多默微笑道:“二十八。”
清秀的骑士略一思索:“啧,这可真是花一样的年纪。”
星明一皱眉,呵,你小子有当小白脸之姿,靠上这么个大舅子你这辈子算是可以躺平了。
多默一挑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写一封书信,如果她愿意来千湖散心,你能否带她在这里游逛一圈,坐坐渡渡鸭,采采净水什么的?”
清秀的骑士笑的阳光:“好的,这次辉煌使者选拔结束,我会休一个长假。”
多默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合上水壶:
“等选拔结束我们再聊,现在让我们一起干活,答应我千万小心钉子。”
年轻的骑士有些没懂,又有些呆傻地挠了挠头。
一旁一位大叔骑士大笑着拍起他的肩膀:
“多默是在说,你可千万别被钉子碰破脑袋,否则他又要开始逃难,他的五妹又要躲进林中小屋了。”
“哈哈哈哈。”大伙都被逗乐了。
多默也同样坐在房梁上哈哈大笑。
包工头辉煌使者和他的工匠骑士们其乐融融地干着活,氛围要多融洽有多融洽。
“反正时间还挺充足,一会咱们把院子的篱笆也修一下,东倒西歪,别说野猪,连狼都防不住。”
星明又看了会热闹,突然在这融洽自然的一幕找到了一个新的华点。
“多默大哥,你真有可能成为辉煌使者。”
多默又被他逗得噗嗤一乐:“怎么说?因为我擅长给沿途的村民修房子,很能赢得民心吗?”
星明跟随自己的感觉答道:“别人在干这份工作的时候没有你这么自然。”
多默思索了一下,耸耸肩,不置可否。
又看了会热闹,他们还在专心地工作,此刻星明待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多余。
正准备不辞而别,多默突然看向他,冒出一句:
“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博爱,愿意给所有人修房子。”
是的,在被人问:为什么要来当辉煌使者?
他直言不讳地答道:“我是来赚钱的。”
大概也只有这种人能修的明白漏水的房子。
........
“安大哥有竞争对手了啊。”
远离安的车队重新飞回到晴空之中的星明不禁感叹。
在没有见到今天的多默前,他从未觉得多默和辉煌使者这四个字,这个称号、荣誉、身份有什么紧密的联系。
过往的看法汇总在他的脑海里,不过只有多默是剑术天才这一个标签。
然而仅仅是揭开他的一角,甚至还未真正掀开多默作为冒险家时期的经历。
星明就觉得他配成为辉煌使者,并且能把这活干的不错。
倒不是涨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安大哥同样也配。
但最终谁能当上辉煌使者星明猜不到,也有可能是他不认识的对手。
或许当他见过所有辉煌使者的参选者,会诞生出所有人都配成为辉煌使者的想法。
“喝!!!!”
突然脚下一声大喊。
星明低头一看,立刻想收回‘所有人都配成为辉煌使者’的念头。
各个辉煌使者的参选者在这个环节里所要经过的路线不同。
每个人每天经历的事件都不一样。
但在这最后一天时间,大伙都接近了千湖,可能已经有人抵达了千湖。
脚下大喝一声的家伙也是因此才会再次与他碰面。
——在车队前领着大伙前进,一边走一边数年如一日在练剑的泽诺。
他完全就没有成为辉煌使者的气质。
像是大展身手准备去抢劫的土匪。
如果辉煌使者能用剑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他.......也不如多默。
唯一与辉煌使者所该拥有的特质相符合的应该就只有这份纯粹的坚持。
可惜他坚持的又不是对圣光的信仰。
星明刚准备飞离此地去寻找失踪的安大哥的马车。
地面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早上好,我的朋友!!!”
飞在空中的星明一个向前趔趄,发出一声能够飘向云端的叹息后,降落到泽诺的车队与其闲谈。
“早上好。”
.......
三十分钟后,星明再次上路寻找车队和拉斐蕾尔的踪迹。
路上他一直都皱着眉头。
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泽诺身上也看出了辉煌使者的影子。
跟随着他的饭桶骑士年纪都不小,这个队伍的氛围竟然也意外地融洽。
他所拥有的那份敢做梦的特质,在游船上会被水手和旅客嘲讽。
但却在骑士们这里得到了肯定。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他的路也没选错。”
“所以他早晚会成为名震八方的高手。”
或许一位拥有无与伦比自信的辉煌使者总能想方设法带队伍走到终点。
那究竟谁不行呢?
在思绪里,星明追上一辆装着三个大妈和货物的板车,好声跟驾车的大爷商量,他搭了一程顺风车,方便去找安的车队。
当他再次看到净水之都在远方出现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最后一天与其彻底走散了。
但星明并不为此慌张,因为他知道他们的车队早晚会回来。
大概吧。
第743章 猪和哨声酒馆
第743章:猪和哨声酒馆
星明在光明之盾广场,从晌午待到傍晚,待的神魂颠倒,不知道自己是谁。
起初附近的餐厅还有位置坐,能一边享用茶水一边透过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但这悠闲的时光很快在他上了趟茅房而不复返。
聚集在光明之盾广场的人越来越多,将还放着他没吃完点心的餐厅围得水泄不通。
净水之都禁空也禁魔法,除了白鸽以外什么都不能飞。
星明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便随波逐流被推搡到广场当中去。
那里七条大路都挤满了人,唯独有一条路空着。
——那是辉煌使者参选者归来的路。
大伙对着那条路指手画脚地闲谈,有人说谁谁谁一定能回来。
有人说说谁谁谁一定能晋级,我压了多少钱。
星明混在其中,突然回忆起当初的自己参加那折磨人的马拉松海选后,归来时迎接他的也是这样的人海。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非踏上那条路的人,而是作为一位看客的视角。
去观看那些“主角们”的归来。
很快人群们便爆发出第一轮声浪,那条道路上出现一位一头短卷发的高个子男人。
他被大伙称为“老好人”布里欧茨。
他长着一对厚厚的嘴唇,生的很黑,用一句很不礼貌且非常直接的话来讲。
他长得很丑,即使又高又壮,也不威风。
下颌骨有些畸形,眉骨如凸起的山峰,额头如同烤发的面包,蓬了起来。
小小的眼珠陷进眼窝里仿佛被孩童弹进圆坑里的黑玻璃弹子儿。
这使得它的脸像是一弯黑月亮。
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他呐喊的后援团包含男女老少几乎要将整座城掀翻。
那一刻星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主角光环。
仿佛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近些日子赶到净水之都来给他助威的。
“老好人”布里欧茨的传奇在捧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口中传唱。
很快那些没有节奏杂乱的呐喊都被吟游诗人的鼓声和琴声集合起来。
整座城都在歌颂他的名号。
这就是活着的传奇所带来的影响力。
那故事里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光环一个套着一个。
他的确配称之为传奇,如果他不能,那将没人可以。
他的一生在魔兽禁地里拯救过一千三百零四个人。
他是最顶尖的冒险家,同时也是最危险生命禁地里所孕育出的最顶尖的草药学家。
研究出的药剂配方高达一百多种。
很多草药几乎只有他知道存在于什么地方。
如果谁有生命危险需要他的配方和草药,他会毫不犹豫接下九死一生的委托。
他从无顾虑,因为他的配方从不秘藏,总是第一时间公布自己的成果。
他不怕死,但大伙都怕他死。
但他总是能活着,不仅自己活着,还总能拖着别人离开死线。
有人说他生来就该是光之子,生来就是拯救苍生的。
只是他想去更需要他的地方,所以出生在一片贫瘠之地。
“老好人”布里欧茨出生在黑海岸,是洛恩人,来参选辉煌使者,让星明觉得其他选手的机会变得渺茫。
星明被笼罩在布里欧茨的光环里许久,深感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如此耀眼的存在。
摆脱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接着又一位辉煌使者参选者的归来。
这人不是传奇,不过能从海选走到现在的在冒险家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独行侠,维恩哈特?”
“是他没错,不过看起来状态不怎么样啊。”
“听说他一直独来独往,没什么背景,也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奇迹了。”
“其实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辉煌使者选拔。”
“难道就因为风嚎森林下了雪,工作变少,来找点事干吗?”
“跟布里欧茨大人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维恩哈特悠闲地骑着马走在前头,厚实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浅褐色眼睛。
面对气氛的沉默,他的目光始终向前。
身为观众的星明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在维恩哈特身上他看到了某种模糊的影子。
不是布里欧茨那种令人仰望的光环,而是在庞大喧嚣下显得格格不入的无措感,孤独感。
而此刻的维恩·哈特,在布里欧茨留下的巨大阴影下,更像是一个误入盛典的局外人,显得有些可怜。
不禁让星明心生同情。
“加油!维恩!”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星明不远处响起,看起来像是维恩的旧识或崇拜者,是一位女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维恩显然听到了,循声望去,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隔着围巾似乎也能感觉到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冷酷,一个起跃站在马背上,脱帽优雅地行礼。
那一个动作,仿佛足以驱散此刻的寒冷。
很快有人为他的马术吹了声口哨,维恩再次优雅地行礼,戴回帽子时带着一种迷人的洒脱。
星明默默地看着,感觉那份对维恩的评价该收回。
或许他没那么可怜,并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孤独。
维恩拥有自己的“光环”,只是与布里欧茨完全不同。
它不是那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辉煌,而更像是在角落里倔强燃起的一簇小火苗,微弱,却有着自己的坚持,燃烧的方式有着自己的潇洒。
维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广场中心临时搭建的休息区的通道里。
人群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那条空路,期待着下一位主角的登场。
星明被裹挟在人流中,身不由己地移动着。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食物的香气。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人群的声浪毫无征兆地再次拔高!
这一次,比维恩登场时要热烈得多,虽然仍远逊于布里欧茨,但充满了惊讶和一种与微妙排斥的情绪。
星明努力望向道路尽头。
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她很高,身形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穿着一身暗哑如夜色的贴身皮甲,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自信,随意地束在脑后的头发,上下起伏,仿佛流动的火焰。
她的面容并非绝美,五官深刻如刀削斧凿,带着一种野性难驯的锐利。
一道狭长疤痕,从她的左额角斜斜划下,穿过眉骨,险险擦过眼角,最终消失在颧骨处,为她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慑人的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面前开路的两头深红色的猛虎。
人群的反应是分裂的。
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崇尚武力爆发出狂热的呼喊,为她的魅力和强大喝彩。
另一部分人则沉默着,眼神中带着审视,嘟囔着她不好的风评。
据说有谁听到她在酒馆里说她只是想来炫耀一下她的新宠物。
艾拉对周围的声浪反应平淡,她没有像布里欧茨那样挥手致意,也没有像维恩那样脱帽行礼。
她只是微微抬着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那道伤疤在格外醒目。
就这样带着凌然众人的傲气她走进休息区。
观众们陷进新一轮的等待之中。
“据说她有一部分上古奎族人的血脉,精通驯兽。”
“有传闻说她会让野生的兽群围攻自己的仇家。”
“是个心眼小,下手狠的女人。”
“所以说,布里欧茨大人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次的辉煌使者非他莫属!”旁边几个人正高谈阔论。
星明听着这些思绪纷杂。
实际上谁成为辉煌使者这件事他并没有多在乎。
只是他有些被这三种截然不同的主角光环晃到了。
然而闪瞎眼睛的事还有更多要看,很快,多默回来了。
他坐在马上,拿着从大娘那里拿的腌制蔬菜瓶,捏着个腌黄瓜边走边吃,满是胡茬的脸上挂着随性的笑容。
迎接多默的喊声同样震耳欲聋!
抛开他的人生观和亲和力外,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冒险家,他的战绩同样辉煌。
被视为老实人的他,接受了一场一对十几的不公平决斗,把所有的仇家的脑袋都切了下来。
虽然事后不得不退圈暂避风头,但他还是获得自己的传奇名号。
他用实力证明了一个道理:如果你不厉害,一定是你不够穷,或者对金钱不够执着。
时间临近截止的傍晚,又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参选者归来。
其中有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被所有人笑是软蛋收割者的泽诺。
他的光环出奇的耀眼。
吟游诗人已经将他将屠龙视为毕生目标的故事传播开来,似乎他未来成为一位传奇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悲天悯人的圣徒,潇洒独行的旅人,冷酷强大的猎手。
一种都接着一种抵达传奇的可能路径,展现在他的面前。
每一种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星明置身于这光环的海洋中,感受着它们的灼热与冰冷。
那份作为看客的疏离感却越来越强烈。
直到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刻,顺风而行的安拉响胜利的琴声出现在荣光之路上。
他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似乎完全抛弃了辉煌使者那种稳重可靠的形象,尽情地呼唤起风和水珠,折射着最后的霞光,将他所走过的路点燃。
为他所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不输“老好人”布里欧茨。
被欢呼淹没的星明这时才明白安口中的他有把握成为辉煌使者是怎样的把握。
在广场上观看了一下午的参选者归来,星明头一次挥手打招呼。
然而他不该指望安或是里面的谁有回应。
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参与者,一个见证他人荣光的.......背景板。
........
第四轮辉煌使者选拔圆满结束,当天夜里“?猪和哨声”酒馆。
“你的罚款估计比你今晚的酒钱还要贵。”拉卡莉娅大姐在给他的盛大登场算账。
净水之都不允许用法术,即使是想搞表演也不行。
安此时正在狼吞虎咽从餐厅里带来的美食:“啥?”
他们本打算在那家餐厅吃完饭再去别处游逛,奈何那家餐厅走的是优雅路线不让大声喧哗,而他们又有说不完的话。
就只能带着食物到这名字奇怪的酒馆。
“罢了,没事。”拉卡莉娅啜饮着琥珀色的酒液。
“它好喝吗?”缇娅对此好奇。
“要试试吗?”拉卡莉娅提议道。
拉斐蕾尔掺和了一下:“我也想尝尝。”
三人交换起酒杯,各自品尝完酒后正准备玩点有趣的游戏时,拉卡莉娅突然冒出一句:
“话说,你们难道不好奇那只迷路了一天一夜的鸟儿为什么不开心吗?”
顺着她的目光,她们都看向低头转着酒杯,像是等待猎物时百无聊赖的小混混。
拉斐蕾尔答道:“他说他前一晚在寒风里冻了一宿,今天在人群里被挤了一天,头昏脑胀,喝上两杯睡上一晚就好了。”
拉卡莉娅感到不可置信:“难道你就这样相信了?”
拉斐蕾尔有些震惊:“不然他应该有什么事吗?”
“唉~~”拉卡莉娅深深叹息过后支了一招:“(这样,然后这样)”
拉斐蕾尔将信将疑,到吧台那里,管“猪和哨声”酒馆老板要了两杯酒水,落座到他的身边,将酒推给他:
“帅哥,愿意和我喝一杯吗?”
闻言,星明停止了对杯子的折磨,侧过脸一副探究她在闹哪出的表情:
“行。”
拉斐蕾尔按照拉卡莉娅教的,和他碰杯后抿了一口,随后摇晃起酒液问他:
“你知道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吗?”
星明摇头:“不知道。”
拉斐蕾尔盯着“猪和哨声”酒馆的滑稽挂画,深沉地说:
“它就写在你的脸上。”
星明听后所有的笑容瞬间收敛,垂眸落下的目光仿佛要融进这酒液一般:
“它叫迷茫吗?”
第744章 生理性迷茫
第744章:生理性迷茫
“宝贝你怎么了?”拉斐蕾尔纤细的手指在发丝间轻轻抓挠,松弛着他紧绷的神经。
星明一动不动伏在桌子上,隐秘地观察她似笑非笑的表情。
总觉得这笑容代表着已看穿了所有。
对他的所有想法已了如指掌,仅仅只是想听自己说出来而已。
在这笑容面前,星明仿佛一丝不挂,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很好啊。”
“可你说你很迷茫。”她在耳边用轻快的语调道。
他才刚刚承认他很迷茫,这句应付显然前言不搭后语。
星明不禁后仰。
拉斐蕾尔抚着他的后脑,也抓着他的破绽持续发起攻势:
“在我看来,最近的我们过的还算不错,应该没有值得迷茫的事吧?
硬要说的话......
估计也有只有那件事,可能让你感到迷茫.......
我猜的没错吗?
就是那件,需要时间来摆平,但你又急于想解决的事。”
星明越来越震惊,很想知道为何拉斐蕾尔变得如此知性。
仿佛平时总是微笑,聊天时总是漫不经心。
但却总能在人藏着心事的时候突然冒出正经一句的那种姐姐。
“额........”星明毫无退路,只能撂下两个字:
“确实。”
身后享用过晚餐的安又一次被他的追随者推到台前。
在等待辉煌使者的选择游戏结果诞生前的时光,也值得放松与庆祝。
安在酒馆的吧台前借了腰鼓耍玩起来,大伙都认为他一定能成功,所以很纯粹地在庆祝。
乒乒乓乓的打击乐让星明合不上眼,拄着脑袋半躺半坐:
“队长你说的对,一件我急于想解决的事。”
她拄着脸蛋,面对他。
灵动的琥珀色眼眸在转着圈,事实上她完全不明白星明在烦恼什么。
只是像三流占卜师一样套着公式。
事实上她也没那么知性,只是不想她的宝贝那么忧愁。
可她看不透,猜不破他的心思。
“我们聊聊呗?或许,可以胜过时间?”
星明认为这事聊起来,很是无理取闹,还有些小肚鸡肠:
“没什么,明天可能就好了。”
拉斐蕾尔抓他头发的力气渐渐变大,但微笑仍像拉卡莉娅教导的那样维持在四十五度:
“讲讲可能会让烦恼止于今夜。”
星明又道:“我现在已经不烦恼了。”
见其不愿意回答,没关系,拉斐蕾尔还在那边还学到了后手。
她突然坐直握紧杯子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
新的酒倒满后,她再次一口气喝完:“嗝~”
那发泄似的气势与喝法,让星明感受到了异常,在她要下一杯之前拦住她。
“队长,你干嘛?”
拉斐蕾尔不再看他,又像刚刚那样看着“猪与哨声”酒馆里滑稽的挂画,学着他平淡的口吻道: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最近疏远了一点,你好像什么事都不愿意和我讲。”
星明的眼睛逐渐放大,这帽子他可戴不起: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讲。”
拉斐蕾尔转过脸,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这样直视他的双眼。
........
拉卡莉娅支的招十分奏效。
星明将他今天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最后一摊手,重新伏在桌子上。
“唉,总之就这样吧。
我的心胸并不宽广。
看到在这选拔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散发着让人艳羡的光芒,有点被晃到了眼睛。
他们的光环压的曾站在与他们同一条跑道的我喘不过气。
可能我现在混的也不是很糟糕,正如你说的日子很平静。
但人总是会去想,我该怎么变成像他们一样的人。
是不是应该向他们那样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因为不知道而迷茫,就这么简单,只是很无措,仅此而已。”
静静听完他的讲述,拉斐蕾尔点了点头。
她的眸子不再像要猜透他心思时,灵动的飘忽。
长长的银色睫毛垂落下来,所流出的目光温柔如月光。
“原来是这样。”
拉斐蕾尔的手指从他的头发中离开,转而抓住他的肩膀。
那纤细的手指在发力时,像是钳子。
星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突然飘了起来。
眼睁睁看自己如同被钳子的布娃娃一般,被她钳到怀里。
毋庸置疑,她强壮的如同一只影豹。
但被拥在胸口,并被其环住背时。
她却柔软的如同,嗅起来也是沁人心脾的甜香。
“宝贝,很显然你只是缺少时间,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拥有那样的光芒。”
“滋———”星明想说话但太窒息,猛吸气也只能吸到肉。
他不得不努力扬起头猛吸一口气,再回答:
“嘶———其实这也不一定是阅历的问题。
他们其中有人很年轻,好像人生从不迷茫,选了正确的路,并且从未偏离。
我在想为什么我没有踩在这种路上。”
星明所指的人当然是泽诺。
拉斐蕾尔抚向他的后脑,认为他的情绪相当激动。
又将他重新摁回到领口里,让他冷静:
“嗯,只是暂时没有。
未来你也会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星明努力对抗着那施加在他后脑,把他往温软至极的温柔乡里推的力量。
他挣扎出脑袋,龇牙咧嘴道:
“万一........我找不到呢?我正是因此才迷茫。
可能我只是有些嫉妒他们,也可能是我将我的目标放的太远,呜呼!”
拉斐蕾尔见他如此激动,又把他摁回去,拍着他的背,想让他安定下来:
“很显然你也不是迷茫,你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已。”
星明将鼻子嵌在有空气尚存的沟壑里,努力吐出几个字:
“那不就是迷茫吗?”
拉斐蕾尔扬起脸蛋思考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
嗯?
不知道怎么走,不就是迷茫吗?
虽然拉卡莉娅没教过后续的情况人生导师的态度该怎么维持。
拉卡莉娅只说过,无论他说什么丧气话,都要予以否定。
她想继续拥有这种成熟知性的身份,于是又一次摁住了他,并予以否定。
“这不一样。”
星明其实很想反驳,但奈何没有任何空气。
哪不一样了?
不知道该怎么走,还不是没迷茫吗?
绝望的是,那条尚存气息的沟壑,其实也会合死。
拉斐蕾尔对自己乱说的话,进行了深度思考。
赶在星明憋死之前,圆了回来:
“迷茫是你迷失在雾中,不知该怎么闯出迷雾的时候,才叫迷茫。
当你拥有很多条路可选,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不叫迷茫。””
“嘶!!!”星明在她的胸口差点被憋出脑雾,挣扎出来的他双眼迷离,有些生理性迷茫:
“队长你是老大,你说的都对,你觉得我这是什么症状?”
拉斐蕾尔见他好像破防了一般没有了任何力气,这回没再往“死”里摁他。
把他揽到肩膀,为刚刚的话得意地回答道:
“是的,宝贝,你不是迷茫。
你没有必要羡慕那些已经提前转弯走向台前的人。
只需要继续往前走,等到你发觉有哪一个路的景色美丽,然后你再拐进去就好了。
宝贝,扪心自问。
你并没有真的走进绝境,对吗?”
星明瘫软在她的胸口道:“是的,我没有走进绝境。”
拉斐蕾尔接着又问:
“宝贝,别骗自己。
虽然你的脚下没有踩上任何路。
但你真的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正确的吗?
连大致的方向都迷失了吗?”
星明说话时已经不受制地淌口水:
“是的,我不迷茫,我知道大致的方向。”
“嗯嗯。”拉斐蕾尔连点两下头,很是满意此次作为人生导师的经历:
“既然你不迷茫,那你现在知道你应该做什么了吗?”
星明陷进沉思。
........
第745章 渡渡鸭船夫
第745章:渡渡鸭船夫
又是一天,黎明的光还未在千湖点燃。
辉煌使者选拔在最终的角逐前,迎来一个休整的逗号。
这座雄伟的城市并不会在这天变得比昨天安静。
天光未亮时,马车大的渡渡鸭便在出租码头享用起它的鲜鱼早餐,而它的主人正用绳子为他拴起缰绳。
今天的第一批客人正从旅店里走出。
此时他们暂时还未向船夫喊话,也并未做出招手的动作。
船夫也从他们坚定不移的步伐和眼神里看出他们就是客人。
“送我们去贸易区。”
一切都如他所料,两人不久后来到他面前。
“上船吧,坐稳了。”
他当船夫的年头已有十几年。
能从各种不易察觉的细节,分辨出客人的贫富,好坏,大致的身份,是去见女友,还是去见情人。
这一对有些稀奇的组合沿着石砖台阶来到净水之都无处不在的小木码头上,轻盈地跃进小船里。
这一动作便显示出他们是熟识,如果是初次相见,这一动作多半会拘谨一些,并且会刻意做的优雅一些。
结合目的地的推测,他已经可以下结论。
从他们的目的地来推测,船夫觉得年轻的男人应该是本土的商人,而银发的狼人姑娘应该是被邀请来谈什么生意的。
至于为什么一大早从旅店出来。
大概是年轻的商人一早来找安顿在旅店里的客人,商讨今日要做的事情。
“呵哈~~好冷。”年轻的商人打了个哈欠。
“冷吗?”
狼人姑娘不以为然,甚至还在水路撩了一点水,弹到他的脸上,惹得年轻的商人打起激烈的哆嗦。
而她则是吃吃笑个不停。
在玩笑没上升至闹剧前,她又将年轻商人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怀里:
“暖和吗?”
“暖和。”年轻的商人如实答道。
接着他主动将玩笑升级成闹剧。
“别往我的衬衫里塞,好痒!”
“再让我暖暖。”
“你的手根本就不冰!别摸我的腰!”
闻言,船夫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这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要亲密,并非生意伙伴.......
不对,谁说床上不能谈生意。
他们既可以是生意伙伴,也可以是在生意里诞生爱情的有情人吧?
船夫心说自己没猜错。
下一刻,他们果然聊道:“你说,我们的客户究竟是做什么的?竟然要求我们这么早赶过去。”
“谁知道呢,听说是个退休的老头,可能只是闲着无聊?”
顺着水路绕来绕去,绕到外围的贸易区。
在他正要问要在哪一个停船点停下时。
两位像是生怕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灾难会将他们其中之一夺走一样依偎一起的客人,忽然指向一个停船点道:
“那个戴着黑礼帽的老先生......该不会是我们的客户吧?”
“他叫什么来着?”
“应该是德里克.......先生?”
这一名字让船夫扬起了头,当他看清站在码头边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
这位老先生他也认识,并且记忆深刻,大概是很少有人让他完全猜不出身份。
也可能是他的故事只是听一遍就不会有人忘掉。
第746章 演员
第746章:演员
昨晚星明想了许久。
认为拉斐蕾尔一口一个宝贝说的完全没错。
他没有迷失大致的方向,既然没有迷失,就不该去想其他人的光环。
与其烦心,不如往大致正确的路上再走一步,走一步总是没错的。
虽然不知道最终的目标在哪,但走一步总是有帮助的。
星明昨晚给自己安排了相当重要的一步。
“话说,我的欠款是不是逾期了?”
这事追溯到来千湖的路上遇到暴风雨差点翻船,导致运输的货物受损,进而借钱赔钱。
那时的钱还没还上.......并且来净水之都这段时间还分文没赚。
三人生活开销虽没有造成财政赤字,但还是消耗掉很大一部分存款。
星明的第一步,便是接个委托,先挣点钱。
他总是在热血上脑的时候迫不及待做出行动。
即使昨晚拉斐蕾尔提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
“宝贝,你应该先休息一晚,再走出你的下一步。”
但星明没有停下,他没再欣赏安精妙绝伦的表演,拉着拉斐蕾尔便赶去协会的情报站。
还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刚好这天有个红色加急的委托。
能赚到高达四千宝石币的报酬。
抵达目的地的过程里还可经过最后那两片大净水湖,顺便还可将在千湖留下的一点烂摊子收拾干净。
客户急着寻人干活,他着急找活干。
这真是一个心有灵犀的夜晚。
委托让他们明天一早来贸易区的协会前与客户碰面。
于是.......
........
他们在破晓便通过水路来到贸易区,并在约定好的大致区域。
发现了一位和情报员描述相符的人站在河道边——一位戴着黑色帽子,彬彬有礼的白发老者。
上岸后,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接着便靠近那位戴着圆顶帽的老者。
净水之都的每段河道边都有些有趣的东西,例如说一盏花蕊形状的路灯。
老者站在灯光已熄的路灯旁,凝视着城市上方已出了神。
人老了以后总是会在一个地方发呆。
这似乎也是一位年轻时活的相当精彩,因此到暮年总是活在回忆里的老者。
星明和拉斐蕾尔两人都已经走到很近的位置,白发老者都没有反应。
直到停靠在码头的鸭子发出一声并不悦耳,但却很响亮的鸭叫。
“嘎!!!!”
老者方才回眸,进而发觉了两人的存在。
星明礼貌地站定问询:“您好,请问是德里克先生......咦?”
话问一半,他突然发觉这张脸有些熟悉。
可他认识的老头不多,并且他有点老头盲,在他眼里所有的老头都长的差不多。
因此没能认出对方。
德里克先生点头道:“没错是我,真巧啊,我们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
就连对方都承认了他们见过。
星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试探性地问道:
“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来着?”
德里克因他这句话微微扬起,仿佛被击中了:
“你........唉。”
这口气叹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仿佛他有很多句吐槽要讲,但碍于自己的岁数和双方之间的关系,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只是断断续续无奈地讲道:
“我们昨天,不,前天,前天之前的每一天我们都会见面。”
星明听这话瞪大眼睛。
他竟然蠢到连这种人都能忘记吗?
星明总觉得老头刚刚欲言又止,反反复复想要吐出的那句话是。
‘咱们两个到底谁是老头?你这记性怎么比老头还差?’
更可怕的是对方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他依然没有猜到对方的身份。
戴着黑色礼帽的老绅士依然没能和记忆里的任何一人重合。
前天?
那时他在看辉煌使者选拔的热闹啊!
“哦!”星明发出开窍的感叹。
一个频繁出现的人在那一幕幕戏剧里即将跃出。
结合对方此刻老绅士的穿搭,星明当即答道:
“你是辉煌使者选拔里的演员!”
德里克点头道:“是的。”
拉斐蕾尔也想了起来,一拍手:“哦,你是安大哥在辉煌使者试炼里的随行骑士。”
“啊?”星明惊讶,他其实没往那个方向猜,还以为对方是剧团的老板。
德里克“老骑士”点了点头道:
“是的,我正是随行骑士之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星明这才露出真正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起来了,是的,那最老的饭桶。
像是藏着一个随时会触发叛变支线,又老主意又多的老饭桶。
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无语,原来他在对方身边晃悠了好几天,竟没能记住他。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几乎没有对过话,连正式的招呼也没打过一个。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老骑士的那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星明也没想到昨天还是随行骑士的德雷克先生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委托人。
“真巧啊,都是缘分。”
.......
短暂的寒暄了两句,大概是安那边如何,以及他为什么车夫。
最后是大家伙的关系又是怎样,短短两分钟便结束了。
由于彼此之间也算认识,便省略去类似于面试的观察,直接步入正题。
“现在我们能出发吗?”
星明从腰间取出一卷委托书念起委托的内容:
“在净水之都与德里克先生会面。
随后您需要载着德里克先生和他的一些货物,回到他在千湖洛卡塔镇的住宅。
在那里拉上他的大量行李,前往千湖的北方港口并等待工人将德里克先生的行李的全都装在船上。
随后德里克先生会为你当场结清你的报酬。
是这样吧,没错吧?”
德里克点头道:“是的,完全没错。”
星明将委托书收起,答应道:“那我们现在出发,请问你在净水之都的住址?”
德里克“老骑士”伸手示意:“跟我来。”
渐渐的,星明在前去为他拿行李的路上,已经能将这个名字,和那穿着锁甲的老骑士,以及眼前这位步态优雅的老绅士,对应在一起。
因此他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那天晚上您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当时他推测对方是肾结石犯了。
第747章 四肢是表达情感的器官
第747章:四肢是表达情感的器官
“当时的我.......老寒腿犯了,你知道的......这种病疼起来很要命.......会让人痛不欲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暂不提这句话最明显的漏洞——老寒腿真有这么疼吗?
拉斐蕾尔没得过这种病,不予置评,只能从其他方面公正评价。
人类和动物一样,四肢是表达情感的器官。
德里克先生在说这话时,过多使用了他的四肢,因此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激动的情绪。
而在谈及自己的病症时,多半没人会表现的激动,要么过于淡定,要么表现的很悲伤。
最终因为德里克先生的肢体动作,被拉斐蕾尔判定为他在说谎。
代表着他们的客户为这事而窘促,并且非常不想聊这件私事。
星明点了点头:
“原来是老寒腿,我还以为困扰你的是结石。”
拉斐蕾尔听后一怔,看向他侧脸的表情里写着:
莫非你信了?
“哈哈。”德里克老骑士发出丝毫没有笑意的笑声:
“还好我没有得石头病,否则以我脆弱的身体可能会在那天断气。”
“哈哈。”星明也发出同样没有笑意的笑声:
“还好只是老寒腿,不过德里克骑士你还是该尽量在冬天少接一点工作,避免病情在这寒冷的天气变得严重。”
德里克微笑道:“谢谢你的关心,今天的我好多了。”
跟随德里克先生到住宅区,突然他在一栋建筑前停下。
德里克先生在离开净水之都前有一位想要拜访的朋友,这是他朋友的住宅,而不是他的家。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交代给我的朋友,大约三分钟就能谈完,你们........”
“我们在门外等你。”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识趣。
对方强调了很快就会出来。
那就是不想他们这两个年轻人,混进德里克先生和他的“老”朋友之间的对话。
他们对德里克老骑士和朋友最后的告别不感兴趣。
比起这事还是老骑士的大哭更有意思,于是两人就在门外闲聊那让客户窘迫的话头儿。
“咱们的客户,这位老骑士,曾在哪天夜里悄悄哭过?”因为不了解,拉斐蕾尔好奇地确认。
星明一挥手,纠正道:“那哪里是悄悄哭?简直是哭的要把天嚎破!马厩里的驴打响鼻都没有他哭的响!”
拉斐蕾尔听后对这事更加感兴趣:
“所以呢?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他那天哭的那么惨是因为老寒腿吧?”
星明立刻耸了耸肩:
“显而易见,这种寻常的病症怎么能把人疼的嚎啕大哭?我只见过腰子里长石头的人发出那种嚎叫。”
拉斐蕾尔问起他的看法:
“既然不是生病,那你觉得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星明垂首思索后道:
“嗯........他肯定是不会跟我们讲的。
为了避免这件事成为不解之谜。
我觉得我需要对客户再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能破解出他那晚哭声里的秘密。”
拉斐蕾尔抓住了破解这两个字,惊讶地问:
“他为什么哭,仅靠观察你就能看出结果?”
星明淡淡道:“这世界上我看不透的东西就只有我自己。”
拉斐蕾尔被他大师般深沉的模样和昨夜的反差逗笑:
“务必让我期待一下宝贝你的推理。”
星明摇了摇头,又很深沉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眶:
“这不是推理,仅仅是靠与生俱来的锐利的眼,锐利的耳。”
拉斐蕾尔搭着他的肩膀笑道:“我会期待你锐利的头解开谜团。。”
当然,星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看人的天赋。
这仅仅是一对情侣活在世上百无聊赖的一天所逗对方开心的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无论猜测的对错,一起探究一件事情的真相。
便是一件趣事,像是小侦探剧场。
而吹牛便像给这件事加了一些码。
星明突然念头一转,诞生出第一个猜测: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假设德里克先生并没有患病。
让这样年纪的一个男人哭成那样,多半是一场生离死别。
并且即使被人看见还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本身发生过........”
说到一半,星明怕脑袋里所诞生的猜测被人听到,对拉斐蕾尔招招手。
待到她耳朵凑近才继续讲。
“我猜........”
这简直是背后嚼人坏话级的猜测。
“引起这场惨嚎的罪魁祸首,是一位他的婚外恋情人——比他大上五岁的红发美人。
当然,她红颜祸水级的魅力,上周的时候已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婆。
令人感到惋惜的是她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拉斐蕾尔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眉头紧锁,嘴巴却有玩味的弧度。
“好像........有可能?”
见推断被承认,星明兴奋地开始起苍蝇搓手,继续编造道:
“那段如篝火一样在冬夜盛放的激情,所残余的火星终于在这冬天熄灭。
得到那封十分隐秘的,以亲爱的老朋友做信头的来自情人的信。
即使还身处在辉煌使者选拔这件极其重要的工作里。
“老骑士”德雷克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仍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哭的仿佛肝肠寸断一般无法直起腰。
并且还因为是婚外恋的情人,所以无法将这事说出去,否则这个家就要散了。”
拉斐蕾尔听后捏了捏下巴尖:“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会是.......”
星明用肩膀撞了撞她,因为谈完事的德里克老骑士走出了朋友家。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人类和动物一样,四肢是表达情感的器官。
星明和拉斐蕾尔因为刚在背后嚼完舌根,撞见目标后忍不住露出尴尬的笑容。
并且走起路来多少有些僵硬,像是在面对危险时以怪异步伐来对敌的猫科动物。
相较而言,正在行走中的德里克骑士最大限度地诠释了“动中有静”这个词。
他走起路来四平八稳,明亮的眼睛从来都只直视前方,绝不侧目看一花蕊形状的路灯,甚至.......
即使有孩童在根本没有鱼的水路上钓鱼(或许没有)
“我曾在和父亲的野营中钓到过一条这么大的鱼。”
换作是正常人都该会去看一眼那路边的孩童究竟比量了一条多么大的鱼。
然而德里克骑士不会,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别说去看河道边举着鱼竿的孩童,就连眼皮好像都不随便眨巴。
第748章 红发女郎的坟墓
第748章:红发女郎的坟墓
“这么大的鱼!它的味道一定很美味吧!”
“不,它只是浮出水面后就跑了。”
“钓鱼应该要把鱼拉上来才对。”
孩童之间所说的下一句话总是让成年人摸不着头脑。
老年人的行为则是让青年人摸不着头脑。
德里克老骑士仍在平稳地前进。
仿佛除了今日清单外的事情,即使身边发生再大的热闹都不会关注。
如果有人抢净水之都的库特银行他会有反应吗?!
是该说这样一个人冷静沉着,还是该说他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
星明悄悄带着拉斐蕾尔落后了两步,对着她耳语道:
“我的猜测正逐渐变得真实起来。
德里克老骑士仿佛是这世界上最沉得住气的人。
能让这种人痛哭流涕,也就只有我所说的那样。”
拉斐蕾尔注视着德里克老骑士以一个较快的速度认真前行的背影,不置可否。
“我们到了,请稍等一下。”
不久后,他们抵达德里克先生在净水之都的住宅。
那是一栋会让人对骑士的工资感到疑惑的漂亮房子。
大到住上三代人外加上一个年轻有活力的租客都绰绰有余。
按理来说,一位普通骑士应该没办法在这座城市购置这样的房产。
“这是......您的房子?”
德里克骑士很平静地回答道:“是的。”
他丝毫没有想过,星明是想问问这有没有可能是租来的房子。
如此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星明产生出关于对方在骑士团身份的好奇。
莫非老骑士也是艾德里安那种级别的人物?
“我去取一下行李。”
德雷克先生进了屋子。
因为对方很着急要走,肯定没有准备什么茶点,压根没有留他们在家里做客的意思。
所以两人依然站在外面等待。
星明又一次对拉斐蕾尔耳语:
“德里克骑士似乎很富有,且身份高贵,这变相证明婚外恋的情人去世的猜测是对的。”
拉斐蕾尔疑惑道:“这西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星明摇头:“没有,只是印象里有钱人更容易卷入这样的风波,因为穷鬼连讨一个老婆都难。”
房门又一次打开,德里克骑士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背包出现在台阶上。
“请帮我拿着这个。”
“好重。”星明顺手接过后双手一沉,艰难地背上。
不一会,他又取出一个相似的行李包,递给拉斐蕾尔。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足以把人腰压弯的背包,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看来他即将出一趟远门。”
屋内传来了新的呼唤:
“星明,请来帮帮我。”
背着沉重背包的星明闻言略显无奈,咬牙踏上台阶,打开留有一丝缝隙的门。
映入眼帘的“家”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作为一名骑士的家,它既不干净整洁,又不朴素且端庄。
甚至都不像家,连家具都没有几件。
客厅充满光线却不温暖冰冷,光像刀子一样从一块没有玻璃的窗户透进来。
缓慢漂浮的灰尘在为自己有一个极大的家,且没有一个爱扫除的主人而起舞。
这里的墙上有着认真清洗所无法擦掉的斑驳污渍。
地板在这个家里过的更加凄惨,仿佛是一张经常受到家暴的可怜女人的脸。
每走几步就出现一道钝器捶打般的伤痕。
背着大背包的两人行走在空空如也的家,地板传出吱呀的惨嚎和空洞的回响。
相信再过十年,期间同样不管这栋房子,它就会被当地的孩子传成着名的闹鬼小屋。
“请帮我想想办法,我已经忘了当年我是怎么把它塞进去的。”
德里克老骑士正站在楼梯旁的杂物间里,带着尴尬的笑容向他们求救。
委托书里写着要将他和他的行李送出净水之都。
因此这也是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工作。
将背包暂时放下后,赶去杂物间和德里克先生共同面对一个巨大的真皮皮箱。
它有书柜或是衣柜那么大,如果你的卧室小一点,怕是能占据整面墙。
看了一眼这东西,又看了一眼那正常男人身高的门。
星明忍不住问:
“你的门应该没有弹性吧?”
德里克先生愣了一下,认真答道:“没有。”
拉斐蕾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还有工匠能设计出有弹性的门吗?”
星明点头道:“有的。”
“啊,我明白了。”
这时德里克突然开悟,将诺大的皮箱打开。
星明挠了挠头:“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该怎样将这东西拿出去。”德里克掀开里面一层白纱,露出里面被油纸包裹的一样样物品。
即使不拆开油纸,也能看出其中有一柄剑。
其余的部分因为排列的规则,也能看出是一套价值不菲的板甲。
“请帮我将这些搬到外面,这是我最后的一件行李。”
说来轻巧。
如果将图书馆的一个装满书的书架看做整体,也可以是一件行李。
德里克老骑士将里面的装备一件一件取出,两人则拿到外面。
一整套的板甲带武器全部搬出去后。
德里克摸索着在这设计巧妙的皮箱上找到一个锁扣。
将如衣柜大的皮箱折完如一个行李箱大,带出了家门。
体积确实变小了不少,但重要可没变。
星明去借了辆车,将那套贵重的板甲连同两个包裹一起拉回到贸易区,他的魔能马车旁。
在装车期间,德里克先生又出去了一趟,说要见一位房屋出售的中介。
这给了星明更多遐想的空间。
他一边擦着玻璃一边给拉斐蕾尔讲他新的看法:
“明明他是一位看起来很稳重的老绅士,却拥有一栋败絮其中的房屋,这意味着什么?”
拉斐蕾尔进行一番思考后作答:
“意味着他的稳重是伪装出来的?房子不是自己的?”
“不。”作为大师,总是要否定。
星明指着自己“锐利的眼”道:
“这代表着他平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动荡不安的心。
队长,你听清他刚刚说要找什么人了吗?”
拉斐蕾尔想了一下答道:
“房屋寄售管理员。”
星明重新攥紧抹布开始擦窗户。
“看来他动荡的心,是要飘去他真正所想的宁静之地。
而在那里等待着他的.......
将会是一位红发美人。”
拉斐蕾尔按照他的推断补充道:“的坟墓。”
第749章 动荡的心,平静的躯体
第749章:动荡的心,平静的躯体
事情发展到德里克先生带着家门钥匙,去找房屋寄售管理员的现在。
拉斐蕾尔的玩闹心态竟是生出一点点的佩服。
即使打心眼里觉得星明说的那番话只是玩笑,可正逐渐揭开的一切告诉她。
“宝贝,你可能真的有一双锐利之眼。”
这马屁拍的星明猝不及防,因为他仅仅是乱讲德里克老骑士的风流史。
在真正得知老德雷克究竟遇到什么之前,还是谦虚为妙:
“承认我观察力的强大,今天还为时尚早,话说......有件事我从昨晚我就想问了。”
拉斐蕾尔侧目道:“宝贝你向我问问题,不需要拐弯抹角,说吧。”
星明摆出严肃脸问她:
“为什么你对我的称呼从星明变成了宝贝儿。”
拉斐蕾尔如实答道:“据说带着这样的称呼,讲起道理会更有说服力。”
星明挠头:“谁教给你管人叫宝贝增加说服力?”
拉斐蕾尔沉吟道:
“拉卡莉娅........她说的是我们相识时我很小。
你会下意识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所以换一个对你的称呼,会自然产生一种我是你的老师的感觉。”
星明回忆了一下,发现说的狗屁不通:
“有没有一种可能,队长这个称呼叫多了,也会使我对你的给我的意见产生潜意识的尊重。”
拉斐蕾尔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宝贝儿你说的真有道理。”
星明扶额:“现在已经过了讲道理的时间,为什么还是宝贝儿?明天会变成小心肝儿吗?”
拉斐蕾尔斜视着窗外思索自己的所言所行,并得出结论:
“我觉得宝贝比星明更顺口,在没找到更顺口的昵称前我应该会一直用。”
“唉。”星明叹气一声:“还是说回我的锐利之眼吧。”
拉斐蕾尔毫不吝啬夸赞:
“哦,我的小心肝儿你可真厉害,我开始觉得你猜的都对。”
面对星明的苦瓜脸。
拉斐蕾尔在那边吃吃地笑着,完事不忘安慰他一句:
“玩笑而已,我觉得小心肝还是不如宝贝顺口。”
“唉。”重新叹气的星明重申道:
“还是说回我的猜测吧。
似乎真有可能,德里克先生是为了一位死去的情人,而性情大变。
一位到这个年纪的人本就没有太多对金钱的渴望。
也没有那么多的情绪。
到人生里最平静的晚年时光,反而要卖掉房子。
只带上年轻时的铠甲,和一些衣服远行。
若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正常人会这么做?”
拉斐蕾尔拍了拍手赞同道:
“我刚刚也想说这一点。”
而天大的刺激,星明已经给出了一个相当合理的猜测。
拉斐蕾尔对此十分接受:
“现在只差一点关于红发女郎的线索,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星明无奈:“能不能不要总提棺材和坟墓?万一人家只是得了不治之症呢?”
拉斐蕾尔更加无奈:“这种猜想好像并没有多美好。”
星明寻思了一下,大手一挥:
“不管死活,应该会有这样一个人。”
.........
他们认定德里克骑士有一颗动荡不安的心。
同时,星明仍然相信他刻在肌肉里的稳重和不被大部分事所影响。
那种能抄近路绝对不绕远的行为模式,不是伪装。
和他有一颗混乱的心并不冲突。
证明就是德里克先生去见房屋寄售管理员,仅仅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效率极高。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好的。”星明昨晚在寻找到委托后,再次诞生了一截会让人失眠的兴奋。
这些能被人类当成能量的情绪,都被星明用来做出行准备。
包括对魔能马车的检修,以及闲逛了一圈深夜仍散发出七彩霓虹光的“精致机械”
星明在那里见到了最新款的魔能科技单人载具。
尚未发售,形似一只钢铁蝎子,有三条尾巴,据说能挂车厢。
“精致机械”的员工说未来他们的魔能蝎将替代所有需要牲畜的工作。
星明当即反驳,这世界的高级魔兽性能远超机械,怎么替代。
精致机械的员工给出的概念是:魔兽≠牲畜。
星明对他们的魔能科技革命没意见了。
话有些说远。
星明的魔能科技马车经过昨夜的维护,运作起来无比顺畅。
从贸易区宽阔无比的大路走出仓储区,无数搬运工从城市里的各处赶去工作,黎明的空气味道很特别,仿佛有着热闹的味道。
然而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
星明很想说点什么。
换做以往旅行的每个日子,他都会在这时聊点什么。
不管是跟冒险家出行,还是跟搭车的旅客出行都会聊。
如果是只有他和拉斐蕾尔出行,那更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哪怕是跟魔能之都的复仇者,都能说上两句。
唯独跟这位净水之都的骑士,他感觉到喉咙被扼住。
拉斐蕾尔:“.......”
她同样感受到空气里被施加了禁言魔法。
这并不像遇到一位威严的长官那样
——坐在其附近因为害怕完全不敢窃窃私语,更不敢搭话。
因为你明确知道以你的身份上去套近乎,只会被那雄鹰般锐利的眼眸狠狠瞪上一眼。
坐在德里克先生身旁是一种极其特别的感受。
他从上车后便将双手五指交叉叠在小腹上,向后尽可能将腰贴合上椅背,合上双眼。
他并没有打任何哈欠,也不是在睡觉。
仿佛只是因为这样能更加“节能”一样。
当然,他可没有暗地里做任何娱乐动作。
例如说用神奇的魔法在耳边放上一首歌。
闭眼、枯坐。
这种应对旅途的方式是拉斐蕾尔闻所未闻的。
就算是疯子也得看看车窗外的风景,找一些安抚脑袋纷乱思绪的安慰。
但德里克先生就是在合眼枯坐。
“........”星明侧目又瞄了一眼他。
他很想跟拉斐蕾尔讲点什么。
此时此刻喉咙里有无数话题在翻涌。
一些索然无味的东西因无法吐出而像葡萄一样在沉默的罐子里发酵。
逐渐变得有趣起来。
但星明又怕打扰德里克先生,影响他的节能模式。
“........”
在这无聊而怪异的沉默里,拉斐蕾尔甚至不敢抬起屁股换个位置。
莫名觉得这样不礼貌。
第750章 银色球体
第750章:银色球体
辉煌使者选拔的休息日。
安在补充睡眠,并打算一天都这样做,晚点看看书。
拉卡莉娅放任他去度过安静的休息日。
她知道他需要平静的心态和良好的休息来面对最后几日。
只剩自己,她在今天所能做的就只有享受在净水之都的美食和睡觉,以及适当的锻炼。
“呵哈~~”
一声慵懒的哈欠慢悠悠飘来。
拉卡莉娅突然注意到
不过她也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度日。
因为这一天,还有被托付给她照顾的缇娅跟在身边。
拉卡莉娅作为大姐,显然该问问缇娅这一天的想法:
“对于度过今天,你有什么有趣的主意吗?”
缇娅捧着脸蛋望着窗外的道路:
“吃饭、睡觉。”
她对于一天的规划竟然比自己的还要少上一项。
这种敷衍的生活态度让拉卡莉娅升起要带年轻人找回朝气的念头:
“缇娅,我认为这两件事不足以消磨完一整天的时间。
我们需要一些更精彩的事情来填补那些无聊的缝隙。
你觉得呢?”
缇娅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拉卡莉娅姐姐你想做什么呢?”
拉卡莉娅认真思考过后,微笑道:
“我们去城外打猎如何?”
缇娅一口气叹出,整个人便随之瘫软在窗台上。
“我想这附近应该没有猎场,如果我们打到一只牛,多半会有一位农夫跳出来让我们赔钱。”
拉卡莉娅继续思索:“那........我来训练一下你的战斗技巧?”
缇娅回忆起不久前朝面门打来的那一拳,浑身一哆嗦:
“训练可以,但我需要一个头盔。”
“哈哈哈。”拉卡莉娅知道她在讲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这回我一定注意,除了训练你还想做点什么呢?”
缇娅依然瘫在窗台上,嘟嘟囔囔地回应道:“没有。”
拉卡莉娅给出一个建议:
“例如说训练过后去酒馆坐会儿,听说净水之都有很多特色酒馆。”
缇娅提起了一些兴趣,微微偏过一点头问道:
“什么特色酒馆?”
拉卡莉娅描述起她听到的传闻:“例如说.......一家名叫快乐女郎的酒馆最近招了几位珀哈族的鸟人做演出。”
缇娅收回眸光,幽幽叹气:
“唉~~我们两个女人去看她们扭腰晃屁股真的有趣吗?
还是说你想这群鸟人在大姐你的头顶拉屎?”
拉卡莉娅咧咧嘴:“我一直觉得拔她们的毛,听她们惨叫很有意思。”
缇娅坐了起来,无奈地扁起嘴:“我们可能,不,是一定会被酒保请出去。”
拉卡莉娅也跟着叹气:“唉,到底有什么是有趣且被允许的事呢?”
缇娅重新拄起脸蛋,问道:“你不跟大姐夫出去逛逛吗?其实姐姐你没必要陪着我的。”
拉卡莉娅靠着墙讲道:“现在他还在呼呼大睡,估计醒来后还要准备新一轮的演讲,这一切都需要安静。”
“看来姐姐你的一天会跟我一样无聊。”缇娅的眸光重新回到路上。
“唉,真羡慕星明和拉斐蕾尔,拥有能包容彼此的的工作与生活。”拉卡莉娅突然感叹。
缇娅深有体会:“不止如此,姐夫和姐姐待在一起每天都很有趣。”
拉卡莉娅在被阳光填满的房间踱步,突然从腋下环住缇娅,并用下巴在她的头顶钻来钻去。
“好疼,大姐你的下巴是锥子吗?”
“缇娅,你觉得他们是不是讨厌跟我们待在一起,所以去过二人世界了。”
“可能吧,工作对他们来说只是借口。
他们只是想远离我们,带着货物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先大战一场。
完事之后在驿站享受一顿美食,接着继续工作。
晚一点到目的地附近的酒馆看演出,然后再在柔软的床上再战一场,啊,真是人类能够满足所有欲望的有趣一天。”
拉卡莉娅吃吃笑个不停:“缇娅,他们把你丢下的怨气快要能冲出这个屋子了。”
缇娅否认道:“我并没有什么怨气,我只是在描述他们愉悦的生活而已。”
........
拉斐蕾尔从未觉得自己的头发丝儿如此好玩。
她尝试起很久很久以前萨满奶奶教给她的编辫子法。
那记忆不清楚,因此刚开始她很难快速将其编好。
这无疑是一场挑战,一次自己对自己的超越。
拉斐蕾尔在一上午反反复复给自己编着辫子,最终将整整一个脑袋都编在了一起。
成品的她活脱脱像一个银色的风速球。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做起这事?
是她的少女之心突然萌动?爱美之心在胸口里跳跃?
不,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会取来一面镜子边欣赏自己边编辫子。
而不是在熟练以后像织毛衣一样把自己编起来。
并且在这过程里,她实实在在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女人愿意织毛衣了。
她仅仅是这一上午实在太过无聊,所以才这么做。
但凡有一件比这有趣的事,她都不会织自己的头发!
这里的空气实在太无聊了!
“........”
这是无聊到令人发指的一天。
星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们几乎一言不发沿着千湖平整的道路前进。
不管路上遇到多么美妙的风景,都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评价。
他从未觉得四千宝石币如此难挣。
仿佛那天夜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嚎哭,用尽了德里克骑士余生的所有情绪。
他像是一具尸体坐在那里,只保留着呼吸与体温。
双手叠在小腹上,平和地闭着眼,维持着一个冥想的状态。
既不喝水也不想吃饭。
德里克骑士好像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包括这辆堪称新鲜玩意的魔能马车,星明摆在车里的各种奇怪摆件。
窗外的景色,以及路上发生的事。
星明不是没有尝试过在这凝固的空气里发声。
当他见到一只奇异的飞鸟在空中拖着鲜艳的尾羽从头顶路过时,他尝试说道:
“德里克骑士,您认识那种鸟吗?”
“不认识。”他根本没有睁眼去看那只奇异的鸟。
星明根本不是没话找话,而是真有人一只会让人惊叹的飞鸟路过。
可德里克骑士只是撂下极短且没有后续的回答。
代表着他极其不想说话。
也因此想要闲聊的拉斐蕾尔将话咽了回去。
只能硬着头皮想方设法面对这沉闷的空气。
而老德里克骑士完全没注意到他把这里搞的如此痛苦。
一个在旅途里根本不睁眼的人,估计也不会在乎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中仿佛已自成世界,完全可以自娱自乐,与外界的沟通就只剩下气流的交换。
他简直是一颗漂浮在外域虚空中的黄金乡碎片,闯入进了星球的轨道开始起了匀速的机械运动。
第751章 幸运的船夫
第751章:幸运的船夫
今天的赛勒斯是一位平凡的船夫。
以前的他是陷入同行陷阱后负债累累的商人。
尝试过努力还钱端起东山再起的剧本,可惜因酒后的一道邪念诞生了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躲避债务的想法。
最终辗转多个地方,差点在一个巷子里被追债人砍死,被迫重新踏上还债之路。
丧失信用的他难以再做商人,好在欠债是一个靠双手和时间也能还完的数目,不至于丢掉小命。
在当地用了几年时间慢慢还完了钱,随后他拖着空虚的躯体离开了这折翼之地。
漫无目的的旅途中,他听了一场传教士的布道。
赛勒斯萌生出向光明女神忏悔前半生的念头。
几经辗转,最终来到千湖。
但在赶往教堂之前,净水之都的水路吸引走了他的全部疲惫,也或许安抚他的是整座美丽的城市。
赛勒斯诞生出留在这里的想法。
曾作为商人的行动力依然还在,推动着他迅速寻找起能做的工作。
多日奔波的过程里他没有遇到收留他的店主,反而遇到了需要他收留的一条生命。
——一只迷失在城市里的黄色毛绒团。
他的渡渡鸭。
找工作之路并不顺利。
赛勒斯最终认清了形势,将绒团带出净水之都,来到千湖其他的城市找了份工作,与黄色毛绒团相依为命。
当有一天它长得比他还高,能背着他在湖里闲逛。
他们便又重返净水之都。
作为一名平凡的净水之都的船夫生活。
这就是他全部的故事,直到今天还在平静地续写。
落魄、平淡中夹杂着一点不足为道的奇迹。
或许只有他这种经历过一念天堂与地狱的人,才会懂得此刻状态的珍贵。
时至今日,他仍觉得和他的绒团在净水之都里载着乘客游逛,是一件幸运且幸福的事。
“今天晚上我们去快乐女郎坐坐吧,听说最近这些天那儿很热闹。”
“那几位热情的珀哈女郎的舞姿真是美丽动人。”
“小子,你去吗?”
净水之都有两个大鸭厩,供给渡渡鸭和船夫歇息。
里面提供免费的午餐,几位船夫在短暂的午饭时间闲谈。
他们彼此之间非常熟悉,围在一起,除了一个新面孔,坐在隔壁。
那是一位在学徒生涯里遭遇挫折并放弃改行的年轻人。
长得微胖,圆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憨厚老实。
面对几位大哥级的船夫的邀请,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觉得“快乐女郎”这个店不太正经。
“我.......嗯,能去吗?”
众多船夫闻言大笑:“有何不能去?!
我们只是喝酒聊天。
又不是去跟珀哈女郎共度良宵。”
新人突然发觉自己想歪了,摸着后脑也讪讪笑道:
“好,我也去。”
“哈哈,过来坐。”其他船夫邀请他那热闹的桌子坐。
新人端着饭盆起身时,看向正在给渡渡鸭喂食的他这边。
“赛勒斯先生,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赛勒斯在最近几天经常碰见新人,并给了他一些帮助。
因此憨厚的新人觉得自己和赛勒斯已是好友。
众多船夫一听塞勒斯的名字,都连连摆手,声音也压低了一点:
“他是个独来独往的怪胎,不愿意跟我们喝酒。”
憨厚的新人对这一形容感到困惑,在他的心中赛勒斯先生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好人。
热情且慷慨。
虽想反驳,但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开口,准备先把这事放放。
“我们订在几点呢?”
塞勒斯已经从新人看向他的那个眼神,知晓了一切。
这种事他之前不是没有经历过,相信不久后,那位新人也会成为叫他“怪胎”中的一员。
这种事对塞勒斯来说平常至极,没觉得悲伤,反而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是的,他们说的对。
他就是怪胎。
和那些总梦想攒一笔钱在这寸土寸金或是回老家做上一笔生意的船夫不同。
“诶,你们觉得在米罗开一家烘焙坊怎么样?”
“一家能给全米罗提供新鲜面包的烘焙坊,听起来很不错,但那边小麦很贵。”
“最近我在想在哪能买到便宜的面粉。”
“我吃饱了,这事我们晚上再聊吧。”
事实就是他们的确不是去“快乐女郎”酒馆看波哈族女郎的丰乳肥臀。
硬要说来,他们还真就是去正经地聊天。
最近他们有一个相当“正经”的计划,名叫“米罗远征军”
这群人还处在有梦想的阶段,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下班去酒馆讨论这个计划。
过程里会感情投入地侃大山,聊着天南海北搜罗来的情报,为米罗远征军计划提供帮助。
这计划起源于一个靠谱的传闻。
联盟的矮人工程师们打算在一座名为叫刀片山的山上挖一个隧道。
这会使得米罗成为重要的交通咽喉,变成一个适合投资的好地方。
他们梦想通过这一情报来发家。
为此投入了难以想象的热情,每天都在讨论这些。
——把米罗建成一座由船夫组成的商人协会所统治的城市。
——大伙每个人都成为一位富豪。
顺便一提,大商人这种身份在男人的眼里是跟传奇冒险家划等号的。
拥有同样的魅力。
即使他们的岁数仅仅只够再折腾一次,仍然被其吸引。
只可惜现实里这故事并没有那么热血,他们真正迈出这一步前又极其犹豫。
在每次喝酒前都会陷进纠结之中。
——要不要去米罗?
他们不敢在那隧道仅仅只存在于图纸上去赌。
不,或许只存在于联盟高层的闲谈中。
甚至还没上升到需要召集所有优秀的矮人工匠离开他们的山脉讨论图纸的过程。
这群人不敢在图纸没真正公布到外界之前,来上一场去米罗的豪赌。
或许,即使图纸公布出来后,他们也不敢来上一场豪赌。
最终便只能活在反反复复的纠结的痛苦之中。
赛勒斯宁愿被称作怪胎也不想加入他们。
作为一位赌过并且从未赢过的人。
他失去了梦想,却拥有了永远的平静。
第752章 残忍的德里克
第752章:残忍的德里克
赛勒斯用过午餐后,又一次和他的绒团游在净水之都。
岸上,那群人还在嚼他的舌根。
“什么?你问我们为什么说赛勒斯是个怪胎?”
“是的,他人可能不坏,至少他从未对我们之间的一个人做过什么坏事。”
“但怪胎的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来回答吧。”
“行为很怪?没错,但不准确。”
“准确来说是他和我们不一样,甚至超出了人与动物之间的不一样。”
“你能想象一个人在下班以后只待在空荡荡的家里吗?”
“什么?你说他顾家?别逗了,可没有人愿意与他结婚。”
“他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每天只是摘香蕉和吃香蕉便能获得足够的快乐。”
“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睡觉。”
“这样的人生你你能够忍受吗?难道你不觉得他是一个怪胎吗?”
塞勒斯乘上绒团离开了岸边,再一次启程。
说起他的坏话这群人能够喋喋不休一整个中午不重样。
并且丝毫不在乎他能听到。
塞勒斯并非没脾气,如果这群人在造谣,多半他会翻脸。
没生气只是因为他们说的多半是事实。
赛勒斯就过着这样的生活,从不为此羞愧。
他从不跟这群人激情地侃大山。
每天只有在家闲坐和工作。
他从不去喝酒,也不需要从酒精和侃大山中找到活着的存在感。
他永不将幸福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里。
仅仅是在享受生命所存在的每一秒钟。
那些为了赶时扛货物而囫囵吞下的食物,让他更加享受每一餐的滋味。
那些还债时工作的寒冬所留给他至今未愈的大片冻疮,让他时刻体会到阳光的温度。
过往让赛勒斯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就是与他的渡渡鸭游逛在净水之都。
水路的波纹,闪耀的光点,美丽的城市,和善的人们。
他喜欢面带微笑,把客人送到目的地。
他喜欢当一位见证者,聆听每一位客人在船上的自言自语。
因为他曾当过短暂的躲债人,所以很擅长观察人的各种动作和表情。
赛勒斯在每段旅途里都能像考古人一样,在一点点痕迹里扫出一段历史。
对于他来说,生命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
就比如说今天,光是想起那个人他便觉得对人性的考古有趣至极。
如果说他见证过的有趣的人编出一册故事,里面最精彩的一定莫过于........
德里克先生。
是的,他观察人类的漫长时光里所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时至今日,赛勒斯仍旧忘不了与德里克第一次相见时的模样。
那应该是一个寒冷的午后,德里克先生上船后将头埋在兜帽里,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甲板。
只有罪犯才会这么做。
.......
经历过无聊至极的一个上午。
好不容挨到中午。
星明琢磨着怎么也得有个放松愉悦的午餐时间。
并且还得有一个惬意的午睡时间。
邻近驿站星明提议:“我们去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吧?”
德里克骑士当即拒绝:“只带一些食物在路上吃就好,不必浪费时间去餐厅。
相信你们也很愿意快点结束工作,开启下一份委托。
我去给你们买一些豆子香肠,之后咱们继续上路。”
话罢,行动力极强的德里克骑士便推开车门去了餐厅。
星明根本没有拒绝的空间,瞪着眼睛看着拉斐蕾尔寻求帮助: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对方同样也在瞪着他:“我们毫无办法。”
正准备一起感叹一下旅途的诡异。
下一秒德里克骑士带着他的豆子香肠回来了:
“吃吧,我们继续赶路。”
于是他们的午餐就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车厢午餐。
梦想中的休息时间无影无踪,再次变成无聊的工作时间。
傍晚,星明提议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为了更好的前进。
德里克骑士依然拒绝,“我们可以买一些丰盛的食物在旅途里吃。”
那一刻的星明是绝望的,他仅仅是想在工作的空当里进行一点休息。
拉斐蕾尔作为一位旅客第一次感受到了“疲惫。”
在德里克骑士去买“丰盛”的食物时。
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可以用来说两句话。
过于麻木的他们等到德里克骑士归来后,才想到刚刚可以放松一下。
“我买到美味的食物了。”
夜里,他们没能抵达目的地。
停靠在一家热闹至极的小镇边缘。
星明其实没有困,但硬着头皮道:
“我们需要睡眠,而车需要一些魔能石草料。”
好在德里克骑士并没有提出更不讲理的建议。
例如说要让他们整备过后彻夜不眠地前进。
他下车后找到最近的旅店,自顾自地进行起自己的休息。
只留下一个十分残忍的时间给他们。
“五点我们在餐厅不见不散。”
当德里克骑士那沉稳,却仿佛带着无形重压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吱呀作响的楼梯尽头。
门厅里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整十秒。
刚才德里克在时那种令人窒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死寂,似乎还粘稠地包裹着他们。
两人僵硬地站着。
十秒过后又是半分钟。
那期间两人就只有眼珠在极缓慢地转动,最终,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没有言语。
目光相触的刹那,又是十秒,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确认着此时的情况。
突然间拉斐蕾尔的身体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编了一脑袋的银辫子散落出几根发丝。
仿佛压抑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某种束缚被猛地撕裂了!
第753章 过度亢奋
第753章:过度亢奋
按理来说一天的时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把人憋疯。
就算疯应该也不会太疯。
换作以往星明一定会这么想。
“呜......”
一声极其短促、几乎不成调的呜咽从拉斐蕾尔的唇边溢出。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划过她的脸颊,砸在旅店的地板上,晕开水渍。
旅店里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旁削木雕打发时间的旅店老板。
偶然间瞥到这一幕,手一哆嗦给手里的木头玫瑰雕多削出了一个花瓣。
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哭了?这是怎么了?
“呜.......”
好端端的拉斐蕾尔也不理解为什么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泣。
也不是愤怒至极而掉眼泪。
更不是喜极而泣。
这是一种极致的压抑过后,生理性的哭泣。
星明比她慢了半拍,但反应更为激烈。
“嘶!!!!!”
老板猛回头,这边这个又怎么了?!
星明猛地仰起头,像是溺水十二个小时的人终于冲出水面。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呼气时带着一种嘶哑的哽咽。
随即,他抬起双手胡乱地揉着自己的脸,把僵硬的肌肉揉开。
过程里发出“嗬——嗬——”的介于笑与哭之间的怪声。
躲在柜子后的老板瑟瑟发抖。
总感觉这小子好像有点着了魔,下一刻就要变成怪物了。
“嗬——嗬——”
这尸变似的怪声仅仅只是个开始。
星明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混合着揉搓的痕迹,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湿痕。
星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他终于......走了.....”
拉斐蕾尔擦着眼泪,哽咽着说,话语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
“呜.......我感觉我的声音.......生锈了。”
虽然此刻她说话像是很委屈的样子,但事实上她没有半点悲伤。
“一天.......整整一天!像......像在棺材里!能喘气的棺材!”
“对!能喘气的棺材!”
星明猛地点头,嘴角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扭曲又狂喜的笑容:
“哈哈!”
两人对视着,看着对方脸上狼狈的泪痕和那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一种微妙的。
荒诞又极度畅快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们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大笑。
“哈哈哈.......呜.......四千宝石币.......被关在棺材的日子四千宝石币换了四千宝石币!”
“哈哈哈.......宝贝儿.......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拉斐蕾尔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踉跄一步,抱住星明,把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肩头,两人的肩膀在不停耸动。
“嗬——嗬——”
旅店老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刀一歪将他刚雕好的木玫瑰全部削掉。
只剩一根木棍握在手里,随着他的瑟瑟发抖而乱颤。
此刻,他的疑惑相较于那天夜里星明的疑惑——不解为何这老骑士哭的撕心裂肺——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不知道某个人为什么哭的撕心裂肺,但一定不敢知道他很伤心。
此刻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就不一定了。
老板实在看不懂他们到底是痛苦还是喜悦。
“嗬——嗬——”
甚至他们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太像人类。
这阵癫狂的哭笑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两人松开一些,额头抵着额头,急促地喘息着。
他们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刚逃脱牢笼的亢奋。
无数的话语在他们的喉咙里酝酿,即将喷发出来。
老板看出他们终于要讲些什么重要的事了。
那可能就是他们会变成这样的理由。
“饿吗?”
星明哑着嗓子问,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我要饿疯了!”
拉斐蕾尔用力点头,双眼仿佛燃着火焰。
与其说模样是大一号的缇娅,不如说是小一号的她自己。
星明为她能和自己心意相通而高兴,开心地问:
“队长,你想吃什么?”
拉斐蕾尔捧住他的脸蛋坚定地说:
“我要吃肉!要吃热的!要听声音!要闻香味!餐厅要........要有人说话!要吵!”
“走!”
星明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惊人:
“去最热闹的餐厅,点新鲜的肉!”
他们两个跌跌撞撞却又目标无比明确地冲向门外,消失于夜色。
他们后面说的话如同两位劫后余生的人,表情和步伐像是刚转后极其渴求血肉的活尸。
旅店老板觉得今天真是见鬼了。
.......
下一位受害者是镇子里唯一一家酒馆的老板。
这里在深夜出售美食。
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炉火噼啪作响,杯盘碰撞叮当。
客人围观着烤炉里的大扇肋排和烤饼。
旅人和镇民们在烤炉前高谈阔论发财之道。
丝毫不逊色珀哈族女郎的侍应生穿着单薄的衣服,裸露出的肌肤布满汗水,映着壁炉的浅金色的火光。
此地的热闹程度可能只是有一点点逊色净水之都的快乐女郎。
酒馆老板今日也是照常烤着他的秘制肋排。
见两位双颊与眼眶微红的年轻小子和半狼人姑娘到来,只是瞄了一眼。
起初以为这两位生面孔仅仅是第一次来此的食客,非常普通。
他们或许会喜欢他秘制肋排,在享用完一份后,会想要再来一份。
然而侍应生会残忍地告诉他,每个人限定一份。
他们会沮丧,然后要点其他食物,并很快拥有笑容,决定下次路过时还会来他的店里。
这种故事在这家老店里一次次上演。
从第一次见到回头客的喜悦,到现在阅读过无数次这种故事。
老板已经.......有点麻木,但说实话还是挺开心的,麻木只是一点点。
“两位请坐。”
酒馆老板保持着一个很小幅度的微笑,观察着这两位客人。
他们挑了个最靠近壁炉,人声最鼎沸的位置。
看起来他们并不是喜欢安静的主。
他们开始点单了,那个年轻小子完全没有看菜单,便吆喝道:
“把你们分量最足的肉菜摆满桌子!”
拉斐蕾尔立刻补充:
“再来一大壶酒!要能烧穿喉咙的那种!”
女侍应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双眼发红,神情亢奋到近乎狰狞的客人。
因为这里并非冒险家驻地附近,其实很难听到摆满一桌子这种奇怪的要求。
上一次这种客人还是在老家,那是一桌赌赢了钱的客人和他的朋友。
这两人的状态........
这是发生了什么呢?
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能让人如此亢奋?
莫非他们刚经历了一场赌局?或者说经历一场生死一线的冒险?
第754章 刚出狱的,肠胃不好的,囚犯
第754章:刚出狱的,肠胃不好的,囚犯
女侍应生将厨子给他们安排的食物端出去。
再搭配一些酒和水果,很快便给两人凑够了一桌子。
随后酒馆老板和那位女侍者在闲时,偷偷观察这两人的反应。
起初他们只凸显出一个并不算多奇怪的“饿”
壁炉旁的他们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狼吞虎咽起来,完全不顾烫嘴。
每一口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这两人一边吃一边发出:
“嗯!”“啊!”“美味!”
之类,没有多少意义的赞叹词。
声音洪亮,肆无忌惮地融入了周围的喧闹。
由于融入的过于完美,倒是让女侍应生和酒馆老板的好奇心消失了些:
“好像他们仅仅只是饿过头了而已。”
酒馆老板的一生还是遇到过很多次亢奋的客人,豪爽地要一桌子肉。
他在回忆里翻找片刻,也找到过一个相似的状况。
一位独自来千湖旅行的旅客从一个偏僻的净水湖下山时迷失了方向。
好不容易从山中逛出来,见到了这家店。
那位旅客的亢奋和他们相同。
“大概只是在找净水湖的路上迷路了,如果他们想要更多食物请提醒他们,问问自己的胃还能不能装下更多,小心破开”老板提醒。
女侍应生点点头,转身而去
这时,吃完肉,两人开始喝酒。
星明给拉斐蕾尔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两人共同举起酒杯,但迟迟未碰杯,更没有放下杯子开喝。
似乎是想说点祝词。
“这杯酒为了什么?”拉斐蕾尔问道,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为了自由!”星明大声说,酒杯用力撞过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能说话!为了能坐下来吃顿饭!为了能亲一口你的小嘴。
为了德里克骑士下车了!
为了.........为了不用偷偷摸摸放屁!
干杯!”
“干杯!”两人一饮而尽
拉斐蕾尔被辣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无比开怀。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便毫不顾忌周围的人群在热闹的酒馆里猛地在对方湿润的嘴唇上猛嘬了一口。
“啵!!!!”
这一口可能没有那么多柔情,就像赌徒在赌赢了钱,狂喜之时会随便薅一个大叔的脸亲上一口。
区别在于一般不会嘬人家的嘴,那会挨揍。
女侍应生眨眨眼睛。
突然倒退一步,和老板交头接耳道:
“老板,你说.......什么人会为了自由,为了能说话,为了能坐下来吃饭而庆祝?”
酒馆老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答案:“出狱后的囚犯。”
女侍应生又问:
“老板,那你觉得什么人会为了亲嘴而庆祝?”
酒馆接着上一条猜测讲道:
“在监狱里憋疯的流氓,或是是他有一位太长时间没见的恋人。”
女侍应生问:
“老板,你觉得为什么要为德里克骑士下车而庆祝。”
酒馆老板思索道:
“德雷克骑士一定是一位严厉的监狱管教,他因为行事风格过于残忍,被开除了。”
女侍应生最后问:“什么人会为了能肆无忌惮的放屁而庆祝?”
酒馆老板答道:“曾待在一间放屁就会挨揍的压抑牢房里的囚犯,并且胃肠问题很大。”
女侍应生擦了擦不断从脖颈流淌至胸口的汗水,说道:
“全都合乎常理,看样子我们明白我们的客人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酒馆老板点点头。
在心里给坐在那儿的星明打上一个刚出狱的犯人的标签。
拉斐蕾尔是他的同伙。
酒馆老板吩咐道:“叫大布鲁精神点,盯着他们,以防酒后闹事。”
女侍应生点点头,走到那位站在客人桌子旁闲聊的大胖子身旁,耳语了几句。
大布鲁是镇子里的闲汉,身高和体宽相差不多,胖的如同肉球。
这人不仅懒而且还有点否定性人格,不愿意听雇主的,没人愿意雇他干活。
此刻他愿意帮忙仅仅是经常来这蹭酒。
他认为自己是酒馆的一份子,愿意维护一方和平。
得到消息后盯着星明和拉斐蕾尔的人,就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人。
酒馆老板算半个,性感的女服务员算半个,大布鲁算三个人。
“啊~!”
辛辣的感觉直冲头顶,那些压抑被彻底驱散。
他们开始认真说话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仿佛要把一整天欠下的全部补回来:
“当时你看到那只鸟了吗?尾巴那么长!”
“看到了!红的!我当时就想喊你,但喉咙被堵住了!”
“那个驿站门口的小女孩,她辫子上的蝴蝶结歪了,我好想提醒她!”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她偷偷踩了她哥哥一脚!”
“哦对了!还记得今早在净水之都我们看到的那两个钓鱼的孩子了吗?”
“当然记得,那两个孩子从口袋里翻出几根咸鱼干来当鱼饵。”
“一看就知道是他们不喜欢的早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阵爆笑,引得邻桌纷纷侧目。
不过只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很大而已,并没有觉得两人哪里奇怪。
刚被叫来盯梢的大布鲁在听完他们的聊天后,猛地扭过他满脸肥肉的光光头。
用快被肉缝上的小眼睛疑惑地盯着老板,晃悠晃悠走过去问:
“我没盯错人吗?”
酒馆老板挠了挠头,也觉得奇怪:
“可能.......我想多了吧。
这两人就只是高兴的普通客人,刚出狱的犯人不会聊这么无聊的事情。
你回去喝酒吧,不用管这件事了。”
大布鲁的否定性人格立刻犯病:
“不,我想你说的对。”
他圆圆的小脑袋一转,立刻因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而让嘴角努力支起肥肉,带起一个笑容。
嘴角在肉里形成的线条让老板联想到矿山上用来支撑巨石的承重柱。
“是的,他们就是刚出狱的犯人。
就像你我都不会觉得两个小孩用吃剩的咸鱼来钓鱼是一件津津乐道的事。
只有刚出狱的囚犯会觉得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新鲜。
当然也包括路边的小女孩蝴蝶结歪了。
所以.......他们的确是犯人。”
“额.......”酒馆老板听后思索了一下,被大布鲁的推断说服了,点点头道:
“那就拜托你继续盯梢。”
大布鲁手背朝后随意甩了两下,声音从肩膀传来:
“晚点请我喝一杯,我会帮你摆平一切。”
当大布鲁来到星明和拉斐蕾尔隔壁的桌子落座后,继续偷听。
“那简直是折磨!!!”
“那根本不是待在牢笼!是只能呼吸的棺材!”
他们的话让老板越来越相信两人是刚出狱的囚犯,犯人就该是这种状态。
亢奋。
且.......悲喜无常。
第755章 求婚戒指
第755章:求婚戒指
不知是来自守望堡的烈酒已经占领了理智的高地。
还是两人回忆起了旅途里如同坐牢的窒息时光。
聊着聊着,两人毫无征兆地抱在一起,发出怪异的哭笑声。
“嗬——嗬——”
站在不远处的大布鲁抱着胳膊,认真盯梢。
在他眼里,这两人是罪犯无疑。
不,应该说曾经是罪犯无疑。
现在嘛........只是瞅着挺可怜的,看起来像是一对苦命鸳鸯。
两人一边哭一边道:
“早知道这么无聊,咱们就该把缇娅带上。”
........
“唉........”
艰苦的训练结束后,缇娅和拉卡莉娅来到快乐女郎酒馆里打发时间。
缇娅搅拌着水晶杯里晶莹剔透如同柠檬汁般的酒液,突然垂眸叹气:
“好无聊啊。
大姐你说,这些鸟人明明小腿上长满了羽毛,为什么还要套一层黑色丝袜。”
拉卡莉娅答道:“可能是怕我们揪她的毛吧~~~”
“唉。”缇娅又一次叹气:
“我去逛逛。”
拉卡莉娅慵懒地挥挥手,继续起她的自斟自酌。
这样的时光对于她来讲倒是还好。
无聊的缇娅独自在快乐女郎酒馆无聊地四处寻摸。
她想找一个有趣的牌局或者说飞镖赌局参与进去。
这两项活动她都擅长,说不定能挣到点零花钱。
很快,她莺莺燕燕的笑声中,捕捉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词。
“我赌.......”
当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过去后,便能听清大致内容。
“我也赌十个硬币,这时间塞勒斯一定在家里枯坐。”
“我赌五个。”
“都在下注他在枯坐,这还叫赌局吗?”
“我赌五个硬币他在睡觉。”
缇娅靠过去,发现这群人并非在进行牌局,只是在单纯的打赌。
这种热闹虽然很难参与进去,但要比牌局更有意思。
缇娅开始好奇塞勒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总是睡眠不足的懒人?
那群人还在下着赌注,一旁,一位似乎像她一样是围观客的银发男人, 持续不断向她看来。
要想无视掉这眼神很难。
一开始对方还在她看过去时,躲避一下她的目光。
后来干脆便不躲,与她对视在一起。
缇娅心想可能是自己一个外人凑过来很奇怪。
她尴尬一笑,试图缓解尴尬:
“你们这是在赌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高壮的银发男人回答的出乎意料。
缇娅问道:“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银发男人用眼神示意道:“除了那个红头发的是我的朋友,其余人是这座城市里的船夫。”
“哦~~~”缇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暗道对方和自己的境遇还真是一模一样。
两人重新看向正激烈加码的赌局。
片刻沉默过后,银发男人突然聊道:“虽然我不太清楚这场赌局,但我可以给你讲些更有趣的事。”
微妙的沉默又维持了片刻:“我叫奥利尔。”
“叫我缇娅。”缇娅也道。
.........
在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前。
奥利尔拐弯抹角了半天。
不过这些拐弯抹角的话题并未让缇娅觉得无聊。
“你应该很好奇这个赌局是怎么诞生的。”奥利尔说。
缇娅点头道:“是呀,我很好奇。”
奥利尔又道:“那我们应该先从米罗聊起,那是卡西姆大陆一个部落的领地。”
缇娅有些摸不着头脑:“米罗和赌局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奥利尔继续讲自己的,意思是只要听下去,这两件事一定会联系在一起。
“最近大伙似乎都很喜欢米罗这地方。”
“珀哈族女郎的舞姿都没有米罗有吸引力。”
“在这个关于塞勒斯的赌局之前,我和朋友两个坐在那边喝酒。”
“听到这群船夫在聊米罗,恰巧我的朋友是个米罗狂热者........”
缇娅知道这地方。
卡西姆大陆极其之大,她只是听过没有去过。
米罗位于卡西姆的大陆的东南边,是一个没有冬天,只分两季的的地方。
“据说联盟即将要和米罗在刀片山上挖一条隧道,接纳米罗成为联盟的一员。”
“这会使得那边出现一片适合投资的好地方。”
奥利尔一边解释米罗,一边解释现在的状况:
“我的朋友雷米对那些船夫所要建立的船夫乌托邦的故事有点心动。”
“他想要加入他们的话题。”
“然后........然后他们开始打赌了。”
雷米应该就是他的朋友,红发的小个子,讲起话来很有激情。
这是缇娅对他的第一印象。
听完来龙去脉,缇娅还是想问:
“那个........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奥利尔解释道:
“因为他们的船夫乌托邦并不想要外人加入分一杯羹,压根不想与我的朋友分享情报。”
缇娅突然明白了:
“所以他们转移了米罗的话题,聊起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
奥利尔肯定道:
“是的,转移话题,聊起一个名叫塞勒斯且极其无聊的人。”
缇娅听后吃吃笑了起来。
赌局的诞生似乎比赌局更加有趣。
“一个表面上看无聊至极的人?”
那叫雷米的青年似乎还没放弃融入这里,对根本不了解的赌局起了认真:
“我赌十个硬币他不会在独处的时候只是枯坐。”
船夫不想接纳雷米加入话题,但对他的钱有点感兴趣。
“你确定要下注吗?我们这边打赌一般都很认真,可不仅仅是玩笑。”
雷米点头:
“绅士的赌局从来没有玩笑和食言,我赌二十个宝石币。”
他又一次加码。
使得这场游戏玩的更大。
缇娅见状不禁好奇,小声弯刀:“他该不会只是为了跟他们套近乎,所以在送钱吧?”
奥利尔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缇娅瞄着那群船夫道:“他们的脸上写着这家伙是个傻子。”
奥利尔也笑笑:“可能正如你所说,他是想送点钱。”
在两人闲聊时,拉卡莉娅似乎是觉得缇娅离开的有点久了,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奥利尔见状,退后两步叫起了还在酒桌上的雷米,交头接耳起来。
本打算打招呼的拉卡莉娅困惑地跟缇娅碰头:
“那两个人是谁?”
缇娅犹豫了一下答道:“刚认识的朋友?”
“看上你美丽的脸蛋了?”拉卡莉娅调笑。
“我觉得并不是这样。”缇娅答道。
拉卡莉娅感叹道:“你低估了你那圆脸蛋的魅力,我实在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理由会有男人来找你搭话”
在两女探讨这场谈话的起源时。
雷米和奥利尔用毫不掩饰的模样瞧着她们。
正如雷米参与这场赌局只是想套近乎而已,这场谈话可能也是如此。
“他们来了。”
雷米和奥利尔一同离桌子,站到他们面前:
“晚上好两位美女,我的一位朋友跟你们长得很像。
请问........你们认识星明吗?”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老套的开场白。
但两女反应了一下发现并非如此齐齐一怔。
缇娅先是道:“他怎么可能跟我长得很像?”
雷米不禁白了奥利尔一眼,无奈道:
“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巧,但凡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全世界的半狼人不会互相认识。”
这才是奥利尔关注缇娅的理由。
我长得和星明很像?
若是换一个名字,缇娅和拉卡莉娅就打发他走了。
——你认识谁谁吗?巧了,我是他的朋友。
可星明这名字过于熟悉,缇娅试探道:
“我长得虽然跟星明不像,但我长的应该像拉斐蕾尔。”
这回换两个男人震惊。
雷米挠了挠头,呆滞地说:“我刚刚问的是什么?”
缇娅复述道:“你的一位朋友跟我们长得很像,请问你们认识星明吗?”
雷米挠了挠头:“这其实是两句话,因为拉斐蕾尔跟你们长得很像。
且拉斐蕾尔是星明的女友,而我们要找的是星明,所以就.......”
奥利尔简单地总结道:“他喝多了,省略了一些不该省略的东西。”
拉卡莉娅微笑:“无所谓,你让我们理解了你的意思。”
慢慢理清这件事的缇娅也开始惊讶:
“所以.......你们是姐夫的朋友吗?”
雷米十分疑惑:“你姐夫是谁?”
缇娅答道:“星明啊。”
雷米总结了一下:“你的姐夫,星明,会飞的鸟人?”
缇娅一拍手:“没错,会飞的鸟人,我姐夫。”
奥利尔更加震惊:“还真这么巧啊!”
........
重新组成的四人组跟着那群船夫走在净水之都的大街上。
目的是去干一件极其极其不礼貌的事。
——到塞勒斯家的窗户边偷窥。
在做这件事之前还有一段闲聊之旅。
“十五个贼人抢夺着亡者的金库,
呦,嗬,嗬,再加一瓶烈酒呦嗬.........”
喝醉船夫们唱着怪异的歌谣,像是即将乘风破浪的海盗。
“说句可能会让他们恼怒的话,他们的工作地点从不在海里,只能算是水贼。”雷米耸耸肩。
“男人的大海在心里。”奥利尔随口道。
这话令雷米瞟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还挺瞧得起这群贪婪的家伙。”
奥利尔学他那样耸耸肩:“随口一说。”
抛开这群船夫外,他们还有很多事要聊。
“你们从洛恩远道而来是为了找姐夫吗?”
雷米解释:“不,只是从报纸上看到他在参加辉煌使者选拔,顺路来看看他。”
奥利尔补充道:“我们原本是准备在千湖坐船前往米罗的港口加利哥。”
缇娅好奇道:“你们也要在那边建立乌托邦吗?”
那是船夫们的梦想,不是雷米的。
“乌托邦这个词还是太虚无缥缈,我们可从未想过要建这种东西。
此行最好的结果是........是成家立业。
我们不能奢求更多。”
奥利尔拆台道:“你不是想当一条街的老板吗?”
雷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句话很显然是报复。
“成家立业啊.......”这词在缇娅听来依然飘渺:
“大姐你有想过这种事吗?”
拉卡莉娅随口道:“自从离开冒险家的圈子后,我倒是偶尔会想这件事。”
缇娅突然发觉只有自己没想过:
“未来我会干点什么呢?我现在只想过要回家。”
拉卡莉娅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星明和拉斐蕾尔回家是讨论他们的婚事,你回家做什么?”
缇娅白了她一眼:“我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
奥利尔听后打了个岔:“话说.......星明已经向拉斐蕾尔求婚了?或者说他们已经办完婚礼了?”
拉卡莉娅一惊: “有这回事吗?”
缇娅也是一惊: “我不知道。”
雷米提醒道:“你一直在叫星明姐夫。”
缇娅皱眉:“习惯性的称呼而已。”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发现谁都对这件事不知情 ,便下了结论:
“看来他们还没有求婚。”
“竟然还没有求婚。”
“果然还没有求婚。”
同一个问题出现了三种回答。
看似差不多,实则透露出三种人生态度。
而几人也敏锐地察觉到情绪上的差别。
看来没有求婚,是缇娅和奥利尔齐声说的,两人都对这事没有实感。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求婚,未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一个人。
竟然没有求婚是雷米说的,在他感觉,这件事应该已经发生了。
因为没有发生,所以震惊,用了竟然。
他向,果然还没有求婚,这一感觉不意外的拉卡莉娅询问。
“为什么说他们果然没有求婚?难道他们最近出了问题。”
拉卡莉娅说出自己的人生态度:
“并没有,只是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困难,需要更多准备,我和安认识这么多年,至今我仍没被求婚。”
奥利尔和缇娅听后陷进思索,得出的答案依然没有什么实感:“这种事不是突然间就发生了吗?不复杂吧?”
雷米也是这个想法:“是啊,感情发酵到一定时间突然就会冒出一枚戒指。”
缇娅听这话突然龇牙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姐夫可能是买不起戒指所以一直没求婚。
他们两个抛弃了我。
现在还在闷头在赚钱呢。”
拉卡莉娅否认了这一观点:“不,他已经有求婚戒指了。”
三人脚步齐齐停下:“啊?”
缇娅瞪大眼睛:“他们两个该不会是去求婚旅行了吧?”
第756章 好像很苦,但不知道他们哪里苦
七百五十六章:不知道他们哪里苦?
拉卡莉娅只是知道他们有戒指。
但不觉得戒指是求婚最重要的准备,因此不是很确定地问:
“这.......有可能吗?表面上是去工作,实际上是去求婚旅行?”
缇娅替她回忆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们把我扔给你时那迫不及待的表情吗?”
拉卡莉娅回想起当时情景。
不可否认,两人要去工作时把缇娅托付给她的表情很愉悦。
完全没有要工作的疲惫。
但要是将其认定为求婚旅行.........她不信。
这动机看起来纯粹无比。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跟着他们的时间太久了,好不容易忙完一件事,他们只是想有点空间,亲密一下?”
缇娅皱眉道:“当然有这种可能啊,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享受愉悦的人生,是你们突然说起求婚的。”
........
飞桨酒馆此刻出现了怪异的寂静。
客人们不再高谈阔论,无声地抿着酒。
因为这里有两位过于伤心的客人,让他们觉得说些什么都不对味。
好笑的笑话讲出来都像是冷笑话。
而散发着这张气场的,正是大布鲁主动请缨说要去盯梢的罪犯。
“呜呜呜........”
直到现在大布鲁依然觉得他们是罪犯。
不过在他们抱头痛哭一大通后,大布鲁已彻底放下了防备,只觉得是两位过于伤心的罪犯。
他走过去跟老板说:
“感觉他们命很苦,你请他们喝一杯吧。”
酒馆老板一愣:“为什么你要请客,反而要我送酒。”
大布鲁随口道:“我给他送酒又不会让酒馆的生意更好,这人情我送给你了。”
老板反应了一会:“我谢谢你?”
大布鲁摆摆手:“不客气。”
其实老板也觉得这两人命很苦。
“唉........”
就是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到底哪里苦。
说了半天也没说什么苦事来。
那两人已经喝了很久的淡啤酒,老板倒了两杯朗姆酒给他们,想要让他们快点睡过去。
要是再不睡过去今天的买卖算是就做到这儿了。
未来两天的营业额都说不定会受影响。
“喝了吧,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情绪其实已经在一通发泄后好多了。
已经处在:好了伤疤忘了疼,正准备愉悦地回去睡个觉结束这一天的地步。
然而老板这句善意的安慰,像一颗投入水潭的巨石。
星明刚接过那杯“明天会更好”的朗姆酒。
拉斐蕾尔嘴角那点因即将去甜蜜美梦”而扬起的弧度尚未完全消失。
“明天........”星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明天?”拉斐蕾尔仿佛在确认这个词语的真实含义。
然后,他们两个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明天?!”拉斐蕾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猛地扭头看向星明,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刚刚被短暂遗忘的阴影。
即使是淡啤酒也让他们短暂忘记了明天。
但现在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天,还有明天的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他们还要在那活棺材里正襟危坐。
“明天!”
星明的声音开始发颤,握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液泼洒出来,溅在油腻的木桌。
“明天........五点........餐厅不见不散........”
拉斐蕾尔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德里克的指令。
“呜........”一声压抑的呜咽从拉斐蕾尔的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将脸蛋埋在星明的肩膀上呜呜囔囔地说道:
“话说回来,他给我们留的睡眠时间如同榫卯。
现在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能再在这里喝酒了。”
这一次,星明的眼泪不再是因压抑得到释放而流,而是纯粹的的绝望:
“队长,要不我们跑路吧。”
“赔........赔不起........”拉斐蕾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加急委托的违约金是双倍,八千,八千宝石币的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星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啊.......”
拉斐蕾尔想到要是还待在这里,他们就将背上巨额债务。
她猛地放下星明手里的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酒液洒出一泼。
拉斐蕾尔又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了星明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走.......走.......”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快走.......我们得.......得回去.......四点.......四点就要起来.......准备.......准备赶路.......”
两人互相搀扶着。
像两个被魔物夺取伙伴,从森林里撤出来。
遍体鳞伤又疲惫不堪的冒险家。
他们跌跌撞撞地离开座位,脚步虚浮,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对方身上。
“活棺材.......明天.......又要进去了.......”
星明的低语随着关门带起的冷风,飘了进来,让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那杯象征着明天的朗姆酒被彻底遗忘在桌上。
飞桨酒馆又陷进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飞桨酒馆的后门打开,一位出去上茅房的客人吹着口哨走了回来。
因为自己的脚步声在这装满人的屋子里太过响亮,而愣在原地。
挠了挠头。
“怎么了?”
大伙都带着复杂至极的表情,但十分统一地回答:
“不知道啊。”
酒馆老板彻底懵了。
那对悲喜交加的疯癫情侣,口中反复念叨的“四点起床”、“赶路”、“赔不起违约金”
仍飘荡在他的脑海里。
“所以.......他们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布鲁将那杯象征着“明天”的朗姆酒举起品尝。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的嘴角绽放。
“或许是从监狱里偷跑出来的罪犯吧?不过,管他呢。”
.......
净水之都的旧城区,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雷米、缇娅、拉卡莉娅和奥利尔跟在几个船夫身后。
蹑手蹑脚地靠近塞勒斯那栋不起眼的木屋。
船夫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赌局。
“都有谁赌了他在枯坐发呆。”
几个人立刻举手。
“有几个人赌了他正在睡觉。”
又有几个人举手。
组织者又问:“有谁赌了他正在干手艺活。”
在哄笑声中一个人举起了手。
最后就是雷米,坚持己见:“我押了二十个宝石币,赌你们这些都不对。”
赌局的举办者笑着接过钱:“行,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缇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拉卡莉娅则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奥利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一行人屏息停在小屋窗前。
窗帘半掩,昏黄的油灯光芒从缝隙中渗出。
船夫们踮起脚尖,争先恐后地向内窥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住。
第757章 要喝一杯吗
第757章:要喝一杯吗
塞勒斯会让众多船夫留下一个怪胎的印象。
并非空穴来风。
他刚来净水之都工作时,曾在“鸭棚”所提供的免费住处待过一段时间。
往好了说那里叫经济酒馆,但其实就是酒馆二楼的杂物间,就连吊床都要自己挂。
住的舒适程度取决于当时的货物和人多不多。
塞勒斯住在一个并不舒适的时期,人多货也多。
住在里面的其他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至少在睡觉之前没人愿意回到那里。
大伙都喝酒直到醉了才回去休息,这样才睡的香。
船夫们当然也叫他。
但他总是拒绝,每天只会在角落里枯坐、发呆。
这在常人来看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觉得他只是不愿意和不熟悉的人喝酒。
后来他们发现即使跟他打熟,对方仍不愿意喝酒,仍然在角落里闲坐。
这时候他们发觉这人很怪。
即使后来塞勒斯搬了出去,听一些还和他有联系的人讲。
即使他搬去独居也同样如此。
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他的摇椅上,仿佛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
并且塞勒斯仍然多次拒绝他们的邀请。
也因此他彻彻底底成为了大伙眼里无聊的怪胎。
........
“额,这.......”
“看来是我赢了。”
今天,令大伙没想到的是。
昏黄的灯光里,塞勒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椅中发呆,也没有倒在床上沉睡。
他正坐在一张磨损的木桌前,俯身专注地写写画画。
钢笔在粗糙的纸页上沙沙作响,墨迹在灯光下晕开。
他的侧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每次晃动,船夫的钱袋子都哗啦哗啦响。
“见鬼了!”
一个船夫压低声音惊呼:
“他居然在写字?塞勒斯这怪胎什么时候学会动笔了?”
雷米得意地咧嘴一笑,捅了捅奥利尔的胳膊: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这么无聊的人。”
众多船夫全都无法理解,在窗外交头接耳。
“你们见过他拿起笔或者拿起乐器吗?”
“不,他从未有过这些东西。”
“你们之中谁知道他最近有了新的爱好吗?”
“不,上周我还和他在这栋房子里因为一个上头的通知而碰面,他还是在枯坐。”
“那今天是怎么了?”
缇娅眨眨眼:“这么无聊的人会写什么?日记?哦,可能是账本吧!”
仿佛一语道破了天机。
众多船夫承认这种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瞬间如霜打的茄子。
“我们可真是倒霉........”
“竟然撞上他清算账本的日子。”
拉卡莉娅揉着下巴,锐利的目光投向那塞勒斯快速活动的手臂:
“不像是在记账本,他的表情太认真了,倒像是在写什么重要的东西。”
众多船夫幽怨道:“他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呢?”
雷米对他们伸出手,往回勾了勾:
“世界上没有白拿的钱,也没有无聊的人,他们背后一定有秘密。”
船夫们将钱袋子甩给他。
雷米拿到钱袋子后举起晃了晃:
“明天我还会来那家酒馆,到时请你们喝酒,晚安朋友们。”
船夫们因他刚刚的话而嗤笑:
“你才刚说过白送钱的人一定有秘密。”
雷米做了一个掏心窝子的手势,讲道:
“我只是想和你们聊聊,并不想跟你们玩这种赌局。”
.......
窗外的低语被风揉碎。
塞勒斯浑然未觉自己成了赌局的焦点,他的世界只剩下纸和脑中翻涌的回忆。
他正写着船夫人生里最有趣的人:德里克先生。
此时的塞勒斯正在思考这位,可以称之为此生遇到过的最有趣的乘客正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搬家?
推断出这件事对塞勒斯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可以废寝忘食。
至于为什么重要?
他是在创作一本关乎他船夫人生的小说吗?
他在为了成为一位吟游诗人而取材吗?
不,事实上他现在没有半点这种想法。
原因之一:他只是纯粹的喜欢推测乘客的故事,仅仅只是这件事让他感到有趣。
塞勒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变得如此无聊。
竟然变成用这种事取乐的人。
不过今天他的怪癖可以暂时抛开。
所有的事情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就只有一个。
——德里克先生此行的目的。
因为现在塞勒斯着急推断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原因二,他感觉德里克先生想自尽。
听到清晨听到那年轻男孩和半狼人女孩与塞勒斯先生聊“搬家”这件事。
这种感觉便极其强烈.......
笔尖在纸上停顿,洇出一小团深蓝。
他继续回忆并记录他所知晓的德里克先生的故事,如果从中找到确定的线索证明.......
德里克先生会自尽。
那他该找一位石匠来给德里克先生做墓碑了。
.......
“阴冷的午后,踏上他的渡船的那一刻。
德里克将头深深埋在兜帽里,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斑驳的甲板。
当时的我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禁暗忖:
只有罪犯才会这样,用沉默筑起高墙,用视线钉死脚下三寸地,生怕一个抬眼就暴露了逃亡者的惊惶。”
“太像了。”
塞勒斯在页边重重写下这个词。
“德里克的模样,简直像面镜子。
照出多年前的我——那个被债主追杀的商人赛勒斯。
那时,我也这样佝偻着背,在异乡的街巷里穿行。
每一次陌生人的注视都像刀割,每一句无关的搭讪都如警钟。
逃亡者的灵魂是绷紧的弦,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其撕裂。”
塞勒斯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
“德里克先生上船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我问他去哪儿,他只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向前’
我递给他一杯热茶暖手,他接过去,指尖却抖得厉害。
我熟悉那种颤抖,不是寒冷,是恐惧,是怕被人认出来。
怕被拖回那个想逃离的过去。
当年我躲在运鱼的货舱里,听着追债人的脚步声逼近时,手指也是这样不听使唤地哆嗦......”
窗外,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塞勒斯笔下一顿,抬眼望向夜空。
头脑中浮现的不是德里克先生的脸,而疲惫与孤独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转向更深的揣测:
“当时的我无比确信他和我一样是一位逃犯。
我懂这种重量。
当年我抛下债务远走,夜里总梦见债主血红的眼睛和骂声。
并且我能感觉到他肩膀上的重量比我还可怕。
那是真正背着血债才会拥有的眼神。”
“逃犯”“血债”这两个词反复描画,墨迹浓得化不开。
接下来是令塞勒斯最难忘的一个情节,他继续写着:
“当他上岸后,我通知了最近的骑士跟踪他,随后我见到了令我至今难忘的一幕。”
“当当当!”
窗外一阵突兀的敲窗声打断了塞勒斯的思绪。
他抬起头发现是那群妄想建立乌托邦的船夫,带着幽怨地表情问:
“明天愿意出来喝一杯吗?”
第758章 待在活棺材的第二天
第758章:待在活棺材的第二天
和德里克先生旅行的第二天。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
星明和拉斐蕾尔像两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像,僵硬地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此时还未到约定好的时间。
他们不是睡饱了,而是压根没睡。
人越知道自己如果不睡觉,明天就会遇到麻烦越会睡不着。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
起初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睡不着,后来是两个都睡不着。
接着就是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一起太热,不盘在一起太冷。
最后干脆熬到现在,谁也没睡。
约定的时间一到,旅店餐厅的石砖地面已传来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
旅店老板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一到约定的时间,立刻送上今天的早餐。
——几块硬得像砖头的面包和稀粥。
看得出老板也对早起很不情愿,只能做出来这种东西。
德里克骑士吃的津津有味。
只用了两分钟就将食物吃完,随后“体贴”地等待。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如标枪。
似乎在欣赏窗外灰蒙蒙的、毫无景致可言的驿馆后院墙壁。
明明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份报纸,偏偏他要这样站着。
背影里透露着一句明显至极的话:
‘我在等你们,快点吃。’
空气再一次凝滞,每一次细微的声响。
刀叉碰撞盘子的轻响、拉斐蕾尔吞咽时喉头滚动的微弱声音。
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
不久后,他们再次启程。
白天的千湖之域风景如画,阳光在净水湖上跳跃。
飞鸟掠过湛蓝的天空,远处山峦起伏。
车厢里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
德里克骑士维持着他标志性的节能模式,闭目,枯坐,双手叠腹,仿佛一尊木雕。
相较于昨天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他们困的要命。
并且这种困倦在德里克先生的沉默里无限放大。
星明仰在椅子上,虚弱地瞟了拉斐蕾尔一眼:【棺材,又是棺材。】
拉斐蕾尔用干裂的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微微摇头:【坚持,为了四千宝石币......和自由】
有话说,患难见真情。
拉斐蕾尔即使困的要命也没有睡觉,选择跟星明一起硬扛。
她攥着星明的手,维持着理智。
即使星明多次用眼神示意她:【睡吧,没事的。】
拉斐蕾尔还觉得她该跟星明站在同一战线。
星明急了,又猛瞪了她两眼:【我是说你快睡觉,一会你来换我的班。】
拉斐蕾尔眨了眨眼睛:【宝贝你说啥?】
两人的心电感应平时还是挺灵的,今天实在信号不好。
星明受不了了,揽着她的脑袋把她摁到自己的肩膀上。
强制关机。
随后他开始独自面对这奇怪的氛围。
强烈的窒息感激发了星明大脑的求生欲。
他的脑子为了对抗这种死寂,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
他再次审视起这位谜一样的老骑士,各种荒诞的念头纷至沓来。
........
夜里。
为什么是夜里。
因为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唯一能够聊聊的就只有中午时两人换了个班。
整个白天就在活棺材与活死人共处的窒息感中度过。
德里克骑士依旧完美扮演着节能雕塑的角色。
对一切都毫无反应。
停靠在名叫静语湖的宁静小镇。
星明和拉斐蕾尔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沉闷抽干了,停下来后拒绝德里克骑士的晚饭邀约离去。
“明天五点见。”
对方依然给了一个恰好能镶在一天里的休息时间。
包括了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和六小时的睡眠。
星明和拉斐蕾尔就靠期待这六个半小时的时间维持着精神不崩溃。
两人像是精神有问题的话痨一样嘟嘟囔囔往镇子里其他的餐厅走。
“队长,你说德里克骑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毋庸置疑,怪胎,我完全不懂究竟有什么是能让他感到开心的。”
两人对德里克骑士评价一致。
“这人脑袋有病,散发着达到目标之前其他事情都不重要的气场。”
“没错,逼着别人也跟着他抛弃所有情绪达成目的。”
“他活着的意义就只是为了完成目标。”
“没错,他这种人简直是天生的杀手。”
“德里克骑士他.......他是不是连呼吸都计算过次数?”
“我怀疑他不需要呼吸!他靠光合作用!”
和昨天不同,他们在餐厅里没有大哭大笑,这可能也是一种适应的表现。
他们只是一边吃饭一边在背后叨咕着德里克骑士。
不过餐厅的嘈杂依然不是噪音,每一句邻桌的闲谈,每一次侍者的吆喝,都让他们感到无比亲切和愉悦。
他们怕影响这里的环境,只躲在阴暗的角落嘟嘟囔囔:
“队长,我觉得我是错的。”
拉斐蕾尔问:“宝贝你哪里错了?”
星明道:
“错在我觉得德里克骑士偷偷哭泣是怕夫人知道,他有一个年轻时的恋人亡故,事实上根本不存在。”
拉斐蕾尔又问:“你觉得那红发女人不存在?”
“不。”星明眼神凝重:
“是他根本没有夫人!你还记得那栋房子吗?”
拉斐蕾尔回忆道:“空得能跑耗子,地板吱呀惨叫.......”
星明道:“别说女人的东西,连根女人的头发丝儿都没见着!像是结婚的样子吗?”
拉斐蕾尔思索了一下:“可能这不是他真正的家,只是没人住的房产?”
星明眼神笃定:“他根本没结过婚,一个婚戒印子都没有!手指头光溜溜!”
拉斐蕾尔恍然大悟:“对啊,结婚要有戒指!”
星明点点头:“他根本就没结过婚!哪来的情妇?
没错!昨天我们完全想岔了!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
拉斐蕾尔好奇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星明开始讲起他的一天所诞生的荒诞猜测:“真相只有一个!他爱的人结婚了。”
拉斐蕾尔:“?”
星明补充:“但新郎不是他!”
拉斐蕾尔:“???”
那红发女郎一定是存在的。
不过红发女人从来不是第三者。
因为德里克骑士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支撑这个猜想的就是他这种一板一眼的人绝对不可能成家!
他仅仅只是在怀念年轻时暗恋了一位神秘的红发姑娘,也可能是短暂相恋后被甩了。
对方后来成了家,红发姑娘有了丈夫。
最近这些天得知这位红发姑娘死了。
德里克连夜出发,在暮年去悼念自己死去,甚至可能从未有过的爱情。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猜测。”
拉斐蕾尔听后震惊:“所以说第三者其实是这位的德里克骑士。”
星明摆摆手:“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人死了就没有了第三个人。
不管是红发姑娘的丈夫死了,还是红发姑娘死了,都只剩下两个人。
并且谁死了,德里克骑士都有不得不出发的理由。”
拉斐蕾尔依次伸出两根食指:“悼念死去的爱情,或者是,在暮年迎接自己的爱情?”
星明点头:“我更倾向于两个人都死了,不然他为什么哭,为什么要出发。”
拉斐蕾尔听后哭笑不得:“你说的有道理。”
这个猜测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中疯长。
一个刻板的机械,内心深藏着一份无法言说的炽热爱恋。
他或许默默守候了多年,看着心爱的红发女子成为别人的新娘。
这份压抑多年的情感在对方的死后爆发。
碍于这之间的关系,他根本无法向其他人讲述。
“所以他搬家!他是再看一眼她的坟墓!”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个悲情单恋机械剧本深深认同。
然而想完这些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呢?
半个小时的饭吃完,两人来到严丝合缝的六个小时睡眠时间。
第759章 德里克羊
第759章:德里克羊
“我们该睡觉了。”
“没错,如果再不睡觉明天可就又要遭殃了。”
星明打了个哆嗦,那种带着困倦与死寂做对的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下定决心后,两人躺上旅店吱呀作响的床上。
拉斐蕾尔习惯性地蜷进星明怀里。
冰凉光滑的银色尾巴无意识地扫过他的小腿,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可可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疲惫让她那双敏锐的狼耳也软软地耷拉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放缓的呼吸声,这份安静本该是酿造困意的温床。
可星明却丝毫找不到白天的困意。
这并非越该睡觉反而越睡不着的生理性逆反。
大概率是下午拉斐蕾尔接班后,他昏睡了很久。
此刻,那被强行扭转的生物钟正狠狠地对他实施报复。
大脑异常清醒,仿佛被冷水浇过,明明在躺下来之前还很困,现在却没有任何睡意。
眼皮沉重,但意识却像被钉在了清醒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粘稠而缓慢。
“呼~呼~~”
拉斐蕾尔似乎很快找到了梦乡的入口。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一声从她口中发出的无意识的软绵绵的呻吟,成了提醒星明“只有你醒着”的信号。
这更让人苦恼了。
因为他不想打扰拉斐蕾尔的睡眠,不敢动。
可一旦这样的念头诞生就会滋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所有的感官都开始放大,仿佛所有东西都在干扰他的睡眠。
包括拉斐蕾尔的一根发丝撩拨在他的嘴边。
痒到无法忍受。
他不得不悄悄抬起手,将其顺下来。
包括柔软的峰峦包裹着他的手臂散发着热量。
仿佛自己的手臂埋在填了很多柴火壁炉里。
有些事情能解决,有些解决不了。
还有那沉甸甸的大腿压在身上。
仿佛压了一座铁坨在他的身上。
又是一分钟,他感觉胳膊陷进甜蜜的岩浆里,腿上则是压着一座山。
星明实在忍不了了。
为了入眠,为了明天。
试着调整姿势,想要给彼此一点距离,却挣脱不开。
“嗯.......”
怀里的拉斐蕾尔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她那柔软的狼耳,原本服帖地垂着,此刻也微微抖动起来。
在星明又一次尝试远离的时候,她开口了。
“星明?”拉斐蕾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搅的委屈,“你……还没睡?”
星明闷闷地应了一声:“.......下午睡多了,现在想睡却睡不着。”
拉斐蕾尔无意识地咕哝道:“可你不能不睡啊........明天五点还要起床。”
星明重新合上眼睛,抽了抽身子:“我尽力。”
“加油........”拉斐蕾尔含糊地应着,把头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然而星明并不放松,仍然紧绷。
很快他又动了动,将胳膊从她柔软的怀里抽了出来,将她密实地圈在怀里。
“嗯........”拉斐蕾尔也跟着调整起来,将上半身压在他身上。
肌肤相贴,能清晰感受到拉斐蕾尔的温度。
但这样并没有让星明觉得更热,反而因为肩膀露在外面而凉快起来。
寒冷的时候在肩膀搭一件斗篷能缓解很多。
反过来似乎也是如此。
反正都已经动了这么多,星明相信拉斐蕾尔也不介意他将大腿抽出来,盖在她身上。
作为一位合格的冒险家她应该非常耐压。
“呵哈~~”转变过姿势后星明打了个哈欠。
拉斐蕾尔的尾巴卷紧了星明的脚踝,嘟囔道:
“睡不着可以试试数羊........”
“行。”星明觉得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开始数羊。
数羊其实也一种冥想。
首先要让灵魂脱离肉体,想象自己从床上站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拉斐蕾尔正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与起伏。
而灵魂顺着窗外来到一望无际的草甸。
一头接着一头羊从远方出现。
一头羊,待在草原上一动不动,两头羊,待在草原上一动不动。
他数出来的羊非常奇怪。
没有在吃草或是在草原上奔跑。
它们仅仅是在草原上像云朵一样蜷着,一动不动。
随着星明越数越多,在草原上出现一堆一动不动的羊。
好像所有的羊都睡着了。
然而,这些羊并没有睡。
能发现它们都睁着黑溜溜的眼睛。
原来.......它们只是在维持着节能模式。
星明在草原上走动,这群羊的视线便缓缓追随着他。
一阵冷风掠过他的肩膀,寒意如附骨之蛆在身体里蔓延。
大片的黑暗从远方来临逐渐覆盖这一望无际的草甸。
他的面前突然冒出一只羊,同样用黑溜溜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星明从它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也看到.......他的头上有一块怀表........
以及.......在他身后举着怀表的德里克先生。
“我艹!!!!”
“咦啊!!!”
在噩梦里惊醒的星明也把拉斐蕾尔吓了起来。
“怎么了?!”
那双在夜里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眼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安抚了他的惊恐。
同时,他也给那双眼睛里装满了和他同款的无奈。
“宝贝?”
星明回过神,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讲道:
“你那招不管用,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群羊像是德里克骑士那样蹲在草原上。”
拉斐蕾尔打了个激灵:“这太可怕了。”
“不,我还没讲完,还有更可怕的。”星明正要继续说,他的嘴就被堵上,并被摁了下来。
“别说了,我已经知道有多可怕了。”拉斐蕾尔堵住他的嘴,合上眼。
“晚安........”星明含糊不清地嘟囔完,嘴被放开。
他重新尝试入睡,不过再也不敢想那片草原。
在努力尝试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那份无奈不只是注入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身体却不刚刚入睡时那样彻底放松。
时不时有轻微地挪动。
同时,她的狼耳也微微抖动了一下。
星明感受到了试图压抑却依然明显的烦躁气息。
可拉斐蕾尔的呼吸仍然平稳,这让星明在想是不是错觉。
终于在星明发现自己的肩膀离开她的怀抱后非常冷,拉了点被子时。
“唉。”
她的声音里带着挫败,“我也睡不着了........”
第760章 两个人睡不着好过一个?
第760章:两个人睡不着好过一个?
虽然很不礼貌,但星明在听到她说睡不着后松了口气。
一个人睡不着远远比两个人睡不着更痛苦。
至少可以随意活动不用顾忌对方的睡眠了。
“唉。”
星明调整起来,并没有多爽。
只觉得床板格外的硬,枕头格外的别扭。
现在想来这也是今晚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宝贝......”拉斐蕾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我打扰你了吗?”
星明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没有,我根本没睡不着。”
“唉,我也是。”拉斐蕾尔小声嘟囔,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
“明明还是觉得身体累得像被车轮碾过,可就是睡不着。”
星明连连点头:“没错,我也是这样。”
拉斐蕾尔继续说:“一想到明天还要再待在那种环境里一整天........”
话说一半,她说不下去。
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汲取一点对抗明日的力量。
在脖颈流动的热风拂过神经,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张力。
同时她的尾巴无意识扫过他腰侧。
以及重新盘上来的大腿压在他的下身。
星明感觉自己正在被脖颈间扑出的热流控制。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她光滑的背。
停留在她肩胛骨下高高凸起的弧线上。
拉斐蕾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般的鼻音从她喉咙里逸出。
这声像是一颗火星,一股莫名的火焰开始在这紧绷的环境里悄然燃起。
他低下头贴过去,找准她的脖颈作为吹风的报复。
起初带着急躁和发泄的意味,像是在确认彼此还活着,还拥有感知快乐的能力。
好像控制在随时都可以用理智来浇灭的程度。
但很快随着她积极地回应,手臂盘上他的腰,微微用力。
那些在白天如同死了一样的感官顷刻复活。
在亲密接触中,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点燃。
拉斐蕾尔的尾巴不再是无意识的扫动,而是亲昵地、带着点占有欲地缠上了他的小腿。
他同样揉捏起来。
她出色的听觉捕捉的不再是猎物的脚步,而是自己无法抑制的细微呜咽。
这过于清晰撩人。
在事情还未到真正无法收场的地步,她努力张口粘稠的口腔,小声讲道:
“还得早起啊.......”
星明现在用的已经不是大脑,也不是小脑,而是第三个脑袋思考:
“天塌了就塌了吧,明天起床再补。”
这已经不是用人类逻辑能说出的话了。
未经人事的拉斐蕾尔的反抗相当有力量,不管他有没有大脑,还是被攥住手腕:
“而且我们还没在辛西尔举行过婚礼仪式呢......”
星明震惊:“你们竟然还有这种老掉牙的规矩呢?”
拉斐蕾尔在急促的喘息间咽了下粘稠的口水,喉咙的起伏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是啊........”
星明又问:“真的有人遵守这种规矩吗?”
能感觉出拉斐蕾尔正处在人神交战中,她的一只手根本没停下单方面的摩挲。
另一只却压住了他的手腕。
“我想.......”
星明替她回答:“没有。”
拉斐蕾尔反驳道:“有吧........据说不举行仪式之后再这样做,我们会被狼咬死.......”
用第三个大脑思考的星明无奈至极,但还是没灭火:
“只要不太过分总还是可以的吧。”
片刻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浑身紧绷的拉斐蕾尔突然放开了他的手,躺了下来承认道:
“我想你说的对。”
这不再是单纯的欢愉。
而是........绝望边缘的狂欢。
每次当对方提议说要该睡觉了,都还是会有忘情地探索。
汗水浸湿了额发,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激烈的浪潮从未褪去过。
结果就是........
........
和德里克骑士上路的第三天。
星明又一次体会到了在黄金乡被诅咒时的痛苦。
救救我。
没有什么神明会回应他的祈祷,也没有人聆听他的心声。
这一次,纯是自己作的。
如果昨晚放手一搏大胆干一场说不定早就睡了,可惜他们选择作死到几乎天亮。
人总是面对折磨这个词在畏惧的同时,还有一些渴望。
在完全没有睡眠,且积累着昨天疲惫,外加上极度安静的环境。
造就了此刻的绝望。
魔能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千湖的乡间小路上。
金灿灿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晃的人眼花。
偶尔有飞鸟如离弦箭掠过湛蓝如洗的天空。
空气的味道清甜,整个天地在苏醒。
车厢内,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阳光奇异地未能带来丝毫暖意,车厢里三人的影子将三人割裂开来。
德里克先生,那位旅途中最稳定的“景物”
一如既往地维持着他标志性的节能模式。
他的双眼紧闭,纹丝不动,长长的灰白色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呼吸声更是细不可闻。
他就像.......噩梦中那些草原上的羊,简直一模一样。
他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一个由秩序和节能构成的、拒绝任何外部喧嚣的世界。
星明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每一次试图抬起都像在对抗。
视野边缘发黑,意识缓慢地、艰难地运转。
他知道这很危险。
绝望地在心里嘶吼,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栽倒下去,灵魂出窍。
“队长......救命......”他小声地呼唤,艰难地转动眼珠。
准备跟拉斐蕾尔商量一下睡一会后换他。
然而,他的希望落空,摔得粉碎。
拉斐蕾尔她歪着头,狼耳此刻软软地耷拉着,紧贴着她银色的发丝。
呼吸均匀而深长,带着一种近乎昏迷的沉实感。
身体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而小幅度地摇晃,显然已经完全沉入了梦乡。
星明的心沉了下去,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没有人能救他。
于是,他只能独自一人,挺直腰背。
努力对抗着汹涌的睡意和死寂带来的精神压迫。(这很危险)
他死死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视线却因为困倦而不断失焦、模糊。
就在星明感觉自己即将溺毙在这片寂静之海,意识彻底滑向黑暗边缘时。
德里克先生,那尊的雕像终于在没事的时候有了动静:
“我们到了。”
拉斐蕾尔的睫毛颤了颤,打开一条缝隙。
德里克先生转过头,视线定格在强撑着睁开布满血丝双眼的星明脸上,清晰而平稳地宣布:
“我们到了,静语村,静语湖。”
这句话听起来如此美妙。
星明安详地合上双眼,学着德里克的节能姿势,将五指交叉叠在小腹上。
质疑、理解、成为。
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想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哪怕他也会成为棺材里的木乃伊。
“走了,星明、拉斐蕾尔,辛苦你们帮我搬家。”
星明的眼里常含泪光:“合约里还有这一条吗?”
德里克骑士道:“我会给你们一人额外的一百五十宝石币作为帮手的酬劳。”
第761章 棺材湖
第761章:棺材湖
静语村,静语湖。
这名字.......可真他妈的应景。
德里克还真是对自己有深刻的剖析,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样的地方盖一栋房子。
星明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仅凭着“四千宝石币外加一百五的工钱”这最后一口气吊着。
星明机械地跟在德里克骑士身后。
所谓的静语村,不过十来栋木屋零星点缀在静语湖边。
与其说是个村子,不如说像是一个.......大型驿站?或者说,修炼剑术的道场?
亦或是什么教会的度假村?
静语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围没有多少绿色,整个景象透着一股........死寂。
星明心想,这地方改名叫“棺材村”、“棺材湖”才更贴切。
完美契合德里克骑士的气场,也完美概括了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这两个称呼冒犯了其他住客,请你们去怪德里克骑士,星明暗道。
“这就是您的新家?”拉斐蕾尔打量着眼前这栋比净水之都那栋小得多,但还算规整的石屋。
“是的。”德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星明见到这小屋子还有点高兴:“这可真是个精致的小屋。”
在“小”这个字上他刻意咬重了读音。
因为他觉得眼前这栋跟他净水之都的宅子大小相比,如同棺材的屋子里面装不下多少东西。
搬家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咔哒。”德里克先生打开了房门,撞入眼帘的一坨再次震惊了星明。
仿佛是打开了某条大鱼的肚子一般,里面的“内脏”纠缠在一起,却又维持着一个让人惊叹的平衡。
那些内脏由大量的桌椅和一时间无法分辨清楚的家具构成,例如说被顶到天花板的茶几,还有被四把椅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封印住的花瓶。
整个空间被塞得密不透风,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啊这........”
它看起来像是有地方出现了空间乱流。
导致一些此处无法承受的东西传送到了这栋小屋子的内部。
以上的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
星明想象得到真实的情况。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德里克骑士在净水之都的住宅空空荡荡了。
合着是东西都塞到这里来了!!!
拉斐蕾尔也对这坨东西感到畏惧,力气大的很的她倒不是搬不动。
主要问题在于里面的家具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她怕抽走其中一样,所有的东西都会崩塌,进而毁坏,那可就不是一百五十宝石币能赔的起的。
“这........怎么搬啊?”
“德里克先生,你这些东西,怎么拆开啊?”星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德里克骑士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
仿佛那只是堆放整齐的军需品,他沉稳地指向屋内:
“我们需要清空这里,优先搬出上层的物品,接着是大件家具,腾出通道。
星明,你负责拆卸上面那张卡住的桌子和椅子。
拉斐蕾尔,请协助我将门口的箱子挪开。”
星明和拉斐蕾尔很多想要说的话都被堵住。
德里克先生在各种方面都远非常人。
首先是羞耻心,面对如此混乱的景象他甚至没有要解释一下的意思。
其次是淡定,面对如此混乱的摆放,仍旧能迅速下达指令。
拉斐蕾尔上前犹犹豫豫地答道:“如果我不小心把这弄塌,把东西弄坏........要赔钱吗?”
星明也是一样的意思,和她一起看向德里克。
德里克在某些时候还是非常像一位老绅士,在雇人帮忙这方面花钱从不眨眼。
“每人再加一百宝石币,尽量别弄坏东西,弄坏了也不需要你们赔偿。”
星明佝偻的脊背又因一百宝石币而挺直了一些。
“来吧!”
.........
搬家的过程印证了静语湖的名字。
除了德里克必要的指令,大伙几乎都没说什么话。
沉重的橡木桌、实木衣柜、金属盔甲架........一件件沉重的家具在远超搬运工市场价五倍的工钱下,被慢慢清理出去。
星明练就了一手与白羊进行人剑合作搬家的本事。
如果有一天他失业了,去港口当搬运工应该也饿不死自己。
使得静语湖安静至极的原因还有一个——其他湖边的房子全都没有住客。
但凡有人见到他们搬家应该也会出来跟即将离开的“村民”打个招呼。
这里的房子应该都是偶尔想要来静修的人所盖的。
每年估计只有短暂的时间会有住客。
干了很长时间,那栋屋子的一楼大概被清理出来,已经能在里面走动。
德里克先生还算是个人,干了这么久提议叫他们来休息。
同时这也解答了在搬家过程里星明所诞生出的疑惑。
‘家里被塞成这样,他住在哪?莫非是狗窝?’
答案是在隔壁,另一栋和这一样小巧的房屋同样是他的房产。
在见过两栋极特殊的家后,这一次终于正常了一些。
老绅士的房子里一切都很简单,但干净整洁,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木质的桌椅,素色的窗帘,几本摆放整齐的旧书,壁炉里还有些新添的柴火痕迹。
不过却又总让人觉得缺少什么。
“请坐。”德里克骑士将他们请到餐桌落座。
从柜子掏出饼干盒子倾倒一些饼干至垫着白布的小木篮子里。
又找来两个杯子,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过去帮我。”话罢,德里克骑士独自返回他的“仓库”继续折腾那些库存。
这便是德里克骑士的待客之道,令人毫不意外。
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星明一边打量这个小屋,一边赞叹:
“他可真厉害,明明都一把岁数了,仿佛还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拉斐蕾尔表示赞同。
“你刚刚看到他一个人搬那个衣柜了吗?连我都觉得很吃力。”
还没吃完第一个饼干,星明又发现了一些值得聊聊的东西:
“队长,你看这屋子,发现问题了没有。”
由于这屋子实在太过平常,拉斐蕾尔都没有细思考就答道:
“我没看出这房子有什么秘密。”
“证实了我的猜测。”星明举着水杯,侧过身子讲。
第762章 红发女郎的相片
第762章:红发女郎的相片
“这里绝对没有一个家庭生活过的痕迹。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女性化的摆设,更没有孩子存在的任何证据。
只有一种属于德里克骑士个人的风格。
看吧,队长,我说的是不是没错。”
星明说到一半时压低了声音,因为这里实在太过安静,正常说话像是在大喊着骂人。
拉斐蕾尔环顾四周,带着一种确实如此的意思“嗯”了一声。
星明又补充道:“就算这里也不是他真正的家,总该有张全家福吧?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拉斐蕾尔起身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
“嗯,简洁得过分,除了必需品,什么都没有。
这感觉更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避难所,而不是一个家。
如果让我住在这样一个房子里不出半个月就会多出很多东西。”
星明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疲惫地窝在椅子里,没有什么发现秘密的兴奋感:
“还要多久才能干完啊。”
外面的天色尚早,拉斐蕾尔粗略估计道:
“大概要黄昏时才能结束吧。”
他快被强烈的倦意所击溃,扯住在踱步的拉斐蕾尔拉到面前。
双手揽在她腰窝下的圆润弧线,将脸埋在她的肚子上嘟囔道:
“救救我,我觉得我随时都有可能要昏迷。”
拉斐蕾尔的回应并不温柔,用指节磕了一下他的头。
“当!”
“嘶........”
星明倒抽一口冷气,这一击差点将他的睡意震碎。
“为什么打我?”
拉斐蕾尔双手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扯开,同时俯身与他对视。
星明在那眼神里败下阵:“好吧,我知道了。”
嘴上服输,手却是顺势在腰窝下圆润的弧线上捏了一把。
趁着她突然紧绷之时,他掉头就走:
“该干活了。”
被气笑的拉斐蕾尔追了上去,夺门而逃的星明到了半路便倒走。
对她嬉皮笑脸,并示意这身后那栋房子里可有一位跟木乃伊一样的骑士。
即使追上来的拉斐蕾尔已经抓住他的双手。
他也依然嬉皮笑脸,像是在跳舞般带着她缓缓后退进入房间。
德里克骑士见状道:“你们休息好了就帮我把杂物间里的东西全收拾出来装到车上。”
拉斐蕾尔“哼”了一声,随后走进了“杂物房”中的杂物间。
星明以为那里得乱的让人绝望,但其实还好。
四个铁架上整齐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工具和箱子。
踏进杂物间的一瞬间。
“当!!!”
他的脑壳又被敲上一下。
坏了,卡视野了。
报复成功后拉斐蕾尔轻快地说道:“最近你的手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小流氓。”
星明揉着脑壳道:“不是宝贝了?”
拉斐蕾尔回眸一笑:“是你抛弃了这个称呼。”
星明对于失去这一爱称并没有感到丝毫伤心。
因为他得到的更多。
“别发呆了,老老实实干活吧。”
两人带着尚未消失的疲惫开始收拾起这里。
星明顺手打开了一个箱子,一看吓了一跳,忙招呼拉斐蕾尔:
“快来看。”
拉斐蕾尔正抱起四五把铁锹锤子一类带把的工具正准备走。
“看什么?”
她凑过去,和星明一起看里面的内容物。
箱子里放着很多没有用的东西。
里面有一些小木雕,有一块手帕,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巾。
两本书,还有一个相框。
这些东西都不属于德里克的节能主义的风格。
最令人惊讶的还要属那个相框。
深色的木框,没有花哨的雕纹,里面镶嵌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瞬间攫住了两人的目光。
照片里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穿着绷得紧紧的皮衣。
勋章在胸前闪耀,嘴角挂着非常牵强的微笑,完全没有笑意但眼神明亮。
即使这人面容如此年轻。
但一看到这笑容,他们都认出这就是德里克骑士!
然而,让星明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的,并非年轻德里克的英姿。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年轻骑士身侧。
那里,亲密地依偎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有着一头即使在褪色的照片里也仿佛能燃烧起来的、火焰般的鲜艳红发。
她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好像能胜过沙漠里的太阳。
她的肌肤呈现一种比拉斐蕾尔肤色相差不多的油栗色。
眼角有一些类似于桑拉拉人的火红色鳞片。
这使得她看起来带着一种天生的热情与魅力,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快乐的光芒。
两人站得很近,姿态自然亲昵,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拉斐蕾尔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声地张开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照片里的红发女郎。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呃呃”的气音。
接着她猛地转头看向星明。
星明则也是极度的震惊、狂喜和一种“我就知道!”的强烈得意。
他旅途中的猜测。
那些关于红发美人、关于隐秘爱恋、关于生离死别的推断,此刻在这张小小的泛黄照片前,得到了最直观、最有力的印证!
“我真的猜对了,队长!”
星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红发女郎!德里克骑士是要去找他的红发女郎!”
拉斐蕾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复杂地看着照片,缓缓点头:
“真没想到德里克骑士那种人真的有这种过往。
事实就摆在这,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至少他觉得这是珍贵的东西。
而那照片里那炽热的眼神和笑容,骗不了人。”
星明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果然,我就说!
什么老寒腿!什么结石!都是借口!
让他哭得撕心裂肺的,让他卖掉房子,让他想要搬家的原因。
就是她!肯定是她出了事!肯定是她......”
星明做了个“去世”的手势,眼神里有猜中的得意,也有一丝对照片中灿烂笑容的惋惜。
“唉。”
拉斐蕾尔的目光从人像上转到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片如若黄金乡所在的沙漠的土地,但要比黄金乡有生气的多。
“所以.......德里克骑士是要去这个地方?”
“咔哒。”
就在这时,隔壁小屋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星明和拉斐蕾尔瞬间噤声,迅速将照片放回箱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还没聊够。
第763章 失踪的塞勒斯
第763章:失踪的塞勒斯
“这就是他昨晚所写的东西吧?”
“上面都是什么?”
一位船夫拿起桌子上的纸边看边念:
“呃........只有罪犯才会这样,用沉默筑起高墙,用视线钉死脚下三寸地。
“还有,我无比确信他和我一样是一位逃犯。”
“当年我抛下债务远走,夜里总梦见债主血红的眼睛和骂声。“
“那是真正背着血债才会拥有的眼神。”
他看的云里雾里,抖落一下手里的纸:
“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同伴思索道:
“逃犯、血债........还有这种文绉绉的话.......我想这应该是一份小说手稿吧?”
最后一位同伴也凑过来,他看的最仔细,反驳道:
“我想一般人应该不会在小说手稿里加上自己。”
言罢他的手指向手稿里的一段文字。
‘我的乘客德里克的模样,简直像面镜子,照出多年前的我,那个被债主追杀的商人赛勒斯。’
白纸黑字写着这个失踪船夫的名字。
这让众人变得疑惑:
“难道说.....这不是一份小说手稿而是日记?”
“记录着塞勒斯碰到了一位.......罪犯?”
“等等。”
“他该不会被罪犯带走了吧!!!”
“嘶!!!!”
房间里响起一串冷气倒抽的声音。
如果这些文字里面全都是真实的内容,那简直太恐怖了。
众人似乎发现塞勒斯消失在净水之都的线索,于是便以更加认真的态度阅读。
“塞勒斯似乎是从这位名叫德里克的乘客的行为里,发现对方是位罪犯。
因为塞勒斯年轻时欠债也当过逃犯。
你们知道这回事吗?”
一位船夫答道:
“我有听塞勒斯聊过,他是从千湖外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并且之前欠了不少钱。”
当这一情况得到印证,再一次引来一片抽气声。
“这么说这里面的内容真是真的?!”
后面的内容更加劲爆。
“当我的乘客德里克靠岸后,我通知了最近的骑士跟踪他,随后我见到了令我至今难忘的一幕。”
“嘶!!!!”再一次众人倒抽冷气。
这三位船夫佩服这位正义船夫的勇敢和果断,竟然仅凭借乘客的行为就将其报告给骑士。
故事的结尾肯定不会是骑士将那位名叫德里克的乘客抓住那么简单。
这张纸上最后写着:
“在对德里克先生进行盘问后,那队骑士深深鞠躬后,表达了对德里克骑士的歉意。
这让我感到十分困惑,并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我相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那就是一双背着血债的眼睛才会拥有的眼神。”
“嘶!!!”
不知第几次他们倒吸冷气。
一位聪明的船夫惊恐地推测道:
“塞勒斯该不会惹到了一位藏在骑士团高层的罪犯吧?!”
另一位船夫也道:“很有可能啊!那个人因为塞勒斯戳穿了他的身份,所以将塞勒斯绑走了!”
“那他现在!!!”
三人激烈的讨论在塞勒斯的家门被打开后戛然而止。
三双尚未退却惊恐的眸子里倒映着塞勒斯的身影。
他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刚经历了一场长跑,说起话来十分艰难:
“你们.......为什么在我家?”
众人拿着手稿,也是松了口气:
“因为你今天没有来工作,所以管理员让我们来找你。”
“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被........被犯人杀掉了。”
塞勒斯眉毛挑起一些疑惑:
“我今天起床晚了一点,正准备快点赶去工作却发现我的绒团失踪,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它。”
一位船夫解答道:“你的绒团正在鸭厩里吃豆子,它一早就去工作了。”
塞勒斯听到这消息瞳孔颤抖,浑身一轻,如释重负。
这位热爱工作的船夫没想到它有一只准时想要去水道里玩耍的鸭子。
他人迟到了,但鸭子没迟到。
晃进房间的塞勒斯道: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请问你们为什么说我被罪犯杀了。”
众人晃着这份手稿道:
“上面写着,你发现了一位杀人犯,但对方却拥有着连骑士都要对其行礼的身份,我们在想你是不是受到了报复........”
塞勒斯走上前将他的手稿收好,“这种事不会发生,德里克先生不是这种人。”
三位船夫很是迷茫地问: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塞勒斯笔挺地站在门边,做出送客的动作:
“这座城市需要我们,我们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一位昨晚在他窗边偷窥的船夫道:
“可你已经为这件事耽误了一上午,以往你可不会睡过头。”
塞勒斯依然咬住口风:“他的身份我不能透露,是机密。”
.......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德里克骑士的储物间又发现了一个“回忆之箱”
然而在打开时有点没控制住音量,导致德里克骑士闯了进来。
并且犹豫过度集中在箱子里的内容物上。
星明也没来得及将箱子合上。
因此造就了一个相当尴尬的画面。
“唉。”
在叹气声中,一齐捧着箱子的星明和拉斐蕾尔与德里克骑士大眼瞪小眼。
按理来说这种窥探隐私的事,会被训斥。
好在德里克骑士真的是一位老绅士。
他并未怪罪星明和拉斐蕾尔对他的箱子做了什么,仅仅是平静地走过来,将那箱子抱住,并往外走:
“这些箱子先不要装到货台里,麻烦先堆在外面。”
接下来的时间,这栋房屋里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德里克开始跟他们一起处理杂物间的杂物。
他们便也没有机会再打开其他的箱子。
不过他们打开的两个,信息量已经很大了,大到他们可以依偎在一块闲聊很久。
可惜的是他们只能憋着。
...........
黄昏时分,德里克这栋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理完毕。
还原成了跟他净水之都的宅子相似的模样。
星明和拉斐蕾尔再次被邀请到餐桌上,德里克骑士再次给他们倒了饼干和水。
两人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还没将那口含在嘴里的水咽下去。
德雷克骑士又说道:
“再将这栋屋子里的东西搬完,我们就可以启程去码头了。”
“咳咳!!!”星明差点被这口水呛死,不过也有好消息。
“别打开它。”
这箱子最终被德里克抱到车厢里,并且一直宝贝着。
星明不知道这潘多拉的魔盒里究竟装着什么。
德里克先生第一次对他的东西感到好奇,是在他打开百宝箱的时候。
最后是发现了很多的光明女神荣誉胸针,就和星明在沉船里淘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第764章 一点生命危险
第764章:一点生命危险
好消息就是........今晚不用再赶路了。
星明和拉斐蕾尔将德里克先生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其实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留给他们的又是如榫卯一样镶嵌在工作之中的休息时间。
静语湖也是大净水湖之一。
星明将用净水瓶灌了些净水。
头一次他没对净水中的倒影感到畏惧。
瞄了一眼发现尸块里多出了没有皮肤的头,没有任何反应就将其收了起来。
“唉.......还有最后一个净水就能去骑士团交差了。”
拉斐蕾尔在湖边的木栏杆上坐着,慵懒地打着哈欠:
“还是想想明天和后天该怎么度过吧。”
星明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因为实在太过绝望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下午的时候你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了吗?”
拉斐蕾尔点头:“看到了,一箱子的勋章。”
星明依然能回忆起刚打开的箱子时的震撼。
箱子里全部都是勋章,像是一箱子的铜币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有些上面沉淀着岁月的尘垢和模糊的痕迹。
“这么多勋章,”星明若有所思地说,转向拉斐蕾尔,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猜想:
“我想德里克先生绝不只是位普通骑士。
和我们一开始想的一样。
他能在净水之都有那么大的宅子,应该身份不凡。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在罗伯城的骑士教官大叔家里可都没见过整箱的荣誉。
德里克骑士该不会是艾德里安那种级别的骑士的教官吧?
光明之盾骑士团的总教官?
他那种性格简直是天生的教官。”
拉斐蕾尔慵懒地倚着木栏,狼耳因疲惫而软软垂着:“你说的对,他像是教官,我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辛西尔大叔的影子。”
星明蹙眉回忆,突然“咦”一声:
“......我总觉得那些勋章的光泽和纹路,我好像见过。”
他搜索着记忆,因为刚刚提到老骑士,所以他下意识搜索起老骑士的宝贝勋章们。
“罗伯城的老骑士也曾是教官,呵哈~~大概那枚勋章也是关于教官的勋章.......”
“别再想这些无意义的事了,你说话都已经吐字不清了。”拉斐蕾迷迷糊糊道。
“好吧,我们回去。”两人累的几乎坐不稳,星明提议返回休息。
昨晚没有珍惜柔软的床,今天他们只剩马车里坚硬的长椅。
他们踉跄着爬进车厢,狭小的空间,平躺下来星明本能地环住拉斐蕾尔的腰。
熟悉的温热气息瞬间包裹彼此。
拉斐蕾尔轻拍两下他的肩膀:“我们的马车该想办法扩建了,你不能和我睡一张被子。”
星明用下巴轻蹭她银色的发丝:
“要是我们住的是一个房子想扩建就扩建的房子,就装上一张床。”
拉斐蕾尔思索道:“该找位工匠想想办法,例如说整一块能够拆下来,能够不被我压塌的板子。”
“确实。”当星明试图加深这个拥抱,且手游离到她的腰窝上的时候。
拉斐蕾尔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我们今晚不能这样了,再不睡觉你会死在路上。”
星明毫不犹豫道:“我想冒点生命危险。”
拉斐蕾尔被他气笑,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翻身窝回到完全不匹配她体型的地铺。
“睡吧,四千宝石币的尾款还在等着我们。”
黑暗中,两人蜷缩在硬邦邦冷冰冰的马车里。
在抛开今天的搬家之事和路上的疲惫前。
星明从车座上垂下去的手搭在了那圆润的弧线上。
拉斐蕾尔察觉到他是故意的,轻拍了一下他手。
揩完油以后星明将手放在肚子上合上眼,渐渐失去意识。
马车外静语湖的波光,映照着他们沉入梦乡的铁摇篮。
......
若是他们待在净水之都,肯定不会这么早休息。
城里现在依然热闹非凡。
疲惫的船夫们心里渴望的并非休息而在酒馆喝一杯。
所以他们赴了雷米昨晚的约,雷米也慷慨地请他们喝酒。
作为回报,四人组听到了有趣的故事。
关于昨晚塞勒斯,那无聊怪胎的事。
相比之下,雷米更想听到米罗的情报,因为他快去那地方了。
将塞勒斯的手稿内容一五一十讲过后,船夫们问道:
“你们觉得塞勒斯所告发的乘客,那名叫德里克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雷米更想听到关于米罗的事,而不是塞勒斯这无聊怪胎的,猜的相当随意:
“大概是一位罪行被包庇的官员吧,即使是联盟里也有黑暗的角落,塞勒斯只是被封口所以不能告诉你们。”
船夫们却很需要一个答案:
“现在这件事跟我们也有关系,我们该不会也面临着被灭口的风险?”
雷米抓住机会转移话题:“我想你们应该去米罗躲躲,你们对现在搬过去有信心吗?”
船夫们仍然想揪住这事不放:“如果我们现在去米罗被这名叫德里克的人知道,怕是在船上就要被做掉。”
雷米无奈:“这人真的有这么穷凶极恶吗?”
船夫们点头:“暂时来看是这样,我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就连骑士都要对他行礼。”
雷米没办法了,看来今天又不能打听到一点有关于米罗的有趣消息。
拉卡莉娅回忆起昨天的赌局,这时突然开口:
“我们来打赌吗?有关于这德里克的身份。”
船夫们昨天已经输了一次钱,今天多少有点没自信:
“你想赌他是一位穷凶极恶的劫匪,还是想赌他是个好人?”
拉卡莉娅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道:“不,赌我在一天内能帮你们揭开德里克身份的秘密。”
船夫们又问:“赌注呢?”
拉卡莉娅随口道:“五十宝石币如何?”
也许是抱着花钱消灾的态度。
同时还有一种在偌大的城里找个人实在难的想法。
船夫们对视一眼后答应道:
“一天内,找到德里克骑士的真实身份。”
拉卡莉娅立刻起身:“等我的好消息,如果今晚没回来的话,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
缇娅抓了抓头发,随后也跟了上去。
雷米不清楚为何她如此有魄力,也随她们一起走出酒馆。
第765章 专职随行骑士
第765章:专职随行骑士
之所以拉卡莉娅突然想要打赌。
动机其实很纯粹。
只是她觉得德里克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神秘。
有五十宝石币不捡白不捡。
在她的记忆里,跟骑士团有关系的德里克恰好有一个,而且距离并不远。
——扮演安随行骑士的德里克。
虽然不知道全名,有可能会认错。
但反过来想,这种身份的人在城里想找到第二个还是挺难的。
拉卡莉娅从酒馆出门后找到嗓子已经变成破锣的安。
看得出他很疲惫,他很需要一些安慰。
但拉卡莉娅还是十分残忍地问道:“你知道德里克是什么人吗?”
安沙哑至极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无比,让周边人忍不住想劝一劝先喝口水再说话。
“德里克........你是指........跟我一起参加选拔的骑士德里克吗?”
拉卡莉娅似乎觉得男人就该这么坚强,继续说道:“是的,没错。”
“咳咳。”安捏着嗓子道:“他.......当然是骑士。”
拉卡莉娅重申道:“我知道他表面的身份是你的随行骑士。
我想问的是脱离这场选拔,就像扮演村民孩子的其实是剧团的侏儒一样。
这位德里克‘骑士’背后的身份。”
安思索后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
拉卡莉娅简单解释:“事关五十宝石币,那你知不知道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
“咳咳!咳!!he~~tui!!”
安抹抹嘴,声音清亮了些:
“我的随行骑士还有几位在我身边工作,明天我可以帮你问一问这件事。”
拉卡莉娅带起胜券在握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未来的辉煌使者。”
“别打趣我了,我今天发挥的不如......咳咳!呕!”
他现在急需一些水,还有一晚好梦。
.......
清晨启程前。
德里克骑士带着他最后的行李准时出现。
那是一个装衣物的包裹,被他放到车厢里。
今天启程没有伴着没味的干粮和水煮蛋。
德里克骑士带着他的饼干罐子。
似乎本意是想用这东西当早餐。
但在经历昨天的饼干下午茶,饼干晚餐,饼干夜宵以后。
没有人喜欢饼干。
就连德里克骑士都短暂通了人性,竟然没有提这件事,仿佛当那饼干罐子仅仅只是个摆设。
在行驶一段距离后,德里克骑士指路道:“这条路上有一个驿站,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些食物。”
星明等这句话等很久了:“好的。”
“呵哈~~”拉斐蕾尔打了个哈欠作为回应。
昨晚的睡眠并未没有给在前天严重亏损的她充满能量。
就在星明想吹起口哨,庆祝德里克骑士有点通人性的时候。
抵达驿站后,德里克骑士说道:
“我去买些食物,你们稍等。”
星明十分无奈,他还以为他们会有半个小时的轻松早餐时间。
德里克骑士下车后吗,拉斐蕾尔对闲坐的他提醒道:
“如果你不跟着去,很可能他会带回来一些跟饼干一样难吃的东西。”
星明突然清醒,二话不说打开他的百宝箱从里面找了点零钱就跳了下去。
不到半分钟他挫败归来,因为德里克的动作太过迅速已经买好早餐,将他半路截下。
三人的手里一人多了一个烤饼。
无奈的星明只好接过烤饼。
正当他怀疑这东西跟饼干一样只能用来果腹的时候。
忽然,捧着饼的德里克骑士道:“那应该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那儿。”
“啊?”星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指的应该是百宝箱里叠在一起的一块勋章和一柄小刀。
星明将其拿出来,摆在他的面前,还未来得及解释对方便道:
“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星明对于这一行为并没有过多感到奇怪。
毕竟昨天他擅自偷开了人家的箱子。
箱子里恰好装着一箱子关乎过往荣誉的勋章,人家会怀疑自己的勋章是偷拿的倒也是顺理成章。
接下来的事倒是有些奇怪。
德里克平时像块节能的石头,仿佛连呼吸都吝啬,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勋章?”
星明疑惑他为何打破沉默,为何对勋章如此敏感。
这问法也很奇怪,丝毫没有觉得星明是这枚勋章的主人。
星明解释说:
“这是我在初次练习潜水时,发现了一艘沉船。
船骸里散落着不少旧物,这勋章还有小刀便是从船长室里翻到的。
勋章是某个区域加入联盟的纪念章,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颁发给协助辉煌使者.........”
话说到这,星明突然明悟。
难怪那些勋章有些眼熟,原来制式和他从沉船里找到的这枚差不多。
也难怪德里克反应如此激烈。
他诞生出一个相当合理的猜测。
德雷克骑士伸出枯瘦的手,要求道:“能让我再看一看那枚勋章吗?”
星明并未拒绝,从百宝箱里掏出那枚铜质勋章,递给他。
德里克摩挲着星明的勋章,沉默半晌。
还回去后,车厢内的空气又凝固了,只剩行驶时单调的嗡鸣。
旅途继续,但这小小的插曲让星明知晓了德里克骑士的身份。
事实上德里克骑士的身份就摆在表面上,从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骑士团老教官。
德里克骑士就像他在辉煌使者选拔里所做的那样。
是一位专职辉煌使者的随行骑士。
他的那一箱子勋章应该就是专职做这种工作所得来的。
他得陪多少辉煌使者走过多少趟前往其他大陆的旅途,才能赢来这么多的勋章?
星明对德里克骑士产生一些佩服。
他那一板一眼的性格的确适合做这份工作。
但不妨碍他作为雇主时,真的让他的员工感到很无聊。
拉斐蕾尔又无聊到开始给自己编辫子了,编的像个银色的球。
第766章 差不多的勋章
第766章:差不多的勋章
关于五十宝石币的赌局。
在天亮后,安的随行骑士上班给他们便揭晓了答案。
“什么?德里克先生的身份?他当然跟我们一样是辉煌使者的随行骑士。”
拉卡莉娅沉吟后又问:“他的身份仅仅就是这样?”
随行骑士又道:“兼监督试炼的评审员。”
由于这身份听起来远远没有达到能让船夫们恐慌,害怕遭到报复的程度。
拉卡莉娅再次重问了一遍:“他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份了?”
随行骑士答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抱歉,我们该去工作了。”
拉卡莉娅得到这答案以后有一种既意外但好像确实合理的感觉。
午时他便带着这消息去飞桨酒馆。
果然在那里她又见到奇怪的组合。
等星明工作结束归来的雷米和奥利尔,还有梦想建立乌托邦的船夫们。
这两天他们身心疲惫,因为人太多,经常会有人像下饺子一样被挤进河里,乱子多的是。
中午时来喝一杯的放松时光。
拉卡莉娅很残忍地带着她的情报来了:
“我查清楚了德里克的身份,专职辉煌使者随行骑士,兼试炼的评审员。“
话罢,她指尖敲着酒馆油腻的木桌:“五十宝石币。”
拉卡莉娅可不像雷米那么慷慨。
同时比这群船夫打赌时更认真。
即使她和安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仍是没有任何同情他们辛苦的想法。
拉卡莉娅伸出手,要她的钱。
输掉钱的三位船夫沉默半晌,不是很服气: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拉卡莉娅搬出证据:“德里克前些天刚作为辉煌使者的随行骑士出去旅行过,恰好我是那位辉煌使者候选人的女友。”
三位船夫再次沉默,总感觉最近非常倒霉。
“这件事是那位候选人讲的?”
拉卡莉娅摇头:“我问的是其他的随行骑士,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找他聊聊,安和那位骑士现在刚好在旧城区的广场。”
话都说到这份上,三位船夫互相瞅瞅对方,拿出钱袋子凑够五十宝石币拍到桌子上。
打赌赢到钱的感觉总是美妙的。
拉卡莉娅微笑着收起桌子上所有的零钱。
那些船夫骂道:
“对方只是一位骑士而已,哪来什么血债?”
“塞勒斯那家伙写故事写魔怔了!”
“故作神秘!”
“我们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卡莉娅刚落座,并给缇娅和星明的朋友们要了杯喝的。
结果就有新的热闹便端着杯子走了出去。
飞浆酒馆离鸭巢很近。
船夫们涌进鸭厩。
塞勒斯正给渡渡鸭绒团打理羽毛。
“你装神弄鬼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面对船夫们的质问他显得无辜而又平静:“你们想问什么呢?”
输钱的船夫开始给自己说起好话,并又指责他:
“我们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危险。”
“我们以为你所写的是你真实的经历,是你的求救信号,是你被那名叫德里克的骑士盯上了。”
“因为你戳破了他的隐藏身份。”
“结果你告诉我他仅仅是一位老实巴交的随行骑士?”
听完大伙的话。
塞勒斯枯瘦的手指停在鸭羽上,很是疑惑地问道:
“随行骑士?”
他的喉咙里滚出沙哑的笑。
好像笑这件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了。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得来的这个消息。
这或许是真的,他最近在做随行骑士。
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
至于他真正的身份........”
塞勒斯像想要给众人分享他看过的故事,却又想让他们也经历寻觅的痛苦。
他踢了踢鸭厩里不知何时长出来的,一棵细小却又健硕的树苗。
“你们猜它底下藏着多深的根?”
众多船夫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意:“都说了别故作神秘,快告诉我们他的身份。”
塞勒斯摇头:“我绝不可能透露他的身份,抱歉,我要去工作了,失陪。”
........
无论身处何地,工作日的一天都没有多少实感。
夜晚和休息悄然间一起到来。
星明平躺在马车硬板椅上。
怀里拉斐蕾尔均匀的呼吸,带着温热扑到他的脖颈间。
这姿势其实相当累人。
因为这长椅躺一个人都极其勉强,躺两个成年人只能叠在一起。
拉斐蕾尔远超人类女性的身高和重量全都压给了他。
但星明并无怨言,只是在对外面的星星发呆。
拉斐蕾尔独自一人在感叹:“一天竟然就这样结束了,感觉好像只是一眨眼。”
星明没有回话,拉斐蕾尔继续讲:“明天我们就能给德里克骑士送到码头,事后你想做点什么呢?”
如果星明此刻脑袋里想的是她的话。
绝对绝对,以他最近被刻意压制后被加重的天性,会现在摸上她一把,不是上就是下,也可能上下其手。
然而他没有,仅仅只是手腕搭在她的腰上。
拉斐蕾尔支起身子,膝盖顶在他的大腿上,引来一声惨嚎。
“疼疼疼!”
他把她又揽回去,重新掖了掖毯子,防止热量散失。
拉斐蕾尔对他没有反应十分不解:
“什么事情比明天我们就要出狱还重要,让你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
这话让星明轻笑两声:
“抱歉,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想一件有趣的事情,是那箱勋章的事。”
拉斐蕾尔“嗯?”了一声。
千湖的的星空总是很明亮。
星明讲道:“那个箱子里的勋章有星星那么多,我在想这些勋章真的像我想的那样是靠一次次运送纯净辉煌得来的吗?”
拉斐蕾尔疑惑道:“不然呢?”
星明回忆起对他来说已经成为过往的辉煌使者选拔。
那种喧嚣历历在目。
“近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哪有那么多需要随行骑士出生入死的运送纯净辉煌的行动。
最近光明女神联盟稳定的近乎乏味。
德里克箱子里那层层叠叠,几乎将箱子都撑开的勋章。
多得像丰收季节的麦粒!
我觉得不该有这么多勋章。”
拉斐蕾尔对这事没太大兴趣,更想要休息,随口答道:
“大概是因为那些勋章,并不全是辉煌骑士勋章。”
星明摇头:“我记得箱子里全都是差不多的勋章,不像罗伯城老骑士的勋章盒,里面的勋章五花八门。”
第767章 坟场
第767章:坟场
“想必是你记错了,我记得里面的勋章并不一样。”拉斐蕾尔咂咂嘴道。
“我记得就是一样的。”恐惧偶尔也会起到正向的,加深记忆的作用,因此星明说的很肯定。
拉斐蕾尔顺着他的想法道:“可你都说了一个人不可能拥有那么多辉煌骑士勋章。”
星明点头:“所以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勋章。”
拉斐蕾尔想了一会,合上眼睛放弃了思考:
“呵哈~~肯定是你看错了。”
星明一巴掌拍在她银尾下的弹润曲线,无比较真地说道:
“我没看错。”
拉斐蕾尔抖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因为要气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首先就是明天要早起,他还不老实睡觉。
其次不老实睡觉也就算了,竟然还犟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最后是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所有的气愤集中起来,竟然还没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她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说非要你死不瞑目似的说道:
“我们去看看,如果里面的勋章不一样,你今晚就跟这勋章盒子睡在一起。”
星明将其当成一种赌局,问道:
“如果我赢了呢?”
拉斐蕾尔顺口道:“如果你赢了你就睡回来。”
总觉得好像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能来到最好的结果。
但星明还是好奇:
“我们去看看,德里克骑士应该已经在驿站里睡着了。”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累的。
两人轻如狸猫,溜下车,寒意包围而来,却感觉不到冷。
星明带着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心与亢奋。
他记得德里克最后将那箱子放到了哪个柜子里。
而他自己的锁队友他这个小偷当然是形同虚设。
月光照耀,两人的影子拖在地面。
星明和拉斐蕾尔无声潜入,浓重的灰尘和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无数家具如同巨兽的腹腔。
星明目标明确,直奔角落,配合白羊和拉斐蕾尔打开那个装着勋章箱子的柜子。
取出箱子后也没走远。
星明掀开沉重的箱盖。
里面依然只有一片沉甸甸、冰冷冷的暗铜色。
密密麻麻,挤得满满当当。
星明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抓起一把。
触感冰凉坚硬。
他凑到月光下,和拉斐蕾尔,一枚枚仔细翻看。
这一看,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一模一样!
每一枚勋章,从边缘波浪状的环饰,到中央的光明女神像。
象征联盟的剑盾与橄榄枝浮雕,再到背面。
分毫不差!
连细微的铸造纹路,都如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复制品!
只有最古旧的几枚边缘磨损严重些,但形制完全相同!
“这怎么可能呢........”
星明喉咙发干,指尖冰凉。
这话同样也是拉斐蕾尔想说的。
眼前的一幕同样让她感到些许的背后发凉。
事情甚至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真的全都一样。”
这也同样超出星明的想象:
“甚至没有第二种勋章?!”
他的记忆里里面还混着其他的勋章。
但真正看过以后发现,所有勋章都一模一样。
星明从怀里取出他那枚从沉船里捞出的勋章,在经过抛光和还原以后。
这勋章和这些勋章神似。
就是辉煌骑士勋章。
他记得很清楚,这类制式勋章是只有对辉煌使者在运送纯净辉煌的过程里提供过帮助的人,才会被颁发。
以表彰其在某个区域所做出的贡献。
知道这事,就更让星明想不明白了:
“这勋章代表的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每一枚勋章都代表着一段路。
德里克这箱子里,却塞满了上百段路。”
拉斐蕾尔因他这抽象的话而陷入思考:
“骑士团不会因为走过一段路,就给随行骑士颁发一枚勋章吧?”
星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试图纠正:
“那就是说.......这些东西不可能颁给一个人的?”
拉斐蕾尔断定道:
“如果每个勋章只会有一个主人,那这些勋章.......”
星明浑身一抖,所有的勋章顺着指缝撒回箱子。
铜片碰撞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倒退半步的星明被拉斐蕾尔扶住。
他艰难地咽下口水,心脏狂跳。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勋章?”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
“这么多人的勋章都会在他的手里。”
拉斐蕾尔也开始感到害怕,趁着那念头没有扩散,将箱子合上:
“我们该回去了,这不是我们该探究的事情。”
德里克骑士的身份,或者说德里克骑士的经历再次成谜。
两人没说话。
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些勋章和他此行的目的地有关系。
和那张照片里年轻张扬的红发女子有关系。
那背景,是比黄金乡更吵闹、更有生机,但又充满动荡的沙漠土地。
星明和拉斐蕾尔各自盖上毯子入眠。
“晚安。”
话虽如此,这一晚他们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宁静。
由于那一幕,梦魇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再次回到洒满阳光的草原,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次没有羊,没有德里克。
只有勋章。
星明发现草原里生长出一个一个暗铜色的勋章,从草原中钻出,如同雨后疯狂滋生的蘑菇。
它们和蘑菇的区别,就是生长的并不密集,隔着一米才有一个。
这些冰冷的金属片并没有从地底钻出来。
并没有继续安分地躺在那里。
它如同种子,那些勋章如同开裂土地般裂开。
从里面飘飞出灰色的线条,它们如同毛衣一样织在一起。
眨眼间便形成一座座低矮的墓碑。
每一座墓碑顶端,都嵌着一枚冰冷的勋章。
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着不祥的幽光。
风刮过这片由勋章组成的无边坟场,草甸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无数亡灵在哀嚎。
星明赤脚踩在草甸上,冰冷刺骨。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每一座坟墓都一模一样,死寂,压抑,无穷无尽。
他疯狂地奔跑,想逃离这片墓园。
但无论跑向何方,视线所及,只有更多的墓碑。
突然回首,他发现身后没有了墓碑,站着许多人,注视着他。
第768章 消失的塞勒斯
第768章:消失的塞勒斯
辉煌使者开始演讲的第二天夜里,净水之都依然热闹。
喧闹的飞浆酒馆,再次迎来了争吵。
由于吵的没那么激烈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输钱的船夫们将酒杯“砰”一声砸在桌子上,怒目圆睁:
“还钱!你得到的信息根本就是假的!”
拉卡莉娅以丝毫不弱于他们的气势将酒杯砸到桌子上:
“我得到的信息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我问的可是每天与德里克骑士待在一起的同僚。”
船夫们的嗓门又大了几分,以一个说世人皆知的事的音量喊着秘密:
“塞勒斯说德里克隐藏起来的身份就像海面下的礁石。”
拉卡莉娅翻了个白眼:
“你们是不是走在大街上看到任何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都要怀疑他们是邪教徒,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在找茅房,或是找乱跑的孩子?”
安平静地坐在她的身旁。
他知道此时已经不是五十宝石币的问题,拉卡莉娅一旦开始呛人就不会退步。
换作以往他还能劝一劝,但他的嗓子里好像含着七八个刀片。
“塞勒斯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根本不是一位普通的骑士。”船夫们争辩道。
“证据呢?”拉卡莉娅对当场沉默下来的船夫们伸出手:
“拿不出证据那不就是在胡编乱造吗?”
船夫们被她的这一句堵得面红耳赤。
他们面面相觑,五十宝石币的肉痛和当众被驳斥的尴尬像两股火苗在心头烧灼。
酒馆里其他酒客投来的目光此刻也仿佛带着嘲讽。
当然这更多只是心理作用。
“胡编乱造?”
为首的船夫,一个名叫巴顿的壮汉率先急眼了。
瓮声瓮气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塞勒斯那怪胎虽然无聊,可从不撒谎!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对!肯定是塞勒斯知道些什么!”另一个船夫附和道。
认真看过塞勒斯写过的那篇‘日记’的船夫道:
“那眼神,他写得多清楚!
背着血债才会有的眼神!
普通的随行骑士能有那眼神?能有那排场让骑士行礼?”
拉卡莉娅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弧度:
“我可不记得德里克骑士曾露出过这种眼神。
也许你们的塞勒斯先生那天恰好看错了人。
或者……他的精神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丰富一点?
你们的精神世界或许也挺丰富的?”
她刻意用了塞勒斯手稿里那种文绉绉的调调,明着讽刺这说假的,说他们是笨蛋。
这话彻底点燃了船夫们无处发泄的怒火。
巴顿猛地一拍桌子,杯中的朗姆酒都溅了出来:
“够了!我们这就去找塞勒斯!
今天他要是再给我们打哑谜。
哼!”
他环视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我们就是撬开他的嘴,也要让他把德里克到底是怎么回事讲清楚!
到底是他在耍我们。
还是这城里真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没错!”其他人立刻响应,同时还给自己举起了正义的大旗:
“如果城里真有黑暗,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将其驱散!”
当然不能说这些急眼的船夫心中没有正义。
只是这些船夫心中更多的是五十宝石币的损失和连续两天“神秘”戏耍的憋屈。
他们决定不再容忍塞勒斯的故弄玄虚。
“呼啦啦”站起身,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头,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飞桨酒馆。
留下安、缇娅、雷米和奥利尔等人。
拉卡莉娅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挑了挑眉:
“我觉得他们绝对赢不回他们的五十宝石笔。”
破锣嗓子的安想说什么,又痛苦地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摇头。
雷米最近对这群不聊正事地船夫有点意见,饶有兴致地端起酒杯:
“这么好的热闹我们应该跟过去看看。”
奥利尔属于劝和派的,起身时活动起肌肉:
“希望他们别把那个怪胎船夫怎么样,我可不想在净水之都惹麻烦。”
众人跟着走了出去。
船夫们一路疾行。
目标明确地冲向塞勒斯那栋位于旧城区水边、毫不起眼的木屋。
月光将他们怒气冲冲的身影拉的老长。
“塞勒斯!开门!这次必须把话说清楚!”
巴顿的拳头砸在那可怜的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最近邪门的事情真是多。
以往这时间塞勒斯都在家里睡觉或枯坐。
上次夜里一来,塞勒斯在写“故弄玄虚”的东西。
今天一来,人又没了。
“砰砰砰!”
门又敲了一轮,依然没有人应声。
“不在家?这个点他能去哪?”巴顿疑惑道,凑近窗户缝隙往里看。
回忆起昨天的船夫疑惑道:
“难道他那宝贝鸭子又跑到外面玩,他去找鸭子了?”
窗户缝隙里面依旧是那副家徒四壁的模样,空荡荡的。
桌面放着那份诡异手稿的地方——此刻也空空如也。
巴顿试着推了推门,这回门紧锁着。
一边嘟囔着:“见鬼!他跑哪儿去了?”
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但没人说出口,该不会真被那个“德里克”灭口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绕到他宅子后的鸭厩。
这里弥漫着淡淡禽类特有的气味和干草的味道。
塞勒斯大半的时间都放在他的鸭子上。
这里的气味虽然和鸭圈相似,但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淡淡的花草香,混合阳光晒过绒毛的气味让人嗅起来心神放松。
那只名叫“绒团”的渡渡鸭正在隔间里。
渡渡鸭的面前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对着他们。
正弯腰用一把小刷子,仔细地梳理着绒团背上蓬松的羽毛。
“喂!!!”
巴顿快步走过去抓住他的皮衣把他拽过来。
跟在后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
“你们是谁?”那并非塞勒斯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被突然把住肩膀既愤怒又惊讶。
换作是谁被突然被抓住肩膀都会有这种反应。
巴顿满腔的怒火被这意外的一幕浇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
“那个........我们是塞勒斯的朋友,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他的鸭厩里。”
对方眼里的惧色消退了些,微微后倾的身体变得笔直:
“我是他邻居,托我照看它几天。”
巴顿的困惑更浓:“他人呢?”
男人简单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有事,出了趟远门。”
第769章 再见,德里克骑士
第769章:再见,德里克骑士
“远门?”
另一位船夫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不相信:
“他能有什么急事需要突然出远门?连鸭子都不管了?”
众人面面相觑:“印象里他可从未做过这种事。”
陌生男人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重复:
“我也不知道,只是说有事,等他回来你们可以亲自问。”
交代完,他不再看船夫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群碍事的木桩子,自顾自忙自己的。
围观的雷米评价道:“看来那德里克的身份要成为未解之谜了。”
船夫们没有找到塞勒斯,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今晚对他们来说注定没有多快乐,想想明天还要面对辛苦的工作就更加如此。
.......
委托开始的第五天,最后一天。
被很多人探究其身份的德里克骑士。
带着他的便携难吃早餐穿越驿站前的小路。
今天的他似乎因为快要抵达目的地心情不错,走路有股轻快劲,还垂首观赏了一种冷季也不凋零的野花——只有一秒。
星明神色疲惫,抬头瞄了一眼他,便窝回到椅子上。
他想要一夜好梦的时候,总有什么会冒出来。
昨晚德里克的箱子送给他一场远比“德里克羊”更加精彩的噩梦吗,让他失眠了半宿。
后半宿,星明想不明白为什么德里克为什么会那么多“唯一”的勋章。
当然,他失眠,就会有人跟着一起失眠。
拉斐蕾尔拄着脸蛋,期盼着今天早点结束工作。
“早上好。”
惯例的早和用餐招呼过后,德里克开始闭目养神。
星明拿过无味的便携早餐享用,期间没人说话。
那么多唯一的勋章,在他的猜想里,每一枚都代表一位逝者。
隐隐约约,他猜到德里克背着一个天大的悲剧。
远超第一版的红发女郎悲剧。
有可能红发女郎只是那些勋章中的一个。
这样想,他就更加凄惨。
星明好奇德里克所经历的悲剧真相。
但这明显是伤疤,从他为那箱勋章露出那种惊恼的表情,便可知这一点。
星明没有问,只是残忍地揣测着这件事,以他的悲剧取乐,一上轻松度过。
既然那些勋章代表着帮助辉煌使者的功绩。
因此这些勋章的主人代表着一位位和德里克一样的随行骑士。
或者说运送他们出海的船长一类的人。
为什么这些人会死?
这也并不难猜。
星明想到应该是在一场运送纯净辉煌的过程里,辉煌使者的队伍遭遇了不测。
最悲观的想法是。
只有德里克一个人活了下来。
当这如此合理的猜测诞生时,他们已经来到码头。
恰好,德里克想坐的船已经靠岸。
一艘艘驳船在海面上运送着货物,搬运工在码头上忙碌。
千湖在很多航线上承担着补充燃料的中间站。
德里克要坐的那艘大船会在休整好后启程,在无尽之海上航行,绕过卡西姆大陆的最南端,最终抵达一个星明很久很久,可能永远都不会抵达的地方。
德里克这一去也将永不会回来。
因为他已安排人出售他在净水之都所有的房产。
星明这也将是今生最后一次和德里克相见。
如果再不询问那些勋章的来历,他也将永远错过这个故事。
“辛苦你们了,这是你们的酬劳。”德里克骑士和相见时那样痛快,给了他们钱。
四千宝石币的尾款落袋,开心是一定的。
星明已经适应了德里克的做事风格,因此告别时,毫不拖泥带水,他相信这就是德里克想要的。
“再见,旅途顺利。”
德里克对他微笑。
事实上这句告别说的很早。
他们还要等待搬运工将他的家当都卸下去。
星明和拉斐蕾尔这回不用亲自动手,只是在一旁监工。
曾被他们搬上去的货物,按照截然相反的顺序,一点一点离开。
星明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箱勋章所在的柜子上。
不久后它也被工人卸下去,系上绳子,被一头大象提走。
铜制勋章在其中晃动发出“哗啦”的响声。
其他的货物也在被快速卸掉,真正告别的时候不远了。
大概就在五分钟以后。
此时的拉斐蕾尔一定是愉悦的,她表现的别提有多放松。
把他的肩膀当作庭荫树,用手肘撑着,另一手从背后绕过,报复似的捏他的屁股。
就在星明转过头面对起她玩味的笑容时。
从不知哪个方向的叫喊,让她收回了手。
“德里克先生!”
跑来的身影星明和拉斐蕾尔有一点眼熟,但也仅仅是一丝。
他们绝对记不住他是谁,也并不觉得这场从河道到海边的追逐,跟他们有关系。
这也是个大叔级的人物,看上远远没有德里克精神。
但他的白发并没有德里克多。
“请问你是?”德里克的目光扫来扫去,并不认识他。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认识你。”塞勒斯平静地解释道。
肉眼可见,德里克变得警惕起来。
这年头,能让他觉得是怪胎的人应该不多见。
德里克又问:“那请问你为什么找我?”
塞勒斯依然用波澜不惊地口吻道:
“是想跟您说一句话,先生。”
德里克直视他的眼睛,显然已做好从他的口中听到任何消息的准备。
塞勒斯十分简短地说道:“祝愿您旅途顺利。”
德里克眼中的困惑更加浓重,不过并未多说什么:
“谢谢。”
星明倒是觉得这世界真是疯了。
一个跟德里克一样一板一眼的陌生人跳出来跟他说旅途顺利。
莫非怪胎之间有什么吸引力?
而且那新来的怪胎在说完这句话后,露出了极其满足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什么未了的心愿。
在他们对峙的时,搬运工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前来招呼德里克。
这才是真正的道别时刻。
德里克看向星明两人,讲道:
“再替我谢谢你的朋友,感谢他那天夜里的曲子,让我明白我不该再站在这片大地。”
话罢,他果然痛快地说:“再见。”
简短的两字,却是永不会再见。
目送德里克远去。
即使他不解为何德里克要感谢安,也没法再问。
星明认为他彻底失去了探究德里克背后秘密的机会。
正当他准备将这谜一样的男人放进记忆的抽屉,报复的所作所为时。
他的屁股又被捏了一把。
星明扭头,结果拉斐蕾尔在指着反方向。
另一位怪胎正在用灼灼目光盯着他,认真地请求道:
“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曲子让德里克先生改变了决心?”
隐约预见又要被怪胎缠上的星明打了个哆嗦。
第770章 失落的辉煌使者(上)
第770章:失落的辉煌使者(上)
两天后的夜里。
船夫和拉卡莉娅的赌局迎来了大结局。
飞桨酒馆里,与大伙会合的拉斐蕾尔被堵在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里,两旁和桌子对面都是等待她开口的人。
令她想不到的事有很多。
例如说雷米和奥利尔的出现,安的嗓子像破锣。
最想不到的是,她刚出现在酒馆。
就因为听他们说了句德里克,而插了一句:“你们也认识德里克?”
便跳过所有寒暄,被叫到中间求证。
“你说.......你知道德里克的身份?”
拉斐蕾尔没想到这件趣事这么快就有分享的舞台,好奇德里克身份的人有这么多。
“是啊,一位在码头遇到的朋友跟我讲了他知道的有关于德里克的情报。”
船夫们试探道:“那.......德里克的身份真的和表面一样,只是一位辉煌使者的随行骑士吗?”
拉斐蕾尔立刻否认:“不。”
这个字听的拉卡莉娅眉头一蹙。
“那他是什么人呢?”
拉斐蕾尔答道:“他是一位失败的辉煌使者。”
在座的这些人都很震惊。
......
话重新说回码头。
塞勒斯询问:“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曲子让德里克先生改变了决心。”
隐约预见又要被怪胎缠上的星明打了个哆嗦。
对方摆出一副,如果你不认真回答问题,我就要把这句话问上一万遍的表情。
塞勒斯刚刚露出的那种满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极其不满足。
“曲子?我的乐师朋友就只有一个,如果有哪首曲子让德里克听到,还产生了什么感悟,我想应该是那天夜里的,哦,我忽然想到德里克在那天夜里大哭一场。”
星明的话让塞勒斯找到突破口:
“那是一首什么曲子?”
星明突然也发现了突破口:
“等等,你好像知道德里克的真实身份?
我觉得你应该先跟我说说他,这样我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塞勒斯先是拒绝:“不,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这是机密。”
很可惜刚刚表情里流露出的对情报的渴望,已经被星明记在脑海里。
如果这是一场商人之间的交易,那这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用来轻松拿捏对方的把柄。
星明也道:“其实我所看见的也是机密。”
辉煌使者选拔的过程是机密,也说的过去。
一听这话,塞勒斯的脸肉眼可见开始变红。
不到一分钟,他便改了主意。
“好吧,反正德里克先生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份已不再是机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情报也必须告诉我。”
“成交。”星明伸手和他一握:
“快跟我讲讲你知道的德里克骑士,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塞勒斯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件事,毫不拖泥带水地讲了起来:
“德里克先生并非骑士,他曾是一位辉煌使者,但在热砂折戟,遭遇了运送辉煌失败的不幸。”
当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意外。
因为他们已经提前找到了很多指向这一答案的线索。
只是在听到这件事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他那极其有效率,并且节能的行动模式。
那一箱子的勋章。
以及他的沉默寡言。
都和他曾是一位失败的辉煌使者有关。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德里克先生时,他是我的乘客。”
“他的眼神空洞,对所有事物都充满恐惧。”
“当时的我以为他是一位逃犯,将他行色诡异的事告知给了骑士。”
“结果对方告知我德里克的身份是机密,不要对他妄加揣测。”
“后来在我对他调查时一位知情的骑士说走了嘴,让我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时我便明白,那如同背着血债的眼神是从何而来。”
“他害怕被认出来,虽然他没犯罪,但他怕被大伙知道他就是那个废物。”
“造成热砂没有加入联盟的废物。”
“然而事实上热砂没有加入联盟,绝非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联盟对热砂的状况过于乐观。”
塞勒斯也和星明一样,一开始觉得这个人奇怪。
但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便明白他的行动都很合理。
“他维持着这种对所有人都感到害怕的行动模式,已经持续了很多很多年,贯穿了他一大半的人生。”
“当我以为他已经不会改变时。”
“德里克最近似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转变。”
星明问:“你是说那天夜里的曲子?”
塞勒斯摇头:“是他从阴影里站起来的转变,第一个转变好像是在........宣布辉煌使者选拔准备举办的时候。”
虽然不明白塞勒斯为什么会对德里克这么熟。
但经过他这么一捋,星明便突然觉得德里克这个人不再那么呆板,鲜活不少。
塞勒斯知道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
“德里克经过繁杂的测试后,成功成为一位选拔的评审员。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想亲自教导出一位辉煌使者。
避免他的失败重演。
结果在那场测试里他发生了第二次改变。”
........
酒馆里,一直都未开口的安听拉斐蕾尔说到这儿,打开了他的破锣嗓子。
因为这件事着实和他有些关系。
“我想应该是我的表现让他彻底失望........有些事只能他亲自去做。”
安自嘲道。
拉斐蕾尔否认道:“不,他亲口说是一首曲子改变了他的想法,很有可能是你那天夜里拉的那首曲子。”
安问道:“你是说那首风雪战歌吗?”
拉斐蕾尔点头:“没错,听星明说,那首曲子让他哭了好一会。”
安陷进思索了好一会,结合刚刚听到的东西,恍然大悟:
“我大概懂了。”
在这时,一位让大伙出乎意料的客人,也来到了这里。
船夫巴顿见他便道:
“最近你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塞勒斯并没有任何改变,径直走到安身边请求道:
“希望您能演奏一下那天夜里的曲子,我想知道是怎样音乐,又酿造出了怎样的决心。”
第771章 失落的辉煌使者(下)
第771章:失落的辉煌使者(下)
飞羽号已经出海两天。
晴雨表里的史莱姆今天很不稳定。
似乎即将有一场暴风雨将会席卷德里克所乘的船只。
德里克站在甲板,淡定至极,对这场暴风雨没有任何感触。
他很久很久以前,曾作为辉煌使者远征热砂失败后,便不再怕死。
甚至还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他这辈子没学会爱上一个人,也没被一个人所爱过。
他没有家庭。
倾注全部心血的事业在热砂里沉没,他的武器也断在炙热的沙中。
那时的他父母还在健在。
但他携带着纯净辉煌,代表着光明,在热砂失败,便也没有脸面再回去。
余生,他都没有再和父母见面,他们的葬礼也没有参加,只是老了以后偷偷在他们坟前哭了一场,说了一些无意义,也不会得到任何原谅的道歉的话。
他现在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就只是因为在每个夜晚里总是闪现着那一天。
村子的村民躺在地上,呕出黑色的血与融化的内脏,凄厉的哀嚎能让每一根毛发颤栗。
在热砂根深蒂固的邪教徒为了阻止他们前进。
所用的手段绝不是生活在联盟里善良的大伙,甚至是联盟里的罪犯都无法想象的残忍。
不过从拯救热砂出发,只有将所有的邪教徒铲除,才能拯救这片土地。
即使这些村民们今天幸免于难,未来也会因为邪教徒的仪式而失去生命。
德里克深知这一点,按理来说,他应该无视,含着泪闭着眼前进。
还是被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所耽搁了。
即使大主教并未怪罪他,他也知道自己还是错了。
如果他看到那些被赤身被钉在柱子上,如同路灯般一排排立在路上的村民,能够视而不见。
如果他能面对那被下毒的村子,完全不去理会。
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他明明知道的,这只为让他们浪费时间救人。
是让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怨恨他们,进而粉碎他们内心的圣光。
他应该无视那些村民们的咒骂。
让他们将他们的死怪罪于辉煌使者,也就是他。
全都无视。
他明明什么道理都明白,但还是无法忍受襁褓里的女婴脊椎与野狗缝合在一起,在他们队伍周边乱逛的模样。
他该成为一名罪人。
他应该能救下热砂。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那天,来自光明女神教会的命令还是追上了他们。
让他们即刻返回净水之都。
如果纯净辉煌运送到热砂的核心,并建立据点,这条命令就是废纸。
可他没有抵达。
运送纯净辉煌的行动就此停止,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当然,他还以为是逗号。
临走前,他跟那些愿意与他们随行,愿意解放热砂的热砂人说:
‘我会回来的。’
在净水之都的每一天他都等待着教会的新命令。
等待着下次出征热砂。
哪怕那时的辉煌使者不是他这个废物,他也愿意作为一位随行骑士前往热砂。
这一等,就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等成了一个老头。
期间他可能也明白那一天不会来了。
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了。
脑袋也不再灵光,年轻时强壮的体魄,实力早就倒退。
他甚至不敢独自一人返回热砂。
他怕他走了,就没人会去写那份将热砂收入进联盟的申请。
又是十年。
那是活下去并没有任何意义的十年。
没有人比他更想自己的生命突然间消逝。
没有家庭、没有事业、背负罪孽的人生就该突然画上句号。
直到再一次辉煌使者的选拔。
他拼命给自己找了点可笑的意义——去教导那些辉煌使者。
即使这群天真的孩子所要抵达的目的地并不热砂那种地方。
而是莫名失去纯净辉煌的洛恩。
他也想好好教导这群孩子,让他们明白什么更重要。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被教导的人反而是他。
“先生,暴风雨即将来了,甲板很危险,请回到船舱里。”
听到这句话,恍惚的德里克回过神。
如同从干裂大地里生长出的一点萌芽,他突然,久违地,有些怕死。
德里克宝贝着这种情绪,走进了船舱,和一群害怕的人们在摇曳的灯火里缩在一起。
所有的风帆全部收好,风暴来临。
每一次巨浪拍击船体,都像是世界末日的一次重锤,震得木板嘎吱作响,油灯在吊绳上疯狂摇摆,投下扭曲的、惊慌失措的影子。
浑浊的海水带着咸腥的气息,已经从舱门缝隙里渗了进来,在人们脚下积成令人心慌的薄薄一层。
德里克蜷缩在角落一堆粗糙的麻袋上,背脊紧贴着冰冷的舱壁。
一生以冷静、刻板甚至近乎冷漠的“节能”着称的老绅士,
此刻却像一片风中的枯叶,在无形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紧闭着双眼,眼睑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麻袋纤维里,指节泛白。
他的恐惧如此原始而赤裸。
在他身边哭泣的三岁孩童,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他德里克,只有僵硬的身躯、紧闭的双眼。
他无处倾诉,无人可依。
孤独,是比死亡更早扎根在他骨髓里的藤蔓,此刻正勒紧了他的喉咙。
“呜——呜——”
风暴的呼啸声穿透厚实的船板,如同万千怨魂在咆哮。
这声音,却诡异地与另一段旋律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不是风暴,是.......琴声。
是那天夜里,在选拔营地篝火旁,那个名叫安的年轻人拉响的曲子。
风雪战歌。
那激昂、悲怆又欢快的旋律,此刻正无比清晰地在他混乱的脑际回响。
又一声惊雷般的巨响,船体猛地向一侧倾斜,船舱内响起一片惊叫。
德里克的身体被甩得撞向舱壁,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更怕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怕死!
不是怕死亡本身,他早已无数次在绝望中渴望它的降临。
他怕的东西原始而赤裸。
他不是怕回到净水之都的空壳房子。
不是那个堆满勋章如同堆满墓碑的杂物间。
他怕回不到热砂!
他太想回到那片他付出一切、失去一切、却最终辜负了所有的炙热土地。
回到那个他留下无数悔恨、承诺和未竟之愿的起点!
回去。
用这双眼睛再看一眼那片土地,用这双沾满无形鲜血的手,哪怕只是徒劳地、象征性地,去触碰一下那未竟的事业。
不,他不再是辉煌使者,他甚至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但他必须回去。
这是他迟到了数十年的,对他们的一个交代。
德里克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两个字。
这念头在死亡的威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如同在狂风中挣扎着的火焰。
他必须活下来,回到那个没有冬季的土地,和他们埋葬在一个冬天。
他答应过他们。
脸色煞白的老绅士在冰冷和剧烈摇晃的船舱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再次踏上了那片沙漠,码头上,几个年轻的面孔在等待着他。
那些曾把徽章交还给他的手,又一次从那个箱子里拿走了他们的勋章。
这同样也是一个约定,他们现在不配拥有这枚勋章,如果再次启程,他们会来拿他们的勋章。
大伙再次把勋章佩戴在胸前,就像几十年前那样碰了拳,准备大干一场。
突然间他的眼睛被蒙住。
他知道是那头发火红的热砂姑娘。
被识破身份后,她也走到他面前,用生长着火红鳞片的眼角夹了他一眼,有些幽怨地说:
“下次别再迟到了。”
第772章 失踪的星明
第772章:失踪的星明
听完安的演奏后,塞勒斯十分满足,再一次明白了德里克的心思。
随后大伙窝在温暖的酒馆里闲谈。
对德里克的事长吁短叹。
这让人愉悦的夜晚不能总是在聊这位老绅士。
明白肩头重量的安想来想去,准备去休息,迎接明天的演讲。
这种事还要再持续上三四天。
临走前有件事不得不提。
“话说.......星明呢?”
这话雷米和奥利尔早就想问了,他们等他很久了,还想拿会飞的鸟人这事笑话笑话他,但人却没了。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拉斐蕾尔身上。
“星明他......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回到城里后,他一刻不停冲出了净水之都。”
熟悉星明的人都知道他时常会有一些反常的举动,名为捡星星。
缇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姐夫又在哪一个山里发现他的星星了?”
若真这样的话,拉斐蕾尔此时就不会那么紧张。
“应该不是这样。
他从最后一座净水湖回来就一直像有心事。
每当我把他的发呆提出来,星明总是说我想多了。
然而将我送到城里后,他便独自一人出城了,说很快就回来。”
听完她的讲述后,大伙纷纷感叹:
“最近怪事还真是多啊。”
虽然在座的大多数,只是擦边参与了一点德里克的事件。
但还是生出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
并且同样的,这事让人觉得棘手。
安又重新坐回去,并问道:
“我们能为他做什么呢?方便讲讲有什么关键的事件吗?”
塞勒斯道:
“类似于一场怪异的大哭?”
拉斐蕾尔直接答道:“他将最后一个大净水湖的净水装入进瓶子里,看了一眼后,脸色变的很厉害。”
众人听后齐齐陷进沉思。
也不知是谁突然想到了,张口就道:
“关于净水的传说,那位失忆的骑士是不是在水中发现了真实的自己,吓了一跳?”
........
星明站在一座并未规划在旅途里的小净水湖旁。
垂眸凝视着手心里的净水瓶。
对于突然独自离去,他感到很抱歉。
不过他现在必须有要独自求证的事情。
问题就出在最后一次要收集的净水上。
在收集最后一个净水湖的净水前,他已经多次认为,开始习惯会从里面发现新的肢体。
可这一次他还是没能习惯。
盛水之前他依然很好奇。
这次里面会出现什么呢?
皮肤?指甲?还是说肌腱?
当他真正将净水瓶里的净水舀起后。
第一时间并没有过多惊讶,因为乍一看并没有什么改变。
他的瓶子里有四肢,有内脏,头颅,黑发、心脏,脊椎与肋骨。
里面的倒影没有皮肤,部分内脏裸露在外。
像泡在炼金液体里的尸体。
所得来的惊悚感,来自这具躯体的外形。
星明也没多害怕,准备老老实实拿着这东西去交差。
但有一个部分,让他猛地察觉到不对劲,吓得失魂落魄,心脏狂跳。
——为什么倒映在净水里的头发是黑色的?
要知道现在的他,头发是像秋日熟透小麦的金色。
就是因为这一细节,星明细思极恐。
他想到收集净水之初所听到的失忆骑士在净水里寻找自身的传说。
那位骑士是因为失忆而苦恼,发现了净水的秘密。
在净水里不断寻找自己的身体,最终将净水里的自己拼凑好。
重新获得了之前的记忆,并与现在的他相融合。
这传说究竟有什么样的寓意,他并未像当初对待黄金乡那样深究过。
星明只知道净水里的黑色头发,似乎代表着另一个自己。
他可不像传说里的骑士那样患了失忆症。
但左思右想,他想不明白净水里出现另一个自己代表着什么。
自己是不是应该像传说里那样认认真真做完这件事。
做完以后一定有所收获。
说是好奇也好,说是真实的自己,本能地追寻也好。
总之星明踏上了旅途。
之所以没叫上拉斐蕾尔,是他觉得自己还有一段黑发的时间不该让她知道。
弯腰将这片小净水湖的水舀入,里面的躯体在手脚部分多了一些皮肤。
随后他带着那本《千湖的净水湖》详细指南,加急赶往下一站,希望早点把这事解决了。
未来的几天。
星明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千湖之地疯狂穿梭。
他金色的发梢沾着不同湖泊树梢的露水,靴底覆着各色泥泞。
能够恢复能量的夜晚,他总是靠飞行。
掠过镜面般的晨露湖,舀起水来。
倒影在瓶中晃动。
残缺的躯干上,苍白的皮肤正缓慢地、无声地覆盖上裸露的肌肉纹理。
他无暇细看,只确认“皮肤”在生长,便匆匆塞好净水瓶。
扑向下一处标记在《千湖的净水湖》指南上的蓝点。
白天的午后,他厚着脸皮攀上一辆运送陶罐的牛车。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只在他递上几枚铜币时哼了一声。
颠簸的车辙路上,星明紧握着怀中的净水瓶,指节发白。
瓶内,在晃荡的水波下,那具没有面目的头颅轮廓边缘,似乎有极细微的血肉在滋生——那是耳朵的雏形?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怪异感。
在一处名为“泪滴洼”的小水潭边。
他遇到了几位裹着白袍的外来朝圣者。
他们正虔诚地跪伏,舀起净水湖的湖水装入。
星明沉默地加入,将水灌入自己的净水瓶。
水入瓶的刹那,他瞥见瓶底。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鼻梁的隆起变得清晰可见!
他心头一跳,收起瓶子,在朝圣者疑惑的目光中起身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上。
挤在拥挤的公共马车角落。
汗味、尘土味和劣质烟草味混杂。
邻座的孩子好奇地想碰碰他叮当作响的瓶子,被他下意识地挡开。
他无暇道歉,所有心神都系在怀中。
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让他紧张地护住水瓶。
当马车驶过一片林间光影交错的区域时,他跳下了车。
来到新的小净水湖,舀起净水,水波平静后。
空洞的眼窝里,隐约有了一些血肉,但却没有真正的眼睛。
他知道眼睛要在净水之都的光明之泪里寻找。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
即使是休息也是在交通工具上休息。
仅仅是几日,他风尘仆仆的模样便像一个真正的朝圣者。
而非那个跟大伙待在一起的星明。
每一个新收集的净水湖,都让瓶中的倒影更趋近“完整”
下颌线变得清晰,嘴唇有了柔和的弧度,脖颈的线条延伸至锁骨。
唯有那头乌黑的发丝,与星明耀眼的金发形成刺目的对比。
如同一个无声的、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第773章 生命之源
第773章:生命之源
没有痛苦,转瞬间他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如同镜面般的湖水上。
背景是没有半点云朵的澄澈星空,但却有一团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球,并非太阳,也不是月亮。
星明踩在湖水,却没有沉下。
净水里的倒影在这片空间有了实体。
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了他的对面。
无法躲避,两个自己分别向着对方前进,无法抗拒地融合在一起。
无数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
压抑的格子间,狭窄的办公桌。
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闪烁的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白光。
空气浑浊,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廉价打印墨水的味道。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钢铁森林,看不到一丝绿意。
疲惫的躯体,肩膀酸痛僵硬,眼睛干涩发胀。
大脑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指尖在冰凉的键盘上机械地敲打,发出单调的“咔哒”声,仿佛永无止境。
冰冷的屏幕与数字,跳动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数据、报表、待办事项列表。
一个个红色的截止日期像催命符,压得人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亮起,是家人带着担忧却让他更感压力的信息。
灵魂的窒息感,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倦怠感和无意义感笼罩着他。
生活像一条既定的轨道,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出口。
唯一的慰藉,是深夜加班间隙,对着屏幕上那些奇幻世界的图片和文字,做着永远无法实现的“出去旅行”的白日梦。
结束的瞬间,又是一个加班的深夜。
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绞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眼前发黑,屏幕的光模糊成一片白茫茫。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键盘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荒诞的渴望:
能不能借着病假出去看一看.....
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再然后,是婴儿的啼哭,是全新的名字,是陌生的语言,是温暖的怀抱。
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奇幻世界。
记忆的洪流平息。
星明猛地眨了眨眼,身体晃了一下。
从头顶浇灌进脖颈的水,因为风的吹拂使他浑身一冷,打了个哆嗦。
手中的净水瓶依然稳稳地举在头顶,拿回到面前时,里面已经空了。
喧闹的广场,魔能灯在眼角的水花里
因为那些浇灌在身上的水,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这一切才是真实。
而那些过往的记忆,模模糊糊地又要钻回记忆的抽屉。
星明低头看向净水湖。
随着仪式完成,净水湖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重新呈现出他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甚至连新鲜的记忆都没有多出来一点?
仅仅只是帮他回味了一下,那些许久都没再翻出来看看的记忆。
“星明?”
拉斐蕾尔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看到他身体晃动,立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怎么样?你.......你是谁?”
有了黄金乡的前车之鉴,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多问了一个问题。
同时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陌生感,任何被“取代”的迹象。
“嘶........”星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头,看向拉斐蕾尔焦急而美丽的脸颊。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我很好啊。”
星明没有撕裂,没有冲突,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那些前世的记忆如同被精心归档的旧书,安静地存放在脑海深处的一个角落。
与今生的所有欢笑、冒险、与拉斐蕾尔的点点滴滴依然完美地共存。
他依然是自己,并且也从未抛弃过前世。
星明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还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我很好。”
他的手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拉斐蕾尔依然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刚刚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很痛苦,莫非你曾失忆过,现在回忆起来了?”
星明觉得只有坦诚才能抚平她现在的恐慌。
就算他现在编出一个借口,说什么,刚刚见到了光明女神。
拉斐蕾尔不是傻子,可能表面上会信,事实上她总是能戳破,并且还会让她心里有个疙瘩。
星明讲道:
“我没有失忆,没有改变,我还是我,事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看到了一点上一世的片段。”
拉斐蕾尔依然很紧绷,询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星明拉着她在湖边干净的石阶上坐下,将空了的净水瓶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
星明开始讲述,声音带着平静和一丝感慨,描述着一个陌生的世界和一平凡的自己,还有一个普通的梦,以及一段倒霉的意外。
拉斐蕾尔听得入神,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并且为他抱不平。
与此同时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
那份让她心跳加速又无可奈何的亲昵感,一点都没变。
在讲这些话时,他的手可一点都不老实,游离在她的腰臀之间。
星明感叹道:
“事实上我过的也没有那么惨,当时只是太渴望一场旅行,觉得只有拼破牢笼才能获得那一切,所以把自己累死了而已。”
拉斐蕾尔无奈:“这就是很惨吧?”
星明觉得措辞不对,用今世的见闻聊道:
“不不不.......我就像是卢克大叔。
我得到父亲的指示,需要照顾好家族的牧场,否则就不配拥有自由。
事实上没人要求卢克大叔这么做,父亲也没有要求他那么多。
只是因为大叔的父亲去世,所以才闹成那样。
我可能也只是被我自己拴住了。
大伙都想要故事本里那些传奇的生活,连我也跟着想要那些。
可我仅是一名农夫的孩子。
对于我来说.......可能有更适合我的结局。
我可以去追寻我的自由,摆脱那些世俗的要求,我也可以顺应世俗的要求,享受安定的生活。
当然也可以都要........不过,嗯.......”
说到这星明有些词穷,因为一直没表达出自己想说的,有些苦恼。
不过他注意到笼罩在他头顶的阴影的变换,忽然有了明悟。
立刻指了指头顶。
拉斐蕾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法师所建立的宏伟的影像水晶,那些辉煌使者的候选人还在不断轮换,每一张面庞都让人心生佩服。
星明仰面讲道:
“不光他们是主角,我们也是主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坏结局和好结局,是悲剧是喜剧取决于自己的努力。
但一定得记得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别追逐别人的结局。”
头顶的影像水晶在这时转到屠龙少年泽诺在拍照时那张的紧绷的脸。
星明看到后不禁一乐:
“这一点我觉得他就做的不错,活的很自我。”
拉斐蕾尔疑惑道:“如果有一天他屠龙失败了,整个人不就会崩溃吗?比你还惨。”
星明点头:“是啊,但没办法,谁让他生来是一本屠龙传说的主角。”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拉斐蕾尔笑的很大声:
“按照你的说法,他这种传奇反而应该羡慕我们喽?”
星明咧咧嘴:“不然呢?屠龙传说的故事结局也就是娶到公主幸福的生活,关键在于满足啊,知足常乐,他们生来不知满足。”
讲完以后,星明的笑容忽然又消失,揉起自己的脸:
“不过普通人讨到老婆也很难就是了,也要奋斗,只是奋斗的过程不一样罢了。”
拉斐蕾尔没有反驳,只是在一旁笑。
该讲的都讲完,星明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疲惫彻底甩掉。
然后,他弯腰,向坐在台阶上的拉斐蕾尔伸出手,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邀请:
“走吧,四千宝石币的尾款到手我们还没花呢,该度个假了。”
拉斐蕾尔看着眼前熟悉的、似乎毫无改变的星明。
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动人,带着一丝对未来一个小时的期待。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我想吃顿好的。”
“今晚的餐桌我不想看见饼干。”
两人一边闲谈,一边融入进那些给辉煌使者投票的市民中。
这些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那块影像水晶里。
但他们同样在自己的生命里努力,追寻着身为主角的最好结局。
在光明之泪广场的角落,泽诺也举起了他的净水瓶,皱起眉头。
不同的人在净水瓶里看到不同的,真实的自己。
但他们所盛起的都是相同的水。
即是生命之源。
.......
走出灯火通明的广场,转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星明,你说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呢?”
“很早以前不就定好了,在一个小村子里养马,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对哦。”
第774章
第774章:1:298
翌日,一个注定会有很多人失眠的夜晚。
赌局已经封盘。
泽诺的赔率达到恐怖的1:298
如果有人在泽诺身上压上一百宝石币,并且明天泽诺能够当选辉煌使者。
就能赚到宝石币的巨款。
当然,这一百宝石币压出去跟把钱拿去打水漂没什么区别。
总之辉煌使者选拔将在天亮后迎接结果。
届时光明之泪广场的水晶上滚动的选手,将有一位将成为辉煌使者,带着纯净辉煌踏上一场未知的旅途。
今夜有一个通宵派对。
星明和拉斐蕾尔赴约来到飞桨酒馆。
刚一进门,正和船夫们相谈甚欢的雷米扬起头喊道:
“会飞的鸟人!”
星明则被雷米这一声喊的一懵,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拉斐蕾尔。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拉斐蕾尔以为他会相当高兴:
“重逢难道不算是惊喜吗?”
如果说一年没见的话,可能会高兴,现在还能说是惊吓。
星明凑到桌旁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过些天我要在千湖乘船前往米罗。”雷米简短地解释后,给他让出位置:
“你呢?这些天去哪个山坳里生蛋了?”
会飞的鸟人这个话题似乎还没跳过,星明忍不住问:
“难道我在辉煌使者选拔上的表现都被你看见了?”
奥利尔摇了摇头:“我们是后来听别人这么称呼你的,我们抵达千湖时已经被淘汰,所以没能看到你战斗的潇洒英姿。”
星明摆手:“谈不上潇洒,全是战术。”
雷米又就这个问题开了个玩笑: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还以为你会沉浸比赛失败的失利里,我们还得到处带你散心。”
星明摇摇头:“如果你们提前一个星期到的话,可能还真有这么一天,但现在我已经不因为这事而烦心了。”
落座后,酒馆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嘈杂声浪立刻包裹上来。
雷米一个精致的小皮袋里取出几枚宝石币,待到酒保路过,指了指他们的空桌面,示意上酒。
星明随口聊道:
“刚见到你们两个时候,还以为你们是看到了辉煌使者选拔的新闻,特意来看我的。”
奥利尔搭着雷米的肩膀道:
“本来我们打算回家过冬,春天再出门,但他闲不住,也不知在哪里弄来的米罗招募令,准备现在就去那里看看有没有生财之道。”
关于雷米一心想要去一条新的商路发财这事,星明一直有所耳闻,也没多惊讶:
“你们具体什么时候走?”
雷米答道:“下周末,我们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能在千湖逛逛。”
奥利尔紧跟着问道:“你们呢?什么时候出发?”
星明一怔:“去哪里啊?”
奥利尔左看看星明,右看看拉斐蕾尔,接着问道:
“你们不是商量好要一起回辛西尔吗?”
星明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的,不过我们的行程还没定下来,本打算等辉煌使者选拔结束后再商量这件事。”
缇娅斜斜地躺在拉卡莉娅的肩头,占据了这张桌子的一个角落。
她慵懒地用指尖剔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们已经可以开始预定我们的行程了,辉煌使者选拔明天就会结束。”
星明这几天有点与城里脱轨,在听到辉煌使者选拔已经要结束的消息,有些惊讶:
“明天竟然就结束了,谁会成为辉煌使者呢?”
拉卡莉娅那噙着微笑的嘴角仿佛是安已经赢下一切,但事实上是。
“那位叫老好人的医生票数远超其他人,连安都不是他的对手,大概率就是他作为辉煌使者,将纯净辉煌重新运回到洛恩的都城。”
星明听后多少觉得可惜:“一点赢面都没有吗?”
拉卡莉娅用了一个相当虚无缥缈的词:
“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奇迹。”
星明懂了她的意思,几乎是完全没有赢面。
缇娅更是根据这些天听来传闻,将这句话转变为绝望:
“除非那位叫老好人的医生明天一早突然死掉,或是临时想要放弃当辉煌使者,否则其他人不可能赢。”
星明左右环顾,寻找着那位不久后需要安慰的败者。
对方似乎并没有在酒馆里。
“安大哥人呢?”
拉卡莉娅道:“他正在光明之泪广场完成他的净水仪式,据说光明女神也会参与辉煌使者的选择。”
这件事星明刚对辉煌使者选拔有了解时便知道。
他最开始想收集净水也是这个原因。
但很可惜他没走到最后这个环节。
缇娅又聊了一嘴她的见闻:“据说教会的选择一般都会跟光明女神相同。”
星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即使加上光明女神的选票,安也不可能胜出。”
缇娅摇头道:“不,姐夫,我的意思光明女神不可能会选他。”
从朋友的角度出发,这句话说出口可真是残忍。
酒馆的门几乎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缝隙,进门的人与其说是走进来,不如说是蹭进来的。
若非对方的身影实在太过熟悉,他们怕是不会注意到酒馆里多出一个人。
安的步伐像是踩在酒馆的木地板上,硬是踩出一种踏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飘到吧台有气无力地说道:“啤酒,谢谢。”
显然他应该是完成了他的净水仪式,这也是他在辉煌使者选拔中最后一件能做的事。
众人收回目光,他的颓废不禁让人丧失了一些对明天的期待。
缇娅又问:“我们的行程?”
星明瞄了一眼走回来的安,讲道:“等明天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再做打算。
本想着跟安和拉卡莉娅战到最后一刻,再谈离开千湖。
没想到安回来落座,反而倒是他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晚上好啊,辉煌使者选拔结束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额.......”这让星明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最近在这里待的相当无聊的缇娅立刻说道:
“我们会启程前往辛西尔。”
绵柔的泡沫飘在啤酒上,被安一口喝完,抹了抹嘴:
“嗝,务必带我一个。”
星明想说点安慰的话:“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早,如果明天辉煌使者的名单上是你的名字,那你可就没法跟我们一起去码头了。”
安听后自嘲一笑:“我们还是聊聊明天的行程吧,伽里乌斯家族要约我共进晚餐,我在犹豫要不要赴约。”
缇娅疑惑:“伽里乌斯家族是........?”
星明记性还算不错:“他的家人。”
缇娅还是头一次听这么称呼自己家,打趣道:
“法师家族就是不一样,在我们那边一般都说,我妈叫我明晚回家吃饭。”
事实上所有的家估计都差不多。
星明的记性相当不错,小声在缇娅耳边提醒道:
“有可能安大哥会被逐出家族。”
第775章 神迹
第775章:神迹
辉煌使者选拔结果公布当天。
光明之泪广场上人山人海,附近的住宅窗户都开着,探出一颗颗好奇的头。
星明他们因为和安走的很近,所以拥有特权,能挤进较近的位置,并且周围还有骑士,不至于被挤来挤去。
光明之泪广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数万张嘴的交谈汇聚成一种沉闷的底噪。
中央高台之上,教会高层身披华贵祭袍,骑士团的高层们则如钢铁壁垒,陪在一旁。
高台上还站着历经层层选拔、坚持到最后的辉煌使者候选者们:
安,依然挺直脊背,不过眼底有宿醉过后的迷茫。
大块头壮汉布里欧茨医生面带谦和的微笑,维恩哈特表情冷峻。
泽诺,在1:298的恐怖赔率映衬下,显得格外从容,抱着胳膊眯眼打盹。
孤绝,冷露,实则已经接受了作为背景板的命运。
时间到了。
一位身着红衣祭袍的枢机主教缓步走到高台最前端,面向波光粼粼的光明之泪净水湖,缓缓张开双臂。
低沉而富有韵律的祷文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开始了!”爱看热闹的缇娅眼睛一亮。
连光明女神的泛信徒都不是的她,不仅没有周围人虔诚的敬畏,甚至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拉卡莉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喂,大姐,你觉得我们一会儿会看到什么?
是真的女神降下神迹?还是.......”
她狡黠地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唬人的魔法戏法?”
星明捕捉到了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可真是不怕骑士团给你抓了,敢在这地界说这话。
拉卡莉娅下意识回应:
“魔法吧,还没见过神迹,估计就是用投影魔法来将选举结果公布,机关可能就在湖底,或者雕像里。”
这和缇娅想的差不多,她又对星明眨眨眼。
星明作为一直待在联盟的老百姓可不敢乱讲:
“我的心中充满圣光。”
话罢,他也极小声补充了一句:“但我的确没见过光明女神的神迹。”
这话逗的缇娅噗嗤一乐,相当满意。
紧接着,异变陡生!
像是如拉卡莉娅推断的那样。
净水湖中央,那座高耸的光明女神石雕,那双俯瞰众生的石质眼眸亮了起来!
如同被唤醒,散发出柔和的圣洁光辉,午时的耀阳都无法遮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悸。
就连缇娅都感觉到了一点威压,但想到拉卡莉娅的说法,又觉得是石头里的机关,那种感觉便消散了。
紧接着,女神雕像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之物的双手掌心,猛地盛放出比眼眸明亮十倍的光芒!
那光明丝毫不刺眼,如同最纯净的晨曦凝聚而成,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广场。
拉卡莉娅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此时广场上的人无不虔诚跪拜。
就连一些连光明女神的泛信徒都不是的外乡人,也都行了一个家乡的礼仪,以表对这位和善的女神的尊重。
拉卡莉娅也拍了拍缇娅的肩膀,想要让她别笑了。
就在这时,女神雕像手中那团凝聚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太阳的光球,突然无声地——爆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爆炸的碎片。
化作了七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光束!
它们带着清晰无比的轨迹和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划破广场凝固的空气,精准地、带着宿命般的宣告,向下坠落!
其中一道光束,笔直地、毫无偏差地投射在赔率1:298的家伙身上。
泽诺如遭雷击地颤抖了一下,双眼中满是迷茫。
开玩笑呢?
荒谬感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而那位因为记错了人名压了泽诺一百宝石币的老头差点抽死过去。
另一道光束,带着一种坚定,轻柔地笼罩了台上的布里欧茨。
他的脸上那谦逊的笑容也僵住,喃喃地感谢着光明女神的肯定。
但同时他也很疑惑此事是怎么回事。
因为又有一道光束,砸在了他身旁的安的身上。
安同样愣在当场,和泽诺的表现差不多。
还有两位辉煌使者的参选者被光芒击中。
另外的两道光芒,一道飞往了天际,消失不见。
另一道则穿透了人群的壁垒精准地落在了
——人群中骑士团保护圈内的星明身上!
温暖!
真暖和。
如同在白雪皑皑的山中迷失了方向,冻的神志不清,突然间见到了一个亮着灯光的猎人小屋。
并且走进去,坐在了他的壁炉前。
那种舒适的温暖瞬间包裹全身。
他僵在原地,短暂的舒适感结束后,就是无尽的迷茫,远超泽诺和安的迷茫。
因为他们两个能被选中还能理解。
他最后一阶段连选都没选,为什么能被光芒击中?
莫非是那种环节?
七个聚光灯来回闪,最后闪到一个人身上。
这一想象并未发生。
事实就是。
七道光柱!
七位被选者!
整个光明之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明女神像的异象在那光球消失后便消失,众人纷纷抬起头。
此时的寂静比之前祈祷时都要沉重百倍,仿佛连空气都忘记了流动,时间被冻结。
数万张面孔上的表情凝固,期待变为茫然。
因为那道光芒,星明周围出现了一个人群的“真空带”
大伙都带着惊恐,没错是惊恐的目光盯着他。
高台上,教会高层和骑士团高层们脸上也被同样的、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很显然这一幕他们也未曾预料。
那位主持仪式的枢机主教,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脸上的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放大。
仿佛看到了某种颠覆神圣秩序,完全失控的的异象!
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掠过他深邃的眼眸。
“七......七道?”
“女神选择了.......七个人?!”
“发生了什么?!”
死寂只维持了极其短暂、令人窒息的一瞬。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现实。
紧接着,光明之泪广场如同被投入了滚烫油锅的水滴,轰然炸开!
无数道声浪汇聚几乎要掀翻天空的声浪!
惊呼、尖叫、质疑、狂喜(押泽诺的老头瞬间陷入疯狂)
缇娅抓着拉斐蕾尔的肩膀,咽了口唾沫:
“拉卡莉娅大姐,这这这,这是他们的机关出问题了吗?”
拉斐蕾尔也发懵:“首先我不是拉卡莉娅,其次我觉得.......很快我们应该就会有得到一个解释。”
第776章 法师的下午茶
第776章:法师的下午茶
辉煌使者选拔到最后的节骨眼上中断。
从教会高层匆匆离去的背影看得出来,这并非事先准备好的惊喜。
除了那七个被带走的“幸运儿”外,大伙都被晾在广场上,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都在谈论这场神迹。
“七个?!女神到底什么意思?!”
“泽诺!是泽诺!我压了一百个宝石币!!!”
“难不成这次辉煌使者选拔困难重重?仅靠一位辉煌使者难以达成目标?”
这些都算是正常的谈论。
民众中总是有人有些独特的想法。
那些极端的阴谋论者开始构思这一切都是教会高层准备好,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所做的事。
这些人大都是联盟外的人。
“黑幕,绝对是教会的黑幕,他们一定提前策划好了这场神迹。”
“目的是什么呢?”
“七个辉煌使者?我想.......啊,我想明白了,教会一定是想借着神谕,来对另外六块联盟外的区域发动战争,打着光明女神的旗号强迫他们加入联盟。”
这阴谋被他们编的有鼻子有眼。
就连缇娅都觉得这些人说的有道理:
“拉卡莉娅大姐,联盟最近很想要哪片区域呢?莫非是魔能之都?”
拉卡莉娅摇摇头:
“我暂时还是不相信这神迹是场阴谋,若是安需要领兵攻打某个区域,至少应该会被提前知会一声,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缇娅觉得自己人这边说的更有道理:
“对啊,如果真是要带人攻打什么区域,显然应该是找一些亲信来被光芒选中才对。”
“可万一他们现在就是去商量这件事呢?”雷米并非阴谋论者,只是想丰富一下她简单的脑回路而已。
经这么一提醒,缇娅的想法的确丰富起来。
但也仅仅是丰富起来,起到不让自己的一天不那么无聊的作用。
缇娅唯一所能提出的建设性意见是:
“等姐夫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真相究竟怎么样?
她们暂时不着急,不管有什么消息她们都能获取到第一手的消息。
又过了一会,骑士团的高层来了新的命令。
骑士们开始让聚集在广场的人们散开。
从这一举动不难看出,光明女神选择了七位辉煌使者这件事短时间内给不出一个官方的解释。
人潮开始涌动。
失去了骑士们的保护,他们即使所处的核心位置也开始像浪潮来临时的小舟,开始不受控的前进后退。
“要不.......我们先回旅店?”
雷米点头:“先回去,然后再出来收集情报。”
“嗯。”
他们此刻相当冷静,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只是暂时不急。
......
两天后的中午。
旅店里的桌子旁边聚着除星明和安以外的所有人。
雷米才刚回来。
“有消息吗?”拉斐蕾尔问。
雷米摇头,舀了一瓢水端了起来讲道:
“没消息,辉煌使者选出七个人的事即使是在骑士团内部也被严格封锁了,光是得到这一条消息我都费了好大的功夫。”
缇娅问:“什么消息?”
“咳咳!”雷米差点呛死:“骑士团内部严格封锁了情报。”
缇娅:“哦。”
奥利尔顺口补充道:“或许高层能知道一些消息,可惜我们搭不上线。”
雷米抹抹嘴,很是无奈地摇头:
“这里是千湖,可不是罗伯城那种小地方,一时半会我们可认识不到教会的高层。”
拉斐蕾尔在今早想出的办法,见大伙都没辙,并且星明已经失踪两天,便说了出来:
“我们可以去问问法师们。”
经这么一提醒,雷米也一拍手:“对,安因为那天选出了七位辉煌使者,所以没参加家族的晚宴,现在应该没被逐出家族,问法师应该能问的到消息。”
拉斐蕾尔亮出手心里的徽章:“这是法师们给星明的通行证,据说有它就能在法师区畅通无阻。”
看到这东西,拉卡莉娅难免回想起在艾尔维的时候,他们为穿越法师区费尽心思的种种,忍不住嘟囔:
“安为什么没给我一个这种好东西。”
雷米,作为在场最矮(比缇娅还矮一点)的人,仰视着拉卡莉娅道:
“因为......他的脸就是通行证,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拉卡莉娅想想也是,叹了口气:
“走吧。”
乌拉尼亚家族颁发给星明的友好证明在进入法师区时没出意外,派上了用场。
不过见到这么多人靠一枚徽章进入法师区,他们还是遭遇了盘问。
守卫们指着徽章背面的那行字,问道:
“请问.......哪位是星明法师?”
雷米答道:“他前些日子和安一起被带走了,我们需要法师的帮助,星明说过,在他需要的时候,法师们会给予他庇护,更别说安。”
守卫们听的云里雾里:“你们想见谁呢?”
拉卡莉娅答道:“我们想见艾莉丝。”
剩下的事情都很顺利。
他们顺利进入千湖的法师区并找到正在喝下午茶的艾莉丝。
艾莉丝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十分温柔地接待了他们。
她倒茶时的从容,安抚了他们的紧张,并且说出他们想要的情报。
“你们来一定是想知道安和星明的近况吧?”
拉斐蕾尔问“你知道星明和安现在在哪?”
艾莉丝点头,解释起他们这两天的遭遇:
“很巧,我刚问过他们的消息,这两天他们遭遇了对近况的细致盘问,当然这并没有问出什么,他们现在正待在教会里休息,这件事的发生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在发生这两个字上,艾莉丝加重了。
雷米随即向这位初次见面的法师提出疑问:
“虽然‘发生’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但后续.......”
艾莉丝摇了摇头:
“后续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件事后续的发展可能会影响到他们。
相信你们最近也听到过不少传言,这些都有可能成真。”
缇娅挑出两个听到过最多的传言讲道:
“这一次运送纯净辉煌需要七位辉煌使者?
最近将有七次运送纯净辉煌的行动?”
艾莉丝肯定道:“是的,都有可能。”
除开关于星明和安的未来外,艾莉丝还聊起一些有关于光明女神选择七个人的传言。
第777章 秩序崩坍的预兆
第777章:秩序崩坍的预兆
“关于为什么会出现七道光,你们有什么看法?”
艾莉丝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法师会客室里格外清晰。
她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朋友们。
拉斐蕾尔含糊地说道:“我们听到了很多传言,有好有坏,至于真相........我们不敢推测。”
作为法师,作为最接近世界规则的智者们。
虽然艾莉丝还年轻,但她沉稳的讲述有了那种看穿一切的派头:
“是的,不光是外界,教会内部和法师间也是传言纷纷。
有人说这是教会的阴谋,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有人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吉之兆,预示着光明女神将降下更多的恩典,驱散世间更多的阴影,让光明更广泛地播撒。”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
“但我听说教会内部高层,那些真正能够领会光明意志的主教,他们的看法.......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奥利尔在桌下握紧了手,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认为。”艾莉丝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不是吉兆,恰恰相反,这七道光......是光明秩序崩塌的先兆。”
“啥?崩塌?”奥利尔忍不住出声,一脸难以置信:
“女神亲自选择七位使者,怎么会是崩塌?”
“正因为是女神亲自的选择,才更令人心惊。”艾莉丝解释道:
“你们应该还记得,这一次辉煌使者选拔举办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洛恩区域的纯净辉煌被熄灭了。
联盟没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讲给你们,而是压了下来,并且快速举办了辉煌使者选拔。
但这的的确确是联盟成立以来极其罕见、近乎禁忌级别的事件。
纯净辉煌的光芒,象征着秩序与女神的庇护。
它的熄灭,本身就意味着那片区域的光明出现了巨大的、难以修复的裂痕,甚至可能是某种强大黑暗力量入侵成功的标志。”
她缓了口气,尽可能说的平静一点:
“我得到的传闻,教会内部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
女神此次‘过量’指定使者,很可能并非为了庆祝或扩张。
而是.......在进行一场迫不得已的,大规模的‘救火’。
七道光,预示着未来可能有更多区域的纯净辉煌会面临熄灭的风险。
需要更多的辉煌使者去填补这些窟窿,去重新点亮那些即将或已经陷入黑暗的区域。
你们知道的,神没法过多干涉这里的事。
这是一种变相的提醒,灾难即将到来。”
“需要很多人......去填窟窿?”雷米喃喃重复着。
灾难这个词久违地出现。
让缇娅联想到一些不祥的画面。
——德鲁伊大叔魔怔地追逐着“制造七色水晶的恶魔”。
他那双愤怒的眼睛,和他吼出的:“源头不除,灾祸不息”的话语,此刻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
“等等......”缇娅脱口而出:
“难道......黄金乡也和这个有关?”
拉斐蕾尔听后打了个哆嗦,也立刻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艾莉丝微微颔首:
“你的直觉很敏锐,缇娅。
乌拉尼亚家族一些研究古代传说的学派,确实已经开始将黄金乡的异变与洛恩纯净辉煌熄灭事件联系起来分析。
它们看似毫无关联,但时间上紧密联系在一起。
如果能找到纯净辉煌和黄金乡的联系,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学者们已经组成远征军集体前往死亡沙漠寻找答案了。”
拉斐蕾尔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黄金乡已经毁灭,但毋庸置疑的是,黄金乡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被挖掘。
而那些事情与他们的经历可能有一些联系。
就是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让她感觉到,这和星明莫名奇妙被光明女神选中有关系。
“但是啊!”
艾莉丝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轻松看向众人:
“面对可能波及整个光明秩序和联盟的灾难,现在的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头刚刚燃起的、想要探究更深层秘密的冲动火焰。
大伙面面相觑。
是啊,他们是有些本事的冒险者。
互相之间的是朋友,是亲人,但归根结底,他们只是一群武力值比较高的年轻老百姓。
并不是一群手握权柄的高层,或是通晓世界奥秘的大法师之间在研究怎么拯救世界。
他们没有参与最高决策的资格,也没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
教会、法师议会、领主议会,这些庞然大物才应该烦恼这些事。
艾莉丝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带着抚慰:
“我们没什么力量,照顾好自己,等待星明和安的归来,再想下一步的事吧,
等他们出来,或许能带来更确切的消息,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希望我听到的事情都是假的。”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流逝了三天。
期间雷米和奥利尔所要参加的米罗远征队,也因此事而推迟了集结。
雷米和奥利尔倒也不急了,暂时安心留在千湖。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上午,旅店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水汽和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都没事。
“星明!”
拉斐蕾尔第一个冲上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两人的脸色稍稍有些疲惫,当然只是一点。
星明又住了几天的“招待所”
因为之前已经被招待过好几天,这次说实话,有点习惯。
看到拉斐蕾尔时轻松地笑笑,没顾什么大庭广众,当然千湖也没有这种规矩,捧起她漂亮的脸蛋,亲了一口。
安跟在他身后,对着拉卡莉娅点了点头,默默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姐夫!你们终于回来了!”缇娅跳起来: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教会把你们关起来干嘛了?”
星明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似乎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
安揉了揉眉心,接着道:
“这个........嗯,总之没事。”
拉卡莉娅似乎看出了他们被下了什么封口令,于是把门关了起来:
“说吧,没什么不能讲的。”
安还是犹豫了一下:
“等等,晚上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们两个回来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现在外面还围着很多人。”
拉卡莉娅又问:“那现在呢?”
星明答道:“两个小时以后,辉煌使者选拔的最后阶段重新开始,我们还要再露一次面。”
第778章 预备辉煌使者
第778章:预备辉煌使者
辉煌使者选拔重启的公告来的十分突然。
即使发布公告和重办仪式之间只隔了一个上午,光明之泪广场依然和三天前一样人头攒动。
作为看客的众人站在原来的位置,被骑士们环绕。
高台上教会的高层之间正在交谈,等候最终结果的辉煌使者参选者们还伫在那里。
泽诺仍然摆出一副赔率1:298该有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置身事外,所以正在闭目养神。
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人觉得时间仿佛回溯到了三天前。
好像根本没有出现过光明女神选择了七个人这种怪事。
不过拉斐蕾尔很快摆脱掉时间出现回溯这种错觉。
因为她看见了在台上等候时东张西望的星明。
三天前,星明在台下发呆,今天他上去了,这对拉斐蕾尔来说是个明显不的不同。
缇娅在怀里揣着手,脚尖正快速点着地:
“姐姐,你说姐夫会不会突然成为辉煌使者啊。”
拉斐蕾尔不知该不该为此高兴:“当然有可能。”
今天广场的气氛与几天前女神显圣时截然不同。
没有肃穆,没有狂热。
只有一种充满疑虑的嗡嗡议论声。
不久后吗,枢机主教再次走到台前,他面容紧绷,相较于前些天像是年轻了几十岁。
一种并不属于老头的紧张出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里。
“光明女神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魔法传遍广场。
“三天前,光明女神选择了七位辉煌使者,其中六位站在了台上。
经过教会内部的慎重决议,此次辉煌使者选拔的结果如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肩负重任,即将启程前往洛恩,负责重新点亮纯净辉煌,恢复光明秩序的辉煌使者是——”
广场之上,影像水晶的画面聚焦在布里欧茨医生那张宽厚温和的脸上。
“布里欧茨·朗格!”
这似乎是三天前就该有的结果。
拉斐蕾尔不禁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掌声和口哨声在广场上响起。
但总让人觉得留了一些力气。
并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音量,也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因为众人心中的疑虑此时可没有被打消。
布里欧茨上前一步,接受了主教授予的象征辉煌使者的圣徽和一份卷轴。
他脸上依旧是那谦和的微笑,也没过多庆祝。
“就这样?”缇娅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其他人呢?另外六个人算什么?”
拉卡莉娅提醒道:“是五个人,有一个没来。”
仿佛为了解答她的疑问,主教继续宣布:
“女神的光辉普照万物,她的意志深邃难测。
其余六位被女神选中的辉煌使者,其命运与使命尚未揭晓。
教会将持续关注,并在适当的时机,予以指引。”
这个说法极其含糊,并且还近乎敷衍。
缇娅又重复了一遍:“这就结束了?”
没有解释为什么是七道光。
并且还说另外六人的身份是辉煌使者。
但却没有说他们是否会在近期得到一份真正的辉煌使者的工作。
更没有提及传闻中的灾难。
仿佛那惊天动地的神迹和随之而来的恐慌,都被一句“女神自有安排”轻轻揭过。
拉斐蕾尔听的很迷糊。
至少她是没听懂什么叫持续关注,以及在适当时机指引。
难不成未来,他们还得好长一段时间待在千湖?
活在教会的监视之下?
星明和安,静静地站在台上,没有任何额外的仪式。
他们就像是这场盛大仪式中两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只有大伙的记忆里还有着那一幕,他们曾被那道奇异的光柱选中过。
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没有任何被女神选中的辉煌使者该有的待遇。
宣布结束后,星明和安则默默地与其他人走下了高台,回到同伴们身边。
主教及其他高层则继续和留下来的布里欧茨接受民众,支持者的欢呼和后续的仪式。
“这就......完了?”拉卡莉娅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眉头紧锁。
“嗯,完了。”安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们走吧。”
莫名卷入一件奇妙事件的雷米和奥利尔问道:
“我们也可以跟着去吗?”
安表现的很无所谓:“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凑这个热闹,就可以跟着来。”
他们按照两小时前的约定,说要去找个适合说话的好地方。
众人乘上一辆马车,离开了净水之都。
奥利尔负责驾车,其余人分坐在车厢里的两张垫着丝绒毯子的长椅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道路两旁优美的景色上,但却没一个人把心思放在那些羽毛鲜艳的鸟儿上。
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
要由被下封口令的两人说了算。
直到安冷不丁开口打破沉默,大伙才纷纷将视线收回。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拉卡莉娅先是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你们现在.......算是辉煌使者吗?”
安摊出一只手答道:
“按照官方的说法,我们是预备役辉煌使者,如果未来突然出现急需要辉煌使者的行动,将不会举办辉煌使者选拔,而是直接征召我们中的某一个。”
缇娅听后张大了小嘴:
“这听起来很厉害,你们未来该不会要留在千湖接受关于辉煌使者的训练吧。”
星明摇了摇头:
“起初他们是有这种想法,但后来决定放我们自由,如果有需要才会征召我们。”
话罢,他从领口里取出一个像是小净水瓶一样的吊坠。
安则给他们展示了一下栓在手腕上的小净水瓶。
它们很小,里面盛放的似乎不是水,而是某种透明的但更加粘稠的液体。
在液体中央有一团铜锈色颗粒聚集而成的东西。
星明拿起它晃了晃:“如果有一天教会需要我们时,它会亮起来。”
拉斐蕾尔对他伸出手。
星明将其摘下来给她们把玩:“这叫纯净灵魂净水。”
众人的好奇心在这个特殊净水吊坠被传阅一圈后满足。
吊坠回到拉斐蕾尔的手里时,她又问道:
“所以.......未来真的会有什么灾难到来吗?”
星明听后有些惊讶,反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第779章 近在眼前的灾难
第779章:近在眼前的灾难
星明和安正是因为“灾难”这两个字,所以被下了封口令。
教会并不想让恐慌蔓延到市民之间。
“合着未来真会有一场灾难?!”大伙因为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管是这些日子混在教会那边的安和星明,还是这段时间在法师和市民间听到了很多传闻的其他人。
双方此刻都因听到灾难而变得很激动。
安压了压双手,示意大伙冷静:
“这件事千万不要传出去让大伙纷纷在家里挖地堡。
灾难还没真正酝酿成什么风暴。
乐观的想,可能现在仅仅是平原上一阵无害的微风,等它真正变成风暴还要好几十年。
那时候我们都快忘了今天的事了。”
安慰完大伙先别慌,安才开始说些其他的:
“这场神迹,也可以说是神谕,被教会中的智者认定为光明秩序崩塌的先兆。”
缇娅听后眨巴眨巴眼睛,很“意外”的,没有做出吃了一惊的表情。
当然星明并不知道她这两天在外面听到了很多,所以才感到意外。
“跟艾莉丝姐姐说的一模一样。”缇娅感叹。
安止住了已经到喉咙里的一长串解释,转而问道:
“艾莉丝?你们去见她了?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拉卡莉娅简短地跟他们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以及会面艾莉丝听到的传闻。
安听后微微颔首:“看来我不用再浪费口舌说一遍了,法师间流传的消息跟我们听到的一模一样。”
缇娅感叹:“法师的情报原来这么可靠。”
雷米听到现在第一次开口:
“你们知道的应该更多吧?有没有关于灾难具体是什么,或者说灾难会发生在哪里的情报?”
星明摇头:“我们知道的就比你们多一点点。
灾难有多大,会出现在哪里,多久会发生,这些具体的情报在教会里似乎也是个谜。
我们多知道的一点点,仅仅是........”
拉斐蕾尔挑眉:“仅仅是?”
安得到星明的眼神后,开口讲道:
“灾难暂时不会到来,并且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所以大概率这场灾难会被教会扼杀在萌芽里。”
拉卡莉娅因那一丝的不安而问:
“话虽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做一些准备吗?以防不时之需?”
安摆摆手,大咧咧地说:“不用太担心,我们也没什么能够准备的。”
拉卡莉娅又问了一下:
“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吗?”
安坚持自己的说辞:“是的,不需要,我们只需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不用把什么灾难放在心里,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唉。”拉卡莉娅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吧,既然你说事情已经结束,那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下未来的行程。”
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比提起那场灾难要严肃的多:
“有一场近在眼前的灾难我们还没有解决。”
众人刚落下来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里。
见大伙突然都一脸严肃,安为自己的卖关子感到抱歉,摆摆手道:
“只是我要去赴我的家宴而已,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这事差点忘了。
星明也记起这场关于安可能要被逐出家族,成为流浪法师的宴会。
缇娅还是很乐观的,安慰道:
“光明女神选择了你,说不定你的父亲会以你为傲,奖赏你一番。”
安听后只是笑笑。
他似乎很清楚局势。
在光明女神选择七个人前,这事星明想的很清楚,但现在他也不懂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宴会: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说不定会有新的缓和空间?”
拉卡莉娅合上眼,对安简短地说:“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你的意见。”
安听后沉默,只是用手拍了拍她的小臂。
家事总是一团乱麻,那么多年缠绕起来的东西,总是难以解开。
聊起家事,雷米一句都没有插话。
缇娅的脑袋一般不装太多乱事,听大伙都在打哑谜,打完了以后又都沉默下来。
似乎都准备在抵达目的地前,保持这样。
她有些忍不住:“能不能跟我讲讲,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就记得......额。”
缇娅就记得安和家里矛盾挺大。
安闻言起身,留下一句话,跟奥利尔一起驾车去了。
“星明你看的比我清楚,你给她们讲吧。”
星明其实不想讲,但面对缇娅那好奇的眼睛,仿佛不说,对方就会立刻扑上来晃自己胳膊的目光,最后一次讲道:
“他的家人不想他成为一名乐师,但他去做了。
当他成为一名乐师后,他的家人选择妥协,并利用他的影响力,把他变成一位法师和联盟的友好大使。
他的家人不想他和拉卡莉娅大姐结婚,即使面对囚禁他的心意依然没变。
拒绝了家族给他安排的婚约,打了联盟商会的脸。
假死出逃,私奔了几个月被发现。
他想成为辉煌使者,想要借助新的靠山,宣告自己不会被他们掌控,并且也能做到很多。
但现在他高估了自己作为辉煌使者的能力,没能做到这一点。
仅仅只是让他的家族明白他是个不可控且不会再有任何作用的人,结局你觉得是什么呢?”
缇娅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哦,大概率会被驱逐出去吧。”
星明耸耸肩。
旁听的拉卡莉娅没对任何一句话有反驳,眸子落在窗外的风景时,冷不丁讲道:
“星明,我希望你一会儿能陪他一起赴约,以朋友的身份。”
“我.......”星明挠了挠头,他只有乌拉尼亚家族赠与他的徽章。
这玩意能参加伽里乌斯姓氏的家宴吗?
星明能听出拉卡莉娅大姐需要他做点什么,随机应变,不要把事情搞的无法收场。
可能会因为有一个外人,氛围不会太剑拔弩张?
不得不承认,他如果能够出席一定对安有利,于是他答应下来:
“我若是能参加,我会去,不管发生什么,一定会把他带出来。”
拉卡莉娅摇了摇头:“如果他想留下,星明你便只需回来告诉我这一消息就好。”
“额......”星明不知该怎么回,应了个“好”
第780章 平静的晚餐
第780章:平静的晚餐
马车抵达一座山脚下停下,伽里乌斯家族的家宴在山顶的庄园举行。
星明作为朋友且同样身为法师区的客人,厚着脸皮尝试出席。
其他人则没有尝试。
若是带上辛西尔的客人,或是像雷米这种跟法师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
在安和家族闹的如此僵硬的情况下,难免会让人觉得有挑衅的意思。
因此只有安和星明在这一站下了车,其他人顺着路继续往前,不久后他们能遇到一座牧场。
那里的牧场主也干点招待客人的生意,他的女儿厨艺相当了得。
在等待安和星明归来时,他们不会苦了嘴。
黄昏的光辉慵懒地泼洒在通往伽里乌斯家族庄园的蜿蜒石径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星明用手指挡在眼前,时不时左右环顾,收揽一片美景进眼底。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些让人联想到暮霭的香气,让人忘却爬山的劳累。
安沉默地走在前面,步履平稳地踏在石板路上。
星明能感觉到他那根绷紧的弦。
不管是不是主观上的想法在作祟,此刻的安像是一个走向审判台的囚徒。
庄园的巨门敞开着。
两位身着长袍的侍从等候在那里,待到他们靠近躬身行礼。
“安少爷,家主已在宴会厅等候。”
他们的视线并未过多在两人身上停留,等到安点头后便带起路。
踏入庄园,精心雕琢的秩序感扑面而来。
灌木散发着修剪得一丝不苟,开着淡蓝色的花。
让人联想到暮霭的香气,便来源于这些开在灌木上的花。
绕过托起晶莹的水珠的喷泉,走进宴会厅。
里面宽敞华丽,穹顶高悬,墙壁绘有元素与法师们在交流的壁画。
具体的寓意星明不懂,表面来看是这样。
这里大到能举办一场舞会。
然而今天似乎并没有这么隆重,他们沿着有着优美弧度的两侧楼梯来到二楼另一个房间。
巨大的悬浮水晶灯照亮了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长餐桌。
主位空悬,显然在等待现任家主的到来。
坐在主位左侧的是一个面容冷峻,法令纹深刻,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在把玩一块发光的石头。
“好久不见,艾利奥特叔叔。”安打起招呼。
艾利奥特抬起如同寒潭的深蓝色眼睛,笑起来没有丝毫温度:
“好久不见。”
安上前与其寒暄了一番,倒是很普通,并为他介绍了一下星明。
艾利奥特对他要参加这场宴会没什么意见。
当然以他散发出的气场,他似乎是有意见也不会现在表露出来的那种人。
随后安和他聊了聊近况,聊完后问道:
“艾利奥特叔叔,其他人呢?”
艾利奥特解释说:“晚餐还要待一会儿才开始,孩子们现在在花园,老家伙们在下棋,你的父亲现在应该在书房思考他一会的演讲稿。”
说这话时,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所谓的演讲稿,大概是安的父亲即将要对安说的话。
星明敏锐察觉到,这对父子之间所发生的事,已经在整个家族成了一桩可以在学术研究和晚餐结束后唠上一会的闹剧。
而且星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正如拉卡莉娅所害怕的那样,即将有一场冲突在这里爆发。
就在星明思索,一会在这里若是大打出手应该怎么逃跑时。
比他想象中要聪明的多的安,聊道:
“我想我的父亲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安的感觉应该更加敏锐,他想现在将战场拖进书房。
然而即将有一场足以让父子之间彻底决裂的大战会在这里爆发,似乎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
艾利奥特平静地讲道:“坐吧,侄子,他还没有想好,我想我们可以先聊聊。”
“我不想让我和父亲的事打扰家里的晚餐。”安知道他的叔叔只是想留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好聊,仅仅是想留他。
艾利奥特抓住他的手臂,直视着他:
“如果你现在去跟他聊聊,那我们才是真正的失去了我们的晚餐,坐吧,吃完晚饭再聊。”
安顿在原地。
星明看出因为这一抓,他执意要立刻去解决问题的心动摇了。
安的目光闪烁,最终听从了艾里奥特叔叔的建议,留在了这里闲谈。
艾利奥特叔叔是他父亲的亲弟弟。
或许他最早等在这里,有很多很多的原因,绝对不是一种巧合。
艾利奥特叔叔在与安闲聊时总是说着他小时候的事。
言下之意在星明听起来再明显不过。
——艾利奥特同样希望安留下来。
随着聊天的深入,星明发觉刚刚艾利奥特的所言所行可能也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对这场事件无奈的笑罢了。
一段时间后,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回来,纷纷与安寒暄。
其中有安的其他叔叔、堂兄弟姊妹以及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
在餐桌落座后,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探究、评估、幸灾乐祸,以及一点淡漠。
跟这群人一比,反而是当面开起“演讲稿”玩笑的艾利奥特叔叔更有人情味一点。
这群人——这些堂兄弟姊妹——才是真的和安的关系很一般。
没有人一个人敢和他聊些别的。
甚至有些事就像禁忌一样没人敢提起。
例如说.......他装死逃离家族的事。
又是一段时间。
“回来了。”艾格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安起身颔首,依然恭敬地说道:
“我回来了,父亲。”
安的父亲,伽里乌斯的现任家主。
星明曾在辉煌使者选拔的校场上见过他。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这样的距离更具威严。
在被安介绍时,星明有些紧张,总觉得这个男人可以轻易将他扔到海里喂鲨鱼。
艾格文对他在辉煌使者选拔上的事情有印象,并对星明伸出了手:
“欢迎来做客。”
星明隐约觉得自己暂时被承认了,得到了一点尊重,松了口气。
看来是能坐下来吃顿饭了。
艾格文将安带到主位右侧、紧挨着他空位的那个位置。
似乎强调着安依旧是“家族一员”
星明被安排在安的下首。
晚宴开始了。
送来一道道堪称艺术品的菜肴。
气氛还算欢快,起初交流仅限于最浅层的东西,千湖的天气、法师区无关痛痒的学术讨论。
后面大大方方地聊起一些有关于辉煌使者选拔的“盛况”
在法师这里,灾难并非不能提起的事。
星明这时才知道。
这场家宴甚至还有一个主题:大伙对灾难的看法。
甚至是以这个正当的理由,让安回来参加晚宴。
毕竟安刚成为什么预备辉煌使者。
然而,大伙都像他们那样知道很多。
也聊不出什么。
这个表面上非常重要,决定家族未来命运的小宴会。
实际上只是有个闲聊的核心罢了。
星明安静地用餐,时而与他身旁一位安的堂兄弟闲聊两句。
艾利奥特则聊了一些未来这座庄园的扩建计划之类的事。
他们毫不避讳地说,一旦联盟出事,他们需要新的避难所。
晚餐就这样在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中结束了。
星明恍惚间以为今晚就会这样过去,因为安和他的父亲在餐桌上交流的十分平静。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错了。
——或许是因为安预备辉煌使者的身份,让他的家族暂时按捺下了跟他彻底撕破脸皮的念头。
毕竟公开驱逐一位被女神眷顾者,等同于藐视联盟的光辉。
就在侍从开始撤下餐具时,艾利奥特家主放下了擦嘴的餐巾。
“安。”
他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情要跟你聊。”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过星明,仿佛其他人只是空气。
星明也想跟过去,然而就像精心排练好的一般
一位侍从开始端着一个堪称“复杂”
没错,复杂的甜点盘,开始给他上点心。
星明被那位年长的侍者控住,看向安。
安回看了星明一眼,轻轻颔首,示意他放心。
随即面无表情地跟随父亲离开了宴会厅。
第781章 意料之中的愤怒
第781章:意料之中的愤怒
茶点精致,环境雅致,法师们的话题有趣。
仿佛在这里坐上一整天都不会感到无聊。
但星明却如坐针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显然他不该坐在这里,而是该守护安的小命,或者是听取一些情报,然后传达出去。
星明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对侍立一旁的维森特说道:
“我想我需要去一趟茅房。”
侍卫维森特似乎被交代了什么,像是不准他离席一类的话。
这机灵的侍卫也明显看出,星明此次离席并非屎意上涌。
艾利奥特叔叔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指出了方向,解了围:
“那边。”
星明快步离开此地,凭着记忆在迷宫般的庄园里穿行。
他并不熟悉这里,更不知道安父亲的书房在什么位置。
但他用他的星瞳搜寻到了主宅里有两位离席的法师。
他站在宅子下,果然透过那扇窗看到了安的背影。
随后星明果断走进去,里面没有任何侍卫。
穿过一条长廊,还未完全靠近,激烈的争吵声就已经穿透了门扉,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星明没有用走,而是靠绝对安静的,幽灵般的漂浮来到门旁。
做出这动作时,星明觉得自己不当杀手真是可惜了。
那扇门只是虚掩着。
“你今天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
他们果然吵了起来。
艾格文的声音如同炸雷,饱含着怒火,完全失去了晚宴时的克制:
“是跟着家族走,履行你生来就该承担的责任!我会对你犯的错既往不咎!
还是选择一意孤行,抛弃家族之名的流浪法师!
就在今天,此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星明屏住呼吸,里面的景象无需窥探,声音已足够描绘一切。
这场争吵此时已来到了顶点!
短暂的沉默,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光是听到这开头,星明就知道安会有怎样的回答。
随后,安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选择走。”
“你!”艾格文的怒吼让屋顶的吊灯都轻微摇晃:
“你这冥顽不灵的逆子!
你知道被家族驱逐是什么样的结果吗?
那意味着你将失去一切!姓氏、地位、资源、庇护!
你将面对所有法师区的排斥,联盟的鄙视,商会的封杀!还有那些本就憎恨我们的仇人的追杀!
在现实的铁壁前你会粉碎!
回头看看吧!
伽里乌斯家族数百年的荣光,难道还比不上你那点自私的任性?!”
接下来爆发的不是更尖锐的指责,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咆哮,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挫败,撕开了家主威严的面具,露出一个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父亲:
“你弹琴!你胡闹!起初我不同意,但后来我还是任由你!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想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喜欢法术!我尊重你!
是的!你很聪明!你成功了!你成为了世界闻名的小提琴家!
你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你让整个联盟看到了伽里乌斯家族培养出的继承人并非只会枯坐高塔的冷漠法师!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所以我用了很多办法把你推到最高处!
你是我们的和平大使,是法师与联盟友好的象征!
那一刻,我为你骄傲过!安!那是你凭借天赋赢得的尊重,家族也因你而受益!”
艾格文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郁结一吐而快:
“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的?!
为了一个半兽人!你要毁灭我给你的荣光!还要毁掉家族的荣光!
为了巩固这份友好,为了从人类商会那里拿到更多有利于法师区的资源和贸易协定!
这事如果顺利,你不仅会成为联盟里的传奇,还会成为法师中的英雄!
你将能达到一个连我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一切都很顺利!
我给你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姻!
你不满意!你做了什么?你装死!你躲进下水道!你喜欢上一个半兽人!
安!我的儿子!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了爱情!
是的!你年轻,你还相信爱情!
可你也该去想想我们的家族!
你知道向半兽人散播出友好信号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拒绝联盟的婚约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我们该如何跟他们共存吗?!
他们又能为我们法师家族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吗?!”
不仅是里面的两人聊的窒息,星明听的也窒息。
不过所有的事情都如他所料,因此他们说什么都让星明觉得合理。
第782章 混乱的讯号
第782章:混乱的讯号
里面咆哮的雄狮猛地停顿,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接着是近乎悲鸣的质问:
“但如果我将你驱逐出家族,我又能在你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同样没有!没有!
你现在是预备辉煌使者,是一位半兽人的男友!
甚至还会传递出一种我们跟半兽人开战的信号!
卡西姆大陆那群半兽人会怎么看?
战争重新要来临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仇恨?
人类商会会怎么解读?
他们会认为伽里乌斯家族因为继承人娶了半兽人而转向了敌视人类?!
还是说法师要散播对卡西姆大陆友好的信号?
愚蠢!愚蠢至极!安!
你知道吗?!这是多么致命、多么混乱的信号!你让我该如何是好!如何平衡这该死的局面?!”
这些虽然重要,但还称不上最重要。
他将这句放在最后讲。
艾格文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拼命地想要证明错不在己,是儿子那不受控的“极端”将一切推向了无法收拾的境地:
“我还会失去一个儿子!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安!你根本不懂!你只会觉得我在囚禁你!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爱你!”
这头雄狮在提及“爱”那个字时,声音颤抖,几乎落泪。
那是一种不被儿子肯定的难过。
可能联盟的灾难真正来临的那一天,他都不会哭。
只有在面对他的儿子,这个绝对无法打败的对手时。
他才会无奈到流泪:
“安,你明白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安!告诉我!除了那虚无缥缈的感情,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都可以给你!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安合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此地再次陷进如同泥沼的沉默。
或许只有这种父子之间的谈话,才能造就这种扭曲的困境。
星明发觉自己还是错了一点。
这头被学识和利益驱动的雄狮,同时也是一个被家族责任压得喘不过气、试图掌控一切却又被现实撕裂的父亲。
如果安的父亲并非什么家主,而是再平凡一点,都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惜他是一位割裂的人。
书房内,短暂的死寂后,安的声音再次响起,维持着平静:
“父亲,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复杂,我想待在这个家里,我也很爱你。”
那一刻艾格文的声音都清澈了:
“好!我的儿子,你当然可以,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仇恨!你也可以继续去拉琴!”
“同时,我想你同意我和拉卡莉娅的婚事。”安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再一次,沉默笼罩了这里。
这是那场轰轰烈烈的如同童话故事般私奔的后续。
然而什么东西只要沾染上现实,就浪漫全无。
安平静地叙述着:“只要你同意,我想我仍然可以尽我所能为家族做点什么,这么说可能有些自负,或许我什么都做不到,不过我们一家人过的平凡一点,也不错。”
“平凡?”
艾格文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
“当你背着伽里乌斯之名成为传奇的那一刻。
当你的名字因为拒绝联盟商会联姻跳海的事而传遍大街小巷。
当你又重新露面,站在辉煌使者选拔的舞台上,
当你选择了这些,你就注定与平凡无缘了!安!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掀起波澜!你以为你能躲开吗?
你那简单的生活,需要建立在无数复杂关系的废墟之上!而这废墟,就是伽里乌斯家族替你承受的代价!”
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决然:
“我不想离开这里,可父亲正如你所说,没有别的选择!我已经和平凡绝缘,待在这里只会变成废墟,显然我只能走,就现在,走的快点,让一切尽早结束!”
这也让艾格文的心沉进谷底。
他不想让刚刚那顿晚餐成为父子之间最后一次坐在餐桌上。
星明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双方都不会获利,且不会有胜者的争吵。
仅仅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信号。
.......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长达数分钟。
如同风暴肆虐后的真空,充满了绝望和无可挽回的决绝。
又过了一会。
艾格文疲惫、苍老,带着一种被彻掏空心脏的沙哑的声音响起,再无半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宣判:
“如你所愿,安,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不再是伽里乌斯家族的成员。
家族的一切庇护、资源、姓氏赋予的荣光与便利,与你再无半分关系。
你的所作所为,你的生死荣辱,皆由你自己承担。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也记住你为此付出的代价。”
闻言,安合上了双眼,又一次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涌进肺叶的冷风又能抹掉什么忧愁呢?
没有承担过这种情绪的星明也清楚这是如剜心一样的伤。
与此同时,艾格文也面对窗外合上眼睛。
并非回味那句刚说出口的话,而是试图忘记,在幻想这是一场噩梦。
在场没人愿意接受这种局面,可惜残酷的现实已经开始抹去他们的亲情。
“走吧。”
即使艾格文现在再后悔,话已经说出口,便没有回头箭。
他不仅是一位父亲,同时还是这法师家族的话事人。
这大概就是大家族的烦恼,会因为各种纠缠在一起的现实,而酿成这样的结局。
星明叹气。
听到这未免诞生出一些无力,想对刚刚故意放行他去圆场的艾利奥特大叔说句抱歉,这个家要完。
自己实在不知该怎么搬开横亘在两人间这座名为家族利益的大山。
家事难断。
老百姓的小家也总有一些会使得亲情出现裂隙的事件。
双方互不理解,且没办法妥协。
小家都解决不了,更别提是这种大家。
光是平民家庭闹出父子决裂的事,都难愈.......好吧。
老百姓的家可没有那么多规矩,即使当时闹的再大,多年以后也至少会回到能坐在一个餐桌上吃饭的程度。
即使当时闹到说出断绝关系这样的话,未来多半也会装作忘了。
可这法师家族不同啊!走了可就真回不来了!
规矩一旦实施了就没办法挽回。
星明最后挣扎着思考起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能让他抓住的也就只有这对父子的关系还没凉透。
这也是来到这个死局前,星明唯一没料到的地方。
他们之间竟然有感情可谈。
因此,别说什么逐出家族的狠话都已放出去。
他相信断绝关系这种话,只要还没开家族大会通知出去之前。
在这小小的书房里,断绝关系的话也可以跟老百姓家庭一样当是放了个屁。
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搬开横亘在两人间的大山?
怎么解决联盟、法师和半兽人的关系?
屋内的两人都擦去眼泪,仿佛最后一丝连接也被斩断,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维森特会为你准备好离开的行李和路费。
现在,离开我的书房,离开伽里乌斯庄园。
永远......不要再回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朝着门口而来,是安。
没时间思考!
要是他们将这事闹到外面就晚了。
哐当——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是星明匆匆走了进来。
边走,边想,边当和事佬:
“我想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这不是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
果然,艾格文的平静虚伪无比,当察觉到有人偷听了一切,且大言不惭地说还有其他办法解决突然发狂。
从静止到将拳头抡起来,重锤书架!只有一瞬间。
咚!———几本厚重的典籍从顶部坠落,砸在地面。
艾格文几乎破音地吼道:
“还要我如何解决!”
他的咆哮让星明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此时他还没想出解决办法,但他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就要完蛋了。
他强迫自己迎上艾格文那双几乎要喷出怒火的灰蓝色眼睛。
“艾格文大叔。”星明的声音维持着平稳,他开始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
“原谅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因为我对你们的事有所耳闻,所以我怕你们解决问题太过冲动。”
这头愤怒的雄狮只是想寻求一个解脱的出口:
“有什么话快讲,没什么话就跟他一起出去!!!”
星明一边措辞,一边抱着那堆书走到他的桌子前,试图稳住局面道:
“我当然有话要讲,首先,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或者说,你们应该不要去把事情变得复杂,我想你们应该父子同心,才能将这个家族变得更加辉煌。”
这句话显然让艾格文冷静了一点,用手掌摁着额头,揉了起来,嘴上丝毫没有饶过这个偷听者:
“漂亮话谁都会讲,什么叫是我们把事情变得复杂?是安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星明一边说,一边将捡起的书摞在书桌一角:
“不不不,并不复杂。
即使安大哥做了这么多让法师难堪的事,你们也没有夹在法师、联盟和卡西姆大陆之间动弹不得。”
因为脑袋里的思路并不清晰,所以动作很慢。
星明拿起一本厚重的典籍,放在桌子上:
“这本代表法师,也代表你和安。”
他又拿起一本,放在法师的一侧:
“这本,代表联盟。”
接着第三本,被他放在法师的另一侧:
“这本,代表卡西姆大陆那些与半狼人关系要好或至少能理解她的族群......或者说,那些在意这场婚事意义的势力。”
艾格文紧绷着脸,眼神里的怒气被一种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取代。
安也怔怔地看着星明,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想法。
星明深吸一口气,也是故意的,为了给自己时间。
“对吧?”
三本书,代表三个势力。
艾格文,这位在学术上在政治上都有成就的男人因笼罩来的迷茫而皱眉。
他认真思考起三本书,然而真是看不出什么。
“对?对什么?”
他当然看不明白,因为星明是故意拖延时间。
终于星明缕清了思路:
“我突然想明白你们的矛盾中心在哪里了。
你刚说,安和平凡无关。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安是你们推出来的和平大使。
或者换种说法,安打成名之初,就是你精心打造出的‘讯号’
也因此他无法平凡,对吧?”
不可否认的是,这句话被艾格文所承认。
安成为传奇靠的绝对不全是实力。
而安也回忆起在那段追寻爱情,情断魂殇时期,所参加的演出有很多自己都不知目的。
实力和资源兼备,才造就了安。
星明又道:“安大哥是‘讯号’,所以拒绝与联盟商会的联姻,会有得罪联盟的讯号,同时他因为爱上一位半兽人还会发出其他讯号。”
话罢星明点了点右边的书,接着又指着左边的书:
“而你们本来就和半兽人的关系有裂痕,认为倾向半兽人,的讯号,得不到好处的同时,还会发出混乱信号。”
艾格文直接了当地问道:“所以呢?”
星明将代表“法师”的那本书,翻开,扯住一页,做了一个撕的手势:
“你没想到这精心打造的讯号,竟然会如此不受控。
即使再后悔自己做错的一切,后悔当初不该推安出来当这个
但事情已经发生,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你想靠撇清和安的关系来解决问题,因为你知道安不会和拉卡莉娅分开。
说句可能会您生气的话,你也知道干掉他们两个其中的任意一个,反而会再招惹卡西姆大陆的势力,让局面更乱。
所以你只能这么做。”
安在这时看向艾格文。
这一眼神可有点微妙,似乎一瞬间看清了父亲的心思。
星明赶忙收回自己的胡话:
“当然您肯定没有想过这件事,我知道就算您不承认这个狼人儿媳,您也不愿意和安决裂。”
艾格文不想聊这些,又问:
“所以呢?既然你什么都清楚,就该知道这件事无法解决。”
星明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晃了晃:“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艾格文和安的视线定在他的手上。
第783章 新的讯号
第七百八十三:新的讯号
第四本书。
星明将这本书摞在代表“联盟”的那本书上:
“现在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让混乱的讯号变得合理。
为了让被夹在中间的法师有新的处境,
我觉得只能把这件事变成一个四方问题,事实上艾格文大叔您的想法也是这样。”
“三变成四?”
艾格文皱眉,绕着桌子走到另一边看起四本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想说我把‘安’看做了第四本书。”
星明点头:“没错,您想将安这个混乱的讯号撕掉,让安变成独立的一方,这样就能解决问题,让法师摆脱困境,但.......安不是书。”
话罢,他将那本装订精美的典籍翻开,扯起一页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其扯掉做威胁:
“呲———安是家族的一页,这样会让这本书永久地缺失,每当看到这些锯齿,你都该想到这本书完整时有多么有趣。”
星明把撕掉的一页随意抛飞,他祈祷,这本书千万不是什么值钱货。
这时就连艾格文都因他的动作怔了怔。
是的,安不是一本独立的书,而是一页。
将一本书撕掉一页这种事,对爱书之人是无法接受的痛苦。
而一个家庭缺少一个成员,对整个家庭其实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撕”这个动作,触动了他。
星明觉得目的达到,将书合上,紧接着道:
“我们都知道这种伤害自己的解决办法很蠢,愚蠢至极!与其伤害自己,不如......我们去伤害别人。”
他将手放在叠在一起的代表联盟的两本书上,并抓起上面的那本,也是最关键的一本。
他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掂量了一下,看着艾格文:
“这一本,艾格文大叔,不是联盟,不是法师,也不是卡西姆大陆,更不是安。
这一本,是我们真正得罪的那个对象。
那个被退婚的商会老板。”
他抓起那本代表‘商会’的书放在手里晃了晃。
“您让问题变复杂的地方就在这里。”
星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从始至终,我们惹恼的都不是整个联盟!
联盟那么大,商会那么多,维克托商会只是其中一个。
虽然势力不小!安大哥拒绝的婚约,是他维克托的婚约,打的也是他维克托家的脸!
光明教会、联盟议会会因为一个商会老板的女儿被法师家族的儿子拒绝。
就敌视所有法师?荒谬!他们更关心贸易协定!
我们就摆明了只是跟他闹掰,反正我们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因为我们已经闹的很僵,不会更僵了!
艾格文大叔您很显然能承担这个问题,因为您刚说过只要安愿意回来,他所有的错误都将会被抹掉。
说句可能会让您感到愤怒的话,您要承认在做这件事时,实在太过草率。
我们得去承担后果”
艾格文紧抿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但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正如星明所说,他们已经闹的很僵,而那些本来会顺利签订的贸易协议早就不知所踪。
草率,或许有一些,但更多是当时的混乱和愤怒让他做了这样的决定。
星明的话像一把刀,但却没有切掉他心底深处最大的焦虑核心。
——讯号的混乱。
艾格文忍不住反驳,声音沙哑而疲惫:
“就算我能承担这一个商会的怒火,但安发出的讯号会让我们的未来逐渐得罪更多的人!
法师家族继承人为了一个半兽人拒绝人类商会的联姻!
这在人类商会眼中意味着什么?在卡西姆大陆的半兽人眼中又意味着什么?混乱!
伽里乌斯家族敌视人类?还是向半兽人过度倾斜?无论哪一种,都足以撕裂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脆弱平衡!”
艾格文痛苦地摇头,“就怕这是一个引信!维克托商会会借这件事引爆一个炸弹!你根本不懂那群商人!他们仅靠编造谣言就能引发一场风暴!他们就是靠这种事来赚钱的。”
“谣言!没错!”星明一拍桌子:
“艾格文大叔,你说到点子上了!关键就在于如何重新定义这个讯号,让其从坏的谣言,变成好的谣言!”
星明突然伸出手,将代表联盟的书和代表维克托商会的书叠放在了一起,手指点着它们:
“您真正担心的,是不是如何既明确地、公开地承担得罪维克托的后果。
同时,又能立刻、清晰地向整个联盟以及卡西姆大陆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强有力的友好信号?
一个能彻底撇清,安的选择等于伽里乌斯家族转向敌视人类或过度倒向半兽人这种乱七八糟的信号?”
自始至终安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对谁有意见。
他对联盟本身毫无意见!热爱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
他对卡西姆大陆没有意见,因为他深爱的姑娘来自那里。
甚至他对维克托商会都没有意见。
因为他拒绝婚约,仅仅是因为与维克托小姐没有感情。
实话说,安也无辜,因为这种讯号的属性是在他学琴成功后,父亲强加给他的责任。
艾格文死死盯着那两本叠在一起的书,目光落在星明的脸上。
沉默了足有半分钟,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那个困扰他,几乎将他压垮的问题:
“你有什么办法?”
他问了,不是咆哮,不是否决,而是询问。
星明努力解释:
“一个法师对另外两方,联盟和卡西姆相关势力,都散发出清晰、无懈可击的友好信号,同时精准地将伤害只限定在维克托那个商会老板一个人身上。
简单。
举办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艾格文觉得他疯了。
星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首先摆明了安要跟别人轰轰烈烈的求婚,就是打了维克托的脸。”
言罢,他将那本不知道是否贵重的,封面镶着宝石,代表“商会”的书,像丢菜叶子一样丢了出去!
场面上又变成了三本书。
星明拍在联盟和卡西姆大陆,这两本书上。
这个年轻人似乎觉得这样就和谐了。
艾格文扶额,认为这是胡闹,打断道:“安和那个半狼人女孩求婚!那不依然是让三方更混乱的事情?!”
星明摆手:“不,这场求婚仪式不止有一份求婚,而是有两份。”
“两份?!”艾格文的质疑被噎进喉咙里。
话音一落,再次寂静。
“同时.......两份求婚?”安下意识地重复,随即,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星明用力点头:
“首先,安正式向拉卡莉娅大姐求婚。
在联盟、法师和卡西姆大陆的共同见证下!
这两个人必须盛装出席,就是要做出一副‘讯号’的样子。
安大哥要强调他们的爱情超越种族、超越过去,象征着和平与理解的可能!
反正安大哥本来就是你推出来的,代表和平的讯号。
浮夸一点没有问题,这显然很合理,可以给卡西姆大陆看看,并且还要大大方方地给联盟看。
我们是和平大使,而且是全世界的纽带。
法师们即将来到一个新的时代。
至于真的去不去做,则是两回事,反正我们要的就只有讯号。
哦对,安大哥的传奇名号不就是创造世界的小提琴家吗?”
艾格文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惊、审视、权衡?
简直是把伽里乌斯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而星明接下来的部分就是在降低风险:
“我刚说过这场求婚有两对。
既然艾格文大叔您喜欢讯号,在乎讯号,那我们就用讯号来说。
安和拉卡莉娅大姐就代表法师和卡西姆大陆的友好。
另一对求婚就要代表,法师和联盟的友好!
两场求婚拧在一起,所散发出的讯号就将没人能够评判。
如果谁瞎说就是违背女神的和平的教义。
我们站着道德的制高点。
我们要向联盟内一位家族地位显赫且与维克托关系不太亲密的商会,提出联姻请求!
为您另一位适龄的子侄,请求迎娶对方的女儿!
达成一对法师和联盟的联姻。”
艾格文听后皱眉:
“这事.......需要准备的时间很长,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星明早有预料:“没关系,我只是说一种可能,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既然法师—联盟的组合不可行,可以换成卡西姆大陆—联盟,不过这是对组合有一个有效时限。”
安所想的就是这个:“好像........真能这么办?!”
而艾格文则是没听懂:“卡西姆大陆和联盟的联姻?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法师和联盟,联盟和卡西姆大陆。
这三个难拧在一起事,只有在今天还能拧在一起。
星明抱着胳膊问:“艾格文大叔,你知道我和安是怎么相识的吗?”
艾格文还真就没有问过,犹犹豫豫道:“我记得你们是在辉煌使者选拔........”
星明解释道:
“不不不,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我的女友是安大哥女友的妹妹,也因此我才会和安相识。”
还有句不能讲的,你儿子跳海我还负责当传话筒呢。
但这不重要。
艾格文如遭雷击。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震惊、疑惑?
不过他对这个靠缘分支撑起的讯号,起了一些兴趣。
三方的纽带竟然可以替换成卡西姆大陆,这的确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她们是亲姐妹吗?”
星明勾了勾脸:“她们可以是,大多数人看她们半狼人都长一个模样。”
艾格文又问:“那你能代表联盟吗?”
换做以前星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唯独最近这个节骨眼,能:
“你只要对外说,我和安都是光明女神选中的辉煌使者,就能拔高我的高度和安平齐,让我出现在这个场合。”
言罢,星明亮了亮他脖颈间的灵魂净水吊坠。
艾格文合上眼,思索着,这样的事情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安的讯号似乎一直都没有变,代表自由与和平的浪漫。
而星明则是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寓意,但也是和平的中和剂。
两者并行不悖。
只要这几个年轻人在公开场合表现的关系亲密,所散发出的也就只有........新生的和平。
谁还能说伽里乌斯家族因为安娶了半兽人就倒向卡西姆敌视联盟?
混乱的信号被彻底梳理清晰,变成了两条并行不悖的友好通道!
书房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艾格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书桌上那三本被赋予了特殊意义的书籍。
目光在代表联盟、伽里乌斯、卡西姆、维克托的书本上来回扫视,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星明描绘的疯狂场景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
它没有直接解决安的选择带来的根本矛盾,而是将其甩了出去。
但它用一场盛大而精妙的表演,完美地重塑了外界解读这一事件的框架。
更重要的是,给了安一条生路,一条不必被驱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成全心意的路。
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立足的缓冲地带。
艾格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书房里沉重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和绝望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最终说服他的是这两个年轻人都被光明女神选中。
“就这么做吧,现在就去准备,周末就举行。”
安再次一颤,似乎没想到事情能这么解决。
接着,正如星明所料。
那段什么,驱逐出家族,荣光和便利巴拉巴拉之类的话。
只有天知地知,他们三个知。
可以当屁放了,没人提起。
“动起来!你们两个快动起来!时间紧迫!”
第784章 请狼入室
第784章:请狼入室
喜怒无常的艾格文突然像是着了什么魔,推着他们离开书房。
这星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不知哪一点,意外地深得艾格文的心。
他表现的意外地积极,仅仅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安排下去许多工作。
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的选择,场景的布置,对外丢出这一消息,以及差人给安刨一枚求婚戒指。
而且这仅仅是他们看到的布置,看不到的地方想当然还有事情在运作。
突如其来的求婚仪式准备如火如荼地进行,将所有随艾格文来到千湖的法师们也卷入其中。
领上各种各样的任务,为这份法师家族的一份子的求婚做一份贡献。
然而这些法师,还有侍从们,都相当迷茫,在工作时总是在交头接耳,试图寻找真相。
法师甲压低声音,边切割宝石边张望:
“艾格文大人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前些日子还因为到气头上说,安不是我的儿子。
今天就忙前忙后给安少爷准备求婚戒指了......这转变也太快了!”
法师乙,困惑地摇头: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安今晚就要被家族除名。
结果现在倒好,连半狼人那位都成了座上宾!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法师丙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说,家主是不是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法师甲皱眉思索:
“有可能,家主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桩婚事。
你们觉得那半狼人姑娘真能进伽里乌斯家?这转变也太假了!”
就算同意,也绝对不可能这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位正在擦花瓶的侍从顺着门缝窥探屋内的情景,和另一位侍从聊道:
“还以为今天家主将和安少爷之间将有一场争吵。
所有的花瓶都要遭殃。
真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关系融洽地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另一位侍从心情不错,打扫着桌子上的灰尘,哼着小曲:
“咱们还是别瞎猜了,比起打扫花瓶的碎片,我更愿意打扫灰尘。”
无论男女老少,法师随从都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没有一个探究的眼神落在艾格文身上能得到答案。
......
一个小时后的衣帽间。
星明坐在一张椅子上,欣赏对面裁缝和侍从给他们展示的一块块布料。
这是用来做披风内衬的,他完全不明白为何要有这么炫酷的花纹。
当然,他的脑袋里暂时也装不下这些。
从书房里出来过了这么长时间。
星明才意识到自己即将要真刀真枪上阵,面对无数双眼睛,在光明之泪广场求婚。
沉浸在灵机一动喜悦里的他突然紧张起来。
一直把自己当局中的棋子看,回到现实发现,这计划可真可怕!
星明起身,紧张地用肩膀撞了撞安:“大哥,你有求婚的经验吗?”
正在试衣服的安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有逃婚的经验。”
只是像一头雄狮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路过衣帽间,见星明什么也没干,便吼道:
“来人!为什么不让他试衣服?!”
裁缝想解释,但似乎觉得让本人来说更好,只是用眼神示意向星明。
直面艾格文的星明解释道:
“既然我代表联盟,我准备披上骑士团给我的荣誉骑士头蓬,再把给我的锦旗缝在上面,联盟五星好市民。”
艾格文想象了那一画面,严肃的表情不禁出现了一丝动容:
“把锦旗缝在斗篷上就算了,不过既然你有这种斗篷,你喜欢就披上吧,那你的衬衫呢?选好布料了吗?”
星明又解释:“我还有被关进招待所时,他们送我的训练衬衫。”
他是铁了心要跟骑士团沾上点关系,多少有点报仇的意思。
艾格文拒绝了这一提议:“你可以穿骑士团的披风,但衬衫还是让裁缝给你裁一身。”
星明妥协:“好吧。”
话罢,便有一位年轻的裁缝来给他量身。
另一边的安还在老裁缝的尺下维持着昂首挺胸。
“其实我穿以前的衣服就好。”
跟随伽里乌斯多年的老裁缝温和地笑道:
“少爷,您的肩膀已在你烦恼于人生的时间变得更加宽厚,来,展开双臂,放松,想想以前您可是最听话的孩子。”
已经蓄出胡须的安在一声叹气后展开双臂。
很显然安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做他在求婚仪式上的准备。
星明的心思可不在这些衣服上,望着外面逐渐昏沉的天色,讲道:
“我想我们应该之中应该有一个人去通知拉卡莉娅和拉斐蕾尔,她们和我们一样需要准备。”
安侧目:“星明,由你来通知她们吧?”
星明点头:“行。”
待到裁缝记录好他的各项数据后,星明便随意挑选了一块布料,接着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艾格文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星明回眸,等待着他的吩咐。
不知为何艾格文这时迟疑了。
对方很显然听到了自己和安的对话,知道他是要去通知两位半狼人姑娘。
星明琢磨了一下,此时被拦下,多半是有关于她们两人的事。
这件事当然会使他犹豫,很显然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拉卡莉娅。
但......这事已没法逃避。
艾格文叹气后,用那种慈父般的口吻,随性地说道:
“星明,明天中午,希望你能带她们来这里吃个午饭。”
星明点头答应:“行。”
........
走出庄园的一刻,星明便开始紧张。
直到来到她们停留休息的牧场驿站前,仍然在紧张。
该怎么讲清楚这件事呢?
“哐哐。”
拉卡莉娅大姐在屋内敲了敲窗。
察觉到被发现,星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只有她一人的餐厅里残留着晚餐的香气。
她直言不讳地问:“是什么样的消息让你踌躇不前?我猜应该是一个坏消息。”
“不不不。”星明赶忙摆手,并在她的面前落座:
“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拉卡莉娅的嘴角抿了抿,但没抿成笑容。
“对于我来说是好消息,那安那边应该和他的父亲吵的很激烈。”
星明摆手:“不,他们只是短暂地吵了一会,被我拦住了。”
拉卡莉娅同样没有因听到这事而笑,皱眉问:
“他们没有闹翻,那.......安该不会拖在里面吧?”
星明又摆手:“也不是又一次软禁他的戏码。”
拉卡莉娅不再诉说她在等待时的纷乱心思,静静等待。
星明用手指叩了两三下桌子,才开口道:
“他的老爹在周末给你和安准备了一场求婚仪式。”
拉卡莉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原本就挺直的脊背绷得更紧。
求婚仪式四个字星明说的很平静,但显然在她的心底好像激起了一场海啸。
拉卡莉娅不敢置信,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
锐利的狼眸死死钉在星明脸上,仿佛要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挖出开玩笑的线索。
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耳朵动了动,因为怀疑自己的耳朵而问:
“星明,你说是谁准备的求婚仪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星明清晰地重复:“艾格文,安的老爸。”
拉卡莉娅听到这消息,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样。
“你真没开玩笑吗?”
星明依然严肃地重申:“我没开玩笑,我从进到这个屋子里就没开过玩笑。”
“这还真是........”拉卡莉娅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这个消息。
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无法压下的笑容在她的脸庞点亮。
虽然她一直恨安的老爹,但在听到这个消息,就如同阴霾了许久的天空骤然放晴。
因为这样的话,未来他们将少去大多烦恼,安也不必再被夹在她和父亲之间受苦。
然而这喜悦却短暂,仅仅几秒钟后,笑容便僵在了她的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和困惑。
“为什么?”
那个在谁都不知的角落,艾格文可是差人威胁她的生命。
拉卡莉娅的思绪在急速飞转,试图拼凑出合理的解释。
一种近乎冰冷的、极度警惕的严肃,让她的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下颌线条紧绷。
那一刻她不再是狼,反而像是被狼邀请去做客的羊。
“为什么?这背后有什么隐情?”
第785章 拉卡莉娅的想象
第785章:拉卡莉娅的想象
牧场在月色下,如同银色的绒毯。
两匹矫健的骏马正撒着欢儿奔跑。
马背上的身影逆着晚风,银发飘扬。
正是拉斐蕾尔和缇娅,她们的笑声清脆爽朗,随着夜风远远荡开,驱散了周遭的沉静。
“姐姐,你好慢啊!”缇娅兴奋地喊着,俯低身子。
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快乐。
她太久没有这样无拘无束地奔驰了。
“你刚才明明说好是慢慢走的。”拉斐蕾尔嘴上抗议着,脸上却同样洋溢着笑容,不甘示弱地一夹马腹,紧追上去。
月光勾勒出她们飒爽的骑姿,半狼人姑娘的生命力仿佛让世界都回到了春季。
而在草场的边缘,靠近牧场木屋篱笆的地方,气氛则微妙一点。
星明和拉卡莉娅坐在一段倒伏的圆木上。
她微微仰头望着月亮,聆听着星明的讲述,相较于妹妹们的无忧无虑,她显然承担得更多。
星明将自己与艾格文,安在书房的那场交锋。
以及最终达成的那个近乎异想天开却又环环相扣的求婚计划。
尽可能详细地复述给了拉卡莉娅。
他讲述了艾格文从暴怒的雄狮到被说服、继而变得异常积极的全过程,
描述了那个将混乱的信号转化为和平讯号的构思。
拉卡莉娅静静地听着,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身边的一根草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即使星明解释了那么久,这一切听起来还是不真切,像一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但事实是,她好像真的要被接受了。
星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解释的词汇,同时也是想让拉卡莉娅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这里只剩下夜风拂过草场的沙沙声。
许久,拉卡莉娅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她低语道,声音很轻。
这三个字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释然,轻松,解脱缓缓流淌出来。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月光下无垠的草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其实.......我也偷偷想过很多次,安向我求婚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女孩的天真。
“可能是在某个嘈杂却温暖的酒馆角落里,他刚演奏完一曲,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笨拙地,甚至有点狼狈地突然变出一束有点蔫了的花。
.......也可能是在这样的草原上,就像今晚一样,有月亮,有风,”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
“安可能会紧张地找不到词,或者说了什么傻话,然后我们俩都忍不住笑出来。”
说到这里,她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但却合上了双眼。
“星明,谢谢你,这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实话说,我讨厌那种轰轰烈烈、万众瞩目的求婚时刻。
总觉得那不属于我们,离我们真实的,在大雪里滋生的感情很远。”
星明看着月光下她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
听着她描述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求婚幻想,再对比即将到来的盛大仪式。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成功地解决了艾格文的怒火,设计了一个解决方案,维护了安的归宿,也给了拉卡莉娅一个被承认的机会。
他为自己的灵机一动高兴了许久。
然而此刻,听着拉卡莉娅谈及不够符合他们的求婚。
想到她身为来自森林的半狼人姑娘,即将踏入那个充满规矩的法师家族时。
一种迟来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那完美的结局,于伽里乌斯家族而言可能是止损的信号,于联盟和卡姆大陆而言可能是和平的契机。
对安来说,是活在一个舒适区。
但对于拉卡莉娅个人呢?
等待她的,真的是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的幸福吗?
那这对一个习惯了森林自由、天性不羁的半狼人姑娘,公平吗?
她当初喜欢的也不是一个深居法师塔里的安。
星明张了张嘴,一丝忧虑几乎要脱口而出。
“别想太多。”拉卡莉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截住了他的话语。
第786章 祝福戒指
第786章:祝福戒指
她她微微昂起头,声音欢快无比:
“我没有任何不满,不必替我感到不公,或者......怜悯。
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安身边,不被人追杀,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之前难以想象的结局。
这是一场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胜利。
至于后面我们的生活,我想.......他们应该也明白我在他们那里待不长。
他们也不会喜欢我,而我也不可能会被他们摆布,所以,一切都会照常。
仅仅是只是矛盾解决了,真让人难以置信。”
星明问道:“你们还被追杀过吗?”
拉卡莉娅咧咧嘴:“至少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过。”
星明擦了擦汗:“这可真过分。”
拉卡莉娅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谢谢你,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星明心中的顾虑消失,松了口气:
“能帮上忙就好,对了。”
他想起艾格文的嘱托:
“明天中午,艾格文大叔邀请你和拉斐蕾尔去庄园里吃个午饭,顺便.......可能需要为周末的仪式做些准备,比如,量体裁衣,定做礼服?”
他尽量说得轻松些。
出乎意料,刚说过这是一场难得胜利的拉卡莉娅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我不去。”
“额.......”星明一下子卡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他挠了挠头,发觉换成自己被夹在了两方中间。
总要有人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吗?
所以到底是同意是不同意啊?
莫非拉卡莉娅大姐要反悔?
哦。
难道是她曾被追杀过?所以不想见他们?
星明一边揣测她拒绝的心思,一边说:
“拉卡莉娅大姐,是那种盛大隆重的求婚仪式让你感觉有压力或者痛苦?还是说,你不想见艾格文大叔?”
拉卡莉娅在月色下转过头,对他咧开嘴一笑,雪白的犬齿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野性而坦荡:
“不,我很愿意接受安的求婚,也很期待那个仪式,事已至此更不想把过往的那些威胁拿出来搅局。
只不过做客这件事嘛.......”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想留到仪式结束之后再去,现在嘛......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自己来准备。”
星明有些愕然:
“自己准备,这……妥当吗?”
他本能地觉得这可能会让艾格文那边多心,也可能打乱一些安排。
“有何不妥呢?”拉卡莉娅反问,语气风轻云淡。
她的目光越过星明,望向草场中央正策马朝他们奔来的两个身影。
“你和拉斐蕾尔已经为我们的事奔波操劳太多。”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看星明:
“至少,求婚这件事不该成为工具,我想你们应该有一个纯粹的惊喜。”
拉卡莉娅强调着最后几个字:
“我会保密,在我做准备的时候,偷偷带她去做准备。
我不想她也跟我一起陷入什么乱七八糟的讯号。
什么法师、联盟还有卡西姆大陆都该滚一边去。
她值得拥有那一刻只关乎于‘我愿意’或‘不愿意’的惊喜与选择。”
星明怔住,发觉她看向拉斐蕾尔时那毫不掩饰的保护欲。
同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木头了。
原来拉卡莉娅看似拒绝的背后,是藏着这样一份细腻的心思。
她不是抗拒仪式,也不是憎恨艾格文。
拉卡莉娅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拉斐蕾尔的那份惊喜。
这些本该由他考虑到的东西,反而是拉卡莉娅先想起来。
或许是星明,潜意识觉得拉斐蕾尔即使提前知道也会高兴,但这显然不对。
拉卡莉娅又嘱咐道:“你只需要和安做好自己的礼服,准备好自己的戒指就行,我们这边不需要你们插手。”
星明有些晕乎乎地答道:“谢谢。”
虽然艾格文听到她们并不会听从他们的准备一定会不满。
但他也得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得受他的掌控,给他个下马威也不是不行。
聊到这星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好像也应该去买一枚戒指。”
拉卡莉娅听后一怔:“我不是送了你们一枚戒指吗?”
星明听后呆住:“戒指?”
他检索完自己的脑袋,也没提取出什么有关于戒指的信息。
难不成是她送给拉斐蕾尔的?自己不知情?
拉卡莉娅提醒道:“还记得上次在艾尔维分别的时候吗?
当时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离开联盟,所以我把我保险箱的钥匙送给你们了。
里面有我当冒险家时存下来的一些财物,最值钱的就是......戒指。”
星明听后一拍额头:“我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竟然有戒指。”
这么说来,拉卡莉娅当时的确是卖了个关子,说里面有一些值钱的东西。
但星明没想过有戒指:“可那是你们的戒指吧?”
拉卡莉娅摇头:“这枚戒指是件没有被送出去的礼物,原本打算给安,在见不到我的时候做个慰藉,可惜一直没机会。”
星明有些犹豫:“现在你有机会送出这件礼物,要不......我还是去取出来还给你们。”
拉卡莉娅摆摆手:“不,这件礼物的寓意早就变了,我想送给你和拉斐蕾尔,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有遗憾。”
“可你已经没有遗憾了。”星明道。
“那这件礼物的寓意就是,只要活着,总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拉卡莉娅随口聊着。
清晰、更欢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拉斐蕾尔和缇娅显然发现了坐在边缘的他们,开心地挥舞着手,骑着马,在月下赶来。
星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会合后,拉斐蕾尔立刻问道:“安大哥有什么状况吗?”
拉卡莉娅对她的担忧回以笑容:
“一场为我准备的求婚仪式,就在这周末。”
拉斐蕾尔和缇娅被震在当场。
第787章 所谓顺着说话
第787章:篝火
半小时后。
众人在一片空地办了一场没有篝火的篝火聚会。
他们围着发光发热的焰星,闲谈与笑声不断。
辉煌使者选拔期间,他们之间的氛围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欢快过。
拉斐蕾尔擦着笑泪问道:
“这老法师为何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该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拉卡莉娅跟着她们笑:“更年期脾气不该更差吗?”
缇娅猜测道:“我想他一定是意识到这么闹下去,这一脉就要绝后了。”
拉斐蕾尔歪头:“若是我们没记错,安大哥还是有很多兄弟姐妹的。”
缇娅胡乱猜道:“大家族里不是都分主家和其他的小辈,谁知道是不是这老法师只有他这么一个亲生骨肉。”
因为要保守秘密,所以星明并未跟他们讲全部的经过。
也因此,缇娅和拉斐蕾尔开始像那群法师一样胡乱瞎猜。
若是没人解疑答惑,谁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实经过。
“打猎”归来的奥利尔和雷米扛着一桶酒。
正如庄园里的那些法师和随从认为今夜一定要有一场争吵。
奥利尔和雷米也在下午的微妙氛围里察觉到晚上一定是一场忧愁的酒局。
然而,等他们回来,两人都很惊讶:“什么事这么高兴?”
随即四个人的欢声笑语,变成了六个人的。
都在瞎猜法师们为什么突然变了心思,让一切都变得如此圆满。
“不管怎样,这还真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有两个人在装傻的人知道。
有另一份求婚变成了讯号的祭品。
更晚的时间,大伙晕乎乎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临别前吆喝道:
“明天可千万别睡懒觉,我们又有一堆事要忙。”
除了星明。
他没有回去休息,由于时间紧迫而跟拉斐蕾尔告别:
“这两天就要靠你和缇娅来陪拉卡莉娅做准备了,我要去安那边帮忙,大概周六才会回来。”
拉斐蕾尔点头:“我们在净水之都的旅店见。”
缇娅的胳膊揽在拉斐蕾尔的脖颈上,打着哈欠道:
“呵哈~~再见,神出鬼没的姐夫。”
面对这句挖苦,星明打起哈哈:
“这场大事忙完,我保证我们会有一个假期,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度假。”
缇娅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更像是龇了下牙:
“既然如此,我可以勉强原谅你上次出去工作不带我玩。”
故意不带她的事果然被记仇了,星明汗颜,又干笑两声:
“哈哈,这个.......工作有什么好玩的,我是觉得你待在城里比较好玩。”
缇娅龇了下牙,示意自己不傻。
不过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怪可爱的。
最后和拉斐蕾尔轻轻拥抱了一下,享受了短暂地待在同伴身边的轻松。
星明便扭头开始了自己的苦逼赶路生活。
.......
周五上午,晨光驱散了薄雾,却驱不散伽里乌斯庄园此刻弥漫的、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奇异氛围。
总是在通宵赶路的星明迈下了公共马车,徒步到伽里乌斯庄园门前。
他的掌心紧握着从魔能马车里取回的保险箱钥匙。
然而,他没有立刻奔向它,因为今天他必须要先见艾格文一面。
拉卡莉娅拒绝邀请这件事,他需要给这位父亲一个交代。
穿过忙碌得如同商协的住宅里。
星明在一位仆人引领下,再次踏入了艾格文的书房。
艾格文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朝着太阳,身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阳光勾勒出他略显稀疏的发顶轮廓,快要成地中海。
当星明走近,艾格文闻声抬起脸,恢复了威严。
第788章 猫鹫萨摩
第788章:猫鹫萨摩
艾格文并未向他提供一匹快马。
而是借了他一头猫鹫。
它的名字叫做萨摩,是一只四蹄和面颊以及双翼为黑色,其余毛发多半为米色。
猫鹫是一种和人类寿命长度几乎相同的魔兽。
萨摩的年纪只有七岁。
它正处于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星明若是凭借自己那浅薄的猫鹫骑术,绝对会在路上被萨摩甩下猫背摔的粉身碎骨(如果他的星能恰好用完)
所以,萨摩的驯兽师考尔会陪伴星明一同出行。
这是艾格文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担心星明所乘坐的公共马车轮子坏在半路,给他配了“私人飞机”
星明戴上驯兽师考尔递来的防风镜,先一步踩着猫鹫萨摩的前肘跨上鞍具。
考尔在这一步骤不断给萨摩喂食,光是这一步就消耗了两斤魔兽干。
似乎只有这样萨摩才会保持平静。
投喂过零食后,考尔将巨大的肉干皮袋的封口扎紧挂在腰上,随后便坐在了星明的前头。
在这趟旅途正式开始前,萨摩还在咀嚼,发出“咪呜咪呜”的声响。
鞍具下传来震感,倒是有一种“引擎”正在启动的感觉。
在萨摩咽下嘴里的食物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萨摩将腰带上的锁扣挂在狮鹫的鞍具上。
星明也同样如此,将双腿缩在一个脚踏结构上,接着抓住一个鞍具上凸起的扶手。
驯兽师考尔微微错愕,头盔下的眼睛眨了眨:
“先生,您看起来很熟练,以前饲养过猫鹫?”
星明固定好自己,闻言笑了笑,摁下了防风镜:
“我的家乡,是个小村子,那里可没人买得起也养不起这种金贵的大家伙。
不过我骑过猫鹫。
村子旁有座小城,叫罗伯城,罗伯城里住着一位退休的骑士教官。
他以前在洛恩的都城服役,立过功,得到了一只猫鹫作为伙伴,名叫丝诺。”
萨摩似乎听懂了“猫鹫”这个词,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巨大的头颅轻轻晃动了一下。
考尔熟练地又抛出一块肉干,猫鹫萨摩带着两人升空,景色逐渐开阔。
旅途的话匣子已经在出发前打开,考尔饶有兴致地问:
“这位老骑士教官教过你骑乘猫鹫?”
“额......这该怎么说呢。”星明无奈地摇摇头: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正直的老头,不过他有个坏毛病,喜欢捉弄孩子。
尤其是我,可能因为我.......好吧,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可怜。
总之幼年时,我经常被他二话不说拎上丝诺的背,飞得又高又快,吓得我魂飞魄散。
见我吓得嚎叫,他就骑在后面哈哈大笑,说什么小子,感受一下天空骑士的视野!
我想这应该不算是教我骑乘猫鹫?或许勉强也可以算是。”
“真是个有精神的老先生。”考尔想象着那画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呢?不怕了?”
星明也跟着笑出声:“怕啊,怎么可能不怕!但飞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那种失重感和呼啸的风。
后面胆子更大了。
有时去城里帮工或者探望时,会偷偷溜到丝诺时常会待的地方给它顺毛。
等丝诺有精神了,爬上它的背,它就会带我出去玩。
多半不会被发现,不过有时倒霉,也会被老头抓到。
被老头发现后,他倒也不会真生气。
他会用他那杆训练用的、没有枪头的长枪,把我挑在枪尖上,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慢悠悠地绕着罗伯城游街!”
那真是一段既挂不住脸,又让人忍不住去怀念的时光。
星明微笑叹气:
“我真正掌握一点猫鹫骑术的皮毛,大概就在那个时期。”
考尔听得啧啧:
“原来如此,丝诺真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猫鹫,它竟然能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安全地飞上天。”
“是啊,现在想想都很不可思议。”星明为丝诺自豪:
“丝诺是可靠的伙伴,事实上只有那老头带我上天我才会害怕,
如果只是我和丝诺一起飞,反倒是不会害怕。
如果你有一天能去罗伯城,在太阳升起前时刻,你一定能看到一只猫鹫,缓缓飞到城墙上晒太阳。
那就是丝诺,它最喜欢日出。”
考尔被星明描述的画面深深吸引,大笑道:
“听您这么说,哪怕只是为了见一见丝诺,我也一定要找机会去那里游览一遭。”
“一言为定,如果那时我也在罗伯城.......”
星明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远方一座葱郁山头的轮廓线上,毫无预兆地掠过一道红色的流光!
那是一只拥有火红双翼的鸟儿。
体型不大,但羽毛太阳的映照下,如同火焰一样,拖曳出金红色的轨迹。
那鲜艳夺目的色彩和灵动的姿态,瞬间点燃了萨摩骨子里猎手的好奇心与追逐的本能!
“咪嗷——!”
原本还算平稳飞行的萨摩,发出一声高亢尖锐的嚎叫。
它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强弓射出的箭矢,骤然加速!
“卧呲!!!”星明说话时灌了一口大风。
“停下!”考尔脸惊呼出声:
“萨摩!停下!那不是猎物!”
他反应极快,双手死死勒紧缰绳,试图控制住萨摩。
但萨摩可不是马。
会飞的猫,拒绝不了会飞的鸟。
前一刻星明的思绪还停留在罗伯城的城墙,下一刻灵魂就被甩飞到九霄之外。
“呃啊!”
这段魂飞魄散的旅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似乎只在瞬息之间。
萨摩追逐无果,或许是飞累了,又或许是考尔持续不断的怒吼有了作用。
它终于开始放缓速度,飞行姿态也平稳了一些。
考尔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十分抱歉回头看了一眼星明:
“您......您还好吗,先生?抱歉,萨摩它......太年轻了。”
星明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即使是经常在天上飞还是有点不习惯:
“理解,年轻的猫鹫就是有劲。”
考尔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星明想来,自己果然只是掌握了皮毛,如果不是丝诺,他根本无法自己掌控猫鹫。
当雾隐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
萨摩在考尔的指引下,降落在城外专用的飞行驿站。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大地,朝着最大的联合银行快步走去。
凭借着拉卡莉娅给他的那把钥匙。
得到了一个托盘。
里面的物品最显眼的,是静静躺在绒布中央的一枚戒指。
戒指的材质似乎是暗银色金属,造型简洁,带着一丝卡西姆大陆特有的粗犷风格。
(星明并未真正了解过那里,只是觉得那里应该很粗犷)
戒托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橙色晶石。
除了这枚引人注目的戒指,托盘中还有几块单独的宝石,未经切割。
角落里还放着一小袋钱币,最后,是一把插在皮鞘中的猎刀。
除了那枚代表着祝福的戒指之外,星明准备把其余东西都还给拉卡莉娅。
因此也没仔细查看,打包带走。
任务完成,星明没有丝毫耽搁,返回驿站,考尔正在给萨摩梳毛。
.......
周六上午,星明折返回净水之都,并与驯兽师和他的猫鹫告别。
在旅店里他会面了在旅店里闲来无事正在打牌的雷米和奥利尔。
仅仅是两天没见而已,省去了寒暄。
“她们人呢?”
雷米一心三用,一边扫自己的牌,一边观察对手的表情,顺便回答星明的问题:
“在做女人该做的事,例如说挑选衣服,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星明听后并未惊讶,想了想坐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问道:
“一会能陪我做一件男人该做的事吗?”
雷米推出筹码:“跟牌。”
随后他看向星明问道:“男人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星明解释说:“我要去拿我的衣服。”
奥利尔听后挑起眉头:“难道你也要买一身礼服吗?我记得我们只是参加一场求婚仪式,应该不需要穿正装。”
星明摇摇头:“说来话长。”
他的对手弃了牌,雷米将刚推出去的钱收回来,起身道:
“走吧。”
奥利尔晒到太阳后打了个大哈欠,揉着银发。
三人一起出门仿佛回到了在罗伯城那段既无聊又无聊的时光,每天只能凑在一起瞎晃:
“我们要去哪一家服装店?”
“并不是要去服装店。”路上星明解释了一下他被软禁的事。
被软禁的理由,这两个人倒是能理解。
毕竟星明在村子里也有活在地下室的一段时期。
不久后,星明领他们抵达了光明之盾骑士团驻地,经过一番询问后,找到了艾德里安,直截了当道:
“我完成了净水仪式,现在应该可以把披风和锦旗给我了吧?”
对方把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和锦旗给了他。
“光明女神认可了你。”
所谓的认可,大概就是莫名其妙他成了预备辉煌使者。
话罢,艾德里安便坐回他的椅子上喝起茶,那睿智的模样仿佛已放弃了大脑,转而用小脑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而三人便直接离去。
回旅店的路上,雷米和奥利尔既对这“联盟五星好市民”锦旗的笑了半天,又祝贺他终于有了不会在联盟被当成可疑的会飞鸟人抓起来的好人证。
笑完这五星好市民的锦旗。
星明还聊了聊这趟旅途里遇到的狮鹫萨摩。
并跟他们一起回忆了一下罗伯城的时光。
也就在这时,雷米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丝诺给你的信你收到了没有?”
星明被问在当场:“信?”
奥利尔提醒道:“你最近没有收到一封来自骑士团的信吗?”
星明没收到任何信件,因此果断摇头:“我没有收到过任何的信件。”
“奇怪了,难道他们一直没找到你,所以没把信交给你?”雷米揉着下巴猜测道。
星明重新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信?”
雷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一遍:
“你参加辉煌使者选拔的事,起初是老骑士在报纸上发现的。
很快这事就传开了,他骑着猫鹫去洛夫托尔把这喜事告诉了村子里的大叔们。
他们一直想给你写一封信,可惜你一直在到处乱跑。
于是借此机会,他们便让老骑士代笔写了一封信给你,地址是光明之盾骑士团。
老骑士有几位朋友在这里,他托他们将信转交给你。”
星明听后脚步瞬间顿住,疑惑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信在中途丢失了?我在骑士团的招待所待了那么久,都没有收到信,甚至我在里面住了两轮。”
雷米提议道:“要不.......我们问问?或许是骑士们将信转交给了某个蠢蛋信使或是另一个叫星明的人的手里也说不定。”
三人立刻折身回去,再次见到了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仍旧在喝茶,一副享受当下的模样:
“你们怎么回来了?”
星明道:“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艾德里安淡定地道:“说吧,如果我能帮上你们,我一定会帮。”
星明问道:“有一封信寄到了光明之盾骑士团,寄信人是伯纳德教官,他拜托骑士将信转交给我。”
“噗!!咳咳!!!”艾德里安的红茶呛进嗓子眼,喷了一桌子。
好在他没在处理什么文件,只有他的茶壶遭了殃。
“我这里没有什么来自洛恩的信。”
三人投去狐疑的眼神。
星明同时说:“伯纳德骑士曾说过,违背誓言的人会被黑暗抓住脚踝。”
艾德里安尝试恢复平静的喝茶失败,默默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们:
“这事不是我出的主意,卢卡斯无法接受自己错误的判断,并愧对你的家人,所以让我把这封信藏起来,假装它从未来过。”
拿到信的星明表情复杂。
在从已经被别人拆开的信封中取出信时,一直在盯着艾德里安。
“什么叫错误的判断,什么又叫愧对我的家人?”
艾德里安简单地解释:
“当时是成天沉迷于各种学识的卢卡斯,觉得你有可能是被邪神选中的怪物,结束了你的辉煌使者选拔。
在你被关着的时期,我们收到了这封信。
那时卢卡斯已经觉得你不是威胁。
在看过这封信后,他感受到你的家人对你正在参加辉煌使者选拔的事十分骄傲。
同时卢卡斯也在意识到他毁了他们的骄傲。
他很愧疚,不敢把这封信给你看,怕你情绪太激动。”
星明皱眉回忆着那段故事。
艾德里安又给卢卡斯说了句好话:
“看在你现在还是成为预备辉煌使者的份上,原谅他吧,本来你可能会在里面再待上一个月,在看完那封信后,他把你放了出来,甚至还给你做了个担保。”
提到这事,星明立刻想起当初。
本该是由法师救他出来,但却在第二天被骑士们提前放出来。
艾德里安说过:‘你能出来不是因为那些法师。’
他本以为是骑士们想做个顺水人情,合着真不是因为法师的帮忙?
第789章 信
第789章:信
这是一封很厚的信,并非只有一页纸。
比他寄给洛夫托尔的所有信加在一起都厚。
信用着略显用力、十分工整,但带着点生疏的笔记写着:
致我们远行的星辰——星明。
来自洛夫托尔全体乡亲的问候,由你的伯纳德大叔代笔!
嘿,小子!消失了一年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原本我想自己写一封信给你,结果村里那帮老家伙,一听说我发现了你的踪迹,全挤到我家来了!
好家伙,差点把我这破房子的门槛都踏平了!
没办法,你只能听上十几倍的唠叨,我这个老家伙把大家的唾沫星子都收集起来,写成这么一封啰里吧嗦的信给你。
首先,最重要的!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
(乔伊非让我连着写三个,他说这样才能表达出他听到这一消息时的心情——当时他正在杀鸡,结果一时忘了自己在干嘛,鸡跑了!)
辉煌使者选拔!
光明女神在上!我在《洛恩周报》的看到这新闻,并在犄角旮旯里看到你的名字。
我吓的一哆嗦,将这事传回去,整个洛夫托尔都炸了锅!是真的炸了锅!
玛丽大婶的汤勺都掉锅里了,那只逃跑的鸡吓得飞上了屋顶!
我们那个整天在村子里乱跑的小星明,居然跑去参加那么神圣、那么了不起的选拔了?!
说实话,读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我们先是懵了,然后是不信,再然后........
就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和骄傲!
老村长这个抠门鬼,破天荒地嚷嚷着要请全村人喝酒!
我们聚在村口那棵老橡树下生了篝火,一遍遍地传阅那张报纸。
每个人都像自己家孩子出息了一样,脸上泛着光,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我最清楚。
那选拔有多难,比登天还难!
甭管结果如何,你敢站上那个舞台,你就是我们洛夫托尔飞出去的最亮的星星!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货真价实的!我们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如果你真的能......(划掉的一段文字)
好吧。
星明!别有什么压力!
成为辉煌使者,那是女神大人钦点的圣徒,是百年难遇的奇迹!
做到最好!你能走到选拔这一步,见识过那样的风景,和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同台,这份经历本身就金光闪闪。
小子!无论你是披着辉煌使者的白袍凯旋而归。
还是带着旅途的风尘稍作休整。
只要你踏上回洛恩的船,我们都会去码头接你!
接下来是谁?
哦!玛丽大婶想问你,那位半狼人少女!拉斐蕾尔!
我还记得她,真是位玲珑可爱的小姑娘。
想到你们之间已经有了爱情(这群老家伙什么都不跟你的伯纳德大叔说)
刚刚他们把她的照片给你的艾米丽姐姐看了。
你的艾米丽姐姐说,拉斐蕾尔真是一位精致的半兽人娃娃。
星明,你的眼光真不赖!
玛丽大婶直夸这姑娘水灵、可爱、眼神干净得像山泉!
她们都盼着呢,盼着你什么时候把这位小巧玲珑狼少女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她们都想摸摸她那漂亮的银色头发和耳朵(当然,得人家姑娘愿意才行)!
说到这个,老药剂师约翰还有话要问。
你们的婚礼打算在哪里办啊?
是回我们洛恩这边?还是去拉斐蕾尔的家乡?
虽然我个人觉得拉斐蕾尔的年纪好像还有些小。
但老约翰还是执意要告诉你。
如果你们确定了婚礼的时间和地点,千万!千万!千万!
记得把请柬寄回来!别管多贵的车船费,他想亲眼看着他的星明和他心爱的姑娘,在光明女神(或者森林之神?)的见证下举办神圣的婚礼!
当然我也会去,喝你们的喜酒,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啦,就说到这,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早。
最后还要念叨几句村里的芝麻绿豆:
今年风调雨顺,麦子长得特别好,是个丰收年!
咱们村口那条路,领主派人来修了!
我们这群老家伙身体都还硬朗,就是念叨你念叨得厉害。
还有我的老伙计,丝诺。
它以前驮着你跟我上天入地,精神头十足。
现在啊,太阳晒得倒是更多了,但飞得慢了,也懒了。
还记得你临走前,丝诺的消化不大好,现在它的肠胃依然总是有点小毛病。
给它最爱吃的鲜肉块,有时候也吃得没滋没味,看得我心疼。
兽医说它只是肠胃功能弱了,得慢慢调理。
唉,岁月不饶人,也不饶猫鹫。
老伙计也成老猫了。
不过你放心,丝诺没生病。
它还记得你呢,每次看到有年轻人从楼下经过。
它都会伸直了脖子看看。
要是你回来,它肯定一定很高兴。
(第三张信纸的最下方,空白处,有一个极其巨大、沾着点点灰尘和墨水的爪印,几乎占据了半页纸的空间。
爪印旁边,是伯纳德教官特意用墨水写的一行小字)
丝诺也很想念你,可它不会说话,只能按个爪印。
它说,等你回来,它会像以前那样在城墙上等你。
洛夫托尔和罗伯城永远是你的家!
——来自洛夫托尔全体乡亲的问候,你的伯纳德大叔代笔。
上面的解释又在落款处重新写了一遍。
星明看完信。
将信纸重新装回信封里时,默默回味。
在看到前半段时,他对艾德里安和卢卡斯打断了他的选拔升起了几分恼怒。
从未有这样的时刻,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信念想成为辉煌使者踏上艾尔维的码头。
不为别的,只为成为他们的骄傲。
可那份情绪很快随着那段划掉的字迹而淡了下来。
心中只剩想念,抿起了笑容。
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之前所寄出的信看来都平安送达。
村子里的大叔们都知道了拉斐蕾尔。
老骑士则是早就知道她,因为当时在罗伯城,伯纳德大叔可是帮了不少忙。
不过伯纳德大叔大概率只记得那时的拉斐蕾尔。
因为他在信中反复提起了玲珑可爱这个词。
并且碰巧他们今天只带了小拉斐蕾尔的照片。
所以艾米丽姐姐才会夸她是个可爱的娃娃。
大概率他们是觉得他要跟只有半高的拉斐蕾尔结婚,所以才说这事太早了。
当然,也可能是在老骑士眼里,自己还是太小了,一直都是那个能挂在枪头的小子。
他现在一定想不到,明天天亮,他就要求婚了。
虽然这事有些阴差阳错的感觉。
但人生就是这样,谁能想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第790章 玲珑可爱
第790章:玲珑可爱
另一边,“玲珑可爱”的拉斐蕾尔在邓肯布料店遇到了一些麻烦。
净水之都最负盛名的裁缝店内。
空气中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清香。
拉卡莉娅、拉斐蕾尔和缇娅挤在一个试衣隔间里,正在进行一场苦战。
拉卡莉娅站在落地镜前,眉头紧锁,长时间没有进度,烦恼使得她的狼耳微微后抿。
那些本该引以为傲的特征现在成了她的阻碍。
超过一米八的高挑身姿,宽阔有力的肩膀,饱满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构成的惊人曲线,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难题。
“小姐,这真的已经是店里最大的衣服了。”
在听到里面的闷哼,等候在外面的裁缝艾琳额角沁汗,声音充满了无奈,生怕这件衣服又被崩碎。
为什么要说又?
试衣间里,那件袖口有着漂亮绣花的上衣,被拉卡莉娅绷的像鼓面。
纽扣在胸前艰难地扣上一颗,布料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缇娅提醒道:“深呼吸。”
“滋。”拉卡莉娅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撕裂响,没敢继续尝试,果断放弃。
“大姐,我们可能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缇娅抱着手臂,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无奈地摇晃。
拉斐蕾尔在一旁无奈的笑。
拉卡莉娅将这件衣服小心翼翼脱下来,生怕把这衣服毁了。
她们之前已经赔过一件了。
将这件衣服堆在小山般的“失败品”上,她们又一次不死心地在裁缝店里寻觅。
很快拉卡莉娅又有了新发现:
“那条裤子。”
她指着角落里一条看似弹性不错的黑色修身长裤。
裁缝艾琳夫人提醒道:“这是魔蛛丝混纺的,弹性极佳,耐磨透气,是为冒险者准备的。”
拉卡莉娅满意地点头,并将裤子递给拉斐蕾尔:“你试试。”
拉斐蕾尔只是捏着裤子的边缘并未接过,疑惑地问:
“为什么要我试。”
拉卡莉娅摆手:“我承受不了更多失败了。”
“好吧。”拉斐蕾尔只好挂着无奈的笑容,跟两人一起走进试衣间。
她的身材跟拉卡莉娅差不多,只是身高矮了一点,肩膀也没她宽。
拉斐蕾尔换了起来。
裤子弹性确实惊人,长度足够,提到大腿处时,她都觉得是条好裤子。
问题出在臀腿连接处。
裤子本身的设计是针对男性冒险者相对平缓的臀部曲线。
而拉斐蕾尔腰臀的弧度远超设计,直接将裤子从大腿后侧开始死死卡住!
布料被撑得平滑发亮,紧绷得没有一丝多余褶皱。
即使穿上,却也尴尬无比。
“噗.......”缇娅看着姐姐那被布料绷得滚圆的臀部曲线,忍不住笑出声。
拉斐蕾尔对着镜子转了个身,即使有尾巴遮挡臀缝,侧腰的地方还是漏在外面很多肌肤,脸皮微烫,
立刻将裤子扯下,丢在一边:
“不行。”
“唉。”拉卡莉娅在一旁连连叹气。
缇娅则是都预料到的模样,说教道:
“我就说吧,你们俩根本穿不了现成的人类衣服啊。
人类的裁缝哪会料到你们会这么高,还有这么好的身材。”
拉斐蕾尔也跟着叹气:
“我觉得裙子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虽然现在露出腿会跟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但我们本也跟她们不同,我们又不冷,裙子至少不会卡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大腿根部的位置。
拉卡莉娅觉得有道理:“裙子也行。”
她的原计划是斗篷加一身合身的衣服,可惜这基础的要求在没有订做的前提下都完成不了。
又一次,三人出去,这次扫过的是店内悬挂的各色华丽裙装。
这些不适合当下时节在室外穿着。
即使抛开这一问题,拉卡莉娅却依然皱着眉摇头:
“其实我也看了不少裙子,总感觉要么腰太紧勒得慌,要么胸围不够绷得要命,要么长度尴尬,没一件让我满意的!”
缇娅歪着头提议:
“拉卡莉娅姐姐,要不你就穿平时的衣服吧?其实很好看,也最能衬出你的气势!”
“不行!”拉卡莉娅斩钉截铁地拒绝,目光转向拉斐蕾尔:
“你再帮我仔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布料或者款式?我相信你的眼光。”
拉斐蕾尔思索一番,只是在想衣服,没多想为什么总是让自己选。
她拿起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裙。
“这件呢?看起来很优雅,适合那种场合。”
拉卡莉娅接过裙子,依然没有自己试,反而直接塞回拉斐蕾尔怀里:
“你试试这个。”
拉斐蕾尔一愣:“又是我?”
但看着拉卡莉娅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拉斐蕾尔走了出来,
拉卡莉娅却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一番干脆地摇头:
“不行,我不满意,肩膀太窄,显得你的肩膀跟屁股一边大。”
缇娅闻言又在一旁吃吃笑。
拉斐蕾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跟着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去换下裙子。
进度再次陷入僵局。
拉斐蕾尔看着拉卡莉娅对着几条风格迥异的裙子反复皱眉。
脱离了衣裤,到了裙子。
她突然灵光一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议道:
“姐姐,要不你去看看我的行李?
我有一件很漂亮的裙子,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
她的身材也很高挑,我们也可以穿。
虽然可能也不是你想要的风格,但或许可以试试?
偶尔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也不错?”
.......
他们在旅店碰头了。
星明没有再计较卢卡斯和艾德里安囚禁他的事。
带着信同雷米和奥利尔折返回旅店打牌。
见到拉斐蕾尔,星明招呼道:“队长!”
拉斐蕾尔侧目看到了他,走过来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晚点再聊,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很忙。”
她们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走了。
星明其实是想将这封信给拉斐蕾尔看看。
奈何,她们还没做完准备。
此时已是周六的下午,明天上午就要举行仪式了。
她们着急也是理所应当。
帮不上忙的他们继续坐在一起打牌。
很快她们又出了门,不久后她们又抱着一堆东西折返回来。
来来回回看他们忙,星明总感觉自己现在不该这么平静,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准备?
他们打牌的桌子不断颤抖。
雷米侧目瞄了一眼:“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求婚。”
第791章 人模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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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简单计划
第792章:简单计划
“我们先说说吧,明天的计划。”
见要聊正事,雷米和奥利尔也放下牌,坐直了身体,星明打了个哈欠,彻底清醒过来,
安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些,压低声音:
“明天正午,光明之泪广场,我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
雷米点头道:“有所耳闻。”
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勾勒着广场的轮廓:
“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出门,不过途中我会独自去活动的后台,乔装成一位表演人员。”
他顿了顿,看向星明:
“星明,你们所有人都混入人群,就像任何来看热闹的市民一样,自然,放松。”
星明点点头,表示明白。
安继续道:“活动进行到高潮时,作为主办方的我或者由一位受我们控制的主持,会偶然发现人群中的拉卡莉娅和拉斐蕾尔。
这对来自辛西尔的姐妹花。
她们会被邀请参加一场活动。”
奥利尔拄着下巴,“嗯......一个即兴的互动邀请,合情合理。”
“是的。”安又锁定星明:
“在那一刻,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时,星明你已经被带到后台了。”
提到自己,星明的心脏一紧。
安快速讲述道:
“我会制造一个机会,得到信号后就是你单膝跪地,拿出戒指,说出你埋藏已久誓言的时刻,与此同时,乔装成工作人员的我也会开始我的求婚,就这么简单。”
星明点头:“我明白了。”
言罢,大厅里一片死寂。
雷米和奥利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在星明脸上,无声胜有声。
星明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觉得是该说点什么:
“呃......这事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跟你们讲,也可能是没有时间。”
他看着两位老朋友震惊的表情,补充道:
“其实我这两天出门东奔西跑,是为了取我的求婚戒指。”
星明隔着衣服按了按贴身口袋的位置。
“你也要求婚?!”雷米和奥利尔失去了刚刚的平静。
星明承认道:“是的。”
“她们知道这件事吗?!”雷米用手指了指头顶。
星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这是一个秘密,只有拉卡莉娅知道整个计划,她一直在帮我瞒着拉斐蕾尔。”
是的,只有拉卡莉娅知道。
这次轮到安震惊:“你的意思是........拉斐蕾尔不知道明天你会求婚?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星明想起拉卡莉娅的话,点头道:“我希望给她一个不掺杂信号的,纯粹的惊喜,不让她有任何遗憾。
至于准备......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我想拉卡莉娅大姐正在暗中帮她准备好这些。”
安沉默了,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飞速消化这一消息。
艾格文如果知道这场双重求婚中有一场不受控。
恐怕会觉得这极为不妥,会大发雷霆,说这是胡闹。
安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没再纠结,流露出音乐家的感性:
“好吧,我理解你,你们的求婚确实不该成为牺牲品。
并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来讲。
即使拉斐蕾尔完全不知情,我们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
她只需要跟随拉卡莉娅,自然地参与进来就好。”
星明点点头:“那就好。”
雷米和奥利尔两人做了一个在嘴边上锁的动作,附和道:
“我们也明白了,会帮忙保密。”
安坐直身体,停止了手指对桌面的敲击,又扫了一眼楼梯处:
“这暂时也不是麻烦。
关键在于,我们必须把我和拉卡莉娅求婚的核心流程和关键节点,提前讲给她们。
当然,我会保留其实求婚有两场这件事。”
星明听明白了:“所以关键在于她们怎么还没做好准备,对吗?”
“唉。”安忍不住叹气:“没错,她们为什么还没做好准备。”
雷米扫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默默开始洗牌。
就在大厅陷入只有纸牌摩擦的寂静时。
楼梯上终于传来了期待已久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嗒、嗒、嗒……
声音轻快而放松,中断了牌局。
拉卡莉娅、拉斐蕾尔和缇娅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她们脸上带着一种刚刚完成重大抉择后的轻松的神情,身上只穿着日常的便装。
拉卡莉娅的目光扫过楼下聚集的众人,银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哦~你们都回来了,在聊什么呢?”
安起身换上温和的微笑:
“在聊明天的计划,有很多事要跟你们讲。”
同时他也看向拉斐蕾尔和缇娅:“当然也希望你们能够听听,因为明天你需要你们的帮忙。”
拉斐蕾尔和缇娅都表示理解:“我们一定会的。”
从她们的反应来看,显然秘密还没被戳破。
随后他们又聚在桌前聊起计划。
聊完后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星明还打算探探拉斐蕾尔的口风,例如说她对在这种情况下接受一份求婚会不会感到困扰。
但拉斐蕾尔和缇娅都去了拉卡莉娅的房间,她们还有事要商量。
没有彩排的人生,要迎来没有彩排的求婚。
........
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后,接近中午。
可能是大脑比较活跃亢奋,星明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后便觉得精力充沛。
一行人从旅店出发,融入苏醒的净水之都。
阳光洒在城区纵横交错的水道上,波光粼粼。
街道两侧的房屋在晨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干净的石板路微微发亮。
两侧摊贩前站着食客。
这份热闹下,偶尔传来些有关于这场活动的议论声。
第793章 水风之舞
第793章:水风之舞
“实话说这是我第一次见法师们像是马戏团的演员一样在表演。”
“可是钻火圈的是我们的孩子。”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相信他们举办这场嘉年华应该不是为了羞辱我们。”
午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净水之都的心脏。
光明之泪广场。
巨大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将光明女神的雕像映照的美丽而神圣。
与近日城市里因选出多个辉煌使者时隐约弥漫开来的紧张氛围不同。
今天的广场被一场由伽里乌斯家族精心策划的“水风之舞”庆典占据。
欢声笑语驱散了阴霾,只剩下充沛的活力。
星明一行人此刻正在踩在这片欢乐的边缘。
眼前的一切,算是艾格文大叔倾力打造的一个巨大的“友好信号”,水与风的交响正在上演。
广场半空。
数位身着白法袍的风法师悬浮着,他们的双手操控着无形的气流。
另一边几位身着深蓝镶银法袍的水法师,构筑出一个个由清澈水流构成的巨大圆环。
被固定在离地数米的不同高度和角度。
尖叫声夹杂着兴奋的笑声中,胆子大的孩子们被风法师们用气流稳稳托起。
“嗖——”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尖叫着,被风精准地送过了一个旋转的水环,笑得无比灿烂。
“呼啦”一声,另一个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连续穿过三个叠放的水环,引来围观人群的阵阵喝彩。
大人们不允许玩这个项目,只是站在一旁评论。
所谓的钻“火”圈便是这么回事。
虽然孩子们挺开心,但大人们还是面色担忧。
倒不是觉得他们的孩子会不小心摔下来,只是在想法师们为什么这么反常。
“我觉得法师们办这样的活动一定跟选出多位辉煌使者有关。”
“果然是因为一场新的灾难吧?
只有共同的敌人才会让联盟和法师的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他们必须联合起来应对灾难,这场嘉年华只是一个开始。”
“嘘.......现在外边不允许说灾难的事,会被定成散播恐慌罪抓起来。”
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他们的话还是被听到了。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被定罪抓进牢里,这只是谣言的谣言。
人们总是喜欢闲聊各种各样的信号。
缇娅见到这令人玩心大盛的地方,立刻精神起来:
“有什么我们能参加的活动吗?”
奥利尔迟疑道:“我们.......是来玩的吗?”
作为视线焦点的安微笑点头:
“目前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玩。”
缇娅一拍手,露出一排锋利的小犬牙:“所以,我们能玩什么?”
星明因一阵快活的笑声看向广场的另一侧。
“那里好像有你能参加的活动。”
一群更小的孩子,还有一些大人聚集在一片特殊的场地。
那是由数名风法师合力维持的一片稳定风场。
只要踏进那里好像就能获得了自由飞行的能力。
孩子们在上面翻滚、因努力维持身体平衡而张牙舞爪。
有些平衡好的孩子像鸟儿一样舒展开四肢,飞的有模有样。
有些维持不好坠落下来,却也跌在实质的风上,溅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涟漪。
每当大伙的高度下降一些,突然风场会加大风力将他们托得更高,引来一串串惊叫和笑声。
相较于那钻水圈的活动,这里更自由些。
当他们凑过去时,一轮活动刚好结束。
下一轮开始报名。
任谁能拒绝千载难逢的法师嘉年华呢?
抱着来玩的心态,大伙去报了名。
安觉得自己出现在里面会被认出来,是添乱,没有去玩。
奥利尔因为体型又高又大被拒绝入场,法师们怕他们掉下来,接不住,或是吹不起来。
星明被审视了片刻,还是被拒了。
拉斐蕾尔她们虽然高但因为体型匀称都没有任何问题。
雷米在队伍里打趣起没能参加活动的幽怨星明:
“你不是每天都在飞来飞去,还要玩这种东西吗?”
星明翻了个白眼:“你吃过猪肉,难道就不想尝尝鸟是什么味吗?”
拉斐蕾尔活动起身体,似乎也对玩起了认真:
“虽然我经常被他拽着飞来飞去,但我也想尝试一下自己飞是什么感觉。”
星明鼓励道:“加油,一会看队长你飞行的英姿。”
雷米挑眉:“那我呢?你想不想看看我潇洒的飞行姿势。”
星明道:“你混在孩子堆里我可能会认不出你。”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会。
作为唯一能混进场地的男人,雷米的脸渐渐黑了下来。
惹得奥利尔在一旁大笑不止。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缇娅突然回首,并指着一个方向道:
“每场活动好像有彩头诶。”
众人也跟着看过去,发现一位法师们的手中拿着一个大布袋,里面装满了糖果。
作为奢侈零食,糖还是能激发起人的挑战欲。
缇娅询问起那位法师。
果然如她所料,袋子里的糖是彩头。
等到他们升空后,里面的糖就会被撒进风场,给参与者一个勇敢去面对疾风的奖励。
缇娅听后也开始摩拳擦掌:
“姐夫,你们的钱袋能不能借我用用,我需要一个容器装糖果。”
在外面跟他们一起排队,但不打算玩的奥利尔递出一个小布袋:
“喏~我有。”
“谢谢。”缇娅接过后拴在腰上。
星明忍不住打趣:“缇娅你是准备去进货开一家糖果店吗?”
缇娅大言不惭道:“我准备用抢到的糖垄断净水之都的糖果生意。”
时刻准备撒糖的法师听到后并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工作了一个多小时的他知道在这风场里拾到糖的难度。
还想进货?
不把早饭吐出来已经是你厉害了!
打工法师腹诽。
不多时,让人愉悦的第二场活动开始。
此时还没起风,缇娅和拉斐蕾尔站进了风场的中心,雷米也站在了孩子堆,感叹着净水之都的孩子身高真可怕。
同时他也思索着如果儿时在村子里能多喝点牛奶,多吃点好东西,是不是也能长的跟奥利尔一样高。
不过很快他就在自我安慰中释怀了,长得高有什么用?
连嘉年华的活动都参加不了。
突然,起风了。
第794章 水风之舞(二)
第794章:水风之舞(二)
起风了。
上升气流瞬间托起了风场内的所有人。
拉斐蕾尔、缇娅、雷米,还有一群兴奋尖叫又带着点害怕的孩子,两位不放心跟上来的母亲。
以及一位胆子颇大的年轻漂亮姑娘,全都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半空。
最初的混乱不可避免,大伙努力稳住身体的惊叫声织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拉斐蕾尔都出了糗。
强大的气流灌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瞬间将两腮鼓起,像被吹胀的气球,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和那标志性、略带尖锐的犬齿。
这还是星明头一次站在的地上看飞在天空的拉斐蕾尔。
她可爱又带着点野性的模样十分滑稽,让星明有点忍不住乐。
缇娅在所有人中最顺利,她像一尾银色小鱼。
被气流抛起后,无意识地调整重心,晃了晃,就掌握了诀窍。
也不知是被即将会进入到风场的糖果所激励,还是她本就有天赋。
又过了片刻,她竟然能在风场中,灵巧地上下移动,甚至尝试着小幅度的俯冲拉升,动作流畅的让人惊叹。
“稳住!!!!”
雷米像个失控的大风车。
在气流中翻滚,四肢胡乱划拉,试图抓住任何实质的东西,却徒劳无功。
同时他在嘴上不断念叨着“稳住,稳住!”
没人知道反复吟唱能不能起到稳住自己的作用,就像没人知道喊出招式的名字对招式有没有增幅一样。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翻滚的姿态是其他孩子勇气的源泉。
即使是孩子也不想像他那样丢人。
就在大家还在努力适应风之世界时,早早稳住身形的缇娅开始喊道:
“喂!糖呢?!什么时候扔糖啊?!”
如果法师再不将糖果抛过来,那大伙可就要适应这里了,缇娅所建立起的优势可就要荡然无存,正因如此她很急。
打工法师看了看空中。
拉斐蕾尔已经稳住、缇娅更是如鱼得水、雷米还在随风转动,但看着也没什么危险。
其他孩子和大人们也基本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漂浮状态。
他知道,指望这群人像训练有素的飞鸟一样优雅是不可能的,能稳住不集体“坠机”已经是极限。
这一轮游戏是该来到下一阶段。
“各位!准备好!”
法师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后,将手探入那个装满蜂蜜糖的大布袋。
他屏息凝神,一股刻意引导的强劲气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咻——!”
那一大把裹着晶莹糖纸的糖,被这道气流裹挟着,像一场晶莹的微型流星雨,高速冲进了风场中心!
糖纸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肉眼虽能捕捉,但在这么大的风场内,这些小小的糖果便显得极其渺小。
想要精准地抓住一颗,难度很大。
“糖来了!”孩子们尖叫着,纷纷伸出小手乱抓。
可惜他们在风场里几乎不能移动,糖块经过时大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即使手臂伸直也触碰不到。
就算有被气流推来的糖块恰好经过孩子们的附近。
往往会因为速度过快穿过她们的怀抱。
一位漂亮的姑娘反应过来试图用衣摆去兜,结果只兜住了风。
糖却总是差之毫厘。
变成大风车的雷米就更别提了。
他刚勉强稳住身形,就看到一颗糖旋转着朝他飞来,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
结果重心一歪又开始打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糖擦着他的鼻尖飞走。
然而这片混乱的笑闹中,还是有两位引人注目的胜利者。
缇娅。
她的目光锐利,锁定目标后,凭借强大的动态视力和在风中练就的敏捷。
双腿微曲,忽然重心前倾,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朝着斜下方,蹬了出去!
一声轻喝,手闪电般探出!
“哈哈!我拿到了!”
一颗圆滚滚的橙色蜂蜜糖稳稳地被她攥在手心。
缇娅得意无比,悬浮在半空,高举着那颗战利品,对下面的星明等一众看客炫耀。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如同哑巴想大喊表达自己情绪的声音。
“唔!!!”
缇娅闻声转头,只见拉斐蕾尔不知何时已经稳定地飘到了她附近。
她稳稳地悬停着,微微咧开嘴。
因为刚刚风吹腮帮子事件,所以只是微微。
拉斐蕾尔露出一个无比可爱的笑容。
更显眼的是,她洁白的犬齿间,正稳稳地叼着一颗裹着紫色糖纸的蜂蜜糖。
刚刚拉斐蕾尔也凭借出色的反应和动态视力,看准了一颗被风吹来的糖。
糖来的太急,她靠着临场反应直接微微歪头,朱唇轻启,精准地用牙齿叼住了它!
“姐姐,厉害啊。”缇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实话说,拉斐蕾尔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帅,玩心顿起,将糖收好后挑衅道:“要比比谁拿到的多吗?”
缇娅很随性地竖起一根大拇指:“我接受。”
这一轮撒出去的糖块只有她们有所收获。
虽然只是一块糖,但缇娅吹出去的牛还是成功兑现。
她证明了她有靠这个活动垄断净水之都糖果生意的能力。
前提是法师愿意陪她玩上一年。
第二轮撒糖的环节很快开始,场面依旧混乱。
这一次糖多了,但能成功抓住的,依然只有缇娅和拉斐蕾尔。
其余人依旧连维持平衡都很吃力。
第三轮撒的更多也依然如此,这里仿佛成了缇娅和拉斐蕾尔的战场。
目前她们战成了五比五平。
第四轮,打工的法师决定按规矩放水。
他知道这个临时设计的活动难度极大。
如果按照正常规则,太打击参与者的热情,况且这本就是哄孩子开心的活动,孩子拿不到糖,未免本末倒置。
他再次抓出一大把糖,大喝一声:
“来了!”
糖撒向风场,但这一次,他悄悄集中精神,暗中操控。
让其中三颗鲜艳的糖果脱离了气流,像三颗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气球。
很奇妙的、缓缓地、稳稳地,飘向一个总是失败,但却勇敢尝试的男孩身旁,飘给一位陪孩子来到高空的母亲面前。
以及一个圆脸蛋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特别胆怯,总是跃跃欲试,却没有出手。
这三颗糖,几乎是静止地悬浮在三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只需要稍微伸出小手,就能够稳稳抓住!
这份几乎是送来的幸运,让她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位年轻漂亮的母亲毫不费力地将糖抓进手心。
这位已在家庭里忙碌多年妈妈久违地因为一块糖像个孩子,脸瞬间因兴奋而变得红润:
“我抓到了!”
第795章 水风之舞(三)
第795章:水风之舞(三)
勇敢的男孩则奋力向前一扑,身体在风中摇晃一阵,没像雷米那样像大风车一样转个不停,很快稳住。
模仿缇娅那样扬起自己的战利品,得意的笑了。
那爽朗的笑声不知道的以为他找到了什么宝藏。
最后,是那有些胆怯的圆脸蛋小姑娘。
她还在对悬浮在风中的糖块进行观察,依然保持着跃跃欲试的姿态。
搁在胸前的小手,几次想要努力一下,伸出去,但却还是怕失去平衡。
那位操纵着三块“幸运”糖果的打工法师,因为其中两块糖都已被收走。
他可以专注于跟这个小姑娘开个玩笑。
虽然他完全有能力将蜂蜜糖直接放进她的手心里,或是卡在她的发卡里。
但他并没有选择这种直接的方式。
打工法师细腻地操纵着气流,风场之中的糖块仿佛拥有了生命。
在阳光里反射着晶莹光点的蜂蜜糖“试探”着向前,靠近她。
这一幕让这胆怯的圆脸小姑娘眼前一亮,下意识的,揣在胸前的小手逐渐脱离了怀中的范围。
就在指尖与这只精灵糖果即将触碰的刹那。
糖果仿佛净水之都城中的一只白猫,以极快的速度突然退后!
这惊到了这小姑娘,她同样也把手重新揣回去。
但很快,糖又缓缓靠近,好似仍对她保持着好奇与友善,只是在怕她而已。
而当距离又一次拉近后,胆怯的女孩好像明白,有些东西如果不勇敢去抓住便会从指缝里溜走。
她一皱眉,一抿嘴,下定了决心,同时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好像也更圆润了一点。
“哼!”
她发出并无多少气势,但已是全部力量的喝声!
她勇敢地伸手,并且离开了从升上天空后便没挪动过的原地!
就在这时!
“喝啊!”
一声真的十分有气势的喝声从她耳边传来。
同时一道银色的身影窜出,如同一匹饿狼。
哦不,她就是一匹饿狼。
缇娅发现了一颗奇妙的,一直在风场里没溜走的完美猎物。
她闪电般地出手。
在那小姑娘指尖碰到糖果的前一刹那。
她将蜂蜜糖抓住,同时还因为惯性将那小姑娘撞的一个趔趄!
“咦啊!!!!”
“抱歉。”
得手的缇娅顺手抓住那小姑娘的手臂,帮助其维持好平衡,就没再管她。
缇娅看向拉斐蕾尔,脸上只有狩猎成功的兴奋笑容。
“嘿,姐姐,这一轮我拿到了三颗!”
然而,这张在她的同伴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得意脸庞。
落在那刚刚鼓起勇气、眼看就要触摸到糖果精灵的小姑娘眼中,瞬间化做了最邪恶的笑容。
当然,远处准备继续大战一场的拉斐蕾尔看着也很邪恶。
指尖落空,糖果被无情夺走。
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如同瞬间冲垮了小姑娘的心理防线。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后。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风场!
小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顺着风向上飘飞。
缇娅回过神:
“额.......”
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由于她在抢糖的时候还撞到了那孩子。
“你怎么连孩子的糖都抢啊!”地面上的家长瞬间急眼,指着空中的缇娅大声斥责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保护欲:
“有没有教养,为了抢糖连孩子都撞!”
“就是!都能看出来那是人家法师好心放水给孩子的!”
“这狼人姑娘都这么大了,怎么这样,半狼人果然没什么教养。”
变故来的突如其来,风场上的欢笑声,被孩子的嚎啕大哭和下方人群的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取而代之。
打工法师也懵了,放水怎么还放出事了?不会要扣学分吧?
这法师只是法师学院的学生而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缇娅也跟着皱眉,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糖,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
拉斐蕾尔正要大战一场的笑容凝固。
也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
下方的奥利尔也皱紧眉头,雷米停止了翻滚,自己将自己甩的大脑空空,但还是明白好像遇到了问题。
而这时,安看向群情激奋的人群,敏锐地察觉到了麻烦,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前跟星明耳语几句,星明也意识到失控的局面会导致缇娅被唾沫星子淹死。
顺带着,还会让今天的主角形象受损,让半狼人背上点黑料。
甚至可能影响到后续的计划。
情急之下,安问道:“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电光石火间,星明动了,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箭步冲到那位还在发懵的打工法师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句“抱歉!应急!”
趁其不备,伸手就从那巨大的糖袋子里狠狠抓了一把糖!
“大哥!接着!”
星明将这把糖猛地甩给紧随其后跟过来的奥利尔和安。
接着,不等任何人反应,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能微微流转,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他不是被风吹上去的!
他是像一条真正的、矫健的飞鱼,钻进了那片混乱的风场!
风法师们维持的气流对他自身的飞行能力几乎没有干扰!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下方所有张着嘴议论的人都惊呆了!
星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无视气流,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个哭得几乎窒息的小姑娘面前。
他悬停在她身旁,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
“我们一起去抓那些会飞的糖好吗?”
小姑娘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哥哥,惊得暂时忘记了掉眼泪。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笑容,和带着邀请意味的手。
也许是他刚才飞过来的神奇一幕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
小姑娘抽噎着,怯生生地、试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将巴掌放进了星明宽大的掌心里。
星明松了口气,给了拉斐蕾尔和缇娅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转头朝着下方高喊:“大哥!就是现在!”
第796章 水风之舞(四)
第796章:水风之舞(四)
“唰!!!”
早已准备好的奥利尔,深吸一口气,将那接到的蜂蜜糖,奋力朝着风场中心抛了上去!
接到糖的安也同样,他要比那打工法师对风的掌控更熟练些。
也操纵着所有的糖果进入风场。
一连串的晶莹光点划过,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糖果雨!
几乎是同时,星明动了!
他拉着小姑娘的手,没有依赖风场的气流,轻盈地穿梭、盘旋、俯冲!
他们像两只追逐糖果雨点的雨燕。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下方的人群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飞行”的认知。
“你抓到了几颗!”
“五颗!!!!”
“看!那颗红的!”
星明指引。
当所有的糖都被抓完,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忘记了哭泣,只剩兴奋。
“抓到了!我抓到了!”
在小姑娘惊喜的叫声中,她的手捞住了一颗飞过的红色糖果。
“还有那颗绿的!”
“啊!我又抓到了!”
短短十几秒,她小小的掌心已经满满当当地握住了四五颗不同颜色、亮晶晶的蜂蜜糖!
小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委屈?
只剩下兴奋的通红。
见状,担心今天的事闹大的安,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呼出一口无声的长气。
拉卡莉娅和奥利尔也放松地叉起腰来。
麻烦解决了。
作为当事人的缇娅在风场里抱着胳膊。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刚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差点缠上她。
因此她并没有得救的感觉,反而嘴角撇着,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带着明显不认同的表情。
她的眼神更是并未看向被安抚的小女孩或星明,反而倔强地瞥向一旁,嘟囔道:
“可真是矫情.......”
拉斐蕾尔也并未松上一口气。
但却跟缇娅不屑于哄孩子的神情不同。
她的视线聚焦在星明和小女孩追逐糖果的身影上,有些出神。
无意识地用犬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旋即又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眉头几次皱起又松开。
至于雷米,雷米还在旋转。
眼见着混乱收场,法师适时地缓缓减小了风力。
风场平稳地降落,所有参与者都安全落地。
“呕!!!”雷米倒下了。
星明拉着笑容满面、紧紧攥着糖果的小姑娘,稳稳落地。
他先是对那位担心孩子安危,焦急冲上来的家长点头致意。
然后一手牵着小姑娘的手,另一手提着撞飞孩子的缇娅走了过去。
“实在抱歉,这位先生。”
那位父亲本想对星明表示感谢,但看到星明也抓着缇娅的胳膊,又不禁皱眉质问:
“你和这半狼人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星明语气诚恳,带着歉意:
“惊扰到您和孩子了。”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低头不语的缇娅的肩膀:
“这是我妹妹,缇娅。
她......其实今年才七岁,只是长得高发育快,看起来像大姑娘了。
她没什么恶意,就是个贪嘴的孩子,看到糖就什么都忘了,不小心撞到了小妹妹。
我替她向您和小妹妹道歉。”
因不想事情闹大,缇娅毫无歉意地跟着说了一声:“对不起。”
“七岁?!”
那位家长和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身高快超过成年女性的缇娅。
半狼人发育快很正常?
但如果真是七岁,孩子抢糖,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星明趁热打铁,又给了缇娅一个眼神。
缇娅反应也快,立刻理解了星明的用意。
努力做出符合“七岁孩子”的愧疚表情,走到那个小姑娘面前,将腰包里之前抢到的糖递出去,小声说:
“喏,给你.....对不起嘛......我不该抢你的,那个,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语气尽量显得年幼一些,傲娇一点。
也可能她给出糖的不情愿不是装的。
小姑娘看着手里原本就有的好几颗糖,再看看缇娅塞过来的两颗糖。
最后又仰头看看星明温暖的笑容,最后一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了。
她擦了擦鼻子,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
缇娅和小姑娘握了握手。
一场风波,在星明一个善意的“谎言”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化解。
人群的议论风向也变了:
“啧啧,半狼人小孩长得可真快!”
“那小伙子飞得可真神了!”
看着小姑娘牵着爸爸的手,笑得一脸满足地离开。
星明挥手道:“以后再一起玩!”
小姑娘雀跃地答应:“好!!!”
喊完,星明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伙伴们都聚了过来。
安感激又带着点后怕地看向星明,星明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星明其实也有点后怕,忍不住说了一句:
“缇娅,你为什么连孩子的糖都抢?”
缇娅撇撇嘴:“那糖又没到她的手里,我可没抢她的糖。”
好吧,看来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错了。
并不是装出来的傲娇。
可能缇娅在食物这件事上就是会表现的比较孩子,就是缇娅的性格。
拉斐蕾尔在这时也打了个圆场,十分成熟地道了个歉:
“在那么多孩子的情况下,我们不该胡闹的。”
星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唉,没关系,事情已经结束了。”
心想今天的欢快情绪不该被这事所影响,星明没说什么。
缇娅只是想吃糖,缇娅能有什么错呢?
调整好心情的星明轻松道:
“走吧,咱们再去别处逛逛。”
一行人拖着虚脱的雷米再度出发。
因为大伙心里都藏着秘密,都刻意不提起这事,担心她们不愉快。
不过正因为没有再聊。
反而没人注意到兴高采烈的大伙中,缇娅和拉斐蕾尔情绪变得没那么好。
......
“我先一步去做准备,稍后就辛苦你们带着拉卡莉娅一起到会场中心。”
“好的。”
不久后,安按照计划去准备今天的重头戏。
距离计划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
因为雷米想要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他们便走进一家茶馆。
星明此时还挺紧张,反复在心里念叨着一会该说什么词。
拉卡莉娅也同样,在思索一会将发生什么。
奥利尔则在给雷米找能够呕吐的好去处。
就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
唯二两个不知道计划的人消失在了这里。
.....
计划开始还剩一个小时,拉卡莉娅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提前去看看场地,话说缇娅和拉斐蕾尔怎么还没回来?”
回过神的星明环视四周,问道:“她们去哪了?”
奥利尔提醒道:“大约十分钟前,我撞到她们出门,说要去隔壁看看。”
第797章 水风之舞(五)
第797章:水风之舞(五)
得到消息后,众人立刻起身离开茶馆。
隔壁是一家陈列朴素的面包房,玻璃橱窗里规整地排列着面包。
店里只有一位昏昏欲睡的店员和零星顾客,毫无吸引人的趣味可言。
“她们没在这里。”雷米捂着还有些翻腾的胃,皱眉道。
拉卡莉娅环顾单调的店铺,银眉紧锁:“隔壁就这?她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待十分钟?”
星明的心里一沉,眼皮不断抽搐,这是新的乱子出现的征兆:
“我想缇娅和拉斐蕾尔不会喜欢这种地方,她们可能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奥利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当时觉得有点怪,缇娅走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一副谁都别惹我的样子。”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几乎是瞬间点醒了星明,他那句“缇娅,你为什么连孩子的糖都抢?”脱口而出时。
缇娅撇过头去的侧脸,拉斐蕾尔躲闪的目光,还历历在目。
两女丝毫没有被解围的轻松,只有不满。
星明大概察觉到了问题:
“我想是我指责缇娅,她觉得委屈,认为自己只是在遵守游戏规则,并没有错。
而队长大概也和缇娅一样有些不满。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责怪她们的意思,只是有些后怕随口一说而已。”
“闹别扭了?”拉卡莉娅立刻明白了,脸色更加凝重:
“坏了,偏偏是拉斐蕾尔和缇娅,她们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计划跟她们有关。
尤其是拉斐蕾尔,她以为只是陪我走过去就好,可事实是她也是主角。
这样下去她们会闹别扭闹很久,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快点找到她们。”
听后,星明将头皮挠的咯吱作响,略有点崩溃:
“缇娅啊缇娅,姐夫刚刚可没觉得你闹了麻烦!但现在你是真给姐夫找麻烦了!”
如果这精心编排好的信号没能发送出去,艾格文绝对会暴怒!把他的皮扒下来!
拉卡莉娅看了一眼时钟:“别抱怨了,抓紧时间吧。”
“分头找!”星明焦急地道。
迷迷糊糊地掺和进混乱局面的雷米第一时间恢复了冷静:
“我和奥利尔,往东边水道方向看看!”
拉卡莉娅道:“我去西街商铺那边!”
星明则是道:“那我北边。”
众人没多聊迅速出动。
星明迅速混进了广场中央,并往北边前进。
这里的人越聚越多,活动似乎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高潮段落。
而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去找相对显眼的拉斐蕾尔和缇娅也如同大海捞针。
眼前有着无数个脑袋在晃悠,人太多,星瞳也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仅仅是在人挤人的地方待了二十多分钟,星明就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间他听到。
“还有十分钟嘉年华的表演的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去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十分钟找不到缇娅。
星明的死亡倒计时就要倒数完。
此时不知不觉间他又回到嘉年华的边缘。
那里有几个法师学徒正整理着庆典用的装饰气球。
一位抱着孩子的父亲路过时,那孩子请求道:“我可以要一个气球吗?”
这几位法师学徒同样被告知这是一场友好的嘉年华,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孩子的请求。
一个显眼的红气球被递到了孩子的手上。
就在星明急到快要崩溃时,见到这一幕,他的脑袋里又冒出一个大胆且荒诞的主意。
并且他立刻付诸于行动,拔腿跑过去:
“能给我一个气球吗?谢谢。”
法师学徒虽然不理解这大老爷们为什么要气球。
但其中一人觉得星明眼熟,就给了他一个气球。
“喏~”
星明扯着气球的绳子一刻不停地狂奔,接着冲到了一个水果摊前。
抓到了表皮鲜红如的果子,扔下了两个硬币:
“不用找了!”
在老板呆滞的目光下。
星明一边向巷子里跑,一边将果子徒手粗暴地捏开。
这果子跟红心火龙果在某些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将汁水淋漓的红色果肉,狠狠地抹在了自己的双眼下方和嘴唇四周!
还顺便吃了一口。
瞬间,他脸上出现了两个红眼圈,和一个夸张的红嘴唇。
配上他急切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逃难中的杂技演员。
接着他调动起自己的星能,跟着气球一起飘到了半空,气球的绳子则坠在脚下。
“唰~!”
他紧紧攥着那根气球绳,像被一个顽童放飞的气球风筝,神奇地悬在了离地七八米的半空中。
那位刚从气球摊上拿过气球的孩子见状指着天空喊道:
“爸爸,我也想在天上飞。”
那位父亲看到星明后,笑道:“等你长大了以后才能飞。”
这位父亲仅仅以为星明是嘉年华的演出人员,在表演魔术戏法。
不光是这位父亲这么想,巡逻的士兵也这么想。
星明此举的意义在于。
净水之都严禁飞行!
他可没飞,他只是被气球吊起来了!
他是个演员!没人有意见吧!
星明努力维持着这怪异的漂浮,占据高空的优势开始搜索目标。
焦急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下方人头攒动的广场、附近错综复杂的街巷屋顶。
......
与此同时,在距离广场中心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深处。
这里堆放着庆典的木箱和杂物。
缇娅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抱在胸前,银灰色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墙面,发出啪啪的轻响。
拉斐蕾尔则靠在对面的墙上,微微低头,银色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缇娅,我们该回去了。”
缇娅撇撇嘴:
“可我们迷路了,稍后我们跟着人流去嘉年华的表演场地就好,也可能根本不需要我们,反正我们只是麻烦,让拉卡莉娅大姐一个人过去反而更顺利。”
拉斐蕾尔幽幽叹气。
她会跟着出来只是因为缇娅心情不好说要拉着她走走。
但她也没想到会走出这么远,而且走着走着找不到刚刚休息的茶馆。
第798章 水风之舞(六)
第798章:水风之舞(六)
“缇娅,没人觉得你犯了什么大错,也没人觉得我们是麻烦。”
缇娅反驳道:
“瞎说,姐夫的眼神就是在说我犯了大错,哦不,他甚至嘴上也说了我错了。”
拉斐蕾尔又叹了口气:“可我们刚刚确实有问题,我想有的时候你比我还成熟,为什么你会抓着这事不放?”
所谓成熟大概就是对更多的事情有包容之心,但成熟的缇娅对这事没有丝毫包容,嗓门一下子拔高:
“有些事情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得过且过!但这回我不想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有什么问题!”
缇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打破了巷子的寂静,
“规则就是抢糖!谁抢到就是谁的!
糖又没被那孩子拿到,更没刻那孩子的名字!
我凭本事抢到的,为什么要道歉?!还要把糖给她?!还指着我们没有教养。”
拉斐蕾尔叹了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缇娅,人类更在意保护比自己弱小的孩子。
在他们看来,我们刚才的行为就是欺负人。”
“保护?哈!”缇娅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保护能让孩子变强吗?这真的是保护吗?
在辛西尔,我们小时候哪次拿到好东西不被大孩子抢?
抢不过就哭?哭有什么用!
那群大人会告诉我们,被打疼了。
知道下次得更快、更狠、更聪明地去抢回来。
去守护住自己的东西,才能变强!
我们一年到头能吃到的两三回糖,哪次不是拼了命护住。
含在嘴里都不敢多尝一会,连味儿都没品出来就咽下去了,怕被那群大孩子命令我们吐出来?
那种保护只会养出软弱无能的废物!他们的教养只会让他们更加软弱!”
拉斐蕾尔还想反驳:“可这不是辛西.......”
缇娅她越说越激动,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指向拉斐蕾尔:
“姐姐!别跟我说这些漂亮话了!
我可比你更会看穿一个人的情绪。
你自己心里也不痛快!我都看出来了!
姐夫他......他刚才只顾着哄那个人类小崽子,把糖都给她!
他根本没替我们说话!
他站在那里,就觉得是我们错了!
你明明也不爽,干嘛还要装得这么通情达理?
跟人类待久了,连我们自己的样子都忘了?!
我知道姐夫对你好!很爱你!但姐姐你也要知道你永远不是人!不是家猫!”
“缇娅!”拉斐蕾尔的声音也跟着陡然拔高。
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严厉。
她猛地站直身体,银色的眼眸直视缇娅,嘴唇动了动。
那句“你错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打心眼里认为缇娅说得对。
星明毫不犹豫冲上去保护陌生小女孩的样子,陪着她去找糖的模样。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他做的对。
.......但那一刻,拉斐蕾尔心底确实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爽和被忽略的失落。
即使理智告诉她星明是在化解危机,是为了她们好,但情感上.......那瞬间的偏斜感是如此清晰。
“哼。”缇娅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就在姐妹俩情绪翻涌,沉默再次笼罩小巷时——
一片怪异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下来,遮挡了巷子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两人的感官很敏锐,同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双眼通红,且长着夸张血盆大口的怪人,正被一个巨大的红色气球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就悬在她们头顶上方!
那诡异的妆容在逆光下如同恶鬼。
拉斐蕾尔和缇娅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什么怪物?!”
“拉斐蕾尔!缇娅!我们该去嘉年华的演出了。”那血脸怪人焦急地开口了,声音却是她们无比熟悉的嗓音!
“星,星明?!”拉斐蕾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再一看,认出那滑稽的妆容下,是星明焦急的面孔!
缇娅也在瞬间认出了星明。
然而,谈话疑似被听到的羞恼,刚才累积的委屈以及对星明偏帮行为的不满,此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哼!!!”
缇娅狠狠地瞪了悬浮着的星明一眼,发出一声恼怒至极的哼声。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措手不及的动作。
她猛地转身,银色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更深、更复杂的区域狂奔!
“缇娅!别跑!等等!”拉斐蕾尔惊呼。
“队长,快拦住她!”空中的星明也急着大喊。
拉斐蕾尔的速度比缇娅快的多,只要她想,缇娅绝对跑不了。
然而她仅仅是跟着跑了过去,并没有真正去尝试捉住缇娅。
两女的身影迅速消失。
星明下意识催动星能追了上去!
“缇娅!队长!别跑!”
他心急如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广场那边的求婚仪式,随时可能正式开始!
抓着气球的星明当是抓着免死令牌,也不顾什么飞行禁令!
人在前面飞,气球在后面追!
好在前面突然冒出一堆箱子拦住了缇娅和拉斐蕾尔的去路,而星明不受障碍物影响的速度又比缇娅快。
两分钟的追逐战,他就看到了缇娅和拉斐蕾尔的尾灯,同时大喊。
第799章 水风之舞(七)
第799章:水风之舞(七)
在谈判时,这场狂奔还在进行,过路的人无不吓得一个大跳退回路边给她们让路。
“缇娅,队长,我知道是刚刚的事让你们不痛快。
听我解释!
其实我还有大伙没有人没有怪你们,你们也没错,只是我没和你们说清楚。
能不能停下来让我说清楚这个误会。”
缇娅闹起别扭,边跑边喊:
“没怪我?!骗子,姐夫你刚刚那副表情就是在说我们错了!表情可不会骗人。”
星明无奈,声音在巷风中有些变形:
“我只是在害怕拉卡莉娅大姐的求婚被搅和了而已!真的没怪你们!”
缇娅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在空中飘荡的星明喊道:
“果然是觉得我们俩是麻烦!专门捣乱的麻烦!”
星明又急又无奈,喊道:
“我没觉得你们是麻烦!我发誓!而且,而且我也有证据能证明我没有怪过你们!”
证据?
这个词让缇娅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还是没有停,只是回头问道:
“什么证据?”
星明趁热打铁,赶忙道:“你停下来,我就把证据给你看!”
缇娅狐疑地看着天上的怪脸,警告道:
“姐夫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我没骗你!”星明见机立刻控制星能缓缓靠近地面,快步靠近。
而缇娅也因他掏兜的动作缓缓停下,拉斐蕾尔也同样。
星明上前后在口袋里摩挲一把,抓起一堆裹着五彩糖纸的蜂蜜糖,正是之前在法师的糖袋里打劫的那些。
“喏!证据!”
星明摊开手掌,糖果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我刚刚从法师那顺的!那时候人太多,场面又乱,我不好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哄你们!”
缇娅看着那捧糖,迟疑着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这算什么证据!几块糖就想收买我?”
星明深深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无视缇娅微微后缩的戒备,带着点无奈却不容拒绝的意味,用力揉了揉她银灰色的头发。
“意思就是,我没骗你。”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亲昵,试图冲淡紧张的气氛:
“有时候,在我眼里你就是我七岁妹妹,我没骗你。”
缇娅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小嘴嘟得老高,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闷闷道:
“姐夫我们在聊的可不是你骗大伙我才七岁的事!
果然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觉得我是个小孩子不懂事!
可明明我就是没错!抢糖是规则!”
事实就是在星明的眼里她就是孩子。
所以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哄孩子的耐心:
“是啊,你没错。”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捧糖塞进了缇娅因为下意识摊开而空着的手心里:
“我七岁的妹妹和其他孩子抢糖能有什么对错呢。
即使你不让她,你也没错。
只是当时要为了拉卡莉娅大姐着想。
不得不让你作为大孩子在那时候妥协一下。
总之......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他坦诚地说出了当时的考量。
沉甸甸的触感入手,缇娅下意识地握紧了。
她也明白了一些星明的苦衷,当然也懂什么是大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首先,我不是七岁!其次姐夫我想你还是不明白!这并非我是不是孩子的问题!”
星明耐心地问道:“那是什么问题呢?”
缇娅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
“小时候在辛西尔,可没人给我让糖。
更没有谁会为了什么大局给我妥协。
所有比我大的家伙都会来抢我的!
我护不住的时候,哭也没用,只会被笑话,被大伙一起笑话!
糖也好,肉干也好,我都被抢过!
凭什么我长大了抢别人的,反而要说我没有教养!
那些人说也就算了!我还要被姐夫你嫌弃!!”
简短的一段,缇娅并没有像给拉斐蕾尔讲时那么义愤填膺。
但星明还是深刻体会到辛西尔那边跟这里不一样。
片刻沉默后,他带着承诺和一丝玩笑的意味哄道:
“好吧,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了。
是的,你没错。
还有,那些抢你糖的都是坏蛋。
等咱们回辛西尔,姐夫我带着你挨个去找那些小时候抢你糖的坏蛋清账!
把他们揍一顿,让你把以前受的气统统出回来!”
缇娅想的不是这样的发展。
不过这还是把她所有的话都被堵住。
眼底闪过一抹光,刚才的阴霾似乎被一股复仇的兴奋冲淡了大半。
虽然还想装的很生气,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狡黠又充满期待的弧度:
“真的?”
星明咧嘴一笑,露出了被红色果汁沾染的牙齿。
模样滑稽,但看似很靠谱地伸出拳头:
“咱们联手!专挑那些现在还能打得过的算账!
打不过的,咱们就记在本上,等以后打过了再去。
或者等他们老了走不动道了,咱们就去偷他们的拐棍,让他们摔个狗啃泥!”
缇娅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之前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跟他碰了一下拳:
“好吧!既然姐夫你这么说,那我不生你的气,我还跟你玩,不过我绝不承认我错了,只是单独原谅你了!”
她将糖麻利地塞进腰上的小布袋。
那个原本计划用来垄断净水之都糖果生意的瘪袋子再次充实起来。
安抚好缇娅,星明立刻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拉斐蕾尔。
他将手伸进口袋,又掏出一小把同样漂亮的糖果,塞进拉斐蕾尔微微冰凉的手心:
“队长,抱歉。”
他声音柔和下来:“你呢?小时候也被抢过糖、欺负过吗?
以后我也给你出头!
咱们三个组个复仇者联盟,专偷他们的拐棍!”
他看出拉斐蕾尔的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情绪。
也知晓拉斐蕾尔不仅仅是被缇娅带来。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那疙瘩。
拉斐蕾尔低头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糖果,指尖感受着糖纸光滑的触感。
刚才缇娅那么生气,那么坚持都妥协了,此刻星明真诚的联盟邀请.......
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眼时,嘴角终于牵起一个浅淡却真实的微笑,眼底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一些:
“好啊。”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总之,我们是不是该快点回去了?那边.......拉卡莉娅大姐应该等得很着急了,我们不能影响他们。”
星明一听,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还得是队长!
即使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主角,也能敏锐地领悟到此刻火烧眉毛的处境和苦衷。
“对对对!快走!”星明如蒙大赦,一手还下意识地攥着那根气球绳,另一手抓着拉斐蕾尔转身:
“这边!抄近路!”
三人不再耽搁,快速穿过堆满杂物的巷子,朝着广场中心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喧嚣的庆典音乐和人群欢呼声奔去。
奔跑中,拉斐蕾尔悄悄剥开一颗紫色糖纸的蜂蜜糖,放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星明在前面带路,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个随着奔跑滑稽地上下弹跳的红气球。
心底那个疙瘩,似乎随着糖的甜味松动,融化了一点点。
她希望那疙瘩能被完全化开。
但可惜,真的只是一点点。
第800章 水风之舞(八)
第800章:水风之舞(八)
他们气喘吁吁地挤回到嘉年华活动会场中心。
在计划的预定地点,碰上焦急张望的拉卡莉娅、雷米和奥利尔。
此刻活动才刚开始预热,计划并没有被耽搁。
“你们三个跑哪儿去了?!”拉卡莉娅的话语里混合着后怕和一点生气。
星明秉持着事情没有变成麻烦就当无事发生的原则回应道:
“缇娅遇到了一个会跑的烧烤摊,拽着拉斐蕾尔去买,结果半路迷了路,你们也知道在这里迷路有多简单。”
撞见两人离开时表情的奥利尔道:“还以为你们在闹别扭。”
星明随口道:“我想多了。”
缇娅抱着胳膊,把脸扭向一边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拉斐蕾尔则勉强扯动嘴角,附和地点了点头,心底那点没完全化开的疙瘩让她不想多解释。
雷米很会察觉各种情绪的浓度,更清楚现在应该有什么样的气氛,噗嗤笑出声:
“星明,你这......行为艺术?还是偷偷去干了一单杂技演员的兼职?”
那滑稽的红眼圈和血盆大口,以及红气球,都实在太过显眼。
“我发现我还挺有当杂技演员的天赋,就尝试了一下。”
打趣完自己,星明把气球绳塞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
随后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擦掉这糟糕的妆容。
结果果汁痕迹反而晕染得更开了。
“你们看,活动好像要正式开始了。”奥利尔忽然指向一栋临街建筑的露台。
一位戴着华丽银色面具、身披点缀着水波与风旋纹路长袍的主持人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本次魔法舞台剧:水风之舞,我们万众期待的水之公主一角,将从你们之中诞生!”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被调动起来,人群中响起年轻姑娘的尖叫。
主持人张开双臂,继续介绍:
“正如这场剧的预告。
幸运的参与者将饰演美丽纯洁的水之公主,与我们神秘优雅的风之王子殿下上演一出浪漫的对戏!
噢,悄悄告诉你们——”
主持人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据有幸见过王子殿下的工作人员私下透露,我们的风之王子,可是帅得天怒人怨!”
“哇啊啊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加刺耳、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声。
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个个踮着脚尖,挥舞着手臂,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
她们猜测着今天的王子是一位英俊的法师。
缇娅看着这狂热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坏笑,低声说:
“啧,可惜,喊破喉咙也没用喽,公主的位置早就被内定下来了,她们白激动一场。”
雷米压着声音嘿嘿笑:“这操作可真是黑暗。”
拉斐蕾尔也忍不住莞尔,看向拉卡莉娅,打趣地问道:
“尊贵的公主大人,我们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就在这里等着被邀上台前吗?”
拉卡莉娅努力绷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模仿着某种戏剧腔调:
“咳,没错。我们只需要优雅地站在这盏路灯下就好。
命运的羽毛,自会指引它该去的方向。
相信我,时机一到,聚光灯自然会打在我们身上.......”
她的话充满了暗示,并未说我,而是我们。
拉斐蕾尔目光灼灼,期待着那一刻,
拉卡莉娅将成为万众瞩目的水之公主,然后迎来安扮演的风之王子的求婚。
那一幕想想就很浪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整个计划的第一层帷幕。
露台上,主持人高举着一片闪耀着光泽,由纯净水流凝结而成的羽毛,声音充满仪式感:
“现在——!
就让这片象征水之眷顾的幸运之羽,为我们选出今日最耀眼的公主吧!
它将随风起舞,自由翱翔,最终落在谁的头顶,谁就是我们今晚的水之公主!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他充满激情的话语,那片羽毛去往空中!
水流凝聚出的羽毛翩然飞舞,轻盈地滑过人群的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它,发出阵阵惊叹,人群也在缓缓挪动,但肯定追不上这羽毛。
羽毛果然如同被预设好轨道一般,径直朝着拉卡莉娅她们所在的,那盏路灯的方向飘来!
拉卡莉娅扬起下巴,盯着羽毛。
星明、雷米、奥利尔,还有拉斐蕾尔都屏住了呼吸,同时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等着羽毛落在拉卡莉娅银色的发间。
就在羽毛离拉卡莉娅头顶只有咫尺之遥,只要跳起就能触碰的时刻。
突然那片羽毛大幅度地摇摆了一下。
“咦?!”拉斐蕾尔愣了一下。
羽毛突然以一个极其灵巧的转折,朝着站在拉卡莉娅侧后方半步的拉斐蕾尔飘去!
拉斐蕾尔瞬间警觉!
她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让她立刻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侧身躲开。
搞什么?!
然而,那片羽毛仿佛长了眼睛。
在她试图躲避的刹那,骤然加速!
“啪嗒。”
一声轻响,那片象征着水之公主身份的羽毛,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拉斐蕾尔柔软的银色长发上,像一枚发饰,并未消融,稳稳地停在那里。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面对无数期待的目光、嫉妒的眼神。
她心里惊呼:‘弄错了啊!不是我啊!’
拉斐蕾尔以为是哪里出了纰漏!
肯定是操控失误或者。
她们姐妹站得太近导致,导致操纵者以为她才是拉卡莉娅!
计划出了大问题!
这怎么办?!
拉斐蕾尔在心里抓狂。
“哗啦!”
广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以及......许多姑娘们失望的叹息。
结果已经注定无法更改,拉斐蕾尔就只能傻站在那里。
主持人夸张地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噢!命运的选择竟是如此奇妙!
让我们恭喜这位美丽动人的半狼人姑娘!请问您的名字是?!”
拉斐蕾尔僵在原地,银色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理解范围!她手足无措。
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拉卡莉娅,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求助,嘴巴微张,无声地呐喊:“怎么办!不是我啊!姐姐!”
她以为纯粹是意外,计划彻底乱了套!
拉卡莉娅脸上的笑容,在下一刻迅速切换成一副极其严肃、不容置疑的表情
“人太多了!先这样进行下去!别慌!”
她必须稳住局面,不能让拉斐蕾尔当场拆台。
拉斐蕾尔被严肃镇住了,再加上众目睽睽之下,巨大的压力和茫然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在主持人再次追问和全场目光的聚焦下,只能硬着头皮,用带着点颤音却依旧清亮的声音回答:
“拉......拉斐蕾尔。”
“拉斐蕾尔公主殿下!”
主持人高声宣布,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请随我们的水之侍女们前往后台,属于您的梦幻茶会,即将拉开帷幕!”
话音刚落,几位身着飘逸水蓝色长裙、仿佛踏浪而来的年轻女孩(显然是打工的法师)便轻盈地“滑”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簇拥住还在发懵的拉斐蕾尔,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几乎是半架半引领地,将她带离了人群,朝着后台的化妆间方向走去。
原地只留下拉卡莉娅、星明、雷米、奥利尔和......
彻底傻眼的缇娅。
“这对吗?”
第801章 水风之舞,序幕
第801章:水风之舞,序幕
缇娅眼睁睁看着拉斐蕾尔被带走扮演公主。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内幕,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等到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水之侍女们的身上时。
她猛地抓住拉卡莉娅的手臂,焦急地摇晃着,声音都变调了:
“大姐!大姐!这怎么办啊?!
搞砸了!公主选错了啊!
拉斐蕾尔怎么成公主了?你们的计划不是完蛋了嘛!”
拉卡莉娅看着缇娅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反问道:
“谁说选错了?”
“啊?”缇娅的动作瞬间停滞,茫然地看着拉卡莉娅。
紧接着,她敏锐地捕捉到旁边星明那拼命压抑的笑意,以及雷米和奥利尔一脸的淡定。
即使是个傻子都知道现在不对劲,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大伙不该是这种表情。
呆愣的片刻时间,唯一的猜想从她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一股被集体蒙在鼓里的羞恼感涌上心头,她气鼓鼓地瞪着拉卡莉娅和星明: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众人依旧用憋笑的表情看她。
缇娅将最凶残的眼神给了星明:“姐夫!!!”
星明没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一边后退一边冲缇娅挥挥手:
“说来话长!你们给她解释吧!我也得去后台了!待会见!”
说完一溜烟也朝一个方向跑去。
事实就是除了缇娅和拉斐蕾尔闹消失外,并没有新的状况。
缇娅现在极为确信问题出在他们这,又看看拉卡莉娅:
“大姐?”
拉卡莉娅揽过缇娅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说:
“没时间解释了!我也得抓紧去换衣服!今天的戏你也有份!”
缇娅被拉着走,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啊???”
最终留下来的只有雷米和奥利尔。
“我们呢?”
“当然是寻个好位置看热闹了。”
.......
一场剧,在开场前仍旧没有搭舞台。
众人都在对着一块被围拢出来——处在正中央明显是预留用来当舞台的地方——议论纷纷。
“舞台呢?”
正当他们疑惑之时,报幕员又一次出现在露台,声音激昂地开场: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请屏息静待,《水风之舞》的乐章即将奏响!
且看风与水如何缠绵,又如何因一眼心动埋下宿命。
命运齿轮已转动,暗流在琴弦下汹涌。
第一幕:茶舞会之约!
演出——开始!”
大伙其实想激动的鼓掌,但........
按照正常看剧,好歹能找到聚光灯,知道自己要等待红色的幕布揭开。
但现在连舞台都没有,观众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把视线聚焦在哪里。
难不成一直盯着主持人的大脸猛看吗?
给谁鼓掌?
一阵轻快悠扬的音乐声突然响起。
所有站在净水湖旁的法师们合起双眼,念念有词,法杖的尖端盛起水蓝色的光芒。
“轰!!!”
水流冲出湖面,它不是无序的奔涌,而是如一块透明的布匹。
水流迅速凝聚、抬升,精准地卷向广场预留出的那片区域。
水面停留在那里,竟奇异地平展如镜。
就在这时,一块巨大的、绣着水波纹与风旋图案的绒毯从天而降。
稳稳地盖在了那水流平台之上。
“嘶!”
人群发出巨大的惊叹。
水流为基,红毯铺面,现在他们知道舞台在哪。
这魔幻的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随着音乐的旋律逐渐加快,从周围的建筑上露台上,开始飞出纯白的桌椅板凳。
此刻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随着节奏轻盈地旋转着、摇摆着。
稳稳当当地降落在红毯平台之上,自动排列成优雅的茶会格局。
紧接着,更令人惊奇的景象出现。
更多的水波从净水湖中分离出来,它们快速升腾。
在主舞台的四周及上空轻盈飞舞。
每一个小水波触碰到特定的高度或位置,便“啵”地一声炸开。
化作一个个悬浮的、由纯粹水流构成的晶莹小平台。
这些水台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空中。
音乐旋律陡然拔高,两侧建筑的露台打开。
一位位身着飘逸水蓝色长裙的年轻姑娘,与身着青色修身礼服的小绅士,
轻盈地从各个露台中飞了出来。
身形舒展,姿态优雅,宛如踏着无形的阶梯。
落向那些悬浮的水波小平台和红毯平台上的座位。
他们彼此颔首致意,随后牵起手,随着音乐起舞。
太阳透过的水波在广场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人群中有人失声喃喃,忘记了惊叹,只剩下对这奇异光景的震撼。
若是真正参加过法师茶话会的人,或许会平静一点。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很写实,法师的舞会就是这样。
水流为基,红毯为台。
随着茶舞会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向红毯平台的中央。
那里,水蓝色的侍女们正簇拥着刚刚被命运之羽选中的。
身着临时更换的华丽水蓝色礼裙,头戴那枚凝水之羽装饰的拉斐蕾尔。
虽然她的肤色过于显眼,但她银色的长发在这梦幻的场景和光线里显得耀眼夺目。
仿佛那个位置就属于她。
不过此刻这位公主的眼底仍残留着被赶鸭子上架的茫然和僵硬。
“说好的一会来人救我,人呢?”
第802章 水风之舞第一幕第二幕
第802章:水风之舞,第一幕,第二幕
浑厚的男声旁白响起:
“看啊,那位在蓝色水波中起舞的,正是水之国度聪慧又美丽的长公主——拉斐蕾尔!”
面对无数道目光,拉斐蕾尔依然僵在原地,甚至还失去了刚刚的从容,在羞耻中垂下了脸蛋:
“我可不会跳舞,而且也没在跳舞.......”
她什么也不知道。
虽然拉卡莉娅曾在她面前自言自语复习过很多次流程,但那种事她可没有认真记,更不会跳舞。
而在下一刻,水流化作柔美的绸带环绕着她并不优雅的站姿,风化作她的翅膀。
即使她完全不记得剧情到这该怎么办,无措的要命。
风与水依然送她来到半空,银发飞扬,轻盈舞动。
下方的红毯上,周围的小平台上,漂亮的姑娘与英俊的青年跳起优雅的齐舞。
即使拉斐蕾尔一人的动作格格不入,倒也成了舞台的效果。
同时,还有一个人给拉斐蕾尔做掩护。
同在那大舞台上起舞的,还有一位银发的半狼人姑娘。
——扮演水之家族小公主缇娅的缇娅本人。
缇娅也换上了缀有钻的小裙子,此刻的表情比拉斐蕾尔还无奈,仿佛随时头顶都能冒出几根黑线。
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动作略显敷衍,同样也是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话音刚落,就在拉斐蕾尔一个优雅的旋转后。
伴舞的缇娅“哎呀”一声,一个踉跄,极其夸张地摔倒在地毯上。
姿势笨拙,甚至故意碰翻了旁边一个装饰用的果盘。
拉斐蕾尔见状.......也可能没看见。
她的舞步稍顿,随后在水与风的陪伴(操控)下,落到舞台上的缇娅身边,和她一同起舞。
水波环绕的优雅身姿,与地上狼狈的缇娅形成了对比。
更衬托出主角拉斐蕾尔的美丽与配角缇娅的笨。
缇娅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
“为什么要我扮傻子摔跤.......”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很乐意跟拉斐蕾尔演戏。
另一边,风之王子从空中优雅落下,带着一些水蓝色的羽毛。
一下子便赋予刚恢复平静的场景新的焦点。
他落到舞台右上方的一个小平台上,先是用风唤出一把小提琴。
手指虚按琴弦,琴弓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自行在琴弦上跳跃,流淌出旋律。
随后,他放下琴弓,小提琴竟悬浮于空,自行演奏。
他又飘到另一个平台上拿起长笛,吹响几个音符后松开手,长笛同样悬停半空,悠扬笛声加入和弦。
这位风之王子步履从容,依次飞到多个平台激活多个乐器。
竖琴自动拨弦,鼓自行被锤棒敲击。
最后,他走到舞台一角的钢琴旁,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一按,整架钢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流畅的乐章自行倾泻而出。
他是一位真正的风之指挥家。
优雅地指挥着这场演奏者为风的交响乐团。
乐声和谐美妙,引得观众席尖叫声阵阵。
舞蹈渐入尾声。
戴着银色面具的风之王子再次回到舞台中央。
这次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最初的那把小提琴。
在最后一个音符即将落下之际,扮演水之小公主缇娅的缇娅。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银发飘飘的风之王子。
就在这一瞥之间,她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这风之王子的指尖带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并非血的暗红,而是红心火龙果的玫红色!
缇娅抓了抓头发,看一眼面前还在慌张的拉斐蕾尔,顿时明白这群人在搞什么惊喜。
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为什么公主会错选拉斐蕾尔?
为什么拉卡莉娅大姐毫不慌张?
为什么星明要鬼鬼祟祟地去后台?
缇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恍然大悟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真不知道姐姐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是惊喜还是惊吓。
会不会因为被瞒住而生气呢?
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风之王子缓缓放下琴弓,隔着面具。
他的目光穿透人群,深深地望向舞台另一侧
——刚刚结束舞蹈的水之公主拉斐蕾尔。
这一幕是写在剧情里的,拉斐蕾尔也记得。
她下意识地回望过去。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纠缠。
即使隔着面具与距离,一种难以控制的强烈悸动瞬间攫住了拉斐蕾尔的心房,忘记了后台的紧张与迷惑。
旁白适时地响起:
“就在这一刻,风与水交汇。
王子与公主的目光相触,命运的齿轮便已悄然转动。
仅仅这一眼,纯净的爱意已在彼此心底生根发芽。”
旁白的话音落下。
一道巨大的、由纯净水流构成的帷幕骤然升起。
如同一个流动的、半透明的巨大试衣间。
瞬间将舞台中央的拉斐蕾尔和缇娅笼罩其中。
水幕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模糊了内部的身影。
当水幕如同退潮般哗然落下时,拉斐蕾尔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只剩下风之王子的茫然地独自站在舞台中央。
银色的面具遮掩着他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似乎想挽留那道消失在水幕后的倩影。
最终却只是徒劳地放下。
代表着第一幕正式结束,而第一幕与第二幕的衔接则也在剧中。
报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将观众拉入新的情境:
“自那天茶舞会后,风之王子开始想念她。
从白昼想到黑夜的深沉,心中只有那位在水波中起舞的姑娘。
他多想再见她一面,将翻涌的情愫亲口向她诉说。”
伴随着旁白的叙述,广场上空的乌云被法师们全力催动。
晴朗的午后阳光被彻底吞噬,浓稠的黑暗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迅速将光明之泪广场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台上戴着银色的面具也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种换舞台的方式闻所未闻。
广场上的魔能灯适时亮起光芒,驱散了观众们的恐慌,也更衬得中央舞台区域黑的深邃。
突然一道光猛地从上空打下。
精准地在舞台中央的风之王子身上。
他依旧戴着那银色面具,身着青色礼服,下一刻他在旁白的声音中走了起来:
“终于,按捺不住思念。
在一周后的夜晚,独自一人再次拜访了水之王国。”
风之王子只是在原地走动,但逆向吹来的风和景物,却仿佛让他真正向前。
一些砖块从他的脚下飞过,仿佛他走在路上。
两个卫兵从从面前飞来,停留一瞬,而后飞走。
一群人飞来与他短暂交谈,后又离开。
随后风之王子真正走进了一个布置好的花园迷宫之中,在其中不断绕着圈圈。
看似很忙,实则无措。
旁白一直在解释他的境遇。
“然而,王子来到这里,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面对水之国王的寒暄、侍从们的引导。
他始终未能鼓起勇气道明真正的来意。
徘徊在开满花朵的庭院附近,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就在他于庭院中踌躇不前时,
命运再一次伸出了它无形的手......”
突然,另一道柔和的光束,如同月光,照亮了舞台一侧高高耸起的露台。
穿着水蓝色睡袍、银色长发如瀑般垂下的拉斐蕾尔,正凭栏而立。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失焦地望着下方只有灯光点缀的花园景色。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
旁白的声音诉说着她的心声:
“同在这一夜,水之公主拉斐蕾尔亦未能入眠。
喧嚣褪去,夜深人静时。
茶舞会上,那双面具后注视她的眼睛,愈发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思念犹如藤蔓缠绕心房,让无法入眠的她只能在这寂静的露台上,望着花园的朦胧夜色出神......
就在拉斐蕾尔公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下方不远处隐约传来了衣衫刮动树枝的哗啦声响。
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微恼。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向下瞥去。
而在此刻,风之王子再一次完成了他的一圈循环,并在命运的指引下仰起头。
目光交汇!
时间仿佛在刹那凝固!
那道从下方投射上来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拉斐蕾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扶着栏杆的手指收紧,并一手护在胸前。
仿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与此同时,刚刚婉拒了向导继续陪同的风之王子。
也在抬头望向露台的瞬间,如同被闪电击中般顿住了脚步!
面具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即使此刻没有旁白,只有在沉默中惊讶的两人逐渐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只有两道目光,跨越了露台的高低差。
穿透了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和魔法营造的夜色。
大伙也能感受到眼神里的情愫。
在两人同时说了一句“我”后,旁白才重新诉说起他们的心境。
“关于那一瞬的心动,关于这一周的思念。
关于此刻重逢的狂喜与无措.......应该能化作很多。
然而,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在两人各自的胸腔里轰鸣,仿佛要让这寂静的夜变得热闹起来。
这漫长的、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对视。
实在只有两分钟。“
另一位旁白俏皮地拆穿这个时间,引来一阵笑声,也让此刻变得活泼起来。
最终还是由风之王子率先打破寂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富有魅力。
带着一丝应有的优雅与试探:
“美丽的姑娘.......原谅我的冒昧。
今夜月色迷人,花香馥郁,我似乎......迷路在这片动人的景致中了。
可否请您,为我指明一下前行的道路?”
露台上的拉斐蕾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又是一颤。
巨大的惊喜、紧张、羞赧瞬间淹没了她。
拉斐蕾尔结结巴巴地脱口而出:
“欢、欢、欢迎来做客!
请、请允许我尽,尽地主之谊,陪、陪您逛、逛逛这美丽的花园?”
这句结结巴巴的邀请。
完全偏离了茶舞会上那份公主的从容与端庄。
然而,正是这份因极度紧张和害羞而产生的笨拙,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喜悦,瞬间戳中了所有观众的心!
这句台词完美地展现了一个在外人面前努力维持成熟高贵形象的水之公主。
内心深处那份情窦初开、面对心上人时手足无措的纯真娇羞。
“噗嗤......”后台某个角落隐约传来缇娅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轻笑。
实际上拉斐蕾尔就只是记不住唯二的两句台词。
短暂的沉默后,风之王子微微躬身,动作优雅依旧:
“那......真是我的荣幸。
有如此美丽的向导引路,想必这夜色中的花园,定会绽放出别样的光彩。”
“请稍等片刻。”这是拉斐蕾尔唯二台词的另一句。
拉斐蕾尔公主转过身去,走下露台,跑回闺房中。
不久后她换回水蓝色的裙子,来到花园里,履行她刚刚承诺的向导职责......
两人见面后,两道从天上打来的光,重合在一起,短暂的在两人身上停留后熄灭。
当灯光再次亮起,两人的位置已经挪到花园的另一角,他们一起欣赏水蓝色的花朵。
再次熄灭,再次亮起,两人出现在池塘边,欣赏里面的游鱼。
通过光的明灭,两人仿佛在瞬移,不断完成一个又一个场景。
时而在去秋千上,时而坐在桌子前。
每次灯光熄灭,两人都要经历一段狂奔,不过在观众眼中还是挺优雅的。
一幅幅画面连成一段美好的时光。
分别前的一刻,两人都想那份藏在心中的感情诉说。
“拉斐蕾尔公主。”王子的话变得认真起来。
在这充满了青涩甜蜜与紧张期待的浪漫时刻——
“锵!!!!”
一声刺耳无比、撕裂夜色的金铁交鸣之声。
猛地从舞台另一边,水之王宫的方向炸响!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激烈声响,侍卫急促的呼喝、以及一声凄厉至极的女性尖叫!
“有刺客——!!!”
第803章 水风之舞第三幕
第803章:水风之舞,第三幕
舞台上的旖旎气氛,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打破!
象征着安静祥和的魔法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舞台的灯光被换成象征危险和紧急的红色。
“水之宫殿里出什么事了?!”
风之王子瞬间绷紧了身体,转向骚乱传来的方向。
面具下眼神锐利如刀!
刚刚走到露台阶梯口的拉斐蕾尔也猛地回头望向宫内,努力瞪大眼睛,还让身体后倾,让自己显得更惊慌失措一点。
急促紧张的音乐轰然爆发!掺杂着刀剑碰撞的铮鸣。
旁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
“然而!命运的恶意总在甜蜜时显露獠牙!
正当王子与公主的心意即将交汇之际。
水之王宫深处骤然爆发惊天变故!”
话音落下,落在他们身上的灯光熄灭。
视线一转,舞台的另一角不知何时搭好了一个房间。
那里被红光点亮。
红黑人影在其中进进退退,左滚右爬,兵刃寒光闪烁。
象征着房间内的冲突和混乱。
缓慢移动扫过房间的红色聚光灯渐渐定格在水之国王所在的角落。
水之国王正操纵着水流与侍卫们同刺客们作战,侍女们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旁白:“这是一场针对水之国王的卑劣刺杀。
勇敢的水之国王和他的侍卫们反应及时,逐渐压制了这群刺客!”
正当看客们认为水之国王在这场战斗里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突然!一阵大风刮来。”
真实的狂风呼号在高空响彻。
风从房间里灌入将所有人的战斗步伐打乱。
包括水之国王在内每个人都开始东倒西歪。
灯光也开始快速明灭闪烁!
最终舞台的灯光彻底消失。
片刻的死寂。
当灯光再次亮起,水之国王半跪在地,胸口被一柄长剑贯穿,剑柄镶嵌着青色的宝石。
所有的刺客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侍卫们大呼着“陛下”,更多的士兵们鱼贯而入。
又一道聚光灯打下。
照亮在王宫前的水之公主与风之王子。
两人此刻手牵着手,畏惧又焦急地试图询问起王宫内的情况。
那些团团围住他们的士兵先是喊道:“是公主!”
接着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就是他!王宫外的可疑分子!
定是风之国派来的刺客同伙!
保护公主!!!”
不由分说,卫兵们粗暴地将他按倒在地。
“这是一场误会!!”
他们不顾风之王子的辩解,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愤怒的声浪和卫兵粗暴的拖拽中。
第二幕便在这样的混乱中戛然而止,留下无悬念与不安。
......
第三幕开场前。
奥利尔跟雷米搭话:“这剧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群法师在抄袭吧?”
雷米无奈:“短短几天弄出的计划,你指望这群法师能写出一个新鲜又有趣的剧本吗?他们的脑袋里可没有这种才华。”
奥利尔抱起胳膊:“说的也是,记忆里这好像是一个悲剧。”
雷米摆摆手:“不可能,悲剧到最后可掏不出戒指。”
第三幕开始。
旁白低沉的嗓音让人群里的低声讨论安静下来:
“那一夜国王被剑刺穿胸膛,不过并没有死去。”
灯光亮起,国王寝殿
画面依然沉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唯有床头一盏悬浮的魔法水晶灯,散发出微弱摇曳的光。
勉强勾勒出巨大床榻上国王魁梧的身体,照亮他胸口白纱布上的血渍。
他的面色如纸,每一次吸气都无比艰难。
王妃,此刻伏在冰冷的床沿,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撕扯着死寂。
她的泪水浸湿了华丽的丝绒被褥。
床的另一边,拉斐蕾尔公主垂首站立,握紧了双拳。
她的身旁小公主缇娅嘶声大喊:
“你不能死啊!!!!!!”
这一声喊的没有任何感情,全是音量。
让本来有点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观众们忍不住乐了。
垂首的拉斐蕾尔悄默默捅了捅她:“有点过了。”
这一场景本来该直接上下一段旁白。
但旁白被缇娅的一喊,喊忘了词。
缓了一会才接道:
“国王没有死,但.......但他受了重伤,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拥抱海洋。”
灯光熄灭。
旁白的宣告着那一夜刺杀的“真相”:
“重伤国王的那阵风与剑,毋庸置疑来自风之王国!
那阵大风是风之骑士的卑劣手笔!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正是风之王国独一无二的风青宝石!
这场刺杀,已被视为风之王国对水之王国的宣战!”
又一道灯光打向舞台的另一场景:议事厅。
刺眼的灯有种肃杀之气。
长桌上,那柄染血的凶器被置于一块黑布。
剑身狭长,剑柄处镶嵌着那枚风青宝石,闪烁着锋利的青光。
几位须发皆白的重臣围聚桌旁,面色铁青,仔细检视着剑身的每一条血槽、宝石的每一道切面。
铁证如山!
“风青石,绝不会错!”
一位老将军指着宝石,声音因震怒而颤抖:
“只有风之骑士团的成员,才有资格佩戴镶嵌此石的佩剑!”
另一位精通武器学的顾问指尖划过剑刃的磨痕:
“正是风骑士招式所能留下的痕迹!无可辩驳!”
军师大臣猛地拍案而起:
“证据确凿!风之国背信弃义,行刺吾王!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闻听此言,众人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我们必须即刻吹响战争号角!踏平风之国都!用风之王室的血,来洗刷这滔天大辱!”
“为陛下报仇!血债血偿!”
群情激愤的呼喝在议事厅的石壁间回荡。
旁白讲道:“战争的阴云笼罩了水之王国!”
第三道灯光照亮了第三个场景:地牢深处。
光是看这样的场景,便能让人想到霉烂、铁锈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粗重铁链将一个身影牢牢锁在石墙上。
正是那天夜里被拿下的风之王子。
他身上的礼服早已破碎不堪,变成沾满血渍的褴褛布条。
他低垂着头,长发此刻凌乱无比,黏在被汗打湿的额头前。
“说!”
“你那晚鬼鬼祟祟潜入水之王国,究竟有何目的?!”
两个笼罩在黑色审讯官制服,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男人不断发问。
其中一个突然猛地抓住风之王子的头发,迫使那张布满血痕的脸抬起来。
“是不是想趁机绑架我们的公主?!作为要挟!让我们彻底失去支柱?!”
风之王子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半,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我只是。”
他艰难地喘息,聚集起最后一丝力气:
“只是想对公主,诉说我的思念与爱慕,风之国一直是水之国的朋友,凶手另有其人.......”
.......
奥利尔听后大笑:“哈哈哈哈,这可不是星明在说话。”
雷米听那陌生的声音也笑了:“这么大的广场星明喊破嗓子也不可能让大伙都听到,估计是有谁在用魔法把戏传音。”
奥利尔又仔细端详:“不过在上面演戏的好像确实是他。”
雷米:“你眼神可真好。”
......
“朋友?!”审讯官发出嗤笑,狠狠甩开他的脸:
“想活命也不该用这样的谎言!
收起你虚伪的花言巧语吧!
看来不让你尝尝更痛的滋味,你是不会开口了!”
他转身,目光阴鸷地投向角落里烧得通红的烙铁。
这时,又一道光,将审讯室外的甬道照得一片煞白!
光芒的边缘,清晰地勾勒出水之公主拉斐蕾尔的身影。
旁白:
“审讯室外,刚刚从父亲病床前赶来的拉斐蕾尔公主,显然听到了王子最后那句虚弱的辩解,审讯官赤裸裸的威胁。
她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了平日的沉静。
只剩下焦急与无法撼动的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转身朝着地牢出口的方向全力狂奔而去!
她的内心在无声地呐喊。”
水之公主:
“我深知他的无辜!风不会背叛水的纯净!海风只会助我们掀起巨浪!
定是阴霾遮蔽了真相!是暗处潜伏的毒蛇在吐信!扭曲了利刃的方向!
父王,风之王子......请你们撑住!
给我时间!我定将那真正的罪魁祸首从阴影中揪出!”
这段同样是后期配音,拉斐蕾尔可背不下来这么长的词。
随后,聚光灯一直跟着拉斐蕾尔。
急促流淌的优美弦乐乍起!
水流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场景。
跟随节奏,她的身影在王宫的回廊中疾速穿梭。
裙裾在奔跑中翻飞。
她冲进国王寝殿外的走廊,目光扫过守卫森严的紧闭大门。
她奔向混乱嘈杂的王宫餐厅后厨,询问每一个可能与昨夜异常有关的侍从。
她冲向大门,询问那些守卫。
得到的都只是茫然无措的摇头。
终于在音乐的尾声,公主回到那日举行水风之舞庆典的地方。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欢声笑语。
她猛地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一拍额头!
旁白:“从白天到黑夜,从国王的寝宫到宴会厅的后厨,再到这里,公主似乎想到了,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
灯光熄灭,再次亮起后。
被黑暗环绕的舞台,仿佛瞬间回溯到了那日。
舞台上出现了两个拉斐蕾尔。
一个是她,一个代表回忆里的“自己”
由......缇娅饰演,虽然矮了一个头,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演员了。
“哈哈哈哈。”缇娅的出现再次引来了一阵哄笑。
旁白的声音有点颤抖,这第一句话实在难开口,不过念到后面就好多了:
“拉斐蕾尔公主清晰地看到......昨日的自己。
那天提着裙摆,在喧嚣的间隙,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
那时,她的心思还沉浸在风之王子的琴音。
以及那惊鸿一瞥带来的悸动,带着一丝少女隐秘的甜蜜与恍惚。
就在经过通往王宫后花园的拱形入口时。
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那位一向以温和儒雅、淡泊名利着称的叔叔,弗拉德公爵。
他正神色匆匆地从廊道深处快步走出,步伐急促得异乎寻常。
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急迫。
更关键的是,就在他即将转入主廊道的刹那,停在原地。
似乎对拐角阴影中,某个看不见的人,无声地翕动了一句什么。
当时,拉斐蕾尔公主只当是叔叔处理什么紧急琐事,并未在意。
如今回想,那份刻意的警惕,那仓皇的脚步,疑点丛生!
叔叔,此刻在哪?”
黑暗重新来临,拉斐蕾尔的回忆幻境消失。
再次亮起,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寻找起叔叔的踪迹。
场景如同梦境般飞速变幻。
从王国的通道到花园。
高大的、被精心修剪过的树篱骤然拔地而起。
道具月亮也在天空中浮现。
来到后花园,拉斐蕾尔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双耳微微颤动。
“拉斐蕾尔公主,好像听到了什么?”
她速度放缓,悄咪咪地前进。
“终于,在迷宫深处,一棵大树后的浓重阴影遮掩的死角。
她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那声音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摩擦,冰冷而危险。
拉斐蕾尔公主小心翼翼地靠近,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感受着两个交谈者散发出的、混合着野心与杀意的冰冷气息。
“......那老东西命真大,竟然没死透!
但水之国的王位,只能是我的!不能再等了!必须在战火烧到我们头上之前,彻底解决掉他!发动对风之国的战争是转移视线、清洗异己的绝佳机会.......”
这正是弗拉德叔叔的声音!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护卫队长已被收买,明晚守备交接的空隙,就是最佳时机.......”
“.....这次务必.....”
旁白:“他们用模糊不清的话所诉说的阴谋,被拉斐蕾尔公主敏锐地捕捉到。
几个词被她记了下来,护卫队长被收买,明晚守备交接。
那一刻,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弑君篡位!颠覆王国!挑起战争!
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亲叔叔竟然在策划这些阴谋?
巨大的震惊、愤怒,背叛感如同寒潮,瞬间淹没了她。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拉斐蕾尔公主缓缓倒退,正想离开这里,将这惊天阴谋揭露!
她的脚跟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这细微的声音足以惊动密谋夺权篡位的弗拉德公爵。
“谁!!!!”
第804章 水风之舞第四幕
第804章:水风之舞,第四幕
那声大喝,让拉斐蕾尔公主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谁在那里?!”叔叔惊怒交加的厉喝声传来!
跟随着旁白,打在拉斐蕾尔身上的光更加刺目。
“两道充满杀气的凶狠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瞬间穿透花丛的缝隙,死死钉在了拉斐蕾尔身上!
暴露了!”
拉斐蕾尔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拔腿就跑!银色的发丝在惊恐中飞扬!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反派叔叔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花园!
舞台灯光瞬间变得血红而急促!
紧张激烈的追逐乐声猛然奏响!
急促的鼓点如同擂在观众心上!
扮演反派爪牙的演员从舞台两侧和幕后蜂拥而出。
手持利刃,面目狰狞地扑向拉斐蕾尔公主。
机敏的公主在迷宫般的树篱间亡命奔逃!
一场惊心动魄追杀突然爆发!
拉斐蕾尔的身影在追光的切割下忽明忽暗,惊险地穿梭闪避。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劈下的刀刃。
虽然这剧情险之又险,但看客们莫名觉得........这公主在追杀里的表现,好像还很游刃有余?
然而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当然,这呼吸声是其他演员配的。
很快,舞台定格在拉斐蕾尔一个惊险的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而数名追兵呈扇形将她逼向死角的惊险瞬间!
追兵即将合围,刀锋几乎触及拉斐蕾尔裙角的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一道强劲的水波,毫无征兆地从花园高墙之后汹涌袭来!
水流先是冲击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位追兵身上。
巨大的力量将他们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将包围圈撞散。
同时,灯光瞬间聚焦在高墙之上!
是救兵来了。
只见缇娅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攀上墙头!
缇娅因为注意到姐姐今天的行为十分反常,不放心跟了过来!
半蹲在墙上的她,不再像跳舞那样笨拙呆滞,动作十分潇洒,眼中闪烁着锐利光芒。
(当然据缇娅在后台所说她其实很擅长跳舞,只是剧情需要。)
缇娅双手还保持着凝聚并释放水流的姿势,急促地高喊:
“姐姐!这边!抓住我的手!”
生死关头,拉斐蕾尔扬起头发现缇娅后,没有任何犹豫!
她趁着水波冲击造成的混乱,奋力跃起,精准地抓住了缇娅伸出的手!攀上墙头!
“站住!”爬起来的追兵怒吼着扑来。
“走!”缇娅没有丝毫停顿,拉着拉斐蕾尔转身就从墙头跳下,落入墙外的阴影之中!
一场新的、更加惊心动魄的逃亡开始了!
姐妹二人手牵着手,在迷宫般的小径和回廊间亡命狂奔!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花园里回荡!
她们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
“救命——!!!”
“有刺客!弗拉德公爵叛变!刺杀国王!!!”
清亮而充满惊恐的呼救声,穿透夜色,打破了王宫的沉寂!
很快,忠诚的国王卫兵被惊动!
“是公主殿下的声音!”
“在那边!快!”
铠甲碰撞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
忠于国王的卫队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向声音的来源地!
越来越多的火把点亮,越来越多的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终,在一条宽阔的主廊道上。
国王卫队成功截住了狼狈不堪却眼神坚定的拉斐蕾尔和缇娅,并将她们严密保护起来。
同时,卫队也迅速包围了弗拉德公爵及其党羽。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让弗拉德公爵意识到大势已去。
一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后,叛军被悉数拿下!
弗拉德公爵面如死灰地被两名魁梧的卫兵死死按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水幕升起,这一幕圆满结束。
一场惊险的打戏让观众献以连绵的掌声与口哨声。
雷米和奥利尔也跟着鼓掌,不过有一件事让雷米很不解:
“你不是说,这个故事是悲剧吗?”
奥利尔耸耸肩:“还没演完。”
不久后肃穆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第四幕顺势开启,庄重的旁白分毫不差地展示了舞台上的场景。
“水之国王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在王座前亲自审判了自己的亲弟弟。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在悲愤与痛苦交织中,国王亲手执行了对叛国者的最终裁决。
这场叛乱,便被拉斐蕾尔和缇娅两位公主的机敏所化解。
然而,手刃亲弟的巨大打击和本就濒危的重伤,彻底耗尽了这位老国王最后的生命力。
处决叛徒后,他倒在王座上,再也没有醒来。
水之王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
随后的彻查更是揭露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真相:
这不仅仅是水之国王的内乱。
弗拉德公爵的阴谋,确实有风之王国某些高层暗中参与、推波助澜,意图搅乱局势从中渔利。
愤怒的主战呼声再次高涨,要求处死地牢中的风之王子作为报复,并向风之国正式宣战!
然而,拉斐蕾尔公主,力排众议!
她以无可辩驳的证据和威严,顶住了所有压力,释放了被诬陷、饱受折磨的风之王子。
‘真正的罪魁祸首已伏诛!不应让无辜者承担野心家的罪责,更不应让鲜血淹没最后的理智!’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回荡在议事厅中。
风之王子带着伤痕和沉重的真相,在黎明前离开了水之王国。
自那以后,两国之间筑起了无形的隔阂,再无任何官方往来。”
这段戏听完后,奥利尔撞撞雷米的肩膀,即使雷米因为周围太黑看不见,也能想象到他得意的模样。
剧情到这当然没有结束。
舞台被灯光割裂成两半。
“年轻的拉斐蕾尔公主在巨大的悲痛与责任中迅速成长,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王国的重担,成了新的女王。
而在遥远的风之王国,昔日的王子也同样如此,协助父王以铁血手腕肃清了内乱,随着父王渐渐老去,身上也肩负起日益沉重的王权。
水之国与风之国,仍然毫无交集。
而他们之间,也再也没有联系。
只是偶尔,在处理完繁重的政务后。
在夜深人静之时,拉斐蕾尔公主会独自来到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庭院露台。
凭栏而立,眼眸失神地望着下方朦胧的花园景色。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
仿佛在期待着,那个踏风而来的身影,能再次出现在月光下。
王子也时常独自来到王宫寂静的花园。
取出那把他曾在水风之舞上演奏过的小提琴。
拉响悠扬,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孤寂的琴声。
记忆中露台上的笑声,结结巴巴的邀请。
记忆里那双在面具后凝视自己的明亮眼眸,成为锁在记忆匣中最珍贵的画面。”
到这,水之王国和风之王国的灯光熄灭。
最终点亮的,是在舞台中央,一个酒馆的场景里。
吧台上坐着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吟游诗人,大伙都在听他讲故事。
他一开口,那熟悉的声线也正说明了他就是那个旁白,一直在讲故事的人。
“这便是风与水之间,流传于世的篇章。
仇恨的阴霾暂时遮蔽了交汇的光芒,命运的河流在此分道扬镳。
留下无尽的叹息与未尽的言语。
水之女王在孤独的王座上,凝望着不再有回应的花园。
风之王储在沉重的冠冕下,用琴弦诉说着无人倾听的思念......
这便是,风与水缠绕又分离的故事.......”
旁白的声音渐渐消散。
舞台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去。
几秒钟的绝对安静,仿佛将观众也拉入了那绵长的悲伤与惆怅之中。
忽然!
“唰——唰——唰——!”
数道明亮无比的聚光灯猛地同时亮起!
光芒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所有的演员,饰演水之女王的拉斐蕾尔、饰演缇娅的缇娅、风之王子。
饰演弗拉德公爵的演员、国王卫兵、侍女、以及所有参与演出的法师和舞者们。
在强光下清晰地显露出身影!
他们脸上还带着刚刚演绎悲剧结局的凝重表情,但此刻已整齐地站成一排。
在短暂的、观众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寂静后,所有演员同时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观众们反应了一会。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才如同迟来的潮水般爆发。
席卷了整个光明之泪广场!
观众们为这场戏剧,为演员们的精彩演绎报以最热烈的喝彩!
对于普通看客而言,音乐震撼、画面绝美、故事虽悲情却也完整动人,这场演出绝对值得掌声。
然而,在人群中。
雷米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奥利尔:
“不对吧?这就……完了?”
奥利尔同样皱着眉头,盯着舞台中央正在鞠躬的演员们:
“是啊,虽然我知道是悲剧,但最关键的呢?戒指呢?求婚环节呢?!”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结局收得太过突兀,与他们知道的内幕完全对不上号。
就在掌声渐歇,观众们也开始带着些许遗憾和回味准备离场时。
“唰!”
所有的灯光又一次熄灭。
“嗡.......”
一阵极其安静、舒缓悠扬的弦乐旋律。
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流淌出来,瞬间抚平了广场上的喧闹。
与此同时,笼罩广场上空许久的、由法师们维持的厚重乌云,开始缓缓散开。
真实的午后阳光,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洒落下来。
先是照亮了那个酒馆场景,而那位吟游诗人依旧还坐在那里,带着一丝笑意,继续讲述着:
“以上是风与水的篇章里大伙所能知晓的离合悲欢。
然而,古老的宫殿回廊间,街头巷尾,总流传着一些未曾载入史册的微风细语。
有传闻说,在战火冷却后。
水之女王与风之国的继承人。
时常会褪下华服与冠冕,化身寻常旅人,悄然出现在两国边境小镇的春日庆典上。
更有传闻说,他们曾并肩漫步在满星荧花的月光海岸。
也曾流连于风之国飘散着蒲公英的山谷。”
吟游诗人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停顿:
“.......说不定,他们就藏在我们今天的庆典里呢。”
言罢。
吟游诗人从柜台上跳下,拨动起琴弦:
“故事讲完了!现在!是属于我们的狂欢!”
酒馆里的酒客们全都高举酒杯沸腾欢呼!
随着吟游诗人与酒客们一同推门而出!涌向广场。
笼罩天幕的魔法乌云彻底散去。
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光明之泪广场。
悬浮的水舞台,红毯铺就的主表演区,所有精心构筑的魔幻布景在晴空下再次展现!
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姑娘们亭亭而立。
“铮——!”
吟游诗人的琴弦再次拨响,清越的音符传遍广场。
紧接着,密集的鼓声轰然响起!
欢快的笛声螺旋攀升,管乐喷薄而出!
悠扬瞬间转为激昂的庆典乐章,像是一把火扔在干柴上席卷全场!
与此同时,绚烂的烟花从广场上空升腾,炸散最后一丝乌云!
姑娘们跳起更欢快的舞步!裙摆飞旋,“来跳舞吧!”
“看那边!是小公主!!”
一声突兀的呼喊穿透乐声。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真是小公主!!!”
雷米和奥利尔循声望去,只见舞池的边缘~~
缇娅正踩着狂野的节拍!
是的,狂野!
她早已甩掉了那身镶钻的公主裙。
穿着自己那件利落的猎装,带着一群身穿便装的舞者从一方走出。
那群人乍一看有些熟悉,仔细瞧发现竟是在选拔里扮演村民们的剧团!
打头的缇娅大喊着最后两句台词之一:
“来跳舞吧!!!!”
银灰色的尾巴在每一次跺地、每一次旋身唰唰作响。
她不是在跳庆典的圆舞,而是在跳辛西尔的舞步!
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原始的张力。
瞬间用狂放的节奏撕裂了优雅的群舞!
“小公主!!!!!”
缇娅喊出最后一句台词:
“我!才!不!是!小——公——主——!!!”
她朝着舞台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同时尽全力去跳舞,脸上满是得意。
她按照剧情里所规定的那样拼命展示舞姿。
也可能是在展示自己不是个蠢货。
同时,那位吟游诗人大喊:“或许这么多年过去!!!小公主已学了跳舞!!!”
这拆台拆的缇娅差点摔了。
“跳起来!”在欢笑声中,人群呼应了她的邀请。
素不相识的人们挽起手臂,踢踏的脚步汇成沸腾的海洋。
裙摆飞旋,帽翎摇曳,整个广场化作一座巨大的舞池!
舞台一侧,那座象征着公主闺房的华丽露台窗后,拉斐蕾尔静静伫立。
第805章 水风之舞,剧外
第805章:水风之舞,剧外
此时的拉斐蕾尔透过窗,看着外面的舞池中的肆意撒欢缇娅,不由得叹气。
“唉~”
人类的悲欢可真不相通。
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这丫头为什么还如此高兴?
想来也正常,虽然有岔子,但显然故事还是在顺利进行。
缇娅作为临时凑上局的演员,能表演成这样绝对是超出水平地完成了任务。
她高兴绝对是应该的。
拉斐蕾尔其实也想夸夸自己,头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能做到只是磕巴,在其他演员的指引下完成了跑位,也很厉害。
但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拉卡莉娅大姐的求婚怎么办?
一旁,身着水蓝色裙装的陌生姑娘提醒道:“您该上场了。”
拉斐蕾尔充耳不闻,焦急地在广场里扫视。
突然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除了缇娅,舞台里表现的最活泼最吸睛的角色。
——那吟游诗人,正朝着一个方向弹奏。
而他所看的方向,也是一栋有露台的建筑,而在那里,竟然有拉卡莉娅大姐的身影。
突然间,一个念头穿破了她脑中的迷雾。
再一看这吟游诗人的面具,所有的疑惑都被解答!
“啊!”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叹。
原来剧情是这样的!
在这一幕之后,风之王子和水之公主的角色变换了演员。
改成了吟游诗人和藏在那边的拉卡莉娅大姐。
她现在和缇娅仅仅只是一个参加庆典的普通舞者。
真正的惊喜在那边!
“我们该出去.......”
“我知道了。”
想通了一切,她回应起身旁那位姑娘的话,带起了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
拉斐蕾尔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并非那蓝色的裙子。
此时的她脱去了那身水之公主的华丽礼裙,换上一身如同烈焰的火红长裙!
这身裙子,是她从行李中翻出来的,本打算借给拉卡莉娅大姐穿,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穿上了。
可以说这是她最好的衣服,是“公主”送给她的。
当然这公主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
而是那位骑着猫鹫白雪,曾自诩为公主,在村子里被其他孩子奚落嘲笑,但却被瘸腿骑士肯定的公主。
还记得那时她和星明两人分别帮公主和瘸子骑士准备一场表达心意的约会。
那时她们一起挑选衣服,公主展示了她的衣柜,并觉得这件火红色的裙子特别适合拉斐蕾尔,于是塞给了她。
拉斐蕾尔本不想要这么正式的礼服,但公主说,总有一天会用的上,那时姐姐你想再找一件这么合适的裙子可没那么容易。
后来拉斐蕾尔想过会有穿这件衣服的一天。
但实在没想到,是自己饰演公主的一天,穿上了公主送的衣服。
这巧合让拉斐蕾尔忍不住挂起笑容。
再一次,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被命运之羽选中的公主,而是她自己,拉斐蕾尔。
明确知道自己不是终幕的公主,她反而轻松起来,向前走去。
窗外是狂欢的海洋,但那双眸中不再茫然无措,只有参加舞会的轻松。
“吱呀——”
她抬手,坚定地推开了紧闭的窗扉!
在走出去的前一刻,她的脑袋里突然冒出另一个问题来。
而且这身衣服不给拉卡莉娅大姐,她该穿什么?
计划出了大纰漏,这事应该弥补一下。
然而一切都容不得更多的思考,她已踏进了阳光下的庆典之中。
“嘶——!!”
她一出现,便成了广场上的无数目光的焦点。
昂贵丝绸的材质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与她银色的长发形成惊心动魄的碰撞。
可可色的脸颊美的精雕细琢,琥珀色的双眸明亮深邃。
她那精雕细琢的美绝非人类的艺术家所能创作。
那是一种仿佛神明所塑造的,来自生命本源的美。
她一出现便引起了远超她预料的轰动。
“是大公主!!!!!!!”
“是水之公主!!!!!”
“她还在我们的庆典里!!!!”
那声音几乎要淹没她,让她无措地后退半步。
不过还好,刚刚在窗后她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深知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暂时让大伙的目光聚集过来,用来引出藏在人群中真正公主的普通舞者。
这样想就轻松不少,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大喊出那句台词:
“我!!不是!!!公主!!!!!”
“哈哈哈哈哈!”大伙纷纷笑了起来。
都以为这是节目效果,因为剧情里的公主是隐藏身份来参加庆典的。
“公主!!!!来一起跳舞吧!!!!”
“是啊!!!!”
拉斐蕾尔只是笑笑,没再喊上一句“我不是。”
并未有任何回应。
刚刚那便是最后一句台词,为了事情不搞砸,她决定不再说什么,怕影响事情的进展。
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吟游诗人接上了下句台词,他的话通过传音响彻整个广场:
“那位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水之王国的拉斐蕾尔公主呢?”
已经和拉斐蕾尔对过一轮话的市民们大笑道:
“岂止是像!!!那明明就是公主!!!!”
“是啊!!!”
“不要再演了,你的演技太差了!!!!”
“哈哈哈。”吟游诗人相当从容地笑了起来,然后轻咳两声,换了下节奏,用念台本的语气又问道:
“那我们的风之王子究竟藏在哪里?!”
由于那风之王子的面具实在太过标志性。
并且吟游诗人弹琴的模样就和风之王子吻合。
大伙突然间明悟,终于理解了这个剧本的真相是什么。
很快便有第一个“聪明人”喊了出来:
“王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一个“聪明人”让其他人也变得“聪明”起来。
大伙纷纷一拍脑门,接着指着他喊道:
“对啊!!!他就是王子啊!!!!!”
“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
“吟游诗人你就是王子!!!”
吟游诗人开始装疯卖傻:“谁是王子?他在哪儿呢?!”
大伙继续指着他大喊:“就是你啊!!!!!”
吟游诗人:“谁啊?谁是?!!”
大伙几乎要跳起来:“就是你,吟游诗人!!!”
市民们都以为这是最后的反转。
吟游诗人就是隐藏在人群里的王子。
然而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这只是假象,不是最后的真相。
第806章 只关乎那一刻的选择
第806章:只关乎那一刻的选择
完全清楚流程的缇娅此刻已停下了舞步,开始苍蝇搓手,侧目准备看拉斐蕾尔惊讶的表情。
缇娅敢用自己未来五年吃不到肉打赌。
这将是一场充满惊吓的求婚,拉斐蕾尔接下来绝对会被吓到。
而且是那种在惊喜和惊吓里会被吓到蹦起来的那种。
随后的剧情是这样。
吟游诗人会确认大伙说的是他,他会继续辩解自己不是王子,只是一位到处流浪的吟游诗人。
然而大伙会不信,然后继续喊着让他别装。
吟游诗人则会继续强调。
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拉扯之中,一直在剧里扮演蒙面神秘男的姐夫,会在人群中突然冒出来,然后大喊一声。
公主,能否和我共舞一曲!
这时大伙会发现,王子有两个。
大伙一下就蒙了。
这一刻,拉斐蕾尔姐姐绝对会吓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王子,并且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段剧情,她会很无措!
随后姐夫会摘下面具。
拉斐蕾尔姐姐见状肯定会答应,以为是姐夫来帮她解围。
接着两人在热热闹闹的音乐中共舞一曲。
最后的最后,重点来了。
姐夫会在一曲结束后,一束花会从天而降落到他手里,接着他掏出戒指,然后向拉斐蕾尔姐姐求婚。
然后在一片欢笑声中,吟游诗人会解释,看吧,不是我。
拉斐蕾尔姐姐会再次吓一跳,先蒙,然后痛哭,然后答应,完美收官。
总之肯定会吓一跳!!!
剧情此刻正在顺利进展。
吟游诗人正喊道:“你们说的是我吗?!”
大伙正要回应,是,你就是王子。
就在这时,一个攥着气球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十分用力地强调道:
“他不是王子,王子在这儿!!!!!”
那句话并未完全穿透整个广场,也不可能这样。
即使是真相,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
但怪异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嘶——”
有人回首。
沉默。
倒吸冷气。
随后又有人回首,沉默,倒吸冷气。
这个动作突然间快速在人群里传播起来。
不断有人回首,沉默。
“你们........!”
当吟游诗人再次喊话,竟是已经没有人回应,仿佛所有人突然提前知道了真相。
他确实不是王子。
被突如其来的沉默打断剧本的吟游诗人很快察觉不对。
也跟着回首,看向那边去,探索着究竟是怎样的一幕让剧本发生了问题。
当他亲眼确认——
广场边缘,靠近拉斐蕾尔所在露台的下方。
人群突然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就在那片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身着笔挺的衬衫与长裤,戴着黑色的斗篷。
他显然因为一些事刚跑到不久,气息还有些微喘,胸膛起伏。
他的脸上有着银色面具,但有些歪,似乎刚刚匆忙戴上。
面具遮掩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他的眼睛清晰可见,此时正注视着上方。
露台上,身着火红长裙的拉斐蕾尔,正俯瞰着这片因她而起的狂欢海洋。
直到刚刚她心中仍在困惑于拉卡莉娅大姐为何还未登场,目光下意识地到处扫视,寻找着真正公主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她的目光在掠过人群中数不清的人和一双双注视她的眼睛时,突然因一双眼睛而定格。
那一刻,时间,空间,喧嚣的庆典乐声,鼎沸的人声........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
露台上,火焰般的红裙与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琥珀色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露台下,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男微微仰头,同样瞳孔扩张。
没有言语。
没有动作。
只有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纠缠。
疑惑,惊讶,一丝被突然抓住的心悸,无声地流淌,确认。
这并非剧中水之公主与风之王子的演绎。
而是本就属于他们的瞬间。
“嘶........”吟游诗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得不承认舞台剧中无数次上演的一眼万年。
在这一刻,在真实的阳光下,在庆典的喧嚣中。
以一种超越剧本、超越演绎的力量,真实地降临了。
那是一种无法编排的浪漫。
仿佛世间再过锋利的刀剑,也无法斩断此刻两人之间的眼神。
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他已经无从知晓,也不受他的控制。
此刻的整个光明之泪广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所有的舞蹈停止了。
所有的呼喊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两道身影,连风声都停止,仿佛连风都感受到了其中流动的情感,并为其让路。
那一刻的沉默还在延续。
两人并非无措,而是连自己都没能想到会陷进这个眼神里。
当拉斐蕾尔捕捉到这一眼神后,一种极其强烈的预兆让她整个人被抽离。
而星明则是被一种强烈的指引所控制。
在所有的演员忘记了剧本,市民们忘记了演员,忘记了欢呼的一刻。
星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勇气。
那声呼喊终于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清晰而坚定地响彻整个广场:
“队长!!!”
此刻已不是两人的惊讶。
在无数双惊愕的目光,他甩开了剧本,忽然半跪下来取出那枚戒指。
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此生仅有一次足以撑破天际的勇敢。
“拉斐蕾尔!!!!你愿意嫁给我吗!!!”
跟随这句话传递出去的。
是纯粹的,只关乎,我愿意和我不愿意的选择。
拉斐蕾尔并没有如谁预料的那般,有多么大多么大的反应。
反而她像是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仅仅只是在那声询问后,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便大声答应:
“我愿意!!!!”
她提着火红的裙摆从露台一跃而下,毫无畏惧,仿佛空气有命运的丝线织成的道路。
而星明则攥紧戒指,来到半空。
那束本该在剧本的后面才落下的花束被紧急甩下。
在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时刻,砸在他们的头顶,化作一场鲜艳到足以让一切都失色的花瓣雨。
那枚戒指也在花瓣落地,出现在拉斐蕾尔的手上。
第807章 反过来的求婚
第807章:反过来的求婚
这场求婚来得突然,所有按照剧本应该现在展现的魔法把戏反而慢了半拍。
率先汹涌而来的,是人们的欢呼!
在这座城市,没有人会不为一场在庆典里成功的求婚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不管最近光明女神选择了多名光明使者,这一讯号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怎样的阴霾,此刻那冲破天的呼喊都将其驱散得无影无踪。
奥利尔边奋力往前挤,边发出没有字节的呼喊。
那挂着小剑坠饰的脖颈此刻涨红无比,青筋暴露。
雷米也同样,由衷地为友人感到的开心,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喊得大脑发涨,连自己的嗓子喊破了音都没注意。
在冲天的呼喊声浪里,星明和拉斐蕾尔相拥着落到铺满花瓣的地面。
在光明女神的注视下,他们向对方微笑,而后深情拥吻。
“哇——!!!!!!”
一阵比之前还要汹涌、还要狂热的欢呼声和掌声轰然爆发!
作为两人最亲近的亲友,几乎是从开始见证过来的雷米和奥利尔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失真:
“要幸福啊!!!!!”那吼声中甚至带上了激动的哭腔。
这时,操控舞台效果的法师们才猛地意识到,再不表演就没机会了!
“——嘭!!!”
一串璀璨的烟花伴随着升腾的水流直冲云霄,轰然炸开!
绚烂的光芒过后,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无比清晰、横跨整个光明之泪广场的巨大彩虹,久久不散。
“要幸福啊!!!!”
星明和拉斐蕾尔终于分开。
面对着如此多人的热烈祝福,他们也有了胆子。
他们十分从容地转身,大大方方地牵着手,对着四面八方挥舞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大声回应他们:
“谢谢!!!谢谢你们的祝福!!!!”
那被冷落已久的吟游诗人站在他的水波上。
遥遥看着这幸福的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忽然觉得,这场完全脱离剧本,由心而发的求婚就这样结束.......其实也挺不错的。
他实在没想到,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求婚会如此成功,如此打动人心。
就在他感慨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词继续表演时,又一道身影脱离了剧本,像一阵风般飞奔起来!
她轻盈地几个借力,瞬间窜到了广场边缘一座高大建筑的顶端。
动作敏捷远超舞台上那个“笨拙”的小公主。
就在众人以为庆典即将进入自由舞会和开怀畅饮的最终环节时。
她突然在建筑顶端,拢起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各位——!!!!!!!!!!!”
这声呼喊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看!是小公主!她还有话要讲!”
没错,那位脱离剧本且动作如此灵巧的人,正是饰演缇娅的缇娅!
她站在高处,银灰色的尾巴兴奋地摇晃着。
为了弥补剧本出现的问题,更为了彻底展现自己绝非蠢货,她决定帮他们一把:
“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其实今天——!还有一位王子,他好像还有话要对我的另一位姐姐说!!!!”
众人一片哗然,不明所以:“另一位姐姐?另一位王子?”
听到缇娅这句提示。
吟游诗人心中哀叹一声“赶鸭子上架啊!”
却也瞬间明白了缇娅的用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眼神一凝,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水流骤然从他脚下冲天而起。
呼啸着越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停在了广场另一侧。
踩着一颗澎湃的水之心脏,站在一栋有着露台的建筑正前方!
而在那露台上,同样凭栏而立的身影,正是拉卡莉娅。
相较于拉斐蕾尔那身火焰般的华丽红裙,她的穿着简单得多:
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女士衬衫,搭配着利落的深色长裤,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束起,显得格外优雅飒爽。
吟游诗人和站在露台边缘的拉卡莉娅。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像星明和拉斐蕾尔那样长久的沉默对视带来的悸动,反而因为现在的情况而.......
“噗嗤......”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忍不住笑场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有点过于熟悉剧本,失去了一点惊喜,所以才会导致这种局面。
这一幕,与广场另一端刚刚上演的深情形成了奇妙的对称。
这边是一种充满了默契与温暖的美。
随后吟游诗人深吸一口气,自己给自己配上了旁白,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遍全场:
“没错!”他指向自己,又指向星明的方向,“我确实不是这场剧中那位风之王子”
接着,他的目光牢牢锁定露台上那个飒爽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而认真: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也想对我生命中唯一的公主,诉说我的心意。”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屏息。
他抬起手,将自己的面具摘下,其后所露出的那张英俊面庞很快便被人认了出来。
“安?!”
“好像是他,不,绝对是他。”
辉煌使者的选拔连续几天的演讲,让这个名字这张脸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大伙都清楚他的身份。
也正因为这一点,大伙开始对他即将要做的事感到震惊。
“他是认真的吗?”
换做是星明做这件事倒还正常,只能说稀奇,但没那么稀奇。
但安作为法师区走出来的小提琴家,出现在这里就让人震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是必须的。
无论什么年纪,说出这句话都需要能撑破天际的勇气:
“拉卡莉娅!”他的声音洪亮、真挚,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穿透了庆典的喧嚣:
“早在很多年前那个飘雪的冬天,在那座小镇的酒馆里,我就对你承诺过!”
他回忆起了当年那个做出承诺的自己: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现在————”
这件事在闹的最僵的时期听上去是那么不可思议。
可现在,他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色戒指,上面的宝石在阳光和水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我想兑现这个迟到太久的诺言。”
他仰望着露台上那个陪他走过漫长岁月,包容他所有颠沛流离的拉卡莉娅。
用尽此生所有的勇气和,喊出了那句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承诺:
“拉卡莉娅!你愿意嫁给我吗——!!!!”
早就听说过计划,在脑中排练过无数遍,可那一刻拉卡莉娅眼里还是一下子泛起水光。
而且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拉卡莉娅哭的更厉害,这位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半狼人姑娘,泪水汹涌得完全遏制不住。
肩膀颤抖得比任何时刻都要剧烈。
她那句至关重要的“我愿意”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都淹没在自己失控的抽泣里。
冲天的欢呼浪潮又一次席卷而来,彻底让她的声音淹没。
安已确认到她的心意,毫不犹豫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色戒指套上拉卡莉娅的手指。
接着,他抬起手,一遍遍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拉卡莉娅仍然无法抑制她的情绪。
从无声的流泪演变成了近乎宣泄般的埋头痛哭。
多年的等待,分离的酸楚,重逢的波折,直至此刻尘埃落定的幸福与如释重负。
所有复杂的情绪交织爆发,让她哭的像个孩子。
远方的露台边缘,缇娅踮着脚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怎么跟我想象中完全反过来了?”
“唉~~”她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圆满结束。”
“轰——!!!”
就在这感人又带点意外滑稽的时刻。
为了回应人群高涨的情绪,又一阵更加宏大、更加绚烂的烟火猛地冲上云霄!
金色的,水蓝色的流光交织,将整个光明之泪广场上方的天空变得如梦似幻。
“奏乐!!!”
一声饱含着激情的呼喊。
终于等到信号的乐团指挥开始了今天最后的演出。
那些在水波舞台上蓄势待发的乐师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时刻!
宏大而欢快的庆典交响乐奏响。
在那些穿着水蓝色裙摆、如同海浪般涌来的姑娘们的簇拥下。
星明牵着拉斐蕾尔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去。
而安则揽着仍在抽泣的拉卡莉娅,一同浪潮推向了舞台的最中央。
水流构建的舞台在那一刻仿佛承载着一个重要的节点。
四人并肩而立,面向鼎沸的人群,深深鞠躬,挥手致意。
魔法水晶将这瞬间永恒记录下来。
这场庆典就是为了这个镜头而存在,至于这张照片外界怎么解读,那就是外界的事了。
说外界,说讯号,还是太远。
至少那得是明天的事了。
“来跳舞吧!!!!”
缇娅清脆响亮的声音再次响彻!最后又替代了一下主持人。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欢呼声爆发!广场上精心编排的群舞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全靠临场反应,个人随意发挥的狂欢!
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一起踢踏着脚步,旋转着身体,汇成了沸腾的海洋!
碰杯声叮当作响,美酒的醇香弥漫在充满音乐与笑声的空气里。
.......
下午。
庆典结束后,一行人终于坐上了驶向伽里乌斯家族庄园的马车。
之前拉卡莉娅或许还有理由婉拒安的父亲的邀约。
但如今婚约已定,她成了安光明正大的未婚妻。
去见那位在法师区举足轻重的伽里乌斯家主,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舒缓的节奏。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洒下慵懒的光斑。
车厢里,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盛大而混乱的庆典余韵中,津津乐道地复盘。
缇娅显然是问题最多的一个,一个接一个地抛出自己的疑惑。
“姐姐!”
缇娅身体前倾,不解的眸光直指靠着椅背、眼皮都懒得掀开的拉斐蕾尔:
“我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姐夫是王子的那一刻,你没有被吓到?他甚至为了伪装还戴了银色的假发!那场面我还以为你能被吓的跳起来!”
拉斐蕾尔依然身着那身如火焰般夺目红裙。
然而华丽的礼服也掩不住她的疲惫。
她只是微微动了下,摸索着将旁边星明的手轻轻举起,连眼睛都没睁开:
“因为我早就知道跟我演戏的是星明,他的手直到现在还是红的!
你也不想想,我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演到最后?
早在牵手的那场戏,我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缇娅的目光立刻投向星明的手,果然,半个手还残留着没能完全洗掉的红色。
那果子可比红心火龙果染色效果好多了。
缇她撇了撇嘴:“所以怪我喽?是我把惊喜破坏了?”
星明带着笑意反问道:“不然呢?”
“哼!”缇娅非常有理:
“谁叫你们把我也蒙在鼓里!要是我早知道姐姐也是主角,也就不会闹脾气!”
拉斐蕾尔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场“骗局”的来龙去脉,随口圆场:
“总之一切都已经圆满结束了。”
打趣完这边,缇娅立刻把火力转向了另一对。
她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的拉卡莉娅,狡黠地眨眨眼:
“那大姐你呢?明明剧本都排练过这么多次,为什么还能哭得那么大声?
啧啧,整个广场都听到了。
羞死人了~”她用夸张的语气模仿着拉卡莉娅抽泣的样子。
拉卡莉娅靠着安的肩膀,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坦然地笑了,伸手揉了揉缇娅的脑袋:
“小鬼头,等你也有那天的时候就明白了。
即使心里已经知道,在脑袋里排练过一百遍,当那一刻真的来临。
你亲口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还是会.......嗯,总之就是这样。”
缇娅歪着头:“这难道就是幸福的眼泪吗?”
“没错。”拉卡莉娅大方地承认,声音清亮,没有丝毫扭捏:
“这就是幸福的眼泪。”
言罢,她微微侧头,在安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咦——!”缇娅立刻夸张地搓着自己的胳膊:
“肉麻死了!受不了你们!”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看风景。
车厢里弥漫着温馨又带点好笑的气氛。
第808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第808章: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缇娅安静了不到两分钟。
目光又忍不住在车厢里寻摸。
她看到几乎瘫在椅子上、呼吸均匀似乎快要睡着的拉斐蕾尔。
又看看只安静望着窗外景色,带着点笑意的星明。
对比旁边那对还在你侬我侬的未婚夫妻,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喂喂。”缇娅忍不住又开口,指着星明和拉斐蕾尔:
“话说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太过淡定了一点啊?刚刚可是在全城人面前求了婚啊?”
她十分严格,对情感表达的浓度提出了要求。
星明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无奈地白了缇娅一眼,精准吐槽:
“肉麻也不行,不肉麻也不行。”
缇娅被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
“为什么和我想的总是反过来呢......”
星明一时也想不到特别好的理由,下意识地把球踢给了旁边似乎快睡着的队长:
“因为.......因为什么呢?”他轻轻碰了碰拉斐蕾尔的手。
“队长,我们为什么不像他们那么肉麻?”
话题抛到了拉斐蕾尔这边。
她连动都懒得动,依旧闭着眼,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她唇间飘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控诉:
“因为你们一群人把我耍得团团转,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你们闹了。”
“额........”车厢里开始安静下来,缇娅不说话了。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随后的时间里,缇娅总觉得她的拉斐蕾尔姐姐情绪好像出了点问题。
当然这是主观看法,客观上拉斐蕾尔并未哭泣、抱怨,没有任何烦躁。
她只是.......很安静,不主动发起任何话题,但还对其他人的话有回应。
硬要说她很累,是因为困倦所以一言不发,她有时还会睁开眼发呆。
很怪。
由于一直没有客观证据,缇娅还在观察,没有亲口问。
马车平稳地驶向伽里乌斯家族的庄园。
抵达后,拉卡莉娅与艾格文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进行得异常平和。
无论过去,艾格文曾经多么强烈地反对过安的婚事,无论有多少不愉快。
木已成舟这四个字都足以成为那些过往的封印。
双方都表现得像是在见初次见面,需要谨慎对待的贵客。
这种谨慎,不亲切,倒也不能说是坏事。
至少这份态度也表明了艾格文对水风之舞庆典十分满意。
在艾格文的带领下参观了部分庄园后,众人被引入一间布置典雅、阳光充足的茶室休息。
安、拉卡莉娅和艾格文忽然找了个理由告退。
显然他们需要一些私人空间去谈论不便在众人面前展开的家事。
留下的人享受着精致的茶点,闲聊着明天的舆论。
这期间唯有拉斐蕾尔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就好像那些舆论完全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在听别人的事。
她安静地啜饮了几口红茶,象征性地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便再无动作。
她微微侧头,用手肘拄着椅子扶手,掌心托着下颌。
眼睛半阖着望向窗外洒满阳光的花园。
拉斐蕾尔对身旁的讨论充耳不闻,仿佛对任何事都不想关心。
闲聊延续到傍晚时分,众人又被带至餐厅。
晚宴时拉斐蕾尔延续了茶室的沉默,只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安静地进食,一言不发。
不过这不完全是拉斐蕾尔的问题。
晚宴的气氛确实比下午茶拘谨。
围坐在长桌旁的人对他们来说都很陌生。
即便偶有寒暄也仅止于客套的问候与表面的礼仪。
拉卡莉娅作为即将进入这个家庭的新成员,身份微妙。
交谈有礼貌,但还是点到即止,气氛沉闷得如同乌云天。
安察觉到了这份不自在,尤其是看到伙伴们几乎没动多少食物后就草草离席。
就连缇娅都受到影响,怕给半狼人丢脸,被人叨咕闲话说她们是茹毛饮血的怪物,所以吃的很斯文。
晚餐结束后,大伙在花园里闲逛。
安提出了新的建议:
“这样的夜晚,待在屋子里未免可惜。
我知道一个地方,离庄园不远。
那里视野极佳,非常适合野炊观星。”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大伙在这无不感觉到拘谨,早就想出逛逛。。
“我们需要准备一些野炊要用的食物和简单的用具。”安补道。
在接下来的准备阶段,拉卡莉娅的目光更加频繁地落在拉斐蕾尔身上。
还是那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拉卡莉娅从听到拉斐蕾尔那句“你们一群人把我耍得团团转”开始。
心脏就被捏了一下,随后更加关注她。
相比于缇娅的直觉,拉卡莉娅的观察多带着一些理性的换位思考。
因为自己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被当成讯号,进行一场求婚。
所以拉斐蕾尔肯定也有意见。
.......但同样她也没找到证据。
在野炊的准备阶段。
拉卡莉娅发现拉斐蕾尔总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
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窗边,或是角落里。
发现她的时候她只是在发呆,且没有和星明待在一块,仅仅是独自发呆。
这让她感觉问题很大,拉卡莉娅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久后,马车载着众人和一应物资抵达了驿站后山。
夜色来临,夜山风微凉,头顶的星河壮阔得令人屏息。
众人开始分工合作,准备点燃篝火。
就在星明和奥利尔抱来木柴,缇娅兴冲冲地去找引火物时。
拉斐蕾尔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
“我要去下方的驿站休整一下。”
说完后,她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便转身,踩着月色下的小径,独自朝山下驿站灯火的方向走去。
这主动的、近乎逃离的离场,加重了拉卡莉娅的不安。
这被她看作是情绪极其低落的标志
篝火堆旁凝滞的众人,几乎是在拉斐蕾尔的背影消失在小径拐角的下一秒。
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星明,眼神里充满了相似的困惑,发出了相似的疑问:
“拉斐蕾尔,她是不是并不满意今天这场庆典?”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其实星明在拉斐蕾尔说出那句被耍的团团转后,也开始怀疑:
“可能......有一些吧。”
安有些愧疚,这场庆典是为了帮他解决麻烦而诞生,但现在有人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唉。”
拉卡莉娅直接了当道:“抱歉,就连我都不愿意重要的时刻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连,今天就算是我也有些头昏脑胀,更何况是被耍的团团转的她。”
星明抱着木柴,呆滞片刻后道:“没关系,我去和她谈谈。”
缇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鼓励道:
“姐夫你也别太担心!
虽然.......虽然我们确实把姐姐耍得团团转,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对你本人绝对没意见!
她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星明对她咧嘴一笑,将柴火放下:“生火就交给你了。”
缇娅接管了工作,挥了挥手:“加油姐夫,如果姐姐对今天不满意的话,大不了我们重新来一次求婚,总之肯定能解决问题。”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星明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
在拉斐蕾尔刚踏进驿站的一刻,星明跟了过来,和她几乎一同迈过门槛:
“队长,你怎么了?”
拉斐蕾尔侧目瞄了他一眼,话里掺着半声哈欠:
“我?我很好啊。”
星明同她一起要了间房,在上楼时接着道:
“你看起来对今晚兴致缺缺。”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道:
“事实上并没有,我来这里不是不想参加今晚的聚会,只是我不能穿着公主送给我的宝贵裙子去拾柴火。”
说完,她一手提了提自己火红的裙摆,另一手则是扬了扬一套在马车里取出来的衣服。
“额.......”由于她的话太有道理,星明试图挖掘她内心想法的话都被憋了回去。
一路老老实实跟她回到房间。
“请帮我解下系在背后的带子和纽扣。”
“好。”
“额啊,穿这衣服可真累人,下次穿之前一定找位好裁缝重新剪裁一下。”
“法师的庄园里就有裁缝,我们拜托她们就好了,还能省上不少钱。”
“好主意,不过,果然还是这种衣服舒适。”
十分平静地帮她换完衣服,十分平静地听她抱怨。
随后拉斐蕾尔十分平静地仰躺在床上,也可以称之为安详。
“我想睡会,晚点聚会正式开始后你可以叫我吗?当然也可以你自己参加聚会,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睡觉就好。”
星明答应道:“聚会开始后我会叫你。”
拉斐蕾尔没有睁眼,轻轻点头后,将脸埋进枕头里。
星明生火的任务已被取消,取而代之的任务是将心情愉悦的拉斐蕾尔带回来。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窗前静静伫立,并未离开驿站。
房间里针落可闻。
渐渐的星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隔着地板传来的微弱脚步声。
拉斐蕾尔翻身的布料摩挲声则清晰无比。
又是片刻沉默。
“星明,你不跟她们一起做准备吗?”
星明回首,发现埋在枕头上的脸蛋,露出了一只在黑暗里十分明亮的眼睛。
“缇娅说她会把一切弄好。”
拉斐蕾尔在枕头发出含糊不清没有意义的唔声,随后又问:
“既然你不打算走,不过来坐吗?”
星明挠了挠头,在床边坐下,反问道:“你不是要睡一会儿吗?”
拉斐蕾尔重新翻回到仰躺的姿势,不过双眸却没有合上,盯着天花板,平静地解释道:
“我不困,只是有点累。”
她将手叠在他的手上,戒指冰凉的触感有些新奇。
“这种累也不全是在外奔波一天的疲惫,总之就是感觉突然大脑停止了思考。”
星明将她的手放到大腿上,揉捏了两下:
“辛苦了。”
拉斐蕾尔摇了摇头,很是松弛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仅仅只是躺一会我便感觉那种无法思考的症状好多了。
我觉得我们该停止偷懒。
跟她们一起准备今晚的野炊。”
言罢,拉斐蕾尔作势就要起身,星明一个大荒囚天指点着她的脑门又把她摁回床上。
“你在干嘛?”拉斐蕾尔十分疑惑。
星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此次他来是给拉斐蕾尔话疗解心病的,但患者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说自己好了。
那肯定不行。
因为他还没治呢!
“那个.......队长,这才多一会儿?两分钟。
你还是多休息会吧,今天把你累的够呛。
那边有缇娅呢,咱俩聊聊天。”
拉斐蕾尔眨了眨眼,一下子便悟出他有话要说,并未拒绝:
“好吧,我们聊聊,你想聊什么呢?”
“聊.......”星明也不知道话疗该从何开始。
第809章 再玩一次
第809章:再玩一次
星明只知道话疗是个循序渐进慢慢挖开对方的城府,找到对方的痛处的过程。
首先肯定得找一个感兴趣的话题,把天聊热。
“哦,对了!”
星明摸出一张信来给她:“罗伯城的骑士大叔,你还记得他吗?”
拉斐蕾尔果然被吸引了,立刻起身坐到他身旁接过信:
“我当然记得,这是他的信?”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星明笑着点头:“他收到我们寄回去的信了,这是回信。”
拉斐蕾尔没再回话,因为她已经开始读起信来。
信一开始,她明白这封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星明参加辉煌选拔的风吹到了他的家乡。
字里行间能读出大伙为星明感到骄傲,便有点为星明的试炼感到可惜。
但转念又想星明成为了辉煌使者这件事.......好吧,拉斐蕾尔在这天被折磨的所剩不多的脑细胞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后面的内容,有关于她,她忍不住笑了
“大叔看到的我的照片绝对是在码头照的那张。”拉斐蕾尔指着信纸:
“要是船上的照片,他就不会总说我实在太小了。”
星明轻轻拍了拍她结实的大腿,打趣道:
“要是看到你现在的照片,他准得问我是不是换了女朋友。”
想象着老骑士戴着老花镜、对着照片皱眉的样子,拉斐蕾尔噗嗤笑出声。
信里还提到了猫鹫丝诺和星明家乡的近况,让她倍感温暖。
读完信,拉斐蕾尔满足地躺回床上:
“大伙都很想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呢?”
星明随口道:“马上我们就要启程去你的家乡,不出意外接着就要回家了吧?”
拉斐蕾尔脸上漾开微笑:“真想快点见到他们。”
星明也幻想了一下归途的美好:“到时候,我们办场婚礼.......”
话题自然地引到了这里,星明觉得是时候了:
“话说队长,有觉得今天哪里过的不开心吗?”
拉斐蕾尔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没有,我今天很开心啊,为什么这么问?”
星明坦言:“担心你.......不喜欢这种惊喜。”
拉斐蕾尔从他的语气里读出这句话很重要,瞬间明白:
“原来你追过来想和我说的是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开心,也很感动。
那个画面我也永远不会忘。
只是......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太多的事一股脑向我涌来。
消化掉包括你向我求婚在内的所有事过后,我有点呆,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仅此而已。”
为了表达自己没事,她还十分响亮地在他的侧脸嘬了一口,力气之大留下一道红印久久不散。
星明侧过身面对她,又一次问道:“真的?没有任何不开心。”
“没有。”拉斐蕾尔道。
“你发誓?”星明挑眉。
拉斐蕾尔举起手,讲道:“我发誓我今天过的很开心。”
星明那块名为“想太多了”的石头正要落回到肚子里。
拉斐蕾尔话锋一转:“除了上午的那件事。”
星明松出去的那口气抽了回来:“哪件事?”
......
野炊的营地已经被布置的七七八八。
缇娅的杰作火势惊人,烈火腾空,仿佛能照亮整个夜空。
安正在篝火前削土豆,忽然间从飘散的火星与余烬后的深邃夜幕中,瞥见星明从夜色中走来的身影。
“拉斐蕾尔呢?”安站起身,其他人也循声望去。
星明只是摇了摇头,神情严肃。
众人心里一沉,看他的严肃的模样已经能想象出拉斐蕾尔不愿对他打开心扉,最后留下一句我先睡了,然后被扫地出门的场景。
等星明走上前,拉卡莉娅侧过身问:“拉斐蕾尔的心情依然很差吗?”
星明一脸郑重:“就当是我帮你们忙的报酬,请你和安大哥也帮我一个忙。”
安和拉卡莉娅眨了眨眼:“什么忙?”
........
星明带着重新换好衣服的拉斐蕾尔,沿着驿站老板拾柴的小路回到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拉斐蕾尔一愣:
篝火熄灭了,只留下灰烬和余温。
周围散落着各种初步处理过的食材,在昏暗的光线下,倒像是晚会结束后的一片狼藉。
拉斐蕾尔疑惑地问:“我们的篝火晚会.......已经结束了吗?”
星明答道:“恰恰相反,我们的晚会还没有开始。”
拉斐蕾尔更困惑了,她离开了这么久,晚会进度怎么反而倒退了?
大伙都去哪了?
星明领她来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带着奇怪的笑容。
见到所有人都不见了,拉斐蕾尔忍不住去想,她们是不是在准备一些给自己的惊喜。
因为.......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想到这拉斐蕾尔的心头萌发出一些暖意,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突然有点断线,让大伙担心。
正在她心绪翻涌之际。
忽然间她看到了“为她准备惊喜”的朋友们,吓了一跳。
那群人并没有躲在暗处捧着蛋糕,而是齐刷刷地站在一片空地中央,围成一个沉默的圆圈。
发现她们两个过来后,脑袋缓缓往他们这边转。
大伙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这阵仗让拉斐蕾尔后背发毛。
这还是要好的朋友站在这里的,若是不认识的人来看到这一幕,那就不只是心里发毛和吓一跳。
路人看到绝对会以为这里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大概率会吓的屁滚尿流。
拉斐蕾尔一边疑惑这群人在干什么,一边在星明的带领下,走到圆圈的缺口处站定。
她本还想看看这群人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但他们不仅不说话,还所有人都盯着她一个。
拉斐蕾尔被盯的实在害怕,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为什么既不生火,又不坐下来吃带过来的糕点,就在这里站着?难道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吗?”
大伙仍旧盯着她看,无人应答。
此时这群人都在想一个问题,拉斐蕾尔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郁闷了一下午带一个傍晚吗?
“咳咳。”星明清了清嗓,示意该按照流程进行他们的活动了。
安开口,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准备在晚会开始前玩一个游戏,稍后我会在这边区域制造一个风场,然后我放一些糖果供大伙抢,就跟水风之舞庆典上的游戏一样,相信你肯定还记得规则。”
拉斐蕾尔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星明: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她确信就是星明搞得鬼。
之前星明让她发誓,说今天没有任何事不开心的时候。
她回答道:“我发誓,我今天过的很开心,除了........上午在水风之舞庆典上的游戏,你带着那小姑娘在天上寻找糖果,从我身边路过,对我视而不见的事,我有点小意见。”
这句话说完才不到十分钟,这边的晚会开始之前突然要加一个新的游戏,任谁都知道问题出在哪?
安按照流程相当正经地解释:“只是我觉得大伙在白天的时候没有玩尽兴,所以想再玩一次。”
星明赶紧附和道:“是啊,我只是说,那个游戏很有趣,要是能再玩一次就好了。”
缇娅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姐姐,我们来为白天的比赛分个胜负吧。”
星明附和道:“是啊,分个胜负吧。”
拉斐蕾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唰!”一手抓住缇娅的后领将其提了起来,眼睛危险地眯起:
“星明对你说什么了?”
缇娅依然嬉皮笑脸道:“姐夫啥都没说啊,只是我想玩!”
拉斐蕾尔淡淡道:“你觉得我会信比起晚会的食物,你更喜欢玩游戏吗?”
一滴冷汗从缇娅的额角划过,但她仍保持着笑容:“哈哈,其实下午的时候我在餐桌上已经吃饱了。”
拉斐蕾尔默默将沙包大的拳头凑进缇娅的侧脸,缇娅汗流浃背:
“姐夫说你吃了那四岁小姑娘的醋,所以让我们重新陪你玩一次。”
星明皱眉看向缇娅,刚想说上一句,看来你是不想跟着姐夫吃香喝辣了。
他的领口就被提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就是被羞耻之火引燃喷发的拉斐蕾尔的咆哮:
“不许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吃四岁小姑娘的醋!!”
星明表面淡定,强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是真心觉得这游戏很好玩,对吧缇娅?”
缇娅连连点头:“对对对,超——好玩。”
“咣!!咣!!”
两个清脆响亮的爆栗精准落下。
拉斐蕾尔放下一唱一和的两人捂着脑袋在一边嘶哈,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说那句话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讲!就能让你相信我的心情很好而已!!!”
其余人无不被那两拳所威慑,丝毫不敢继续蹚浑水。
只有缇娅的胆子肥:“完了姐夫,这回姐姐是真生气了。”
刚走出不远的拉斐蕾尔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头,随后又是沙包大的拳头和头皮的亲密接触。
“咣!!咣!!”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去准备我们的晚会,不该在为一些没影儿的事浪费功夫!!!”
星明揉着脑袋问:“我又没说话为什么还要挨一脑瓜崩!”
拉斐蕾尔没好气地道:“因为你是主谋!!!”
拉卡莉娅见状忍不住噗嗤笑了。
“咣~!!!!”
缇娅捂着脑袋道:“为什么我还要被揍啊!!又不是我在笑!”
拉斐蕾尔瞄了一眼窃笑的拉卡莉娅:“抱歉,我以为是你在偷乐,打顺手了。”
星明见缇娅挨揍是真笑了,并且还提前感受到了杀意退后半步躲开了一击。
但也只能躲的过一下,随后他就被扯着领子拖走:
“我们去生火!”
.......
那名为弥补拉斐蕾尔,不想让她在这一天不圆满的计划,就这样在啼笑皆非中夭折了。
大伙按部就班重新点燃了篝火,开始了她们的晚会。
大家也渐渐明白了,拉斐蕾尔的断线的确是因为被太多惊吓和惊喜的袭击,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晚风轻拂,篝火温暖,她的状态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活跃地与大家谈笑风生。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脱离庄园里的条条框框,大伙憋了一肚子的话匣子纷纷打开。
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了一堆。
奥利尔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才会举行婚礼呢?”
拉卡莉娅都回答是:“谁知道呢?估计又是一场精心准备好的东西,作为新娘的我可能连哪只脚迈上台前都要被规定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
拉卡莉娅也注意到这句话说出口时,安的脸色微变,随即改口道:
“不过,我觉得那种场合我们的很多朋友都没法来见证我们的婚礼,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跟朋友一起再办一次。”
安歪头:“办两次婚礼吗?是个好主意。”
雷米翻动着肉串,笑道:“记得给我们寄请柬。”
拉卡莉娅露出微笑,爽快答应:“当然,希望你们能和星明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安转向星明和拉斐蕾尔:“你们呢?”
星明想了想道:“应该也要举行两场婚礼吧,在辛西尔接受萨满奶奶的祝福,然后再回到洛恩举办另一场婚礼。”
“说不定我两次都能到场。”拉卡莉娅咧嘴笑道。
拉斐蕾尔又问:“大姐你会跟我们一起回辛西尔吗?”
“额..........”刚说完可能会参加两场的拉卡莉娅忽然犹豫起来:
“原计划虽然我是想跟你们一起回去,但因为这场求婚,计划可能要发生一些改变,我不得不暂时留在这里,应对一些事情。”
拉斐蕾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拉卡莉娅拍拍她的肩膀:“如果这边的事情顺利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赶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呢?”
星明盘算着:“我明天就去码头,找去卡西姆大陆的船。”
雷米这时候插话道:“明天我也要去码头,找一艘去米罗的船。”
“明早我们可以一起上路。”星明道。
愉悦的话题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临别前的主题。
回忆起待在净水之都这段日子的热闹,再想到即将各奔东西,一丝淡淡的离愁悄然弥漫。
不过安早已不是那从大雪里跑到小城酒馆里要饭的流浪乐师,拉卡莉娅也不是那离开队伍独自寻觅过冬之地的冒险者。
就连星明和拉斐蕾尔也渐渐适应了这种分别。
至于缇娅.......
“嗝——”她满足地拍拍肚子,“我饱了。”
又聊了一会,坐的时间也够长,安起身拍拍裤腿上的草屑,微笑道:“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祝你们明天旅途顺利。”
略作收拾,熄灭篝火。
比起庄园里柔软的床,其余人还是更愿意在驿站里的硬板床上休息。
因为那边的规矩实在多的让人有点难以融入。
安也没拗过的拉卡莉娅想再和缇娅与拉斐蕾尔待上一晚的主意,都在这驿站住下。
........
夜深,畅谈的余温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两人回到房间,睡意并不浓郁。
第810章 玩到满意为止
第810章:玩到满意为止
拉斐蕾尔枕在他的肩膀,此时也有了你侬我侬的氛围。
肌肤相贴,温热在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聊些甜言蜜语再合适不过。
星明拍着她的背问道:“这一天你真的很开心吗?”
拉斐蕾尔不知第几次重申:“当然。”
星明再问了一次:“真的没有一点遗憾吗?”
拉斐蕾尔被问的有点哭笑不得:
“难不成星明你是那种什么事都会追求完美的人?
并且还是想强迫我和你一样。
每天都要毫无瑕疵?
拜托,人的一生可没办法每天都毫无遗憾。”
星明抿抿嘴:“.......额,我想我不是追求每天都完美。
只是我认为这件事我应该听劝。
我不想你回忆起这天,就联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例如说闹脾气的缇娅和因为我去救场而被忽视的你自己。”
听劝?
拉斐蕾尔捕捉到了这个词。
心中揣测究竟是谁说了“拉斐蕾尔不开心”这种话。
“唉。”她叹了口气。
思索着如何不让星明再纠结,眸子灵动地转了两圈,很快有了主意,讲道:
“那好吧,我们再玩一次怎么样?”
星明一愣,随即皱眉:
“这么晚安和拉卡莉娅应该已经睡了.......话说,你不是不喜欢玩吗?”
拉斐蕾尔只有两个字:“喜欢。”
然而星明总感觉她好像并非想玩:
“真的吗?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拉斐蕾尔摆了摆手:“哪有什么不对劲。”
说完她已利落地起身,拽着他下床。
随后她又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来到缇娅房门前,“咣咣咣”地拍响了门。
睡眼惺忪的缇娅被硬生生从被窝里提溜出来:
“干嘛?!”
她揉着眼睛,一脸迷茫地被拖到驿站门前的空地。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几颗蜂蜜糖就被塞进了手心。
“听我指令,一会儿你就往天上丢。”
缇娅彻底懵了:“啊?你们在搞什么?”
这时,拉斐蕾尔已经动作利落地趴到了“想要出来玩”的星明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笑道:
“一会你要带我抓到这些糖。”
星明疑惑地挠挠头:“果然是有哪里不太对吧?”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性质似乎发生了改变。
谁陪谁玩这件事,好像反了过来。
拉斐蕾尔在后面吃吃地笑:
“这不正是你们想玩的吗?好了,我们快开始吧!完成睡前仪式然后去睡觉!”
缇娅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两人的一环。
看着这对不知抽什么风,突发奇想的准夫妻,认命地翻了个白眼,用尽力气把手里所有的糖朝空中胡乱一抛:
“忽略!!!!!”
六七颗糖划着凌乱的弧线,四散飞向黑暗的树林。
她拍拍手,转身就想溜:“完事儿了,收工!你们慢慢玩!”
“等等!”拉斐蕾尔立刻叫住她:“出发!星明!要是有一颗糖没抓到,我们就重来一次!”
缇娅脚下一顿,差点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掉进树林里的糖难道还要我负责找回来吗?!”
星明已经起飞,只追到一颗糖,其他的都掉进森林了,黑着脸道:
“这不对吧,要不咱们还是睡觉去。”
被“折腾”了一天的拉斐蕾尔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
“不行,我不开心,我有心理阴影,你们要陪我玩到我开心为止。”
重音咬在心理阴影这四个字时她笑的合不拢嘴。
好像事情并不是谁陪谁玩发生了改变,而是谁折磨谁有了变化。
星明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缇娅趁着两人拌嘴,蹑手蹑脚想溜回温暖的被窝。
然而她的小动作哪能逃过拉斐蕾尔的眼睛。
“你不许跑!你不是喜欢玩这个游戏吗?!”
累了一天的缇娅是真哭了:“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跟着姐夫一起骗你了,放过我吧!”
拉斐蕾尔当即拒绝:“不行。”
缇娅急了:“姐夫!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准老婆!”
星明扭头翻起白眼:“你们出的主意,现在让我想办法?!”
.......
驿站门前的喧闹,并不是唯一。
其实在这值得纪念的一天的夜晚,还有人没有睡。
不远处的林荫间,安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望着空地那边嬉闹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
“看来,他们今天不会有遗憾了。”
拉卡莉娅背靠树干,姿态洒脱地站在树下,目光也落在那片光影里:
“是啊。”
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树下的身影:
“所以.......你特意叫我出来,是为了看他们吗?”
拉卡莉娅摇摇头,月光勾勒出她含着微笑的侧脸:
“不,我不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这算是个......惊喜?”
“嗯........”安沉吟过后又问:“那你叫我出来是想说什么呢?”
拉卡莉娅抬起头,目光坦率地迎向他,话语直白而清晰:
“我不想瞒你,我觉得我有些遗憾我想要弥补。”
事实是,拉斐蕾尔对这一天的确很满意。
无论是作为水之国的公主在舞台上表演,还是最后星明的出现和求婚。
她都感受到了满满的幸福。
所谓的“断线”,不过是幸福和惊吓双重冲击下的大脑空白,任谁经历这样的一天都会需要点时间消化。
真正觉得这一天留有遗憾的,其实是反复强调拉斐蕾尔可能会有遗憾的拉卡莉娅自己。
第811章 反向求婚
第811章:反向求婚
她愿意为了安,为了大局,成为那个“讯号”,接受一场盛大却并非完全符合她心意的求婚仪式。
但无法改变的是她觉得这一天有遗憾。
她曾说过——
她对求婚的幻想是在冬日的酒馆里安突然变出一枚戒指在向她求婚。
在一片草原上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关于未来的话题,然后他突然拿出一枚戒指说不管怎样与她共度余生。
随后一起在风中傻笑,过上让人难忘的一夜。
自由刻在她的骨血里,但她不得不被当作讯号。
这种矛盾本难以调和。
“缇娅说的很对。”拉卡莉娅忽然道,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安在沉默中思索,是哪句话触动了拉卡莉娅的心弦,让她在此刻邀他出来。
“人生没有什么条条框框。”拉卡莉娅复述着:
“缇娅说如果对今天不满意,大不了重新来一次,总之肯定能解决问题。”
安的心猛地一跳,在那一刻突然脑袋开窍了,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才是最呆板的那个。
今天该东奔西跑、想方设法弥补的人,不该是星明,而应该是他自己!
他脑中思绪翻涌,思索着该如何行动。
但现在时间已晚,别说是重新来一次求婚,就连一个小惊喜他都准备不出。
最终安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予以承诺。
“这份遗憾我想不需要多久就会消失,请你期待这一天。”安从树梢落下,到她身旁讲道。
“不,我想事情没那么复杂。”拉卡莉娅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摘下了手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把他的手扯过来,将那枚戒指放在他的手心,随后背过身去。
“好,你现在可以重新来一次了。”
“额.......”还在想着什么唯美画面,该怎么弥补的安震惊。
怎么突然就重新开始了?
“就现在?”
“对。”拉卡莉娅认真点头,重新背过身。
安迟疑了片刻后单膝下跪,问道:
“拉卡莉娅,你愿意嫁给我吗?”
拉卡莉娅回过身,对他伸出手,所展露出的笑容比今晚的月光还要明亮:
“我愿意。”
安在她的笑颜里怔了一瞬,随后将戒指重新戴在她的手上。
这段弥补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拉卡莉娅欣赏起戴好戒指的手:“好了,现在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本打算将这一刻当成天大的事重新办,但现在这么快就解决,安有点茫然。
以拉斐蕾尔今天的迷茫程度来说,应该得有十分之一。
“真的没有遗憾了?就这么简单吗?”
拉卡莉娅反反复复欣赏过自己的手后,叉起腰问:
“不然呢?难道你打算日后再对我轰轰烈烈地求婚一次?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什么大场面。
那会让我觉得我们的未来被什么束缚住了,反而是这样让我觉得自在。”
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安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我是想.......找一个风景更好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一个完美的时间,再重新开始,让你没有遗憾。”
就算今晚的月色很美,这也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乱七八糟的树枝遮盖在头顶,不远处的木墩子上还有老板忘了带回去的斧头。
实在是称不上什么求婚的好地点。
拉卡莉娅随口回应道:“没关系,等你找到那种漂亮的地方,然后再对我说一次就好了。”
有时,安很难跟的上拉卡莉娅的脑回路:
“那个,这件事原来可以随时开始,随时重来吗?”
拉卡莉娅舒展着身体,含着笑道:“当然可以吧,就像你对我说你喜欢我,你爱我,难道不是随时开始,说出口的吗?”
安试图说出这两件的不同:
“求婚和表达爱意是两件事吧?这很正式?”
拉卡莉娅反驳道:“你是想说你平时说爱我只是花言巧语吗?我想你应该不是,所以也很正式。
既然如此。
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反过来说是不是你想娶我。
我说我愿意,反过来是不是也是我想嫁给你。
这难道不是我们想和对方共度余生的表达方式吗?这好像和表达爱意什么区别。
甚至在这些年我听你说过不止一次,只是没有戒指罢了。
哦,我记得在海岛上你还给我用带花苞的藤蔓给我编了一枚戒指,并非没有戒指。”
安将头挠的咯吱作响,最终被同化。
“行。”
撂下一个字,他掏出一枚白天的蜂蜜糖,剥出糖纸,攒成一个圈,再次问道:
“你愿意嫁给我吗?”
拉卡莉娅当即答道:“我愿意啊。”
安将糖纸攒成的圈套进她的手指上,随后又变戏法似的在指尖弄出一个水圈:
“你愿意嫁给我吗?”
拉卡莉娅又应道:“我愿意啊。”
水圈又被戴到她的手上。
安挠挠头,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的笑容,激起的玩心让他一边傻笑一边四处寻摸着还有什么还有能搓成圈的东西。
拉卡莉娅也靠着树,因为他的举一反三笑的前仰后合。
“别找了,我们该回去睡了。”
安突然找到一根细枝上新生的花苞,于是便对着枝头琢磨着,能不能再搓个嫩枝戒指。
“安。”
拉卡莉娅在身后叫他,安边压着自己的笑意,边操纵着风准备切下枝头:
“稍等一下,马上就回去。”
“你先转过身。”拉卡莉娅再次要求。
安只好扭头。
他的笑容因眼前的一幕瞬间凝固。
如果用拉斐蕾尔今天的震撼程度来衡量,这个人所感受到的震撼好像还更强烈一点。
——拉卡莉娅单膝跪在了林间松软的泥土上,仰起脸,问道:
“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晚风带起的叶片,拍到安的眼角,都没能让他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眨上一下。
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啥?!”
拉卡莉娅的笑容蓄谋已久:“不愿意吗?”
安有些无措,笑着挠了挠头:“你是认真的吗?”
拉卡莉娅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呆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微微耸动:
“认真的。”
安忍着没笑出声,严肃地说道:“我愿意。”
当拉卡莉娅用线头编好的红圈套在他的手指上时,两人放开那绷不住的笑。
“哈哈哈哈。”
路过此处捡蜂蜜糖的缇娅循声赶来,见俩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在夜里发什么疯?!”
拉卡莉娅笑的直不起腰:“你等等........哈哈哈哈。”
在缇娅迷茫的眼神里,拉卡莉娅像是腹部中剑一样艰难站起,夺过缇娅手心里的糖剥出糖纸,搓成圈后再次单膝下跪:
“安,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仰躺在地上,撑着手,边笑边往后退:
“太丢人了,我暂时不接受。”
“你敢不接受。”拉卡莉娅笑着追过去,摁着他的手就要把糖纸往他的手指上套。
两人在笑声里打闹。
“你今天不愿意也得愿意!”
“别!!哈哈哈。”
缇娅的表情一言难尽,扭过头独自离去:
“唉,这群人算是疯了。”
第812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第812章:违背祖宗的决定
翌日,净水之都一条水路旁。
这是一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洒在他们身上的阳光十分温暖,空气里有一种万物复苏的清爽。
此刻安和拉卡莉娅要与他们暂时分别了。
当然这个暂时,是相较于整个人生长度的暂时。
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没有流泪,只有拥抱和祝福。
拉卡莉娅用力地抱住缇娅和拉斐蕾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你。”
拥抱结束后,他们便齐声说道:
“再见,拉卡莉娅大姐!”
安和拉卡莉娅站在水路旁,目送他们坐上水路上的渡渡鸭出租船,对他们挥手:
“再见,祝你们接下来的旅途顺利。”
随着渡渡鸭摆动宽大的鸭掌,船身轻快地破开碧波。
很快,岸上那银发的身影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样没有离愁的告别,反而让人心中充满了对下次见面的期待。
众人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坐着嘎嘎叫的渡渡鸭,穿梭在仍处于辉煌使者选拔余热中的热闹城市水道,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星明先用他之前帮德里克搬家赚的钱。
还清了初到千湖之城时欠下的那点债,还完,顿感一身轻松。
随后,他便跟着雷米和奥利尔直奔繁忙的码头区,目标明确:找船。
码头一如既往地喧嚣,空气里混杂着咸腥的海风、货物和汗水的味道。
星明本想故技重施,像以前那样找点抛货,装进他那宝贝魔能马车的车厢里。
然后用“送货上门”当筹码,换取一份委托。
借此搭船前往卡西姆大陆的任意一个港口。
然而,这次他碰壁了,事情远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究其原因,就在于“卡西姆大陆”本身蕴含的危险性。
之前的旅途,他们一直在相对安全、秩序井然的联盟区域活动。
接取委托相对容易。
即使偶尔遇到困难,也多是担心货主觉得他们信用不够,年轻、货物照顾不周。
或是路途上可能有季节性出没的魔兽或小股山贼,临时提高了信用要求。
但这些困难都能解决。
只要星明展示出良好的信誉,或者能证明有可靠的冒险家同行,总能说服委托人放心。
但将货物送往卡西姆大陆?
麻烦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那片被原始丛林覆盖、魔兽横行、部族林立、联盟影响力几乎没有的蛮荒大陆。
(当然这是联盟人的主观看法)
在联盟商人们眼中就是高风险的代名词。
不管星明的信用在联盟刷得有多高。
不管他和拉斐蕾尔两人看起来多么能打。
也没人敢把珍贵的货物交给他们这样“单枪匹马”的组合。
“去往卡西姆大陆的货物,我们只委托给有实力的大型商队,配有护卫队的那种!”
一个货栈管事摇着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口中的大型商队,是那种能雇佣得起多默那种级别的成名冒险家。
甚至是请来法师团来陪同压阵的庞然大物。
像星明这样摇摇晃晃、只靠一辆魔能马车和两个年轻人的组合?
在管事看来,简直是拿货主的财产开玩笑。
给多少押金都不接。
结果就是没人敢雇星明,就算拉斐蕾尔亮明自己“本地导游”的身份也无济于事。
反而更让精明的商人觉得是两个异想天开的年轻人。
靠这种方法行不通,就只能换别的办法,例如说靠正常渠道:买票。
可由于航行的巨大风险和漫长的航程。
通往卡西姆大陆的船票价格也贵得离谱。
星明粗略算了算,如果想把他的宝贝马车也一起运过去。
他少说也得在千湖之城再埋头苦干两三个月才能凑够钱。
这还不算路上可能的花销。
庞大的数字再次将两人难住。
不过,如果只是他和拉斐蕾尔两个人坐船过去。
价格虽然依旧不菲,但总算在“咬咬牙”能承受的范围内了。
拉斐蕾尔觉得埋头苦干有点蠢,不得不提出一个对星明来说“违背祖宗”的建议。
她看着星明紧锁的眉头,犹豫着开口:
“星明,我们.......是不是只能将我们的车,托付给法师们保管?”
她指的是伽里乌斯庄园,安的父亲艾格文肯定会看在他儿子和拉卡莉娅的面子上帮这个忙。
星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这上面全是我的宝贝工具和家当,是我吃饭的伙计!我必须带着它走!”
不光是魔能马车本身。
车厢里那些他的工具、零件、还有那些承载着旅途记忆的小宝贝。
如果这些都没了,那他可就是什么都没了。
拉斐蕾尔理解他的心情,但现实摆在眼前。
她耐心地分析,声音放得更柔缓些:
“你要知道,辛西尔那边的路况,可比你想象中要原始、难走得多得多。
在我的印象里,部落之间只有人踩出来的小径和兽道。
根本没有能让我们的魔能马车通行的道路。
它甚至可能无法离开港口城镇的范围。”
她看着星明眼中的坚持出现一丝动摇,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现在我们连两个人的舒适船票钱都快凑不出来了。
如果我们执意要带着车走,就得浪费几个月时间打工攒运费。
这耽误的时间,都足够我们从辛西尔往返千湖两三个来回了!
对了,我们在卡西姆大陆那边还要再找一次船,还得再买一次天价的船票。
你要知道这天价的船票是为了那些昂贵的货物准备的份额,我们又不搬家,这么做实在太不划算。
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更正常,更高效的方式进行这次回家的旅途。”
拉斐蕾尔可以说给他讲的很清楚了。
没有比队长的提议更好的选择了。
星明想想心爱的马车,又看看码头上那些巨大的、即将驶向未知大陆的航船,脸上欲哭无泪:
“可.......可这真的是我们吃饭的伙计啊!
没有它,我们以后靠什么旅行。
靠什么接活赚钱?”
拉斐蕾尔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找回了最开始说要带星明闯荡世界的勇气:
“没关系!
到了那边,辛丛林里到处都是值钱的危险魔兽。
凭我们的实力,随便打打猎,剥取些珍贵的皮毛、魔核或者药材。
很快就能换到足够的路费,甚至再买辆新车都说不定!”
星明疑惑地问:
“真的吗?
万一我们运气不好,被什么厉害的魔兽吃掉怎么办啊?”
拉斐蕾尔歪头想了想,用一种在星明听来相当“彪悍”的语气坦然道:
“嗯.......那也没办法,这种事在那边挺正常的,即使干掉魔兽,被一些强盗趁火打劫丢了小命也说不定。”
看到星明瞬间瞪圆的眼睛,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开玩笑的!放心吧,有我在呢!
那边可是我的地盘,我熟悉得很!
我知道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要避开,哪些魔兽值钱又好对付。
保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家去见萨满奶奶,大不了我给奶奶写封信,让她来码头接我们!
哦!对了!”
拉斐蕾尔突然想到另一个杀招:
“你也不想我们的魔能马车在路上被魔兽和强盗拆成废铁吧?”
星明终于痛苦地妥协了:
“唉.......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但随即,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浮现:
“话说回来,我们两个买最便宜的那种,只能挤在甲板或者货舱角落的站票,钱好像也.......不太够啊?”
拉斐蕾尔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对哦.......之前还债加上买补给,好像确实没剩多少了。
但.......买两张最底层的票应该还够?”
星明回忆起之前坐这种船的经历:
阴暗潮湿、拥挤不堪、空气污浊,在风浪中像货物一样被颠来倒去,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现在换成两个人坐船旅行,星明想挣扎一下:
“要不........我们还是想办法再赚点钱?
好歹买张能躺下的三等舱票吧?
好不容易这样旅行一次,我可不想路上把我们两个累病了。”
人生总是缺钱。
虽然一路上好像都在赚钱,但钱总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这似乎是冒险生涯的常态。
拉斐蕾尔环顾喧嚣的码头,思忖片刻:
“好吧,那我们.......去找份委托?”
星明打起精神:“行!就这么办!”
正当他准备离开码头再跟自己的魔能马车亲近亲近,临走前再认真打一遍昂贵的魔能之都出品的防锈炼金油。
恰好遇到从某个不知名管理处走出来的雷米和奥利尔。
饿的走不动路,去不远处买烤饼的缇娅也这时归队。
“星明,拉斐蕾尔!”雷米招呼道:
“你们找船找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星明叹了口气,刚好缇娅也在,便把他们的困境如实相告:
带车走太贵且不现实,想坐舒适点的船但钱不够,正打算去赚点钱。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雷米听完,眉头微皱,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和奥利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尝试性地提议道:
“.......还有个办法。
选出的七位辉煌使者的事,让原本计划昨天出发的米罗远征队补给运输船,临时调整到明天才启航了。”
奥利尔接过话头,补充道:
“如果你们不介意先到米罗港,再转路去辛西尔.......也许可以搭那艘船?”
星明挠头:“米罗?转路.......听起来可行,至少陆路总有办法通过。
但问题是我们没钱啊!
连去米罗的船票都买不起。”
雷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要船票,免费。”
“免费?!真的假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异口同声,难以置信。
“没错,免费。”雷米肯定地点点头:
“米罗要加入联盟,那边要开辟一条隧道,配套的各种生意人还有码头工人人都可以去找工作。
目前那边急需人手,所以我们搭船免费。“
星明又问:“可我们不是要过去建设米罗的啊?”
“死脑筋。”雷米叹气道:“就说是去考察不就好了,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上的那艘贼船。”
缇娅嚼着烤饼:“原来是贼船吗?”
星明最后问道:“这艘船........坐起来舒适吗?”
奥利尔描述道:“那可是骑士团的坚盾号,不仅结实得很,空间也宽敞。
我们不仅可以在专门的休息室坐着喝茶打牌。
困了还能回分配的,有真正床铺的舱位躺着休息!
比普通的那些小船舒服太多了,只是不允许我们带什么货物上船。”
舒适、免费、安全。
“竟然有这种好事?”星明怀疑起人生。
缇娅在咀嚼的同时道:“刚刚不是说了是贼船吗?”
雷米咧嘴笑笑:“只是开个玩笑。”
星明再次确定道:“现在报名也能有地方睡觉?”
雷米肯定道:“有。”
第813章 出海远征
第813章:出海远征
原以为还能在美丽的净水之都里待上一阵子,享受这座水城特有的宁静与繁华。
星明、拉斐蕾尔本打算再逛逛那些售卖各种珍奇货物的大型集市。
可惜远征队的坚盾号明天就要拔锚起航,驶向遥远而神秘的卡西姆大陆。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再留恋这水都的温柔。
事情有些稀里糊涂,总之星明、拉斐蕾尔还有缇娅稀里糊涂带去填了个表,
表格上需要写明前往米罗的目的。
上面并没有“回老家”这个选项。
星明挠了挠头,在“考察当地环境”一栏打了个勾。
拉斐蕾尔也觉得只有这个理由还算合理,也跟着打了个勾。
缇娅则完全没看内容,在表格里随便打了几个勾。
就这样他们顺利通过了审核,三张前往米罗的船票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他们手中。
顺利的让人心里直犯嘀咕,仿佛.......上了一艘贼船。
好像只有骗局才会这么容易入局。
然而,当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码头,那艘停泊在众多商船中的巨舰“坚盾号”
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被一种震撼和安心感取代。
那艘船庞大而威武,船体由深色的硬木打造。
船身两侧布满了坚固的撞角和大炮。
巨大的主帆和副帆整齐地收束着,船首雕刻着象征骑士团盾牌与利剑。
甲板上,身着统一制服的骑士团士兵们正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最后的装载和检查工作。
只要他们手中的船票能够登上这艘船,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这可是骑士团的船,怎么可能会是贼船!
船票到手,确认没问题,搬家的紧迫感立刻压了上来,他们便急急忙忙回去收拾。
期间经历了一场分头行动——将刚刚分别的安和拉卡莉娅找了回来,帮他们找地方暂时寄存载具。
整个准备过程中最让人头疼,也最耗费精力的环节——收拾行李。
星明和拉斐蕾尔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队长,那边的气候怎么样?”
星明抖开一件厚实的毛皮大衣,又拿起一件轻薄的亚麻衬衫。
“大部分情况下很恶劣。”拉斐蕾尔头也不抬,从柜子里拿东西。
“额.......恶劣?”星明对这个模糊的答案显然不满意:
“我是想问是卡西姆大陆那边是冷是热?我们应该带厚重的毛皮大衣,还是带轻薄的衬衫?”
拉斐蕾尔顺口解释:
“卡西姆大陆很大,我猜你想问我们经过的地方需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薄的,那边很热。”
星明闻言,收拾起轻薄的衣服。
这时,拉斐蕾尔打开了他们塞得满满当当的橱柜,拿了许多东西出来。
一口黝黑厚实的铸铁锅、几个大小不一的碗、一个带密封盖的锡制食物储存盒、一个长柄勺、还有一把小型的折叠烤架。
星明抖落着衬衫,见状一愣。
“我们有必要带这么多锅碗瓢盆吗?”
拉斐蕾尔理所当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
“这是用来烧水做饭的锅,这是我们用来吃饭的碗,这个是储存食物的盒子,哪里多了?”
“队长,带上这些东西我们的包就要塞满了。”
“这个你戴在头上。”
拉斐蕾尔顺手拿起一个小铁桶,不由分说地扣在了星明的脑袋上。
咣当!”铁桶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星明的头,只露出下巴。
他的声音立刻变得瓮声瓮气,带着沉闷的混响:
“听起来我们需要经常扎营,这样说的话,好像所有东西都能派上用场,绳子?睡袋?帐篷?”
拉斐蕾尔对他的开窍表示满意,闷头忙个不停:
“我稍后再收拾这些,它们都放在外面的工具箱里。”
星明又提醒道:“那边应该很缺药物吧?”
拉斐蕾尔摇头:“丛林里永远不缺各种药草,缺的是能将其物尽其用的人,不过你提醒的没错,我们得带点常用的药水。”
星明继续指挥道:“装水的水壶,所有值钱的东西........”
拉斐蕾尔的手迅速翻开一个又一个柜子。
既然要在外面度过很多的日子,那什么都不能缺,星明又想到:
“哦对,我想我们还需要一块让我们保持干净的肥皂,话说我们会有地方洗澡吗?”
拉斐蕾尔答道:“当然,随便找一条没有鳄鱼的河。”
星明很快又有了:“还要毛巾。”
拉斐蕾尔答:“用脏衣服擦就好。”
星明又道:“那换洗的内衣呢?总得多带几套吧?”
拉斐蕾尔忍无可忍,猛拍了一下套在他头上的铁桶。
“咣——!!!”
“哦齁!!!”如同惶惶雷音突然炸响在耳畔,星明发出一声惨嚎。
“你刚刚不是在收拾衣服吗?!快点继续干活!”拉斐蕾尔没好气地指挥着戴上桶就开始当指挥官的男人。
“打断我的也是你。”星明还了句嘴,但对方没搭理,于是继续收拾着行李。
“对了,我在天上的雷星也要带上。”
“我回来了!”伴随着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喊和门被撞开的声响,负责跑腿的缇娅归来。
“累死我了,拉卡莉娅大姐说搞定了,他们还多给了我一包奶油面包。”
她刚把面包袋放在桌上,气还没喘匀,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拉斐蕾尔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就砸了过来。
“缇娅,去把帐篷和睡袋收拾好,这是工具箱的钥匙。”
一串黄铜钥匙精准地抛向缇娅。
缇娅眼疾手快地接住钥匙,但目光却黏在那包奶油面包上挪不开。
她舔了舔嘴唇道:“先吃饭吧,没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星明见状,立刻将手里那个铁桶递给了拉斐蕾尔,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拉斐蕾尔则干脆利落地接过铁桶,在缇娅还没反应过来时,精准地扣在了她的小脑袋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猛拍下去:
“咣!!!”
“额啊!!!”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这次的受害者换成了缇娅。
拉斐蕾尔训斥道:“小饭桶!从出海开始,你的一天就会无聊到只剩下吃饭睡觉,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收拾好行李,明白吗?”
缇娅摘下铁桶,狠狠地白了拉斐蕾尔和幸灾乐祸的星明一眼。
星明喊道:“等等,把面包放回来再去!”
缇娅麻利地爬下去,就当没听见。
.......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与混乱中飞逝。
出航时,天公作美,又是一个适合远航的好天气,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登船之前,拉卡莉娅和安再次来到码头送别他们。
着三人背上小山般的巨大行囊,拉卡莉娅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次是真的要很久再见了。”
星明努力挺直腰板,郑重地说道:“是啊,我的宝贝们就拜托你们了。”
安上前,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又因那沉重的行李而收手。
生怕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放心,等你们再次回到净水之都,我保证会把它保养得油光锃亮,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星明又十分严肃地说道:“万分感谢。”
看着背着大包小裹的三人,拉卡莉娅和安实在是不敢留他们在这里多聊一会,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被行李压垮。
恰好这时,先一步去船上探查情况的雷米和奥利尔折了回来,朝着他们用力挥手大喊:
“喂!!!可以上船了!我带你们去你们的舱室!”
拉卡莉娅帮缇娅重新系了一下绑在包上的大勺,随后一拍她的腰:
“你们该走了,再见,再一次,祝你们旅途顺利。”
拉斐蕾尔脸上也漾开笑容:“也祝你们在这边一切顺利。”
她的笑容在阳光里格外明亮。
众人上了船,告别的话语在风中飘散。
就这样星明、拉斐蕾尔、缇娅,以及雷米、奥利尔,开始了他们为期将近十天的海上航行。
船上的生活,出乎意料地舒适。
厨房里永远飘散着热汤和烤面包的香气,足以抚慰任何因航行而疲惫的肠胃。
住的地方也很不错,他们分到的舱室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通风良好。
相较于挤在仓库里,拉斐蕾尔对她的舱室和吊床满意极了。
白天吊床可以收起,有一个清净的空间能够打牌闲聊。
晚上放下来,随着海浪轻柔的摇晃,像睡在摇篮里一样安稳舒适。
除了雷米,他不这么觉得,“呕!!!!!”
大伙都觉得十天的航行像是度假,好像一转眼就结束了。
听到传来的消息,第十天的中午就能够抵达他们要停靠的港口——露水湾。
大伙都说:“这么快就到了?”
雷米:“终于到了........”
星明打了一对三,悠闲地说道:“我真想再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现在已经是第九天的下午。
吃完晚饭,众人正打算再用一场牌局来消遣完睡前时间,迎接新的开始。
这时,一位自称为米罗远征队后勤主管的人将所有人留在了餐厅开会,打断了他们回屋打牌的念头。
“晚上好,各位先生女士,你们即将抵达米罗的露水湾。
在座的各位,想必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踏足卡西姆大陆。
对于这片大陆的了解,你们可能仅限于那些只去过卡西姆大陆某一角落的冒险家片面的讲述。
或者各种真伪难辨的传闻。
你们或许听说过那边很危险,丛林密布,猛兽横行。
但具体将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恐怕知之甚少。”
他的话语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众人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
“现在,我有一些至关重要的忠告要送给你们,请务必牢记在心。”后勤主管的声音更加凝重: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抵达远征军营地后,千万不能私自行动。”
缇娅歪头看向姐姐和姐夫:“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听接下来的内容了?”
她的意思是.......她们要回老家,肯定要溜。
缇娅的话声音不大,但讲话的只有她一个。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这里来。
“呜呜!”
拉斐蕾尔用锁喉式把缇娅锁在自己的胸前并捂住嘴,对大伙微笑:
“请继续。”
这位长官轻咳一声,随后继续讲道:
“如果擅自离开营地,遇到任何危险我们都不会负任何责任。
现在米罗还没有正式加入联盟,这片区域仍旧有着对我们抱有敌意的势力。
其中最臭名昭着的,也是最为危险的,便是盘踞在黑水海湾的黑水海盗。
这帮海盗绝非你们想象中那些只会打劫商船的小毛贼。
他们组织严密,装备精良,在那片大地深耕多年。
并且与卡西姆大陆的多个组织甚至部落国家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
目前我们没办法联合米罗的势力将他们驱逐。”
他扫视着众人,眼神带着警示:
“所以,请务必记住,远离黑水海湾!一旦有人被抓过绝不仅仅是损失财物那么简单,千万离他们的势力范围远一点。”
“哦~”缇娅为了表示自己在听讲,相当不认真地应了一声。
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为了以后在这里发财的商人,几乎都没什么战斗力:
“那我们应该怎么外出?难不成我们只能在营地里待着吗?我们还想去刀片山的另一边看看。”
骑士团的长官说道:“你们要在米罗的卫兵和联盟骑士的保护区域内活动,前往米罗的活动我们后面会安排。”
“好吧。”
见众人点头示意自己了解,随后这位长官又说起其他注意事项。
包括但不限于除了海盗以外其他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星明几人听了大概。
聊到最后的时候,长官不忘提醒道:
“将你们送到目的地后。
坚盾号会在十五天后返航,祝你们在十五天过的愉快。
如果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以留在这里,但千万别被海盗捉走了。”
这场会议结束了。
众人对米罗的热情丝毫没有被那些危险所打消。
玩牌玩到半夜,星明已经对牌不感兴趣了,期待着明天天亮。
第814章 四位海盗
第814章:四位海盗
“露水湾,听名字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港口,跟艾尔维一样美的地方,队长你去过那里吗?”
拉斐蕾尔双手捧着脸蛋,眸子已经因困意合上,只有唇在动:
“没去过。”
缇娅倒是有点期待:“还有海盗,听起来像是有椰子树,有海,有宝藏的地方。”
星明已经在幻想了。
露水湾的白天,工人来来去去热闹非凡,夜里灯火通明,飘出朗姆酒和烤螃蟹的香气。
在欢快沉寂下来时,黑夜与清晨交接时会出现带着清爽水汽的风。
吹在老水手家的窗上化作一滴滴露水。
第二天一早,人们便能在晨曦里看到一颗颗镶嵌在窗上的闪耀着火彩透明的珠宝。
不过运气不好,能看到破海的黑帆。
真是危险又迷人的地方。
........
幽暗的房间里,油腻腻黑乎乎的桌子两侧坐了五个人,中央的主座空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
门外震耳欲聋。
喝酒碰杯的叮当声、粗俗的咒骂、醉醺醺的歌声、甚至桌椅被掀翻、肉体碰撞的闷响,一波接一波地从狭窄的门缝里硬生生挤进来。
五个人中,靠门边坐着的那位人类男性猛地站起。
他身材精悍,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和沾着油污的白色亚麻裤子。
显眼的是他右臂末端,那里并非手掌,而是钢钩。
他快步走到门处,用力拉开沉重的木门,一步跨到外面的楼梯平台上。
楼下是宽阔得如同甲板般的木头大厅。
此刻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海盗,他们穿着破烂或奇异的服饰。
种族混杂,正沉浸在酒精与混乱的狂欢中。
钩爪男扬起他那闪着冷光的假肢,对着下方攒动的人头,用尽全身力气暴喝:
“都他妈闭嘴!给老子安静点——!!!”
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酒杯悬在半空,斗殴的拳头僵持着,醉醺醺的笑脸凝固,无数双眼睛带着惊疑,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的钩爪男。
人称“铁钩”巴博萨。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确认这短暂的安静后,才转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然而没过多一会,那喧闹的叫喊便又从门缝里挤进来。
巴博萨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坐下,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没了头狼这里混乱的像是狗窝。
已经两个月了.......老大的船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漂回来,我想是时候该承认现实了,大伙。”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大他死了。”
房间里死寂更甚,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空缺的主座原来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但它不能一直空着。
“现在。”巴博萨打破了沉默:
“我们需要一个决定,我们不能一直烂在这滩臭泥里。”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那里摆放的不是椅子,而是一个巨大的、边缘镶着黄铜的橡木浴缸。
浴缸里盛满了散发着淡淡海腥味的海水,浸泡着一位奇异的存在
她上半身是近乎完美的女性人类形态,皮肤覆盖着细密的漆黑鳞片。
她的面容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美感,长发如同海藻般漂浮在水面。
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覆盖着更厚重黑鳞的蛇尾。
“黑鳞”塞壬娜。
这位黑鳞美人开了口,声音冰冷而清晰:
“虽然没有找到老大,但我们黑鳞氏族的猎鲨人已经找到了凶手的线索。
我们应该立刻起航,夺回属于我们的宝贝,将那群不长眼的东西挂在鱼钩上活活晒死。
为老大报仇。”
橡木浴缸旁坐着一位纯血狐族人,一身土黄色皮毛,柔顺整洁。
他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深棕色皮马甲,里面是丝绸衬衫,与这肮脏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叫“黑脚”福克斯。
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武器。
一把闪烁着幽蓝色纹路的魔能手炮。
他的手指短小,却灵巧地转动着枪管。
听到塞壬娜的话,福克斯头也没抬,只是用他那带着独特狐族腔调的,慵懒的声音附和道:
“我同意塞壬娜,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三人的对面,一张特制的宽大椅子,几乎占据了桌子一侧大半的空间。
上面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皮肤呈现病态蜡黄色的食人魔。
他肥硕的肚皮和宽阔的胸膛上,用深蓝色的颜料纹满了扭曲怪异的图腾。
一个深兜帽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
只露出一个肥厚下垂的下巴和两枚突出的獠牙。
他身边倚靠着一柄顶端镶嵌着某种巨大野兽头骨的弯曲法杖,杖身比一个成年人类还要高。
“惜字成金”格鲁克。
面对塞壬娜和福克斯的提议,格鲁克巨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扫过发言的两人。
然后,他只吐出两个浑浊的音节:
“危险。”
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位参会者,坐在一张特意加高的椅子上,才勉强能让他的视线与桌面齐平。
这是一个绿皮肤的地精,尖耳朵,塌鼻梁,一双狡黠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咧嘴一笑时露出的满口金灿灿的金牙。
他的十根手指上更是戴满了各种镶嵌着宝石的金戒指。
他是黑水海盗的“财务总管”兼军需官。
“金牙”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显然对远征毫无兴趣:
“听听那声音!老大死了,但世界还在转!而且,一个天大的馅饼正哐当一声砸在我们黑水海盗的脑袋上!”
他兴奋地从高椅上跳下来,在油腻的桌子上踱着步,唾沫横飞:
“那群从海对面来的蠢货!那个什么狗屁联盟远征队!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打通刀片山!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我们黑水海盗的后花园门口开集市!
这简直就是在饥饿的野狗面前开肉铺!你们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猛地停下,张开双臂,金牙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这意味着钱!数不清的钱!金子!宝石!货物!奴隶!所有他们想运过去的东西,都得从我们的地盘边上过!所有他们想挖出来的矿石、木头、香料.......都得有路运出来!而这条路,现在就在我们的钩子底下!”
他激动地挥舞着短小的手臂:
“比起那虚无缥缈、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凶手的远征。
眼前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才是神赐下的礼物!
我们应该让他们为使用我们的道路付出代价!
想想吧,伙计们!这些钱足够我们招募十倍的战士,干比当海盗大十倍、一百倍的事业!成为一个真正的.......嗯海上商贸联合体!”
他为自己临时想出的体面名字感到得意。
兜帽下的格鲁克似乎微微动了动,又吐出两个字:“同意。”
局面瞬间变得清晰而对立。
一方是以塞壬娜和福克斯为代表的远征派。
另一方则是以格里高利和格鲁克为核心的就地发财派。
两派各执一词,黑水海盗这艘巨大的战舰,其未来的航向系于最后一位拥有话语权的男人身上。
巴博萨的眉头紧锁。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无意识地叩着桌子,在几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格里高利,我想你总是深思熟虑的你,这次有些太过乐观。”
巴博萨终于开口:“联盟不会蠢到让我们还安安稳稳地待在这片海域,宰他们的商队。
战争早晚会爆发!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兵力,但早晚骑士团的战舰会开过来,把我们像臭虫一样碾死。
即使我们现在主动动手也不一定能赢下他们偷偷运过来的驻军!
很遗憾我们已经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了,就在我们为老大悲伤的两个月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悲观。
“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除非我们能杀到米罗去,把刀架在那个投靠联盟的米罗大公脖子上,逼他放弃加入联盟。
但这也不现实。
据说米罗现在已经有骑士团的人在巡逻了,他们在暗地里已经是一家人。”
福克斯停下了把玩魔能枪的动作,兽瞳锐利地看向巴博萨,声音依旧慵懒:
“所以巴博萨,远征才是最好的答案。
离开这个漩涡。
迷雾之海足够广阔。
干掉凶手,夺回宝藏。
然后,找一个富饶的的小岛,建立一个新的黑水海湾,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巴博萨明显动摇了。
就在这平衡即将被打破的瞬间。
格里高利爆发了,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
“蠢驴们!
你们的脑袋里难道就只装着咸海水吗?
一辈子就只想着当个在海上漂泊,朝不保夕的海盗?
你们是什么?是只会守着破炉子打铁的老顽固吗?!”
他激动地拍打着桌子:
“天呐!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我们是这里的原住民!
这片海域,这片大陆边缘的规则,现在仍旧由我们说了算!”
他指着门外,唾沫几乎喷到巴博萨脸上:
“在联盟和米罗的军队有能力把我们彻底赶走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宝贵的时间!
我们不必与他们开战,就能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刀片山工程会带来什么?混乱!无数想要分一杯羹的投机者、走私犯、亡命徒!
谁说这里只有我们的!
这里会成为整个卡西姆海岸最混乱,油水最足的地方!遍地是商机!等着我们去掺和!去掌控!去抽成!”
格里高利的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颤抖:
“难道你们要抛弃这唾手可得的的金子,就为了一个已经沉入海底的老大进行一次远征?
想想老大生前最爱什么?金子!亮闪闪的金子!
我亲耳听他说过,他死了,不要什么狗屁墓碑,要他的坟头堆满金币!
堆成山!这才是老大真正想要的祭品!
而不是你们愚蠢的、可能把所有人都葬送掉的远征!”
巴博萨摇摆不定的天平上多了一堆金币,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开战,也能赚到钱?”
格里高利连连点头:“我们能够垄断这里的一切!”
两个选择,巴博萨都在思索,最终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所以........”格里高利咧开嘴,露出一口灿烂的金牙:“你的选择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巴博萨身上。
他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我.......”
就在这决定性未来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房间!!
火光乍现!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
福克斯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着的魔能火枪,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幽蓝的枪口正对着巴博萨的太阳穴!
在巴博萨即将倒向某一阵营的前一刻,福克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巴博萨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混杂着惊愕,茫然的表情。
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孔洞。
魔能弹丸带着巨大的动能,穿透颅骨,裹挟着红白之物,继续向后激射!
“噗!”
弹丸狠狠击打在巴博萨身后那面挂满悬赏通缉令和航海图的肮脏木墙上。
其中一张通缉令上。
一个面目狰狞、脸上带着刀疤的人头被精准命中。
眉心处炸开一个焦黑的孔洞。
通缉令上赫然写着名字:卡洛特,罪名:杀人。
巴博萨,或者说,曾经以卡洛特之名在陆地上犯下血案的男人。
身体僵直了半秒,随即轰然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油腻的地板上。
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迅速在他身下洇开。
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魔能火枪枪口飘散的淡淡蓝烟中,大伙的表情都还算冷静。
福克斯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魔能手枪,刚杀完人,话音依旧慵懒:
“我们不需要摇摆不定的蠢货,不是吗?
我们两派,看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精致的皮马甲,仿佛要掸去巴博萨的脑浆味。
“那么。”
福克斯的目光只是扫过地精和食人魔。
黑鳞氏族站在它这边,所以只需它一个人开口:
“按照最古老最简单的规矩,分家。
按照人头分钱。
我们带着各自的人,分道扬镳。”
“我同意。”
“同.......意。”
“同意,希望你们别沉进海里。”
第815章 露水湾
第815章:露水湾
航行的第十天。
弥漫着混合了汗味、海腥味和潮木头味空气的船舱。
吊床随着海浪摇晃,绳索滋滋作响。
熬夜过后的酣睡时刻,星明做着快活无比的梦,游览着一个想象中的露水湾。
热闹的集市人声鼎沸,棕榈树的宽大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在拉斐蕾尔的带领下行走其中,欣赏各种风景,品各种美食。
一家本地人商店向他们推销特色服饰,他花了大价钱只为了看拉斐蕾尔穿衣服和裤子加在一起只用了三片贝壳加几串珍珠的特色服装。
队长羞涩的模样和沙滩的景象让星明觉得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不过确实,它不真实。
一声穿透力极强,如同破锣般在走廊里炸响:
“我们好像到港口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提醒,瞬间打破了舱室的宁静。
睡在吊床上的拉斐蕾尔睁开眼,睡意被浓浓的困惑取代。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几步走到星明的吊床边。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直接伸手,拍了拍星明带着安详笑容的睡脸:
“醒醒,星明!我们好像到了。”
“昂?”星明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眼皮像是被美梦粘在了一起。
他正梦到自己在沙滩上追逐着拉斐蕾尔,差一点就能将其扑倒。
“喂!醒醒!”拉斐蕾尔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吊床上拔了下来。
脸碰到地板的时候,他的梦醒了。
强制开机的星明看着拉斐蕾尔,身着亚麻衬衫和长裤,没有贝壳,没有珍珠。
即使现实里的她比梦中美的多,梦醒了星明还是有些失望。
他知道现实里对方一定不会穿这种衣服。
“缇娅!别睡了,我们好像到了!”拉斐蕾尔回头又喊了一声,只见缇娅的吊床里蠕动了一下,一个脑袋才慢吞吞地探出来,眼睛还眯缝着。
“到站了?”星明大概明白了情况,迷迷糊糊地摸索着鞋子,胡乱套在脚上,鞋带都来不及系。
“是的。”就这样被拉斐蕾尔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舱门。
甲板上,风彻底打开星明沉重的眼皮。
他下意识地眼角,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让模糊的视野清晰起来。
当眼前的景象终于聚焦时,星明的心脏一缩,随即被一种惊喜填满。
碧蓝之海的尽头。
一座令人惊叹的港口铺展在嶙峋的石山之上!
它并非星明熟悉的净水之都那种规整的水城,而是一座狂野的藏宝海湾。
港口依山而建,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原木结构。
它巧妙地利用了天然的地形,建筑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层层叠叠,高低错落。
底层是码头区,大片大片延展出来的原木平台上堆放着材料工具,还有栈桥以及船只。
高层的山洞被巧妙地开凿、拓宽,与粗犷的原木结构相结合,形成了店铺和住宅。
木头搭建的楼梯和平台,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各处,上面同样人影绰绰。
居民们正忙碌地走动、交谈,还有人在高处的平台上晾晒渔网。
整个海湾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浓郁的生活味道,阳光洒在海面,整个港口泛着温暖的金色光泽。
“真漂亮.......”星明忍不住赞叹:
“这跟我梦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但我觉得比我的梦中漂亮的多。
简直就像直接从最狂野的冒险故事里跳出来的一样!”
拉斐蕾尔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她抱着胳膊,海风吹拂着她的银发。
“你的梦里是什么样的呢?”
星明努力回忆着昨晚睡前和梦中的构想,一边比划一边描述:
“大概会和艾尔维、净水之都有点像。
只不过岸边多了很多高大的棕榈树,空气更湿热一些,你穿的再凉快点........
总之还是那种水城的感觉。
真没想到现实的差别这么大!”
拉斐蕾尔歪头:“什么叫我穿的凉快点?”
星明指向眼前的奇观:
“这里根本不像一座城市!奔放,狂野,原始,力量感.........不拘一格的美!这才是卡西姆大陆该有的样子!”
拉斐蕾尔追问道:“所以什么叫我穿的凉快点,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星明复述了一下刚刚的形容:“奔放、狂野、原始......美的不拘一格。”
拉斐蕾尔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难不成我变成只围着几片叶子的野人了?”
星明连连摇头:“没那么保守。”
拉斐蕾尔:“?”
缇娅在一旁打着哈欠:“你们能不能别调情了,我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拉斐蕾尔看向从一旁走回来的缇娅,问道:“误会了什么?”
星明的目光还流连在粗犷的建筑结构上:
“这种建筑风格真有魅力,它有名字吗?米罗风格?”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水手听到了他的话,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叫海盗风格,小伙子。”
“海盗风格?”星明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对这个直白又贴切的名字感到新奇:
“原来这叫海盗风格。
难道露水湾之前也是海盗建立起来的据点?
这可真酷,我还从没在海盗的老窝里旅游过。”
刚才说话的水手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
“呃.......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先生。”
他伸手指向那片崖壁,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那边......那边不是露水湾。”
“啊?”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时愣住了,充满困惑的眨眼,异口同声地问:
“不是露水湾?那这是哪里?”
水手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那是黑水海盗的驻地,我们远征队要去的露水湾还在前方。”
他抬手指向巨舰航行的正前方,那里似乎只有一片更广阔的海域和模糊的海岸。
星明再次看向那漂亮的“黑水”海湾,皮笑肉不笑:
“呵哈,海盗风格,呵呵,海盗建的难怪要叫海盗风格,究竟是谁踏马嚎了一嗓子说我们已经到了,打扰我的美梦。”
拉斐蕾尔耸耸肩:“谁知道呢?”
水手笑了两声:
“别急,我们快要到了,看到黑水海湾,就说明露水湾真的不远了。
回去收拾行李吧。
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抵达真正的目的地了。”
他挥了挥手,继续忙他的活计去了。
“好吧~~”星明重整旗鼓,回去收拾他们那巨大行囊。
.......
第十天的中午,说中午到就是中午到。
当船上的钟发出悠长的“铛铛——”声时。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登陆时刻来临了。
坚盾号庞大的身躯已经无法再继续靠近海岸。
它抛下了沉重的铁锚,稳稳地停泊在距离岸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海面上。
收拾好行李的星明一众人聚集在船舷边,等待着登上小驳船。
在这一刻。
看着船员们放下那几艘看起来比净水湖上的游船还要简陋的木船。
再看看远处那片清晰、但却心里打鼓的露水湾,一种荒诞的怀疑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怎么感觉......”
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身特意穿上的、此刻显得无比累赘的丝绸外套。
又看看那几艘小破船和荒凉的海岸,嘟囔道:
“感觉我们才像是要去打劫的海盗?坐着这种小船,冲向一片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背着一个巨大包裹的拓荒者苦笑着接口:
“我倒是觉得我们更像一群被流放的野生的骆驼,瞧瞧这地方。”
星明望着那片刺目的白色,心理阴影差点犯了:
“我们上的果然是贼船吧?!”
白沙,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白沙。
由于大地太过单调,连天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蓝紫色的色彩。
而这片白沙就叫做露水湾。
第816章 沙坑营地
第816章:沙坑营地
“我也没想到我们要来的是这种地方。”
就算是对拓荒有心理准备的奥利尔,眼神都因这片白沙而变得多出一些迷茫。
没有那么多心理准备的星明则是觉得离谱至极。
露水湾。
这里别说美景,港口城市,就算是海盗们的藏宝海湾也没有,甚至连小渔村都不见一个。
“这里完全就像是拓荒时期,一位冒险家乘船在海面上瞎逛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一片大陆。
他一个大跳登上岸边,撒了一泡尿,喊道:这里以后就叫露水湾了!
在这一天过后的五百年里,没有人再登录过这里。
冒险家对这里的唯一贡献就是命了个名。
人类对这片沙漠的唯一改造就是撒了泡尿。
而我们就是五百年后听闻露水湾是世外桃源特来寻宝第一批冤种!!!”
正在他身边整理缆绳的水手听完这段话,十分欣赏地拍起手:
“没错,你们来到的就是这种地方,欢迎来到未开拓之地,亲手开辟你们的未来吧,年轻人。”
“唉~~”星明叹了口气,认命了。
反正他只是借路从这经过。
又不是刻意来此度假的旅客,更不是要在这里安家的迁徙客。
不过雷米奥利尔和他不同属于以上这两种人。
“雷米哥,你学过怎么在沙漠上盖房子吗?”
雷米点头:“我倒是对此还真有一些了解。”
星明震惊:“你还真准备在这片沙漠里盖房子啊?我只是开个玩笑!”
雷米不像星明对沙漠这种地方有那么大的意见:
“我们还没正式踏上这片土地,翻过那座沙丘我们会看见绿洲也不说不定。”
星明挠挠头:“雷米哥你以前有这么乐观向上吗?”
奥利尔笑道:“任何一个晕船十天的人看见陆地都会这么亲切,哪怕是一片沙漠。”
“哦。”星明突然理解了。
接着他将脸贴向拉斐蕾尔问:
“队长,你怎么看这里?”
“我的看法是先登船。”拉斐蕾尔拍了拍他的头。
一艘艘驳船被放到了海面上。
大多数人上船很费力,运送行李要先用绳子绑好。
星明仗着有星能,独自一人背着大包小裹飞了下去。
其余人则顺着缆绳轻盈滑下,上了船。
星明和拉斐蕾尔坐在最前面划桨的位置。
缇娅则和雷米、奥利尔坐在后面。
两人同时用力,木桨划破平静的海面,驳船开始晃晃悠悠地朝着那片白色的海岸驶去。
雷米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十天的航行对他来说如同地狱。
不过此刻终于能靠岸,长长地舒了口气,模样那叫一个享受,对着沙漠高谈阔论:
“如果这里本来就人声鼎沸、商铺林立,像个现成的繁华港口,那还要我们这些开拓者来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从无到有吗?
它的荒凉,恰恰证明了它的潜力和我们的价值。”
星明吐槽道:“荒凉我是看出来了,至于潜力?我只看到在沙漠里盖房子的压力。”
奥利尔咧咧嘴:“不管怎样雷米说的没错,这里是一片白纸。”
星明奋力划桨,听着后面两人的话。
冰凉的海水偶尔溅到手臂上,带来一丝清醒。
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荒凉有时也代表着可塑性。
他渐渐一种来自原始拓荒的兴奋所取代。
是啊,拓荒!
“喂!”星明的打趣恢复了活力,用力划了一桨:
“雷米哥,这片鸟不拉屎的无人区,未来会是我们的地盘吗?!”
雷米点头:“会的。”
星明抬手一指:
“雷米哥!看到那个沙丘了没有?
五年以后!我想那沙丘上开一家米罗大陆最大的洗浴中心!
我要当股东。”
雷米被他的豪言壮语逗乐了:
“我记下了,沙丘顶上的洗浴中心。
希望有一天我能解决沙漠缺水的问题。
如果我能做到我会邀请你来当洗浴中心的老板。”
奥利尔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在笑声里,驳船劈开波浪磕磕绊绊地靠上那个所谓的码头。
——一段由几根粗糙的棕榈木简单拼搭而成、长度甚至不如钓鱼栈桥的简陋平台。
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身影。
她的身高大约只有拉斐蕾尔的一半。
身穿一件皮质背心,一件短裤,从上身能看出明显的女性特征。
她戴着深色的护目镜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剩下半张脸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讲分不出性别,也分不出美丑。
露出的部分皆都覆盖着细密而柔软的金黄色皮毛。
尖尖的耳朵从帽子里竖起,轻轻抖动着。
这是一位沙狐人,是建立米罗城的兽人种族之一,也是米罗人数最多的种族。
她看着这群略显狼狈的登陆者,用尖嘴巴,发出尖锐但不刺耳的中性声音:
“欢迎来到露水湾,我是米罗远征营地的卫兵。”
她微微侧身,指向身后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漠:
“请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抵达营地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除了起伏的沙丘什么也看不见。
星明忍不住开口:
“路?在哪?”
沙狐族卫兵似乎对他们的反应习以为常。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的沙地上。
接着,她抬起一只覆盖着黑色短毛的脚,在松软的沙子上轻轻拨了几下。
沙子被拂开,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路。
几块颜色深暗、边缘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石砖,紧密地拼接在一起。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跨越那座沙丘便能看见营地。”狐女卫兵收回蹄子,解释道:
“沿着这些石砖铺成的路走,能省力些,不会被沙子陷住脚,不过......”
她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理解:
“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很难找到路,它们已经被埋进沙子里很久了。”
她的护目镜似乎转向众人身后巨大的行李:
“祝你们好运,营地见。”
说完,她便转身去迎接其他的旅客。
“唉.......雷米哥你说的可能没错,那沙丘后是一片绿洲也说不定。”
星明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迈步。
“说不定米罗最大的洗浴中心就建在那片沙丘后。”雷米开过玩笑,也开始前进。
“希望别又是一片沙漠。”缇娅嘟囔道。
众人踩着这条很有历史的古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沙丘走去。
不久后他们抵达山丘顶端。
下面的景色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见的一幕不算坏,但也绝不乐观。
在山丘下方的的确确建立着一个营地,规模大约如一个小型村庄,风格与之前惊鸿一瞥的黑水海盗巢穴截然不同。
自上往下看,如同圆形的沙坑——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米罗风格。
第817章 米罗风格
第817章:米罗风格
从沙丘走到营地前。
所谓自上往下看营地像是圆形沙坑。
倒不是营地真的建在坑中,只是营地外围建了一圈围墙。
墙约一人半高,仿佛只用白沙砌成,看起来惨白如病人的脸,也让人觉得脆弱无比。
奥利尔这种膀大腰圆的汉子似乎打个喷嚏似乎就能让沙墙灰飞烟灭。
当然,只是看上去,实际应该没那么脆弱,制作工艺绝不是“将沙子堆起来”那么简单。
星明猜测这面墙是通过白沙混合某种黏土制作而成。
这才使得沙呈现有棱有角的形状,并且赋予其一定的强度。
但一定不多.......
从骑士团和米罗卫兵联合看守的沙拱门进入。
里面的房屋也颠覆了他们对建筑的常规认知。
首先房子的地基是裸露在外的。
房屋的底部用一些巨大的的石块不规则地垒砌成一个坚固的基座。
泛着蓝光的奇异黑石在白沙里格外醒目。
第一次来这里的旅客一定会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地基上。
来米罗之前,任谁都很难想象一栋房子的大半风头会被地基抢去。
甚至有些建筑显然是刻意让地基更醒目,还混了一些其他颜色的石头。
以地基为美。
地基也是建筑美学的一个重要类目
——这些话一定刻在米罗建筑师傅的底层思维里。
接着是房屋。
石基之上,用着与建造围墙相同的工艺,夯筑起圆润的房屋墙体。
整体轮廓竟有点像极地冰屋。
只是材质是沙土的,有些建的扁一些,因此也像是碉堡。
片刻后,缇娅给出了一个更加形象的比喻: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的房屋像是一个个沙子蛋糕?”
经她这么一说,星明也发觉这些屋子真的很像蛋糕。
首先,裸露在外的地基很像盛放蛋糕的餐盘。
其次地基上的房屋有大有小,有的房屋是两层,还有三层,都很像多层蛋糕。
本地的居民还在沙子蛋糕房上加装了遮阳棚,窗户,上面用了大量花花绿绿布匹,很像是蛋糕的装饰。
甚至有些建筑还在顶端加装了一根旗杆,很像蜡烛。
这一切都颇有蛋糕的神韵。
星明抱着胳膊欣赏着米罗风格的建筑,评论道:
“这里可真........”
拉斐蕾尔接起他的话道:“可真让人耳目一新。”
“可真猎奇。”星明想起了自己要说的话。
耳目一新这个词应该用来形容最初见到的海盗湾。
“若是你的话让我们的米罗朋友听到,它们一定会很不满。”奥利尔微笑提醒。
“抱歉,这只是个玩笑。”星明装作轻松地摊摊手,眼睛还是有些心虚地扫了一圈,发现附近没有米罗朋友松了口气。
好奇心促使缇娅有些没礼貌地靠近营地里的其中一间房屋。
房子的墙面上布满了风蚀留下的坑洼和深深的裂痕。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
发现随时会簌簌掉渣的沙土墙面,触感比她想象的要坚硬得多,但稍稍用力还是能刮下来一块。
“这墙.......真的能住人吗?”
她小声嘀咕着,甚至抬起脚尖,跃跃欲试:
“感觉一脚就能踹个洞出来........”
“我们会被米罗朋友抓去改造沙漠的!”星明及时制止了她。
一旁的拉斐蕾尔观察的更仔细,她蹲下身。
凑近一道较深的裂缝,眯起眼睛往里看。
在沙土和裂纹的深处,发现了一些深色的的物体。
他用手抠了抠裂缝边缘,一些沙土碎屑落下,露出了里面更清晰的结构。
那是已经变得黝黑,深深嵌入墙体内部的树干。
“原来是这样。”拉斐蕾尔恍然大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指着墙道:
“看!墙里面有木头!
难怪这些沙子能撑得住整个房子。
估计外面的围墙里面也有木头,所以风吹雨.......所以风吹才没倒。”
星明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真的,原来不光是用了黏土,里面还有木头。”
在他们专心致志研究房屋之时,屋子的主人走了出来。
“喂!你们是谁?在干嘛!”
大伙被这突然出现的为狐方正的狐人吓了一跳:
“我们是刚刚抵达露水湾营地的远征队成员。”
头长的极其方正的狐狸一指那边:“我想你们应该去开拓部报道。”
“好的,谢谢。”刚准备拆家的大伙点头道谢,逃离此处。
往前逛出不远,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远征军的朋友们,请来这边!”
远方,一位.......星明目前还辨不出狐人的雄雌。
总之是一位沙狐人朋友眯着眼睛,在远处的一栋三层蛋糕对他们招手。
众人背着行李走过去与其寒暄。
这是一位很擅长聊天社交的狐族,从他们的家乡到旅途的劳累,还有他们的本人,在短短的寒暄时间里连安慰带夸了他们一圈。
进入建筑,里面的风格同样让他们震惊。
这种震惊并非有多美,而是完全打破他们对一个家的认知。
蛋糕沙屋的内部并非像人类的房屋那样用墙壁和门切割出一个个有独立作用的空间。
这偌大的一层并没有任何墙体分割,只用了一整圈半人高的柜子,将房间划分出内圈和外圈。
在柜子与墙体之间的外圈,里面夹着许多存储起来的货物,也有生活用品。
外圈表面上承担着仓储的作用。
但却能随时发生改变,他们刚一进门便被邀请到一片柜子前。
“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开拓部部长马上就会回来。”
一位狐人站在柜子后对他们解释,他们站在柜子外。
狐人从中翻出几个杯子,接着用刀削起某种水果。
这一刻柜子便起到酒吧吧台的作用。
目前柜子所展现的作用只有这一种,但它可以随时变成一个大型工作台,或者一个大型宴席桌。
房间的内圈需要走向下的三节台阶,来到一个只摆着桌椅的中心区域。
这里的功能有且只有会客,或是工作结束后坐在这里休息。
星明端着水果杯,拉上一把椅子坐下后突感震撼。
明明只是来到中心坐下,却好像是突然坐进了一个异空间。
他可没跨过什么门,也没走进其他的房子。
就只是坐在了房间的中心,便好像来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地方。
在柜子前领水果杯的时候,他也能看到目前所坐的中央区域。
但真正坐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区域。
沙屋的内部区域铺着黑蓝花纹的地毯,天花板也用了同样的材料。
坐在这里就好像坐在一个........外星载具里。
当然这想法实在太主观,参考一下缇娅的说法:
“哇哦,我们好像坐在夜空里。”
拉斐蕾尔也深有体会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像。”
是的,内圈仿佛是一个相当静谧的黑暗空间,与外面完全不同。
造就来到新世界这一夸张感觉的关键。
就在于.......看似普通的三级台阶。
视觉上。
一进门所看到的柜子上、柜子后的杂乱会因为高低差的改变而消失。
坐在低处,便无法窥探到柜子后的货物,或是柜子上的其他东西。
而半人高的柜子在视觉上也被拉长。
这一刻也好像变成连接着地基与天花板的“墙壁”
而他们真正的墙壁因为贴着花花绿绿的图画,在此刻只变成了一线霓光。
不只是视觉上。
走下来后,体感温度立刻就能感觉到变化。
这更加强了那种来到异空间的错觉。
同时不只是台阶和高低差的作用。
地毯的花纹在视觉上给人的欺骗也是一种营造异空间的巧思。
星明在这里坐了一会,第一次给了这里一个相当正面的评价:
“真是别有洞天。”
拉斐蕾尔也连连点头:“真漂亮。”
沉浸在这奇妙的屋子里,星明在寻找更多小巧思的同时。
下意识用叉子扎起一块透明玻璃杯中的绿色水果品尝。
这水果表皮薄而韧,咬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汁水不算多,带着一股清冽的淡甜,像是草木本身的回甘。
果肉质地脆中带绵,嚼起来微微发黏,细品有点苦。
越嚼越苦,而且很难咽下去,像是痰卡在了喉头。
星明对这片沙漠刚诞生出的好感便被这水果败光:
“这.......是什么?”
仅仅只负责招待它们的狐人讲道:“这是露水果,是米拉斯沙漠的特产,也是我们重要的食物。”
星明艰难地将那口发苦的粘液吞入,再想吃下一刻便有些下不去叉子。
那位狐人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仿佛国字有些喜感的方正狐狸脸严肃地转过来讲道:
“朋友,如果你们吃掉它,我不会收你们的钱,但如果你们要将其丢掉,那就另当别论,请珍惜露水谷的恩惠。”
星明能理解这露水果是很珍贵的物资,表示尊重:
“谢谢招待。”
言罢,他便继续开始挑战发黏的大苦痰。
缇娅也想表示尊重,但这东西在她尝来实在很难接受,便道:
“姐夫,我不渴,给你吃。”
这句话只有在缇娅遇到真正难吃的东西时才会说出口。
足以证明露水果的含金量。
“如果不想在沙漠里渴死,那就把它咽下去。”星明随口拒绝。
“我为什么不喝水呢?”缇娅问出一个天真的问题。
星明刚想讥讽她的愚蠢,沙漠里怎么可能有淡水给她喝。
那位狐人解释道:“因为光喝水人可没办法生存,这是你在这里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水果,珍惜吧。”
星明有些惊讶地问:“所以我们能喝上水是吗?”
沙狐人颔首:“是的,不过每个人喝水都要自己去露水谷打水,稍后部长会为你们分配住处,讲述在这里生存的方法,这其中就包括该如何去露水谷打水。”
第818章 矮人、沙狐人、人类
第818章:矮人、沙狐人、人类
缇娅讥讽道:“姐夫,你该不会以为沙漠里的人喝不上水,每天都要靠吃仙人掌度日吧?”
星明耸耸肩。
进入营地后,每个感官回馈给大脑的信息都带着荒芜的标签。
他下意识将自己代入成,嘴唇干裂,步履蹒跚,在沙脊之上迎接太阳的暴晒艰难前进的旅客。
脑袋里有且只有一个想法,希望翻过这座沙丘能看见绿洲。
在这种代入下,非常容易将这些毛茸茸的本地人当成能在沙漠里日行千里的骆驼。
每天只靠肉质茎植物就能摄取水分,完全不需要喝水就能生存。
回归实际,这些沙狐人当然不是骆驼,也不会在没有水的地方居无定所的乱逛。
诞生在沙漠的智慧种族,肯定会在水源附近扎根。
沙漠里的水源只是珍贵,但不是完全没有。
他们的营地似乎就连接着一个名叫露水谷的淡水收集处。
再一想。
露水湾之所以叫露水湾,大概就是临近露水谷所以随便起了一个名字的登陆处。
星明突然对这里的历史和地理产生了一丝明悟。
“这里的装修风格真奇特。”
很快又有第二批旅客走进了米拉斯沙漠开拓部。
他们也得到了沙狐人招待所制作的的露水果杯。
与星明几人寒暄过后,在偌大的凉坑里落座,一起吐槽着露水果的味道。
第三批,第四批,第.......
凉坑里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开始坐不下了,沙狐人招待开始指引大伙上二楼坐,这地方还有三楼。
梦想征服米罗,以“成家立业”为核心思想的的开拓者们全都挤在了这栋建筑里。
凉坑变得不再凉快,整栋建筑也吵的像是一座三层的菜市场。
自始至终,米拉斯沙漠开拓部(米罗远征军开拓部)都只有那位正在切露水果的沙狐人招待。
这有些反常,所有来此的旅客都被告知稍后开拓部的部长会来安排他们。
但过去这么久,这位开拓部部长迟迟未露面。
难免让人有点着急。
又过了片刻,开拓部走进两位戴着圆顶探险帽的矮人男性。
他们与米拉斯沙漠的沙狐人女性身高差不多,比男性稍矮一些。
两位矮人皆拥有吸人眼球的玫红色胡须,配上晒的黝黑的脸庞,看上去颇为喜感。
星明印象里并未在船上见过如此有趣的矮人,他们似乎不是旅客。
“佛瑞德伽那家伙跑哪儿去了!”矮人的嗓门是身高的三倍。
沙狐人招待细声细语地回答:“比力大师,佛瑞德伽部长今早去了露水谷,还没回来。”
另一位矮人瞄了一眼坐在凉坑里,带着大包小裹的星明众人,一开口嗓门更大,仿佛能把这沙屋震塌:
“土石啊!这么多新朋友等着他招待,那么多的货物等着他盘点,佛瑞德伽到底在露水谷干嘛?!”
沙狐人擦着杯子,依然细声细语地回答,仿佛全世界的酒保站在柜台后都会变得如此淡定。
“我们的人今早在露水谷与一位食人魔海盗产生了一些纠纷,佛瑞德伽部长和卫兵们前去处理这件事,迟迟未归。”
星明从这些话里得到了很多信息。
矮人欧力和比力是本地人,佛瑞德伽是营地的领头人,多半就是失踪的开拓部部长。
欧力和比力想比应该是亲兄弟,听后撸起袖口,义愤填膺地喊道:
“老火啊!究竟是谁提出的跟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和平生存?!!
我想这可真是一个开战的好机会!
早就应该把那些绿皮矮子和混血杂种的头骨敲碎!!!!!”
只有直面矮人时才能明白他们的嗓门究竟有多大。
当这两个敦实粗壮的小个子一起开骂的时候,如同在室内敲响了一口洪钟,震的所有坐在这里的旅客都沉默下来,也包括二楼和三楼。
沙狐人招待淡定地擦杯子。
令星明惊奇的是他的耳朵竟然能像猪笼草那样盖在耳朵眼上,难怪他如此淡定。
“欧力大师,比力大师,这些话请留到部长面前讲,我们的客人目前需要的只有住处和美味的食物,而不是一场战争。”
欧力和比力对视一眼,离开了开拓部:
“希望佛瑞德伽那家伙没有被食人魔敲碎头骨!”
矮人欧力和比力震耳欲聋的骂声和离开的脚步声,仿佛还在凉坑里回荡,留下的却是一片寂静。
原本此处等待安排住处和打水方法的焦虑。
现在被矮人带来的海盗纠纷和开战字眼彻底点燃。
拉斐蕾尔紧挨着星明坐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个佛瑞德伽想必就是营地的管事人,开拓部的部长,他带着卫兵去处理海盗纠纷这么久没回来......该不会在水源那里和海盗们开战了吧?”
星明下意识地抓住了拉斐蕾尔的手,眉头紧锁:
“难说,和海盗和平生存这句话本就离谱。”
同时他还回想起后勤主管对海盗用了“臭名昭着”、“装备精良”等评价。
这群海盗也不是没有底气和他们正式开战。
凉坑,或者说,整个三层蛋糕沙屋里,嗡嗡议论声陡然拔高,都在议论此事。
“部长该不会出事了吧?”
“那些海盗他们真敢动手?”
“听说海盗都是疯子,哪还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骑士团的人呢?不是说有卫兵保护吗?”
以上是心理没底怕海盗派的发言,代表为非常不想开战的雷米:
“我们才刚来!这地方连口水都难喝,难道就要打仗?”
不过还有骁勇善战,建功立业派的,代表为两个矮人,以及兴奋起来的奥利尔:
“你们说,如果真打起来,一个海盗的人头能换多少赏金?。”
“卧槽?”星明被奥利尔清奇的脑回路振奋:
“这种突发状况肯定能给我们不少钱啊!海盗的老巢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搜刮啊?”
“老火啊!”缇娅模仿着矮人的感叹词,估计这意思就跟卧槽差不多:
“如果能搜刮那片海湾......土石啊!我们一定找到好多金币。”
土石的意思应该就是我的天啊!
拉斐蕾尔也提起兴趣,不过还是浇了盆冷水:
“与人斗赚的多,但很容易丢掉小命。”
柜台后面,沙狐人招待布拉姆·迅足依旧在在擦那个似乎永远擦不完的杯子。
他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在矮人咆哮时就像两片猪笼草盖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耳孔。
此刻,面对这越来越嘈杂、越来越负面的声浪。
他那张方正、喜感的狐狸脸上逐渐变得扭曲。
他只想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切水果,等待部长回来。
他讨厌这种混乱无序。
因为他深知自己不擅长解惑,所以每次有人问他问题,都只能重复那句“等部长来了,你们的疑惑都会消失。”
然而,眼看着恐慌的情绪像沙尘暴一样在室内席卷,甚至有人开始激动地站起来挥舞手臂。
布拉姆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放任下去,局面可能会失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将杯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在嘈杂中并不起眼,但不知为何,离他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他。
布拉姆抬起头,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用他那细声细气的声音说道:
“我是布拉姆·迅足,营地建立之初,我便生活在这里,你们的问题我可以尽可能回答。”
布拉姆终于松了口,愿意回答问题。
这句话如同投入沸油的水珠,瞬间,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汹涌的提问狂潮!
“布拉姆先生!这片区域的海盗有多少人?”
“他们的海盗湾距离我们多远,我们会不会被从陆地上袭击?还是说袭击会从海上来?”
“骑士团在这里有多少驻军?我们是不是该准备武器?”
“这地方还能待吗?能不能现在返航?”
问题劈头盖脸砸向布拉姆,根本分不清谁在问什么。
布拉姆那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耳朵,瞬间又像受惊的猪笼草,猛地向内一扣,严丝合缝地盖住了耳孔!
他讨厌的就是这个!
他没有那种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一个接一个提问,然后他再从容解答,大伙都安静聆听的天赋。
即使佛瑞德伽部长有意培养他,最终也只是发现他缺少一些威严。
混乱中,布拉姆感到头痛。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起爪子,指向离柜台最近、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商人。
“你!”布拉姆的声音不大,让那个商人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喊叫:
“你先问。”
被点名的商人立刻将憋在心里的最大问题吼了出来:
“布拉姆!我们会和海盗们开战吗?!!”
布拉姆方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细声细气,诚实地回答:
“不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甚至没等那商人脸上失望地叹气。
一个中气十足、沉稳坚定的声音从沙屋的门口响起,瞬间盖过了屋内所有的嘈杂:
“不会!!!”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投向门口。
只见一位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刺目的沙漠阳光站在那里。
他身披一件沾满沙尘、带着明显磨损痕迹的铠甲。
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
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仍然活力十足。
他大步走进来,铠甲随着步伐发出金属摩擦声,扫过屋内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落在柜台后的布拉姆身上,微微颔首。
对每一个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暂时不会开战。
我们与海盗们维持这样的关系已经很久了。
这种小摩擦不是第一次。”
布拉姆见到他忍不住发了句牢骚:
“佛瑞德伽部长,既然不会开战,为何你去了这么久。”
来人正是米拉斯沙漠开拓部(米罗远征军开拓部)的部长。
佛瑞德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耸耸肩道:
“它们总是想从我们手里捞一些好处,食人魔说今早我们的人去了他们的地界打水,要按照合约罚我们的钱。”
布拉姆又问:“真相和结果呢?”
佛瑞德伽沉声解释道:“真相是我们判断地盘的旗帜被他们往前挪了十米,结果是我们就旗帜原来的位置争论了一天,重新划了一次界限。”
坐在前排的建功立业派的奥利尔问道:
“难道我们不能和这群海盗开战吗?!”
佛瑞德伽未曾想到这批人中竟然混了一位勇者,眨了眨眼道:
“还不是时候。”
柜台后面,布拉姆重新擦起他的杯子,提醒道:
“大伙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佛瑞德伽想起正事,拍起手来:
“欢迎你们来到米罗!我是开拓部的部长佛瑞德伽,现在我来为你们分配住处.......”
.......
营地一隅,星明一行人分到了一栋完整的二层沙屋。
和之前待的开拓部结构相同,仅仅只有规模大小的区别。
拉斐蕾尔和缇娅安顿在二层。
星明、雷米和奥利尔则待在一层。
三个男人就如何睡觉召开第一次会议:
“我们三个的铺盖卷并排睡好像睡不下?”
第819章 杰作?废铁?
第819章:露水谷
奥利尔两手招架着四拳,笑声爽朗。
但毫无歉意。
“不好意思,我搞错方向了。”
几分钟的战斗后,三个男人为睡觉展开第二次会议。
雷米抓着他酒红色的头发,指着坑中央的三席褥毯道:
“我们定好了,头朝里,脚朝外,谁若是违反直接处死。”
四十五码大脚盖头的阴影仍笼罩着星明,这让他提出一个新的建议:
“我认为我们应该头朝外,脚朝内。
设想一下我们累到深夜才回来,或是起夜后迷迷糊糊地回被窝,肯定会有蠢货会忘掉我们的协议,把脚踹在我们的脸上。
所以倒不如每个人的头都朝外面,大家都安全。”
奥利尔又问:“那如果仍有人睡反呢?”
星明一摆手:“算活该。”
“行。”
定好这一重要规则后,三人便重新躺在毯子上闲聊,作午后的临时歇息。
从三花聚顶式变成了三足鼎立式。
在二楼整理好行李的拉斐蕾尔和缇娅也走了下来,见他们躺的如此整齐便问道:
“你们在午睡吗?”
星明抬头看向柜子后的楼梯上的两女,答道:
“不,我们只是在聊天。”
缇娅提议道:“要不要一边玩牌一边聊?”
星明感觉有些乏味,咂咂嘴:
“我们已经打了十天的牌了,总是在打牌。”
拉斐蕾尔走下凉坑,在开拓部发给他们的褥子上坐下。
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叹气道:
“难道我们有更好的方法消磨时间吗?
我倒是想出去逛一逛,可因为禁足令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即使星明三人只是抱着借路此地的心态待在这儿。
目前也不得不按照远征队的规矩活动。
他们计划过些天,卫兵们护送他们穿越米拉斯沙漠,刀片山,抵达米罗的沙加忒城参观时,再找借口离队,踏上去辛西尔的路。
这样做有很多好处。
更安全,有沙狐人教你适应环境,完美过渡到新大陆,同时还有饭吃。
如此好的条件,禁足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星明偏了偏头,颧骨贴了下拉斐蕾尔冰凉的脸蛋:
“我觉得打牌好像也蛮有趣的。”
他没得挑,有人陪他打牌他应该知足。
瞎逛啊,品味一下米罗的风土人情,捡个米拉斯沙漠的十字星子,挑战一下沙漠的魔兽,打个海盗爆个宝箱。
暂时还是先别想了。
缇娅催促道:“再不把牌拿出来,他们两个就要黏在一起了。”
星明知道缇娅的意思是想说,他们如胶似漆。
不过在客观事实上他们也要黏在一起了。
屋子里很热,拉斐蕾尔温热的身段贴到后背上,仿佛两团火炉。
汗水正在隔着布料相贴的肌肤上冒出,穿过布料,将他们变黏。
“队长你不会觉得热吗?”
“热,星明你有没有能变出冰块或变出风的魔法。”
“额.......很遗憾我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一定会。”
........
傍晚,天空换上一片炽烈的橙红。
米拉斯沙漠开拓部最顶层的铜钟被摇响。
沉闷悠扬的钟声,让人从沙子蛋糕小屋里探出头。
“喂!!!”
与此同时,街道各处传来卫兵对他们这些开拓部新人的呼唤。
其中最能穿透人们耳朵的便是矮人的大喊。
比力大师恰好路过五号营房的门前。
他一开嗓,屋内围坐打牌的众人如同被平地炸雷崩了一样,纷纷丢掉牌,捂住耳朵。
“所有人!!!!
现在!!!
到开拓部前集合!!!”
众人锁着眉头,缓缓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刚要说一句话在屋子的另一头又响起炸雷般的大吼。
“集合!!!!”
雷米的嗓门下意识也跟着大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是海盗打上门了?!!!”
房间里明明很安静,星明却也跟着暴喝道:“你难道忘了吗?!开拓部部长说晚上让我们这些新人加入进营地的队伍一起去露水谷打水,熟悉环境!”
雷米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差点把今天唯一的活动给忘了!走走走,快收拾一下!”
在船上憋了十天,在屋子里憋了一天。
不管再怎么安慰自己说打牌很有趣,大伙都还是想出去探险。
奥利尔早已翻身坐起,在周围寻摸寻摸,找到了两个铁皮桶。
他没分给别人,一手提着一个。
一行人略作收拾,又带了两个水壶。
雷米用一把沉重的挂锁将沙屋的门锁好,钥匙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走出五号营房,外面已是人声鼎沸。
夕阳让整片营地缀满金光。
人流从各个方向汇聚向开拓部前的空地。
他们跟随人流向前,夕阳里的营地风光比想象中还要壮观,人也比想象中多。
开拓部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沸沸扬扬,像是正在组建一个民兵军队。
首先是他们这些今天才抵达的新人。
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好奇和紧张。
接着是穿着制式装备的联盟骑士。
在一位佩戴队长徽章的中年骑士指挥下安静地列队。
与他们并肩而立的是米罗的沙狐人。
有卫兵也有平民。
卫兵大多穿着轻便的皮甲,背着长矛或弯刀,脸上戴着护目镜。
数量比骑士略多。
沙狐人平民也穿着皮甲,不过没有携带武器,有的还抱着狐狸幼崽。
最吸引星明的是矮人队伍。
营地这里不只有欧力比力两位,矮人种族也是营地里重要的组成部分。
打水的矮人大队至少有三十人,个个敦实粗壮。
他们大多穿着耐脏的皮围裙或镶钉皮甲。
背着巨大的、几乎和他们身高相当的水桶。
他们不像骑士那样纪律严明,也不像沙狐人那样安静。
正三五成群地大声说笑着,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
最后,是人数相对较少的一群,大约七八个人,穿着各异的便装,种族也各不相同。
有皮肤粗糙的人类,有背着背篓的桑拉拉人。
他们看起来像是之前跟着前几期远征队来此考察,最后选择一直留在营地里长期居住的居民。
他们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水囊或木桶,也互相或是跟其余队伍里的人谈笑。
星明一行人刚在空地边缘站定,一阵哄笑声便从矮人那边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快看那几个新来的傻小子!”
“喂!那边背大包的!你们的水桶呢?!”
“该不会以为去露水谷是看风景的吧?!”
“空着手去,是想用嘴把水叼回来吗?!哈哈!”
原来,是几个和他们一样刚抵达,却完全忘了带容器的新人。
正茫然地站在人群边缘,被矮人们毫不留情地嘲笑。
那几个新人顿时面红耳赤,尴尬地互相看了看。
很显然他们是将今晚唯一的活动真的当成了娱乐活动,而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仿佛只要去看一看矮人们是怎么打水的,就算是完成了任务,自己的水应该会从屋子里冒出来?
在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灰溜溜地转身,小跑着冲回各自的营房去取桶。
“噗...~~”缇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快,营地卫兵开始组织队伍。
他们这些新人被明确要求安排在队伍的中央区域。
后面紧挨着的是那些生活打扮的居民。
前面是那群矮个子,毫不怀疑他们身体里藏着比炉火还要大的力量。
队伍最前方是联盟骑士组成的小队。
最后方是迅足氏族沙狐人卫兵的主力。
此外,还有两队沙狐人卫兵分散在队伍的两侧,手持长矛或弓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沙丘。
这种严阵以待的架势,让星明、拉斐蕾尔这些刚从联盟腹地过来的旅者感到一丝陌生,新奇以及紧张。
星明忍不住向前探身,小声问前面一个戴着沙色圆顶探险帽、胡须修剪得颇为精致的矮人:
“比力大师?欧力大师?”
他以为自己认出了这两位嗓门奇大的兄弟。
矮人转过头,粗声粗气地问:“我是威力,小子,什么事?”
“额.......”星明挠挠头:“我们这样列队前进,是因为担心取水的路上会被黑水海盗偷袭吗?”
那矮人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和身边的几个同伴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如同几口铜钟在同时敲响:
“哈哈哈哈哈!海盗?!打劫我们打水的队伍?!”
“土石啊!这小子的想法可真够新鲜的!”
“在沙漠里怕海盗打劫?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我今年听到最幽默的矮人笑话了!”
“土石啊!这笑话够我们笑到刀片山挖通了!”
矮人们的大笑让星明多少有点尴尬,不过星明不是很明白自己哪里问错了:
“佛瑞德伽部长可是说了黑水海盗很危险。”
那个被问话的矮人笑够了,抹了抹眼角:
“他们只敢打劫落单的人,面对我们打水的大军,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背坡窥探我们。
沙漠里的危险,可比那些只会窝在海湾里的蠢海盗要丰富得多。
我们这样的列队的原因,跟海盗没有太大关系。”
说完,他转回头去,不再理会星明,继续和同伴们大声谈笑起来。
星明和拉斐蕾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疑惑和一丝警惕。
“海盗到底危险吗?”
星明尝试回答道:
“可能,在矮人们的嘴里什么都不危险。
在沙狐人那边什么都是危险。
在人类这里是有变化的危险,危险中找到共存的的可能,有选择性的危险。”
“别想了。”奥利尔咧出一口让人安心的白牙:
“跟着队伍,保持警惕,见机行事就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清晰的口令,是那位联盟骑士队长发出的:
“全体注意!保持队形!出发!”
悠扬的号角声由一位沙狐人卫兵吹响,划破黄昏的天空。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大嗓门矮人们好整以暇地前进,他们的大脚掌跺在地上,形成一种充满力量感的行进节奏。
整个队伍被矮人们的步伐感染。
沙狐人轻快的蹄声,尾巴的摇晃方向渐渐与矮人们同步。
骑士们盔甲的摩擦声也与矮人们胡子的起伏产生了共鸣。
整个队伍被拧一头从白沙中苏醒的巨兽,跨过沙脊。
踏着那条被掩埋在白色沙海之下的古老石砖路。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随着队伍的前进,影子也在沙浪间流动。
即使这并不是一场探险活动,是一场为了生存的必要行动。
但只要身处在这多个种族拧成的队伍里,那种正在依靠生命征服自然的豪情便开始在沙漠里滋生。
那些在行军之初忘了带水桶的新人忍不住发表感慨:
“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有些话只有说出来的人才懂,其余人听了都觉得好笑和莫名其妙:
“活着的意义难道就是像骆驼一样在沙漠里行走吗?”
“额......”忘了带水桶的新人经历了这场行军里的第二次尴尬。
不过他很快为自己的话找到了新的说辞:
“我的意思是,在这片沙漠建立起我们的城市就是生命的意义。”
“哦。”这一回大伙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金色的沙丘在夕阳下呈现出丰富的色彩,从耀眼的金黄到深沉的褐红,像凝固的火焰。
当他们抵达沙丘顶端时,便能窥探。
在夕阳最后的光线勾勒下,一道巨大,狰狞,连绵不绝的黑色剪影。
如同大地被撕裂后竖起的,参差不齐的獠牙,横亘在天与地的交界线上!
那轮廓极其险峻,山峰尖锐陡峭,黑色刀锋!
它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即使是远远望去,也能感受到其难以逾越的险恶。
“那应该就是刀片山吧?”奥利尔问道。
“没错。”一旁的沙狐人卫兵肯定。
刀片山像是一堵从天穹落下的巨刃,阻隔了沙漠与后方的卡西姆大陆,也阻断了盎然的生机。
据说,在刀片山后是一座绿色的世界。
不过刀片山也没能将所有的生机都阻断在这里。
一些绿意从刀片山下钻过来似的,让沙漠这边的山脚下长出了一串绿荫,延至老远。
“看到了吗,那边就是露水谷!”
那里是被巨大土丘和石头半环绕着的谷地,生机勃勃的绿洲!
缇娅将手盖在眉头遮挡阳光,眺望远方,发现了一些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些黑色的塔是什么?”
第820章 露水蜥之灾
第820章:杰作?废铁?
缇娅指向刀片山脚下那片绿意里突兀的影子。
闻言,星明也抬眼望去。
山脉脚下,的确屹立着几座明显不属于自然造物的“黑色高塔”
它们线条粗犷,像几根巨大的钉子楔入沙地,顶端飘扬着几面黑色旗帜。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瞬间在星明心头诞生。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有星光汇聚,凝成锐利的十字形状。
星瞳视野帮助他将远方的景象拉近、放大。
视野骤然清晰。
那些东西不是什么“塔”,而是钢铁!
巨大的由厚重钢板铆接而成的框架结构。
顶端是高耸井架,井架顶部悬挂着钢铁滑轮组。
粗大的缆绳垂落,连接着下方更复杂的钢铁平台。
上面布满了巨大的齿轮,裸露在外的蒸汽管道,看上去锈迹斑斑,在夕阳下反射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平台旁还依附着简陋的小屋和大型铁罐。
整个机械庞大,笨重,粗犷和充满工业力量感。
这与沙漠无比违和的玩意!星明几乎是一眼便认出!
“土石啊!!!”
一声惊叫不受控制地从星明喉咙里爆发出来。
声音之大甚至有超越矮人的架势。
他指着那些黑色的钢铁造物,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有些变调:
“为什么沙漠里建了这么多的钻油井啊!!!大师,这是你们的杰作吗?!!”
他的大喊大叫瞬间吸引了整个队伍大部分人的注意。
好奇、疑惑、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拉斐蕾尔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眉头微蹙:“星明,你认识那些东西?”
星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东西的结构,我,额.....我在家乡见过类似的。”
“杰作?!!!”
带着难以置信和讥讽意味的大喝猛地响起。
矮人威力转过身,扬起他的粗手指,几乎要戳到星明的鼻尖。
满脸的络腮胡子都因为大笑而剧烈抖动:
“土石啊!年轻的小伙子,你管那些绿皮矮子和黄皮蠢货做出来的破烂玩意儿叫杰作?!!”
威力猛地仰天狂笑起来,响彻天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比在沙漠里害怕被海盗打劫更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杰作?!噗——!”
“这笑话够我笑到胡子拖到地上!哈哈哈哈!”
所有听到的矮人,无论是不是之前那波,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
他们拍打着同伴的肩膀,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星明不明所以,脸都快急的比傍晚的天还红。
意外说错话固然很尴尬,但更尴尬的是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
“我说错什么了吗?!”
矮人威力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抹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
“什么.....什么钻油井!哈哈哈哈!
小伙子,你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那是那群地精海盗们这两个月,像没头苍蝇一样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那叫钻水机和储水罐!”
他指着那些“黑塔”,语气里满是鄙夷:
“那群蠢货!
担心露水谷的湖水养不活他们那一大帮子杂碎。
听了他们那个装神弄鬼的食人魔萨满瞎指挥。
像发疯似的建了这么多破玩意儿!想多挖几口水井,结果呢?”
说到这威力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结果他们忙活了两三个月,建了这么多破烂!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哈哈哈哈!全成了堆在沙子上的废铁!!
他们还要担心这东西会不会突然倒塌把他们砸死!
哈哈哈哈哈!”
“额......”星明抓着头发,恍然大悟。
合着那些黑塔是地精和食人魔海盗建造的失败钻水机。
难怪他喊出那句大师们的杰作,矮人们会笑成这样。
任谁听到把海盗们劳民伤财的失败产物叫杰作!都会觉得这是失败的笑话。
欧力大师肆无忌惮地笑道:“哪怕这群绿皮矮子在我们熔炉城的皇家儿童建筑学校上过两天学,都不会造出这么多废铁!”
“土石啊!!哈哈哈哈哈哈!!!”矮人们快要被星明笑死在沙漠里。
这时,队伍侧方一位沙狐人卫兵队长靠过来,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补充道:
“顺便一提,那群海盗几次三番都没能成功的钻水计划。
我们的欧力大师只用了一次。
就为我们成功挖出了一口可靠的水井。
就在前面不远的露水谷里,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好吧。”别当成笑话的星明不吭声了,跟着队伍走。
拉斐蕾尔摸了摸他的头当作安慰。
当然,在摸头的时候拉斐蕾尔其实也在憋笑。
她也觉得星明和矮人的互动很有意思。
队伍已经不知不觉接近了露水谷的入口。
前方出现了一座形状怪异的土丘。
上面一面金色的联盟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而在土丘的另一侧,距离他们较远、靠近那些黑色废铁塔的方向,则插着几面骷髅海盗旗。
“注意看那边。”
佛瑞德伽部长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我们从这个谷口进入露水谷,联盟的旗帜代表着我们的地盘,插着海盗旗的入口是黑水海盗的地盘。
目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千万别越界。
露水谷很大,但界限要分明,记住了吗?!”
“了解!!”
队伍在沙狐人卫兵的引导下,穿过土丘谷口,正式进入了露水谷。
湿润、清凉,这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洲。
高大的棕榈树,低矮的灌木,点缀着一些开着淡紫色或白色小花的沙漠植物。
最令人的振奋的便是灌木丛后的那片湖泊。
毋庸置疑这就是他们的取水地。
湖水面积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岸边,一些体型较小的沙漠动物正在饮水,看到大队人马到来,立刻警觉地窜入草丛。
“哇哦。”此起彼伏的惊叹在队伍中响起。
“这就是露水湖!”佛瑞德伽部长站在湖边,声音洪亮地向所有人介绍:
“我们营地和附近生灵赖以生存的命脉!也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
他扫过兴奋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已经跃跃欲试想靠近水边的新人,加重语气强调:
“注意!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露水湖目前是我们唯一稳定、可靠的水源!
任何污染水源的行为都是重罪!
绝对禁止在湖里洗澡、洗衣服、倾倒任何污物!
违者将受到严厉惩处!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句话浇熄了一些人想立刻跳进湖里畅游一番的冲动。
缇娅感到可惜地咂咂嘴,很显然她刚刚想做点什么。
众人到湖边指定区域打水。
星明他们也同样,当沉甸甸的水桶被拎起时,手臂立刻感受到了那份实实在在的重量。
看着那些矮人们用特制的背带将巨大的水壶固定在背上。
再看看自己手里沉重的水桶和勒得生疼的手指,许多人都很羡慕。
他们这些经常在外摸爬滚打的倒还能忍受。
一位拎着水桶的商人想到归途就忍不住佛瑞德伽部长:
“部长先生,既然露水谷这么好,有水源,还凉快。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营地建在这里啊?
省得每天跑这么远打水,多麻烦!”
佛瑞德伽解释道:
“问得好。
我们勘探第一次抵达露水谷时,发现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危险。
这里是沙漠魔兽最重要的水源地。
同时也是海盗们经常光顾取水的地方。
在没有建立足够防御力量、摸清魔兽活动规律、并与海盗达成初步默契之前。
贸然将营地建在露水谷内,无疑是将矮人先遣队的安危暴露在风险中。
所以我们选择了在相对安全的沙丘后建立了第一个勘探营地,也就是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对未来的展望:
“不过,情况正在改变!
随着我们力量的增强,对环境的熟悉。
再加上勘探队已经初步确定挖掘位置,并且我们还找到了地下水源。
我们已经在露水谷内确定了二号营地的位置!
很快,随着工程的准备,我们的重心会逐步转移到露水谷内来!
一个更安全、更便捷、更繁荣的新营地正在等待着我们!”
“现在!”部长挥了挥手:
“跟我来,带你们去看看我们未来的新家位置,还有矮人大师们的伟大成果!”
部长的话迎来掌声一片。
打满水桶的队伍再次启程。
这次是沿着刀片山山脚,朝着北方。
也就是远离海盗废铁塔的方向行进。
沉重的水桶让人走的艰难,但想到即将看到的新希望,疲惫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远离了露水湖,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前,队伍停了下来。
这里的地面上已经打下了一些木桩作为标记,规划出大致的区域。
“看,这里就是规划中的二号营地核心区!”
佛瑞德伽指着那片区域,随后又领大伙到了另一处。
“而这里!”佛瑞德伽掀开一块黑布,露出水井,亲自上前摇了起来。
木桶被从深不见底的井下拉了上来,桶里盛满了清澈的井水。
“这就是矮人大师们为我们钻探出的新水源!
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启用,但已经确定能够饮用,且水量稳定。
未来我们将不需要打水,它将成为我们新营地的水源。”
他舀起一瓢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示意卫兵分发给前排的新人们品尝:
“这才叫杰作。”
矮人们听到赞美,反而摆出不领情,很不在乎的样子:
“真正伟大的杰作将在不久后展现!”
佛瑞德伽放下水瓢,抹抹嘴,指向身后的高山笑道:
“是的,真正的杰作就将从这里开始!凿穿刀片山,打通米罗与米拉斯沙漠,连接米罗腹地的黄金通道!
让物资和人员畅通无阻!
让这片沙漠真正变成繁荣的枢纽!”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项工程的艰巨与浩大让人咂舌。
“我的天......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去啊?”一个商人忍不住咋舌。
“多久?”矮人大师威力猛地转过身,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挥。
带着矮人族特有的豪迈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很快!小伙子们!在矮人的铁锤和智慧面前,没有凿不穿的石头!
你们很快就能亲眼见证,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
让那些只会造废铁的海盗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杰作!哈哈哈哈!”
矮人们再次爆发出充满信心的笑声。
在露水谷中回荡,仿佛连刀片山都在微微震颤。
众人跟着拍手。
这一趟出来,见识了海盗的废铁塔,感受了绿洲,品尝了泉水,聆听了宏伟的工程蓝图。
每个人都感觉眼界大开,心潮澎湃。
沉重的水桶在手里越来越轻快了。
队伍在规划的二号营地区域略作停留。
佛瑞德伽部长宣布给大家一点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但严禁远离队伍和靠近海盗区。
让众人可以更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片即将成为新家园的土地。
或者向矮人们请教一些工程问题,或者向沙狐人卫兵了解周边地形和注意事项。
人群立刻分散开来。
一些对工程充满热情的商人、工匠围着矮人大师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矮人们乐于分享一些关于更宏大的!!!!
是的,在那黄金通道挖通之后一个超级城市的蓝图。
不只是眼前的大山,身后的沙漠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块等待锻打的巨大金属胚。
另一些人则在沙狐人卫兵的指引下,探索着周围。
观察着这里的植被、土壤和岩石结构,如同在评估一块璞玉。
星明几人聚在一起,站在这片规划区的边缘。
雷米望着这片背靠巨山的土地,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整个人好像忽然拔高了十几公分。
他深吸了一口,眯缝着眼睛,很是陶醉地说道:
“就在这里了,我将在这里,白手起家。”
说这句话时仿佛他已经是拥有多家的店铺的大老板了。
然而,仿佛是为了给这被雄心壮志填满的男人回归现实。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远处的沙地,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炸开!
“轰——!!!”
黄沙如同喷泉般激射而起!一道土黄色的、快如闪电的影子裹挟着沙粒,从沙坑中暴射而出!
“什么鬼东西!!!”雷米吓得魂飞魄散。
想跑,却忘了脚下是松软的沙地,一个趔趄,连人带桶摔倒。
沙狐人卫兵大喝:“有魔兽!!”
好在他们这五个人里面,四个都有战斗力。
千钧一发,离雷米最近的奥利尔拔出巨剑,挡在他的面前!
星明随后一握拳,唤出白羊和多柄星剑,经历过大风大浪他现在面对这种遭遇战冷静的可怕。
而那土黄色的魔兽有些意外,在沙地上一个急停,竟是没有与他们正面碰上,潜回了沙漠之中。
沙狐人的箭矢落在沙中,并未命中。
而今日的自由活动也因为这头魔兽而终止。
佛瑞德伽大喝:“所有人集合!停止活动!”
第821章 沙漠早餐
第821章:露水蜥之灾
深夜,远征军营地。
因露水谷差点造成新人伤亡事故。
佛瑞德伽紧急将本该明天开始的活动,挪到今天。
此次事故的主角雷米,因为同伴出手及时,正安然无恙地坐在绒毯上。
同时在会议开始前,他还觉得这场会议,有点小题大做,耽误了大伙睡觉时间怪不好意思。
随着会议的进行雷米改变了想法,并因为后怕而冷汗直冒。
佛瑞德伽讲述着袭击他的魔兽:
露水蜥,五阶魔兽,被喻为:
米拉斯沙漠最有耐心的捕猎者,米拉斯沙漠最可怕的威胁。
它的爆发速度和力量,防御力都是顶尖。
唯一的缺陷是不擅长长时间作战。
但它的优势完全弥补了它的缺点。
露水蜴最可怕的是潜行伏击,它能完美地藏在沙子里,与环境融为一体。
就算是经验极为丰富的五阶冒险家,也有可能会被它瞬间咬断脚筋或直接拖入沙下窒息而死!
同时这还是一群几乎无法清理的魔兽。
它们拥有遁进沙漠的能力。
靠猎物体内的液体为生,还能通过背甲凝出露水,再经过鳞片上的导流槽直接饮用。
平时可进入能量消耗极低的潜伏待机状态。
并且还能在偷袭失败后高速遁入沙中逃离威胁。
如果它明确察觉到敌人无法战胜,敌人也绝对杀不掉它。
可以说只要待在户外沙漠,它们就是最顶级的掠食者。
如果米拉斯沙漠未来要建一座冒险家协会,单是露水蜴自己就能将场地的危险程度拉到四星。
成为人类极不适应生存区域的冒险家协会。
雷米听的冷汗直流,举手问道:
“我们有办法预防这种怪物的袭击吗?!”
佛瑞德伽摇头:“除了列队前进,让露水蜥将我们认定成无法战胜的庞然大物之外,几乎没有办法防范露水蜥的偷袭。
并且即使列队,也有可能中招。
接下来我来教你们一旦被露水蜥咬住,恰好你身旁有实力极强的队友,
该如何最大限度争取队友救你的时间。”
也算是趁热打铁,佛瑞德伽部长想将这一知识刻在他们的脑袋里。
雷米也开始认真听讲,不断用手肘拐着奥利尔让他别打瞌睡。
.......
露水谷。
这里并未因矮人们的吵闹和远征队新人的仓皇离去而重归寂静。
相反,当最远征队走后,夜里的绿洲反而显露出属于荒野的蓬勃的生命力。
月光清冷,洒在湖面上,碎成无数跳动的银光。
白日里被脚步声惊扰的生灵,此刻纷纷从藏身之处现身。
首先是沙沙的轻响,一条条鳞片泛着黑光的沙蛇。
它探入清凉的湖水,汲取着水分。
偶尔有两条蛇在水边相遇,也只是警惕地对视片刻,便各自分开,保持着一种默契。
接着是更奇异的景象。
几株白日里看起来如同普通枯槁灌木的“植物”
此刻开始微微颤动。
它们的枝干并非木质,而是覆盖着蜡纸表皮的皮肤。
它们的身体上没有叶片,只有尖锐的棘刺。
这是“尖掌仙”
一种半植物半动物的奇特魔兽。
它们的根系缓慢而有力地伸向湿润的沙土,吸收着水分。
肉眼可见,它们那原本干枯开始充盈、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
在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后,其中一株较大的尖掌。
其中心缓缓鼓起一个透明的水球。
里面液体迅速凝聚,结晶,最终形成了一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挂在棘刺之间。
散发着奇异的香味,吸引着某些昆虫前来觅食。
而尖掌仙也会将这些虫子当作食物。
顺便一提,那吸引虫子的果实便是“露水果”
这一名字并非源于露水谷这一地名,甚至恰恰相反。
在尖掌仙未被米罗人所完全了解时,他们只知道这些果子会像露水一样。
睡上一晚,第二天早上就会变得晶莹硕大,故而取名露水果。
据说露水谷的名字是因为米罗人第一次给露水果命名时是在这里。
露水谷反而是因为露水果而得名。
高空中,传来几声尖锐的唳鸣。
几只翼展宽大,羽毛呈灰色的秃鹫落下。
它们靠爪子站在地面,比人的身高还要高,同样也是米拉斯沙漠的顶级掠食者。
很快它们便消失在刀片山的夜幕之中。
而在远离湖岸,靠近那些“黑色废铁塔”的区域里的一片阴影中。
白日里那头袭击雷米未果的露水蜥正待在那里。
它完美地嵌在沙地里,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露水蜥具体的位置在一栋简陋小屋门前不远处的沙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随时都可能有猎物路过。
“桀桀桀!”
它的运气似乎不错。猎物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两个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傍晚的失败让它变得更加谨慎,不敢在猎物离得太远时就发动攻势。
它需要它们更靠近一步,进入它瞬间爆发的最佳距离。
两人中,一道声音尖锐刺耳:
“桀桀桀!没眼界的臭狐狸和鱼人蠢货终于要带着他们的破船滚蛋了。
我们分到了更多的现金,未来也没有人会分我们的钱了!
我们的伟大计划能够开始了!格鲁克!”
光是听这嗓音,露水蜥便知道来者那是那种绿皮矮子。
这种小东西行动敏捷,咬起来很有嚼劲,像嚼着坚韧的皮革,但肉汁寡淡,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算不上美味。
不过,填饱肚子足够了。
“伟......大。”
另一个惜字如金,迈出的每一步都令沙地颤动。
足以证明它的体型有多庞大,也显示了它的身份。
这是一头食人魔,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巨大的身躯几乎撑破了那件深色的袍子,脸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下。
只露出肥厚下垂的下巴和两枚突出的獠牙。
露水蜥的捕猎本能评估着:
这个大家伙......拖不动.
但.......如果能咬中他的脚踝,来上一口他粗壮的跟腱。
那富含脂肪和筋膜的肉质,也算是难得的美味!
尤其是对刚刚消耗了很多能量进行伏击的自己来说,是绝佳的补品。
就是总感觉吃上一口食人魔的肉脑子就会变得不怎么灵光。
露水蜥耐心地等待着,它需要它们更靠近一步。
绿皮矮子一边喋喋不休地聊着,一边朝着小屋的方向走来,离露水蜥潜伏的沙地越来越近。
只要再往前走上几步,他就会突然掉进露水蜥的大胃袋里。
而此刻地精“金牙”格力高利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在月下手舞足蹈:
“分家啦!分家啦,未来我们不是海盗了!
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就用我们的名号!金牙风险投资公司!”
他得意地裂开嘴,金牙在反射着贪婪的光
被称为“惜字如金”格鲁克的食人魔似乎思考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吐出浑浊的几个音节:
“我们?我呢。”
格里高利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身边这位食人魔萨满,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关乎“公司形象”的重大问题。
他绿豆般的小眼睛转了转,突然咧开嘴: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怎么样?够响亮,够气派!一听就能赚大钱!”
他们正好站在了露水蜥的最佳攻击点上!
绿皮矮子背对着它!
露水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将沙土炸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格里高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个转身,朝着旁边那座黑色钻水井架走去,离开了攻击范围。
他一边走一边嘟囔:
“对了!我们现在不是海盗了!这破旗子看着就晦气!”
他来到塔下抓住一根破烂的绳索用力一拽。
“唰——”
那面象征着黑水海盗的旗帜被扯了下来,揉成一团随手丢在沙地上。
月光下,格里高利叉着腰说道:
“新时代开始了!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掘金!赚钱!发大财!”
格鲁克沉默地站在原地,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金......上加金。”
露水蜥的攻势因为猎物突然离开被打断了,不过它没有完全失去机会。
绿皮矮人很快便从废塔下往回走,又要重新回到它的攻击范围里。
格里高利开始向着小屋的方向,也就是露水蜥潜伏的区域走去。
“走,格鲁克!我们去屋里好好规划一下!”
这次露水蜥可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让沙地下的露水蜥感受到微微的震动。
近了,更近了!
露水蜥的肌肉再次绷紧,它锁定着格鲁克那只即将迈入最佳攻击范围的右脚踝。
就在它觉得下一刻就是破沙而出的最好时机!
突然!
食人魔格鲁克巨大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那硕大的头颅微微抬起。
“风险,投资?公司?”
格鲁克声音依旧低沉,但带着一丝困惑。
格里高利也跟着顿住,差点撞在格鲁克腿上。
他仰头看着食人魔:“嗯?风险投资公司啊!你该不会不懂什么是公司吧,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格里高利立刻拉着格鲁克离开露水蜥的潜伏范围。
这次是去到另一边,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罐前,试图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
“公司就是一群人一起发财的地方!”
格里高利挥舞着小胳膊,唾沫横飞:
“但要比当海盗聪明的多!我们会赚钱,然后对别人说。
给我们钱,我们帮他们钱生钱!
然后我们有更多的本金,赚更多的钱!如果赔钱了.......”
格里高利的绿豆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
“就用他们的钱来赔!我们怎么做都会挣钱!干什么事都会挣钱!”
格鲁克重复道:“挣钱。”
它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格里高利见食人魔似乎理解了(至少是听到了),更加兴奋。
用力地“当当当”拍打着冰冷的大铁罐:
“是的,做什么都会挣钱!哪怕是水!”
格里高利的声音激动得更尖:
“我们都可以卖的比金子还贵!未来,这个罐子里会装满金子!亮闪闪的金子!”
他指着巨大的储水罐,仿佛它已经是一座金山。
“水?计划,开始?”
格鲁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或者说,兴奋?
“是的!”格里高利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更加卖力地喊道:
“我们的计划就要开始了!你拥有点水成金的魔法!格鲁克!
我拥有把金子换成钱的魔力!
我们拥有神迹!
他狂热地描绘着。
名号为惜字如金的食人魔,在兜帽下似乎无声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巨大而无声的笑容。
他那低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近乎愉悦的肯定:
“展现。”
格里高利简直要跳起来!他觉得自己终于完全点燃了这尊“财神”的热情。
“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厉害的食人魔!来吧!
我们开始我们伟大事业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
他指向那栋简陋的小屋,仿佛那里是他们的宝库。
两人再次转身,大踏步地走向小屋。
这一次,格里高利昂首阔步,沉浸在对未来的金色幻想中。
格鲁克巨大的身躯紧随其后,步伐沉稳。
露水蜥心想:这是我的食堂。
一步,两步.......他们终于踏入了那片露水蜥潜伏的区域!
这次格力高利没有再拐弯!
就在格里高利即将踩到露水蜥上方沙地的前一刹那!
食人魔格鲁克再次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并非因为困惑,而是纯粹的感知到了威胁!
他那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脚下那片看似毫无异样的沙地,兜帽下双目露出凶戾的寒芒!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咒语吟唱!
格鲁克那粗壮的手臂将手中的巨型法杖高扬,妖异的蓝光在他其貌不扬的法杖顶端所镶嵌的一根“铁棒”上闪耀。
另一只手则是向前挥出!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片沙地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吸扯之力的蓝光瞬间笼罩了那片沙地!
空气中仿佛响起无数细小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和剥离声!
与此同时,露水蜥那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爆发!
它如同出膛的炮弹,破开沙层,带着漫天黄沙向着格鲁克粗壮的脚踝噬咬而去!
然而,它的动作在跃出沙坑的瞬间就凝固了!
第822章 倒霉的地震
第822章:地动山摇的“呼噜”
这是让地精格里高利都匪夷所思,感到恐惧的一幕
露水蜥坚韧的、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鳞甲。
面对那股无形蓝色能量袭来时,无法抵抗分毫,只能任由其渗入。
接触到蓝色能量后,露水蜥鳞下的血肉迅速干瘪!
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一道道黑色的线。
这是它体内充盈的水分、血液。
此刻都在被那股恐怖的力量,从鳞片的缝隙里强行抽离!在空中化作一个血球,而且这速度极其之快。
“噗!”
露水蜥那迅猛的扑击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就变成了一具干枯的皮囊,无力地摔落在沙地上,蜥的冰冷竖瞳,此刻只剩下两个干瘪的空洞。
格鲁克绘满图腾的大手虚空一握,露水蜥的血球受到无形牵引,落进顺着它的手臂,流淌进他身体上所纹刻的图腾之中。
肚皮上的图腾短暂地亮起一点血光,而后便归于平静。
“格......格鲁克”
格里高利惊魂未定地看着脚下那具干瘪的露水蜥尸体,又看了看对他来说如同小山般的食人魔萨满。
格鲁克缓缓低下头,巨大的兜帽阴影笼罩着格里高利。
他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风险,清除。”
那一刻格里高利的恐惧很快因同伴的力量而转变成狂喜:
“你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食人魔!没想到你已经能将在遗迹神器运用到这种地步了!”
格鲁克抬起巨大的脚掌,若无其事地跨过那具干尸,继续走向小屋:
“展现。”
格里高利在兴奋之中附和:“没错!展现!让我们展现我们的计划,挣能够堆成小山的金子!”
两人在狂喜之中走进小屋。
夜风拂过露水谷,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
露水果的微弱甜香,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露水谷的夜晚,从不缺少故事。
“轰!!!!”
.......
抵达米罗开拓部营地的第二天。
因为旅途奔波和熬夜开会,他们在蛋糕沙屋里睡的踏实。
但在踏实中又有一点让人不愉快的片段。
楼下的三个男人醒来后就开始断罪。
“土石啊,昨晚是谁打呼噜打的地动山摇!”
“还用多想吗?雷米,一定是你啊。”
“你放你的土石屁!”
在雷米和奥利尔为“谁的呼噜地动山摇”而争得面红耳赤时。
星明盘腿坐在自己的铺盖卷上,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眼神呆滞地瞪着墙边一片狼藉的景象。
那几个昨晚被他们整整齐齐码放在墙根的水壶,此刻东倒西歪。
像被醉汉踢翻在地。
最惨的是他那瓶,瓶口歪斜地抵着沙土地面,壶壁外侧还残留着明显的水渍痕迹。
他起身将其拿起,壶身轻飘飘的,一摇,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点水。
昨晚辛辛苦苦从露水谷背回来的水,就这么在他们沉睡时无声无息地流光了。
“土石啊!”星明哀嚎一声,打断了雷米和奥利尔的争执:
“别吵谁打呼噜了!看看我们的水!全他妈洒了!我的那瓶都流干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雷米和奥利尔看向星明摇晃的水壶,怒气瞬间被惊愕取代。
“怎么回事?”
奥利尔则是说:“那不是还有一桶吗?”
星明无奈:“就算还有一桶这一壶也是我辛苦打的!”
雷米几步跨过去,扶起自己那个水壶,心疼地晃了晃,倒是没洒。
不过他还是抓住了星明所说的关键:
“昨晚明明放得好好的!谁踢到了?”
“谁也没踢到!”奥利尔检查着自己的水壶,庆幸只是洒了一小半:
“我睡得跟死狗一样,动都没动!”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缇娅和拉斐蕾尔一前一后走了下来,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缇娅揉着眼睛,拉斐蕾尔则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银发有些蓬松地垂在肩头。
“大清早的,你们在楼下拆房子吗?”缇娅打着哈欠。
星明指着那堆倒伏的水壶:“我们在讨论,昨晚我们打呼噜的威力,至于把水壶震倒吗?”
拉斐蕾尔的目光扫过水壶,秀眉微蹙。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缇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回忆道:
“啊!印象里昨晚,地好像突然震了一下?对吧姐姐?”
拉斐蕾尔闻言缓缓点头:
“嗯......好像是震了一下。当时我还醒了,不过后面也没继续震就没在意,我还以为是你们之中谁半夜起来撞到房梁了。”
“撞到房梁?”星明立刻扭过头,目光在雷米和奥利尔脸上扫视:
“哥几个,谁晚上起夜撞到脑袋了吗?撞出地震那种?”
雷米和奥利尔都一脸茫然地摇头,异口同声:“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星明挠着下巴:
“我也感觉好像突然震了一下,当时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你们谁打呼噜震得我耳朵发麻,产生的幻觉。
可今早一看这水壶.....好像是真的震了,而且震得挺厉害。
沉闷而悠扬的钟声“铛——铛”传遍了整个营地。
奥利尔挠了挠他那头粗硬的银发,瓮声瓮气地说:
“在这里干想也没结果,出门问问别人去。”
缇娅眼睛一亮,瞬间把地震和水壶抛到了脑后,雀跃道:
“快走快走!饿死了!”
众人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找出各自的饭盆,锁好门,汇入从各个沙屋涌向开拓部的人流中。
空地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沙狐人厨师布拉姆·迅足和他的几个助手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陶制大锅后面,动作麻利地给排到跟前的人分发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谷物焦香和淡淡肉腥的味道。
星明他们排着队,一边等待,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交谈。果然,关于昨晚那一下震动的话题也在之中扩散。
“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睡迷糊了!”
“是啊,就那咚的一下,吓我一跳!”
听到这里,星明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轮到他们打饭时,星明特意向站在锅后的佛瑞德伽部长问道:
“部长,昨晚那一下是地震吗?我们的水壶都震倒了。”
佛瑞德伽部长正帮忙维持秩序,闻言点点头,语气淡然:
“嗯,感觉到了是吧?
不用太担心,小伙子。
这片沙漠不太稳当,偶尔会有点小动静,晃一下。
只是偶尔,频率不高,强度也不大,放心!”
“哦,好的。”既然如此他们便也不纠结了。
第823章 赚钱的预感
第823章:困惑的矮人
“来,下一个!”布拉姆·迅足招呼着,用一把长柄木勺,从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舀起满满一勺粘稠的糊状物。
“咚”地一声扣进星明递过来的饭盆里。
盆里的食物是一种深褐色的糊糊,质地粘稠,有点像煮得过头的谷物粥。
但颜色更深沉,里面混杂着一些颗粒状的东西,像是碾碎的坚果,还有一些细小的、深红色的肉丝。
他端着饭盆走到一旁,找个地方坐下,其余人也跟了过来吃饭。
舀起一勺,一股浓郁的带着坚果香气的谷物,其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风干野味的腥膻气。
这就是沙狐人厨师为他们准备的沙漠早餐了。
缇娅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评价:“嗯!还行!”
还行,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实在称不上有多美味。
星明拿起勺子,准备吃第二口,目光忽然凝固在自己那盆糊糊的表面。
粘稠汤汁里漂浮着一根金黄色的的毛发。
星明的动作僵住了,嘴角抽了抽,虽然知道在这种地方,卫生条件不能苛求,但亲眼看到一根“狐狸毛”飘在自己的早餐里,还是想说点什么。
不止是他,很快众人都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奥利尔也发现盆里加的料,捏起狐狸毛,放在盆沿上。
缇娅则是从嘴里拽出一根,小声嘟囔:
“布拉姆厨师的毛掉得比狗掉的还厉害.......”
狐狸毛大概也是沙漠美食的一部分,实在不能要求沙狐人厨师更多。
后来他们知道这份料理的名字叫做:沙枣麦糊配熏蜥肉干。
星明将其改名为:沙枣麦糊配熏蜥肉干佐狐狸毛。
就在他们适应早餐时,佛瑞德伽部长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矮人们的谈笑和人群的嗡嗡声:
“新人们注意了,早餐结束后在开拓部集合学习!”
奥利尔听这两个字有点头大:“唉,我们是来上学的吗?”
.......
知识的熏陶熏了他们很久。
从昨天没讲完的魔兽知识,到沙漠草药学,再到米拉斯沙漠的完整地图。
最后还有米罗的风土人情——很快他们就要启程,绕过刀片山去山的另一边考察,还要去米罗,基础的礼貌必不可少。
虽然只是粗略介绍,但还是因为跨度之大内容之多,将他们熏到了傍晚。
开始了第二次实地考察。
他们这些远征考察队的新人,憋了一天,出去不像是要考察,而是去玩。
“好想整点水果吃。”奥利尔咂嘴。
队伍比前一天取水时规模小了许多,但护卫力量并未减弱。
佛瑞德伽部长亲自带队,两侧依旧是警惕的沙狐人卫兵,前方是联盟骑士开路,只是少了矮人们。
谈笑着抵达露水谷。
佛瑞德伽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顽强生长的沙漠植物,声音洪亮地讲解着:
“看到那些带刺的灌木了吗?看到没,叶片像蜡纸一样的,那就是尖掌仙,露水果就是它们结的。”
他们穿过插着联盟旗帜的土丘谷口,再次踏入露水谷时。
眼前的情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露水湖依旧波光粼粼,反射着下午有些刺目的阳光。
一群矮人,正是欧力、比力大师带领的那支负责新营地勘探的团队。
此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新营地的规划区敲打岩石,测量山体。
或者围着那口成功的水井研究。
他们全都聚集在露水湖的岸边,围成一个半圆。
每个人都眉头紧锁,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浓密的胡子下嘴唇紧抿,脸上是罕见的凝重和困惑。
一些沙狐人卫兵也站在外围,同样面色严肃,低声交谈着。
这种沉闷甚至带着一丝焦虑的气氛。
与矮人们一贯的豪迈自信格格不入,瞬间让整个抵达的队伍迷茫。
“出什么事了?”
“看矮人大师们的脸色,感觉不太妙啊.......”
“难道又发现魔兽了?还是海盗搞了什么鬼?”
佛瑞德伽部长的脚步明显加快,他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矮人大师们面前问道:
“欧力大师,比力大师!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欧力大师抬手打断了。
这位平时嗓门震天响的矮人,此刻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迟疑,甚至带着点平时绝不会有的犹豫:“佛瑞德伽......我们,好像发现了一点问题。”
第824章 我不希望有人死在我的脚下
第824章:干涸
佛瑞德伽浓眉一挑。
他太了解这些矮人大师了,他们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即使遇到困难和麻烦,也只会开山劈石般干脆点出问题所在。
即使问题是人为失误造成的,也会先聚在一块讨论出解决办法。
而不是犹犹豫豫,拐弯抹角。
“大师们......”佛瑞德伽的神色变得严肃: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们露出如此愁容。”
比力大师捏住自己的胡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
一般情况下,矮人大师们若是这样讲话,多半是遇到了连他们都无法理解的问题。
佛瑞德伽环视一圈周围矮人们凝重的表情,心也随之一沉,追问道:
“大师们,难道是山体结构有问题?我们的挖掘工作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
比力大师上前一步,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此刻也压低了,但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不是山!是他娘的露水湖的水!真是见了鬼了,它.......好像少了!”
“水少了?”佛瑞德伽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猛地转头,快步冲向湖边。
“水?”众人也一愣,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看向湖。
露水湖的水乍一看其实没有看出来“少”
佛瑞德伽没有直接目测水面,而是迅速找到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卵石。
肉眼可见,石头光滑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线。
他蹲下身,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比对着那道水痕和此刻平静的水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佛瑞德伽的手掌,稳稳地贴在那道水线上。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陷进了沉默。
见此不说话,迟迟不将不对的结果讲出来。
大伙都着急地凑上前查看,包括星明他们都定睛在那快卵石的水线!
此刻的湖面,赫然低于那道水线整整一个......
“水真的少了!!少了一个手那么高!”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
当然也有人不解为什么这事值得惊讶:“水少了......这意味着什么啊?
难道说,是沙漠的温度变高?!此地成了一个大烤箱,将我们的水烤完了!未来我们也会被烤死?!
还是说水少了是什么灾难的前兆?
这么多水,少这一点应该无关紧要吧?”
一个手掌的深度,若是对于一个装水的铁桶没什么。
但对于露水湖来讲,少了这么多的水,就有点匪夷所思!
而且露水湖是整个营地的命脉,它的任何异常都是大事!
星明也在思索着究竟是什么问题会导致水位线下降。
佛瑞德伽站起身,面色严肃,话语里也有着难以置信:
“怎么会少这么多?难道是我们营地这段时间用水量太大了?昨天取水队伍人很多.......”
“土石啊!那怎么可能!”
欧力大师强压着部长开口如此随便的愤怒,认真说道:
“佛瑞德伽,你是了解这里的!露水湖虽然叫湖,但它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泉眼群!
它的水源来自地下深处稳定的水脉,不是靠天上掉的那点露水,也不是靠下雨!
它的水位是极其稳定的!
就算我们天天取水,只要不超过它泉涌的补充速度,水位只会微微波动。
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然下降这么一大截!”
佛瑞德伽的脸色更难看了。
欧力大师的话,戳破了最后一丝侥幸。
作为管理者,他比谁都清楚露水湖的水源特性。
这种断崖式的下降,绝对不正常!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大师您说,原因是什么?”佛瑞德伽的声音低沉下去。
比力大师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刀片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最终,用一种粗哑但无比无奈的声音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怀疑昨晚那该死的地震把供养这片湖主水脉.......给震断了!”
“啊?!”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在人群中引爆了一颗炸弹!
“水脉震断了?!”
“开什么玩笑?!”
“天啊!露水湖会干涸吗?!”
“那我们怎么办?!”
恐慌瞬间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昨天还在憧憬着新家园,幻想着凿穿大山的伟业,今天却被告知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可能面临枯竭?
星明拉斐蕾尔他们也震惊地对视着:
“这么倒霉吗?!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地震恰好就把我们的水源震断了?”
“这太扯了!”雷米将他被汗浸湿的酒红色头发抓的像是酒桶里的烂泥。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荒谬的事,大地轻轻一晃就把我们的水源给晃断了。”
只是略微动脑便能知晓这件事在几天后会变成一个多么大的灾难。
遇到麻烦多半不会慌的奥利尔此刻都充满无奈:
“土石啊......这可比海盗麻烦多了.......”
佛瑞德伽突然又想到一个可以弥补的办法:“大师!我们不是还有一口水井吗?!”
欧力大师听后脸色更加难看,再次回答地犹犹豫豫:
“我们.......我们正是因为那口水井也跟着打不出水来。
所以才猜测是地震将水脉震断了。
我们的井和露水湖的水可能同属一脉。”
作为大炸弹后的小炸弹,这消息同样将大家伙炸的不轻:
“竟然连那边的水井也没有水?!”
“八成是地震真的将水震没了啊!”
佛瑞德伽觉得这事真是邪门透顶,强保持冷静:
“大伙先别慌,这件事还成定局,是吧大师。”
矮人欧力点头:“是的,我们现在只是在猜测。”
一旁的商人脸色发白,对部长那太随意太不负责的空话起了不满:
“可事实就是水已经变少了!甚至它现在还在不断变少。
不管这些水是从哪里逃走的!
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补充水源,或者做一些应急措施。
对!
坚盾号应该还没走吧,趁着现在还能给船补给淡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话瞬间引起许多人的附和:
“是啊,趁着我们还有水喝,赶紧离开这里。
要是过些天彻底没了淡水。
我们再想出发,可就要渴死在海上。”
缇娅也小声说:“要不我们也上路吧。”
佛瑞德伽部长不知何时闭上眼。
极力让他在水源的问题和手下人的压力中找到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那双眼睛仍充满凝重,但已不再摇摆不定:
“大伙!安静!我很清楚这件事有多严肃!
不管你们是想立即出海回到净水之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我都会把你们安排妥当。
现在,冷静!听我安排!”
第825章 缺水日的待机
第八百二十五:于是,远征队分道扬镳
“现在,冷静!听我安排!”
佛瑞德伽大喊道。
当他的话语里有了沉甸甸的底气,混乱便被他决断暂时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
“欧力大师,比力大师!”佛瑞德伽转向矮人勘探队的领袖:
“我需要你们立刻、全力!
评估露水湖水脉受损的真实情况!
动用你们所有的学识,弄清楚水是暂时流失,还是永久性的枯竭前兆。
同时,分一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寻找露水谷内,甚至谷外附近,是否还有新的、可用的水源点!
不管多小的泉眼,只要有水,立刻标记报告!
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时间!
欧力和比力对视一眼,重新燃起面对难题时的熊熊斗志,重捶了一下胸膛:
“土石为证!就算把露水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水源的问题解决,交给我们!
比力也用力点头,胡子像刷子一样抖动着: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活路!走,伙计们!”
矮人们不再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布拉姆!”佛瑞德伽的目光转向那位总是淡定擦杯子的沙狐人招待。
作为佛瑞德伽的秘书,他方正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你立刻带上最轻便的补给,用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赶往回去!
把这里的情况报告联盟驻米罗的办事处!
请求紧急援助,无论是物资、技术支援,还是人力资源!”
布拉姆用力一点头,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边缘。
安排好这些紧急措施后,佛瑞德伽深吸一口气,转向此刻最茫然无措的一群人。
包括星明拉斐蕾尔在内的,所有从净水之都远道而来的新人开拓者。
“至于你们.......”佛瑞德伽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回想起刚刚他们的要求便说道: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原本的考察计划,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水源危机,肯定要被彻底打乱了。
未来几天,甚至更长时间,营地的人手会极度紧张。
生存保障将是第一要务。
所以你们的考察可能会被打乱,我可能没办法分出更多的精力来照顾你们。”
他扫视着一张张脸庞,清晰地说道: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现在,重新投票!
选择一:立刻返程。”
佛瑞德伽竖起一根手指:
“正如你们所说,坚盾号目前应该还在露水湾进行补给和维护,并未离开。
我会立刻派人联络船长,准备更多的补给,让你们乘船返回净水之都。
费用同样由联盟开拓部承担。”
这个选项立刻吸引了不少人。
特别是那些本就对沙漠心怀畏惧、被佛瑞德伽这两天的野外生存课和露水蜥袭击吓得够呛的商人、学者和体质较弱者。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急切的神情。
“选择二:留下来。”佛瑞德伽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沉稳:
“但我希望留来的是勇士,开拓部未来应该会很缺人手。
留下来,就意味着你们将被暂时收编进开拓部的体系中。
没有轻松愉快的考察了。
未来几天,你们可能要做的是参与水源搜寻、加固营地防御、协助物资运输。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参与巡逻和警戒。
工作会很辛苦,环境会更严峻,风险也会比之前预期的更高。
但是!”
他顿了顿:
“留下来,你们就是米拉斯沙漠开拓史关键时刻的亲历者和参与者!
你们将获得最宝贵的经验,以及联盟和米罗官方未来可能的额外补偿和优先发展权。
这需要勇气和担当!”
突然一顿大饼拍下来,让刚刚下定决心想走的人,心中又出现摇摆。
佛瑞德伽环视全场: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想立刻离开的,站到我的左手边空地。
愿意留下来,与开拓部共渡难关的,站到我的右手边。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统计人数,立刻执行!”
话音落下,人群像炸开了锅。
议论声陡然拔高,充满了争执和权衡。
“走吧!还等什么?水都没了,留下来等死吗?”
一个胖商人拉着同伴就往左边挤:
“海盗、魔兽、现在又缺水!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可是......我们才刚来,就这么灰溜溜回去?而且部长还允诺了优先发展权?”他的同伴还有些犹豫。
“所谓的优先发展权估计就是未来优先挑一块地皮,这沙漠有的是能买的地方!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玩意还是命更重要!”
恐惧最终战胜了大饼,两人都站到了左边。
另一边,几个年轻的拓荒者凑在一起,脸上带着跃跃欲试。
“拼一把吧,感觉能捞到挺多好处,未来我们说不定能在这里混个一官半职!”
“高风险高回报,反正我们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倒不如留在这。”他的同伴同意了。
他们互相打气,坚定地走向了右边。
更多的人则在激烈地讨论着,多半站在回去的左边,只有很少的人往右边走。
其中便包括星明、拉斐蕾尔和缇娅的组合。
同时也包括雷米和奥利尔。
星明对他们两人留在这还是有些不解:
“我们要回老家,你们为什么要留在这当受罪?”
奥利尔却露出白牙,拍了拍巨剑:
“我只是想冒险,不在乎什么危险,雷米想留我就留下了,你问他为什么不走。”
星明:“雷米哥?”
雷米锁着眉:“我有一种留在这能赚到钱的奇妙预感,星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星明一怔:“我要是能明白赚钱的奇妙预感,我就不会为了免费的船票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雷米一摊手:“总之就是感觉留在这会有收益。”
一半的时间很快过去。
大伙都差不多做出了选择,
左手边,黑压压一片,甚至还有一两个在营地待了几个月的老面孔也混在其中。
右手边,则显得稀稀拉拉,只有寥寥数人。
除了星明小队五人。
还有另外三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年轻拓荒者。
以及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学者模样的中年人。
就在佛瑞德伽为只有九人留下而心中轻叹时,忽然间净水湖畔传来一片混乱的脚步和尖锐的命令:
“兄弟们走快点!露水湖的水将会一天比一天少!趁着联盟还没发现,我们多搬一桶就多一桶水!”
“老大!联盟真的没有发现露水湖正在干涸的秘密吗?!你看,那群联盟难道在湖边打牌吗?”
“哦!他们已经发现了!快动手!”
第826章 沙漠地图
第826章:仅剩的新人
在佛瑞德伽组织新人投票选择为未来的去向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插曲。
只见湖的对岸,也就是插着海盗旗的方向。
一群地精和食人魔以及少部分其他种族的海盗,背着橡木桶浩浩荡荡地赶来。
为首的地精站在一头戴着兜帽的巨大食人魔肩膀,望向他们这边时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大声喊道:“快干活!联盟们要把我们的水喝光了!”
联盟这边见状,立刻引起了又又又一轮轰动。
“看来这事是真的!就连海盗也发现了水源出了问题!”
“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海盗吗?!”
“那群食人魔运一回水........露水湖的剩余淡水该不会直接干了吧!”
不得不说,那群食人魔拉着粗糙的木质拖车、背着几乎与他们等高的巨桶走过来的模样,十分震撼人心。
他们沉重的脚步踏在干硬的湖岸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直面海盗拉水大军,佛瑞德伽身旁两侧的队伍再次发生了变动。
原本因佛瑞德伽画的大饼鼓起勇气站到他右边的人,信念动摇。
九个人的小队里,有四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对那支非人队伍的恐惧和对未来无水可用的绝望。
他们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重新汇入了左边决定返程的大部队。
佛瑞德伽的右边,从九个人变成了只剩五个人。
“怎么就剩我们了?”
星明和他的队友们面面相觑,突然他们成了选择留在这里面对未知险境的最后一支小队。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言,有敬佩他们勇气的,有同情他们愚蠢的。
佛瑞德伽看着左边拥挤不安、去意已决的人群,又看了看右边那五个在巨大压力下依然选择留下的身影,心里唏嘘,但面上不显。
“想返程的朋友们,稍后跟着我回营地登记姓名和人数,我们会安排后续返程事宜,确保大家安全离开。”
他的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左边的人群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着,他转向右边,扫过星明五人,目光中流露出赞赏。
“欢迎加入,勇士们。”佛瑞德伽的声音不高:“你们的勇气和担当,营地会记住,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开拓部行动队的一员,而不是考察队员的身份!”
星明面对赞赏和递来的责任十分羞愧。
他不走只是因为他想换个地方逃。
此事不能不讲,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部长,我们留下来其实是.......想去米罗,并非想一直待在营地。”
佛瑞德伽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同样敬佩他们的勇气,安排道:
“去米罗的路上很危险,凭你们几个人很难穿越。
你们暂时待在营地,等待布拉姆回来后,米罗的人会和我们有接触,到那时你们可以跟着米罗的队伍安全离开。
这段时间你们跟着开拓部行动。”
星明他们没什么意见了:“好的,感谢长官。”
佛瑞德伽点点头,接着猛地转身,面向一直沉默守卫在侧的沙狐人迅足卫兵和联盟骑士团的战士们。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
“剩下的迅足卫兵们!”
“还有联盟骑士团的兄弟们!”
所有沙狐人战士瞬间从对岸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骑士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身躯,整理站姿。
像是即将要面对一场战争的训话。
佛瑞德伽的目光扫过这些忠诚的士兵,手指猛地指向对岸那如同蚁群般开始涌向湖边、准备大肆取水的海盗队伍,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所有人,听好了!
迅足卫兵立刻返回营地!
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把营地所有能装水的容器——木桶、皮囊、陶罐、甚至锅碗!
全部集中起来,以最快速度运送到湖边指定集结点!记住,速度!我要你们像风一样快!
我们要开始跟海盗们抢水了!!!”
沙狐人战士们齐声低吼:“遵命!”
沙狐人本就以敏捷着称,此刻更是不敢耽搁,数个小队如同离弦之箭般,转身就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在热浪蒸腾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佛瑞德伽紧接着对那些要返程的新人们和骑士们道:
“骑士们,护送其余人回城,然后我们也加入进运水的工作中来!”
“是!!!!”
回去的路上。
佛瑞德伽部长一直待在他们这五人小队身旁。
看得出部长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的意思。
刚好,雷米也有心投靠佛瑞德伽:
“部长,我和奥利尔未来并不想离开营地。
有什么渠道能让我们正式加入开拓部吗?”
闻言佛瑞德伽很是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这五个人是一个队伍。
本以为他们也会想去米罗,没想到会有两人留下来。
奥利尔随口道:“我想我还是我应该能为开拓部帮上忙。”
佛瑞德伽对奥利尔主张把海盗干掉的印象很深刻,上前对他伸出手:
“当然,这件事我会亲自为你们上报。
欢迎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开拓部的正式成员了。”
奥利尔和雷米分别与佛瑞德伽伸手一握。
星明期间没插话,虽然不知道两人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但尊重他们的选择。
从露水谷重新回到营地。
虽是说他们的小队现在分裂成了两部分。
星明他们只是临时成员,但眼下的情况还是一起行动。
.......
抢夺剩下的水,是今天最后的事。
一直忙到深夜回去休息。
他们呈三足鼎立式休息,脱下鞋的时候,脚上纷纷冒起了烟,仿佛点了个无色的篝火。
那一幕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星明揉着酸疼的胳膊警告道:
“切记,头朝外,脚朝内,我不希望明天一早发现有人死在我的脚下。”
第827章 新的开拓
第827章:独苗小队的清晨惊吓
待在米罗开拓部的第三天,早晨。
星明站在营房门口,目送新人们的队伍集合,浩浩荡荡地踏上去登船归乡的路。
晨光给这支略显疲惫但归心似箭的队伍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有一种他们才是希望的使者,而蹲在沙屋门口的他们这些留守人员则是要奔向一个惨烈的结局。
“唉。”
周围安静的可怕,昨天这片营房还熙熙攘攘,住满了各种各样的人。
一次水源危机,一次海盗现身。
就让他们失去了所有邻居。
“呼——他们可终于走了。”雷米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他们走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星明问。
雷米揉了揉发青的眼圈:
“昨晚被脚臭味熏了一宿,我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永久性损伤了。
既然那群人走了,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分开睡了。
这里的空房子现在多到我们一人一间都没问题。”
奥利尔正用一块布仔细擦拭着他的剑,说话时声音发闷,似乎有些鼻塞:
“我同意。”
缇娅在一旁点头:
“我也同意!昨晚姐姐做梦,喊了一宿姐夫的名字,胳膊压得我喘不上气!”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被勒住的样子,小脸皱成一团。
“我哪有!”随后缇娅的脖子真的被锁住。
从她的笑容来看,不排除她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众人一阵轻笑,昨日的疲惫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
当最后一批返程者的身影消失在营地的围墙后。
奇异的空旷感笼罩了这片营地,头一次他们听见沙地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
开饭的钟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众人走向食堂,布拉姆大厨赶去米罗报信,接手的是一位人类厨子。
饭里终于没有了那令人耿耿于怀的狐狸毛,但味道也并未因此变得美妙。
硬面包、稀薄的肉汤、一些辨认不出原本形态的腌制菜蔬,构成了简单的早餐。
.......
短暂的休息过后,迎来的就是新一天的劳作。
不过,队伍里昨晚那种绝望的气息冲淡了些。
与仿佛要将自己累垮才能结束的疯狂搬运不同。
今天的工作明朗了许多。
储水室里的容器,经过昨晚的奋战,已经填满了大半。
佛瑞德伽估计,今天再去露水湖两趟,应该就能将所有储备容器装满。
这代表着营地的短期用水有了保障,后续的任务也不是这种纯体力工作。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间的凉意,众人带着工具和空容器,再次踏上前往露水谷的路,脚步比昨日轻快了些。
然而,当他们接近露水谷入口时,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突突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沉闷、连续、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粗暴韵律,从谷内传来。
“什么声音?”星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疑惑。
“突突突!”声音持续不断,甚至更加清晰。
比力大师皱起眉:“像是......某种许久没有保养的机械在运动,但这里怎么会有.......”
矮人的话落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佛瑞德伽脸色一沉,挥手示意大家加快脚步,保持警惕。
他们快速进入露水谷,眼前所见的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露水湖,那个昨天虽然水位明显下降,但依然还能称得上是湖的地方。
一夜之间,竟然只剩下大约半条腿深的浅水!
大片大片的湖床裸露出来,覆盖着湿滑的淤泥正在徒劳蹦跳的小鱼小虾。
湖水面积萎缩了超过三分之二,曾经宽阔的湖面如今只剩下中心区域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而制造这一切的元凶,赫然在目!
湖心那仅存的水洼旁,那群海盗竟然还在!
他们不仅没走,反而升级了装备!几台外形粗犷、充满地精风格的机械正在疯狂运转,发出那恼人的“突突”声。
那是两台抽水泵!
用生锈的金属管、粗糙的木制框架、不断喷吐着黑烟的简陋锅炉。
以及无数叮当作响的齿轮和皮带临时拼凑出来的地精抽水泵!
它还在贪婪地进攻所剩无几的露水湖。
以惊人的效率将所剩不多的湖水抽起,通过哗哗作响的管道,注入旁边一字排开的、巨大的橡木桶中。
那些橡木桶的数量比昨天看到的还要多!目测有十几个,每一个都如同小型房屋,需要食人魔才能推动。
它们被固定在加固的板车上,已经有一些装了大半,浑浊的湖水,从水桶上没填补好的缝隙流进沙地里。
金牙地精这次没有站在食人魔肩上。
而是蹲在一台抽水泵的锅炉旁,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时不时敲打一下冒烟的部件,嘴里骂骂咧咧。
突然,他显然注意到了闯入的联盟众人,抬起头,咧开嘴,
指了指正在飞速减少的湖水,又指了指那些巨大的木桶。
然后做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招了招手:
“快来啊联盟的朋友们!再不打水!湖可就要被晒干了!”
这话在大伙的耳朵里听来就是赤裸裸地嘲讽。
因为湖水已经要全部被他们抽完了!
联盟这边精简过后的队伍,还算冷静地说起问题。
“这些无耻之徒真让人震惊。”
佛瑞德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盯着疯狂运转的抽水泵,声音干涩:“这群海盗是怎么做到的?
一夜之间拉来这么多装备?
这种抽水机械还有这么大的木桶他们从哪里弄来的?
该不会是一晚组装好,半夜就投入使用了?”
没人反驳他的这一猜测,便成了大伙的共识。
这群海盗可真有行动力。
沙狐人偶尔也不得不佩服一下他们:
“我们的行动效率和方针都输给了他们,若是我们第一时间专注于抽水和储水而不是找水,那我们应该会有更多的水源储备。”
矮人大师们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佛瑞德伽下了命令:“就算是最后一点水也好,我们去打水!”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尾声。
结束的速度比大伙想象中的要快。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跑上两趟,就在这次的盛水过程中,
海盗们将露水湖抽干。
最后佛瑞德伽和金牙地精走到湖中央。
地精用一个小杯子将缝隙里最后的水舀出来,站在食人魔的手掌上起身,优雅地行礼: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会永远怀念和你们一起打水的日子,联盟的朋友们!”
第828章 魔兽经济学
第828章:绿皮矮子的口才
佛瑞德伽平静地回应道:“你们以为有这些淡水就能在这片大地永远地生存下去吗?海盗朋友。”
金牙格里高利重新强调: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们不是海盗,我们是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
星明跟拉斐蕾尔交头接耳起来:“队长,你知道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是什么吗?”
拉斐蕾尔很诧异:“就算我是卡西姆大陆的人,也不会知道一个海盗成立的奇怪组织。”
格里高利面对这些在普通队员的随口一说,也再次重申:
“我们不是海盗成立的组织,而是沙拳食人魔和地精共同成立的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
星明和拉斐蕾尔闻言,一同扬起头,看远方插在土坡上的骷髅海盗旗。
白骨骷髅和交叉弯刀的图案清晰可见。
接着又看向那群自称“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员工
——他们穿着破靴子,左右脚的皮料颜色都不一样,戴着破皮袋,腰间挂着弯刀。
有的脑袋上系着褪色的海盗头巾,甚至有个食人魔腰间围着半截海盗旗当围裙,旗角在风中飘荡,骷髅图案正好盖在他鼓起的肚皮上。
直面这些的佛瑞德伽被气笑了:
“你们的黑水海湾里莫非一面镜子都没有?
那可真是遗憾,露水湖再也不能映出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样貌。
你们永远不知道你们是什么鬼样子。”
海盗们.....或者说“公司员工们”闻言面面相觑。
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有的不自在地拉了拉围巾,有的把弯刀往身后藏了藏,但更多人是满不在乎地咧嘴笑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金牙格里高利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接着嬉皮笑脸地摊开手:
“哎呀呀,联盟长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才刚刚成立不久,最近扩招了一批新员工。
您知道的,每个人都该有开启新生活的权利,不是吗?
不管他们之前是从哪里‘辞职’的。
哪怕是从某个海盗窝里跳槽过来,那也是他们的隐私。
我作为公司的老板,讲究的是尊重员工,无权干涉他们以前的选择!”
这番诡辩让联盟这边不少人听得目瞪口呆。
雷米低声对奥利尔嘀咕:“这地精的脸皮比刀片山还厚。”
佛瑞德伽深吸一口气,又用拇指歪了歪那边的海盗旗:
“但我们之前可是跟黑水海盗达成了一个和平用水协议。
既然你们不是海盗,这协议自然作废。
那么,能把我们的水还给我们吗?毕竟,按照沙漠的规矩,先发现水源者有优先使用权。”
金牙格里高利咧开嘴,那口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关于那个协议,恐怕您又有所不知。
这片土地的用水权黑水海盗们已经转让给我们公司了。
手续齐全,有契约为证!”
他夸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卷脏兮兮的羊皮纸晃了晃,又迅速塞回去。
没人知道上面究竟有没有字。
“很快我们就会换上新旗帜!”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瘦小的地精在这时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坡,费力地解下那面骷髅海盗旗。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整齐的新旗帜,“唰”地展开。
白底旗帜上,用粗糙但醒目的颜料绘制着一枚巨大的金币,金币下方是三道黑色的波浪形线条。
新旗升起。
金牙格里高利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什么伟大作品:
“看!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旗帜!
金币代表财富,水代表我们在沙漠里的生机!
当然,也代表我们公司如水流般灵活的经营理念!”
雷米听的直挠头:“这群绿皮矮子的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
佛瑞德伽已经不想跟这群地精浪费时间辩论没有用的事情。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好吧,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祝你和你的员工们在米拉斯沙漠过得愉快。”
金牙格里高利同样真诚地“祝福”道:
“也祝联盟的朋友们在缺水的日子里过得开心。”
很显然没人会在缺水的日子里开心。
总感觉这绿皮矮子在咒人。
佛瑞德伽懒得理会准备转身离开,召集队员们商议下一步对策时,金牙突然抬高声音喊道:
“等等!联盟的朋友们!”
佛瑞德伽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格里高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善意:
“若是未来我们公司用不完的水。
您知道,我们这些桶装得实在有点多。
而恰好你们又急需用水,可以在露水谷南边大约两公里处找到我们的临时营地。
我,格里高利,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也许能帮到你们。”
一旁一位蠢萌的骑士不解:“他们有这么好心?”
佛瑞德伽继续往前走,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低声回了那骑士一句:
“他们是想敲诈我们一笔。”
金牙格里高利似乎很满意联盟吃瘪的反应。
他咧着嘴,被那头戴深兜帽的食人魔重新托到肩上:
“小的们!带着我们的水撤退!动作快点!太阳升高前我们要回到营地!”
食人魔们发出低沉的吼声作为回应,开始推动那些装满湖水的巨大板车。
地精和人类苦力们则忙着收拾抽水泵。
那粗陋的机器还在冒着黑烟,发出最后几声“突突”的哀鸣后。
“轰!!!!”
结束了它短暂而绚烂的一生,钉子和螺母在干涸的露水湖中崩了一地。
联盟众人沉默地看着这群强盗带着本属于他们的水源扬长而去。
佛瑞德伽的目光一直锁在金牙格里高利的身上,无意识地嘟囔道:
“总感觉......罢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环视在场的所有人,恢复了精神。
沙狐人战士、联盟骑士,以及星明五人小队,都等待着命令。
“一队人留在露水谷保护矮人大师们的工作。
其余人,护送今天取到的这些水回营地,莱尔!”
佛瑞德伽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副官。
“在,部长。”莱尔上前一步。
“营地里的事暂时由你负责,”佛瑞德伽说:
“加强警戒,尤其是南边方向。
清点所有物资,特别是食物和水的储备,制定好配给制度。
大伙回去好好休息,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命令。”
莱尔挺直腰板:“明白。”
佛瑞德伽最后说:“我暂时要留在露水谷跟矮人们待在一起,营地里有任何状况即时向我汇报。”
莱尔又一次点头:“明白。”
队伍开始分头行动。
大部分人带着今天勉强收集到的一些水,与海盗那十几巨桶相比,寒酸得可怜。
第829章 我们四个真厉害
第829章:我们四个真厉害
露水蜥只是强弩之末。
在拉斐蕾尔扑上前对着它的后颈用贪狼之刺泄愤般的乱捅后。
挣扎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彻底瘫软在血泊与黄沙之中,只剩下神经末梢的轻微抽搐。
寂静笼罩起这片沙地,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和夜风吹过沙丘的呜咽。
星明落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他们:“没事吧?”
奥利尔放开露水蜥的粗尾,仰躺在沙地,在大口喘息的间歇对他咧嘴一笑,看了一眼自己被鳞片划出两道血口子的手掌:
“没事。”
“你呢队长?”
拉斐蕾尔攥住星明递来的手,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我也没事,连皮外伤都没有,都是蜥蜴的血。”
缇娅从远处快步跑过来,近距离观察地上的露水蜥,心有余悸:
“这家伙可真凶!”
“哈哈哈哈!!!值两个金币的大家伙,当然不好对付。”战斗结束奥利尔畅快地笑了。
缇娅这时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后怕:
“姐姐你刚才那一脚也很帅!姐夫的支援真是精准,奥力哥那一剑真是势大力沉!我们四个真厉害!”
拉斐蕾尔听后哭笑不得:
“现在到你出力的时候了,快用绳子把这头露水蜥绑起来。
星明警戒一下四周。
奥力哥你还能有力气吗?我们最好现在把它拖回营地。
血腥味和刚刚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好。”缇娅立刻开始翻起背包,这种对猎物的处理是她从小到大都在做的事情,动作十分麻利。
奥利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放心,我还有的是力气。”
星明则悬浮在低空,星瞳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沙海。
这里不是丛林,没有那么多魔兽在此徘徊,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众人很快将露水蜥绑好,留出两个绳头。
缇娅和拉斐蕾尔攥住一边,奥利尔和白羊星剑攥住另一边。
星明负责警戒指引方向,也跟着用星能出力。
这段回程路远比来时艰难的多。
当营地的轮廓终于出现,简陋的沙墙和几点摇曳的火光激励着他们走完最后一段路。
守门的沙狐人卫兵不再是之前沉默放行的冷漠模样。
当他看清星明一行人以及他们拖着的露水蜥尸体时,那双在火光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狩猎辛苦!”
卫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敬意,他快步上前:
“我这就给你们开门。”
“谢谢。”奥利尔喘着粗气应道,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他满是血污汗水的脸庞狼狈无比,向前步伐里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豪气。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比离开时热闹许多。
那群全副武装的沙狐人猎手先他们一步回到营地,正在整理今晚的收获。
一颗颗露水果从行囊里取出放在一边,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沙黄色的沙蛇。
蛇头已被利器贯穿,身体像一盘麻绳蜷曲着。
鳞片在火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几个沙狐人正熟练地用匕首剥取蛇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佛瑞德伽部长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借着火把的光亮与一边与沙狐人猎手小队的队长低声交谈,一边记录着什么。
几天的忙碌让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些,但神情仍然专注。
他们拖着露水蜥走进营地时。
所有的声音,交谈声、剥皮声瞬间消失了,只剩篝火的噼啪声。
沙狐人猎手们的动作全都停下,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头价值不菲的露水蜥上。
惊异,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审视,清晰地写在每一张毛茸茸的脸上。
今天白天那位对他们发表累赘论。
坚决拒绝带他们狩猎的沙狐人猎手小队队长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甚至有些变调:
“你们,你们是怎么干掉这头露水蜥的?!”
这问题问出了所有沙狐人心中的疑问。
露水蜥的凶悍和狡猾在沙漠里是出了名的。
沙狐人猎手都没办法有效捕猎露水蜥,一般获取这种猎物都要靠一点......机缘。
他们认为这群新人拖回了一头完整的成年露水蜥,肯定撞了什么气运。
满头大汗的奥利尔,对那位沙狐人队长咧嘴一笑。
用最简洁,最符合他性格的方式,抬手拍了拍自己那柄沾血的巨剑剑身,发出沉闷的“铛”声:
“怎么干掉的?”
奥利尔难言疲惫,但充满豪气:“当然是一剑劈死的!”
沙狐人队长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佛瑞德伽部长也走上前,脸上写满了惊讶,但更多的是赞许。
他绕着露水蜥的尸体走了一圈。
仔细打量着那道致命的斩痕啧啧称奇:
“你们今晚真是收获颇丰!了不起!这头露水蜥.......要上交吗?”
一路上都在为两个金币高兴的缇娅立刻护食,挺直了腰板大声道:
“我们要留下露水蜥的背甲!”
星明补充道:“肉可以上交。”
“好吧。”佛瑞德伽点头,蹲到露水蜥前,粗糙的手指拂过露水蜥坚硬的背甲:
“是个大家伙,而且劈得很准!背甲保存得非常完好,是上等货色。”
奥利尔问道:“我们可以带回去了吗?”
佛瑞德伽摆摆手:“解肉这种脏活累活,不必你们亲自动手。稍后会有专人来处理这头露水蜥。”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处理沙蛇的老沙狐人猎手:
“他们比你们更懂露水蜥哪里最值钱,会帮你们把肉分割好,皮甲也完整剥下来处理好,保证物尽其用。”
奥利尔看了一眼同伴们,松开了紧攥的绳头,将露水蜥留在原地:“好的,部长。麻烦你们了。”
佛瑞德伽脸上露出笑容,从怀里掏出刚才记录沙狐人收获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快速写着:
“一头成年露水蜥的肉,分量十足,品质上乘.......嗯,给你们记五个开拓分。”
“开拓分?”众人异口同声,满脸疑惑,这是个新名词。
第830章 开拓分
第830章:开拓分(补了一万字)
佛瑞德伽一边记录一边简单解释:
“这是我们矮人兄弟、净水之都的顾问还有沙狐人长老一起研究出来的新制度。
适用于开拓部的正式成员。
开拓分,代表你们对开拓部建设做出的实际贡献。
未来,等刀片山隧道贯通,开拓分可以按比例兑换成实实在在的金币银币。
或者,更珍贵的是,可以用来优先购买联盟规划好的,分配给开拓者的地皮!
就在这片我们亲手开拓的土地上,盖起属于你们自己的房子,安家落户!
而且保证是最好的地段。”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感染力:“顺便一提,我未来就打算永远留在这里,你们想做我的邻居吗?!露水蜥的背甲可以换三十个开拓分。”
这番话描绘的前景很美好,但对于深知营地目前缺水困境的小队成员来说,无异于空中楼阁。
缇娅几乎没怎么犹豫,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不上交背甲!”
佛瑞德伽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笑了笑:
“好吧,尊重你们的决定。
皮甲会处理好交给你们。
狩猎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谢部长。”“部长再见。”众人礼貌道别,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他们那排沙屋走去。
拐进通往他们小屋的僻静小径,确认那群人听不见了,缇娅就忍不住嘟囔起来:
“哼,画大饼!这片营地的水都快没了,开拓随时都可能泡汤,还想骗我们把值钱的背甲换成什么开拓分?当我们是傻子吗?”
奥利尔对佛瑞德伽这个人印象还是很好,忍不住替他说了句话:
“也不能这么说。佛瑞德伽部长不是故意骗我们.......他是真的对这片土地充满了热忱。
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下意识地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和他一样,爱上这片荒凉但充满希望的地方,也希望别人能和他一起扎根在这里。。”
拉斐蕾尔摇摇头,银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部长的热情值得敬佩,但眼下水源危机迫在眉睫,生存都成问题。
投资未来地皮?
确实不是好时候。
我们更需要的是能攥在手里的路费。”
又往前走了一段,熟悉的小沙屋出现在眼前。
门口,雷米保持着村头老大爷坐姿,懒洋洋地靠在他那张破椅子上。
看到他们回来,他抬起眼皮,拖长了调子:
“呦——回来啦?过得怎么样啊?”
奥利尔劈完那一剑后,心情就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揽住雷米的肩膀,拎着他往回走。
“哈哈哈!雷米!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我给你讲讲我那一剑的风采!”
雷米:“特么的,不让我去的是你,说我没去太可惜的也是你!”
……
待在开拓部的第六天。
晨曦透过沙屋二楼那扇布满灰尘的简陋小窗。
光中漂浮着细微的沙尘,缓缓舞动。
在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包裹感中醒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眼皮的沙漠的阳光。
接着是鼻尖萦绕的是沙漠特有的沙尘味和无可避免带着汗水味道的拉斐蕾尔的体香。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正被拉斐蕾尔枕在颈下。
而她的整个身体则像是被子一样盖在他的怀里。
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胸膛和床上,几缕发丝拂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们睡在一张临时用厚帆布和结实绳索绑成的大吊床上。
这是那些已经离去的开拓“新人”忘记带走的。
包括这沙屋。
前天他们觉得五个人睡的太挤,告别了真·令人窒息的三足鼎立式睡法,搬到了隔壁稍大些的沙屋二楼。
拉斐蕾尔一眼就相中了这吊床。
此刻,吊床随着星明轻微的动作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怀里的拉斐蕾尔似乎被这动静和渐强的光线打扰,无意识地嗯了一声,银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
星明眨了眨眼睛,随后也合上眼,在这沙漠的摇晃吊床上度过在人间一个既特别又平凡的早晨。
又过了片刻,拉斐蕾尔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水光。
“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睡的好吗?”星明回应。
“嗯......”拉斐蕾尔点点头,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吊床比沙地舒服多了。”
两人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奥利尔中气十足的吆喝声,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现实重新回归。默契地松开彼此,动作麻利地起身穿衣。
新的一天,还有新的事要办——去看看他们昨晚的战利品处理得如何了。
简单洗漱后,两人走下吱呀作响木楼梯。
“嘶,我的腿有点疼。”
“怎么了?”
“那只蜥蜴像个大铁坨,踹它反而把我伤到了,不过不打紧。”
“我们带了外伤药,吃完饭回来我帮你涂上。”
“好。”
闲聊着与在楼下集合准备干饭的同伴们会合,一起到开拓部门口。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小麦粥淡淡的香气。
“早啊,姐夫,姐姐!”
“早。”
众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就着寡淡的麦粥和硬面包,算是解决了早餐。
话题自然围绕着昨晚的露水蜥展开。
“不知道那位老沙狐人处理得怎么样了。”缇娅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的背甲和两个金币呢!”
“佛瑞德伽部长说会处理好,应该没问题。”星明比较乐观。
“希望如此。”拉斐蕾尔提议:“吃完我们就去看看吧。”
饭后,五人一起走出沙屋,朝着营地中央那片作为临时工坊和仓库的区域走去。
矮人们的队伍正在集合,困境之中这里还保持着的秩序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目标。
就在昨天他们放下露水蜥的地方附近,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沙狐人猎手正蹲在地上,专注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面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大块厚实的油布,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处理好的露水蜥部件。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张被完整剥下的露水蜥背甲。
它被摊开平放着,阳光照在上面,隐隐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
第831章 加油饭桶
第831章:加油饭桶
看到星明他们走过来,老沙狐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
头一次他们在一张毛茸茸的脸上看见了岁月的痕迹。
毛发带上了一些干枯的银色,风沙在它的双眼刻下了两道沟壑。
“辛苦您了。”
听到星明的感谢,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扫过那张处理好的背甲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低声嘟囔些什么。
一旁,正在处理露水蜥肉的沙狐人徒弟传话道:
“师傅说,东西都处理好了。
背甲很完整,是好东西。
肉也分割好了,筋腱和不好的部分都剔掉了,都是好肉,够营地吃几顿的。
这些骨头和小块的鳞片,你们要么?”
旁边几个大木盆里,浸泡着分割好的,深红色的露水蜥肉块。
一边跟他们谈话,这位年纪轻轻的沙狐人猎手还在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剔除骨头上残留的筋肉,丝毫不怕削掉它的狐狸毛。
“骨头和鳞片........”战利品是大伙的战利品。
谁都做不了主,他们看向其中一个木盆里:
几根粗壮腿骨,还有几片相对完整的腹部软鳞,这些都看起来适合做些什么。
几块从背甲上剔除的多余部分,也有一块较大的,大约能做一件肩甲,但只能做一边肩膀。
甚至还有露水蜥那对已经失去凶光的眼珠,被小心地放在一个木碗里,似乎这东西也有价值。
奥利尔见那老沙狐人猎手正在把玩一块完整的软鳞。
作为一位制皮师,他的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喜欢,于是便大方道:
“这些软鳞和骨头我们带着也没用,如果你们能把它们变废为宝就留着,没用就拿来熬汤吧。”
听后,老沙狐抬眼打量了一下奥利尔,又低声说了两句。
沙狐人学徒立刻翻译道:
“师傅说,它会做一副软鳞手套送给你。”
众人低头看向奥利尔缠着绷带的手。
那是昨天露水蜥向着地底垂死挣扎时,抱着蜥蜴尾巴被鳞片所伤。
奥利尔听后笑道:“哈哈,手套就不必了,我的剑习惯和我的手掌贴在一起,若是它们分开,就好像缺少了一些联系。
或者说,你们有谁想要一副露水蜥手套吗?”
星明率先退出对装备的竞争,看向拉斐蕾尔。
缇娅因为没怎么出力,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样子。
拉斐蕾尔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从未戴过手套战斗,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老沙狐人没解释什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徒弟。
年轻沙狐人放下最后一块肉,取出一块软鳞放在凳子上道:
“女士,请把双手放上来,稍后请不要怕,不要动。”
拉斐蕾尔蹲下身,照做将双手放在鳞片上。
沙狐人学徒用小刀抵在她的手边,快速地沿着她的手在软鳞上划出轮廓,随后便道:
“手套和这张完整的露水蜥背甲还需要处理。
一周后你们可以来取。
剩余这些材料我们就收下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大师和学徒的手艺。
被他们麻利流畅的刀法震惊后,奥利尔有了新主意:
“这张完整的露水蜥背甲,能不能做什么装备?”
学徒很敢开口:“什么都能做,取决于你们想要什么。”
但下一刻他就被他的师傅瞪了一眼,似乎是说错了话。
大师快速地嘀嘀咕咕了两句,声音小到没人能听懂。
学徒立刻转达:“师傅说最适合做盾面,它能提供极强的防御力,同时不会牺牲多少灵活性,还能在一些极端情况提供一些意料之外的攻击力。
其次是护甲片和皮甲,同样能提供防御,和意料之外的攻击力,但穿戴起来没那么舒适。
所以还是推荐你们用来做盾牌。”
缇娅震惊:“大师刚刚那么短的时间说了这么多话?!”
“当!”星明弹了下她的脑门:“能不能关注一点正事。”
奥利尔做冒险家的时间很长,有发言权:
“确实是很适合做盾牌,不过问题是背甲做出的盾牌若是坏了无法修复,太奢侈了,不遇到硬仗没人舍得用这么好的盾牌。”
缇娅又问:“我们四个有谁使用盾牌吗?”
星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是欣赏地点点头。
缇娅后退了半步,锁着眉头,尾巴警惕地晃动:“什么意思,姐夫你要让我扛着盾牌吗?”
星明鼓动道:“缇娅,难道你不觉得拿着盾牌为队伍冲锋陷阵是一件极其光荣的事情吗?”
缇娅又退了半步:“我知道很光荣,但我的身板好像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
拉斐蕾尔回味着之前的战斗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就做成盾牌吧,让缇娅拿着这面盾牌。”
缇娅震惊,一步上前抱住拉斐蕾尔的胳膊:“姐姐,我真的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我真的不会被露水蜥吃掉吗?!”
拉斐蕾尔捏着她的尖下巴,很是认真地分析道:
“我正是因为担心你被露水蜥吃掉,所以才是想给你添一面盾牌保命。
这面盾牌刚好也契合我们的战斗风格。
唯一的问题就是给你用,可能会一天就报废。”
“什么话!!!”缇娅的嗓门大了起来:
“我自己说我是废物那叫谦虚,姐姐你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我有那么没用吗?!”
拉斐蕾尔对她微笑:“希望你今天晚上能帮上忙。”
缇娅嘟起腮:“等这面盾牌做好了我来当诱饵。”
星明震惊,合着激将法才是对缇娅最有效的:
“加油饭桶。”
缇娅嘟起的腮瞬间变成咧出利齿的嘴,跳到星明的背上抓起他的脑袋。
“嘶!!!别!别薅我的头发!疼疼疼!”
“连姐夫你也笑话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疼啊 !!!”
沙狐人学徒挠挠头:“所以,做盾牌对吗?”
奥利尔也同意:“请帮我们做成盾牌,对了,我们需要付手工费吗?”
学徒看了一眼,随后道:“只要你们是开拓部的成员,不收费。”
拉斐蕾尔颔首,向那位沉默的老沙狐人微微颔首致意:“谢谢您。”
老沙狐人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第832章 铁星
第832章:铁星
晚饭前,星明独自离开营地,来到昨晚发现枯井的废墟。
此行,他并不是想独自狩猎魔兽,仅仅只是提前布置他的雷星,用于夜里的狩猎。
回去后便在小屋和同伴们打了两局牌,吃了晚饭。
沙漠的热浪开始退却,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凉意。
小队刚吃完美味蜥肉,坐在沙屋门口剔牙,欣赏夕阳降临的沙漠天空。
“夕阳的颜色好怪啊。”缇娅感叹。
那种几乎遮盖天空的妖艳红色,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理解什么叫被血色的夕阳。
“好了,该出发了!”奥利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昨晚的收获和即将到来的新狩猎,让他有些热血沸腾。
众人纷纷起身,带上装备,还有一点应急的干粮。
再次来到营地的小门,气氛与昨天截然不同。
守门的卫兵露出了笑容,主动打招呼道:
“路上注意安全,奥利尔!明天的炖肉就交给你了。”
奥利尔咧嘴一笑,扛着巨剑回头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没问题!”
两人看似很熟,实则奥利尔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是佛瑞德伽在吃饭时提了一嘴他狩猎到露水蜥的事,便让他获得了一些尊重和友善。
甚至那些看不上他的沙狐人猎手,今天都送了他一个信号筒。
“今晚的计划是什么?!”拉斐蕾尔问。
远离了沙墙的庇护,再次踏入那片广袤而危险的白色沙漠。
昨晚的收获激励着他们。
管他营地未来的前途命运如何,是去米罗还是转移,打猎总是没错的!就算是逃荒也得先有干粮!
“和昨天一样?”缇娅相当有精神地说。
星明左右扫起队友们,见大伙都没说话才开口;
“要是没有更好的计划,就依然先到枯井废墟待命,等我去找猎物。”
他顿了顿,看向奥利:“接着就靠奥力哥一剑把猎物劈死!”
奥利尔拍了拍那柄泛着幽冷光泽的巨剑剑身,豪气地应道:
“行!交给我!”
.......
夜晚的凉风带着沙尘的气息拂过面颊,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星空璀璨,银河如练,将沙地映照得一片朦胧银白。
晚饭前所放置升空的雷星此刻已发挥了作用。
星明取得了废墟附近的十字星子的方位,同伴们此刻已在枯井废墟据点待命。
他开始一边收集十字星,一边寻找猎物。
经过雷星加强过后的旅行星图显示沙漠中央的区域里总共只有三个十字星。
这块沙漠的贫瘠还在突破他的想象。
仿佛远古时期这里也依然是一片白沙,连十字星子都不愿意诞生在这。
“唉。”星明叹着气,指尖划过旅行星图,确认着三个光点的位置,发现十字星不仅少,甚至还分散。
他开始赶路,每一次吸收十字星带来的能量。
都无法抵消他维持飞行和星瞳所消耗的星能。
体内的能量储备像沙漏里的细沙,正稳定地流逝。
三颗收完,还差三颗才能升级。
星明想了想,决定脱离雷星的探测范围去别处碰碰运气。
他给自己定下界限:如果星能消耗到只有三分之一,不管有没有找到剩下的三颗十字星或者猎物都立刻回城。
猎人肯定也不是每天都有收获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星明开始扩大自己的行动范围。
向枯井废墟外尚未探索过的区域迈进。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脚下的沙丘在星瞳视野中呈现出单调的波纹状。
忽然间,他的旅行星图几乎是一前一后亮起两道光!代表着有两个十字星在附近!
“嗯?”星明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
他俯冲下去,将那颗十字星融入体内。
紧接着毫不停歇地扑向下一个光点,它悬浮在一具风化严重的巨型枯骨旁,也被顺利吸收。
还差最后一颗就能升级,星明的心跳微微加速。
就在他没飞出去多远,再扫视星图又出现让人振奋的第三个光点!位置就在前方一座沙丘的顶端!
星明不禁有了笑容。
他还以为今晚又得再拖上一天才能突破,看来是多虑了。
跟随着旅行星图所指的方向,他顺着沙坡拉升高度。
泛着淡淡光芒的十字星悬浮在沙丘的顶端,仰视时它沙漠夜空里一颗微小的星辰。
当星明飞上山坡的顶端。
十分巧合的是,这颗十字星的位置仿佛是在故意引导他去发现远方的乱子。
正当星明想要伸手触摸这颗十字星,他突然发现视线里有很多正在活动的生物,手上一顿。
只见沙丘之下的远方,并非他预想中翻过一座沙丘还是无尽的沙漠。
远方出乎意料地热闹!
许许多多的绿皮矮子和食人魔在远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里忙碌着!
探照灯的光点散布其中,勾勒出混乱而庞大的轮廓。
‘海盗?!’
星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伏低身体,趴在沙子上,只露出眼睛和半个脑袋,想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隐隐约约的吆喝声、金属工具的敲打声、还有食人魔低沉的咕哝声,混杂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边,一群绿皮地精聚在一起挥舞着扳手和锤子鼓捣着什么,动作麻利又带着他们特有的急躁。
几个巨大的食人魔则像不知疲倦的搬运工,正吭哧吭哧地将沉重的原木和金属构件从远处拖拽过来。
更远处,似乎还有几个地精在沙地上用某种仪器测量着什么,指指点点。
星明回想起白天雷米说的话,暗道:
‘海盗们挖水挖到这里来了?!’
此时他距离那边工地仍有很远,想要看清具体细节十分困难,只能分辨出大概。
如果说是挖水井,他们拖的战线未免有些太长了。
不像是挖水井,具体干什么还是看不清。
“嗯......”星明在沉吟中站了起来。
同样,这个距离加上夜色和沙丘的掩护,他其实不趴下也不会被发现。
但偷窥总是让人心虚。
星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好奇。
先办正事!
他提醒自己。突破在即,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那颗悬浮在沙丘顶端的十字星。
嗡——
一股能量瞬间涌入!
他的身体里仿佛有着一个装满了星星折纸的罐子。
在投入这最后一颗星星折纸时,终于达到了满溢的临界点!
星明体内的星能开始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全身!
他的星环不受控制地骤然浮现在面前!
不再是意念驱动,而是自主地缓缓旋转。
深邃的白色光芒流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华如同突然落进旋转的星环中心!
一瞬的光芒爆发,刺得星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原本深邃白色的星环。
已经被一种冰冷的金属色泽所浸染!
仿佛流动的水银,又像是融化的精钢,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光环的表面。
星环仿佛在这一刻从纯粹的能量体,化作了某种实质的金属造物!
但这奇异的变化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奇异的金属色如同退潮般,很快从星环上脱离。
星环重新恢复了深邃的白色本质。
而脱离出来的,仿佛液态金属凝聚而成的物质,并没有消散。
它在光环的中央,迅速收缩,塑形,最终凝固成了一颗小巧、精致、通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十字星!
这颗金属十字星,只有拇指长短,棱角分明,线条流畅,静静地悬浮在星环中央。
所有的异象在这颗崭新的金属十字星彻底成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明眨巴眨巴眼睛,感受着精神世界中多出了一个清晰的联系。
正是那颗金属十字星。
突破了四阶五级,获得的技能毋庸置疑,正是这颗金属星。
他伸出手,将那颗金属十字星放在摊开的掌心。
触感冰凉,完全不像能量体,更像是一件精工打造的金属饰品。
星明仔细端详着这颗铁疙瘩,头一次,他没有起名困难症,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脑海:
“以后你就叫铁星了。”
在还未确定其具体作用前,他就给这颗星星定下了名字,完美契合它的外表。
接着,星明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铁星的能力。
他意念集中,试图像操控其他十字星那样发挥出它的性能。
让它发光、变形、释放能量,或者至少悬浮起来转个圈?
然而,铁星毫无反应。
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就像一枚真正的胸针,或是铁匠随手打造的小玩意,对他的意念呼唤置若罔闻。
“嘶......”星明眉头一锁,盘坐在沙子上思考起来。
看来使用这颗星并非易事。
它并非完全没有反应,而是给人一种你不能使用的意思。
好像是需要什么前提条件才能使用?
或者受,它的作用并不简单,需要一个合理的场景才能启用。
星明在手里把玩着铁星,发觉它很像一枚十字星型的暗器。
总觉得它拥有这种金属色,该有点攻击力吧?比如......真当个暗器?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星明捏住铁星的一个角,模仿着投掷飞镖的动作,朝着旁边一个沙堆用力一甩!
“嗖!!!”
铁星脱手而出,带着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噗”地一声,直直地扎进了沙堆里,只留下一个小孔,瞬间被流沙掩埋,没了踪影。
星明挠挠头,卵用没有!甚至不如他随手捡块石头扔得顺手,砸得狠!
“........唉”
星明看着恢复平整的沙面,一阵无语。
趁着还没忘铁星落在哪,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双手并用刨起沙子,将铁星又挖了回来。
他捏着沾满沙粒的铁星,对着它吹了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举到眼前,语气无奈: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用?”
.......
又过了一段时间。
盘坐在沙丘上的星明还在把玩铁星,穷举了所有可能会有的功能后,突然间他有种想不通的无力感。
回过神,猛地意识到自己待了很久。
他忘了这段时间的长度究竟有多长,回想起枯井废墟里同伴们还在等着他,立刻站了起来。
糟了,还要去找猎物,先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当他想离开这地方,突然抬头一看,发现竟然连海盗们都下班回家睡觉了!
这时间得过去了多久?!
罢了,都这么晚了还找什么猎物,找队长会合吧。
他又不是没找猎物,只是没找到而已。
星明飘离了沙丘,缓缓地升高融入进夜色之中,在他为赶紧回去付出行动前,又缓缓倒退,飞回到这片沙丘上空。
接着他反向加速,来到地精和食人魔所待的区域上空。
——好奇心促使他想窥探一下这群海盗在搞什么名堂。
下方的沙漠里还保留有地精和食人魔远去的脚印,而这群人留在这里的只有明显翻动过的沙地。
他们在沙漠下所隐藏的秘密并不难找,星明只是随便看看,便注意到有“金属”裸露在外。
由于那些地精的东西非常容易爆炸,星明还是很小心的召唤出白羊,远程操纵轻轻刮去裸露金属上面的沙子。
很快海盗们所隐藏起来的东西便被他清理出来。
暂时看来并不危险,但很诡异。
——一条金属粗管道。
今天刚被“金属”震撼了一次的星明,再次被震撼了一次。
而且是一模一样的理由。
“这条管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星明以正常人的思维完全想不通的事。
他沿着那些翻动过的痕迹往前走,很快找到了管道的断口处,很显然这条管道还未完成。
随后星明顺着另一边走,握着白羊,每过几米就用剑锋拨开一段被填埋的沙子,都能发现管道。
它的长度还在震撼星明,对这条管道的起点的探究促使他不断向前,直到他在寻找管道的路上,意外发现了一头潜藏在管道附近,认为明天这里肯定有美味绿皮矮子路过的露水蜥。
第833章 论海盗的陆战能力
第833章:论海盗的陆战能力
准确来说,是疑似露水蜥的一只潜藏在沙漠里的魔兽。
星明定睛看着月光下那片看似平常,实则搅乱了大片足迹的一块怪异的沙地。
这头埋伏在管道附近的露水蜥非常聪明。
打露水谷的水源被截断后,那里的捕猎机会日益减少。
这头拥有敏锐战略嗅觉的露水蜥,在水源断绝后的第一时间重新寻找觅食地,无疑是头聪明蜥。
沙狐人有一道关于露水蜥脑花的甜品,名叫露水蜥脑花蛋羹。
星明决定好明天的食谱,在荒漠中停下了脚步,不再沿着金属管道继续追寻它的源头。
这条管道去向未知,用途未知。
他目前唯一能知道的就只有海盗们的工作还没有完工,明天还会来,以及,这里对他们很重要。
虽然星明还想继续往下探究海盗的秘密。
但管道前方,不止有露水蜥脑花蛋羹,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光点,微弱而清晰。
光亮离的太远,星明分不清是前边是有人点燃了篝火,扎了一个小营地,还是有一个大型据点,总之远方有海盗。
想到夜里或许还会有人在这条管道线路上巡逻,星明决定先回去和同伴会合。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融入夜色,迅速返回了枯井废墟营地。
.......
一段时间过后,星明带着小队重返亲眼目睹海盗们施工的高点沙丘。
在夜幕笼罩下,他压低声音,指着下方那片被翻动过的沙地介绍:
“当时我一边找猎物一边逛到这,突然听到有人声和敲锤的叮当声,我立刻藏了起来,偷看那边的情况。
发现海盗们正在沙漠上干一项大工程,食人魔在扛管道,地精在测量、拧扳手,忙个不停。”
缇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想早点忙完早点收工的模样打断道:
“姐夫,跳过这些铺垫,直接告诉我们那群蠢海盗到底在干什么大事?铺管道通马桶吗?”
星明想象着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屹立的一座马桶,水箱上插着海盗旗,无奈摊手:
“我正是因为不知道这群海盗在干什么,所以才讲的这么详细,他们鬼鬼祟祟,肯定没好事。”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人,便鬼鬼祟祟带领小队顺着沙坡走下去,不久后来到那片被翻得坑坑洼洼的沙漠边缘,展示管道。
“咚咚。”星明用脚尖踢了踢裸露在沙地表面的金属管道,发出沉闷的回响。
因为被嫌唠叨,他故意沉默不言,等着同伴们发问。
果然,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管道?为什么海盗们要在沙漠里铺设这么长的管道?总不能真是通马桶吧。”
奥利尔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眉头紧锁。
“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便宜,也不像是临时拼凑的。”拉斐蕾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们从哪儿搞来的?”
“当当!!”缇娅也凑过来,用巴掌拍了拍:“真结实。”
拉斐蕾尔用脚丈量了一下管道的直径,咂咂嘴,说了个最有可能的猜测:
“难不成.......他们挖到新的水源了?想用这玩意儿把水运到营地去?”
大伙连地精们的施工都没见证,所以最后都将视线落到星明身上,期待他能有更多线索。
但星明只是耸肩,再次强调:
“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管道是海盗们铺设的,方向是朝着那边.......”
他指了指管道延伸的远方:“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那边有海盗,太近了会被发现。”
就在众人想要对管道的事继续向下思考时。
缇娅斩钉截铁地抛弃大脑说: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海盗干的一定是坏事!要不姐夫你把它们的管道炸了吧!”
星明挠挠头,不得不说缇娅的话歪但理不歪,海盗可干不出什么好事。
“现在炸了?”
拉斐蕾尔看向管道来的方向,也注意到了火光:
“在这里闹出大动静我们可就要被海盗们在沙漠里追杀了。”
这句话让星明提不起丝毫紧张,反而听出一种在沙漠里通马桶的荒谬感:
“我不知道这群海盗陆战的水平怎么样,他们能追上我们吗?”
奥利尔揉着下巴,巨剑的剑柄轻轻点着管道,发出笃笃声:
“额.......我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开拓部似乎跟海盗签订了什么和平协议,突然开战可能会让开拓部和我们陷入被动。
总之,一件海盗的大事正在进行。
这件事的危险程度还没有到现在不做决策就会造成无法挽回后果的程度。
我想,我们应该立刻把这件事通知佛瑞德伽部长,他分析判断,做决策会更好一点。”
缇娅不解:“如果明天一早他们的下水管通到我们的饭桌上怎么办?还是炸了吧。”
拉斐蕾尔捂住缇娅的嘴,制止了她的无逻辑抬杠,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这事必须尽快报告,我们现在就回去。”
“那个,等等。”星明突然打断。
缇娅像是找到知己,挣脱开拉斐蕾尔的手道:“我就知道姐夫你是个聪明人。”
“不不不。”星明话锋一转,指向管道另一侧。
距离海盗施工区稍远的一个位置:
“在回去之前,我想我们可以顺路拖上一头露水蜥回去。
就在那边,我往前走时发现的。
这里离海盗还够远,快点解决战斗应该安全。”
奥利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沙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露水蜥,藏在那儿?”
星明再次肯定地点点头:“嗯。”
拉斐蕾尔活动了一下手腕,双匕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寒光,随口商量起作战计划:
“还和昨天一样?我充当诱饵,你们负责掩护和主攻。”
“好,速战速决。”
众人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奥利尔扛起巨剑,星明则再次升空,锁定着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沙地。
拉斐蕾尔迈开脚步,步伐轻盈而谨慎,银色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
她一步步靠近目标区域,精神高度集中,感受着脚下沙地的细微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临到最后两步,距离星明标记点还有一米左右!
“歘——!!!”
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猛地从沙下破出!
带起漫天黄沙!但袭来的并非预想中露水蜥的利爪巨口,而是一道泛着幽冷寒光、如若毒蛇般迅捷刺出的蝎尾针!
尖锐的针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拉斐蕾尔的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蝎针,拉斐蕾尔瞳孔骤缩!她来不及思考为何是蝎子而非蜥蜴。
好在早已知道会有敌人,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扬起交叉在身前的两把短匕!
但蝎尾针的长度远超她的短兵刃!针尖几乎瞬间就刺到了眼前!
受制于武器的长度和宽度,这一式的难度和凶险程度远超于用长剑或盾牌格挡!
“当——!!!”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不是露水蜥!!!”
在空中支援的星明看得真切,惊骇之下甩手就是两道凝练的星剑激射而下:“是个有黑色甲壳的魔兽!体型很大!!”
“蹭——!!!!”
几乎在星明喊话的同时,奥利尔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发!
他根本不在乎敌人是蜥蜴还是蝎子。
如同荒漠里狂奔的野牛,抡起那柄沉重的巨剑,斗气瞬间灌注剑身,使其在月光下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沙漠上冲刺腾跃。
带着斩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那仍在沙下挣扎欲出的巨大黑影所在的位置,狠狠劈落!
“轰——!!!!!”
巨剑裹挟着狂暴的斗气,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进了那片翻涌的沙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沙漠掀翻!狂暴的斗气冲击波混合着冲天而起的沙浪,瞬间将奥利尔的身影吞没!
沙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只听得沙尘中心传来一声沉闷的、带着甲壳碎裂声的嘶鸣,以及奥利尔那狂野的咆哮!
“管你这个那个!吃我一跳劈!!!”
战斗,在所有人都未完全看清敌人真容的瞬间,就已进入了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第834章 沙石蝎
第834章:沙石蝎
蓝色血液泛着月光,从魔兽的背甲不断渗出,流进沙漠。
魔物的多条步足还在沙子里抽搐,如将死的虫子,所有的脚向躯干中心卷曲,痛苦地抱成一个球。
它的生机已经被奥利尔的重锋断绝。
这是一头深褐色的蝎型魔兽,开拓部的开拓课曾讲解过。
沙狐人叫它巨蝎,骑士们则管这东西叫米拉斯沙石蝎。
它不管是从体型还是攻击习性来讲都跟露水蜥很像——成年个体两米多长,喜欢藏在沙子里“阴人”
沙漠里的魔兽习惯在沙子下遮阴,防止水分流失。
因此拥有与露水蜥相似习性的还不止沙石蝎,还有沙漠钟蛇。
它们大都是被动捕食,在避热的同时偷袭不小心踩到它头顶的猎物。
它们之中做的最好的是露水蜥,智商、爆发力、防御力都要比沙石蝎高。
但冒险家在面对沙石蝎的死亡率同样高的惊人。
“这蝎子看起来可不怎么好吃。”奥利尔用破布擦去剑锋上的蓝血。
蓝色真是会抑制人类食欲的颜色,星明点头以表意见相同。
但缇娅是老吃家了:“蝎子怎么会难吃。”
暂不知道缇娅说的是不是真的,拉斐蕾尔也想把这蝎子带回去。
她从沙石蝎的尸体上拔出刚刚在战斗收尾阶段钉进去的贪狼刺,有些心疼地用指尖擦了下武器上的划痕:
“这蝎子的甲壳很硬,或许能像露水蜥的背甲一样用来做点什么。”
“喂!”奥利尔突然提醒道:“好像有人往咱们这边来了。”
星明闻言回首,发现管道所延伸而去的沙漠,渺小的光点正在晃动,似是有海盗正点着灯往这里赶。
“快走,回去再聊。”
刚刚的战斗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大有概率是招来了海盗。
众人心头一紧,顾不上细究沙石蝎的价值。
拉斐蕾尔和缇娅快速用绳索将蝎子巨大的螯钳和尾部捆紧。
来不及休息,咬紧牙关,一边警戒后方晃动的光点是否靠近,一边沿着来时的方向赶路。
夜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们鼻尖留下的血腥气。
可以说运气不错,没人追他们,路上没有新的波折。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沉重的战利品,看到了开拓部营地那简陋却令人心安的沙墙轮廓。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在清晨冰凉的空气中蒸腾起白气。
很巧,今天他们又在门外看到了佛瑞德伽部长。
他正与一位风尘仆仆的沙狐人斥候低声交谈着,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听到动静,部长转过头,看到他们和那巨大的沙石蝎尸体时,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动,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卫兵刚还跟我说,你们这么晚都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佛瑞德伽的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但语气轻松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们只是遇到了一头难缠的猎物而已。一头沙石蝎?不错!”
众人擦去额头的汗水,大口喘着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沙石蝎固然是收获,但更重要的发现必须立刻报告。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落在了星明身上——他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星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严肃:
“部长,我们确实遇到了猎物,但带回来的不只是它。”
他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对着佛瑞德伽和那位沙狐人斥候讲道:
“我们在沙漠深处,发现海盗们正在进行一项.......奇怪的工程。”
佛瑞德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眼睛突然间有了光,变得锐利起来:
“海盗的奇怪工程?说清楚点,星明。”
“是管道,部长。”星明语速加快,清晰地描述着所见:
“海盗们正在沙漠里铺设管道,金属的,很粗。
我们亲眼看到地精和食人魔正在铺设它。
不知从哪开始,一路向沙漠深处延伸!长度惊人!”
“管道?”佛瑞德伽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词,似乎一时难以理解其含义和目的。
旁边的沙狐人斥候也竖起了耳朵,眼神中透露出警惕。
“没错!”奥利尔接口道,声音洪亮:
“星明发现后,我们也跟着过去确认了,那玩意儿埋在沙子里,但露出来一截,敲上去邦邦响!”
星明最后补充了一点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本想调查一下管道是从哪里伸出来的,但疑似发现了海盗的据点。
没得到你的指示,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便回来了,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部长,我想这绝不寻常。
我这辈子没听说过哪里的海盗会愿意花大价钱在沙漠里搞基建。”
听到海盗正在沙漠里有工程时,佛瑞德伽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
但不知为何星明说完海盗在沙漠搞基建后,那份严肃有点变质。
佛瑞德伽的表情复杂,摘掉它的蓝绒睡帽挠了挠头:
“这群海盗脑子坏了吗?他们在沙漠里铺管道干什么?”
星明摇头:“我不明白。”
缇娅打着哈欠,骂道:“那群绿皮矮子鬼鬼祟祟,大半夜还在忙活,肯定没安好心!
别管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把他们的管道炸了总没错!!!”
奥利尔耸耸肩:“反正他们一定不是在沙漠里修厕所。”
佛瑞德伽听大伙七嘴八舌讲了一通,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叹了口气:
“我想我要亲自看看海盗们在沙漠里搞什么名堂。
很抱歉你们刚狩猎归来我就要这样讲,请陪我再走一趟。
你们还记得发现管道的位置和铺设的大致路径吗?”
星明点头:“当然,就在有一座枯井的废墟的西北方向,大约......几公里外的一片沙丘地带。”
佛瑞德伽立刻转向沙狐人斥候,语速飞快地下令:
“阿图,我想你都听到了?召集迅足斥候,我们要赶在天亮前弄清楚这群海盗在干什么!”
名为阿图的沙狐人斥候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消失。
第835章 米罗传统手艺
第835章:米罗传统手艺
星明独自一人跟随佛瑞德伽和沙狐人调查海盗在沙漠里铺设的奇怪管道的半个夜晚很快过去。
重新回到开拓部营房时晨曦已现,已有开拓部的成员在营地里活动。
星明回到属于他的沙屋时惊醒了拉斐蕾尔和缇娅,两人在一张晒干的棕榈植物编成的席子上坐下。
“辛苦了姐夫,这一晚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缇娅发现拉斐蕾尔的头发乱的离谱,便用手帮其梳理。
在水桶里舀起一瓢水,星明在柜子后站定,瞄着天花板,回味着无聊的半宿:
“嗯......就从我们发现的那一截管道开始讲。
我领着部长到达那里后,便顺着管道,路过我们的巨蝎战斗的地方一直向前。
路上遇到巡逻的海盗,但因为保持了安全的距离所以有惊无险。
最后我们发现管道的源头是海盗们的废弃营地。”
缇娅听后停下给拉斐蕾尔梳头,两女面面相觑,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管道......从海盗的废弃营地里延伸出来?”拉斐蕾尔半天憋出这样一句。
星明一口气喝了半瓢水,擦了擦嘴道:
“没错,海盗的废弃营地,我想你们还记得露水谷里的情况。
开拓部和海盗们划定的取水区域里,海盗的地盘中建着一座座抽水塔,上面爬满了铁锈,待在下面感觉可能会被一颗粗螺栓砸中脑袋。
那些水塔和配套的建筑及围墙就算是一个小营地。
据矮人们说那些愚蠢的地精从未通过那些抽水设备抽到过一杯水。
按理来说这些抽水营地都应该是废弃营地,除非地精们有一天觉得这些废弃钢材拆出的价值能大的过浪费的功夫,否则看都不会看它们一眼。
但那些管道便是从那些营地里延伸出来的。”
缇娅和拉斐蕾尔想象着海盗们在废弃的营地里施工,建设管道。
星明讲的清楚,但并未冲去哪怕她们一丝一毫的困惑与好奇。
“既然是废弃的抽水营地,那海盗们为什么还要拉一条长长的管道呢?”
这话并非是缇娅和拉斐蕾尔问的,她们还在思索当中,是星明在自问自答:
“很显然我也不明白,佛瑞德伽回来的路上都在和那群沙狐人斥候讨论这个问题。”
听说这么多人都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拉斐蕾尔和缇娅不再深思,随性地猜测道。
“我觉得没人会头脑发昏,做出在废弃营地里拉管道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管道是用来输送水的,那就说明海盗不仅没有像矮人们想的那么蠢。
他们建的那么多抽水塔每一座其实都能抽的上水。
因为最近地震破坏了露水湖的水脉,所以才正式开始启用。”
“咳咳!!咳!!”
因为出门没带水壶,半宿没喝上一口水的星明干了剩下的半瓢,刚想说话,差点被呛死。
“咳!呕!我觉得,咳咳!队长你说的对。”
这口水喝的他呛了半天才缓过神。
星明将水瓢扔到水缸边时,他才注意到水缸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
“我们的水还能撑多久,一周?三天?”
拉斐蕾尔道:“省着点喝,应该还能撑上一周。”
一周的时间可不算太长,星明想发表点什么评论,最终还是困的懒得开口。
.......
傍晚,星明醒来,迈着白天补觉后特有的飘忽步子,像遛弯大爷一样赶到沙狐人制皮大师的小工作摊前。
拉斐蕾尔和缇娅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观看在这摊位上进行的工作。
很显然这已经是这座营地里最顶级的娱乐了。
奥利尔正在大师的指导下,分解昨晚狩猎到的沙蝎。
按照繁华地带人们的思维来讲,这本不是他的分内之事。
若是掏钱在城里找人做工,根本不必亲自出手。
但营地里的氛围终究是和那种讲究效率的地方不同。
这里更像村子,低廉的加工费甚至有可能是人情的情况下,即使是找木匠帮忙,很多时候雇主也会一直在木匠旁边帮忙递钉子,扛木料。
奥利尔用钢刀费力地撬开它的甲壳,途中听到脚步回头,擦了把汗,发现星明来咧嘴打起招呼:
“要来试试吗?”
星明伸手接过奥利尔递来的钢刀,就像是很久以前奥利尔在河边杀鱼时问他要不要试试那样。
当然此刻他没意识到这和杀鱼的难度天差地别。
“我该怎么做?”
奥利尔指着他刚撬开的部位道:“将这一条线的甲壳都撬开。”
星明点头,半跪下来,将锋利钢刀刀尖叉抵在甲壳的连接处,那里已是最柔软的地方。
但即使是最柔软的地方也不是他绷紧全身就能够斩断的。
见这种抵着发力的方法不成,星明便回首问:“有锤子吗?”
沙狐人大师抬起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指了指那边应有尽有的工具。
星明挑了把锤子,继续忙活,并与他们闲聊:
“这蝎子的甲壳有多少利用价值?”
奥利尔讲道:“经过处理后可以做硬化蝎轻甲和硬化蝎头盔。
制作这两种防具可是米罗的传统手艺。
不过它们的价格可要比露水蜥皮便宜的多,要看这些甲壳做多少头盔和铠甲才能决定价值。”
星明听后,盯着沙蝎背部被奥利尔砸出的巨大凹痕若有所思。
很显然这一击没有击败露水蜥那一劈来的完美。
使得这头沙蝎的价值成了未知数。
晚饭前的傍晚,许多无所事事的骑士和沙狐人也都在营地里游荡,此处叮叮当当,已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便都聚集在这里闲聊。
“看这巨蝎的个头,应该还能做套铠甲。”
有的沙狐人蹲在巨蝎前用黑色的小爪子比比划划:
“我觉得不行。”
这里的闲谈不只这头沙蝎这一个话题,同时蔓延开的还有另一件新鲜事。
“你们听说了吗?”
第836章 你有我也有
第836章:你有我也有
“你们听说了吗?海盗们在露水谷附近挖出新的水源了。”
听有人在聊这个,星明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
很显然这就是昨晚侦查结果的延伸,可以说是猜想。
不止一个人觉得海盗们在废弃的水塔上通上管道意味着海盗有了新水源。
而连接这一话题的正是当初星明看见越来越少的水缸时所冒出来的丧气念头。
一位沙狐人叹气:“唉,那群蠢海盗都找到新的水源了,我们的水缸却要见底了。”
骑士跟着叹气:“听说我们的淡水储备不多了,照这样下去,再有半个月我们必须撤出这里,否则就要渴死。”
又有人叹气:“半个月?我想我们可能撑不到半个月,营地很快就要做出决策是走还是在这跟矮人们陪沙漠死磕到底。”
聊的人多,这话题也不算是扰乱军心,貌似成了一种理性的决策。
星明也跟大伙闲聊起来:“若是没找到水源,我们该怎么办?”
奥利尔回答的风轻云淡:“咱们五个跟着队伍一起穿越米拉斯沙漠,拐去米罗避难,之后的事的事之后再说。”
其实这事倒是合了想继续旅行的星明的心意,不过这事对于大伙来说不是好事,因此稍微认真地讲:
“真为你们的征程感到遗憾。”
奥利尔坦诚地说:“事实上我一直不确定跟着雷米在这片荒芜的沙漠献上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不过雷米应该会更烦恼些。”
聊到这星明左右扫了一圈:“.......雷米哥去哪了?”
“他刚刚还在这里无聊地打哈欠呢。”奥利尔同样环顾四周,余光很快瞄到雷米的红发,正从人群中挤进来。
他并未像奥利尔想象的那样,摆出一副诸事不顺的苦瓜脸,反而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星明见到他便问起本人:“你去哪儿了。”
“跟从露水谷回来的卫兵闲聊了两句,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雷米兴奋道。
众人闻言都看向他并期待这一好消息。
雷米神情振奋地说道:
“听说我们挖出新的水源了,我们的危机解除了!”
“什么? !”
“我们也有水了?!”
众人惊讶,这对营地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各种意义上耳朵都很尖的沙狐人赶忙问道:“是谁说的,佛瑞德伽部长带回来的消息吗?”
雷米点头:“没错,晚饭时部长就会将这消息公布出来。”
此言一出,唉声叹气立刻消失无踪,留在这里的沙狐人和骑士们对此热烈议论,并且等不到晚饭,纷纷提前去找佛瑞德伽求证。
星明几人则在铁匠铺待到晚饭的钟声敲响才起身前往开拓部。
坐在热闹的餐桌之间,正如雷米打听到的消息一样,佛瑞德伽站到前面公布道:
“矮人们在露水谷挖到了新的水源!初步看,水脉的淡水储量充足,能够让我们的营地正常运转!”
欢呼声震天,掺杂着对矮人们的赞美。
紧接着,蠢货海盗们挖出水这件事不再成为一个值得多聊的话题。
你有水喝,我也有,这便没人会羡慕。
只是偶尔有人讲上一句:
“我觉得我们应该也像海盗一样,通过管道将水接到营地里,这样我们就不用出门打水了。”
.......
营地的用水危机解决,他们便又能在凉快的夜晚去沙漠打猎时,毫不吝啬地给水壶灌满水。
今夜离开营地时,佛瑞德伽和他的护卫队也在集合。
虽然暂时来看水源很稳定,但水源真正的稳定与否还需要时间和观测,因此这晚佛瑞德伽准备在水井边睡觉,与其共存亡。
“营地目前的食物储备非常充足,你们其实可以暂缓狩猎,休息一天。”佛瑞德伽发现他们后挥手道。
“这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场每日不可或缺的锻炼。” 奥利尔微笑摇头。
“哈哈。”佛瑞德伽爽朗地笑道:“年轻真好,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事实上星明更佩服部长的精神头儿,他总感觉佛瑞德伽是个铁人,完全不需要睡觉。
因为最近不管是白天和晚上都能见到清醒的部长。
完全不清楚这个人什么时候休息,休息多久。
临别前,佛瑞德伽又给他们一句忠告:
“海盗们在南边动作很大,实话说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所以不要在他们的地盘附近活动,一旦惊动他们,不仅是你们会遭遇危险,还有可能会使我们的沙狐人小队遇袭。”
他们想要在狩猎的同时观看海盗们施工的念头被堵了回去。
不得不临时翻出地图重新规划今日的行动路线。
营地附近的地盘大部分都已踏足过,并没有适合狩猎的好去处。
缇娅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我们去海边看看怎么样?”
地图在月光下摊开,营地东北方向,一条代表海岸线的弯曲墨线勾勒出截然不同的边界。
远离了海盗盘踞的露水谷,也是避开了佛瑞德伽的担忧。
短暂的商议后,小队达成一致。
——今夜,向海而行。
夜风明显更显湿润,裹挟着一种陌生的咸腥气息,悄然取代了干燥的沙尘味。
脚下的白沙似乎也有微妙的变化,颗粒变得更加细密。
随着他们持续行进,不再是沙漠腹地那种纯粹的、被风沙主宰的空旷,虽然他们是从海上而来,但还是为这一幕屏住呼吸。
荒芜,在这里达到了尽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终结。
月光,清冷如练,慷慨地泼洒下来。
前方不再是望不到边际的单调沙丘,视野骤然开阔到令人心悸。
无垠的白色沙海毫无预兆地,近乎蛮横地撞上了一片深邃的墨蓝——来时的海。
白沙与黑海,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无比清晰的交界线。
这里的海不是印象中那样活泼,而是缓慢沉重地翻滚着,带着一种近乎粘稠的质感,无声地舔舐着沙漠的边缘。
每一次涌上,都贪婪地吞噬一小片白沙,又在退却时留下湿漉漉的印记。
没有拍岸的惊涛,只有一种持续、低沉的呜咽,像是溺水的巨售趴在岸边喘息。
第837章 海底的亮光
第837章:海底的亮光
之所以缇娅会突然点中海边,并非随性一指。
来到海边后,缇娅突然抬头问道:
“姐夫,海里有鱼吗?”
“当然有。”在天空侦查的星明,将这话说出口的瞬间,突然有种落入陷阱的般的背后一凉。
有时不得不承认缇娅的性格能让她先享受世界。
她毫不客气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点觉得这很麻烦的意思说道:“姐夫我想吃鱼。”
显然,她还记得在千湖时星明新学的潜水技能。
星明飘在天上忍不住叹气:
“我们不是出来的修炼的吗?为什么变成野炊了?”
“今晚的烤蝎肉串肉每个人只分了一点,根本吃不饱啊。”图穷匕见,缇娅先是哭惨,接着拍了拍奥利尔的肩膀:
“而且是奥力哥说要修炼的,不代表我的意见。”
奥利尔觉得自己貌似顶上一口锅,没搞懂此时状况的他改口道:
“或许......今天也可以休息一天?改成烤鱼晚会?”
缇娅突然喝喝哈哈地对奥利尔打出两拳,但全被轻松接住:
“今天我们也可以来一场夜间对练,不过我想姐夫你应该没有练拳的必要,所以你还是去抓鱼吧,锻炼一下你的潜水技术。”
比起抓鱼,星明更想躺在柔软的沙地听浪声潺潺汩汩睡觉,于是他刁难道:
“可是我们又没有带厨具啊!”
缇娅拍了拍沙地:“沙子也可以是天然的锅啊!姐夫你把会发热的星星和鱼一起埋进去不就好了。”
星明挠头,可惜缇娅是除拉斐蕾尔外了解他各种法术的人。
最后,缇娅在哭惨的同时,不忘打出另一张牌;“姐姐说她也没吃饱。”
言罢,她搂住拉斐蕾尔的胳膊,并拍起她的平坦的小肚子。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我没吃饱。”拉斐蕾尔叹气。
星明转变想法,抓鱼给大伙换换口味好像不错,妥协道:
“好吧,我尽量抓两条鱼,不过我好久没下海了,可能会没什么收获。”
缇娅很是大度地压力道:“没关系,抓不到鱼姐夫我也不会觉得姐夫你窝囊的,但姐姐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星明拳头硬了:“再挑拨我和你姐姐的关系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缇娅在要挨揍的关键节点上保持一贯的傻乐:
“嘿嘿~”
星明召唤出白羊为他镀上一层能够阻挡水压的星能“潜水服”接着又召唤出圆星当“探照灯。”
临走前,奥利尔评价了一下他的模样:“兄弟,你好像那种在海底会发光的鱼。”
“谢谢夸奖。”星明道。
久违的潜水环节,星明在浅海面对那些不大不小的鱼从朦胧的光和灰尘中穿梭,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为了捕捉配得上一星剑的猎物前往更深一点的海域,依靠星剑和白羊的配合,让他有了一些收获。
继续下潜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海底有朦胧光亮。
他下意识以为那是奥利尔所提及的会发光的鱼,正准备尝试捕获带回去给大伙尝尝鲜。
缓速靠近,却发现沉在海底一不知名生物骨架里的,并非会发光的鱼,而是一颗十字星子。
这还是星明第一次在海中发现它,又惊又喜。
这一颗十字星子化作他四阶五级的第一步。
正当星明思索要不要在海底继续寻找十字星时,突然间他的星瞳又锁定了一道明亮的光。
但这回可不是十字星子,而是某种正在靠近的生命体,但因为能见度太低无法辨认。
它所散发出旺盛的生命力显示出它能把自己吞进去还不用吐骨头。
深海的魔兽星明完全不了解,完全不敢与其做对。
在发现对方正在靠近后他便迅速溜走,不敢在海底逗留。
只带了三条或大或小不知种类的鱼上岸,此时拉斐蕾尔正在跟缇娅对练的场面。
缇娅是个好吃但不懒做的姑娘,似乎是在练习辛西尔传统的格斗术。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自己的鱼吸引走,赤着脚跑了过来,笑盈盈地过来查看:
“不错嘛,姐夫你第一轮就抓了三条鱼,这些都是什么鱼啊?”
星明收回白羊,实体的剑在化作光流后,串在上面的鱼便无依而落:
“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是今晚的所有的鱼了,没有下一轮了。”
缇娅震惊,后退半步:“为什么,姐夫你这么快就没能量了?太快了吧!”
星明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不是我没能量了,是海里有一条很厉害很厉害的海魔兽。”
缇娅又问:“什么魔兽啊?”
星明无奈:“那么黑我哪看的清,而且我哪敢凑近去看,若是这海魔兽给我的护盾撞破,那我可就要淹死了!”
问询赶来的拉斐蕾尔凑近打量他,关心道:“星明,没受伤吧?”
星明摆摆手:“当然没有,我聪明的很,发现它就赶紧跑回来了。”
拉斐蕾尔探出手,环过他的脖颈将他的脸揽到他的锁骨上,摸了摸他的后脑:
“抱歉,我该拦住你的,我不明白浅海也有这么厉害的魔兽,以后我们不能随意下潜到未知的海域。”
这肉麻的一幕让缇娅叹气:“唉,姐姐你这样显得我很坏啊。”
星明没抬头的讲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相信我而且嘴馋。”
缇娅歉意一笑:“嘿嘿,抱歉姐夫,我也以为浅海没那么危险。”
星明回了一个咧嘴,随后道:“虽然鱼很少,但我们来烤鱼吧。”
“好!”缇娅高兴地伸出拳头,又突然觉得奇怪:
“话说姐夫,你有发现你的胸口在发光吗?”
第838章 有想法的铁星
第838章:有想法的铁星
在缇娅的提醒下星明低头一瞧。
霍!他的胸口还真的在莫名其妙地发光!
光并不耀眼,仿佛有一颗萤石悬在他的胸前。
缇娅上前一步,隔着衣服戳了戳他发光的地方:
“姐夫,你怎么了?”
拉斐蕾尔还是很了解星明的,以轻松的口吻讲解道:
“应该是那颗会发光的圆星被他藏在了胸口的位置。”
星明拉开自己的领口,向下看去。
很可惜,里面只有光溜溜的皮肤并没有将圆星,他的圆星早在他上岸时就顺手收了回去。
“答的很好,可惜答错了。”
“额......竟然不对吗?那究竟是什么在发光?”拉斐蕾尔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不知道。”星明只是下了趟海,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他也不解自己的胸口为什会出现异常,仿佛是他要变异了。
星明下意识用手触摸向胸口处发光的位置。
仿佛受到了指引,突然间!
一根“光刺”从他的胸前钻了出来。
“卧槽!”
“哦呦!!!”缇娅蹦到拉斐蕾尔的背后去。
星明也想逃,但这光刺是从自己的胸膛里钻出来的,逃不掉。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
一颗十字星子竟然从他的身体里“吐”了出来!
没错,就是散落在世界各处,能让星明升级的十字星子。
这颗星子被吐出来后,浮在半空摇晃了一下,最后悬在他的面前。
每颗十字星子之间没太多差别,但因为他升级后只吸收过唯一的一颗。
所以,这绝对是他在海底吸收的那颗十字星子。
“呼~”
见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身体里长出来,也不是自己要变异了,星明松了口气。
但这事仍然不对劲.......
‘为什么这颗十字星子被吐出来了?’
吸收的十字星被他的身体“主动”排出。
星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只能按照常理解释——难不成这颗十字星有问题?给他吃窜了?
他试图触摸窜出来的十字星子,准备研究一下这颗星子与其他的十字星有何不同。
然而指尖一碰,像是触发了某种底层代码。
这颗窜出来的星子,又再次如同冰晶触碰到火焰一样融化,顺着他的手指流淌进他的身体。
这一幕曾发生过无数次,星明反复看过,而且反复体验过。
在这近乎变得麻木的吸收星子的愉悦体验中,突然间发生了改变。
当光汇聚在胸口,下一步就要完全与他融为一体时,进程莫名其妙被中断。
星明眉头一皱。
用一个恰当的比喻,他目前经历的状况好比向湖投掷一颗卵石。
卵石触碰到水时,却嵌在了湖面。
同时再一次,他的胸口浮出萤石一样的光。
这诡异的过程向星明解释了:他的胸口出问题的全过程——他还在海底捡到十字星时,估计也是发生了相似的事。
十字星子卡在胸口处无法进一步吸收。
紧接着这诡异的过程又再次复刻。
当星明再次用手触碰胸口时,事情仿佛陷进了循环:光刺再次“唰”一下探出,而后他的身体又将十字星吐了出来。
下意识星明又触向吐出的星子, 想要研究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但“触碰等于吸收”的底层代码又一次出发。
又一次十字星子融进他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臂涌向胸口。
并且又一次,仿佛他的胸口处设了,这颗十字星没有通行证,无法进入。
就在星明停手,思考该如何打破这一奇怪循环时,循环却自己破开!
之前都是他主动将手触碰向胸口,扣出了那颗不愿意进入身体的十字星。
但这次,那颗十字星子却突然间,唰一下!被“踹”了出来!
同时一颗拥有暗沉金属色的十字星在他的胸口冒出头。
星明一愣。
这是他昨天刚学来的新技能:铁星。
忽然一个猜测诞生出来,莫非不是那颗十字星子不干净,给他吃窜了,而是这东西在跟他作对?
他的脑中为刚刚的一切补充了一个画面,用一个好懂的比喻。
一颗石头被扔向湖中央,石头莫名其妙嵌在了湖面不往下沉。
星明在见这诡异的一幕时,想过是石头是气球涂了油漆伪装的假石头,想过是这水其实是胶水湖。
但从未想过其实是湖中央里潜藏着一个怪物,当他往湖中央扔石头时,怪物就伸手将石头“托住”
三人见星明的表情凝固在惊讶的表情,因为只能看他的胸口一会亮一会灭,像是闪着红灯要离开这颗星球一样,都有些害怕。
奥利尔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星明回过神,清楚问题来自于昨天所获得的新技能在搞怪,答道:
“我当然没事,那个.......你们先烤上这三条鱼,我有点事要忙。”
缇娅挠着头看他走开:“可我们没有火啊。”
星明忘记他不只是人,还是小队在沙漠里珍贵的火源。
他自顾自走到一个沙坡后,抓住铁星探出的一条“星腿”,把他拽出身体,对它训话:
“你昨天对我的所有命令无动于衷,今天还阻拦我吸收十字星子,是何居心?”
铁星本像一颗没有生命的胸针,躺在他的手心。
星明气急:“能不能给点反应!!”
“歘!”
听了他的话缓缓在他的手心上立了起来!
“额.......”
星明莫名......有一种正在被盯着的感觉,仿佛手心里这颗胸针般的十字星有能观测外界的器官,正在与他对视。
冷不丁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难不成你真有意识?为什么这么看我?难不成你要揍我吗?”
铁星接下来的反应好像证明那只是错觉。
它自顾自从他的手心跳到那颗被它驱逐出境的十字星子旁。
铁星的大小比十字星子小很多。
毫无征兆地,它像一把小匕首刺进了那颗十字星子中。
“你这是在闹哪样?炫耀武力吗?”星明再次质问铁星,但铁星不理睬他。
插进十字星子中后,它挣扎着又从十字星中爬了出来,接着重新刺进十字星子上。
拔出又刺入,反反复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在夜色里拖出光尾。
这一幕应该不能用炫耀武力来解释了。
星明总觉得这颗铁星好像被触发了,但不是因为他的训话而启动的。
最有可能的是.......
“唰唰唰唰!”
铁星没有意识,听不懂人话,只是纯粹地想对这颗十字星子做点什么。
“唰唰唰唰!”
在铁星反反复复的刺击下,那颗十字星子正在迅速崩溃,但却没有散开,而是化作一个光团。
星明在震惊中站起身,心想这铁星跟这颗十字星子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怨。
这时,铁星停止对十字星子的刺击,转而用表面拍打起光团。
每次拍打都会使光团光芒更盛。
行为的转变让星明渐渐察觉到铁星并非是在蹂躏十字星子。
而是在对它进行.......一项改造?
这同样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前的十字星子只能充当他的食物。
头一回,他的十字星子有了其他作用。
这一改造的过程并不是瞬间完成的,将十字星子“扎”成光团就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目前“拍”的流程好像还要一段时间。
“这飞来飞去的金属星星是在敲打什么呢?”蹲在他身边的拉斐蕾尔问道。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的画面并不像星明那样清晰,但也能分辨出大致的画面。
星明回过神,侧目看她:“我觉得敲打这个词用的很好,我新获得的技能正在改造一颗捡来的星子。”
或者说,他的技能正在攻击他的经验值。
“嗯.......”他的话,拉斐蕾尔肯定不能完全理解。
她对着不断下落的金属星星进行了一番联想,最终想象出这样的一个画面:
“你是想说,这颗星星是一位铁匠,同时它也是一把锤子,此时此刻它正在敲打它的铁.....星锭,是这样吗?”
星明听后眼前一亮,也觉得不断下“拍”的铁星与星子接触时,迸溅的光点,很像是火星。
而这一幕也很像是在锻打。
“可能对。”
突然间他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星星的形象变得生动起来,开口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它完成它的工作后我会给它换一个名字,不叫它铁星了。”
“铁星?”拉斐蕾尔重复了一遍,接着评价这颗金属色的星星:“还真是简单直接。”
铁星对十字星子的“锻打”貌似还要很久。
星明转而面对起拉斐蕾尔上。
她的蹲姿与自己的相比显得很端正。
用于御寒的披肩下所延伸出的线条,已经将短裤的裤腿绷开线的丰满臀腿和她的尾巴,都展示出她的配重很靠后。
为了平衡,她蹲的像是正在蓄势的狼,有种微妙的气势。
当然星明可以抛开这些不谈,认为拉斐蕾尔漂亮且可爱。
“队长,你为什么跟过来了?”话说一半,星明自认为悟出了对方的意思,开口道:
“不用担心我,去吃夜宵吧。”
拉斐蕾尔无奈,抬手在他的脑门弹了一下:“离了你,我们没有炊火怎么吃夜宵啊。”
“哦。”星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热源。
想着铁星的工程明显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与其无聊且着急地等着,不如先吃个夜宵。
“我们先回去烤鱼,一会儿再回来验收。”
.......
铁星对这颗十字星子的改造,用时远比想象中要长。
这段空闲时间,星明不仅用来杀鱼,还用焰星精致烤熟了夜宵,用缇娅随身携带的调料进行调味,跟缇娅抢了最后一条鱼,吃饱了以后看缇娅和奥利尔对练。
“你出拳的时机选择实在太过毛糙。”奥利尔批评道。
他的铁星还没完成对星子的改造。
沙坡后,星明坐在拉斐蕾尔的身后,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她的肩头,盯着还在敲敲打打的铁星。
此时那颗十字星子,或者说那光团,已经在光中有了新的形状,近似于球形。
拉斐蕾尔打了个小声的哈欠,后与他闲聊,话语中也有着对成品的期待:
“它最后会变成什么呢?”
星明不知从何猜测:“不知道。”
等待的时间,总不能聊这么无趣的事,拉斐蕾尔又轻松道:
“想一想喽,它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罐子。”
闻言,星明很认真地思考起那看起来饱满圆润的近似球形的光团像什么:
“像........”
想着想着,他穿过拉斐蕾尔腋下搭在她盘起大腿上的冰凉的小手,探进了打底的布衫。
“嘶.......”拉斐蕾尔抽了口气。
可惜还没能体会到那扎实的手感就被半道截住,星明咂咂嘴:
“唉。”
自己努力找有趣的话题,对方还是如此不正经,拉斐蕾尔气的眉毛微颤:
“很显然你的铁星做不成我。”
星明可惜地咂咂嘴:“万一能呢?”
拉斐蕾尔把他的手从打底衫里拽了出来:“万一真做成了,你以后就去摸铁星造的两个罐子吧。”
星明被逗乐了,但没投降:“所以铁星没有做出来,我就能盘队长你的罐子了对吗?”
气笑的拉斐蕾尔回头瞪了这流氓一眼:
“不可能。”
星明认为这种话题比猜铁星能打造出什么有趣的多,追问道:
“为什么不能?”
不管事实能与不能,拉斐蕾尔都认为此刻说能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随口搪塞道:
“因为缇娅就在沙坡那边。”
无论此刻想盘还是不想盘,某种名为好胜心的力量都在扭曲星明的想法认为非盘不可:
“可他们又看不见,听到了吗,他们还在练拳。”
拉斐蕾尔摇头:“不行。”
硬的不行,星明开始用传统的方法谈判(耍无赖):“一下。”
拉斐蕾尔咬死:“一下也不行。”
软的还是不行,谈判也不行,星明沉默片刻,一转攻势。
“唰!”
他的手只在打底衫上走过一小段距离就被逮捕。
“唉。”
这就是队长的武力值太高所带来的无力感。
又一次,拉斐蕾尔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硬软不行,谈判不行,秉持着不要脸的精神,星明决定退一步:
“那亲一口总行吧?”
拉斐蕾尔抿抿唇,以合上双眼向前扬了扬脖颈妥协了。
正当星明准备下他的虎狼之口时。
“歘!!!!”
一道极其刺眼的光从面前绽放!
“你的宝贝完成了!”
拉斐蕾尔瞬间扭过头,让星明的鼻子与她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撞的他一阵发酸。
“特么的,我有理由怀疑这铁星在和我作对。”
第839章 星罐
第839章:星罐
鼻尖的酸痛让星明甩开了那些污浊的念头。
他和拉斐蕾尔拍拍沙子站了起来。
光芒散去后,沙地上留下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铁星,以及.......一个罐子。
不得不承认拉斐蕾尔的直觉很准。
它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透明的罐子,静静地躺在沙地上。
星明低身将其捧起,罐子罐壁光滑,高举起来借着月光打量,隐约可见细密的十字星纹路在内部流转,明灭。
罐口覆着一个同样透明的盖子,边缘探出一个小巧的把手,方便抓握。
奇特的是,这罐子托在星明手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轻若无物。
除了这非比寻常的材质和内部闪烁的星纹,它看起来确实与普通用来盛装果酱或腌菜的玻璃罐子别无二致。
拉斐蕾尔凑近,琥珀色的眼眸映照着罐壁内流转的微光,带着一丝中奖的惊喜,轻声道:
“还真的跟我想的一样啊!是个罐子!”
她也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罐壁。
那感觉既不像玻璃也不像金属,是一种有弹性或者说被排斥的能量触感。
星明托着这轻飘飘的造物,肯定道:
“是啊队长,你简直就是预言家,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手心里那颗已经黯淡下去、重新变得如同金属胸针般沉寂的铁星道:
“按照约定以后它就不叫铁星了,因为你,我有了一个更好的名字给它。”
“哦?”拉斐蕾尔好奇地扬起眉毛,“叫什么呢?”
星明掂了掂手里的金属十字星,理所当然道:
“铁匠星,虽然它不是在打铁,是在打星,但它这颜色,跟烧红的铁锭放凉了之后一模一样,叫铁匠星很贴切。”
拉斐蕾尔听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扶额吐槽道:
“你的命名风格为什么还是这么直接?
铁星完了是铁匠星?
你不觉得叫它星匠更好听吗?既点明了它在锻造星星,又显得.......嗯......更有意境一点?”
星明立刻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技能的名字难道不是直观地介绍它的作用就足够了吗?
花里胡哨的干嘛?难不成火球术要叫烈火焚天吗?”
拉斐蕾尔被他的歪理噎了一下,但立刻找到了反击点,她指着星明胸口,又比划了一下他平时召唤剑的动作:
“那为什么你用来照明的星星就叫圆星?你的剑就叫白羊呢?
按照你的逻辑,圆星该叫灯,白羊该叫飞剑才最直观啊!干嘛还起名字?”
星明语塞,举起手里的透明罐子,“那个.......队长,先别纠结名字了,你看这罐子,它到底有什么用啊?”
拉斐蕾尔有能力戳破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但还是故意被带偏,注意力回到罐子上。
她歪头想了想,伸出手在自己披风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小小的,不知何时从哪件衣服上掉下来的木纽扣。
“罐子当然是用来盛放东西的,喏~”
她把纽扣递给星明,“试试看。”
星明接过纽扣,揭开那透明的盖子。
盖子与罐口严丝合缝,打开时却异常顺滑,几乎没有阻力。
他捏着纽扣,对准罐口一丢。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纽扣并没有如预期般落入罐中!
它在下落到罐口上方寸许的位置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啪嗒”一声轻响,被干脆利落地弹飞了出去,落在几步外的沙地上。
“嗯?”星明和拉斐蕾尔同时一愣。
星明不信邪,走过去捡起纽扣,又试了一次。
结果完全相同。纽扣在接触到罐口无形的边界时,被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推开。
然而,当星明伸出自己的手指,尝试探入罐口时,那层屏障却仿佛不存在一般,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罐口,甚至能触摸到罐子光滑的内壁。
“这......”星明抽回手指,看着空空如也的罐子内部,又看看被弹飞的纽扣,眉头紧锁。
“不能装普通东西?那这罐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铁匠星的秘密才刚刚揭开——消耗他的十字星子给他打造罐子。
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麻烦。
拉斐蕾尔更快地捕捉到了关键。
她看着星明手指能毫无阻碍地伸进去,而纽扣不行,再联想到这罐子是由十字星子锻造而成。
她琥珀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一个猜测浮现:
“既然实体的小物件无法穿过,那它应该就不是用来装普通物品的,星明,你想它的材料是什么?”
“星子啊。”星明下意识回答。
“对!”拉斐蕾尔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它很可能是一个专门用来装星星的罐子!”
星明反应过来:“还真有可能,我去找颗十字星子存进去。”
拉斐蕾尔也为这个推测感到兴奋,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她也很想亲眼见证这个奇异的罐子最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两人迅速走到沙坡另一边。
缇娅和奥利尔刚刚结束一轮对练,正坐在地上休息。
星明简单说明了情况,
“姐夫,你们可快点回来啊!我想回家睡觉。”缇娅挥挥手。
“知道了。”星明应了一声,揽住拉斐蕾尔的腰肢。
两人轻盈地离地而起,朝着远离营地的海岸线方向飞去。
飞了相当一段距离,他们发现一片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发亮的黑色礁石群,一点熟悉的、柔和纯净的十字光芒正静静地在其中闪烁着。
礁石围出的沙地,一个被潮水带上岸的空海龟壳半埋在沙里,那颗星子就在龟壳上。
“终于找到了。”星明一喜,带着拉斐蕾尔缓缓降落在附近。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那个轻若无物的透明罐子,右手则指尖触向那颗在龟壳上的十字星子。
指尖与星光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触碰的那个瞬间!
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选择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其含义被他瞬间解读:
吸收? 还是放入罐中?
拉斐蕾尔的新推测仍旧正确,这罐子能够储存在外面找到的十字星子。
没有丝毫犹豫,星明意念一动,命令十字星子进入罐中!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原本应该随着触碰而融入他指尖的十字星子,第一次受到了另一种牵引。
光芒微微一滞,随即脱离了龟壳,缓缓飘浮起来,朝着星明左手中的透明罐子飞去。
星明立刻打开罐盖,十字星子飘至罐口上方,随后落下。
那层对木纽扣来说无法突破的无形屏障,对它而言如同不存在。
星子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罐口,进入了罐内空间。
同一刹那,异变再生!
原本巴掌大小的十字星子,在进入罐子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颗比纽扣还小、闪烁着微光的迷你十字星!落到了底部。
它静静地悬浮在罐子底部中心,像一颗会发光的糖果,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辉。
“果然。”拉斐蕾尔凑近罐子,看着里面那颗小小的“星糖”,语气里充满了惊叹。
“果然这罐子的作用,就是专门用来装你的星星的!它把它们变小了,储存起来了!”
星明有些呆住,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罐子依旧轻若无物,但里面那颗迷你十字星子却像有实体一样,随着晃动在罐底骨碌碌地滚动起来,碰撞在透明的罐壁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晶轻碰的叮咚声。
这景象既神奇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可爱。
罐子真的能储存十字星子!
“真漂亮。”拉斐蕾尔的赞美里充满小女孩对可爱事物的向往。
如果这罐子不是他的铁匠星当给他打造的,星明愿意送给队长当弥补她童年缺少可爱事物的礼物。
可惜这罐子是他的能力的一部分,就该有关键的作用。
巨大的惊喜之后,新的迷茫紧接着涌上心头。
星明看着罐子里滚来滚去的小星星,脸上的兴奋渐渐被困惑取代,又一次向拉斐蕾尔求解:
“队长,你说这星星存到罐子里后,又有什么用呢?”
他晃了晃罐子,里面的小星星又骨碌碌滚了一圈。
“难道就是为了把它们变小了放着好看?或者当糖豆存着,等我升级的时候再倒出来吃?可那样和直接吸收有什么区别?还多此一举让铁匠星改造了一遍.......”
他实在想不通,费这么大劲,消耗一颗宝贵的十字星子锻造出这个罐子,就为了把另一颗星子变小存起来?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事情。
除了能当个摆件。
拉斐蕾尔也陷入了沉思,凝视着罐子里那颗安静下来的迷你星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月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一个大胆且符合逻辑,但不一定对的猜想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星明。”拉斐蕾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难不成这颗星星已经不是普通的星星,存在里面就会变成威力巨大的炸弹了?”
星明抓了抓头:“真的吗?”
拉斐蕾尔提议道:“你试试?”
在这沉寂的海岸无论搞出多大的动静都没有任何问题。
星明将罐盖打开,像使用某种高威力法器一样双手捧住,浑身绷紧,对准无人的空旷沙滩。
“发射!”
里面纽扣大小的“星糖”还真的听从了他的命令!一蹦一蹦穿过了罐口,那一瞬间十字星子恢复了正常的大小,而后直直落下栽进沙地里.......没了响动。
拉斐蕾尔因这尴尬的一幕沉默少许,接着否定自己的猜想:
“看来只是仓库,可如你所说这有什么用呢?你本也可以将其存在自己的身体里。”
“仓库?”星明一愣,突然间大彻大悟,一拍大腿道:
“对啊!队长你说的没错,它就是一个仓库,但却不是为了我而建的仓库。”
拉斐蕾尔因他激动的反应,多想了想她随口说出的话,尝试答道:
“你是想说,它不是你的仓库,而是铁匠星的仓库吗?”
“没错。”星明就是这样想的,这并不是一个炸弹制造罐,仅仅是一个仓库而已。
但他可丝毫没对仓库失望,反而很兴奋。
将十字星吸收进身体或是存进仓库。
相较于以前多出一个简单的选择,却意味一个根本性的改变。
——十字星子在成为他的经验值之外,第一次有了其他作用,可以当做其他技能的“施工”材料。
对于星子多了一个可控的选项!这绝对是“铁匠星”和这个“能量罐”带来的底层逻辑的革新!
十字星不只用来升级。
他提升自己也不只靠升级了。
拉斐蕾尔听后又好奇地追问,“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可以用铁匠星再打造一些其他东西?”
“应该可以,我试试!”星明迫不及待准备出手。
但想到刚刚打造罐子所用的时间,拉斐蕾尔打断道:
“等等,再在沙漠待下去天都要亮了,等到回营地再研究你的宝贝铁匠星吧,又是一个无聊的白天供你挥霍。”
“好吧,缇娅和奥利尔也该等急了。”星明抬起手,将铁匠星和护盾星收回。
......
深夜,大伙都已经睡了。
沙屋二楼的圆窗,沾满了沙尘,模糊了月色。
窗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动不动,又回到胸针状态的铁匠星。
那只装着一颗星子的透明罐,现在它已经有了名字:星罐。
星明已在桌前坐了有一段时间,再一次,左手举起星罐,右手捏起铁匠星,将他们贴在一起。
没有任何反应。
“我觉得是肯定是因为星罐里的十字星数量不够,所以铁匠星彩没有反应。”
“呵哈~”已经陪星明在这坐了一个小时的拉斐蕾尔打起哈欠,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慢慢想,我先睡了~”
她的步子带起一阵吱呀作响。
吊床前,将沾满沙尘的短裤褪下,留在月光于斑驳不堪的地板上投下的圆形光影里。
第840章 是天灾,还是人祸(上)
第840章:是天灾,还是人祸(上)
露水谷,原黑水海盗采水营地,现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采水一号营地。
深夜这里仍然灯火通明。
聚集着金牙格里高利的手下和食人魔萨满所统领的沙拳食人魔。
此地并没有碰杯与骰子落桌的清脆响声,没有放纵人生的享乐氛围。
地精和食人魔还有少许背叛联盟的人类或其他种族的罪犯,列着并不整齐的队伍站在一座水塔前,板着严肃的表情。
“嗝!”一头食人魔打了个酒嗝。
虽然他们被要求“安静”“站直”“不许偷喝”
但他们还是站的东倒西歪,分享着随身携带的水壶偷灌的美酒,抱怨着发生的一切。
“最近像是做梦一样,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在安全帽里抓炒豆吃的地精问道。
拎着扳手的地精叹气。
“不知道,反正不是在当海盗,现在的我们就像不小心搁浅在岸上的鲨鱼,不仅没人送我们回到大海,还有人把缰绳套在我们的脖子上,让我们替代驴的位置在磨坊工作。”
“这让我回忆起年轻时的日子。”另一位老地精插话。
两人丝毫不尊敬老头,发问道:“你年轻时难道当过谁家的牛吗?”
老地精用沧桑地口吻道:“我是说我年轻时也当过包工头,在我盖的房子没砸死人之前,那真是一段金色的时光。”
另外两位地精盘了盘自己光秃秃的绿脑袋,而后也像老地精那样望向夜空,言语里有无限的憧憬。
“真怀念以前当海盗的日子。”
“是啊,格里高利总是想做大生意,可当海盗未尝不是一种买卖。”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有什么手段能从联盟的拳头里扣出钱来。”
格里高利就站在他们面前。
听得清他们说话,用尖嗓门大喊道:
“闭嘴!我明白你们这群习惯散漫的家伙对最近的工程和苦日子感到不满!”
有一位桑拉拉海盗喊了回去:“我们是对既要面临掉脑袋的风险,还要干工人的活而感到不满,让我们干工程,这太幽默了。”
格里高利骂道:“没有远见的臭蜥蜴,闭嘴!”
另一位地精大姨,是格里高利的亲戚,也是他们的厨师忍不住问道:
“外甥,你总得让大伙明白你在搞什么名堂!我们既没有挖出水,又要铺管道,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你舅舅的腿还被管道砸折了!”
格里高利呵斥道:“我舅舅那是装病!还有!闭嘴!我今天叫你们聚集在这,就是要让你们明白我们究竟掌握着怎样的致富之力!”
这话暂时堵上了他们的嘴,事实上
时间差不多了!把东西抬上来!!!”
随着格里高利一声令下。
四位食人魔分别抬着两个铁笼子,从人群外缓步向前。
笼子里分别装着两头背甲破裂但眼神仍旧凶厉的露水蜥。
它们被放置在格里高利面前。
“将笼子打开!”
运送露水蜥的食人魔都也因为忌惮这两头凶兽,犹豫了片刻才照做。
“咔哒。”铁笼打开,这两头露水蜥随时都有可能扑出。
但格里高利,这位不够露水蜥当甜点的地精却毫不在意魔兽的冰冷眼神。
甚至毫不害怕他的尖嗓门会惊到这两头还没弄清楚状况的露水蜥。
“哐当!!!”突然一声重物撞击铁门的巨响,让营地瞬间安静。
是那两头露水蜥忽然暴起,撞出了牢笼!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了格里高利!
“救命啊!!!!!!”
慢了半拍,地精刺耳的尖叫才在人群里响彻。
海盗们为露水蜥的暴动而恐慌!但直面一切的格里高利却仍然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他没有退后半步,恐慌也没有进一步蔓延。
地精们畏畏缩缩地打开因恐惧而合上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头在半空中扭动的露水蜥。
“嘶!!!!”
格鲁克,那总是将面庞藏在兜帽里的食人魔萨满,用宽大的手掌扼着两头露水蜥的喉咙,仿佛铁钳一般将它们举起。
绘制在他腹部的图腾酝酿着混沌的光华。
格里高利一撩不知道在哪劫掠来到暗红披风,披风用的好料子,但明显只有成年人类披着才合身。
“接下来,你们将见证致富之力!”
........
此时此刻,开拓营地的沙屋二楼。
星明拄着下巴,侧过脸。
拉斐蕾尔走路时,扭动的背影曲线如同晴天河流里变换的波光,炫目迷人。
人生中比睡觉重要的事本就屈指可数,再加上还有美人等着陪,没有理由不早些休息。
星明果断收起擦不出火花的铁匠星和星罐,抻了个懒腰,也脱掉沾满沙子的衣服,踩着三步并两步,如同跳水的起跳步伐,钻上了吊床。
拉斐蕾尔对他差点把吊床弄翻的粗鲁行径哼唧了一声,以表不满,调整好后,睡颜又变得放松惬意,仿佛写着疲惫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晚安。”
星明还记得沙滩上未完成的心愿。
“这回我能摸了吧?”
拉斐蕾尔的睡颜出现一丝动容,事实上他如果什么都不问,就当是答应了,但他问了,就会让她的羞耻心开始判定,所以。
“不行。”
星明不解:“为什么,又没有人了。”
拉斐蕾尔咬死:“不行,该睡觉了。”
或许星明所想要的也不是深夜里必定能成功的偷袭,而是精神上攻破对方尊严或羞耻心的乐趣,所以软磨硬泡再次拉开了序幕。
“摸。”
“不行。”
“摸一下。”
“不行。”
“就一下。”
“........”
“睡着了?”
“.......”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唉~~”深知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叹气一声后拉斐蕾尔答道:
“一下,然后睡觉。”
星明道:“行。”
就当拉斐蕾尔单手抓在胸口那块布料。
星明瞄了过去,期待着从钢丝承托、绸缎包裹,蕾丝镶边的双发投石器,会射出两颗圆润的弹丸。
突然。
“轰!!!”
星明浑身一颤。
所谓双发投石器只是一个比喻。
但真实的是,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轰鸣!
切切实实地,星明感觉整栋房子被投石机击中一般开始摇晃!
拉斐蕾尔猛地弹起,星明也因吊床翻转而滚到地上!
“好像又地震了!”拉斐蕾尔率先反应过来。
星明也回过神:“我应该没做什么会遭天谴的事吧!”
迷反应迅速的拉斐蕾尔打开窗,将星明丢了出去,自己也跟着跳到沙地上。
被震醒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人。
沙狐人表示最近地震很频繁,并且地震正是偶尔会发生在这片沙漠的事。
地只晃了一阵,准确来说只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正在开拓部营地酣睡的佛瑞德伽也猛地弹起: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第八百四十一章:是天灾,还是人祸(下)
沙漠里的又一天。
昨晚地震引起的骚动很快便结束。
沙狐人一个接着一个回去睡觉,大伙见状也就跟着回去休息。
星明终究是没能如愿以偿击溃拉斐蕾尔的尊严或者说娇羞。
不过仍是和谐美妙的一晚,他和拉斐蕾尔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微妙的平衡,蜷缩在一起。
吊床如同摇篮,让人不想起床迎接苦难。
可正如人总是会长大一样,即使刻意躲在摇篮里,苦难还会找上门来。
“姐姐!姐夫!出事了!!!”
快步顺着楼梯跑上来的缇娅,在见到吊床上缠绕在一起的两人。
一时间愣住,仿佛在思考两条蛇是怎么盘在一起的一样,思考着他们究竟是怎么睡在一起的。
拉斐蕾尔其实醒了有一会,只是不知道离开吊床能做点什么。
听到缇娅的话第一时间扬起头问:“出什么事了?”
缇娅迅速答道:“有关于昨晚的地震和我们的水源!”
地震,水源。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让人皱眉。
星明也跟着探出头,因为赤着膀子所以道:“给我们一点时间。”
十分钟后他们围坐在凉坑里,所有人都到齐。
雷米站在高处,发丝被汗水牢牢固定在额头,像是礁石上的水藻,皮肤布满发红晒伤的痕迹。
很显然他刚在这片炙热的沙漠征战过。
今天的早会,也可能是午间会议,所有的情报都来源于雷米。
夜里在外征战的狩猎小队东倒西歪,奥利尔说道:
“大伙都来了,你可以讲你的发现了。”
雷米的表情并不好看,一看就是带着坏消息来的。
他先是竖起一根手指:
“矮人们昨晚刚找到的水源又被地震震断了。”
众人眨巴眨巴眼睛,愣神好一会。
昨天才刚挖出来,让大伙对开拓米拉斯沙漠重燃信心的水源。
还没焐热,不,不能说还没焐热。
他们甚至都没得到过,没喝上一口崭新的水源便在无情的天灾里失去了它。
众人大声讨论起来。
“不是吧?”
“什么?我们的水源又地震震断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啊?!每次地震都会让我们断水!”
星明回想起最近的倒霉事,忍不住叹气:“总感觉我们被做局了。”
雷米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星明你说对了,有人猜测这地震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什么?!!!地震是人祸!”
这事听着可相当劲爆,大伙一下不困了。
“真的假的?”星明挠挠头,他刚刚只是随口讲的。
“地震其实是人祸?有证据吗?”
“听我解释!”雷米接着详细讲述起他今早的所见。
将时间往前倒几个小时,黎明时分。
被队伍嫌弃留守在营地的雷米在没有任何娱乐的营地,早睡早起,出门遛弯。
在行至开拓部时,偶然间听到开拓部的屋后有人在谈话。
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两人的嗓门实在太大。
聊天的双方都不是陌生人,一位是开拓部的部长,仿佛活着不用睡觉的佛瑞德伽。
另一位是矮人大师欧力。
两人正叽里呱啦聊些什么,声音时大时小,雷米听不清楚。
但他的偷听很快被两人发现,不过并未责怪,反而因他大大方方地问了发生了什么,佛瑞德伽和欧力大师顺口给他讲了事情经过。
将时间再倒几个小时,那场地震发生后。
虽然在营地里感觉还好,但在露水谷,震感更加明显。
矮人们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感到一阵不舒服,这也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出一会,他们便发现他们的水源在地震中断了。
矮人们立刻通知准备今夜与水源共存亡的佛瑞德伽。
“部长!”
疲惫至极的佛瑞德伽正等着一个今夜风平浪静的消息,然后去睡觉,可惜等着他的总是坏消息。
“我们的水脉又被地震摧毁了!”
闻言,佛瑞德伽崩溃了,大吼道:
“我们可真他妈的倒霉,每次地震都能把我们的水脉摧毁!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欧力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又劝道:
“冷静,佛瑞德伽,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天灾,是霉运,但在我看来,这场地震非同寻常。”
佛瑞德伽迅速从愤怒的失态中恢复正常,扶着额问:
“大师,按您看这场地震有什么隐情。”
欧力大师笃定地讲道:
“这场地震是海盗们搞的鬼。”
“什么?!”这是难以置信的事,即使明知那群海盗对他们心怀不满,佛瑞德伽也没法将地震和海盗联系起来。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显得很滑稽。
“有什么证据吗?”
欧力大师拍拍自己坚实的胸膛:“我就是证据。”
矮人这个种族,生于山石,血脉即大地,也叫土灵,岩灵。
佛瑞德伽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一种族,但也清楚矮人所拥有的天赋。
——第六感级的山脉直觉。
直觉感知地下深度,如人类辨方向一样自然。
岩石纹理、矿脉走向、地底空洞,指尖一触即知。
直觉找矿洞穴里本能发现富矿点,无需探测工具。
欧力大师更是天赋异禀者,所以才能在此解释说:
第842章 姐夫,它怎么亮了
第842章:姐夫,它怎么亮了
“将露水湖水脉震断的地震,我并没有待在震源中心。
当时察觉到些许异常,但因为海盗和我们共用水源,所以没有胡乱猜测。
但这一次我清晰地感知到。
这场地震并非地脉的颤抖,而是地底被非自然的事物强行扭曲,导致的混乱。
佛瑞德伽,事实上我只知道这是人为的。
我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场地震是由海盗引发的。
可你我都心知肚明,海盗们也清楚,我们的和平早晚有一天会被打破。
当米罗成为联盟的一部分,他们就会被彻底驱逐。
只有他们有理由破坏我们的水源,想影响我们的计划。
更何况这片沙漠除了我们也就只有这群海盗了,我想我们得找他们算账。”
佛瑞德伽听后陷进沉思。
他和欧力大师是老朋友,深知这位矮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参考。
即使是是这种仅凭直觉的猜测,他也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更何况海盗想要将他们赶出这里的动机也完全站得住脚。
考虑一番后他再次发问:
“大师,你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吗?炸药,魔法?”
矮人大师说:“目前我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佛瑞德伽再次沉默。
他需要思考的问题更多,首先还是肯定了大师的想法:
“你是对的,我想解决海盗的事要加快速度。
但......目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们的水的的确确不多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海盗做的,那他们确实给了我们一个燃眉之急。
欧力大师,我们有办法再次将失去的水源恢复吗?”
欧力说:“我们可以尝试,并且我们可以继续寻找水源,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想我一定能再找到水源。”
佛瑞德伽又道:“我们的淡水储备只剩下一周了,你所需要的时间......是多久?实话说我不得不考虑断水的状况。
一旦我们与海盗开战,且没有水源,那这里将会变成地狱。
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得不将暂时撤离这里的选择考虑在内。”
欧力很显然无法保证他能在一周的时间再次找到水源。
同样沉思片刻后,再次问:
“难道找不到水源,我们就要放弃这里吗?”
佛瑞德伽立刻摇头:
“我们只是去临时避难,先想办法解决问题,未来还会回来的。”
欧力又问:“可我们建立的营地怎么办?”
佛瑞德伽摇头:“我们的营地又不会跑。”
欧力回望着这个虽然小,但已付出许多心血的露水谷第二营地:
“可它在海盗的嘴边,我们的东西会被海盗们破坏。”
佛瑞德伽安慰道:
“放轻松,你们的工具和仪器我们会运到海边,等联盟的船到来会运回到净水之都,在那里你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你们可以静静等待下一次工程的到来。”
欧力表情变得复杂,回首看向那难以逾越的大山,忍不住说了句丧气话:
“总感觉这次一别,下次可就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我舍不得这里。”
佛瑞德伽继续安慰道:“不,别这么悲观。”
欧力摇了摇头,这位矮人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永恒岩石打造的的傲骨让他不再彷徨:
“一周,我想我能再次找到水源,但你要负责弄清楚海盗们是如何制造地震的,并且还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下次行动!”
沉默是回合制的,这回又轮到佛瑞德伽。
他同样没有把握能摸清楚海盗的秘密,并且他的肩膀上有许多人命。
矮人大师可以奉献自己,但佛瑞德伽做不到让其他人甘愿奉献:
“欧力,我暂时没法答应你,我要再想想。”
欧力的怒火被他的软弱点燃:
“如果你不想办法解决这群海盗只是一味选择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我认为你该勇敢点,人类小子。
你要做的很简单!
负责别让那群海盗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负责在一个星期内给你找到干净的水源。”
佛瑞德伽被噎住:“还请允许我再思考一下。”
欧力大师伸出短粗的大手指着他,想骂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叹气:
“唉,明天给我答案。”
将时间跳转回今天天亮,佛瑞德伽和欧力大师在早晨又一次对这件事进行讨论。
但佛瑞德伽仍然无法给出准确的计划。
因此两人又一次争吵,便也让雷米听到。
“软弱的废物!”
欧力让雷米评理:“小子,你觉得摧毁那群蠢货海盗的计划真的很难吗?”
雷米还是很冷静的,没被激,和佛瑞德伽一样认真思考:
“我不确定能引发地震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凭借我们能否对付。”
“两个软弱的废物,你们人类都是只会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废物!”
欧力大师从骂一个人变成骂两个,最后愤愤地走开。
接着.......时间又往后推了几个小时。
缇娅叫醒吊床里的星明和拉斐蕾尔,大伙一起来到这开会。
星明听完前因后果后,问道:
“所以,开拓部是真的来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对吗?”
雷米翘着二郎腿,回味着矮人骂他和佛瑞德伽软弱时的愤怒。
“我想......事情应该很严肃,欧力大师给了最后期限。
今晚的晚饭时,佛瑞德伽必须做出是走还是想办法解决找麻烦的海盗的决定。”
.......
很快就要吃晚饭的待命的下午,星明又坐在他桌子前摆弄着铁匠星和星罐。
虽然昨晚想过铁匠星不为他打造新道具的原因是星罐里的星子不够。
但他还是想尝试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房间里缇娅与拉斐蕾尔在一旁闲谈。
“缇娅,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有吗?”
反复摆弄得不到的结果的星明,注意力很容易被一个有趣的话题吸引。
缇娅站了起来,和拉斐蕾尔面对面比起身高。
拉斐蕾尔依然比她高很多。
如果说曾经两个人身高相同,突然间有一个人比另一个人高,那显然比较直观。
现在两女比个子,很难看出缇娅是不是真的高了。
“姐夫,我长高了吗?”注意到星明眼神的缇娅问道。
“嗯.......”星明很想给一个公正的答案,但实在看不出来。
即使他站到缇娅面前,将手盖在她的头顶,认真地看,也无法确定:
“好像是变高了一点。”
缇娅的嘴角浮出一抹微笑:“看来我终于要长个子了,。”
星明根据对她们一族的了解发问道:
“拉斐蕾尔的身高都是跟随实力一截一截的长高,为什么缇娅你是一点一点的长。”
缇娅略有些不满地说道:“在长一截之前,也是会有一点身高的变化作为预兆的。”
星明又道:“拉斐蕾尔长高之前,会昏昏欲睡,你看起来很精神。”
缇娅似乎很期待自己发生变化,以至于心里活动转变成了生理,立刻打了个哈欠:
“最近我的确很困。”
星明又说:“你们只有得到狼灵的肯定才能解锁力量,可你又没有供奉精气给狼灵,怎么会忽然进阶呢?”
缇娅理直气壮道:“虽然我杀的少,但我吃的多啊!想狼灵供奉是得到狼灵肯定最快的一种,但又不是唯一的办法。”
星明莫名觉得怪合理的。
“饭桶就是要有饭桶的进阶方式。”
招架起缇娅并未使力,但仍然差点将他掀翻在地的拳头。
闹了片刻,缇娅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说:“最近我总能梦到进入一个奇异的山中,可能是狼灵想见我。”
拉斐蕾尔将其认定为重要的线索:
“你梦到山了?那大概率是真的要迎来成长了。”
同时,她还拍起手,为缇娅祝贺。
缇娅得意地扬起下巴:“果然啊。”
顺便,面对星明迷茫的眼神,缇娅为他解释了一下:
“姐夫,我们的世界不只一个界域,荒野之神住在一个名叫山的地方,祂们的灵魂被束缚在那里,但祂们仍旧能以某种野兽的形象出现在现实世界或者是我们的梦里。”
星明听后觉得有趣。
“那选择我的神明是不是也在山里,你能不能替我带个话,让祂见我一面。”
缇娅被逗笑:“除非是狼灵主动找我,否则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与祂说话。
我又不是萨满奶奶,更何况选择姐夫你的生命很可能不是什么荒野之神,人神可能有人神住的地方,跟我们的荒野之神不熟。
你应该去净水之都找大主教,让光明女神帮你带个话。
当然也可能你的神明也不是人神。”
拉斐蕾尔插话道:“并不是这样,荒野之神可能也有办法与光明女神交流。”
缇娅歪头:“什么意思?”
拉斐蕾尔随口讲解道:“荒野之神是在世界诞生时所孕育出的强大生物,而光明女神是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神明。
荒野之神在我们的世界里影响更大,在在一场与外域邪神的战争里帮助了神使解决了危机,取得了神力。
但因为力量日渐强大,影响到世界的规则,主动隐居在了‘山’中。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荒野之神和一些人类信仰的神明其实还是挺熟的。”
缇娅听后相当震惊,世界观有点改变:“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还以为你的脑袋里只有肌肉和姐夫肉麻呢。”
拉斐蕾尔扶额,忍住揍她的冲动和一段痛苦的记忆:
“当时我和你姐夫找发财的线索,被迫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当然我不保证人类的书所写的是真实的。”
这是黄金乡的事。
“总之,和神搭话这件事还是太难了。”星明表示遗憾的耸耸肩。
事实上他找他的神也没有什么正事就是了。
“姐姐,我马上就能跟你一边高了,以后打猎我也可以帮忙了。”
嘴上偶尔也自嘲自己是饭桶,但缇娅果然还是很想帮忙。
用星瞳观察她们,发现饭的力量的确是让缇娅即将来到成熟期。
而拉斐蕾尔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磨难,积累了快要突破的力量。
若不是黄金乡过后,拉斐蕾尔大半时间都在陪他消磨时光,可能她突破的还要快一点。
聊完自己,缇娅开始对星明在做的事感兴趣。
“姐夫,这些都是什么啊?”
星明为她介绍:“这是铁匠星,这是它的仓库星罐,里面的是星子,你也可以当做是他的铁锭。”
缇娅咧嘴道:“姐夫你是在玩过家家吗?我觉得你应该把你所有的星星都放出来,造一个星星王国。”
星明无奈:“我可不是在玩过家家。”
缇娅在一旁看星明摆弄了一会,耐心很快用完,化身成讨要玩具的妹妹:
“姐夫,你能不能把星明给我玩玩。”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星明无奈,但还是把昨晚没机会放飞的雷星,从抽屉里取出来递给她。
可这毕竟不是玩偶,缇娅的好奇心两分钟就被消耗殆尽。
“姐夫,能把木匠星给我看看嘛,我想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是铁匠星,不过也没差就是了。”星明将铁匠星也递给缇娅,抽空喝了口水。
缇娅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打量一番后,放在一起一碰。
“唰~”
发光了。
缇娅眨巴眨巴眼睛,扭头问道:
“诶?!姐夫,它怎么亮了。”
“噗!!!!咳咳!!!”星明瞪大眼睛,擦了擦嘴角,赶忙夺回他的铁匠星和雷星。
“给我看看!”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星明转变思路,研究起雷星和铁匠星的联系。
“我是不是帮了你的大忙?”缇娅从星明着急的反应,看出她干了件大事。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星明也将这两颗看似没有联系的星星碰在一起,再次发光。
“如果咱帮上你了,之后我要是陷入沉睡,你可要照顾好我作为报酬。”缇娅拍了拍他的肩膀。
“即使你不说我和你姐姐也会照顾好你的。”星明答应道。
他将雷星和铁匠星反反复复碰在一起,每一次铁匠星都发出了微弱的光。
简直就是在明示,它能做点什么。
更贴切的说,它能对雷星施展力量。
星明突然意识到铁匠星不只能用来创造,还可以拿来改造升级。
第843章 盘子
第843章:盘子
星明双眸轻阖,将改造雷星的命令下达给铁匠星。
铁匠星立刻有了反应,发出更亮些但不刺眼的光。
仿佛用魔力来工作的星之铁匠。
星罐里唯一一颗“星糖”,在铁匠星的操控下漂浮起来,离开罐口的瞬间放大成原本的大小落在桌上。
铁匠星悬浮在这颗星子旁,而后猛地刺下。
“唰~”
铁匠星镶在星子中的一角周围出现细密的裂纹。
随着铁匠星反复穿刺这颗星子,裂纹遍布它的全身,最后崩裂开,化作一颗光团。
这一流程应该相当于锻造中的“熔成铁水”
铁匠星操纵光团渗入雷星表面的金属史莱姆层,接着雷星自身竟也是化作“铁水”包裹住雷星。
改造的主要阶段才刚刚开始。
......
晚饭时间,奥利尔在监狱里养成了用餐时不断喝水的习惯。
他来到星明几人的共用水缸前,低头一看,里面所剩的水大概还有半臂高。
按照五个人来喝,大概也就只能再撑个一天,省着点喝能撑两天。
雷米也在旁边,等他一起出门吃饭。
奥利尔见没水了,便跟他商量:
“雷米,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营地里还有淡水储备将水缸打满。”
雷米走过来赞同:“你说的对,若是营地里的水被分完我们可就要渴死了。”
奥利尔开始用水瓢舀水,并对在外等候的星明他们喊道:
“喂!你们也来把自己的水壶打满,一会儿我们去要水!”
“哦!”星明应了一声。
不久后,奥利尔扛着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粗陶水缸,稳稳当当地走到仓库门口。
排在他们前面的几个沙狐人正小心地用水桶接水。
管理员用木勺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滴液体的流出。
轮到他们时,仓库管理员——一个脸颊晒得黝红的人类骑士。
瞥了一眼奥利尔肩上的庞然大物,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
“伙计。”管理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扛着澡桶来,那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卷铺盖,宣布淡水管理员这份美差正式结束了。营地的水不是这么个打法!”
奥利尔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侧身,用大拇指朝后随意地戳了戳:
“看清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们五个人的份额。”
他身后站着星明、拉斐蕾尔、缇娅和雷米。
管理员的目光扫过五人,叹了口气,认命般张开双手,有些费力地从奥利尔肩上接过那沉甸甸的空缸。
“唉,行吧行吧......就算你们有五个人,我也没法把它打满。
你们也都知道,营地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抱着水缸转身走进光线昏暗的仓库深处。
仓库里传来水瓢刮过缸底和倒水的哗啦声。
但持续的时间短得令人挠头。
不一会儿,管理员抱着水缸出来了,缸里的水位线只可怜地爬升了不到三分之一,清澈的水面在缸底可怜地晃荡着。
“喏,就这些。”骑士把水缸递还给奥利尔,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省着点喝,这是你们接下来两天的量。”
奥利尔掂量了一下明显轻飘飘许多的水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谢了。”
扛着这轻飘飘的补给往回走,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缇娅看着那少得可怜的水,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抠门了吧?够谁喝的呀.......”
雷米接口道:
“管理员说的是实话,营地剩下的水确实不多了,每个人都在省,包括他们自己。”
他指了指仓库方向。
“希望佛瑞德伽部长今晚的决定能指引我们离开这种困境。”
回到沙屋,奥利尔小心翼翼地把水缸放回角落。
看着那浅浅的水位,星明也忍不住摇头:“感觉还没喝两口就见底了,最近看来是不能出门狩猎了。”
“别想了。”奥利尔拍拍星明的肩膀:
“省着用吧。等部长的消息。”
折身回到开拓部前的户外食堂。
这里的气氛比水缸里的水还要凝重。
巨大的遮阴黑布下挤满了灰头土脸的开拓部成员和沙狐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难民营的浑浊气味。
人们或坐或蹲,手里拿着简陋的餐具,唠个不停。
心思显然都不在眼前的食物上。
缺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大伙都在等佛瑞德伽今天的命令。
“部长呢?”
“还没来。”
矮人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愤怒低语,像闷雷一样滚动。
“佛瑞德伽那小子呢?!”
矮人大师欧力的嗓门即使在刻意压低的情况下也极具穿透力。
他重重地把木碗顿在充当桌子的木板上,汤汁溅出少许。
“他答应过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给我们一个答案!他跑哪里玩泥巴去了?!”
他身边一个矮人同伴瓮声瓮气地问:
“欧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渴死?”
欧力仍然充满岩石般的固执,作为坚守派,他自顾自下了决定:
“怎么办?继续去找水!岩石与山脉不会抛弃它的孩子!就算佛瑞德伽那软蛋跑了,我们矮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带上家伙,吃饱了我们再去谷里看看!
我就不信大地母亲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
矮人们的躁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开始低声询问:
“部长去哪了?”
“对啊,说好的今晚宣布是走是留呢?”
“佛瑞德伽部长呢?”
被问到的部长亲信,一个年轻的沙狐人斥候,也是一脸茫然,耳朵不安地抖动着: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下午他说要一个人静静,想想事情,然后就.......没再见到他。”
这个消息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不见了?”
“在这种时候?”
没有人有确切的消息。
晚餐就在这种充满焦虑和矮人愤怒低吼的诡异气氛中草草结束。
人们收拾着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带着更多的疑问和更深的忧虑,三三两两地散去。
.......
这是一个注定有许多人无法进入甜蜜梦乡的夜晚。
沙屋二楼,星明点亮了小小的圆星,只是用一丝丝的星能维持它。
柔和的光芒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吊床轻轻摇晃着,拉斐蕾尔靠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从箱底翻出来的、封面残破的书。
这是在沙屋的柜子里翻到的,不知是谁带进来的。
内容晦涩难懂,讲的是古代某个消亡王国的风土人情和离奇传说。
两人靠在吊床里,对着书上的内容聊天南地北。
桌面上,雷星依旧被一团缓慢流淌,变幻着微弱光芒的液态星光包裹着。
铁匠星的进度缓慢,但能感觉到某种内在的结构在悄然重塑。
“这项工作今晚能够完成吗?”
“我想.......应该可以?”
在黑暗的,模糊的,沾满沙尘的圆窗玻璃外。
看似死寂的沙漠里,矮人们正戴着矿灯,在欧力的带领下,抱着执着在露水谷的岩壁和裂缝中敲敲打打。
至于这场闹剧的中心,则在更远的地方。
远离营地的喧嚣与焦虑,在某个可以俯瞰一片起伏沙丘的高地上
消失的开拓部部长佛瑞德伽,正独自一人伫立在夜晚的沙漠中。
清冷的月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沙地上。
夜风吹拂着他多日未仔细打理、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袍。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佝偻着背,没什么精气神。
很多人都想问他。
到底是走?还是留?
赶紧下决定,赶紧做准备。
不单单是大伙想知道这个答案,就连佛瑞德伽自己也想知道。
前者稳妥,但意味着放弃数月的努力,将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荒废掉,士气一落千丈的同时,进度倒退,未来还会遇到更多阻力。
后者......一旦失败,就是全军覆没,渴死在沙漠里的结局。
虽然矮人们下了军令状,说他们能再找到水源,不管是一次,两次,还是三次。
佛瑞德伽相信他们一定能做到。
问题便只剩下,他能不能弄清楚水源被破坏的原因。
如果能知道这群地精,或者说其他人,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将水源搞坏的,那就可以提前防范,或者说阻止他们这么做。
但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管道、地震,他完全不知道地精正在干什么。
他需要情报!才能评估是走是留。
至于怎么获得有关于海盗内部的情报?!
远方的黑水海湾像火红的月牙,黑水海盗的大船如同在黑夜里沉睡的巨兽,明亮的灯光在它的身体上摇曳。
一道灵巧的身影正拖着他的尾巴,远离海盗湾,向着他这边跑来。
他的出现,让佛瑞德伽松了口气。
沙狐人盘子。
在创建开拓营地前,米罗安插在海盗中的间谍。
每过一段时间,盘子都会向佛瑞德伽汇报一些海盗内部的情况。
间谍的作用并非收集海盗们的罪证,更多的是一个警铃。
在海盗有什么大动作对付他们的时候来提醒他们,让他们能及时应对。
但最近两周,盘子似乎没有尽到做警铃的职责。
海盗们又是铺管道,又疑似引发地震破坏了他们的水源。
盘子都没有出现在碰头的地方,或者说在碰头的地方留下什么情报。
佛瑞德伽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呼~”盘子跑了过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呼扇着带起一阵酒风,站到他的面前,语气匆匆地讲:
“真高兴这次和我碰头的是你,部长,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
闻言佛瑞德伽压下那些指责他的话语,茫然地问: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你得绝症了?
朋友,有病得治啊,不能放弃。
最近的两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来碰头?”
盘子喘匀了气,月光下他的眼睛明亮如珠
“从毛发的柔顺度看,我的命应该还有很长。
最近海盗内部发生了许多大事让我没办法抽身。”盘子的语速很快
“时间不多了,部长,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他没等佛瑞德伽问,竖起一根爪子,强调着:
“第一件事,船长狄兹的死所带来的后果终于彻底爆发了,黑水海盗正式分裂了。
盘子比划着一刀两断的手势:
“一半的海盗由黑脚福克斯和塞壬娜统领,他们决定扬帆出海。
目标是寻找杀害狄兹船长的凶手,传说中的宝贝,供海盗栖息的新陆地。”
随后盘子指了指自己:“我,一个沙狐人,自然跟着福克斯老大,我们明天就起航。”
“那另一半呢?”佛瑞德伽追问,他的重点在那边。
“另一半。”盘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对地精野心的难以理解。
“就是金牙格里高利和他那个沉默的食人魔打手格鲁克,他们放弃了船,放弃了海盗的身份,决定永远留在这片该死的黄沙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古怪的名字。
“听说......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公司,叫什么来着?”
盘子没能回忆起地精公司的名字,索性不想,继续他的汇报:
“部长,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他们那边帮忙清点出海的物资。
福克斯老大看得紧,各种琐事堆成山,我真是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更别提溜出来碰头了。
明天船就要离港,未来我将继续潜伏在黑脚福克斯的船上,持续调查黑水海盗的秘密,为米罗与联盟的美好发展保驾护航,为最终驱逐这些海上渣滓贡献从内部瓦解他们的……”
“等等。”佛瑞德伽不得不再次打断他这流利却空洞的效忠宣言,他现在需要的是能解燃眉之急的情报,不是这些。
“盘子,你的忠诚和勇气我毫不怀疑。
但现在,我需要的是关于留下的那部分。
关于格里高利和他的金上加金公司的情报!立刻!马上!”
盘子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耳朵耷拉下来,显得有些为难:
第844章 调整
第844章:调整
“格里高利那边?部长,我当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搞什么啊。
他们现在跟我们黑水海盗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按格里高利那家伙的说法,他们这叫......金盆洗手,衣锦还乡?
这群地精和食人魔准备把米拉斯沙漠当自己永远的家了?
哦,说起来食人魔格鲁克的老家好像确实就在这片沙漠深处,沙拳氏族。”
佛瑞德伽的心沉了下去。
“一点情报都没有?
比如他们在营地铺设奇怪的金属管道?
或者……他们有没有掌握某种可怕的机械装置,能在地下引发震动,破坏水源?”
他紧紧盯着盘子的眼睛。
盘子努力回忆着,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
“管道?机械?引发地震?没听说过。
格里高利那边和我们现在基本不来往了。
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地精那种疯狂捣鼓爆炸物和稀奇古怪发明的天性,他们拥有一些能弄出大动静的玩意,倒也不奇怪,但他们有可能自己把自己崩上天,嘻嘻~”
“盘子!”佛瑞德伽抓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听着,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营地的生死!
我认为格里高利就是隔空破坏我们水源的元凶!
你能不能想办法再潜入他们的营地一次?
看看那个金上加金公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特别是关于地震和水源的事!”
盘子猛地缩回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部长,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我现在是黑脚福克斯的人,身上还带着清点物资的任务。
我要是突然离开这里,踏进格里高利的营地。
那群疑神疑鬼的地精铁定把我当探子抓起来,然后扔回海盗湾!
福克斯老大还会拿我当叛徒,他会活扒了我的皮铺在他的船长室地板上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皮毛,打了个哆嗦。
盘子看着佛瑞德伽脸上无法掩饰的焦灼和失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地精和食人魔......最近真的在跟你们作对?还弄断了你们的水源?”这听起来非常魔幻。
“是的。”佛瑞德伽的声音沉重无比。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我们刚找到的新水源,就在昨晚的地震中被毁了,摧毁露水谷共用水源的很可能也是他们。”
“用地震隔空摧毁水源?”盘子咀嚼着这个词,眼中一丝惊悸。
他猛地抬头,语气严肃:
“部长!如果你们真的要跟那群地精开战。
千万!千万要小心那个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格鲁克?”佛瑞德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个总是笼罩在宽大破旧兜帽下装神弄鬼的食人魔?”
“就是他!”盘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格里高利那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帮格鲁克找回了沙拳氏族失落的古老传承!
那力量非常可怕!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他全力施展,但营地里私下都在传。
都说现在的格鲁克一旦发怒,真的能让天崩地裂,沙海翻腾!”
他顿了顿,看着佛瑞德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部长,不是我小看您。
但那力量可能真的连您都无法正面匹敌。
如果说谁有能力隔空切断深埋地下的水源.......
我想,整个米拉斯沙漠,除了他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一股寒意顺着佛瑞德伽的脊椎爬升。
食人魔萨满,上古传承?天崩地裂?
盘子的话印证了欧力大师的直觉,地震的事并不简单。
盘子紧张地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远处海盗湾模糊的灯火:
“抱歉,部长,时间真的差不多了,我必须得回去了,消失太久会惹人怀疑的,您......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佛瑞德伽深吸了一口沙漠夜晚冰凉的空气。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不过.......”
佛瑞德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关怀:
“既然黑脚福克斯将带着黑水海盗永远离开米拉斯沙漠。
盘子,你的卧底任务也可以结束了。
你该回家了。”
他指的是米罗,盘子是一位直接听命于米罗卫队的士兵。
然而,盘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挺直了腰板:
“不,部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回去。
我马上就要升为福克斯船长船上的物资小队长了!
这是一个关键的位置!未来,我将持续潜伏在远航的海盗之中。
深入调查黑水海盗的秘密和藏宝处。
为米罗与联盟在更广阔海域的美好发展保驾护航,为最终从内部瓦解这些邪恶......”
佛瑞德伽伸手拍了拍盘子的肩膀,打断了他:
“既然你觉得那才是你的使命,你该走了,盘子,待的越久越危险。”
盘子最后像模像样地行了个不标准的骑士礼:
“保重,部长!愿沙狐之灵庇佑营地!”
说完,他转身,灵巧的身影融入夜色,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沙丘的阴影里。
佛瑞德伽独自折身,沿着海岸往回走。
得到情报后,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一个无法再逃避的问题。
是带着所有人撤离,放弃心血承认失败?还是留下来,面对从黑水海盗分裂出的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和食人魔格鲁克?
赌上一切,为水源而战?
答案他必须给出,并且就在今晚。
........
终于在一道白光后,雷星的改造结束。
它的模样发生了些许变化,在中心处被铁匠星雕出一个环形的凹槽,布满铭文。
与此同时,雷星增添了崭新功能。
因为缺水,再加上连续几日的出门让大伙都有些疲惫。
星明便独自一人出门,在沙漠将雷星新改中改送上天空。
当雷星在外域与他完成链接时,星明察觉到自己与雷星更加紧密了些。
他召唤出星环,在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指引下,发现自己能对雷星下达一个新的指令。
调整。
铁匠星对雷星的精细改造,竟是让雷星拥有了【调整】能力。
这可比上次升级时自然获得的【主动降落】技能要厉害百倍。
现在的雷星在升空后,能够在外域接受星明的操纵,调整探测的范围。
这意味着很多步骤的节省。
不必因为放飞雷星后,因为只能探照固定的区域,想要探查其他地方就要将雷星召回,抵达新的位置再放飞,反反复复,像是在点燃一个可反复使用的炮仗一样,浪费时间和精力。
现在的雷星脱离了炮仗的范畴,更加自由。
因为直接听从星明的命令,成为了像圆星、焰星那样可以互动的伙伴。
在沙漠里,星明对改造过后的雷星进行第一次尝试。
他将手掌覆盖在星环的中心,意念一动,手掌仿佛与雷星相连,接着便可以操控雷星行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星探测的区域,沿着脚下的海岸,向南缓缓移动。
这种探查范围的移动,如若云投下的阴影。
若是一直盯着,会觉得它像草原散步的羊那样悠闲,若是不去注意,任由它往前,那片曾在你脚下的阴影,转眼间便出现在对面的山顶。
星明如若操控小型法阵一样通过星环操控雷星。
一段时间后,他在海岸附近放飞的雷星,现在已可探查到一片他没有涉足过的领地。
并且在那里,他又找到了新的可收集的星子。
他成功完成了测试,“完美。”
这是他对新技能【调整】测试后的评价。
星明收回心神,深邃白光所凝聚的光环瞬间黯淡,融进他的身体。
随后他便顺着海岸向着那片被雷星覆盖的区域赶去。
一口气将四颗星子收下,全部存到“星罐”中。
接着他又召唤出星环,再次操纵雷星调整探测范围,尝试寻找更多的十字星。
然而雷星的调整似乎也受到某种限制。
作为几乎没有重量的能量体,它能跟随锚点转动,原理肯定跟前世蓝星的卫星完全不同。
卫星靠的是向心力的平衡,抵达预定的轨道就可以不需要靠燃料转动。
雷星没有重量也就没有什么向心力,因此也没有轨道一说。
它只是纯粹地跟着星明为它标定的锚点飘在外域里。
雷星在这魔法的世界维持自身稳定肯定要靠魔法。
在保持自己不落下来,还得跟着锚点一起转,肯定是要消耗自身的星能。
雷星的平衡可能更简单粗暴一点,靠的自己是奇异的能量体,同时靠夜晚的星光来补充它的魔力。
而现在星明所做的命令就会让雷星消耗它的能量去改变自身。
如果消耗过多打破它白夜的平衡就会让雷星坠落。
至于如何把握好这个平衡?
只要让雷星保留好对抗无能量补充的白天的能量,只用多余的能量来陪自己玩,就不会有问题。
这些东西更多的靠的是感觉,而星明现在便感觉用的能量差不多了,不能再玩了。
“唉~”星明在收手的时候忍不住去想:
“要是一天没有白天全是黑天那该多爽,那雷星就可以告别能源焦虑随意行动了。”
话说完星明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还记得他突破四阶时是让雷星达成“待上一整夜”这个条件后突破的。
依靠的是给雷星套上金属史莱姆涂层。
如果不依靠这种外力,他突然想到一种因为深刻理解雷星后马后炮的解法:
“难不成其实我应该在极寒点的极夜时期放飞雷星才能进阶?”
“喂!”
突然一声不止哪里传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很熟悉,星明并未在黑暗的沙漠里感到慌张,左右环视都未见到人影。
他的肩膀在下一刻被厚重的手掌拍了下,星明回首与佛瑞德伽那双疲惫的眼睛对视。
星明很确定自己刚看了背后没有人,但这不重要。
“部长,你怎么会在这儿?”
佛瑞德伽认真地反问道:“同样的问题还给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独自一人在沙漠里乱晃。”
星明莫名感觉这话里有质问的意思,好像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很可疑,像是要干什么坏事。
例如说给海盗送点营地里的情报。
“白天的太阳能让我在五分钟内脱水成咸鱼,我只能在夜里修炼法术。”星明真诚地说道,随后不管佛瑞德伽信不信自己,又一次发问。
“部长,你呢?大伙都以为你今晚会给我们一个是走是留的决断,但你却没有出现。”
已提前预料到这些状况的佛瑞德伽还算淡定:
“这件事没那么好决断,直到现在我还在思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星明只是随便一聊,没有压力部长的意思,客套过后便转过身去。
“部长,我要回营地休息了,您保重,别愁成光头。”
佛瑞德伽听后如遭雷击,立刻将手覆在后脑抓了抓,“刚好我也要回营地,搭个伴吧,你叫.......”
星明对部长忘记他的名字感到理解。
“星明。”
两人并肩走在沙漠里。
佛瑞德伽装作不在乎地闲聊道:“难不成我秃顶了?”
星明仔细看了一眼,评价道:“你的头发现在就和你在矮人们那里你的信誉一样。”
佛瑞德伽问:“怎么讲?”
星明道:“只要你愿意直面问题,还是保得住的,但如果放任其不管,肯定会随风飘走。”
佛瑞德伽听后哭笑不得:
“我猜欧力大师肯定当众骂我骂了很久,否则这件事你肯定不会挂在嘴边。”
星明点头道:“没错,在吃饭时他就坐在我隔壁的桌子,他骂你是懦夫的嗓门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破,否则我也不会来向你告状。”
佛瑞德伽不知该怎么回答,问道:“你愿意和食人魔与地精开战吗?”
星明十分圆滑地将问题抛回去:“如果部长你决定跟他们开战,我一定尽全力将这群海盗驱逐出境。”
第845章 部长只记住了奥利尔
第845章:部长只记住了奥利尔
“唉~~”佛瑞德伽幽幽地叹气,星明那圆滑的回答,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参考。
他想知道营地里大伙的状态,而不是滴水不漏的场面话。
“你和你的那个朋友回答的真像,是叫........”
“应该是雷米。”星明答道。
佛瑞德伽不仅没能记住他的名字,还没能记住雷米。
星明为他和雷米的话打了个圆场:
“我想我们都对这个营地不太了解,不敢对局面妄加判断,影响你的抉择。”
“好吧,你说的对,这是我的选择,总之先回营地。”佛瑞德伽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干涩。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更不该让别人替他决定。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消耗着营地本就不多的淡水储备和所剩无几的士气。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月光下的白沙之上,星明能感觉到身边这位部长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化的疲惫与压力。
他识趣地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跟随。
当他们终于望见开拓部营地稀疏的灯火时,佛瑞德伽的脚步明显加快。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营房,而是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片被巨大黑布遮盖、权作食堂兼会议区的空地。
那里,还有零星的灯火和人影晃动,是些同样因焦虑而无法入眠的人。
“部长,你回来了。”
“召集米罗的士兵们和骑士。”佛瑞德伽的声音不高,“让他们立刻到这里集合。立刻!”
一盏盏灯、火把被迅速点亮,从简陋的沙屋、帐篷里透出光芒。
脚步声、惊疑的低语声、武器的碰撞声迅速汇聚。
浅眠中惊醒的人们,带着或紧张或茫然,或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复杂表情,从各个角落向中央空地涌来。
星明记得佛瑞德伽召集的应该是米罗的士兵和骑士,他不明白奥利尔算为什么会出现。
他算什么?算力气大的民兵?
很快,空地被挤得满满当当。
佛瑞德伽站在骑士队伍的前方,深吸了一口气,沙漠夜晚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给了他最后的冷静。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
“是走,还是留?
是放弃这片我们流了汗、甚至流了血才扎下根的土地,像个懦夫一样灰溜溜地逃回米罗或净水之都?
还是像个真正的开拓者一样,留下来,解决掉挡在我们面前的麻烦,把水源重新握在自己手里。
让联盟的旗帜真正插进米拉斯沙漠的心脏?!”
人群一阵骚动,低语声如潮水般涌起又迅速平息。
这番发言就几乎已经是答案了,在场的都不是懦夫。
佛瑞德伽没有停顿,试图把决心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一些情报。
海盗,已经不是过去的黑水海盗了。
因为头目狄兹的死,已经彻底分裂了!”
这个消息让不少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黑脚福克斯和塞壬娜,”佛瑞德伽念出这两个名字:
“他们带着沙狐人的叛徒和黑鳞氏族,即将扬帆远航,去复仇,去寻找宝藏和新大陆。
不管他们是去做什么,都不会再回来。
未来,米拉斯沙漠的海岸线上,将不再有黑水海盗的旗帜!
我们的敌人永远少了一半。”
人群又是一阵议论。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意味着他们最大的、盘踞多年的海上威胁,竟然自己消失了?
一半?
“还有这种好事?那么剩下的呢?”一个沙狐人斥候队长大声问道,他显然更关心眼前的敌人。
“剩下的。”佛瑞德伽的声音转冷。
“就是由金牙格里高利统领的地精,以及效忠于食人魔萨满格鲁克的沙拳食人魔组成的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
这名字大伙几天前都听过,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再简陋不过的伪装,只是他们在一些不能说自己是海盗的场合的一个假名字。
现在大伙依然这么想。
他们就是海盗。
佛瑞德伽目光锐利,继续讲:
“我想,你们对昨天发生的地震和断水事件都有所耳闻。
简单来说我们刚刚找到,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新水源,就在一场的地震中断了!
虽然在我们听起来很离谱,但矮人们怀疑这次地震是人为的!
是的,人为的!也就是说,是有人将我们的水源切断了!
我选择相信矮人们的判断。
所以,现在我怀疑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是想通过切断我们的水源来驱逐我们!”
沉重的寂静再次降临。
大伙都在思考,地精和食人魔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目前,我们面临一个抉择。”佛瑞德伽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沉重。
“那就是要不要赌一把!
相信矮人们能在储备水源消耗光的最后的一星期找到新的水源。
同时也要相信我们能够弄清楚地精和食人魔对我们的水源做了什么,以防他们再次破坏我们的水源!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诸位,有信心吗?!”
人群陷入了沉默。
一周的水,一个掌握着疑似引发地震力量的食人魔萨满,一群地精?
“矮人们能不能找到水源我不清楚。”奥利尔喊道。
“但我认为击溃那群正在闹分裂的海盗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下令吧,部长!我们今晚就杀过去!”
他振臂一呼,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土鸡瓦狗,反正是没在怕他们。
佛瑞德伽走到奥利尔面前,搭着他的肩膀。
星明,雷米还有奥利尔,这一轮先遣军也可以说考察队剩下来的最后三个男丁。
佛瑞德伽没能记住和雷米,但却记住了奥利尔的名字。
可能是当时奥利尔跟他提议要去打猎时,让佛瑞德伽印象很深。
“奥利尔!暂时我们并非要开始一场大战!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地震和他们的联系。
为此我们需要调查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他刻意加重了“调查”二字。
“一头食人魔而已!”奥利尔毫不在意:
“砍下他们愚笨的脑袋并不费力。”
佛瑞德伽又道:“据说格鲁克拥有让沙海沸腾的魔法!”
奥利尔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怕什么!我兄弟还特么的会魔法!肯定比那食人魔厉害”
第846章 奥利尔,待命
第846章:奥利尔,待命
星明猝不及防,差点闪了腰。
我真有那食人魔厉害吗?
奥利尔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其实大伙憋了这么久都想开战。
“他说的对!”一位沙狐人斥候尖声附和,狭长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我们终归还是绕不过与他们交锋!与其被动等着水源一次次被断,不如就现在!我们想办法对付那头食人魔萨满!”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沙漠掠食者的凶狠:
“如果能够战胜这群海盗,那我们未来的水源也解决了!
因为那群海盗已经挖出水了!我们亲眼见到,清泉被他们的采水机械不断地抽出,灌进他们的水塔里!
只要把他们杀掉,我们就能占领他们的水源!”
“没错!他们有水!抢过来!”另外几个沙狐人也跟着低吼,手按上了剑柄。
米罗的沙狐人卫兵带着匪气。
佛瑞德伽也被大伙的话点燃,他也正是这样想的。
虽说那食人魔萨满可能有点手段。
但.......再怎么说,黑水海盗失去了一半兵力!
并且还死了曾经被他看做是最大威胁的船长狄兹,事实上非常萎靡,正是找他们麻烦,不,是还击的好时候!没必要怕他们。
放手一搏!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行!”佛瑞德伽的声音陡然拔高,斩断了所有的迟疑:
“那我们就行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的淡水还够撑一周,这些水必须留出四天的份额!
所以.......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调查清地精和食人魔是怎么震断我们的水源的!若是掌握他们对我们下手的证据,就找机会把罪魁祸首干掉!
时间紧迫,今晚就开始行动!下面听我安排!”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命令。
“沙狐人斥候小队!”
佛瑞德伽指向那位最先附和的斥候队长,
“你们是沙漠的眼睛和耳朵,立刻出发,潜行至金上加金营地外围。
重点目标,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我要知道他确切的营帐位置,他的活动规律,最重要的是。
观察他是否有任何施法的迹象。
第二个目标,观察地精们的营地内是否有特殊的装置。
任何可能与引发地震有关的东西!保持隐蔽,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传递消息回来!
天亮必须给我带回来有用的情报。”
“遵命,部长!”沙狐人斥候队长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礼,眼中闪烁着兴奋。
低喝一声,几名矫健的沙狐人斥候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营地边缘的黑暗中。
“第二,骑士小队!”佛瑞德伽转向骑士队长:
“你们的任务同样艰巨,在露水谷深处警戒,搜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装置,或者可疑人员在我们的营地附近徘徊。
一旦有什么情况,务必配合矮人们的卫队一同掩护欧力大师和他的矮人兄弟们撤离。”
“是!”骑士们接到命令后也离开了此地。
最后就只剩下的,奥利尔一个人站在那儿,哦,还有本不显眼站在路边的星明。
“第三.......”佛瑞德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奥利尔身上。
奥利尔抱着胳膊,一副什么任务都能胜任的模样。
包括但不限于参加什么斩首行动。
“奥利尔。”佛瑞德伽郑重地说:
“再次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你和你的小队暂时在营地里待命。”
奥利尔挠了挠头:“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讨厌待命。”
“那。”佛瑞德伽最后看了一眼这年轻人,眼中带着欣赏:
“你跟我来吧,如果你不嫌累,我们可以过上两招,最近我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奥利尔欣然答应:“行。”
这样以来,剩下的就真的只剩下星明了。
佛瑞德伽道:“那个......叫什么来着,来一起过上两招。”
星明挠头:“我也要来吗?”
佛瑞德伽微笑:“来吧,大半夜不睡觉在沙漠里乱逛,我觉得你也是一个闲不住的小伙子。”
.......
距离营地断水还有七天,距离调查结束还有三天。
午后的阳光毒辣,空气灼热得仿佛要将人烤干。
缇娅很关心她的盾牌制作的如何,正坐在制皮师的工坊里看老沙狐人师傅的工作。
工坊弥漫着鞣制皮革的独特气味。
老沙狐人正用坚韧的筋线,在一块处理过的硬皮上仔细缝制。
缇娅托着腮,看得入神。
星明打着哈欠,跟拉斐蕾尔一同走了进来。
昨晚佛瑞德伽与奥利尔在对练时,用他来锻炼斗气。
星剑神秘而强大的静止之力,弱点是能被斗气和圣光以及其他同级别的能量阻挡。
奥利尔依靠他的星剑和佛瑞德伽的指导精进他的招式,训练结束时,几乎累成死狗。
然而,他并没有如星明所料,会一觉睡到晚上。
反而此刻正神采奕奕地和雷米站在店内,与一位年轻的沙狐人学徒攀谈。
星明过去凑热闹,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奥利尔微笑回答,指了指那位沙狐人学徒:
“聊这位战士昨晚的经历。”
对于沙狐人,星明有点脸盲,听这位制皮师学徒聊了两句他才意识到。
他并非仅仅以学徒的身份参加来到的营地。
这沙狐人学徒还有着另一重身份,即是昨晚跟奥利尔一起集合的沙狐人斥候小队中的一员!
“哦?”星明有些意外,“昨晚你也在侦查队伍里?”
年轻的沙狐人学徒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执行任务后的疲惫:
“是的,我们三支小队,分头行动,摸到了金上加金公司那几个采水营地附近。”
“有什么发现吗?”星明追问。
沙狐人学徒用爪子比划着:
“让人羡慕,他们的每一个营地都挖出了水。
并且我们已经确定部长关注的那位食人魔萨满的踪迹。
他就待在露水谷附近的一个采水营地里。
半个晚上都在睡觉,没什么太值得关注的地方。
营地防守不算严密,但哨塔位置刁钻,巡逻也没什么规律。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怕惊动他们。
至于部长所说的奇怪的机械,或者说食人魔萨满施展了什么奇怪的法术。
我们目前倒是没有发现。”
第847章 假牙与神器
第847章:假牙与神器
奥利尔关注重点并不在什么萨满和法术。
星明昨晚对他训练,让他对魔法有些脱敏。
“他们所有的采水营地都挖出水?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打下他们的一个营地,解决水源的燃眉之急。”
沙狐人斥候说:“可......部长的命令只是调查,并没有让我们打下他们营地的意思,我们获取水源的希望,仍然寄托在矮人身上。”
奥利尔浓眉紧锁:
“可矮人又不是一定能找到水源。
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与他们开战!
趁他们分裂,趁那萨满睡觉,直接突袭,所有问题不就解决了?
等他们准备好,萨满和海盗们意识到我们有一个狗急跳墙的计划,岂不是更难对付?”
缇娅鼓着腮问道:“总感觉我们好像被骂了。”
沙狐人学徒放下手中的皮料,思索起当初:
“大概是因为那张和平用水契约,部长一直强调要避免正面冲突升级。”
奥利尔更加不解,声音也大了些:
“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共用的水源!而且很有可能那水源就是这群海盗破坏的!
所以那狗屁契约早该失效了吧!
他们先破坏了约定!”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干活的老沙狐制皮师,停下了手中的骨针,抬起眼皮,扫过奥利尔和星明等人,沙哑地开口了。
“佛瑞德伽一直没有贸然对这群家伙出手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那和平用水契约,而是因为另一张关于卡西姆大陆的联合条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复杂条款的确切措辞:
“其中有一条是,任何人不得将人种在他的生命诞生之地驱逐与灭绝。
虽然他们之前是海盗,但毋庸置疑的是。
这些食人魔的老家就在这片大地。
沙拳食人魔的遗迹遍布这片沙漠,比人类踏足这里要早得多。
没有人能将沙拳食人魔驱逐出他们的家园,一旦违反,就是给了卡西姆大陆其他部落国家一个正当与你开战的理由。”
老沙狐匠人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加重了语气:
“要知道米罗与卡西姆各个部落和国家的关系本就脆弱,再加上联盟的掺和,最近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奥利尔听完着实震惊:
“他们竟然还能合法的住在这?!”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海盗,对敌人的认知。
一群前海盗,因为种族发源地在这里,就获得了免于被武力驱逐的护身符?
老沙狐匠人又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讽刺的肯定:
“我奶奶小时候都知道不睡觉,沙拳食人魔就会来把你吃掉的故事。
条约就是条约,哪怕海盗把沙拳食人魔收到麾下。
但只要他们声称回归故土,现在不是海盗,找不到他们的罪行,就没有人能用驱逐邪恶的名义把他们连根拔起。
这条约既然维持了各个部落之间的稳定,也保护了他们。”
奥利尔听后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南方海盗营地的方向:
“那这群食人魔明摆着用什么方法不断弄坏我们的水源,也没办法了?
就任由他们用条约当盾牌,躲在后面搞破坏?”
老沙狐匠人用爪子点着皮料,耐心解释:
“如果有罪证,那就可以把罪人抓去米罗审判。”
他强调着罪证二字。
“证明他们主动攻击我们沙狐人,破坏水源。
这样,条约就保护不了他们了。
米罗的法庭会给他们定罪,卡西姆大陆的议会也无法阻拦。
没有证据。”沙狐人制皮师摇了摇头:“贸然开战,就是授人以柄。”
话又说了回来,那位昨晚参与侦查的沙狐人学徒叹了口气:
“很遗憾,今晚没什么证据。
我们只看到他睡觉,营地也没发现明显在施法或者搞破坏的装置。
那管道.......我们顺着查了一段,深入营地内部就看不到了,但估计也就是普通的水管。”
学徒又补充道,试图找点积极面,“不过这样的进展,已经是让佛瑞德伽很开心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视线中。”
奥利尔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星明听后随口评价了一句:
“确实,既然我们没办法对食人魔主动出击,似乎也只能这样派人监视它的一举一动。”
沙狐人学徒又重新拿起工具,处理起他的皮料。
老师傅提醒他:“你今晚还有行动,回去休息吧。”
沙狐人学徒依然专注手中的皮料:“请让我完成它,我保证不会夜里监视那头食人魔时打瞌睡。”
........
这三天的期限同样给到了欧力大师。
如果矮人们在三天内找不到水源,大伙就要一起撤退。
不过矮人们并没有抱怨只有三天,没有再骂佛瑞德伽是懦夫。
他们珍惜这最后一次的挖水机会,如同珍惜最后一块精炼的秘银。
三天的时间短得像矿洞里的鼹鼠尾巴,估计只能再尝试挖掘一次深井。
目前最大的难题在于,他们现在连下井的确切位置都没能确定!
压力如同沉重的岩石,压在每一个矮人厚实的肩膀上。
在这焦灼之下,矮人们已开始抛开传统的地脉感知,尝试一些非常规的、甚至有些.......离奇的方法来寻找水源。
在露水谷深处一片岩壁下,几个矮人围在一起,目光聚焦在一位胡子长得快要拖到膝盖、名叫博利瓦的矮人身上。
虽然胡子惊人地长,但他实际很年轻,富有弹性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活泼地跳动。
他粗糙如树皮的手掌间,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两根L形的细铁棍。
看起来平平无奇。
“博利瓦,这神器......管用吗?”欧力大师蹲在一旁,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两根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料里拆出来的零件,是什么神器?!
听到质疑,博利瓦立刻挺起胸膛,富有弹性的长胡子激动地翘了翘:
“当然管用!欧力大叔,这可是我祖传的宝贝探宝棒!传了七代了!
当年我太祖父用它找到过深埋地下的秘银矿脉!
若非现在情况危急,我才会把浪费我宝贝的能量拿出来用。
欧力大师看着那两根其貌不扬的铁棍,好奇心终究压倒了疑虑。
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博利瓦手里“请”到自己粗糙的掌心,掂量了一下,感觉就是普通的铁。
“它是通过什么原理来寻找水源的?”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博利瓦清了清嗓子,隆重地介绍道:
“这可是深奥的高科技!
首先,它用了特殊的材料锻造,蕴含大地精魄,能够找到任何宝贝。
要让它找水,就得先把它浸泡在水里,让它记住水的微弱能量波动!这一步至关重要!
完成后,它就能找水了!”
他顿了顿,看着欧力和其他矮人似懂非懂的表情,又神秘地压低声音:
“最让人叫绝的,是它的能量偏转指示系统!这是核心科技!”
欧力大师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怎么也没从这两根光秃秃、毫无纹路符文的L形铁棍上看出任何“科技”或者“魔法”的影子。
“能......演示一下吗?”他决定眼见为实。
“当然!看好了!”博利瓦信心满满地重新将两根L型探宝棒的短端握在手里,长端自然向前延伸。
他屏息凝神,缓缓转动身体。
就在他转向某个特定方向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两根原本平行或微微张开的铁棍长端,竟然像被无形的磁力吸引一般,缓缓向内旋转。
最后在博利瓦身前合拢,直直地指向了欧力大师站的位置!
“看到了吗?”博利瓦兴奋地低吼:
“这就是能量偏转指示!它识别到了能量波动!水源就在这个方向!
哦对了,差点忘了介绍。
它还有便携与稳定性,轻量化金属结构,适配沙漠高温,无需外部能源,只靠材料驱动。”
欧力抿了抿干涩的厚嘴唇,一句话差点喷了出来:
这特么也算是优点?
旁边一个年轻的矮人矿工探头探脑,忍不住发问:
“博利瓦,可现在这探宝棒也没浸泡在水里啊?它指着欧力大师,是在指引什么呢?”
博利瓦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他盯着稳稳指向欧力的铁棒,陷入了沉思,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我上次用它的时候.......还是找我奶奶的假牙。
那时候我的奶奶还在世,我可真想念她做的炖岩羊肉......
那味道......”
他似乎陷入了对美食的怀念。
这话让欧力大师忍无可忍,指着那坚定合拢的探宝棒:
“博利瓦,你的意思是你奶的假牙在这片沙漠里?”
“嘶.......”博利瓦皱着眉头,跟随着探宝棒的指示思考:
“我认为一定是我们的家乡在那个方向。”
他的话立刻被反驳。
只要踩在地面上,方向感便是矮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位矮人反驳道:“我们的王国绝对不在那边,那个方向只有茫茫大海。”
事实上博利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奇怪了.......”
那位反驳他的矮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无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探宝棒,它根本不管用?”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祖传的宝贝!”博利瓦被这话激得胡子都竖了起来。
他开始拿着探宝棒转圈。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转,只要他握着棒子,棒尖就固执地指向欧力大师的方向。
只有当他完全背对欧力时,棒子才会分开。
忽然间他绿豆大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地叫道:
“欧力大叔!快!你能往左挪两步吗?”
欧力大师依言往左边沙地上挪了两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欧力大师移动的瞬间,博利瓦手中那两根固执地合拢指向原地的L形铁棒,仿佛解除了某种束缚,“唰”地一下分开了!。
紧接着,那分开的棒尖仅仅在空中茫然地晃悠了半秒,又一次坚定地重新合拢,再次直直地指向了刚刚挪了两步的欧力大师!
见状,博利瓦看向欧力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直面那审视的眼神欧力瞬间血压飙升,简直忍无可忍,怒吼道:
“我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要去偷你的奶的假牙,没有!!!”
博利瓦虽然敬重自己的老大哥,但是更相信他的探宝棒:
“你确定?欧力大叔,我记得你也有几颗假牙。”
欧力暴怒道:“那是我的假牙,这个世界上的每个老头都有假牙!
我是找牙医镶的牙,不是找你奶奶镶的牙,等等........”
突然间,欧力的愤怒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前一秒山林里还狂风骤雨刮的鸟兽奔逃,下一刻就变成了艳阳天那样诡异。
欧力突然平静地说道:“我认为我们不该再浪费时间了,不管是什么方法总之先试试。”
其他人矮人震惊:“连这种诡异的东西你都要尝试吗?!欧力!难不成你真干了?”
欧力相当平静地说:“万一我和他奶奶的牙医是同一个人,并且他有一天在维护牙齿的时候我们的假牙被牙医弄错了也说不定。”
众矮人听后表情变得十分怪异,纷纷嘀咕着以后可不能去找那位牙医看病。
有些事情就连本人都不知真假。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该刨根问底,而是该永远埋葬,因为弄清了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例如说某个喝多了烈酒的疯狂夜晚,在某个旅店的房间不知做了什么必须要摘掉假牙的运动。
又因为不小心而留在柜子上的信物迟迟没找到失主,他切割熔炼后,一直戴在身上的扳指,可能并不是一段石英色的回忆。
“博利瓦,快把你的探水棒泡在水里,我想它一定能帮我们度过难关。”
第848章 又又又,挖出水了
第848章:又又又,挖出水了
当天夜晚,佛瑞德伽没有再担当奥利尔的陪练。
清醒后便来露水谷来看矮人们的工作进展。
他们砍伐掉露水谷的一片灌木,并在其上开始起他们的挖掘工作。
这一幕让佛瑞德伽又惊又喜,很显然只有找到水源才会有如此大的工程。
不过因为担心梦碎,佛瑞德伽还是保守地问道:
“欧力大师,寻水工程,还顺利吗?”
欧力拍着胸膛吆喝道:
“当然,在地底找到宝石对于矮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更别说在地下找水了。
看我的小兄弟给我带来的神奇,探宝棒!
具有能量感应功能,有高科技的能量偏转指示,还有贴心的便携性。
用它来找什么宝贝都是我想要,我得到!”
那曾对探水棒表现出鄙夷和质疑的欧力大师,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正在进行挖掘工作的矮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
刚来并不知晓事情全貌的佛瑞德伽听完介绍,又看向他手里的探宝棒,笑容消失,眉毛拧成了S型。
这营地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佛瑞德伽非常尊重矮人们。
但这次佛瑞德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用“尊重”的方法吐槽:
“欧力大师,您确定您的探宝棒是不是在地精那里买到的?据说他们总是在地精意外险里附赠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他的质疑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欧力大师那张被沙漠烈日熏烤得通红的宽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摁住了旁边同样炸毛、胡子都气得翘起来的博利瓦,跟部长对喷。
“你这个长着长腿的,不懂大地恩赐的,被沙子迷了眼睛的人类!
如果你再敢用你那双分不清精金和废铁的眼睛。
怀疑我们矮人世代相传,凝聚着山峦智慧的神器探宝棒!
我现在就冲上去打烂你那不知好歹的屁股!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咆哮声在露水谷的岩壁间回荡,压过了所有叮叮当当的挖掘声,矮人特有的洪亮嗓门震的佛瑞德伽耳膜嗡嗡作响。
这话喊的佛瑞德伽心头直颤,莫非他真有眼不识宝贝了?
“那个......”
欧力喘着粗气,根本不给佛瑞德伽任何插嘴的机会。
“容我!最后一次!隆重地!向你介绍!探宝棒,无上的力量!”
他的隆重介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佛瑞德伽脸上。
“首先!它的材料是取自深埋地心的特殊矿石。
这种金属能够记忆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比你邻居家的那条训练有素的猎犬的鼻子还要灵!
其次!它的L形构造,蕴含着大地几何的终极秘密!
是矮人在地下暗流交汇所得到的智慧结晶!
最后!它的能量偏转指示系统!那神圣的合拢,是大地母亲在低语!是矿脉之魂在指引!是........”
探宝棒的主人博利瓦听完欧力的解释都想劝一句。
别吹了,吹太过了!他可不记得他的祖父在把探宝棒传给他时说了这些!
佛瑞德伽像是被锻打的铁。
他张了张嘴,试图表达“刚刚我只是开个玩笑”或者“我没有瞧不起探宝棒的意思”。
但被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过虽然欧力大师将那两根铁棒吹嘘的神乎其神,佛瑞德伽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东西是能共鸣能量的地心什么什么玩意,神器?真的假的?’
佛瑞德伽内心疯狂吐槽。
这铁棒看起来比地精研究出的拖拉机还不靠谱!
看着欧力大师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扞卫那两根怎么看都像是从废弃马车轮轴上拆下来的铁棍。
佛瑞德伽开始深深地,狠狠地怀疑人生。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三天后矮人们宣布失败时,撤离的路线该怎么规划。
佛瑞德伽强迫自己无视掉欧力的叫喊,开始在脑中勾勒地图。
流沙带需要让沙狐人斥候提前侦查,运送行李时要铺设临时木板桥?
米罗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他沉浸在对后事的周密安排中,耳边欧力大师关于探宝棒的科普讲座成了背景噪音。
就在这时——
“下面的土!非常湿润!”坑底一个矮人矿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穿透了欧力的咆哮,打断了佛瑞德伽的腹诽,清晰地传了上来。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欧力大师的演讲戛然而止,嘴巴还保持着“能量子纠缠”的最后一个音节。
佛瑞德伽脑中那张逃跑地图唰地一声碎裂。
“蹭!”佛瑞德伽像被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坐着的大石头上弹了起来。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坑边,探头向下望去,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吧?!这破b玩意儿......哦不,这探宝棒.......该不会真能挖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坑底被矿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
那里,被刨开的沙土颜色明显变深,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欧力大师脸上的愤怒和科普的狂热瞬间褪去。
被一种混合着狂喜.......心虚,和“老子就知道”的得意所取代。
他也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瞬间长高了三寸,用比刚才咆哮还响亮的嗓门。
对着整个露水谷,对着佛瑞德伽,对着深邃的夜空大声嚷嚷道:
“看吧!!!老子就说这东西有用!!!矮人的神器!从不辜负信任!!!”
一旁的博利瓦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嘟囔:
“最开始跳着脚骂它是废铁、质疑它能力的也是你.......”
但没人注意博利瓦的小小怨念。
坑底的矮人们已经沸腾了,镐头挥舞得更快更急。
湿润的土壤被一铲铲挖出,那湿气越来越重,甚至能闻到有的带着生机的腥味。
时间在紧张的挖掘中流逝。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一把鹤嘴锄深深地凿下去再拔出来时——
“噗嗤!”
一股细小的、却无比清澈的水流,猛地从被撬开的岩缝沙土中涌了出来!
“水!是水!干净的水!”坑底的矮人激动得大喊。
“挖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上面的矮人欢呼雀跃。
“再再再再次!我们成功了!”欧力大师高举双臂。
瞬间,整个挖掘点陷入了喜悦!
矮人们丢开工具,纷纷用手去捧那汩汩涌出的清泉。
冰凉的液体被高高扬起,在月光和矿灯的映照下,如同洒落的钻石。
“为了群山!!!”
“为了大地母亲!!!”
“为了我们的神器探宝棒!!!”
晶莹的水珠四散飞溅,有几滴落在了坑边目瞪口呆的佛瑞德伽脸上。
那冰凉的触感瞬间将他从呆滞中唤醒,下意识地舔了舔溅到唇边的水珠。
带着丝丝土腥却无比鲜活的味道,让他喃喃自语:
“这真是神器啊。”
探宝棒忠实的拥护者,瞬间从一个变成了一群!
其他矮人此刻看那两根铁棒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佛瑞德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能顺利到如此地步!
两个晚上!仅仅两个晚上!在他再次盘算退路的时候,营地的断水危机又又又被神奇地化解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包裹了他。
然而,这狂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一个冰冷的念头猛地窜了进来。
可千万不能忘了那群海盗。
挖水容易,守水难!
上一次水源被地震摧毁的惨痛还历历在目。
喜悦瞬间转化为高度的警觉。
佛瑞德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猛地转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矮人们的欢呼:
“肃静!”
矮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一愣,纷纷看向他。
“骑士小队听令!”
佛瑞德伽扫过在场:
“立刻出发,以最快速度找到在露水谷外围和海盗营地附近监视的沙狐人斥候!
告诉他们,水源已找到。
他们的任务优先级变更,给我打起一百倍的精神,不惜一切代价,盯死金上加金营地。
特别是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疑似要破坏水源的举动。
必须立刻、马上汇报!明白吗?”
“是!部长!”骑士们神色一凛,齐声应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夜色。
看着骑士们消失的方向,佛瑞德伽的心并未放下。
他转向剩下的骑士和兴奋稍减、但依旧干劲十足的矮人们:
“其余所有人,包括矮人兄弟,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以泉眼为中心,构筑环形防御!
不许让任何可疑人士靠近水源百米之内!欧力大师,这里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明白!”矮人们也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继续小心地疏导、扩大泉眼,另一部分人则扛着矿镐和短柄战斧,快速爬上了附近一块凸起的岩石。
紧张的气氛瞬间取代了刚才的狂喜。
佛瑞德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很快想到能够去做的事。
“对了!水流现在虽然还小,但也是救命水!
立刻再派两个人,快马加鞭回我们的露水湾一号营地!
通知所有人,水源找到了!让他们立刻带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什么都行!
再让厨师带些扎营的物资。”
“是!”又有两名骑士领命,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今夜,星明找到了安宁。
他的桌子上摆着他的所有小玩意儿。
从普通的星剑、星图、白羊套装、圆形、焰星、星环、星罐。
星明将铁匠星挨个将他们贴在一起,试图找到铁匠星新的作用。
也包括他自己的眼睛。
当然他没将铁星戳进眼眶,只是与自己的眼皮贴了一下。
事实就是他的铁匠星在强化过雷星后消停了,目前的等级没法再强化新的东西,也没办法创造新的东西。
铁匠星需要新的知识,也就是需要提升一下自己,解锁一下新的设计图。
自身能力的探索告一段落的同时,以营地为中心,半个米拉斯沙漠的星子已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剩下那些零散的,也在被能在天上蠕动的雷星彻底清扫干净。
一种难得的,任务告一段落的轻松感包裹着他。
无需为星辰费心,无需为地图上的资源而奔波。
星明一招手,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全都化作光流收了回来。
他踏踏实实地躺在那结实的吊床上,搂住拉斐蕾尔的肩膀,并在她的另一边肩头落下一吻。
几乎是沾枕即眠,短短的五秒时间他甚至做了一个的梦。
梦到麦田和圆圆的太阳。
“姐夫!姐姐!出大事了!!!”
缇娅的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在屋内炸响。
“咦额!!!”紧接着是一声怪叫,“你们睡觉能不能穿上睡衣?!”
星明探出脑袋,对着楼梯口吼道:
“明明是你不敲门吧!好吧!二楼没有门!什么事?!天塌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刚睡三秒的起床气。
拉斐蕾尔也醒了过来,身上还有吊床勒出来的印子。
显然她睡得更沉,迷迷糊糊地,不明意义地嘟囔着:
“怎么总是大半夜的.......我们又不是夜行猫人.......”
缇娅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是佛瑞德伽部长派人传回来的消息!
我们在露水谷挖到水了!
部长命令,让能动的都带上家伙事儿,立刻去露水谷接水!
哦对,现在营地缺人手,也让我们帮忙给守卫搬点物资过去。”
“挖到水了?”拉斐蕾尔瞬间清醒了大半。
星明叹气:“我们知道了!现在立刻起床准备!”
营地里这种半夜被折腾起来的日子,星明也算是过惯了。
他现在的梦想就是过上白天睡觉的日子。
等他收拾利落,和拉斐蕾尔一起下到一楼时。
大伙都在忙活,奥利尔正在找着装水的东西,同时道:
“我要去仓库一趟,他们需要我背物资。”
雷米指挥道:“你们把水桶带上。”
整个营地都叮叮当当,又过了半个小时。
大伙都聚集在楼下集合列队准备出发。
星明和拉斐蕾尔都恢复清醒,反而是最先叫他们下楼的缇娅困得不行。
她哈欠打得最凶,眼泪都挤出来了,似乎她刚刚的喊叫是最后的力气。
星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提议:
“缇娅,要不你回去继续睡吧?打水而已,我和你姐姐去就够了,你看你困的。”
缇娅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呵哈~没事!打个水而已,我......还好。”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又开始打架。
拉斐蕾尔意识到她是真要长个子了,揽住缇娅的肩膀,温柔地把她往楼梯方向推:
“别逞强了,缇娅,回去睡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你留下来看家,看好我们的物资。
这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听话。”
星明回头又道:“雷米哥,你也干不了什么,留下吧。”
雷米:“连你也嫌弃我吗?”
星明换了种说辞:“你留下来照顾缇娅,她们一族每到一个阶段就会进入昏睡期。”
“行吧。”雷米将水桶递给他。
缇娅实在是困得支撑不住了,最后便被护送回去。
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拐角,拉斐蕾尔才松了口气。
奥利尔因为主动要求帮营地里这些体力并不好的留守人员,背大量物资,因此得到了尊重。
回来报信的骑士问道:“奥利尔,你背这些可以吗?”
体型来看,奥利尔是银发大汉,背了不少物资,从年龄来看应该是银发小汉。
他对他们咧开白牙一笑:“放心吧。”
骑士转向众人,喊道:“好了,我们出发!”
“好了好了!每人两个!”奥力赶紧把最后两个小木桶塞给老约翰。
一行人提着叮当作响的容器,走出了营地。
踏入了被星月笼罩的寂静沙漠。
夜风带着凉意,驱散了众人的睡意。脚下的沙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星明正要追忆初到沙漠时的光景时。
“轰隆隆.......”
第849章 撕裂大地
第849章:撕裂大地
轰隆隆......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感,瞬间沿着脚底窜上脊椎。
这感觉带着一股不祥的寒意。
“嗯?”星明脚步一顿,疑惑地低头。
就在他低头的同时,身旁的拉斐蕾尔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比星明更敏锐的直觉发出了警报。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猛地扔掉了手中提着的两个空铁桶。
“咣当!”铁桶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闪电般探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星明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之大让星明感到一阵生疼。
“又要来了!”拉斐蕾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弓弦拉至极限般的紧绷感。
她的预警刚落.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麻痒,而是开始了一阵清晰可辨的摇晃!
这摇晃不算剧烈,没有将人掀翻在地的狂暴,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的震颤感。
沙粒如同沸腾的水珠,在月光下跳跃。
远处的沙丘轮廓在抖动中变得模糊、扭曲。
“哇啊!”
“地,地震?!”
“小心!站稳!”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下意识蹲下,有人互相搀扶。
奥利尔低喝一声,双脚如同生根般扎进沙地,粗壮的手臂猛地张开,竟硬生生稳住了身边两个踉跄的同伴。
这里并不危险,然而在小灾小难的惊呼中,很快便掺杂进另一种恐惧。
“又地震了!我们的水源!!!!”那位报信回来的骑士率先尖叫。
接着又有人反应过来。
“不会吧!我们的水难道又要遭殃了?!”
他们经历过两次水源被地震摧毁的打击,又来一次,让他们全都开始害怕!
“天啊!矮人们刚挖出来的水!”
“又是地震!为什么又是现在!咱们快赶过去看看!”
.......
将时间往回倒一点,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3号采水营地外围。
一片被低矮耐旱灌木丛覆盖的沙丘背面。
五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在这里潜伏着。
他们是佛瑞德伽派出的沙狐人斥候小队,监视这座地精和食人魔占据的采水营地。
为首的,正是那位在制皮工坊里的学徒,纽特。
此刻,挖出水的消息尚未被传令的骑士送到这片区域,但这并不打紧。
即使没有接到“打起万分警惕”的加急命令,他们也依然会认真监视。
因为今夜他们的重点关注目标——食人魔萨满格鲁克,就待在这里。
这头食人魔一天都很消停。
虽然他戴着兜帽,总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的一天完全不符合他那神秘的职业。
他没有研读什么发黄的古卷,没有在坩埚前调配气味刺鼻的药水,没有举行任何诡秘的仪式,甚至没有向他的食人魔手下传授任何知识。
他的一天简单得像头圈养的猪。
吃了五顿饭,剩下的时间都待在他那间大号的营房里睡大觉。
监视这样一头除了吃就是睡的食人魔,对沙狐人斥候来说本该是件极其轻松的任务。
“沙沙沙.......”
突然,身旁的灌木丛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
声音急促,仿佛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正在露水谷的灌木中高速奔跑!
这怪异的响动理所当然惊动了纽特!
他那双毛茸茸的尖耳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位,同时在黑暗中急速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被风吹动的摇曳灌木,空无一物。
紧接着,一阵风由远及近,带着细密的沙粒,劈头盖脸地打来。
但这风沙的沙粒并未像往常一样黏附在他的毛发里,反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打着旋儿,直直吹向金上加金公司的营地里。
纽特看向身边的沙狐人同伴,大伙刚刚也被那异常的“奔跑声”惊动,此刻脸上都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
露水谷很少起风,但这也只能是风声作祟。
大伙意识到这一点后都稍稍平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营地。
就在这时!
其中一位斥候,突然打出了一个模仿露水蜥蜴警戒嘶鸣的讯号!
目标有动作!
纽特心中一凛,立刻将矮人打造的单筒望远镜重新凑到眼前,对准格鲁克的营房。
营房的门,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敞开了!
而那个白天还像死猪一样沉睡的食人魔萨满格鲁克,此刻正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那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宽大破旧的兜帽阴影下。
动作带着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利落。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出洞开的门扉,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怪异的举动。
猛地仰起头,粗壮的双臂向着深邃的夜空大大张开!
那姿态并不潇洒,也不像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倒像是一头猪想要起飞!
这荒谬的姿势仅仅维持了片刻。
紧接着,格鲁克缓缓举起手中那根如同烂树根般的杖子。
粗糙的大手猛地握住了杖头那颗镶嵌着的晶石。
“唰~”
令所有沙狐人瞳孔骤缩的一幕出现了。
格鲁克竟然将那枚晶石从骨杖顶端拔了出来!
不,那不是单纯的晶石,晶石只是一把匕首的握柄!
格鲁克随手将那根失去了宝石的杖子扔在沙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造型极其奇特的匕首!
刀身并非笔直,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浪形。
整个匕首的材质看不出来,整体颜色是一种不固定的,朦胧的,仿佛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淡淡微光灰色。
表面不断流淌着难以名状的暗色纹路,仿佛有生命在蠕动。
这绝非一把用于贴身肉搏的武器,更像是一件用于举行某种仪式的匕首!
握着这把怪异的匕首,格鲁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营地的一隅。
那里堆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是两头纠缠在一起的米拉斯沙漠巨蝎。
它们此刻却毫无生气,甲壳破碎,肢体扭曲,显然已经在笼中的残酷争斗里同归于尽。
笼子外,一头体型稍小的食人魔正躺在沙地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酣。
格鲁克无视了沉睡的同胞,粗暴地打开了铁笼,伸出巨掌,毫不费力地将两头死去的巨蝎拎了出来,晃了晃。
发现蝎子丝毫不动。
“吼——!!!”
一声饱含狂怒的咆哮猛地从格鲁克喉咙里爆发出来!远远地传出了营地!甚至传到了沙狐人斥候潜伏的沙丘!
“你!!!!!”
被吼声惊醒的那头酣睡的食人魔,惊恐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发点小起床气。
格鲁克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他面前,那只扼着蝎尸的巨手转而掐住他的喉咙,将他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沙地上提了起来!
狂暴的质问炸响:
“蝎!为什么死了!!!!”
“格鲁克......”被扼住的食人魔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
营地里瞬间被惊动!地精们,食人魔战士们惊慌地从各自的窝棚里钻出,茫然地看着暴怒的萨满。
金牙格里高利也闻讯赶来,他那尖锐的嗓音试图询问:
“格鲁克!冷静!发生了什么?蝎子死了我们可以再抓.......”
“现在!可我现在就要!”格鲁克很少说话,连起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如同巨婴。
但他的愤怒可并不好笑。
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挣扎的食人魔。
突然,他高扬起手中那把诡异的灰色波浪匕首!
这一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隔着矮人望远镜的镜面渗入了纽特的眼睛。
也侵入了潜伏在灌木丛中的每一个沙狐人斥候!
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世界忽然被抽离了色彩,仿佛世界变成空白的怪异感觉!
空气变得粘稠而窒息,连这片土地都在恐惧地瑟缩,颤抖!
营地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那匕首。
在格里高利和其他地精,食人魔惊骇的目光中。
格鲁克没有丝毫犹豫,握着那柄邪异匕首,狠狠地刺向被他扼住喉咙的食人魔的手臂!
“噗嗤!”
匕首轻易地贯穿了坚韧的皮肤和肌肉!
“嗷!!!”被刺穿的食人魔发出凄厉的惨嚎!
“格鲁克!停下!”格里高利尖锐地劝阻道。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食人魔被刺穿手臂的伤口并未流出鲜血。
反而是格鲁克布满图腾纹路的腹部皮肤,骤然亮起混沌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活物,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向他手中的匕首!
紧接着,这光芒瞬间蔓延至可怜食人魔的全身。
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出!肉眼可见的,他那原本充满力量的壮硕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
鼓胀的肚皮塌陷,肌肉萎缩,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着骨骼!
一坨肥硕的食人魔变得像是路边野狗的尸体一样。
而那柄灰色的匕首,则仿佛饮饱了食物。
匕首上流转的灰色光芒几乎化为实质的雾,缠绕着格鲁克的手臂!
就在这时!
急促且真实的脚步声从沙狐人斥候身后传来!
是前来传达水源消息的骑士赶到了!
“我们找到水源了!部长命令,打起万分精神,监视好......”
骑士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被空气弥漫的,那种让他心中的光明极其厌恶的气息所震惊。
“这里发生了什么?!”
纽特看着格洛克的匕首,又看了看这位骑士。
“水源,匕首,地震?”
纽特联想到之前两次水源被毁的诡异地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劈入他的脑海!
“快拦住他!!!他在引发地震!!!”纽特再也顾不得隐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沙狐人斥候小队的反应快如闪电!
大伙强行将自己从震惊中抽了出来。
纽特拉起弓,淬毒的箭矢闪烁着致命寒光!
高超的箭术和精良的装备赋予了他在此狙杀对手的能力!
“嗖!”利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目标直指格鲁克握着匕首的巨手。
他的同伴也跟着拉弓,“嗖嗖!”几根箭都飞向格鲁克的身体。
然而!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刹那,格鲁克将他高高扬起的匕首刺向大地!
“噗!!!”
匕首刺入沙地的瞬间,并未发出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块巨大而腐朽的腐肉!
一圈浓稠如墨的黑暗光辉以匕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营地内外,所有生物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抽!
脚下坚实的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哀鸣!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凝固!
箭矢的轨迹发生了极其诡异且不自然的偏转!
一支擦着格鲁克的兜帽飞过,一支钉在了他脚边的沙地上,另外三支则完全射偏,消失在营地的黑暗中!
“什么?!”
格鲁克仿佛根本没有在意这微不足道的袭击。
“轰隆隆隆隆!!!!”
狂暴的地动山摇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地精格里高利尖啸道:“敌袭!!!”
........露水谷新水源点
佛瑞德伽脸上那因为找到水源而绽放的笑容。
在脚下震动传来的瞬间,彻底凝固、粉碎!
爆发在此处的力量最为恐怖!
“地震来了!!”
手中的钢帽脱手飞出,清澈的泉水泼洒了一地。
他猛地扑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十指死死抠进石缝才勉强稳住身形。
坑底的情况更加危急万分!
“山动!是山动!又来了,又来了!!”欧力大师惊恐的咆哮。
矮人们对大地下沉的本能恐惧,让这里乱作一团!
他此刻还在坑底!
“小心!要塌了!”博利瓦眼疾手快,将欧力拉住!
“哗啦啦——轰!!!”
刚刚矮人们费尽心力挖掘的泉眼边缘,如同纸糊般瞬间垮塌了大片!
“我的井!大地母亲啊!”
欧力看着瞬间垮塌的坑壁心痛得目眦欲裂,仿佛塌的是他的命根子。
但此刻保命要紧,博利瓦赶忙将他拉走,和其他灰头土脸的矮人们连滚带爬离开这里。
“又地震了!!!!!这怎么可能!!!!”
欧力大师绝望地嘶吼。
最震惊的就是他,这位对大地脉动有着本能感知的矮人。
在震动爆发前,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大地的预警!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最大的恐怖!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地动!大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了!!!”
第850章 失踪
第850章:失踪
“这........”当奥利尔背着大块的熏烤露水蜥肉和锅碗瓢盆,像个移动的厨房搬到新水源地时。
迎接他的并非矮人们高兴的面庞,佛瑞德伽高声吆喝着说他们饿坏了,吃的终于来了。
这里一片狼藉,露水谷的大地并非纯粹的黄沙。
此刻裸露出的,更深层的棕褐色土壤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扭曲的裂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泥土味道。
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刚刚经历的地震。
其强度远非星明他们在途中感受到的那阵摇晃所能比拟的。
矮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他们刚从挖出来的坑附近逃出来。
厚重的胡须里嵌满了尘土。
他们围成一个沉默的圈,那里气氛凝重。
圈子的中心是欧力大师,他的状况最为骇人。
除了脸庞被刻意擦拭过,显出几道刺目的、被沙石划破的血痕外,整个人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土。
仿佛刚从泥潭里被拽出来。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胸膛的起伏和呼吸微弱,整个人陷入一种神游状态。
在他身旁,一位身着半身铠甲的牧师。
此刻正单膝跪地,双手覆在欧力明显变形的大腿上。
柔和的圣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欧力的伤处。
努力阻止伤势的进一步恶化,并缓慢地补充着矮人流失的生命力。
星明跟着像移动物资小山一样的奥利尔跑过去。
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让他们瞬间僵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佛瑞德伽就站在不远处,指挥着其他人检查伤员。
他闻声转过头,见是他叫来打水的营地里的大伙,声音沙哑疲惫地说:
“一场地震.......一场比之前可怕得多的地震,就在我们挖出水源,还没来得及欢呼多久,它就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他指了指那处原本是泉眼,此刻已被大量坍塌土石完全掩埋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无力。
另一位矮人比力大师,胡须因愤怒而颤抖,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后怕:
“欧力他差点被合拢的土块夹死!要不是博利瓦那小子反应快,拼了命把他拖出来半截身子.......”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昏迷的欧力身上,充满了担忧。
牧师手上的光芒渐渐敛去,他抬起头,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部长,欧力大师的腿骨多处碎裂,我的力量暂时稳定了他的伤势,阻止了出血,为他补充了部分流逝的生命力,确保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以我的能力,无法让碎裂的骨骼立刻愈合如初。
虽然命保住了,但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听到“命保住了”这几个字,佛瑞德伽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瞬,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但眼前的烂摊子容不得他喘息,他立刻下令:
“担架!我们需要担架!快!”
“这简单!”矮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星明他们本来就带着给大伙扎营的装备,将物资递过去。
几根结实的木棍,几块厚实的帆布,在矮人灵巧而粗糙的手中飞快地组合起来,一副简易但牢固的担架迅速成型。
“来两个人,小心地把欧力大师抬回一号营地!动作要稳!”
佛瑞德伽指挥着,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露水谷:
“其余人,立刻收拾所有工具和物资,远离这片区域!立刻撤离!”
比力大师望着那被彻底掩埋的泉眼,眼中充满了不甘:
“可是.......佛瑞德伽,我们的水源.......就这么.......”
“比力......”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般响起,打断了比力的话。
是欧力,他竟然在这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尽管眼神涣散,他还是强撑着说起话,嘴唇翕动着,声音气若游丝:
“果然......这不是寻常的地动......我能......确定。”
他每说几个字,都要掺杂几声喘息,
“有人......有人在摇晃这片大地,没用的,只要我们......挖开......他们还会......再来。”
佛瑞德伽立刻来到担架旁,半跪下来,急切地追问:
“欧力!你感受到了什么?快告诉我!你能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引发的地震吗?任何细节都行!”
欧力极其轻微地晃了晃沉重的头颅,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刚积攒的一点力气。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夜空,最终,他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吐出了几个关键的字:
“其他部落的萨满,德鲁伊会......给我们......答案。”
话音未落,他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萨满?德鲁伊?
“看来是有关于魔法,而不是什么炸弹?”对当时的情况不了解的奥利尔道。
佛瑞德伽的心一沉。
在净水之都,或许还能找到一些闲散的德鲁伊。
但在这米拉斯沙漠,去哪里找能解读这种诡异地震的萨满或德鲁伊?
即使是去刀片山那边请米罗的萨满也要等一阵子,更何况沙狐人也不一定有这方面人才。
这条能破解地震秘密的路几乎是一条死路!
不过,他现在并非毫无指望。
他已提前布局派出精锐的沙狐人斥候!
肯定有一队沙狐人看到了什么,他们一定有情报!
至于欧力用生命危险换来的直觉,佛瑞德伽不敢不信。
“按欧力大师说的办!”他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水源再次被毁,留在这里挖掘极度危险!
所有人,带上所有东西,立刻撤出露水谷!
返回一号营地!等待进一步消息!快!”
命令如山。
刚刚燃起希望又被无情浇灭的矮人们,带着沉重的心情和受伤的领袖。
骑士们则带着警惕和疲惫。
星明、拉斐蕾尔、奥利尔等人也迅速收拾好带来的接水容器和扎营物资。
来时充满希望和些许轻松的队伍。
此刻只剩下沉默,沉重,一丝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至少大伙都还活着,在弥漫的沙尘中,步履匆匆地踏上了归途。
路上,星明忍不住对身旁的拉斐蕾尔低声嘀咕:
“队长,你看到那片大地了吗?真不敢相信,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一群转行当山贼的海盗。”
拉斐蕾尔缓缓点头,深有同感:
“那种摇晃大地的力量,我只在萨满奶奶的身上看见过。
我也不敢相信,一头食人魔竟然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食人魔在她认知里,更多是蛮力与愚蠢的象征。
而非擅长这种操控自然的恐怖魔法。
当疲惫不堪的队伍终于回到相对安全的一号营地时。
留守的人们显然也感受到了地震的余波,包括雷米和缇娅,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看到队伍归来,尤其是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欧力大师,留守的人们发出惊呼,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一夜,几乎无人能够安眠。
巨大的挫败,矮人们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失去了精神头,对水源再次断绝的无奈,如同铅云笼罩在营地上空。
欧力大师被安置在开拓部里。
由牧师和懂点草药的老沙狐人精心照料。
奥利尔带来的熏烤露水蜥肉和那些锅碗瓢盆,没有收回去。
此刻发挥了作用,在压抑中,有人提议将篝火点燃。
奥利尔开始处理蜥肉,星明帮忙烧水。
拉斐蕾尔则翻找出带来的粗盐和香料和沙狐人厨师一同烹饪。
食物的香气,在冰冷的绝望中倔强地弥漫开。
矮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咀嚼着分到的食物,热汤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
直到晨曦微露,篝火渐渐熄灭,精疲力竭的人们才带着沉重的眼皮,陆续钻回各自的沙屋。
距离断水还有六天,撤离日还有两天。
星明感觉自己几乎刚闭上眼睛,但事实上他已和拉斐蕾尔休息了四个小时。
他们忽然被营地里出现的议论声惊醒。
疲惫并未消去,但他还是爬下吊床,匆匆套上衣服冲下楼,品味起沙漠里又一个紧张的日子。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佛瑞德伽回来了。
他并非独自一人,身边站着两支风尘仆仆、神情疲惫的沙狐人斥候小队。
他们的皮甲上沾满尘土,带着一种比矮人们经历了地震更难以言喻的沉重。
人群已经自发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期待:
“部长!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昨晚金上加金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震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你们看到他们用什么手段了吗?”
面对潮水般的问题,佛瑞德伽只是沉默地站着。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之前多少的疲惫积累在他的身上,都还能看到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些精神头。
可现在,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身边的斥候们也都低着头,无人应答大伙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
“纽特呢?!”
老制皮师在人群外缓缓向内走来。
面对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佛瑞德伽藏不住任何事,也不知道该如何瞒下去。
他微微垂下了头,声音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沉痛:
“我们没能拿回任何情报。
负责监视食人魔格鲁克的那支斥候小队.......也就是纽特他们。”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以及前去传达水源消息、通知他们提高警戒的两位骑士,他们全部在昨晚失踪了。”
老制皮师那发黄干枯的毛发微微颤抖着,浑浊的老眼一时失了焦。
“失踪”二字如同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纽特是他的一生里收的最后一位学徒,那份忘年的交情让他呆愣在当场。
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议论声、询问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滚烫的沙漠日光泼洒下来,却无法驱散此刻笼罩在营地上的。
比昨晚更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慌。
失踪?在金上加金营地附近?
在食人魔和地精的眼皮底下?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却没有人敢说出口。
大伙都在等一个人问出这句话,这个人也只能是他这个老头。
老制皮师那缓慢的语句里加了无法靠阅历抹除的颤音。
“佛瑞德伽,说清楚,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佛瑞德伽面色惨白如纸,叙述着他的所见:
“就在食人魔营地的外围,我们发现了纽特丢失在那里的小刀,并且那里似乎发生了一场打斗,但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老制皮未等他话音落下,抢了半拍问道:“所以,他们凶多吉少了是吗?”
佛瑞德伽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
他知道,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我会带他们回来,我向您保证,请给我一些时间。”
对老制皮师说完,佛瑞德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战斗人员来开拓部集合!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剩余的两支斥候小队和佛瑞德伽以及营地里的骑士破开人群,走向开拓部。
奥利尔显然也在战斗人员的行列里,也跟了过去。
“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至于留在原地的星明,拉斐蕾尔,缇娅,还有雷米在犹豫他们应该做点什么时。
那位老制皮师叫住了他们:
“手套和盾牌,快要做好了。”
.......
四人跟着老沙狐回到他的临时工坊里。
它老了,昨晚没跟大伙一起参加那场送物资的征程。
但显然这位老制皮师昨晚也没睡,用它力所能及的方式为这个营地做着贡献。
老制皮师正在做盾牌最后的收尾工作。
星明四人在难以开口说话的氛围里,仅提议过一句:“我们能帮上没什么忙吗?”
被拒绝后,便没有再开口。
站在门前静静等待,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时间。
老沙狐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这副手套是给那银发小子的,还有这盾牌,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盾牌是给缇娅做的,缇娅拿到手后,尝试了一下,对握柄处的材质提了一些意见。
老沙狐进行了一番修改。
又过了段时间,前去开会的奥利尔似乎结束了会议路过此处。
被他们叫住。
“你来的正好,试试你的手套。”
奥利尔将其戴上,出乎意料地舒适让他挑起眉头:
“真不错,我觉得我应该试试戴着它来迎接下面的战斗。”
蜥皮盾和蜥皮手套交到他们的手里后,老沙狐便没再说什么,继续起今天的工作。
奥利尔将手套收好,对老沙狐微微颔首:“谢谢您。”
老沙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念叨了一句:
“这不是我做的,是纽特的作品。”
那句平常的话让奥利尔回想起那平常的一幕。
他们拿着战利品来到工坊,学徒纽特接待了他们,为他量手的尺寸。
老沙狐看似平常的话,所含的意思奥利尔也体会到了:
“我会把纽特带回来。”
老沙狐转过身,正色看他,将苍老的头颅垂了一下:
“谢谢。”
奥利尔算是接了个没有酬劳的任务。
不过也正常,营地里其实本就没有交易,促使他们链接在一起的都是这种待在一块,哪怕只是几天,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事碰撞出的粘合剂。
“星明,一会我们要行动了。”奥利尔忽然道。
第851章 雄鹰一样的男人
第851章:雄鹰一样的男人
行动?
星明问道:“刚刚的会议商量出了什么结果?”
奥利尔也没有避开老沙狐,大大方方地讲,让他也听着。
“佛瑞德伽部长断言斥候小队和两位骑士并没有死。
虽然我也不知道部长敢这么断言,总之我们接到了一个大活。
我向部长举荐了你作为寻找失踪沙狐的侦查队长,全权负责今天的侦查任务。”
队长?刚刚他的身份还只是偶尔出去打猎,大部分时间只是蹭饭吃的街溜子。
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肩负寻找生死未卜队友的侦查队长,星明难免有点不适应:
“真的假的?部长给了我这么重要的工作?我可一点都不了解这沙漠的情况。”
全权负责这四个字还是太有压力了。
“当然是真的!”奥利尔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仿佛将责任也拍了下去。
“砰!”那一刻星明感觉压力实质化了。
作为制造压力的罪魁祸首,奥利尔感觉一切都十分良好,咧开嘴,露闪亮的白牙:
“兄弟,我看好你。
从最近咱们合作狩猎来看,你简直是一支小队里最完美的猎人!最顶尖的侦查手!
无论是寻找猎物的踪迹还是提供支援你都是顶级的猎手。
简直是完成这项任务最完美的人选。
奥利尔越说越激动,用力晃了晃星明的肩膀,试图把这份信心晃进去。
星明被晃得头晕,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我难道不应该是法师吗?”
他抬起手,指尖下多出一枚十字星。
旁边默默啃着肉干的缇娅,咽下嘴里的食物评价道:“姐夫你确实承担着侦查和与牵制敌人的任务。”
突然刷新了对自身的定义,不过是法爷还是猎爹的问题并不重要。
星明甩甩头,再次看向奥利尔:
“所以?奥力哥,你确定没拿我开玩笑吗?这种关乎人命,关乎整个营地情报的大事,真的是我来承担这样的责任?”
他的声音带着还是带着不可置信。
奥利尔变得严肃了点:“星明,这真不是玩笑,部长亲自点了你的将!
这一次我觉得你要立大功了!
部长说了,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找到失踪的沙狐斥候,你将能获得一大笔开拓分!
你还记得开拓分吧?凭借这份功劳,未来在开拓部里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是我为你争取来的机会,兄弟。”
冷的大饼在脸上胡乱的拍,星明可从未想要过这些:
“这不是开拓分的问题,我总感觉你好像对部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奥利尔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摆摆手:
“我只是把近期我们狩猎为什么这么成功,随便讲讲,部长就觉得你是个人才,想要重用你。”
事实上奥利尔的随便讲讲:
二十分钟前,开拓部内,佛瑞德伽在开作战会议。
“我认为他们还活着,并且就被囚禁在他们的其中一个营地里,我们要先找到他们然后再实施营救行动。”
奥利尔这时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了佛瑞德伽的所有打算:
“我有一计。”
佛瑞德伽并未恼火,认真地道:“请讲。”
奥利尔二话不说直接举荐道:
“我认为我的同乡兄弟,能解决营地里的危机。”
佛瑞德伽皱眉:“你是说......那个,会法术的,叫什么来着。”
奥利尔肯定道:“没错,就是他,星明。”
佛瑞德伽追问道:“除了那飞剑法术外,他有什么其他能力吗?”
奥利尔声情并茂地讲道:“我的兄弟星明,他是一个像雄鹰的一样的男人!拥有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眼眸,在茫茫沙海之中,他能发现猎物最细微的踪迹!这种能力一定能用在寻找........(以下省略十分钟的随便讲讲)”
总之吹到最后,佛瑞德伽陷入思考: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的确能成为帮我们解决困难到的稻草,你去转告他,如果他能办好这件事,联盟米罗开拓部将重重有赏!”
将时间再调转回现在。
星明仍是有点不敢承认自己真有十足的把握,但.......看到老沙狐投来的肯定眼神里包含的希冀。
这眼神可比奥利尔带来的压力大多了。
他认为逃避一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试试吧,我们去见部长。”
一行人不再耽搁,快步走进开拓部。
佛瑞德伽正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铺满文件的长桌上,眉头紧锁地盯着地图上露水谷和海盗营地之间的那片区域。
几个小队长围在四周,气氛凝重的仿佛要下雷雨。
听到动静,佛瑞德伽转过身,在看到星明时眼神充满审视,似乎想看出他到底有几分实力。
“星明,快过来。”
他终于记住了星明的名字。
星明上前后,佛瑞德伽的目光缓和许多,但因为眼下的事依旧凝重。
“星明,谢谢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计划并提供帮助。
我相信奥利尔已经跟你讲清楚了事情的来由,因为时间紧急,我们跳过废话和铺垫。
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和你的伙伴。
由于斥候小队白天不适合行动。
你将代替斥候小队完成在白天所有的侦查行动,听清楚了,是所有。
这是一项很大的挑战,你需要对所有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营地进行侦查,找到失踪人员的踪迹。”
说完,佛瑞德伽便将一根卷轴交到星明的手上。
“这是地图,上面标注了敌人所有营地的位置,但也有可能会有隐藏的营地,需要你自行判断。
行动中你有权修改任何步骤,也包括遭遇危险决定退出行动。。
我相信你,雄鹰一样的男人,你所需要的装备都在仓库。”
由于佛瑞德伽的话实在太过简洁,几乎是像奥利尔一样将责任劈头盖脸砸过来。
星明又挠挠头:“就只有这些吗?我知道的是不是太少了。”
佛瑞德伽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路上奥利尔会为你说明任务的具体细节。”
这俩人像是已经串通一气,奥利尔紧跟着拍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仓库领顶级装备。”
........
不久后,星明四人来到仓库。
装备管理员递来的“白日行动装”,是几件宽大的,与黄沙几乎同色的轻薄纱衣。
从宽大的兜帽垂至脚踝,能将整个人严密包裹。
既能抵御沙漠正午毒辣的阳,避免皮肤被灼伤,又能在沙漠行动上时提供一定的伪装效果。
奥利尔比较怕热,里面只穿着他那条洗得发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旧短裤和一件同样陈旧的汗衫,将黄纱往身上一套便算完事。
拉斐蕾尔和缇娅的着装也类似,里面是便于活动的短裤短衫,外面罩上黄纱。
为了行动方便,她们将腰带系在了黄纱外面,这导致她们在走动时。
修长的可可色大腿会随着步伐,从纱衣下摆的开衩处若隐若现地晃出来。
“这样不行。”拉斐蕾尔皱眉,裸露的皮肤会在烈日下晒伤。
缇娅向仓库管理员又要了一个粗糙的小陶罐。
里面是沙狐人用沙漠植物和油脂秘制的防晒膏,效果卓着但擦起来很不舒服。
两人撩起纱衣下摆,互相帮忙,将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粘稠的膏体仔细涂抹在裸露的肌肤上。
很快,她们原本就线条优美的双腿泛起油润的光亮,显得更为健康。
按理来说此等时候星明不该不替她们效劳,帮她们擦个油。
可惜的是他做不到,三人着装大同小异,唯有星明与众不同。
当那位被佛瑞德伽寄予厚望的“雄鹰一样的男人”抱着自己的衣服包裹,从装备库隔间里走出来时,太阳在他的身后投下了一个“非人的阴影”
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扭曲。
奥利尔叼着水囊,看到星明的那一刻,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起,脸憋得通红。
因为含着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强忍着笑的冲动,毕竟这“雄鹰计划”是他一手促成的,此刻嘲笑实在不厚道。
拉斐蕾尔原本正帮缇娅整理兜帽,闻声抬头,瞬间石化。
她也努力维持平静,试图将眼前的生物和平时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合而为一。
最终的成败很显然,她抬起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缇娅的困倦瞬间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驱散得一干二净。
愣了几秒后,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脱口而出:
“姐夫队长,你怎么穿的像个鸟人一样?!”
“噗嗤.......”拉斐蕾尔终于没忍住,捂着脸的手缝里漏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笑音。
仓库管理员,一位沙狐人听后不乐意了:“什么鸟人,这是沙雕。”
“哈哈哈哈!”奥利尔再也憋不住。
星明的老脸瞬间黑如锅底。
作为行动的核心,他干了。
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了一身难以形容的“伪装。”
头上戴着一个用破旧皮革箍成的,猛禽的弯钩鸟嘴面具,只露出两只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
脖子上滑稽地围着一条炸着毛的白色绒毛围脖。
双臂用粗糙的麻绳,将两片巨大而笨拙的翅膀,牢牢地捆绑在他的胳膊上,躯干则像是原始人围着羽毛。
“严肃点!我们在执行任务!!”星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就在这时,因为不需要换装,说去方便一下的雷米回来了。
“不是哥们?你这是显露本体了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噗——哈哈哈哈哈哈!!”
“会飞的鸟人!哈哈哈哈!”
“别特么笑了!想想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姐夫,比起沙雕你现在更像一只炸了毛的走地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利尔、缇娅,连带着被雷米,拉斐蕾尔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了别笑了!!!”星明气得浑身羽毛都在抖,声音都变调了:
“我们在工作呢!!!”
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时半会儿根本止不住。
他猛地抬起一只翅膀,冲到笑得最猖狂的奥利尔和缇娅面前,毫不客气地一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回头对雷米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哎哟!” “痛!”
两人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但笑容不减。
星明又瞪了一眼对他吐出舌尖的拉斐蕾尔,没舍得下手,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着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拉着他们急匆匆朝着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目标,也是最重要的目标,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三号采水营地赶去。
滚烫的黄沙灼烤着她们,即便隔着长靴和轻纱,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量。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将沙丘的轮廓烤得模糊扭曲。
视野所及,除了连绵的沙丘,任何移动的物体都如同靶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到海盗的地盘。
路上,星明顺便拾取了一颗悬浮在沙丘背阴处的十字星子,此级经验值变成了5。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路线,靠近了营地。
营地坐落在露水谷边缘,几座用粗糙木板、帆布和废旧金属搭建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几个穿着皮甲,懒洋洋的地精正躲在窝棚的阴影里打盹。
营地外唯一能够躲藏的沙丘和灌木中,两个高大的食人魔坐那里,旁边摆着一个大木桶,它们从木桶里撩水,一个水洼边,往开裂的皮肤上泼。
正如情报所说,他们没有能靠近营地的掩体。
“就这里了,不能再靠近了。”奥利尔压低声音。
众人趴伏在沙坡顶端。
“星明,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们会在这里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或者制造混乱。”
拉斐蕾尔嘱咐道:
“千万小心,感觉不对立刻撤回来。”
缇娅也收起了玩笑:“姐夫队长,加油!”
“等等,你们先观察一下我的飞行姿势怎么样。”星明想的还是挺周到。
随后他便上天,往回飞了一段,让大伙看看。
落地后拉斐蕾尔对他竖起大拇指:“星明队长你学的真像,简直是天生的鸟人。”
“呲呲呲。”奥利尔和缇娅捂着嘴在沙坡上趴下,发出漏气的声响
“别笑了!”星明在拉斐蕾尔光洁的额头上也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补上上一轮没弹她的。
缇娅乐道:“不亏是姐夫队长,公平。”
“当!”她又挨了一下。
“我去了。”
第852章 钢铁雄鹰
第852章:钢铁雄鹰
身穿沙雕伪装服的星明升入天空。
虽然他从未见过米拉斯沙雕,但还是尽量模仿着沙雕的飞行姿势,也可能是其他鸟类。
这身伪装服并非开拓部的常用装备,而是拆分一个沙雕工艺品临时制作的东西。
星明黏在身上的羽毛还会在飞行时掉上两片,他目前最大的危险不是被守卫发现,而毛掉光后裸奔。
很快他便来到营地上空,雄鹰一样的男人开启了他的星瞳尝试观察营地里的各种人的一举一动。
移动中的观察时间很短,高空俯瞰的视野反而不如在起飞点沙坡上开阔。
连窝棚里地精们具体在做什么都难以看清。
然而,星瞳的能力毕竟不是提供超远距离的鹰的视野。
它展示着生命的流动,反馈给他各种信息。
星明的视野里,营地里的生物化为一团团散发着不同强度,不同质感的金色虚影。
地精的光芒小,食人魔的光芒则如同燃烧的篝火。
他仔细地扫过每一团光芒的位置,大小,聚集情况。
营地里人最多的地方是其中一个较大的窝棚,里面聚集着五六个小影子,正符合之前观察到地精打牌的景象。
其他几个窝棚里,光团稀疏,只有一两个或两三个。
星明在心中计算着,最终初步认定,佛瑞德伽认为是最有可能藏匿着人质的营地没有收获。
他判断的依据是人质总共有七个,五名沙狐斥候,两名骑士。
按照常理来讲囚犯会被关在一起集中看守。
飞这一趟,他没有发现任何符合“七个光团坨在一起”这一关键特征。
直白点营地里没有这样的一坨人。
星明在营地盘旋一圈开始往回飞,不过并未降落到大伙面前。
出于负责,他决定再确认一次。
他再次飞回营地上空,发现地精和食人魔对头顶掠过的怪鸟并不关心。
或许是因为抬头看刺目的太阳太费劲,也可能是觉太好睡,牌太好玩。
确认安全他稍稍降低了高度。
抛开之前的规律,尝试另一种思路。
如果人质被分开关押呢?
集中精神,如果距离较劲,精神集中,星瞳能辨识目标体内所蕴含力量的种类。
即便沙狐人与地精、食人魔的力量难以区分。
那两位失踪骑士体内流淌的圣光星明还是认识的,是绝佳的找人标记。
不得不承认,他当一名侦查员.......或者说,观测员?
还真是他最得心应手的角色。
可惜,这一次依然毫无收获,营地里没有一丝圣光的痕迹。
如返程回到众人中央。
奥利尔急于建功立业也好,急于找回伙伴也罢,迫不及待地问道:“星明,有收获吗?”
星明摇摇头,将鸟嘴面具摘下,换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后讲:
“没有,我能确定营地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质,去下一处营地吧。”
奥利尔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没有吗?部长说这是昨晚出事时的营地,那片有食人魔的灌木从周遭,就是他们具体失踪的地方。”
星明擦了把汗道:
“我能明白你们的想法,他们在这里失踪,最有可能被藏在这里。
但很可惜.......这群家伙并没有这么做。
当然我不排除他们.......”
他顿了顿,觉得那个猜测过于残忍且冒犯,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活着,肯定不在这儿。”
奥利尔不死心:“如果他们把人塞进地下室呢?你不是靠这招找到过露水蜥?”
“如果真有地下室,这个距离我确实可能发现不了。”星明说完,又追求了一下严谨:
“但如果你真确定这营地里有地下室,我们也可以闯进去看看。”
奥利尔皱眉沉思片刻,还是摆摆手:
“算了,看这堆破烂窝棚,那群地精建营地时估计压根没想过挖地窖,八成是抓到人后,直接转移到了他们认为更安全的老巢。”
星明也倾向于这个判断:“那就下一处。”
露水谷的三个采水营地之间间隔不远。
白昼的沙漠热浪滚滚,鲜有人迹,他们轻易地穿梭于敌人的地盘,很快抵达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二号营地。
这个营地比三号更小,星明还未起飞,拉斐蕾尔便低声道:
“这里守卫太松懈,估计也不是。”
星明明白她的逻辑:关押人质的地方不可能如此松懈。
接下来的侦查结果确实印证了拉斐蕾尔的判断,营地里同样没有一坨人,像是被关押人质,也没找到圣光。
下一个目标,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一号采水营地。
从规模来看这应该是海盗最大的营地。
星明再次升空,仔细侦查,结果依旧让人失望,没有发现人质。
三个营地的奔波用了大半个上午和中午,唯一的收获是路上拾取的两颗十字星子。
星明干的满头大汗,更糟糕的是,那身看似密不透风的羽毛伪装服实则千疮百孔,正午的阳光在短短的时间灼伤了他的皮肤。
“星明,你好像晒伤了。”拉斐蕾尔注意到他裸露皮肤上的异样红痕。
星明这才仔细查看手臂:
“艹,我还以为是羽毛蹭得不舒服.......原来是晒伤了。”
他无奈地接受现实。
“还好我带上它了。”缇娅又掏出那个陶罐。
更糟糕的是,他不仅没能帮拉斐蕾尔擦上防晒,此刻反而被三人围着,上下其手地涂抹沙狐人秘制的防晒膏。
星明扭过头,对奥利尔说:“你能别摸我的屁股吗?我害怕。”
奥利尔被气笑一拍他的腚道:“那就晒成铁球吧。”
当然他只是在说笑,是事实上他还是穿了短裤,并且奥利尔帮他涂的是只是大腿。
不过害怕是真的。
“你现在像只煮熟的鸭子。”缇娅忍不住评价。
“先别把我跟禽类划等号了。”星明叹气:
“下一处是哪?”
奥利尔再次摊开地图:“三个营地都没有,那就只剩他们的老巢黑水湾了,很有可能昨晚他们连夜把人质转移到了那里。”
他指向地图上的海湾和骷髅标记。
不过这张地图相较于现在的局势有些过时。
第853章 海盗湾半日游
第853章:海盗湾半日游
拉斐蕾尔沉思道:
“估计也就在那儿了,目前我们侦查过的三个营地都没看到他们的头儿。
你们还记得那个镶金牙的地精和戴兜帽的食人魔吗。
上次抢水与他们发生冲突时我们见过。”
任谁都会对这两个身影印象深刻。
奥利尔沉思:“确实,我们找到现在连他们的头儿都没见过,估计人质确实不在这里。”
“行,去黑水湾,就现在。”星明拍板。
又是一段艰苦的长途跋涉,作为海盗曾经的庇护所,黑水海湾堪称自然奇观。
三面被高耸的礁石环抱,形成天然壁垒,另一面则朝向大海。
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建立秘密据点的绝佳地方,每个男人的童年估计都渴望着在探险途中遇到这样一处宝地。
站在海盗的角度夸赞一句,当初选择这地方的人真有眼光。
进入海湾的常规方法只有通过一条人工在礁石壁上开凿出的,约十米长的狭窄隧道。
但他们肯定不能从这里走。
傻子都明白这条路上百分之百会有海盗把守,大摇大摆走进去无异于主动挑衅海盗与他们开战。
奥利尔等人将星明送到海湾外的高耸礁石下。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星明独自装沙雕潜入侦查。
“我去了,你们注意别被发现。”
他飞上礁石,俯瞰下去,眼前的景象却与预想大相径庭。
黑水湾仍保留着他初到米拉斯沙漠时,在船上远眺时的模样。
搭建在海上的码头,茂密的棕榈植物,依山石而建充满粗犷美感和层次感的木屋群。
乍一看,一切如旧,但星明的星瞳告诉它这里已不同往日。
这看似仍然充满粗犷生机的海盗湾,其实只是一个........空架子。
星瞳告诉他,这里只剩下两只手能够数得过来的代表生命的光点,也就不到十个人。
看来,分裂的消息是真的。
星明认为传承黑水海盗之名的那群人已经扬帆远航,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寻找一片崭新的是非之地。
结合这情报想来,眼前这幅景象就不让人觉得意外,这里就该是一个空架子。
码头上,曾停泊的两艘雄伟无比的海盗船已无影无踪。
海面上只剩下三四艘可怜的驳船,以及一面孤零零的海盗旗在风中飘摇。
再仔细看一圈,海盗确实永远离开了。
此刻留在这里的这两只手能数得过来大部分都是地精,并且地精里大部分都是女地精。
她们正在黑水海湾的建筑里翻箱倒柜,应该是在搜寻遗留的物资,为新家装点。
在这个世界,地精并非只有无脑的绿皮雄性,群体中也有雌性,并且按照地精的审美大部分人种都长的都很丑。
他们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确实很恶劣,坑了不少人,但他们还是有智慧有情感的生物。
一个装着两条木质假肢的老地精格外显眼,坐在自己家门口,正在垂钓。
他的家仍然充满生活的气息,门口堆着酒瓶,晾衣绳上晒着衣服。
他与其他忙碌着搜刮黑水海湾最后油脂的身影格格不入。
垂钓的老头像尊雕塑,望着无边无际的海,偶尔有动作的时候也只是喝上一口水壶里的不明液体。
鱼漂下沉钓上来一条小鱼,随手向桶扔去,扔歪了,掉在旁边,即使鱼跳回海中也不为所动。
继续像地精机械一样在钓鱼。
瘸腿老头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在痛恨双方都抛下了拥有一双假肢的他。
还是期盼那些吵闹的家伙从海平线归来?
或许,追忆黑水海湾仍旧繁华时,扬帆起航时那些喧嚣的过往?
亦或是仅仅专注于此刻的宁静与钓竿末梢的动静?无人知晓,也与星明无关。
星瞳已确认这片废弃的海盗湾里没有他要找的一坨人或任何圣光痕迹,并且这大概就是最终的结果。
他还尽职尽责地在黑水湾上空盘旋了几圈。
确认那些微弱光团仅仅只是金上加金公司的员工在刮取海盗湾最后的一点油脂。
侦查任务完成,星明拎着他沉重的翅膀,掉头朝着同伴们藏身的礁石山飞去。
灼热的阳光炙烤他裸露在羽毛缝隙中的皮肤,粘在羽毛上,又湿又痒,每一次扑腾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水煮的沙雕。
大伙此时还以为海盗营地里仍然有很多海盗,担心被巡逻出来的海盗发现匍匐在礁石山上伪装石头。
当他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他们面前,奥利尔像一只发现猎物的露水蜥探出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样?看到人质了吗?”
星明摘下闷热的鸟嘴面具,大口喘着气,开了个玩笑:“你们喜欢海盗湾一日游吗?”
拉斐蕾尔一怔:“什么是海盗湾一日游。”
星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字面意思,里面没几个活人,更没人质,只有景色还算不错,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进去玩玩。”
“没几个活人?”奥利尔也愣住,提高了嗓门,难以置信地问:
“那群海盗呢?难不成.......都出海了?”
“是啊,大概就和部长说的一样,海盗内部分裂,正统的黑水海盗出了海,大概应该是这样。”星明抹了把脸上的汗,指了指后面寂静的海湾。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海盗湾附近也太过安静。
“码头空了,大船没了,里面就剩几个金上加金的女员工在翻废品,还剩个傻老头在钓鱼,整个海湾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星明再次推荐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进去看看。”
众人听后都站起身,面面相觑一番,最后跟星明一起大大方方走进了黑水海湾。
因为有要事在身,所以他们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在海盗湾的旅行。
临走前奥利尔评价起那对他们在此晃荡都视而不见的木腿老头:
“以后他可以成为黑水海湾的一个景点。”
星明无奈一笑,跟大伙一起走出隧道:“先别研究把海盗的老家改造成景区了,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该去哪儿吧,地图上的地方都找遍了,人藏哪儿去了?”
第854章 金泉
第854章:金泉
众人的水囊早已在长途跋涉里干瘪下来,饥肠辘辘的感觉也在找寻人质无果后到来。
奥利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仔细看着那张地图,盘算着短缺的物资:
“暂时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这样下去别说找人,我们自己先得渴死,先撤退。”
星明点头赞同:“我们先回营地一趟,补给水,吃点东西,顺便把情况汇报给部长。”
疲惫让气氛有些沉闷,缇娅蔫蔫地跟在拉斐蕾尔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顶着西斜的太阳,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开拓部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油脂和香料被煎烤出的香味。
营地门口,老沙狐厨师守着一口架在炉灶上的铁锅。
锅里滋滋作响,翻炒着某种沙漠植物的根茎和切碎的熏露水蜥肉。
“辛苦了。”老厨师头也没抬,专注地翻动着锅铲,只是下意识跟归来的战士打招呼。
“饭马上就好,水在那边桶里,自己打。”
半路就耗尽了水的大伙围到水桶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在天上当了一天烧鸟的星明觉得这是甘露。
奥利尔走进开拓部里面,他抹了把嘴,也跟了进去。
佛瑞德伽部长正坐在他那张堆满文件和地图的桌子后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部长。”奥利尔喊了一声。
佛瑞德伽抬起头,看到是他们,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怎么样?有线索吗?”
星明走到桌边向部长简短的解释这一路的见闻。
“事情就是这样。”
一位沙狐人注意到星明皮肤的状态,翻出一个新的陶罐给他上药。
里面装的不是秘制防晒膏而是秘制晒伤膏。
药膏带着刺鼻的草药味,但涂抹在晒得通红,火辣辣刺痛的皮肤上时,立刻带来一阵舒爽的清凉,据说若是不管他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星明一边“嘶嘶哈哈”一边汇报:
“.........三座采水营地我们都仔细探查过了,黑水海湾也去了,结果都没有被抓的沙狐人和骑士的踪迹。”
佛瑞德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多了几道,因困惑而喃喃自语:
“三个采水营地和黑水海湾都没有,那他们能把人质藏到哪去?!”
星明看着部长紧锁的眉头,又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
“有一件事情很奇怪,部长,我们这一路都没看到地精首领金牙格里高利,也没看到那个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找这两个首领虽不是他们的目标。
但佛瑞德伽听到这事,觉得它的奇怪的程度远超没找到人质。
人质可以被关押在隐蔽处,但作为首领,格里高利和格鲁克不可能凭空消失。
佛瑞德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
“金牙格里高利和格鲁克?哪里都没看到他们?!”
“是的。”星明肯定道,药膏带来的凉意似乎让他被晒晕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所以我这一趟回来,除了补给,就是想问部长你知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据点?
其实不仅仅首领,就连普通的员工都少得可怜。
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我们跟他们在露水谷抢水时,金上加金公司的人手远远比我今天看到的加起来还要多!他们的人都去哪了?”
佛瑞德伽离开桌前,被他撞到的椅子腿拖出摩擦声。
他几步来到米拉斯沙漠地图前。
这些地图上面许多标记,在经历了海盗分裂,水源争夺后等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件后已经显得有些过时。
“最近他们在搞分裂,我以为留下来的地精和食人魔还会占据在黑水海湾作为据点.........”佛瑞德伽像是在问自己的回忆。
“那天我亲自去海盗湾附近侦查,明明还看到许多地精,这才短短几天?就全撤走了?他们撤到哪里去了呢?”
帐篷内一片沉默。
星明垂首看着自己肩膀上纵横交错的晒痕,忽然间,联想到他前些天看到的东西。
一个词在脑海里浮现。
“对了,管道。”
这个词的魔力,让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佛瑞德伽和奥利尔眼中也同时闪过一丝明悟,看向正保持着一个哲学的姿势,一手把着肩,一手摸着腰的星明。
“对啊!管道!他们从采水营地铺设的那些金属管道!
总不可能是把水直接排进大海吧?
那些管道一定是通向某个地方!通向他们真正消耗这些水的地方!他们的新营地!”
奥利尔走上前,指着地图采水营地的位置,手指顺着想延伸的方向滑动,“只要找到管道的走向,沿着管道就能找到了。”
佛瑞德伽猛地一拍地图,也跟着兴奋起来,立刻转向星明和奥利尔:
“你们分析得很对!快!立刻出发,沿着那些管道找到他们的新巢穴,找到格里高利和格鲁克。”
就在这时,那位老沙狐厨师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沙狐烤馕走了进来。
每个馕饼都被从中切开,夹满了厚实的熏露水蜥肉片,甚至还奢侈地夹着几片蔫了吧唧但珍贵的菜叶子,以及两根狐狸毛。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老厨师言简意赅。
奥利尔是急性子,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线索,拿了饭,但没吃:
“走,去找新营地去!”
新的任务下达,星明也迅速拿起自己的那份食物和水囊,准备出发。
出门前小心地推了推靠在门旁,几乎睡着的缇娅:
“缇娅,醒醒,我们要出发了。”
缇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极度不满。
那是他正在蜕变的虚弱身体在发出强烈的抗议。
但很快那点疲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眼神重新聚焦,努力挺直了腰板。
“走!”
拉斐蕾尔注意到了她强撑的模样,知道她现在极其嗜睡,开口道:
“缇娅,这次你留在营地休息吧,找管道和营地有我们几个就够了。”
缇娅甩了甩头:
“没关系,这任务很重要所以我想跟你们一起去,而且留在家里,我反而会胡思乱想,更睡不着,最近的梦让我觉得睡觉很痛苦。”
拉斐蕾尔还想说什么,缇娅伸手,反手握住了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握了握,然后牵着她一起向帐篷外走去。
拉斐蕾尔没再说什么,也许这就是战士成长的必经之路。
一行人踏入滚烫的余晖中,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三号采水营地作为起点。
抵达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大半,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营地,先解决晚餐。
就着清水,啃着夹肉的烤馕,虽然简单,但在饥渴之后显得格外美味,缇娅吃完了自己那份,虽然吃得有些慢。
当他们吃完,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没。
沙漠的夜晚,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空,而在地面上同样出现了点点灯光。
“看那边!”奥利尔压低声音,指向三号采水营地的方向。
只见一队地精,打着简陋的提灯,从营地里走出来。
他们扛着铁锹、镐头和一些工具,似乎刚刚结束一天的取水或维护工作,准备趁着夜晚的凉爽踏上归途。
恰巧,他们所行走的方向,也就是铺着管道的方向。
“跟上他们。”
众人精神一振,摸着黑,借着起伏沙丘的掩护,远远地吊在这队地精后面。
在沙漠里跟踪比想象中顺利,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方沙丘背后又出现了另一队灯光。
新来的那一队同样由地精和几个高大的食人魔组成,扛着各种工具和材料,人数很多,并不像是要收工回去,而是来施工的家伙。
“这么多人.......”奥利尔再次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黑水海湾在西北海岸,露水谷在东边。
新出现的那队地精食人魔,正是从更西的方向来的!
奥利尔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那片空白处,在代表黑水湾和露水谷的两个点之间用力划了一条线:
“看!他们是从西边来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两点之间,更靠近西边的某个地方!
肯定还有一处我们完全不知道的营地,一个足够容纳这么多人的大本营!”
事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星明盯着地图,一个名字突然跳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老制皮师在工坊里说过的话:“.......沙拳食人魔比人类踏足这里要早得多,没有人能将沙拳食人魔驱逐出他们的家园。”
“沙拳遗迹。”星明想到这个词:
“沙拳食人魔是这片沙漠的原住民。
格里高利最有可能占据了一个合法的地方作为自己的据点。
他们一定是把新据点建在沙拳食人魔的祖坟上了。”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沙拳遗迹,一个受条约保护的地方简直是建立秘密巢穴的完美选择!
“走!往西!找那个遗迹!”奥利尔收起地图,干劲十足。
他们不再跟踪那两队汇合后吵吵嚷嚷的地精。
而是根据地图的方位和那队西来者的来路方向,调整了路线。
朝着更西方的沙漠腹地加速前进。
夜晚的沙漠虽然寒冷,但赶路比白天舒适太多。
一段时间的疾行后,走在最前面的奥利尔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众人隐蔽。
他伏低身体,指向远处一片隆起的轮廓,那里在星光下显得异常嶙峋的黑影。
“那里.......不太对劲。”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随着视线适应黑暗,细节逐渐浮现。
那些黑影的轮廓过于规整,绝非天然形成。
隐约可见高耸的,似乎是围墙。
在这片庞大黑影的中心区域,透出了远比几个采水营地多得多的橘黄色灯光。
隐约能看到一些在灯火映照下移动的,高大的食人魔轮廓。
“一个大号营地。”拉斐蕾尔低声惊叹。
“估计就是这儿了。”星明戴上了弯钩鸟嘴面具,调动起星能晃晃悠悠地升入冰冷的夜空,朝着那片灯火通明的黑影飞去。
随着距离接近,下方的景象愈发清晰,也愈发震撼。
那绝非一个简陋的只是规模比较大的营地。
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八角形城寨。
这座小城分两层。
外城的围墙建造工艺与开拓部的营地相同,依靠着黏土和木材盖出。
在外城和“内城”之间,是灯火最集中的地方。
这里可以看到许多新建的,相对低矮但结构坚固的石屋和木棚。
虽然建筑很简陋,但能看出这座城有严密的规划。
其中人影幢幢,主要是地精在忙碌穿梭,也能看到不少食人魔壮硕的身影在巡逻或搬运东西。
外城里最高的建筑上悬挂着一个大木板子,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格里维加斯——“金泉”
这似乎是这座城市的名字,金泉概是这座城的城主给城市的绰号,也是对未来此地能源源不断喷出金子的期待。
肉眼反馈来的一切都在证明这座名叫格里维加斯的地精和食人魔共建的小城,即使米罗加入联盟也会被画在地图上。
在格里维加斯的内城,几乎没有光芒,依托着食人魔的祖坟而建。
八面由巨大粗糙但异常厚重的黑色岩石屹立在此。
没人知道沙拳食人魔的祖宗是怎么将八块石头运来的。
这八块黑色巨石构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八边形,在巨石与巨石之间的缝隙是地精们后建的木墙和门。
这些巨石原本的作用也无人可知,现在被地精变成了堡垒的墙壁。
这些巨石高大厚实,月光洒在上面无法折射出光芒,散发出一种古老蛮荒的压迫感。
沙拳食人魔先祖留下的遗迹成为了地精建城的根基。
同时他们还在依托这些巨石当做柱子,上面纵横交错搭建了许多木材,似是要将这巨石的中心部分封个顶棚。
不过这工程似乎并没有将水管接到这座城的优先级高。
所以棚顶并没有封完,隐约可见在内城站岗的守卫。
星明用肉眼能看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么多,接下来他换星瞳来观察,没想到里面还有三颗十字星子,可能算是意外收获。
第855章 壁画的秘密
第855章:地城探险
最优先的目标是找人,星明从三颗散落在食人魔遗迹的十字星子上收回目光。
待在内城区的食人魔和地精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乎每一道虚影都能通过调整角度,透过尚未封顶的房梁用肉眼观测到本尊是谁。
可惜,全都不是他想找的人质。
外城的人会多一点,可也没有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屋子里。
一个窝棚里有两个光球叠在一起,窥探了一下,是两头食人魔在窝棚里做运动。
星明盘旋两圈后,紧锁眉头。
这初见时便被他认定为绝对是关着人质的沙城,既没有一个屋子里聚着一堆人这种特征,又没有发现骑士的圣光徽记。
人质去哪了?
同时,星明又想到他还是没有找到地精和食人魔的首领。
“邪门了,他们的头儿也不在.......难道也不在这儿?
沙漠里还有其他的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据点?”
这一想法刚在心头萌生。
视线的一个变化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淡淡的虚影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像是“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一样。
星明觉得这看似奇怪的一幕,实则应有一个他想的明白的合理解释。
他通过调整角度,从纵横交错的房梁之间捕捉到那忽然出现的虚影。
它让星明浑身一震。
一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地位显赫,披着夸张红斗篷的地精正在内城闲庭信步。
这正是让他苦苦寻找一天的地精首领格里高利。
他的出现让星明开始坚定这座城里肯定有他想要找的人。
而在这时,星明也想清楚为何格里高利像是变魔法一样从星瞳的视野里浮现出来。
——这座城绝对有地下部分。
所谓的有虚影忽然浮现慢慢清晰,只能理解为从地下慢慢回到了星明的星瞳能够观测到的位置。
虽然他的星瞳能够穿透房屋,并且也能穿透一定距离的地面。
但他现在保持的高度实在不足以支撑他能看透大地。
更何况这个“地下室”距离地面可能很深。
从另一角度出发考虑问题。
食人魔的遗迹想当然得有地城。
要不然那些祖宗的骨灰罐难道要放在外面被太阳暴晒吗?
沙漠人种估计最讨厌的就是死后还要天天晒太阳。
想通这一点,星明意识到再在空中侦查没有意义,趁着云层遮挡月光的刹那,开启了下一步计划。
“嗖!”
遥遥看见雄鹰一样的男人突然俯冲落进城里,拉斐蕾尔几人都是一惊。
“他怎么忽然降落了。”
星明混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到封顶到一半的内城房梁。
站在如此近的地方,他得以观察到内城的具体情况。
“果然。”他无声地咂咂嘴。
降低高度,且换了个角度。
他发现内城有一栋“屋子”,竟然就是通往地城的入口。
房屋建立在岩洞上。
从抽象的角度来说,看上去如同在食人魔的光脑壳上套了一顶卷发。
现实点解释,可以说只是给岩洞加一个有些神殿意味的房屋外壳。
遥远的过去沙拳食人魔之所以会在这里定居,正是因为沙漠里竟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洞窟。
星明沿着房梁缓缓漂浮,最终来到那洞窟,也就是真正的沙拳食人魔遗迹的上方。
他已经能听得到守卫们的谈话。
一头食人魔抱怨:
“好累啊......布洛洛已经站了一天了,布洛洛不想加班,只想回家睡大觉,有没有人能替布洛洛站会儿岗。”
“今天的命令是今晚必须将水管接到城里,其余的人都被调去修水管儿了,哪会有人替我们两个站岗。”
另一头食人魔瓮声瓮气地回答。
很显然没人愿意在休息时间去加班,包括没脑子的食人魔。
“布洛洛厌倦了工作,布洛洛想去当海盗。”
“你小点声,那张扬的小矮子还没走远,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扣工钱。”
“哼,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他敢拿走布洛洛的钱,布洛洛打飞他的头。”
“当然是因为格鲁克愿意站在他那边,因为格鲁克说听那小矮子的,我们就只能听他的。”
这话让刚提起些反抗精神的布洛洛一下蔫了。
“格鲁克已经被地精洗脑了,我们部落需要新的首领。”
另一位食人魔吓得一巴掌呼在他在嘴巴上,“砰”一声。
“闭嘴布洛洛.......难道你想变的和戈什一样?最近千万别惹格鲁克生气,他不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格鲁克,自从他在绿皮矮子的蛊惑下拿走了被封印的圣物,每一天都在变得奇怪,你我都知道那里面封印着恶魔,只有绿皮矮子说恶魔是骗人的。”
“怎么办呢?布洛洛不知道。”布洛洛蔫上加蔫,粘上班味和只知道压榨员工的老板,以及性情大变到暴戾的上司,只觉得食人魔生无望:
“我们不能惹格鲁克,会死的,所以我们要好好站岗,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过去。”
话音刚落,突然一团奇异的光球在前方拐弯处冒出了头。
“那是什么?”
布洛洛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站岗站出了幻觉。
可即使他搓完眼睛,那光球仍在,甚至还在空中划了两个圈。
“咣!”的一声。
布洛洛重击了另一个看守的头,用睿智的嗓门喊道:
“莫加,快看那边。”
被打懵的莫加扶着脑袋,一抬脸看到那边有个光球在动,气的他抡起手中的木棒打在布洛洛的膝盖:
“蠢货,你把我打的眼冒金星。”
咔擦,木棒裂了。
布洛洛的膝盖没事,完全不知道疼,仍用粗壮蜡黄色手指指着光球的方向。
“会飞的!会发光的,球!”
这话让莫加挠着光秃秃的头。
“我还以为是你把我的脑袋打出了一颗星星,那是什么?”
布洛洛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我猜它是美味妖精,快停下来,布洛洛喜欢你。”
莫加紧随其后:“那才不是美味妖精......我猜是发光妖精。”
很难说这两头食人魔究竟谁更聪明。
两头食人魔一前一后追起了光团。
星明从房梁落进内城,闲庭信步地在内城拿了三颗美味星星,接着潜入进两头食人魔守卫的地窟入口,并收回了圆星。
“美味妖精,消失了!”
.......
若这是人类某个失落家族留下的地城遗迹,多半会修建规整的台阶以及机关。
在食人魔古老的地下巢穴里,只有用肉掌夯实的土壤。
星明放心大胆地沿着这条通往地下凹凸不平的倾斜道路,探索起这个近乎是原汁原味的山洞。
向下的这段路震惊了他。
不管是从长度还是越来越宽敞的空间都让星明意识到自己将进入的并非一个简单的地方。
仍有尖锐石锥没有剔除的通道里修建着水渠。
这座沙漠下雨很少,可能是为了储存珍贵雨水的引水渠。
走了一会通道的坡度才渐渐放缓,星明终于来到地下的第一道门。
黄金乡的事让星明对遗迹有心理阴影。
食人魔大大方方的遗迹正在治愈他的阴影。
第一道门并没有门板,更没有机关。
入口仅仅摆着两根挂着各种生物颅骨的图腾,勉强对他这一个潜入者起到一丝丝的恐吓作用。
看来即使地精加入了这里,也并未对食人魔遗迹的内部进行改造。
星明在神秘的空间探出头,来到了一个岩洞大厅。
这里宽敞且空旷,摆着两个铁笼,几把椅子,以及几盏没点亮的灯,随意铺在地面上的破烂褥席。
像是山贼刚刚进山创业初期,还没干上第一票时的布局。
这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臭味也很符合这一点。
星明捏着鼻子沿着这昏暗的大厅边缘摸索起来。
同时,伴随他对地洞的深入。
星瞳给他回馈了新的信息。
就在这地洞斜下方,有若隐若现的金色虚影,也就是有生命存在。
同时,他还在这食人魔的地下洞窟里发现了新的四颗美味星子的踪迹。
又有人,又有星星。
探宝之旅才刚刚开始。
大厅里有一条盘旋向下的,一条平行延伸出去,但并非来时路的通道。
如何选择成了问题,他知道终点在哪,但不知道怎么走到终点。
于是走了就近的一条向下的路。
毕竟地城探险肯定是往深去才会有更多收获。
那条路很快走到终点。
这终点也是引水渠的尽头。
星明恭喜自己发现水坑一个。
他很需要水,因为一直穿着沙雕伪装服,水壶都是拉斐蕾尔替他挂着的。
现在他没有水壶因此没有水喝,遇到食人魔的水坑......
当他蹲下身后立刻收起痛饮一通的念头,干呕了两下起身往回走。
水坑的肮脏程度,一定要有一个形容的话。
星明会说如果真的要渴死,但凡膀胱里有尿,都不可能喝这里的一口水。
这恶心的想法其实很实际,回到之前的大厅,沿着另条路继续往前。
路上偶尔挂着一盏灯,但都没点亮。
一路也没有其它卫兵看守。
畅通无阻大概率跟今天水源必须通到城里有关。
即使是肮脏的地精也忍受不了食人魔的水源。
很快星明来到第二个小厅,这里的角落有一颗十字星子,被他顺手拿走。
小厅又分两条路,一条路并不自然,呈现规则的圆形,并不与二号小厅地面处在一个水平。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墙上打了个圆形的洞。
星明飘到墙上的洞旁往里看。
里面很深,但弯曲且狭窄。
以成年食人魔的体型来说,他们没可能钻进这洞里。
因此这也有可能不是路,而是某条迷路的巨型沙虫钻到了这座遗迹,东闯西闯,留下了无法抹除的痕迹。
星瞳给他的反馈中。
洞口所对的方向,并不指向虚影,也就是不指向有生命活动的地方。
但它却指向地下四颗美味星子的一颗。
秉着来都来了,看都看了,不进去试试怎么行的理念,他钻了进去,半飘半爬。
里面很压抑,几步远的路程却走出一身汗。
不一会他在狭窄的洞里发现了一枚纽扣。
星明蹲了下来,这一动作差点将洞里塞满,他只要稍微扬头,就会磕到脑门。
纽扣意外的新,甚至没有粘上多少灰尘,所连接的一点丝线还保留着鲜艳的色彩。
星明在指尖把玩起这颗纽扣,得到这里最近有人爬过的线索。
似乎.......此地也并非不是路。
顺着这条弯曲的道路一直向前爬了好一段时间。
他来到新的空间。
星明确认今天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来探险,便召唤出他的圆星。
当光芒充斥整个房间时。
人为的精致以及熟悉的恐惧让星明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他咽了口唾沫。
第856章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
第856章:壁画的秘密
粗犷到几乎是原汁原味搬来当庇护所的山洞,竟然连接着一个精心修缮过的空间。
而在这里,出现了让星明惊恐不已的精美壁画!
是壁画,我们没救了!
当然,壁画本身并不恐怖。
恐怖的是画通常意味着一段神秘的过往,意味着此地的不凡,意味着麻烦!
这不仅仅是经验之谈。
他所在的洞口正对着的地面上,横着类似蛇,但要比蛇长上粗上百倍的某种魔兽的白骨。
星明觉得来时的道路多半是这头魔兽钻出来的。
拥有此般钻地能力的巨兽会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此地定是有什么危险!
但他会退缩吗?
一颗十字星子安静地待在房间角落,闪烁着微光,对他抛着媚眼。
星明眯缝着眼睛。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维持着脚不着地,手不碰墙,圆星在前,人在后的姿态,小心翼翼飘着往前探。
一路,他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可怕的房间,可怕的形状。
四四方方如此规整!部分地面还铺着地毯。
跟女人一样,修的越好的地下建筑越危险!
果不其然,前面的一根柱子旁出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只可怜的干巴的如同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月的“地精咸鱼干”
散发着并非腐臭,但也很诡异的气味。
这就是不尊重豪华装修的地室的下场!
星明不敢触碰这里的任何的东西。
慢慢接近房间角落将那颗十字星子,指尖一探!
星子化为一道流光装进了星罐里。
“呼~”星明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没危险到不碰房间里的任何物品也可自动启动机关杀掉闯入者。
逛了半圈后星明胆子大了许多,开始看起房间里的壁画,试图挖掘出一点沙拳食人魔隐藏在此地的秘辛。
星明召唤圆星将身旁的墙打亮。
上面绘着抽象难懂的简笔画。
凭借在黄金乡在图书馆猛看书累积下来的,虽然没在面板上体现出来,但确实进步了的考古学。
他尝试破译墙绘。
从眼前一幕来讲,应当讲述了一场发生在米拉斯沙漠的大战。
首先明确上面的各种元素,也就是跃然墙上,在那段历史里出现的各个阵营。
第一个阵营,暂时称其为人类阵营,他们是健硕的人,长着尾巴,有犄角。
疑似是食人魔的远古形态。
和他对抗的,也就是第二个阵营,暂时称之为怪物阵营。
怪物阵营里的怪物分为多种,它们的首领为一只形似大猩猩的魔兽。
它率领着族群进攻着远古食人魔的部落。
根据这点,星明很快找到疑似事件之初的壁画。
远古食人魔正在营地里开篝火晚会,这意味着安乐的生活,远处画着几头虎视眈眈的魔兽,表面平静其实暗藏杀机。
下一幅,魔兽突袭了他们,那场没能料到的战争导致无数战士殒命。
老套却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地盘争夺战随即拉开序幕。
接下来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星明空间上转折了一下,这面墙的内容读完换了面墙。
故事里出现了第三个阵营。
一头半人半马的怪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壁画上,动作体现为与远古食人魔在篝火旁谈话。
画上半人半马怪物,相较于远古食人魔画的还要大上两倍,且绘制所用的线条更加精致。
星明大胆推测对方为半人马首领。
再一想,悟了,这一幕是在讲远古食人魔与半人马两族之间谈合作。
果不其然,下一幕半人马开始教食人魔......打坐?
一群食人魔围着半人马,像是在修行,阖着眼睛,有盘坐有蹲坐。
下面的画更加生动玄妙,食人魔和半人马在山中,轻盈地在枝头间起舞,伴着摇曳的花草。
星明惊愕不已。
他觉得磕了都难以画出这样的画作。
食人魔在半人马的训练后似乎习得了法术!
竟是命令树木和狂风与大猩猩开战,最终取得胜利,并展现出食人魔对于半人马的感激。
半人马离开后,大猩猩卷土重来。
食人魔凭借习来的魔法与大猩猩再战。
也不知是大猩猩变强还是离了半人马食人魔拉了裤。
新的战争大猩猩部族再次占据上风。
食人魔节节败退,这次,半人马没再出现,拯救他们于水火。
很快食人魔又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一个伟岸的身影跃然纸上。
这.......星明也不知道怎么继续编。
就,远古食人魔大帝诞生了!
它似乎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法术,转头把大猩猩打的落花流水。
用铁链拴着大猩猩游街,还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封印在地下。
随后他又把关猩猩笼子的钥匙。
封印在另一处神秘之地的地下。
地面上有一堆挺着大胃袋,手拿棒槌的生物。
到此故事结束。
星明盯着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壁画上画的那些挺着胃袋,拿着棒槌的家伙。
越看越像头顶上那两个不想加班的食人魔。
那问题来了,后面画的是食人魔。
那前面画的是什么意思?
“好像不对!”星明的考古学对壁画第一次鉴定失败。
就在星明准备回头重新看上一眼时。
“唰唰~”在这寂静无比的地室中,身后忽然响起布料摩挲声!
“谁?!”星明打了个激灵,惊恐地回过头,低声喝问。
“唰唰”的布料摩挲声并未消失。
他仔细辨认发现并非房间里冒出了什么怪物,“唰唰”的声响来自进入时的通道。
这代表有人正沿着这条路向里爬来!
他暴露了?有追兵杀了过来?还是卫兵在进行日常巡逻?
星明立刻熄灭了圆星,这房间里几乎就没有能藏的地方。
只要打着灯,在入口处向下一看,什么妖魔鬼怪都会无所遁形。
等等?星明突然有了一个天才的想法——灯下黑。
不管是巡逻还是追兵从入口出来,都一定会往下看,星明决定藏在入口的上方。
这种技巧在各种作品中亦有记载。
当爬行时带起的细微响动越来越清晰,星明尝试将呼吸放缓。
当追兵将矿灯从入口探进房间里的刹那,他屏住气。
可惜的是追兵的追踪技术比他的藏匿技术要优秀的多。
发现下方没人后,她立刻探出头,扬着矿灯向上看,眨起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盯着缩在角落里的男人问:
“星明,你为什么像只蜘蛛一样挂在那里?”
发现是拉斐蕾尔,星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压低嗓音问道:
“队长,你怎么在这儿啊?!”
拉斐蕾尔美眸一凝,理所当然说:“我们看到你突然降落到敌人的营地里,还以为你是被敌人的魔法击落了,当然要来找你。 ”
星明无奈地耸耸肩:
“抱歉让你担心了,这只是个误会。
我刚突然发现这座城有一块地下区域。
接着意识到我的星瞳无法探明内部的具体情况,所以就潜入进来搜寻情报。”
拉斐蕾尔跟过来的路上,已想清楚了这件事,转而问道:
“有什么发现吗?”
星明挠挠头,飘到她面前来。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能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吗?”
拉斐蕾尔从墙壁上的洞窟向外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搭在他的肩,又侧过脸,如同吸血鬼对静脉痴迷一样嗅了嗅脖颈。
“因为你很香。”
闻言星明的表情凝固了。
思考着自己被拉斐蕾尔嗅起来是什么味道。
“难不成......就是,辛西尔的姑娘还能记住伴侣的气味,甚至能闻出我.....叫什么词?信息素?”
拉斐蕾尔听后哭笑不得:
“我是说你的晒伤药膏味道很香,很有特色。”
“哦。”星明误会后,尴尬地转移话题:
“门口的食人魔没有拦住你?”
拉斐蕾尔风轻云淡地答道:“食人魔?什么食人魔?
外面的食人魔在找美味妖精。
我直接走进来的。”
星明多余问那一句。
“罢了,还是聊聊现有的情报吧,队长你看这些壁画,等等!别跳下去!”
第857章 清除协议四
第857章:全错
他眼疾手快,在拉斐蕾尔下落时抓住了她手腕,硬生生撤回了一个跳跃动作。
拉斐蕾尔借力反手扣住他的脚踝,灵巧地攀上他后背,双腿盘在他腰间,像只树袋熊般挂住:
“这里很危险吗?”
“可能很危险。”星明重新召唤圆星,光芒瞬间充盈石室。
他指向脚下的巨型兽骨和角落那具干瘪的地精尸体:
“你看这魔兽骨头,还有柱子旁死相诡异的地精,这种规整遗迹里突然出现了尸体,百分之一万是触发了要命的机关!”
拉斐蕾尔确认了尸骸,没有否认他的尸体机关论,目光随即被墙上的壁画和房间中央那座的黑色小石台吸引,提出了进一步的理论——尸体宝藏论。
“有死人的地方一般都有故事和宝贝。”她下巴搁在星明肩头,呼吸拂过他耳畔。
星明像载着考拉,谨慎飘行,保持圆星探路,手脚绝不触碰任何物体的状态,带她停在壁画起始处:
“队长,看这儿,我推测这描绘了远古食人魔在半人马教导下,对抗猩猩魔兽的战争史。”
拉斐蕾尔听后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我的天,沙拳食人魔竟然还能拥有一段恢弘的远古史诗呢?”
“是啊。”星明接着挨章挨幅给拉斐蕾尔介绍起壁画上的内容。
拉斐蕾尔一开始听的还很认真,严肃的凝神细看一幅幅图。
不过当星明讲到半人马教食人魔修行法术,看到壁画上食人魔在枝头起舞的荒诞画面。
拉斐蕾尔的表情出现动容,当星明讲到食人魔大帝封印魔兽时,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当星明最后指着壁画末端的棒槌生物嘟囔,“你说这是什么玩意?”拉斐蕾尔终于憋不住笑出声。
“星明。”她肩膀轻颤,忍笑忍得声音发飘:
“你已经很厉害了,在完全不懂卡西姆大陆各种传说的前提下,能串出一部这么完整的食人魔大帝发家史。”
星明扭过头,一见到他的脸拉斐蕾尔就忍不住笑,这让星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在夸我,你是在嘲笑我。”
拉斐蕾尔不置可否,将脸埋在他羽毛凌乱的肩膀闷笑,好一会儿才抬手:
“星明,我们回头重新看一遍,我好像大致明白这些画是在画什么了。”
星明带她往回飞,来到第三幅壁画时。
拉斐蕾尔指出那些猩猩魔兽的身份:“它们并不是魔兽而是远古时期横行在卡西姆大陆上的远古土元素。”
星明惊了,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拉斐蕾尔: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从这抽象的画上看出这是远古土元素的?”
拉斐蕾尔轻飘飘地说:
“嗯.......经验之谈?反正它就是远古土元素,我在我们部落里的壁画上看过,在联盟的图书馆里也见过类似的画,都指的是远古土元素。”
星明以后再也不吹他会什么考古,接着道:
“大师,您继续。”
拉斐蕾尔又指向教导远古食人魔对抗的半人马道:
“这是半神森纳里斯。”
星明想强忍着不去追问,可再一看那马头人面的简笔画还是没憋住:
“这是怎么看出来它是半神森纳里斯的?”
“额......”拉斐蕾尔尝试解释:
“这,首先森纳里斯的父亲与我们部落信奉的狼灵是老相识,因此我认得这位神。
虽说画的跟我们部落里森纳里斯并不像.......但。
可能是我在联盟的档案馆,看过类似的森纳里斯的画作,潜意识觉得这画就是那位神。”
“行。”星明选择相信她的感觉:“大师继续。”
“还有这里。”拉斐蕾尔指尖指向森纳里斯和起舞的远古食人魔:
“与自然共舞也是森纳里斯画作里常见的标志,这位神明在教会他们与风及自然共鸣。
习得与自然共鸣法术后,远古食人魔击败了横行霸道的远古土元素。
森纳里斯突然消失,远古土元素重头再来也很符合森纳里斯有一段时期忙着与外域邪神开战,没空管祂的孩子这件事。
至于后面食人魔大帝的诞生.......”
拉斐蕾尔沉思过后又得出新的答案: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远古食人魔的史诗而是舒哈鲁野牛人的历史,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的通了,我不记得食人魔一族和森纳里斯有关系。”
星明瞪起眼睛道:“合着我没有一个猜对的吗!?”
拉斐蕾尔回眸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们来想想为什么野牛人的壁画出现在食人魔的遗迹里吧。”
第858章 绝境之光
第858章: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
随后他们又在完全换了角色后,重新评估整个故事。
拉斐蕾尔指向星明口中“食人魔大帝”道:
“那......它就不是食人魔,而是一位野牛人的英雄。
在森纳里斯无暇顾及祂的毛朋友时,这位舒哈鲁人掌握了某种秘法,救整个种族于水火。
总的来说,星明你虽没能认得出这上面的各个族群,但故事经过我想应该是没错的。”
星明载着拉斐蕾尔往下看:“既然你这么说,那这就是野牛人把暴躁的石头封印了。
下一幕展示的是野牛人和封印远古土元素的钥匙。
最后是野牛人把钥匙藏在了地下,而这处藏宝地的特征是住着很多肚子圆圆滚滚,平时总爱拎着大棒槌的楞头怪。”
拉斐蕾尔点点头:
“应该都没错。”
星明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不就是说,埋在食人魔祖地下的其实是野牛人的史诗。
这座遗迹唯一跟食人魔有联系的地方就是野牛人选了食人魔当看门狗?!”
拉斐蕾尔笑道:“至少野牛人证明了沙拳食人魔的确是此地的土着,比沙狐出现在米罗和米拉斯沙漠还要早的多的多。”
星明对着墙绘唏嘘:
“沙拳食人魔“恢弘”的历史就只有在这几乎没有生命存在的贫瘠之地守护着封印土元素的钥匙,真是单调乏味的上万年。”
“唉,真惨啊。”
“嘻嘻,等等.......”
言罢,考古两人组一起看向房间中央那座上面空无一物的黑色石台。
扭头再一看壁画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石。
现实相较于壁画明显少了点东西——那拥有着波浪线条的钥匙。
星明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对着短短几幅画就能概括的上万年的沙拳食人魔的历史叹了口气:
“看来地精说服了沙拳食人魔,让他们意识到一直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钥匙有多蠢。”
拉斐拉尔也跟着叹气:“对于食人魔来说事情真的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星明将这话反过来讲:
“对我们来说,事情可真的是变得麻烦了。
我们遭受的地震多半和遗迹里封印远古土元素的钥匙脱不了干系。”
“是的,不过我们该暂时把这事放放了。”拉斐蕾尔提醒道:
“我来地下的任务是找你,你的任务是找人,都不是研究食人魔和野牛人的恩怨情仇。”
“好吧,我们原路返回。”星明将拉斐蕾尔送到洞口,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费力地回到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臭味和尘土气息,这种粗犷的味道相较于石室里怪味更让人安心。
即使他们没有探讨过,星明也知道拉斐蕾尔会选择跟他一起执行完剩余的任务。
两人没有言语,他下意识地扯住拉斐蕾尔的手腕,应对着地城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他们沿着主路继续深入,脚下的夯土路变得异常宽敞,每一步都似乎能激起空旷的回音。
他们刻意放轻呼吸,但却能听到得到心跳。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岔路。
相较于他们脚下这条宽阔的主路,旁边那条岔道显得狭窄许多,宽度仅够一头食人魔勉强挤过。
面对黑黢黢的洞口,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此时星瞳清晰地指示着,沿着这条狭窄岔路的方向,有代表着生命的虚影!那很可能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两人调整呼吸,无声无息地挪进了那条狭窄的岔路。
向前摸索了大约十几米,前方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线绝非自然的光从通道的转角渗进来。
“就在前面。”星明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在拉斐蕾尔耳边提醒。
他们将身子压低,正要继续向前。
这时——“砰嗤!”一声闷雷般的怪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声音带着一种气体压缩到极限后从缝隙里溢出的怪异响声,在前方未知的空间里猛烈回荡!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心脏都跟着一颤。
“砰嗤!砰哧!砰.......” 那怪响并未停止,反而像找到了某种节奏。
星明和拉斐蕾尔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确信这声音并非针对他们,才再次缓慢地向前。
怪声轰响了一会才渐渐平息,他们这时也来到岔路的尽头。
一粒被小石子被星明踢了下去,过了一秒多钟,才从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回响。
星明拦住拉斐蕾尔,用手指了指地面,示意她停下。
路在前面断了。
下方是一个岩石大厅,他们正位于一个岩石大厅的高处。
这大厅近似半球形,宛如一个被埋藏在地下的斗兽场。
而他们所在的狭窄通道出口,就像开在“斗兽场”高层观众席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缺口,离下方平坦的地面足有十米多高,视野极其开阔。
目光向下扫去,大厅的大部分区域都浸没在的黑暗里。
只有靠近一侧岩壁的地方,被两盏悬挂在墙壁上的灯光点亮,照应出杂乱无章摆放在这里的各种杂物。
铁管、木板、炖锅、水桶,一些生锈的大型机械零件。
还有一张明显是用来睡食人魔的,巨大的,由生锈铁管和厚木板搭成的大床,上面只铺着简陋的草席。
若是给矮人们一座这样的洞窟,他们会利用好每一处,将其规划的井井有条,而不是任由其变成垃圾场。
星明无声腹诽,接着他微微调整角度。
避开一块从岩壁上凸起的巨石造成的视野盲区,将头向下探得更深一些。
视线越过那张空床,后方的岩壁上一间人工开凿的牢房赫然映入眼帘!
带着锈迹的铁栅栏深深嵌入岩石中。
而在栅栏后,或坐或站的,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目标!
五名沙狐人斥候,毛发凌乱,眼神疲惫但充满警惕。
两名狼狈不堪的骑士,腰板依然挺直,七个人,一个不少!正是失踪的纽特小队和那两名传令骑士!
星明一惊,压低嗓音对拉斐蕾尔说:“他们就在下面的牢房里。”
拉斐蕾尔也学着他的姿势往下看,也跟着激动:
“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单从找到人来说,星明的任务确实完美完成。
可他不是什么死板的机械。
光找到人还不够,星明转而观察起周边环境的各种细节。
包括但不限于守卫的分布,破开牢房的难度,以及逃跑路线的规划。
一旦实施起营救计划,他这个亲自到场的侦查小队长,肯定要带头冲锋。
“嘶........”确认各种细节时,星明倒吸口冷气,并抓起头发。
在拉斐蕾尔的眼里,这是他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的表情,压着嗓音问:
“你发现什么棘手的地方了吗?”
星明毫不压低音量的话吓了她一跳:
“恰恰相反,我在想这里为什么一个卫兵都没有。”
拉斐蕾尔也跟着困惑地挠头,事实上她的眼睛也同样是一个卫兵都没见。
不过她的视野有很多盲区,不能乱说。
星明不一样,星瞳回馈给他的视野里,岩石大厅中只有牢房里的七道虚影。
“可能.......食人魔觉得只要守住洞口就好了,没必要在这里安排人手。”拉斐蕾尔想了想道。
接着星明指向那牢房:
“应该真的没人,但凡这里有看守,我想他们应该都不会这么大胆。”
不得不说牢房里的人质精神头儿都很不错,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一根铁丝,在尖端弯出钩状。
此刻正像在钓鱼一样从牢房内往外甩,目的是为了钩住被挂在食人魔大床上的牢房钥匙。
拉斐蕾尔眨了眨眼睛:“要不.......你去帮他们一把?”
星明沉默。
他本打算拿到情报就回去复命,跟部长商量严谨的营救计划。
但他实在架不住这草台班子一样的防守。
“嘶.......”星明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眼。
看来.......天要让他立大功。
“行。”
.......
纽特的斥候小队和满头大汗的骑士,从未玩过如此紧张刺激的钓钥匙游戏。
由于他们找到的铁丝不够长,无法直接搓出钩得到钥匙的工具,只能做成鱼钩。
沙狐的毛发不是做鱼线的材料。
纽特盯上的骑士衬衣下摆的一根俏皮的线头,伸爪,一拽。
衬衣“呲呲呲”变成了线,线又和铁钩一起合成了甩钩。
他们这些人中飞镖扔的最好的人是纽特。
越狱的重任便交到了他的手上。
一连尝试几次这简易甩钩,纽特都没命中挂在床头上的钥匙串。
这并不怪他,首先钥匙被挂的地方太过刁钻,其次铁钩的飞行轨迹可没有飞镖平稳。
两位骑士在他的身旁,一个光着膀子冻得瑟瑟发抖,一个汗流如注不断擦着额头。
“纽特,我知道我不该催促你,这只是一个提醒,如果你再犹豫下去守卫们可就要回来了。”
纽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它此刻正在剧烈的颤抖。
“稳住啊死爪。”
“唰!!!”纽特将钩爪对着床头的钥匙抛去。
冷硬的金属在灯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偏离挂着钥匙的床头,落向远方。
狱友们充满希冀的眼神也随着钓钩落空而失去光亮。
他们不由得讨论换一个人来试试来解决问题。
“歘!”纽特突然将线收紧,快速收回的抓钩捷足登枝,沿着床头的铁管向上“攀爬”撞击上挂在那里的钥匙串。
狱友们刚失去光泽的眼睛再次放大,倒映着腾飞的钥匙和抓钩一起“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纽特咽了口唾沫,同伴们激动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做无声的庆祝!
此刻他肾上腺素飙升,手抖的也越来越厉害,但他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爪子轻柔地拉动着他的“鱼线”。
食人魔当然不会定时修缮庇护所的地面。
一个小到装不下食人魔脚指头的凹陷,成了钥匙在拖行途中的天壑。
钥匙掉在里面后,怎么也拽也拽不动,再一用力,脱钩了!
这一幕看的大伙真着急。
不过纽特仍然保持着身为队长的冷静,再一次出手将其钩住,拉拽无果,再次出手,再拽。
纽特的手法渐渐变得出神入化,每一次都能命中钥匙。
可这还不够!
他还得突破自己!
纽特忽然闭上了眼,仿佛来到了一个用心去钩,或者说人钩合一的境界!
又一次,他将鱼钩出手,精准地搭在钥匙上。
“唰!”手腕一抖,一道寸劲顺着他覆满绒毛的关节沿着线传递至尖端的鱼钩。
昂扬的力量让搭在上面的钥匙腾空而起,脱离了坑洼!落回到了平坦的地面!解决了问题!
纽特出手时,甚至都没有睁开眼,仅凭线的抖动便知道,这一击,有了。
他自信的微笑,将线迅速收回。
仍然不需要双眼来判断,仅仅是依靠钥匙落地的声响便能辨出位置。
爪腕翻飞,甩钩如毒蛇般“蹭”地出击,咬中了猎物。
纽特开始拉拽钥匙,同时已经准备好迎接同伴们无声的拥抱。
他拽!拽!
但没拽动!
狱友们用手肘拐了拐他:“醒醒,别睡了。”
“我睡个集贸!”纽特压着怒音,睁开眼后他发现他的甩钩正被一个人踩在脚底,当即伸出爪子开始指指点点:
“我草你特么........”
才刚喷出一半,其他狱友开始激动起来:“你是营地里的那个谁,来救我们的?!”
星明弯腰将钥匙捡了起来,咧嘴笑道:“要搭把手吗?”
而纽特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也硬生生扭了过来:
“特么,特么.......还真是个好人呐~”
星明也不知道他们刚才在燃什么,总之拿起钥匙过去,大大方方开始给他们开锁:
“我当然是好人,在你们失踪后,由我来担任营地里的侦查队长,负责寻找和营救你们。”
那衣服被做出鱼钩正裸奔的骑士瑟瑟发抖地问:
“星明队长,这周围的卫兵都被你解决了吗?我们这么光明站恒大的越狱都没人阻止我们!”
星明打开那有些锈住的铁锁,将锈迹斑斑的牢房门“滋噶!!!”一声拉开。
狱友们纷纷为这牙酸的声音而皱起眉,开门声在这空旷的岩石大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星明再次用星瞳观察周围的状况,接着扭过头对大伙淡定地讲道:
“可能是食人魔急着在沙漠里赶工期,所以没人愿意管你们~~总之快逃!”
“砰嗤!!!”
“咕咚.......”不约而同吞咽口水的声音让星明疑惑。
“想什么呢?快走啊。”
突然间,正准备往外走的人质们齐齐倒退一步,指着他的身后,瞳仁惊恐地抖动,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自己的同伴忽然摆出见了鬼的表情,比真正见了鬼还可怕。
星明浑身一毛,再次扭过头,发现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正在黑暗里注视着他。
“正在扫描生命体,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
更可怕的是,他的星瞳正在欺骗他,明明肉眼都已看到有人待在这里,还有人说话,但星瞳就是没有给他此地有人的提示。
“真见鬼了.......”
第859章 沙漠死神
第859章:清除协议四
“砰嗤,砰嗤!!”
方才在顶层所听到的怪响,在黑暗里再次响彻。
一股浓烈的炼金燃料燃烧的气味从面前的黑暗里弥漫出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
中性的声音不断机械性地重复着一句话。
星明开始明白为何他的星瞳没能发现它。
那双猩红的眼睛从黑暗里驶进牢房前的光芒中,三角铁脑袋微微垂下,注视着星明,它的脑袋上没有嘴,从肚子发出声音。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正在评估。”
“这铁疙瘩是什么玩意?!”星明惊呼。
身后,那位见多识广的人类骑士急促地答道:
“这是地精的农用收割机!”
星瞳之所以看不见这东西,原来因为对方根本不是生命体,而是机械。
星明头再次被震惊:“农用收割机?你确定这玩意不是打着种地的名号,做出来的武器吗?!”
不知怎么被触发的,一直留守在黑暗里的地精收割机看起来跟农业没有任何关系。
它的双臂没有手掌,末端是两个高速旋转的巨大圆锯,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腿部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履带,并在裆部装了一排类似草叉一样的闪烁着寒光的尖刺!
头部是,两个硕大的红灯在幽暗中死死锁定了他们这群入侵者。
光着膀子的骑士默默将牢房的门重新关上并挂上了锁:
“你评价它为打着种地名号的战争武器是不对的。
想要在同类商品中脱颖而出就要为你的商品附加多种价值。
卖食物宣传它吃了能长肌肉,卖项链要说它有能量能让皮肤变得有光泽。
这群地精卖收割机的噱头就是既能翻地松土,又能采摘又能砍树砍荆棘。
关键时候还能用来保卫田园,打败入侵者,以及.......充当看门狗,以及捕鸟稻草人。”
星明听完怔怔地愣在那儿:“有道理,话说这东西这么牛逼吗,一机八用?”
骑士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是啊,这地精收割机一推出就在世界上卖成了线下大爆品!”
星明挠了挠头:“虽然现在不该说这个,但听得我都想买一台放在家里了。”
骑士摇头道:“因为收割机割人爆炸事故频发,炸死了不少人,联盟禁止进口地精收割机。”
星明震惊:“合着是特么是这种大爆品吗?!”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态,确认为入侵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地精收割机似乎完成了启动预热。
体内发出“砰嗤!”一声更剧烈的轰鸣。
排气管猛地喷出两股带着刺鼻气味的黑烟,它的三角脑袋开始闪烁起焦急的红光!
履带瞬间加速转动,碎石飞溅!
“警告!!警告!!!入侵者警报!”
“正在启动清除协议三。”
“开始执行对未授权形态生命的灭绝程序!”
骑士高声提醒道:“快跑!!!它已经进入保卫田园模式了!”
“我听得懂收割机说的人话!”星明几乎是本能地召唤出了两枚璀璨的星剑,正准备应敌,扭过头发现人质们板板正正待在监狱里,还重新挂上了锁。
“加油,收割机的弱点在它的燃料包!”
星明气急:“别在一旁做科普了,快出来帮帮忙!!!!”
人质们无奈地摊摊手:“我们没有武器和护甲啊!!!”
“嘶。”星明倒抽一口冷气。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白捡的大功,救人没那么简单。
“嗡嗡嗡!!!!!”
地精收割机像个大运一样向他冲了过来!
那种被撞到就会转生的压迫感让星明有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两柄星剑脱手而出,剑尖直指那逼近的金属怪物的裆部。
可这根本没有生命的地精收割机,程序里显然没有设定“害怕”这样的情感模块。
星明扬起手,银灰色光流构成他的控星手套,随后一挥,将两枚星剑引爆。
刺目的光辉与轰鸣同时填满了这座空间。
“咚!!!!”
烟尘才刚刚被掀起,回荡的声响还未消散!
那双猩红的眼睛便在尘雾里亮起。
几乎完好无损的收割机下一刻便挥舞着圆锯卷破烟尘,出现在了星明的面前!
“轰!”
履带猛地加速,带着沉重的轰鸣和刺耳的锯声直冲过来!
双臂的圆锯高高扬起,划出致命的弧线,要将星明拦腰斩断!
星明反应极快,一个将星能催动到极致的冲刺侧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唰!”
圆锯从他身旁掠过!但收割机却没有停下!
冲着牢房里人质们就杀了过去!!!!
“嗤啦!!!!!”生锈的铁栏杆与圆锯碰撞的瞬间,火星四溅!!!
同时那有着尖齿裆部采摘模块也重击在监狱的栏杆上!
在狱友们惊愕的目光里,栏杆轰然倒下!
他们暴露在收割机面前,彻底免费了!
“快跑啊!!!”星明的一声大喝让他们回过神。
“我们往哪儿跑啊?!”狱友们背靠着山墙,眼前唯一的出路被收割机填满。
“我来引开它!”话罢,星明出现在收割机的身后,两枚星剑如同流光般激射而出。
精准地刺向收割机手臂的连接关节!这些地方看起来最脆弱!
“咚咚!!!”
星剑引爆,听得两声闷响!!!!
能量的冲击并未卸掉它的胳膊,甚至感觉没造成太多的影响!
星明既没法对他造成控制,又没法在内部对它造成伤害。
这收割机好像有点不好对付!
武的不行,星明只好来文的,他大着胆子从后方飞到收割机的后脑勺踹了一脚:
“废铁!攻击我!!!!”
这东西不仅有画面识别能力,同时还有声音识别能力!
收割机三角脑袋扭了过来,红灯锁定着星明的方向。
履带开始反向旋转,体内“砰嗤”声更急,白烟更浓,再次加速追来!
“清除未授权生命形态!!!!”
星明见目的达成飞速倒退。
收割机则紧随其后再次对他抡起圆锯!
“嗡嗡嗡唰!!!”
“嗡嗡嗡嗖!”
星明灵活躲避这些攻击的同时,尝试还以颜色。
星剑不管用他便准备升级打击这怪物的手段。
他召唤召唤出星环,手指在星环中央轻划了两下。
命令起外域的雷星往他所处的位置加速蠕过来救主。
他准备用那能将六阶魔兽形神俱灭的星杖把它打碎!
可转念一想,“不对。”
他在地下,从天而降的大招打不进来!!
突然间星明的思路变得清晰:“跑啊!!!”
不用他提醒,沙狐和骑士们的逃跑小队早已撒丫子在岩石大厅里狂奔起来。
“在跑了朋友!”
“我们的装备在哪儿?!!”
“让我闻闻,嘶嘶!藏在这边!!!”
沙狐人的嗅觉异于常人,甚至比一些擅长靠气味来搜寻猎物的魔兽还强。
纽特只是抽了抽鼻子就从充满炼金燃料废气的环境里辨别出了几人的臭袜子味。
七人一溜烟跑到大厅的另一间在岩壁上挖出的仓库里找出他们的装备。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轻甲皮甲,长剑短弓统统戴在身上,出门大喊道:
“我们来帮你!!!”
“不!”正在与收割机周旋的星明抽空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
此刻的他异常冷静,先是捕捉到从高台绕到大路并在大厅里刚刚露头的拉斐蕾尔的身影。
接着脑中闪过那群在城中看守的卫兵,以及那些被调去修水管的地精和食人魔。
他们此刻显然不能耽误在这儿与收割机大战!
“你们快跑!我很快就会跟上你们!”
出现在主路上的拉斐蕾尔也大喊道:“往这边来!!”
纽特是这支斥候小队的队长,片刻的犹豫他看出星明在空中的移动能力对收割机的牵制力有多强,于是大喝:
“走,我们先撤出这里。”
沙狐斥候小队和骑士顺着拉斐蕾尔引导的主路方向跑去,一溜烟便消失在转角处。
独留在这片大厅里面对收割机,星明不算太紧张。
“唰!唰!”
他不断在半空躲开收割机的圆锯,同时在发现大伙都已逃出收割机的视野。
他冷静地判断自己已不需要再打掩护,开始大胆加速,也尝试脱离收割机的视野范围,让收割机重新陷入沉睡!
又甩出一柄星剑在收割机的履带上炸开。
这收割机肯定不是量产型,质量好的可怕。
接着他迅速选择了最擅长的逃跑路线——向上飞。
他没有跟着拉斐蕾尔和斥候小队走主路,而是准备从高处墙壁上的洞口原路返回!
就在他在空中划出一个冷硬的直角,身形迅速向上!拉升高度!
那一刻收割机的红灯开始爆闪!
“鸟类威胁检测,修改威胁等级,修改清除协议,启动空中范围清除协议四。”
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宣告。
只见收割机背部突然弹开几个盖板,露出两排蜂窝状的发射孔!
在星明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状况下!
“嗖!嗖!嗖!嗖!”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十几枚带着倒钩、闪着幽光的钢钉如同暴雨般射向天空!
当那破风声响起时。
星明只刚扭过头,0.5秒他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这宣传能一机八用的收割机的确能捕鸟。
剩下的0.5秒,面对危机的本能让星能护盾开始外涌,白羊胸甲银灰能量同步绽放。
所有的能量都欲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
他的双眼倒映着飞来的钢钉,到来的前一瞬。
“啪!”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之慢。
密集喷射而来的钢钉轻易撕裂了他尚未加固的护盾星,白羊所释放出的力量弹开三颗钢钉后消散。
一枚钢钉击打在白羊胸甲上,救了他一命,可这还不够。
“噗!!!”两道短暂且剧烈的疼痛划过神经。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只是疼一下,接着就没有任何感觉。
星明接下一击后继续往上飞。
他明白自己受伤了,但他不知道受伤的部位在哪,因为那疼痛非常短暂,就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
当他来到墙壁上的洞窟上时,拉斐蕾尔刚好从里面钻出来,见到他后欣喜不已:
“星明,你甩开那机械了吗?我们快跑!”
星明应道:“嗯,走!”
答应的很痛快,当他的脚掌踩到地面上时涌上来的疼直往脑袋里钻。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垂眸看去,终于知道受伤的地方究竟在哪——他小腿破了一个血洞,里面镶着钢钉,血不断往外涌,将整条腿都打湿。
在他知道自己受伤的位置后。
他开始能体会到血的温热在皮肤上蔓延,也能体会那随心脏而跳动的痛苦。
但他没空继续耽误在这。
拉斐蕾尔跑了两步回眸问:“怎么了?”
“没事。”星明深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借着星能半飘着挤出这条窄路,到大路与斥候小队会合。
纽特提醒道:“上面有动静,我们和收割机闹出的响动好像招来了敌人.......等等,你受伤了!”
拉斐蕾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刚刚在狭窄通道里嗅到的让她疑惑的血腥味,成了可怕的现实。
星明又看了眼自己的腿,只是说了句:“我没事,以后我的菜园子要是闹麻雀我肯定要买一台这东西,快走。”
纽特震惊无比,赶忙扯下另一位骑士的衣服勒在他的腿上,帮他临时止血:“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第860章 不吃闪的食人魔
第859章:绝境之光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裤管蜿蜒而下,在岩石地面上洇开暗红。
“我来背你!”比他矮很多的沙狐在他面前弯下腰。
星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拒绝了纽特的提议:
“我会法术可以飘着走,别管我。”
“还有你的肩膀!”拉斐蕾尔的声音带着惊慌,琥珀色的瞳孔因他的另一处伤口而颤抖。
纽特立刻抬起头,发现他的肩膀也在渗血也受到了惊吓,立刻检查起他的新伤口。
“朋友,你都感觉不到疼吗?!”
“我.......”如果说在沙屋里撞到脚趾,星明肯定会疼的跳脚,抱怨好一会。
但现在大伙用一种看待队长的眼神看待他。
那种撕裂血肉的伤口莫名就不是很疼。
他相当冷静地看了眼肩膀的伤口,用手指轻碰了一下,告知他们:
“只是擦伤而已。”
“咬住牙!”纽特又对他的肩膀进行简易包扎,动作十分麻利,三下两下便完事。
“出发,我们的路还有很远,伤员的伤不能再拖下去,要快点回营地。”
星明跟着队伍向上飞。
实际上事情并不像他们在野外被毒蛇咬了下,快点往回狂奔那么简单。
他们甚至还没自由,即使暂时逃离了收割机的危险,目前仍然在一个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地下监牢里。
纽特不知不觉重新接过指挥的任务,带领着越狱小队向上冲。
突然他示意众人停下,耳朵警惕地竖立着,捕捉到了上方通道传来的异响。
“动静不对!那些守卫被惊动了,脚步声很密集,正朝我们这边压下来!”
此时他们已全速跑完整个地城三分之二的路程。
并且这地下根本就无处躲藏,听到有人来,解决办法就只剩一个。
“准备战斗,冲过最后一段路!!!”
他们继续往上冲,同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如同闷雷般从他们的头顶滚滚而来,伴着食人魔含混不清的咆哮和地精尖锐刺耳的呼喝。
“迎敌!!!”骑士迅速拔出长剑,眼神决绝。
沙狐斥候们纷纷弯弓搭箭,箭头在昏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拉斐蕾尔重新处理着星明的伤势,飞快地用撕下的干净布条再次紧紧勒住星明的伤口上方,试图减缓血流。
“星明,还能使用法术吗?我们必须冲出去!”
星明深吸一口气,星能再次在体内流转,虽滞涩了一点,但完全没问题。
“当然,一会听我命令,我来辅助你们。”
众人询问:“星明队长,你有什么战术?”
就在这时,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主通道的拐角!
为首的是两头极其魁梧的沙拳食人魔守卫。
他们皮肤呈现出蜡黄色,布满干裂的裂口。
光秃秃的脑袋在昏暗的提灯光芒里泛着油光。
巨大的獠牙从下颚突出,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他们穿着简陋的,由生锈铁片和厚皮革拼接的护甲,手中挥舞着堪比小树干的沉重木棒,上面还镶嵌着狰狞的尖刺和骨片。
木棒挥舞间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充满了原始而狂暴的力量感。
在他们身后,几个地精探出尖脑袋,手中端着十字弩和地精枪械。
这些虽目前方便使用和威力都不如法术的科技武器,对付他们这一伙人可以说是大杀器。
“入侵者!抓住他们!”一个食人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脚掌踏在地面,整个通道似乎都在颤抖。
还未开打纽特便知道这场战斗凶多吉少!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们对地精枪械和十字弩的闪避,食人魔的蛮力在这种地形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装备既不精良,地形和人手也不占优势,完全没可能胜下。
两头食人魔像两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直冲过来,巨大的木棒高高举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挡在最前面的骑士和沙狐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更令人绝望的、熟悉的机械轰鸣声再次从牢房大厅的方向传来!
“砰嗤!砰嗤!砰嗤!”
“警告!未授权生命形态清除协议持续执行中!目标锁定!”
“清除!清除!”
那台地精收割机内部的“精密齿轮”里设定的行动规则还在让它继续前进。
履带碾压着碎石,带着滚滚黑烟。
如同一个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的金属梦魇。
它三角脑袋上的红灯疯狂闪烁,精准地再次锁定了星明,双臂的圆锯高速旋转,发出刺破耳膜的“嗡嗡”声,直直朝着星明撞来!
前有狂暴的食人魔追兵,后有冰冷的杀戮机器,小队瞬间陷入了绝境!
“要完了.......”一位骑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纽特和其他沙狐斥候也感到了窒息的压力。
就在食人魔即将冲入他们的阵营,圆锯即将把挡路的一切都搅碎的刹那。
一声冷静的命令划破了混乱的局面!
“背闪!!!!”
众人:“?”
是星明在开打前的所说的计划。
但什么是背闪!沙狐人和骑士都没能理解这句命令的意思。
正因为他们不知道,食人魔和地精更是不知道。
但拉斐蕾尔见到星明将圆星甩到天上立刻明白了,把头埋了下来!
“低头!!!”
一道被催发到极致的闪光在黑暗里毫无征兆的绽放。
不管是地精还是食人魔都无法忍受眼睛在黑暗里突然被灌进一道闪光。
双眼的灼热与失明让食人魔的冲锋停下,并让地精们无法瞄准,纷纷尖叫:
“我的眼睛!!”
“卑鄙的狗联盟!!!”
“怪物!去死!!!”一头食人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
将手中那根镶嵌着尖刺和骨片、沉重无比的狼牙棒,朝着眼前扔了出去!!!!
提前背了闪拉斐蕾尔眼疾手快,推开了在攻击路径上的伙伴。
狼牙棒所携带的千钧之力,直直地撞上了后面的地精收割机!
“砰!!!!”
“滋滋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爆响!
高速旋转的圆锯在的转速肉眼可见地暴跌、停滞!
同时地精收割机的三角脑袋也从红光急闪,变成了像是红黄绿三种颜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检测到入侵者威胁,清除协议一二.......四,五,三,一,全部启动,无差别扫除全部威胁。”
第861章 米拉斯之心
第860章:燃烧的逃亡
纯种的沙拳食人魔的力气就是大。
星明的星剑炸不坏的地精收割机,他们靠蛮力的一棒槌却能做到。
收割机那规律的“砰嗤”声突然间乱了节奏。
“砰砰砰砰!!!!”
它内部的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黑烟不再是均匀排出,而是从各个缝隙中猛烈地喷涌出来,夹杂着机油泄漏的气味。
履带在原地疯狂地空转,打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就是现在!!!”
星明开始从小腿和肩膀的伤口处感觉到疼。
但他撑着,让他像灵活的幽灵,猛地向前冲去!
两枚璀璨的星剑瞬间凝聚成型,精准地射向堵在通道出口,正失明而不知所措的地精们脚下!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空间内掀起狂暴的气浪和碎石烟尘!
冲击波将几个地精直接掀飞,惨叫着撞在岩壁上。
剩下的也东倒西歪,阵型瞬间崩溃。
“跟星明冲出去!别恋战!”纽特作为经验丰富的斥候队长,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也冲了出去,在掠过一个被爆炸掀翻,正捂着胸口咳嗽的地精时。
眼中精光一闪,毛茸茸的爪子快如疾风,精准地一捞一扯!
“拿来吧你!”
一把造型粗犷的地精火枪瞬间易主,挂在了纽特的背上。
他来不及检查弹药,只是凭借着沙狐族天生的敏捷,在混乱的人堆和烟尘中灵巧地穿梭,一脚踹开另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挡路地精,为身后的同伴清出道路。
很快他们便甩开地精和食人魔,从地下的通道继续向上。
身后,地精们还在愤怒的嘶吼。
“我的眼睛要融化了!嘶嘶,话说这是什么味道?!”
“检检检检检检检........”
“别检了吵死了!”
“测测测测测测测 !”
“是我们的收割机在冒烟!它的功率限制似乎出了问题!额........救命!!”
星明和拉斐蕾尔和刚刚救出的七名人质在通道里狂奔。
路过转角时,身后传出地精的惨叫和引擎的轰鸣,没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口气冲出了地下遗迹,来到了城内。
可连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没呼吸,他们就要面对新的敌人!
月色下的景象并不平静,从各处赶来的地精和食人魔打着灯光,架着武器,早就等候于此!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乖乖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再一次,他们被敌人到刀枪棍棒团团围住。
星明攥着拳头,手心里握着圆星,正准备故技重施晃他们的眼睛时。
身后的洞口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和引擎的轰鸣,以及地精们的大吼:
“别堵着洞口!!快滚开!它要炸了!!!!”
回头一看,大伙吓了一跳。
只见几乎是被黑烟包裹的收割机撵着一群地精和食人魔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的可怕,同时还不断抡着锯子,如若黑色披风的浓烟以腰部的明火让它像机械死神一样!!!!
“滚开啊!!!你们想被它炸死吗?!”
没有人比他们清楚自己造的东西炸的时候有多响!
这回他们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地精的咆哮让星明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动:
“背闪!!!!”
这一次同伴们有了经验,立刻低下头。
星明忍着那种运行圆星的不适感,将残存的星能疯狂注入头顶的圆星!
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
“呃啊啊!”
堵在洞口的地精和食人魔捂着眼睛喊叫,这阴招对没有防备的敌人屡试不爽。
视野被剥夺带来了的恐慌,让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们刚冲出不到十米
“轰隆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回首一看,那收割机竟是在冲出洞口时借助那坡度直接飞了出来!!
这失控的收割机轰然落地,毫不停歇地撞开挡在它面前的所有事物,向着前方狂奔!!!
“清除,清除!!!!”
它的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他们就感受到身后那地动山摇的响动!
纽特回首看到那燃烧火焰的巨物,顿时嘶声喊道:
“快让开!!!!”
比大运更恐怖的是燃烧的大运。
它的命令下达的瞬间,队伍纷纷向两侧冲了出去!!!
而那疯狂的收割机一般闪着红绿黄三色灯光,撞进了一处窝棚,将它轻易地撞碎,火焰引燃了被褥!很快木头也跟着冒烟!
收割机在这里种下了混乱的种子,但并不满足,它顶着燃烧的木头继续在城市里飞驰。
将火焰散播盛到更多地方!格里维加斯已经彻底乱了套!
夜空之下,被收割机撞散的逃亡小队又一次集合起来,在巷子里狂奔。
纽特学着人类一样擦了把汗,以表自己的慌张:“这可真踏马刺激!”
此刻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遇到被混乱吸引来的追兵。
“这边!往城墙方向!”星明凭借着能在高处飞行的优势,为地下的人指引着方向。
他们按照星明的命令拐过街角,看到了通往外城的围墙。
还未等他们高兴,两头如黄色肉山的沙拳食人魔守卫杀了出来。
布洛洛和莫加!
他们咆哮着从阴影中冲出!
显然是被火光和混乱惊坏,一见面就是倾尽全力对他们猛攻!
“去死,小偷!!!!”
两根的木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左一右。
它们看起来跑的很慢,但实际上它们的步伐极大,并且攻击范围极广。
棒槌蛮不讲理地朝着队伍砸下!那力量足以将岩板打碎!
星明也从不跟这些怒目圆睁,敢于直面他的敌人废话,甩出圆星让这群没有防备的怪物致盲加失衡。
“轰!!!!!”
“布洛洛的眼睛!!”
下方的队友们灵活地躲开两头食人魔的攻击。
趁着食人魔还未恢复战力之前,一口气冲到围墙前。
星明很快发现哨塔上两名地精枪手已经瞄准了他们,察觉到了杀机。
仓促凝成三把星剑,黑洞洞的枪口喷出蓝色的火焰!他的星剑也在此刻化作三道流光!
空中,弹丸与星剑在空中擦肩而过的瞬间。
“咚!!!”
星明凭感觉引爆了一枚星剑,巨大的冲击力将与其并肩的弹丸震偏!!
“叮当!!!噼!啪!”本该落在队伍里的弹丸打了玻璃上!
而星明另外两枚星剑则是在地精火枪手的脚下炸响。
地精只是拥有高威力的武器的废物,一下被掀上了天。
“滋噶!!”
与此同时,临时建立起的潦草围墙也像是落下的幕布一样轰然倒塌。
外城和自由越来越近!
“冲!!!!”
第862章 失败的营救行动
第861章:沙漠死神
奥利尔和缇娅还在城外的沙坡上观察着格里维加斯。
内城里一开始燃起的一点点火光,只像是划亮了一根火柴。
他们还觉得那是篝火。
但是转瞬间就像火柴丢进了干草堆,整座城市熊熊燃烧起来,像是末日突然到来。
随着城里的喊杀声和尖叫越来越激烈激烈,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变得大条。
“执行侦查任务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奥利尔有些坐不住了。
“我猜是姐夫和姐姐在寻找人质的时候暴露了!等等,我好像看到他们了!”缇娅有些紧张地指着一个方向。
那里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一群沙狐正在快速突围。
奥利尔也跟着注意到他们,不禁瞪大眼睛:
“嚯,原来星明是去立大功了,不仅找到了人质,还把他们救了出来。”
缇娅望向另一边:沙漠里正有一片灯光,那是一大队地精和食人魔正在向着火的家里狂奔。
“他们得加快速度了,若是那么多人赶回来将整座城围住,那姐姐和姐夫可就危险了。”
“缇娅,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去通知部长让他立刻赶来接应我们。”奥利尔当即道。
“那你呢?”缇娅问的时候。
奥利尔就已经开始向下狂奔。
“我去支援他们。”
......
星明和纽特小队鱼贯而出,瞬间从相对封闭、火光冲天的内城冲入了巷道纵横交错,但通往城门方向的外城!
“吼!!!”布洛洛和莫加愤怒的咆哮声被甩在身后烟尘里。
然而,他们刚刚在外城的狭窄巷道中奔出十几米。
“啊啊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撕裂了混乱的夜空。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一座高塔的顶端。
金牙格里高利披着夸张红斗篷正疯狂地蹦跳。
他手中的望远镜胡乱挥舞着,指向下方城市里四处蔓延的火光和那台仍在横冲直撞,散播烈焰的收割机,大喊道:
“格鲁克!快!快让那该死的的收割机停下!!它正在点燃我们的城市!”
站在他身旁,体型庞大,神情的漠然的食人魔萨满格鲁克,攥紧了法杖,顶端镶嵌的浑浊晶体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将其猛然高举过头顶。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
紧接着,这片沙漠仿佛被唤醒!
漫天的尘沙从格里维加斯升腾,不再是随风飘散的微粒,而是化作一片黑压压几乎透不过光的风沙!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天而起!
高塔之上指挥这一切的格鲁克宛若这片沙漠的神。
他一挥法杖,风沙便扑向城内的火焰,无论是由收割机引燃的木棚,还是被火星溅到的床单,风沙过处,火焰都被粗暴掐灭!
格鲁克的眼珠转动,锁定那台失控的收割机。
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沉喉音,高举的法杖狠狠向下一压!
原本弥散肆虐的黄沙风暴骤然凝聚,朝着收割机袭去!
“清除!清除!”收割机的警报声被瞬间淹没在沙暴中。
沙砾疯狂打在收割机的金属外壳,没一会机器的表面都被抛的发光!
接着它被风沙提起,狠狠地扔向城外!
“轰!!!!!!!!”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团混巨大火球在格里维加斯外城边缘腾起。
冲击波让远在数百米外狂奔的星明等人感到脚下震颤。
高塔上,格里高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惊恐的表情里多了些兴奋:
“干得漂亮,格鲁克!虽然火是灭了,但房子也被你吹塌了!不过没关系!”
他的小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猛地指向星明等人突围的方向:
“现在,去把我们通往金子般未来的调皮小筹码重新抓起来!!!”
他口中的“小筹码”指的是谁?
刚刚在内城肆虐,熄灭了火焰的风沙接到了新的指令。
那股令人难升反抗之意的沙暴调转方向,朝着刚刚星明一行人压了过来!
星明对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他扭过头,好比冲浪时突然扭头看到一道滔天巨浪,吓得脸都白了。
纽特也打了个哆嗦!他们这些人质曾被那种力量所击败过!当即大喝一声!
“快跑!!!”
“呜——嗷!!!”
沙暴的咆哮声充斥了整个世界,迅速逼近他们!
星明几乎是嘶吼着下令:
“跑不掉的!快找东西抓住!!!固定自己!!!”
拉斐蕾尔听到命令的瞬间,跟他一起匍匐下来,用匕首扎进相对坚实的夯土地面,用背迎向沙暴!
“白羊!”星明也在榨取最后的力量。
胸前的白羊胸甲爆发出最后的银灰色光芒。
一个凝实的半透明护盾瞬间撑开,将他和拉斐蕾尔勉强笼罩在内。
护盾的光芒在沙暴中显得如此微弱。
纽特小队和骑士们在生死关头对命令的执行力达到了极致。
面对心里阴影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低吼着抱住巷道旁,房屋的柱子,或是死死搂住半埋在沙土里的大石头!每个人都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钉在原地!
下一刻,黄沙洪流便狠狠撞了上来!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细密的沙粒疯狂撞击着星明撑起的白羊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爆响。
护盾表面剧烈荡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星明和拉斐蕾尔在剧烈波动的护盾光幕下勉强睁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一位骑士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被轻易地扯离了固定物!命运未知!
“沃尔特!!!”另一名死死抱着木桩的骑士目眦欲裂。
黄沙的咆哮还在继续。
很快,又一道身影在风沙中挣扎着被扯离了岩石。
星明的心沉到了谷底,来不及想办法营救同伴,就连他的护盾都马上要碎裂!再次抽调所剩不多的星能,用护盾星做了一层新的护盾。
“这该死的妖风怎么还不停?!!”
拉斐蕾尔嘶声抱怨。
她比星明更急,她太清楚以星明失血过多的身体状态。
一旦护盾破碎被卷入这沙暴,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她甚至能感觉到星明温热的血液正透过衣物,沾染到她的手臂上。
就在这绝望边缘。
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喊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风沙咆哮,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边......!我......这边......有地窖!有地窖!!!”
声音在重复,希望其他人能够听到,他那里很安全。
位置似乎就在他们左前方不远处,他竟在狂沙中找到了一处庇护所!
拉斐蕾尔看向声音来源,对星明大喊:
“听到了没有?!地窖!我们的能量盾还能支撑我们移动过去吗?!!”
星明咬紧牙关,感受着护盾的强度,挤出几个字。
“应该可以!!赌一把!!冲!!!”
拉斐蕾尔没有丝毫犹豫,拔出扎在地面的匕首,一手紧紧环住星明的腰,另一手则奋力向前探出。
两人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地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艰难挪动。
白羊银灰色的光幕在黄沙的疯狂拍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星明在移动中再次凝出一颗护盾星给白羊分担压力。
前方原本的房屋早已被格鲁克召唤的沙暴撕碎,卷走。
只剩下几块基石。
就在这基石围拢的中心,一个黑黢黢的方形入口赫然出现!
“这里有地窖!!”纽特还在那里大喊!
希望就在眼前!但最后的几米,却成了最危险的距离。
两颗护盾星都已被狂风刮碎。
白羊护盾的光芒已经微弱到极致,裂痕遍布。。
“快!跳进去!”拉斐蕾尔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星明往前一扑。
就在这瞬间。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守护了他们一路的白羊护盾,终于在抵达极限后彻底破碎了!
失去了最后的屏障,狂暴的风力使得已经快要落进地窖的他们,诡异地出现倒飞的情况!
拉斐蕾尔和星明都死死抓住了地窖的边缘,想要把自己拉进地窖。
千钧一发之际,两只覆盖着短毛,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地窖入口探出,精准地,死死地抓住了他们的手腕!
“抓住!!!”
同时,星明要爆发出力量把他们往里面推!
“进来!!!”纽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那种恐怖的抽力突然消失!浑身一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狂风的咆哮声骤然变得沉闷。
鼻尖弥漫着混合着泥土和陈年谷物气息的味道,和相对安静的空气。
噗通!噗通!
他和紧抱着他的拉斐蕾尔一起,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两人沉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肩膀和小腿的痛楚在一阵酥麻后爆发,星明疼的龇牙咧嘴,合上眼睛准备歇会。
“星明!星明!”拉斐蕾尔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迅速爬起来,沙粒从她的身上噼噼啪啪地掉落,那张灰尘无法掩盖其美丽的脸蛋,写满了紧张,检查着他的伤势。
星明抬起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淡定地道:
“我暂时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实则他疼的要命。
拉斐蕾尔也看到鲜血正从布条下不断渗出,染红了大片。
重新为他进行更紧的包扎止血。
“星明,你会没事的。”
纽特靠在入口边的土墙上,同样剧烈喘息着,时不时冲外大喊一句:“这里有地窖!!往这里来!!!”
星明侧过头,听那狂风呼啸,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这还算是法术吗?这食人魔该不会要操纵这片沙尘暴在我们的头顶吹上三天三夜吧!”
纽特也跟着害怕:“我见过一位七阶萨满的手段,我在他身上看见了那位萨满的影子!”
星明虚弱地问:“七阶的萨满是什么概念?”
纽特解答道:“他要是对我们动真格的,我们不可能有活路。”
星明没有否认这一点,只要格鲁克继续维持沙暴,他探头出去就会被秒。
突然间,外面狂风的呼号声开始减弱,拉斐蕾尔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点:
“风好像要停了。”
星明提起些精神,睁开了眼睛:“他的魔力不可能是无限的,这是我们逃跑的机会!走!”
.......
高塔上,格里高利兴奋地挥舞着望远镜,欣赏这群烧了他一堆建筑的小金币在狂风里转圈。
如果不是他们还有大用,格里高利绝对想看看人在风沙里不断被风沙抛掉血肉,只剩下骨架的画面。
只有这样他才能泄愤。
可惜他现在不能,阻止起格鲁克:
“他们吃到的苦头已经够多了格鲁克!把他们放下来!”
格鲁克放下法杖,那道沙暴很快便平息。
在里面被吹的晕头转向的沙狐和骑士一个接着一个被甩出来!
砸在沙地上,咳嗽着,挣扎着想要爬起。
他们身上的轻甲皮甲沾满了沙粒,裸露的皮肤被打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
随后格里高利又命令道:“那边那几个看热闹的,滚去把我们的人质都抓回来!!!”
得到命令的布洛洛和莫加,这两座黄色肉山,咆哮着向刚从沙暴中脱身、尚未恢复清醒的人质们冲锋。
“晃布洛洛眼睛的发光虫子!布洛洛要砸死你们!”
“不许砸他们!”格里高利的尖叫着对两头食人魔吼道:
“敢砸坏一个,你们未来几个月都不会有饭吃了!!”
“嗷?”布洛洛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不许砸他们?蜡黄的大脸上瞬间写满了无趣,放下棒槌,缓缓行走。
格里高利见他们像是在散步一样闲逛,气急败坏道:
“走快点,人跑了你们还是会没饭吃!!!”
布洛洛和莫加只好快走,同时瓮声瓮气地抱怨:
“邪恶的绿皮矮子........”
“我听到你们骂我了!”格里高利的尖叫声再次传来。
两头食人魔再次加速,冲向那群晕头转向的沙狐。
格里高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将望远镜重新对准沙暴刚刚肆虐过的区域。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三道从地窖入口钻出,跌跌撞撞向城墙狂奔的身影没逃过他敏锐的小眼睛。
“还有漏网之鱼?”
第863章 内乱
第862章:不吃闪的食人魔
格里高利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拔得更高:
“格鲁克,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会飞的,一看就是用来跟联盟谈判的好筹码!”
萨满格鲁克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格里高利所指的方向。
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再次沉默地举起了手中那根顶端镶嵌着浑浊晶体的法杖。
嗡——!
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刚刚平息下去的沙尘仿佛被再次搅动。
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汇聚!
沙暴宛如滔天巨浪,咆哮着向星明和拉斐蕾尔以及纽特三人追来。
“轰隆隆!!!”
速度之快,只是一眼便能看出远超他们奔跑的极限。
“沙暴又来了!我们还是躲不过去!”星明咆哮道。
他的身体确不是很好。
这一句喊的用力过猛,加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要不我们再进刚刚的地窖躲躲吧!”纽特狂回头瞥见那遮天蔽日的沙浪,打起了退堂鼓。
拉斐蕾尔也焦急地回望,捕捉到高塔之上格鲁克那双冷漠的眼睛。
“可这没用啊!我们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躲在地窖里的我们揪出来!放火,放烟!而且........”
她绝望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沙暴:
“我们跑不回去了!”
沙暴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
狂暴的气流开始拉扯着他们的衣服和头发,细密的沙粒打在他们的头皮上发出一阵阵刺痛。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向前跑是死,往回跑更是死。
在外混总是会遇到这种状况,时不时就要陷进九死无生的境地。
正因为不是第一次,星明的脑袋才冷静地闪过所有他能调动的力量。
破碎的白羊胸甲、圆星、焰星........都不行。
那招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但会让他感觉肉体无法承受的群星王冠,似乎也无法在格鲁克的手段下保全他们三人。
但总要试试!
一股狠劲涌了上来,星明转过身,面向风沙。
他深吸一口气,残存的星能不顾一切地向着一处汇聚。
皮肤下的血管开始不正常地凸起,浮现出淡淡的纹路。
就在星明即将使出那禁忌之招,将不属于自身的力量强行加诸己身,拼死一搏的刹那。
“喝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如同平地惊雷在沙暴后方的空中炸响!
这吼声并非来自食人魔,包含着人类战士纯粹的战意。
紧接着,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外城一处倒塌的矮墙后冲天而起!
月光下,他手中那柄双手巨剑反射出冰冷的银辉,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这一剑就是劈向高塔之上掌控着沙暴源头的格鲁克!
他这一跃,出现在夜空中时,那原本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星明三人的恐怖沙浪,其前冲的势头竟然猛地一滞,而后迅速溃散。
因为施法者面对致命的危险没办法再去管远方的敌人!
这也就是他的目的,釜底抽薪!
星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真是没想到还真有活路。
“奥力哥来救我们了!!!”
奥利尔本想去沙暴里救他们,但转念一想,一起在里面被刮,不如把这食人魔砍死!
如此想来,他就上了!
格鲁克感受到那份杀意,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睛,现在只有奥利尔高举巨剑,凌空劈斩的身影。
“喝啊啊啊啊!!!!”
“格鲁克!小心!”格里高利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都变了调。
奥利尔的速度快到极致,巨剑划破长空,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锋的惯性,以及他身为五阶巅峰战士凝聚的所有斗气。
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朝着格鲁克那颗光秃秃的头颅,狠狠劈下!
“嗡!!!!”
剑锋未至,狂暴的劲风已经让站在格鲁克身后的格里高利吓得魂飞魄散!
格鲁克法杖尖端浑浊晶体在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白光。
那光明明亮到极致,却并不刺眼,里面掺杂着漆黑的丝线。
一股令人打心底发慌的奇异力量在格鲁克的体内涌现出来,沉进大地。
在巨剑临头的千钧一发,风沙如铠甲一样套在他高扬起的法杖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对撞巨响轰然爆发!
奥利尔倾尽全力的一剑,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格鲁克横架的法杖杖身之上!仿佛劈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哨塔的木质围栏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掀飞!
连同哨塔本身的支撑也在这一剑被打爆!哨塔突然一折,开始倒塌!
格里高利被甩了出去在天空尖叫着:
“啊啊啊啊救命!!!!”
奥利尔的力道被卸下去不少,也没了后劲,跟格鲁克一同从倒塌的高塔上摔了下来。
落地前奥利尔踏着几乎快与地面平行的塔楼二次跳跃,后一个翻滚卸掉了力气。
格鲁克的落地姿势很直接。
他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如同两根巨桩深深陷入碎裂的木地板中,膝盖微微弯曲,竟然硬是靠骨骼的硬度承受住了自己的重量,扎扎实实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提着格里高利的红斗篷。
不过格鲁克也并非铁人。
他那张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因承受巨大冲击而产生的痛苦!
奥利尔并没有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调整好站姿后再次拖着巨剑发起冲锋!
作为五阶的重剑战士,他已将重剑步伐与斗气剑招完美融合。
每一次沉重的踏步都深深陷入沙地,斗气涌入剑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重剑的斗气能增幅剑招威力,重剑的战斗步伐同样能蓄势增加威力,两者结合绝非简单叠加!
那是将肉体与技巧发挥到极限后,连剑的主人自身都无法完全掌控,只能被这恐怖力量裹挟着向前冲锋!
不提芬里斯那种肉体已经突破极限的七阶强者。
奥利尔此刻斩出的这一剑十分完美,几乎代表了七阶以下正常人类凭借肉体所能触及的力量巅峰!
面对这宛若巨象在沙漠奔踏冲来的威势。,格鲁克那张漠然的脸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手上举着的格里高利要吓尿了,拼命喊着:“给我放下来!”)
格鲁克将格里高利随手一丢,接着再次举起那根顶端镶嵌着浑浊晶体的法杖。
法杖顶端的晶体幽光一闪,周围的沙砾瞬间沸腾凝聚!
两条由纯粹黄沙构成的沙流冲天而起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
一左一右,也像是两只沙子凝聚而成的沙龙,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朝着冲锋的奥利尔狠狠轰来!
两者相撞,奥利尔手中的巨剑爆发出刺目的斗气银芒,斩向迎面而来的沙龙!
剑锋与沙砾碰撞的刹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元素与剑招的比拼是蕴含奥利尔极限力量与技巧的剑招更胜一筹!
奥利尔的咆哮压过了风沙的嘶吼。
“给我开!!!”
巨剑所过之处,沙龙寸寸崩解!
狂暴的沙流被剑势强行撕裂、排开,气势汹汹的沙龙在斩击下,被硬生生从中央一分为二!露出沙龙后方格鲁克的身影!
虽然这两条沙龙已卸去了奥利尔这巅峰一剑的大部分力量。
但残余的威力依旧足以将寻常的法师杀死一百次!
可惜格鲁克并不是“寻常”的法师。
面对威力削弱后仍旧能开山劈石的一剑和奥利尔狰狞的脸颊。
格鲁克那双空洞的眼睛甚至没有眨动一下。
他再次高举起那根裹满了沙尘的怪异法杖,依旧不闪不避。
作为一位施法者竟是又一次选择用纯粹肉体再一次硬生生接起下劈的巨剑!
“铛——!!!!!!!”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任何缓冲之地,比之前哨塔上的对撼更加沉闷。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让哨塔倒塌所留下的残骸再次崩碎裂,其下的沙尘呈环形冲天而起!
“喝啊啊啊啊!!!!”
奥利尔狰狞地大吼,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剧痛。
而格鲁克那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膝盖微微下沉,脚下的地面龟裂下陷出一个浅坑。
靠沙尘和法杖便稳稳地接住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那一刻,奥利尔瞳孔猛缩,一股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接近一米九的人类壮汉,在那一刻深刻体会到了天赋带来的鸿沟。
这头食人魔几乎不需要刻意锻炼就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和体魄。
更可怕的是,它还拥有着操控元素,呼风唤沙的恐怖法术能力!
虽说后者在食人魔中相当罕见,可一旦出现一个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
“哼!!!”格鲁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哼声。
他握杖的双臂猛地一振!一股巨力从法杖上传来!
奥利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激起一片烟尘,巨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
还没等奥利尔重新握剑,格鲁克的反击已至!
他没有念咒,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法杖朝着奥利尔的方向轻轻一点。
轰!轰!
又是两道如巨蟒般的沙流从格鲁克两侧伸出,朝奥利尔拍来。
更让奥利尔心头冰凉的是,格鲁克本体也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几步就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手中那根沉重的法杖被他抡圆了,完全是当棒槌使,带着破空声朝着奥利尔当头砸落!
法师会肉搏!还如此恐怖!这简直是耍赖!
奥利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砸下的法杖重击。
然而,那两道沙流却已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奥利尔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涌出并不熟练的防御斗气,试图硬抗!
“砰!!!”
沙流拍来!预想中的巨力撞击并未传来。
如同巨蟒的沙流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突然变得柔软,将他包裹。
如同两只巨大的由流沙构成的手掌将他攥在了手心。
毫无征兆的,四面八方传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呃啊!!!”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但他每一次发力,沙掌的握力就会随之增强!
奥利尔被挤压的无法呼吸,视野开始发黑。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开始使不出力气,无法反抗。
绝望开始滋生,转念一想,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确确实实解除了另一边所遭遇的沙暴袭击,一条命换三条,怎么算都是赚的,除非.......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格鲁克的后背疾射而来并爆开!
“轰!!!”
光芒散去,露出的是被半个护盾包裹的格鲁克。
“跑啊!!!!”有人对他大喊,奥利尔在强光里眯缝着眼睛,扭过头,见是飞来的星明顿时心头一凉,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办法跑!你们快跑!别管我!”
他现在被沙之手攥着,哪是想跑就跑的!
奥利尔生怕自己的牺牲和堪称他智慧的巅峰的营救成了泡影,继续大喝道:
“滚啊!!别来救我了!!!!”
可星明还是向他这边飞过来,同时大喊:
“准备好背闪!!!!”
奥利尔没能明白:“什么?!!!”
星明一抬手,甩出了两颗星星。
一颗是星剑,目标直指束缚着奥利尔的那只沙之巨手的腕部!
另一颗是圆星,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到了奥利尔和格鲁克之间的战场中央!
圆星在预定的位置爆发出足以瞬间致盲的,纯粹到极致的强光!
“唰!!!!!”
远处的布洛洛和莫加又一次被晃瞎。
“芜啊啊!发光的虫子又晃布洛洛的眼睛!!”
星明的计划依旧靠圆星。
用强光干扰格鲁克,同时用星剑炸断沙手拯救奥利尔!并趁着敌人失明的时间迅速逃跑!
这招在过去的战斗中屡试不爽。
然而这一次不同,准确来说这一次的敌人不同。
直面强光的格鲁克连眼睛都没眨,跟没事人一样!
并且格鲁克没有被晃瞎,并非他提前有了防范!
他什么都没做。
在充满光的地方才能看到,格鲁克的周围仿佛有一片比光更苍白,掺杂着一丝丝黑线的混沌能量。
这种能量所在的地方强光无法穿透,仿佛它们能将光吞噬,同时还能选择保留一部分。
被那种能量包裹去直视太阳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就在星明因这无效的攻击而脑袋一空的刹那,格鲁克朝着星明飞来的方向随意一挥。
“轰隆!”
第三只巨大的沙之手破土而出,将他攥住!
星明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呃啊!!!!”
奥利尔无奈又愤怒的咆哮响在他的耳边:“你为什么要来送死啊!!!”
星明在痛苦中无奈地喊回去:“我怎么知道他不吃闪啊!!!!”
第864章 热金财阀
第863章:米拉斯之心
闻言,奥利尔所有的愤怒和无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那现在该怎么办?”
星明还算淡定,因为他还有办法,淡定地答道:
“我还有大招。”
话罢,他再次准备将那禁忌的力量加之于身,可当星能汇聚于额头时,一阵心悸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不行,开不出来,有点贫血。”
奥利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罢了,死一起吧。”
高塔废墟旁,格里高利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破木板下爬了出来。
他那只标志性的金牙闪闪发亮。
看到格鲁克像抓小鸡仔一样抓住了两个最麻烦的入侵者,兴奋地手舞足蹈:
“干得好,格鲁克!我的好伙计!太棒了!就是这样!你们这些烧了我房子的杂碎,我真想把你们捏死!”
格鲁克并对格里高利的尖声庆祝做回应。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奥利尔和星明之间缓缓移动,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突然间他瞄到那会发光的小子,他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圈散发着深邃微光的光环。
那光环正缓缓从他的手臂挪到垂下的手掌下面。
格鲁克并未从这奇怪的光环上嗅到危险的气息,但他还是收紧沙掌。
“咔吧.......”奥利尔似乎听到了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挤空,眼前发黑。
星明的状态更糟,身体里的血正顺着伤口挤进沙子里。
那种痛苦让他合上眼睛,闷哼一声。
格里高利见状大喊道:
“不不不,等等格鲁克!别捏死他们!尤其是那个会发光的!我们还需要他们来做跟联盟交易的筹码,来人,快把他们都关起来!布洛洛!莫加!”
两头食人魔还在为眼睛而吼叫:“布洛洛看不见了!布洛洛看不见了!”
血流从星明的手臂上流下,经过手腕虎口和掌纹,环着食指的指尖,变成一滴滴的血滴坠落,穿过星环,落到沙漠里。
这并非无意义的事情。
突然间他的指尖冒出一点星光,轻轻在星环中央一点。
奇异的一幕发生,好像星环中央多出了一面镜子,血液开始无法穿透而是溅在中央,一滴滴血像是浮在空中。
随后他用颤抖的指尖将一滴血珠抹成一撇鲜红。
接着手掌无力的垂落,星环也随之消失。
在格鲁克看来,那是放弃的表现。
可当他卸掉沙掌的力道时,那半死不活的发光小子突然握紧了他的拳头!
光歇斯底的从他的身体里涌现,形成七道奔腾的光流向他袭来,并在空中化作十字星的剑!
这似乎他最后的反击。
格鲁克仍然很淡定,并未从他的袭击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可下一刻,发光小子用发白的嘴唇嘟囔了一个数字。
“3.......”
格鲁克头顶闪烁起一道极明亮的光芒,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从天空中向下压来!
格鲁克不是很明白,扬起头,看向夜空确认到一颗明亮的星星,并且他确信威胁就源自那里。
眨眼间,那颗明亮的星星变成了极明亮一点光辉。
同时那些星剑也逼近了他,在那一刻格鲁克明白这些剑的作用并非是要击败他,仅仅是在牵制他。
一个瞬间,当那道光冲下来时,格里维加斯都被照亮了
格鲁克将法杖的尖端砸在了沙地上,沙土疯狂地向他包裹,同时他自己也在迅速地往地底里沉。
“1。”
星杖。
星明一直不知道星杖究竟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雷星究竟在外域里攒出了什么东西然后丢了下来。
因为它每次落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星明想研究也没法研究。
肉眼只能看到一道光柱从天坠落。
连同那七道只为封锁其行动的星剑一起卷了进去,将格鲁克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其他什么也看不明白。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像星剑一样的星能。
如果星杖真这么简单。
那释放起来就不需要这么麻烦,把雷星攥在手里的直接发射,岂不是方便?
而不是一定要把雷星放置在外域,还得忍受准备不充分时,它来救主时的蠕动速度。
这个技能一定在外域有什么加工步骤。
所以才能这么有力。
光将奥利尔的脸照的如刷白的墙,他的话语有一半淹没在星杖落地时的轰鸣声里。
“不是哥们,你真有大!!!.......”
“咚!!!!!”
被多次摧残的哨塔的残骸彻底在冲击波里化作齑粉!
直面星杖所产生的冲击!
作为施术者的星明被自己的技能冲昏过去!
没人说得清在那光芒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斐蕾尔赶在那光芒坠落后,抓住了星明的手臂,没让他在沙拳溃散后向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某个阴暗的角落而是将他护住!
冲击力让周围的人向四周倒飞,包括刚被抓住的奥利尔,还有距离很近的格里高利,和他的红色斗篷一起被高高扬起,遥遥地飞出去老远砸砸了布洛洛的肚皮上。
光芒虽然迅速消散,但大伙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道影响视野的光影!根本看不清!
但看不清的因素不止一个。
星杖命中的中心,那里更是激起了遮天蔽日的飞沙。
飞沙的量像是星明投掷了一颗巨大的炸弹造成了蘑菇云。
但实际上星明确信他的星杖不会激起如此庞大的尘雾。
哦,不对,星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什么都不知道,正在拉斐蕾尔的肩膀上,冲击过后,她迅速调整,带着他越过一群守卫,穿过收割机撞开的城墙豁口向着沙漠里狂奔。
她脚下沙尘飞扬,一步一个深坑。
不敢浪费哪怕一秒回头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星明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她的颈侧,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呼吸更加微弱。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肩膀,再拖一会,星明可能就要凉了。
“我的天........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留在城里的纽特挣扎着爬起,甩掉头上的沙土,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当时只有星明和拉斐蕾尔,还有他三个人躲开了第一波袭击从沙暴里逃离。
被奥利尔用釜底抽薪法救后,星明当即做了判断决定去帮奥利尔。
而纽特见星明如此有情有义,也没跑,决定趁他们牵制那可怕的能引起沙暴的食人魔,把七零八落躺在废墟和沙地上,大多还昏迷着的同伴晃醒。
纽特晃了晃脑袋,没再管背后的爆炸,继续晃人。
“喂!”
一头沙狐被他摇得醒了过来,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迷茫地看向纽特,和他身后的格里维加斯。
“我在哪,我怎么了?”
纽特迅速解释:“别问了,我们还在敌营里,快醒醒我们该跑路了!”
那头沙狐反应了一下,但此刻纽特身后的画面更加引人注意。
那边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一个顶天立地的轮廓正缓缓变得清晰。
“那......是什么?”
“你说啥?”纽特疑惑地盯着他扬起的爪子。
下一秒,他怀里的沙狐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抽气,眼白一翻,竟又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喂?!你怎么了!别昏啊!”纽特抓着他晃了晃。
同伴气若游丝,没有意识地说:“沙漠之神降临来惩治食人魔了.........”
“别做梦了!喂!”纽特继续晃,但回应他的只有的同伴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身后指。
纽特回头看了一眼:
“特么的!这是什么玩意?!!?!?”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只见沙尘中,一头沙之巨人的身影正随着烟尘的沉降,无可辩驳地现身在格里维加斯!
“真是神来了?!米拉斯之心?!”纽特惊得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属于沙漠古老的传说!
对于这群世代生活在米拉斯和米罗的沙狐来说,米拉斯之心就是神明!
眼前这庞大如同移动小山般的超凡生物,就跟传说中米拉斯沙漠的意志化身很像。
是一尊由无尽流沙构成的巨人!
它的脸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两团疯狂旋转的沙暴漩涡。
身躯完全由流动却又凝实的黄沙构成,粗略估计高达十几米。
它的脖颈和手腕处有着苍白色的能量构成的巨大项圈和手铐死死禁锢着!
数条同样由苍白能量凝聚而成的锁链,从项圈和手铐延伸出来,另一端深深地扎入大地,绷得笔直。
似乎这头可怖的超凡生物并非自由之身。
它巨大的身躯被迫佝偻着,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形成了一个由沙土构成的,扭曲的庇护穹顶。
而被它那庞大身躯牢牢护在下方,毫发无损的,正是食人魔萨满格鲁克!
格鲁克的状态也绝非轻松。
他半跪在地,原本镶嵌在法杖顶端的“浑浊晶体”此刻已脱离了木质杖身。
再次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赫然是一柄造型奇特的波浪形透明匕首。
格鲁克紧紧攥着这柄奇异的匕首,将它的尖端深深刺入脚下的大地。
他裸露的上身,那些繁杂的诡异的图腾纹路此刻正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苍白光芒。
汹涌的苍白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些纹路里抽取出来。
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匕首,再经由匕首灌入大地。
那一股股苍白的能量顺着大地的脉络最终注入束缚着沙之巨人的镣铐中!
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很苍白,纽特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在沙之巨人身下。
刚刚被震醒正剧烈咳嗽的奥利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抹去嘴角的沙尘和血沫。
当他抬头看到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时,大脑瞬间宕机。
几乎没人见过的超凡生物突然出现在面前。
脸上震惊和畏惧的表情竟缓缓地松弛下来,最终化为一种近乎释然的苦笑。
他虽然没能完全理解那匕首—锁链—食人魔—沙之巨人之间具体有着怎样的联系。
但有一点,奥利尔无比清晰地确认了。
他输得一点都不冤,这不是一场人类与食人魔之间的较量。
不是他奥利尔的剑技和斗气输给了食人魔的体魄与法术。
他是被某种完全超乎常理的邪术彻底碾压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该出现在寻常的战场上。
败给这种力量,无损于他作为战士的骄傲,反而有种荒谬的“原来如此”的无奈。
沙之巨人微微动了一下,一些沙尘在他的身体上流动。
在它那由流沙构成的的宽阔背脊上,存在着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
孔洞边缘的沙粒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状,缕缕青从中升起。
这显然就是星明那道从天而降的毁灭光柱留下的可怕创伤!
这足以秒杀六阶魔兽的攻击,在这庞然巨物身上开了一个伤口!
然而,这看似骇人的伤口,对于沙之巨人那由沙尘构成的身躯而言,似乎一点都不致命。
脊背上的流沙如有生命迅速向孔洞填补。
肉眼可见地,那个孔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食人魔格鲁克拔出插在大地的匕首,巨人则缓缓地从城市废墟中站了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月光,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它张开双臂,刹那间,无数道细密的沙流,从它巨大的沙掌中激射而出!
这些沙流精准地抓住所有试图逃跑的囚犯身上。
纽特,刚刚被纽特摇醒的沙狐斥候,包括脚下的奥利尔!
他们一个个像牵线木偶,惊叫着被沙流牵引离地而起。
巨人那由流沙构成的丝线灵活地舞动着,那些被沙流黏住的“木偶”在它掌下毫无反抗之力。
如同坐在巨大旋转飞椅上,被凌空甩动、旋转!眩晕!
“哈哈哈哈!”格里高利喜欢这场表演,发出刺耳的狂笑声,充满了快意。
“祝你的玩的开心,格鲁克!我的好伙计!不过我们的游戏要暂时停一停了!还有两个小虫子逃跑了,我们得追上他们!”
他端起望远镜,望向正在攀爬沙坡的两道身影,带起戏谑的笑容:
“一个都别放过,我们去追!”
第865章 谈判日
第865章:谈判日
随着黑点迅速放大,众人看清了,那是一架地精载人飞行器!
更骇人的是,飞行器下方用粗大的铁链悬吊着一个铁笼!
笼子里正是双手双脚被紧紧捆缚住的沙狐斥候队长纽特!
他像一件货物般在空中晃荡,尖叫个不停。
而飞行器敞开的座舱里,格里高利正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手臂,发出兴奋的怪叫。
这盛大的充满羞辱意味的出场方式砸在了佛瑞德伽等人的眼睛里。
他们之前确实严重低估了这群海盗,飞行器?真是稀罕物。
飞行器将纽特的笼子在食人魔附近卸掉后,在露水湖,现在应该叫露水坑降落。
格里高利敏捷地跳下座舱,嬉笑道:“以后这块地我想可以改成停机坪!”
负责驾驶飞行器的地精则显得从容许多,整理了一下丝绒外套的领子,才不紧不慢地踏出座舱。
两位地精来到谈判会场,谈判正式开始。
那位衣着考究的地精推了推金丝眼镜,主动走上前几步,向佛瑞德伽伸出了手:
“佛瑞德伽部长?幸会,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托姆,来自热金财阀总部麦肯佳城,高级法律顾问。
受格里高利先生委托,担任本次会谈的公证人。
很高兴能在阳光明媚的米拉斯见证一次.......嗯,商业和解。”
他的措辞将一场赤裸裸的绑架勒索包装成了商业行为。
佛瑞德伽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没有去握,声音冷硬:
“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阿托姆的手悬在半空,嘴皮子飞快地讲,再次强调今日会面的性质:
“这并非一场战争,也不是绑架勒索,而是一次寻求双赢的友好合作,别摆出那种表情。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我们尽快解决你们眼下的困境,我也好赶晚上的飞艇去珀哈利亚谈一笔加热器的买卖。”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谈论下午茶。
不等佛瑞德伽再次发作,阿托姆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吧,让我们高效地解决问题。”
佛瑞德伽听的稀里糊涂,就这样被按在了谈判桌前。
他深吸一口炎热的空气,盯着格里高利和阿托姆:
“你们到底想谈什么?”
格里高利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地精侍者再次将一杯清水放在了佛瑞德伽面前。
发言的依旧是阿托姆。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阿托姆打开他那硬皮文件夹,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宣读道:
“一个致力于帮助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土着们适应时代变迁,在故土寻求发展契机的良心组织。
为了避免员工被新时代的浪潮无情淘汰,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提出一项互惠互利的商业合作方案。
希望部长您会喜欢,并不帮助联盟和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员工一起搭上繁荣发展的航船。”
旁听的牧师被这番颠倒黑白,冠冕堂皇的开场白,惊得差点眼珠子都飞了出来,从不说脏话的他骂道:
“这地精他妈的是在唠啥呢?!我们不是来解决绑架的事吗?”
站在他身后的老沙狐愣住了:“还还是米拉斯吗??”
恍惚间它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当卫兵,桌上谈的是几万金币的生意。
反正一定不是在沙漠里。
佛瑞德伽皱眉,小声在身后叫道:“来个翻译。”
雷米走上前在他耳边转述: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一个忽悠本地食人魔入伙出力,还骗他们的地盘,在他们的祖坟上建城的公司,平时就爱给他们画大饼,说未来一定能在沙漠里过上好日子。
当然,为了避免他们和食人魔未来一分钱挣不到活活饿死,他们想了想,决定干点实事,坑咱们一笔。
为了这一笔钱花完以后还会饿死,他们决定一直坑你。”
佛瑞德伽点了点头,让雷米退下。
明知对方设好了圈套,他继续沉声问道:
“什么买卖?”
阿托姆将佛瑞德伽面前的水杯又向前推了推:
“据我们所知,你们正在此地实施一项工程。
但不幸的是,近期的自然灾害导致了贵部水源断绝,工程陷入停滞。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与这片土地共生的人们见到愿意为米拉斯沙漠未来而奋斗的你们陷入困境,深感痛心。
他们愿意伸出援手,为你们排忧解难,同时也为我们的员工谋求一份生计。”
雷米刚要过来翻译,佛瑞德伽拦住了他:“没事,我知道他们在放屁。”
地精阿托姆将那份文件推到佛瑞德伽面前:
“就是这份《独家供水服务协议》。
我们将负责铺设并维护直达贵营地的供水管道,提供全天候的维修保障。
贵部只需轻轻拧开阀门,洁净的淡水即刻送达。
让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对刀片山的征服。
而我们,将成为你们最坚实的后勤后盾。”
他顿了顿,指着合同上的一个数字,“至于价格,非常公道,每标准桶清水,仅需支付这个数。”
佛瑞德伽觉得这真新鲜。
想要用天价的水来敲诈他们的钱,一桶一个金币?必须买五百桶?
然而一看价格,他又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便宜?”
不对。
有诈。
佛瑞德伽赶忙回头招手,让雷米过来看合同。
雷米看的时候先是风轻云淡,接着越看越震撼!最后看的汗如雨下!
佛瑞德伽看他的表情开始害怕,以为是这合同里面各种各样的欺诈条款层出不穷。
“怎么了?”
“这.......”
雷米看完以后懵,他本以为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敲诈。
明知道这是各种明里暗里勒索赎金,割让地盘的合同。
他已经准备好挑刺了。
可......这合同很严谨,严谨到让他非常害怕。
地精以契约精神(或者说契约陷阱)闻名。
对地精来说口头承诺毫无价值,一切以白纸黑字为准。
这份合同条款之详尽、措辞之严谨,让雷米这个自诩懂点法律皮毛的前讼棍看得头皮发麻。
深感自己完全是业余选手遇到了职业宗师。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份供水合同表面上看,竟然......相当合理?
至少他第一眼没看出明显的、致命的陷阱,第二眼也不行,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段位不够跟眼前的地精玩,不得不投降。
“我没看出什么问题,感觉水不算太贵。”
“啥?”其余人也跟着过来看合同,包括火气上脑的牧师。
所有人都觉得地精们打着“提供后勤服务”的旗号,肯定要干点什么敲诈的事。
但是他们就是迟迟没看出来他们要敲诈什么。
一桶水五十个铜板。
地精洛托姆重复了一遍:“考虑到米拉斯沙漠的特殊,这个价格非常公道。”
第866章 热病
第866章:吞噬
他猛地挥手:“把这嘴硬的沙狐带下去!让他在钢鞭下好好反省他的罪孽!”
两个食人魔守卫立刻瓮声应和,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纽特的笼子,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够了,格里高利!别意气用事!”洛托姆适时地站起身,声音平稳:
“在我听来这一切都是误会。
一场因沟通不畅和自然灾害引发的悲剧。
格里高利,冷静点,你们未来还要一起建设米拉斯沙漠,成为伙伴,而不是死敌。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加深仇恨的沟壑。”
格里高利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一眼笼子里的纽特,又扫过佛瑞德伽的脸,最终对着洛托姆尖叫:
“我当然明白!所以他现在还喘着气!没被剥皮抽筋挂上旗杆!
可你看看他们!有一丝领情的样子吗?!有一丝忏悔的意思吗?!
他们只想着怎么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够了。”佛瑞德伽冷眼看着格里高利和洛托姆这一唱一和,知道这交易本质还是赤裸裸的绑架勒索和敲诈!
目的就是用他手下战士的性命,逼他签下那份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玄机的供水合同。
“让我再看看它,”佛瑞德伽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我们需要再讨论一下细节。”
洛托姆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理解表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当然,部长先生,这是你们的权利,即使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您也该仔细阅读它。”
佛瑞德伽起身离席,没走远,来到一片滚烫的岩石阴影下。
带着他的军师,牧师比尔多和雷米围在一起。
牧师比尔多抹着不断淌下的汗水:
“我本以为他们会更直接一点,要么狮子大开口要赎金,要么逼我们签割地条约。
没想到竟然真给了份看起来还可以的供水合同?
我实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莫非是真想跟我们合作,从海盗洗白成生意人。”
佛瑞德伽眉头拧成了死结,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护臂,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不得不承认这合同条款表面看确实还可以,价格规格,铺设维护责任写得明明白白,但总感觉这里有诈。”
雷米盯着合同,眉头紧锁,看了又看,那些严谨的条文像迷宫一样缠绕着他。
他之前反复检查,确实没发现明显的文字陷阱,模糊条款或者天价违约金的影子。
这不合常理!格里高利和热金财阀费这么大周折,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做一桩公道的水生意!
佛瑞德伽和比尔多见他迟迟未开口,等待了一会,将希望放在他身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雷米不敢确定的声音响起:
“即使这合同本身没诈,它也依然是一桩稳赚不赔、无本万利的买卖?”
佛瑞德伽看向他:“怎么说?”
雷米指着合同上各种尺寸:
“部长,五十铜币一桶,但水是露水谷的,根本不用花钱。
是他们用邪术断了我们的水脉,现在反过来卖给我们。
按照合同里标准桶的大小,三四个人一天就要喝一桶水。
我们开拓部常驻人员大概一两百人,光维持基本生存,一天就得消耗至少四十到五十桶水!
这还不算什么其他用水的地方,未来拓荒规模扩大,肯定要带驼兽来。
用水量只会翻倍!合同期限是三年!三年啊部长!
若是他们开口跟你要几百金币当勒索费,你会觉得他们狮子大开口。
但用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你反而倒觉得很划算。”
快要晒昏的比尔多牧师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可是我们那么多条人命在他们手里啊。
格劳,奥利尔,他们每一个都是无价的!几百个金币并不多。
我们已经没得选了不是吗?
至少这份合同好像还能让我们顺利在这片大地上继续开发刀片山,还能让我们的人平安无事地回来。
若不这么选,怕是就要牺牲这八个人,彻彻底底与这群地精开战!我们还会有更大的牺牲。”
佛瑞德伽还在权衡,思考办法。
“所以.......这份合同里,除了常规要赚我们的钱,还有没有更致命的陷阱?”
雷米挠着头:
“这正是让我最害怕的地方,部长!我反复看了。
每个地方都很严谨,我们作为用户的权益和他们对等,并没有发现什么陷阱。
也可能是我段位不够,看不出更深的合约陷阱。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名正言顺地,长期地渗透进米罗和联盟之间的贸易?”
佛瑞德伽还想再深入思考。
但那边洛托姆的催促声已经传来:
“时间很宝贵,朋友们!沙漠的太阳可不会放过一个诚实热情的地精。
如果对我们的诚意和条款还有什么疑虑,随时可以过来咨询。
我们热金财阀的法律服务一直是卡西姆大陆最权威的。”
佛瑞德伽转身走回谈判桌,声音低沉,直接抛出了他的条件:
“供水合同我们可以谈。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见到我的人。
见到所有被你们扣押的人,确认他们都活着,并且活蹦乱跳。
这是谈判的基础,也是展现你们愿意与我们为友的前提。
见到人,我才会考虑签署这份服务协议。”
洛托姆察觉到风向,继续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轻轻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膀:
“部长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
作为公证人,不仅要促成生意,也是为了促成双方和解,消除误会,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我认为应该满足部长的要求,格里高利,把那些罪犯都带过来吧。
让佛瑞德伽部长亲眼看看。”
洛托姆这一步并没有在格里高利的预料中,他不是很情愿。
似乎觉得把自己的底牌就这样交出来,可能会翻车。
但洛托姆那淡定的模样让他觉得这个担保人,似乎能解决一切问题。
“好吧,布洛洛!莫加,随我回去,把诚意带给部长看看。”
第867章 铁笼地狱
第867章:铁笼地狱
不过,并非空无一人。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最强战力,被格里高利留下来看家的食人魔萨满。
格鲁克,就坐在他们对面,背靠着一堵土坯墙。
从昨晚被关押至此,格鲁克几乎就没动过地方。
只是天亮时,他才慢吞吞地挪到了这片围墙的阴影下,之后便维持着那个姿势。
靠着墙,巨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戴着兜帽的头颅深深垂下,仿佛一座石雕。
印象里,他没喝过一滴水,也没吃一口饭,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听见了吗食人魔!!!!萨满?!食人魔!听得见吗?!我想你应该长着耳朵!给我们水!”
无论纳赛尔如何嘶吼,哀求,咒骂。
格鲁克都毫无反应。
纳赛尔之前听说过关于这位萨满的绰号:“惜字如金”格鲁克。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惜字如金?他分明是“目中无人”格鲁克!
或者干脆就是“石头”格鲁克!
他们放弃了这个食人魔能来帮忙这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性情古怪的食人魔萨满绝对不会向他们施以援手。
于是,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些不知在何处逍遥的卫兵身上。
“有没有卫兵,快过来!有人要死了!!!!”纳赛尔扯着几乎撕裂的喉咙喊道。
然而,这营地里的家伙们,无论是地精还是食人魔,都他妈是些奇葩。
他们看守囚犯,绝不会安排一半人留守,另一半人去吃饭。
这群家伙根本不在乎囚犯会不会逃跑,他们更在乎的是,去晚了食堂,好吃的就会被别人抢光。
“来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在这最热的时间都对这三个人类是致命的。
按理说一个小时,再磨蹭的午饭也该吃完了,但还是没人!
唯一的解释,那些卫兵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们更愿意用午饭后这段美妙的时间,找个阴凉角落美美地睡上一觉,或者吆五喝六地赌上几把牌。
炙热地狱带来的绝望缠绕着他们。
这时聪明的纳赛尔猛地想起,早上格里高利离开前,似乎曾对着格鲁克和几个头目含糊地提过一句:挑一个见面礼。
一个念头出现!纳赛尔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带着威胁的嘶吼:
“快给我们水!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个死了,格里高利绝不会放过你们!我们的命可比你们这群杂碎值钱多了!”
这句话,当时是没有什么水花。
不过过了不久,从不远处一个冒着炊烟的窝棚里,慢悠悠地踱出一个身影。
是一个女地精。
她身材矮小,穿着一条沾满油污,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长裤。
胸前象征性地系了一块污秽的白布充当围裙,大概是厨师。
她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情愿
女地精没有直接走向牢笼,而是先走到格鲁克面前,将一个巨大的,盛满某种糊状食物的饭盆“哐当”一声放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格鲁克!”
女地精叉着腰,尖利的声音带着抱怨:
“你为什么不给这些烦人的虫子一瓢水让他们老实一点?!”
沉默的格鲁克埋着头,对她的质问不管不顾,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地精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油腻的头发随之晃动:
“吃饭吧格鲁克,辛苦你了。”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诚的慰问。
接着,她终于转过身,迈着大步走向铁笼。
笼子里的人各种意义上都在沸腾!沙狐用束缚双手的镣铐,不顾一切地砸向栏杆,嘶吼汇成一片:
“快给我们水!有人要死了!”
女地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走到附近一个窝棚下,提起一个半满的水桶,里面漂浮着一个水瓢。
拎着桶走到离牢笼大约三四米远的地方,一个确保安全的距离。
然后,女地精舀起满满一瓢水,手臂一扬!
晶莹的水花浇了过去,大部分“哗啦”一声泼在滚烫的铁笼栏杆上!
“滋!!!”
一阵铁锭淬火的声音响起!
水珠接触牢笼的瞬间,爆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泼进笼子里的水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点溅落在他们身上。
女地精毫不停顿,又接连舀起三四瓢水泼向笼子。
做完这一切,她把水瓢往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一副做完任务的轻松:
“好了蠢猪们,现在你们可以闭嘴了。”
这点水,对几个濒临死亡的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别走!”纳赛尔用尽全身力气。
女地精停下脚步,转过身,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还要更多的水吗?做梦!晒着吧!
谁让你们不喜欢地下阴凉舒适的家,非要往外跑!
还把老娘的家和仅有的几件好衣服全他妈的给点着了!”
她尖声控诉,昨晚的袭击她是受害者,还记着仇,说完便走了,折磨他们对她是快乐的事。
另一位沙狐也开始用脚猛踹笼子,对着女地精的背影嘶声大吼:
“我们有人要死了!快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去!他们得待在阴凉的地方!还有,我们需要更多的水!大量的水!”
女地精扭过头,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
“你当我傻嘛?!蠢猪,想骗我把笼子打开?门儿都没有!”
“你看啊!!!!”纳赛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着急。
他用被沉重镣铐束缚的手,指向被晒得神志不清的三人: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他们真的要死了!!! 那个食人魔是聋子,难道你他妈的是瞎子吗?!!!”
女地精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真的回头仔细看了看笼子里那三个人,眼睛机灵地转了转。
很快,一丝嘲弄,一丝识破诡计的得意,爬上她的嘴角:
“哼,你们骗不了我!而且我可没有钥匙打开这笼子!去找别人吧!”
沙狐们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咣咣咣!!!”他们像疯了一样,用身体,用镣铐,用脚,疯狂地撞着牢笼,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那三个同伴真的命悬一线!
纳赛尔愤怒至极,被镣铐锁住的手腕猛地一甩!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那是本拴在他手上的锁链!
“啊!!!”破风声让女地精回头,发出短促的尖叫。
“啪嗒!”一声脆响。
镣铐精准无比地锁在女地精的脚踝!让她栽了跟头。
她不是战斗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你们这些混蛋!!!!我就知道!!格鲁克,救我!!!!”
一直如石头一般的格鲁克,在这一刻,头似乎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事实上镣铐根本没有束缚女地精的移动能力,只套住了她一只脚,她站起来就能跑。
可冰冷的触感和束缚感让女地精崩溃了:
“救命啊,格鲁克!这群混蛋在攻击我!!!”
纳赛尔隔着牢笼的栏杆,一把抓住了昨晚用来捆他们的一截绳索。
常年与绳索打交道的他眨眼间就系了一个牢固的活结。
就在女地精尖叫的同时,绳套如同长了眼睛,瞬间甩出笼子,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脖子!
“过来吧你!”纳赛尔一声低吼,和另外两个反应过来的沙狐同时发力猛拽!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女地精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狠狠砸在铁笼栏杆上!
纳赛尔的手穿过栏杆,抓住了她油腻的头发,让她的脸死死嵌在栏杆上。
“你看啊!你看啊!!”纳赛尔的声音愤怒且焦急:
“看看我们究竟有没有骗你!他们是不是要被热死了!!!!!!你看看他!!!”
女地精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看?
已经被吓蒙了的她只想着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该死的蠢猪!卫兵!卫兵!格鲁克!!救命!!!”
纳赛尔对着女地精嘶吼:
“我求你了!你他妈给我好好看看啊!他们就要被热死了!
我们要水!大量的水!还有阴凉!
你难道真想看着我们被热死,你难道想让格里高利那个吝啬鬼发现你搞砸了一切,被扣光所有工钱,再扔进沙漠里喂露水蜥吗?!!”
“放开我,蠢猪!!!”女地精依旧在徒劳地尖叫挣扎。
突然——
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瞬间遮蔽了女地精和笼前一小片区域的阳光。
仿佛一片沉重的乌云毫无征兆地挪到了头顶。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女地精的尖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向上望去。
是格鲁克。
他终于动了。
那小山般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他隐藏在宽大破旧兜帽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满是褶子和裂痕的脸,布满了深褐色的汗渍痕迹,几只不知死活的蚊蝇正嗡嗡地围绕着他的脸飞舞。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当纳赛尔和女地精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睛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一片死寂。
填充在那里的是一种粘稠如泥浆的东西,呈现灰白色。
而他灰白的眼白和瞳孔里,还有着更奇怪的东西,那不是光芒,更像是活着的细小的黑色蠕虫,在眼底深处无声地爬行。
女地精发现是格鲁克站在了她身后。
虽然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底发毛,但长期在营地的生活让她一下子找到了靠山,立刻又有了底气。
她立刻回头叫嚣道:
“蠢猪!看见没,是格鲁克来了!
再不放开我,格鲁克就不会只是看着,他会把你们撕碎了吃掉!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纳赛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格鲁克那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十个食人魔的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为了同伴,他强迫自己迎上格鲁克那双混沌的眼睛,声音嘶哑:
“食人魔!听着!我们不想伤害她!我们只想救人!看到他们三个了吗?
他们快死了!
死在这该死的笼子里!
我们必须立刻把他们挪到阴凉的房子里!给他们大量的水!
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变成三具发臭的尸体!而格里高利!你们的老板!
绝不会允许他能换钱的人质变成这样!
他一定会把你!!!!”
话说到一半,格鲁克忽然出手,用手指拨开纳赛尔的手并将那女地精拽了回来。
在这一动作里,纳赛尔感受到的并不是格鲁克展现出的无法反抗的力量,而是一种生不起反抗之意的气场,让他没办法继续勒着这女地精的脖子。
沉默的格鲁克依然没做任何表示,突然间用自己的法杖对准了笼子里的纳赛尔。
他什么话都没说,一个不表达自己意思的人,举起武器最为恐怖。
就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疯子突然间摸上菜刀,静静地看着你。
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踏马的只是想要水!给我们水!!能不能明白啊!!!”
纳赛尔拼尽全力的嘶吼着,他头一次觉得跟其他人种交流是如此费力!
终于终于,在这一刻,那女地精发现那三个躺下来的人类,有一个往外吐沫子了,发觉好像事情是真的:
“喂,格鲁克,好像他们真要死了,快给他们救出来。”
可格鲁克依然和这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不对任何人话做反应。
“喂,格鲁克!”女地精又呼唤了两声但没有回应。
事实上熟识格鲁克的人知道,格鲁克并非是这样沉默到极致的食人魔。
他只是话少,但不是不会说话,甚至每次开口还挺幽默的。
但今天不同,是完全没了话。
女地精才发觉今天的格鲁克有点奇怪,可能不只是今天,从昨天开始格鲁克就有些奇怪。
昨天夜里他给格鲁克送饭并问他想吃点什么的时候,格鲁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吐出那一个字:
“肉。”
而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没了魂魄一样,女地精还以为他只是累了。
“格鲁克,喂,听得见我说话吗?这笼子里面的三个人要死了!我们得把他们救出来。”
第868章 蠕虫
第868章:蠕虫
“格鲁克!格鲁克!放下你的法杖!!!”
“听见了吗,格鲁克!”
“格鲁克!!!”
格鲁克紧握法杖的宽厚大手正在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这根比铁棍都硬的木法杖隐约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
格鲁克散发出的气息让女地精发自本能地害怕,甚至比被沙狐用套索勒住脖子所品味到的恐惧更浓郁。
“格鲁克!”
“格鲁克!我刚刚说让你吃掉他们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看到了吗?我很安全,不必为我愤怒,更不用报仇!”
女地精尖声重复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她尝试用各种话术让格鲁克正常一些。
许诺给他双份晚餐,提醒他格里高利的怒火,甚至哀求他看在往日给他做饭的情面上能不能正常点,可惜所有的话都如同石沉大海。
格鲁克好像并不是因为她这个地精“同伴”被揍而发狂。
他的状态越奇怪,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正从他身躯上那些图腾纹路深处爬出。
作为一位对各种能量波动并不敏感的地精(当然不是所有地精都不会魔法。)
这女地精,也是营地里的厨师一般只从颜色来判断格鲁克在干嘛。
可能也不太知道。
以前的格鲁克,肚皮和胸膛的图腾会像收割机一样,亮红灯或是亮白灯。
放出体外的能量都是粘稠的苍白的,偶尔是土黄色的,但这回不同,出现了程式之外的东西!
那些细小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色能量,正在他蜡黄色的肌肤和图腾上游动!
甚至还从他图腾纹路里溢出来,或是缠绕在他体表那股惯常的苍白能量之上。
用肉眼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令人泛起鸡皮疙瘩的恶心力量。
这些如同蠕虫的黑线似乎是从他那股苍白的能量里诞生出来的,但却完全不像苍白能量那样受他意志控制,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恶意。
女地精不知道格鲁克最近又在修炼什么食人魔秘法,把自己炼成这样。
她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
就在那些溢出体表的黑色虫子越来越多时——
“你在干什么格鲁克!”一声瓮声瓮气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一个被这里的吵闹彻底惊醒的食人魔守卫,揉着午睡过后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大条的神经让他成功忽视掉了格鲁克周围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能量。
只看到格鲁克凶神恶煞地对着笼子举起法杖,而笼子里是格里高利命令要“千万不能弄死”的小人儿。
“我们得照顾好这群小狐狸!”这食人魔胆子大,力气也大,嗓门更是洪亮。
“它们能拿来换很多很多金币,花不完的金币!
格里高利说了,他们能买下一座肉山!
你不能吃了他们,这可是格里高利的命令!喂!听见没有格鲁克!”
沙拳食人魔部落其实并没有萨满传承,所以他对这位萨满并不那样尊重。
尤其是在萨满要做对部落有坏处的事的时候。
食人魔士兵见格鲁克毫无反应,不耐烦地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格鲁克宽厚的背脊上!
这一巴掌拍得极响,如同擂鼓!
“呜!!!”
格鲁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从一场最深沉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
他发出一声痛苦迷茫的低吼,猛地甩了甩布满汗珠的脸,如同要甩掉粘在他意识上的污秽。
随着他剧烈的甩动,那些刚刚溢出体表,如同活体蠕虫般的黑色能量丝线,竟真的被“甩”了下去!
如同甩掉泥浆!它们落在地上!
但它们还在滚烫的沙地上扭动了几下,仿佛有生命,不甘心离开宿主。
比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并没有消散。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快地顺着格鲁克布满皴裂的大脚,再次钻了回去!瞬间消失无踪!
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压力一轻。
格鲁克眼中的混沌如潮水般褪去,那双慑人的瞳孔重新变回了沙拳食人魔粗犷的,如同沙漠落日的橘红色。
他粗重地喘着气,汗水小溪般淌下。
格鲁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法杖的手,又看了看笼子里惊恐的沙狐和濒死的人类,似乎有些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格鲁克听后沉声开口,声音沙哑,恢复了寻常的说话方式:
“我,不能杀狐狸,换钱。”
女地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向笼子里吐着白沫,抽搐的奥利尔等人:
“是的,格鲁克!他们不能死!格里高利要拿他们换大钱!
很多很多闪亮亮的金币,快看那个,那个快不行了!
他死了就换不到钱了!”
“咣咣咣!!!”纳赛尔和其他沙狐疯狂拍打着铁笼栏杆喊道:
“不是小狐狸要死了!是人,是这三个人类!他们快要热死了!
快救他们,格里高利要的是活的!活的才能换钱!死的就一文不值了!!”
格鲁克兜帽里那双橘红的眼睛终于聚焦在奥利尔等人身上,迟钝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处理这些信息。
热死?换不到钱?
“我,救他们,怎么?”他看向女地精,询问。
这问题有些不符格鲁克睿智神秘的形象。
但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事,女地精立刻给出最直接的办法:
“钥匙!格鲁克,用格里高利给你的钥匙!快把笼子打开!
把那三个快热死的人类拖出来,扔进那边的水桶里!
泡冷水!快!再晚就真死了,变成臭肉,一个铜板都不值了!”
格鲁克立刻垂下手,手腕上果然挂着一把粗糙的黄铜钥匙。
这一通耽搁,奥利尔三人的生死真的只在呼吸之间。
女地精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钥匙从格鲁克手腕上解下来,冲到笼门前。
沉重的锁头弹开,她猛地拉开铁门。
“快快快!快把他们拿出来!”女地精尖叫着,自己却不敢上前。
格鲁克有了明确目标。
庞大的身躯挤到笼门前,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奥利尔的脖领,将他整个人从“烧烤笼”里提了出来。
奥利尔意识模糊,皮肤滚烫。
旁边那个胆子大的食人魔守卫见状也上前帮忙,接过奥利尔,瓮声问道:
“把热死的人,泡水里?”
他看向不远处女地精之前提来的那个半满水桶,觉得那桶似乎小了点。
女地精看着食人魔笨拙的样子,又急又气:
“他们还没死透!快点去!那边那个你们用来喝水的大蓄水桶!把他整个丢进去!快啊!”
她指着营地边缘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
食人魔守卫不再犹豫,扛着奥利尔快步走向大木桶。
女地精见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教这些蠢货做事可不容易,这样就不会被格里高利训斥了。
同时,格鲁克再次将手笼子,这次的目标是离他稍远些的格劳。
格劳的状况比奥利尔更糟,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格鲁克的大手抓住了格劳的腿,准备将他拖出来。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格劳皮肤的瞬间——
嗡!
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
一道耀眼的,纯净无比的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格劳紧贴胸口的镶嵌鸽蛋透明晶石的吊坠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神圣,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在格劳胸前点燃!
光几乎凝成实体向外扩散,成一道圣光冲击波。
这圣洁的光芒在女地精和普通食人魔守卫看来,只是刺眼得让他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但对格鲁克来说这道光芒不同。
“呃啊!!!”
一声咆哮从格鲁克嗓子眼挤出!那声音嘶哑无比!
当冲击波抵达他的手臂,并顺着他的骨肉向上时。
如同把沸水泼进了虫群,那些刚刚钻回他体内的黑色蠕虫瞬间应激!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那股黑暗能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冲垮了格鲁克!
他的双眼,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从落日般的橘红,瞬间被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所填满!
不,不仅仅是填满,那黑色仿佛在燃烧,在沸腾,蠕动。
无数更细小的墨绿色光丝在其中疯狂窜动,如万只来自深渊的邪恶虫豸刚在他的眼球里孵化!
前一秒还有些呆呆的,恢复正常的食人魔萨满,在一个心跳都不到的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怪物!
那恐怖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自他身体里涌出的黑色能量丝在与光明的对抗里很快占据上风,并向格劳的身体里反噬而去。
格鲁克那双完全被黑暗占据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手中因圣光爆发而显得刺眼的骑士格劳身上。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的大手狠狠地、精准地扣在了格劳的头颅之上!
将这位昏迷骑士高高举向炽热而惨白的天空!
“嗡——!!!”
格鲁克身上那些复杂诡异的图腾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的血红色光芒!
那女地精认得这颜色,红的,杀人的色:“不!!!!!!”
那红光与他体内汹涌而出的黑色能量交织!
黑与红,如同血液与烂肉交织的粘稠能量,顺着扣在格劳头颅上的手指,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格劳的七窍。
鼻孔、耳朵、嘴巴,甚至是紧闭的双眼!
“呃......呃呃......”昏迷中的格劳身体开始连续抽搐。
发出无意识的非人的呻吟。
他的皮肤下,肉眼可见地鼓起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虫子在皮肤下游动而撑开的痕迹,向全身蔓延!
他胸前的护身符爆发出更强烈的白光,拼命抵抗着这些能量!
但那光芒在黑红能量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很快黯淡下去,“啪”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
这一瞬间,以格鲁克和格劳为中心,周围的光线仿佛被黑暗吞噬了!
正午沙漠的阳光,竟无法照亮这片小小的区域,连声音都仿佛被隔绝了。
时间仿佛凝固。
女地精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绝望的念头在她空白一片的脑海中浮现,几乎无声地从她颤抖的嘴唇间滑出:
“完了.......”
又有几个被这可怕景象惊动,但胆子大的要命的食人魔守卫赶了过来。
连同之前的食人魔守卫一起,对格鲁克吼道!
“格鲁克!清醒点,放开他!格里高利不许我们吃他!快松手!你会弄死他的!!”
........
?
我们牟取暴利,我们赚取人心。
哟,美丽的麦肯佳~
听啊~那是金币碰撞的声音!
我们无处不在,踏遍整个世界。
哟,伟大的麦肯佳~
看啊~海纳百川般的胸怀!
地精还是鸟人,狼人还是食人魔。
哟,我们的麦肯佳~
崇尚精妙的机械,不畏爆炸的危险。
闻啊~天空中飘漫着火药的芬芳!”
格里高利单手开着收割机,跟随着洛托姆送他的留音机在沙漠里歌唱。
看着远方那座虽然破破烂烂但藏着无限可能的小城,心中只有豪情万丈。
“早晚有一天,我的城市的歌也能传遍大街小巷。
连我格里高利的名字也要变得高高在上。
芜湖!!!”
兴奋的地精回到了格里维加斯,将座驾停在了外面,踱步走向关押人质的地方。
路上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洛托姆说什么他做什么,自己是不是太没有当一座城的城主,或者说当一个大财阀的统治者那种气场。
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一点自己的判断,不该被大城市的地精牵着走。
诸如此类有的没的如同啤酒的泡泡在格里高利的脑子里不断冒出来。
“呜!!!”
“咣咣!!咣!!!”
“啪!”怪异的吼声和拍打铁笼的声响让格里高利脑袋里的泡泡全部破掉。
心想着这群小纵火犯们可真是有用不完的活力,格里高利绕过围墙来到关押人质的地方。
窝棚下此刻正忙——地精们踩着凳子,用扇子扇风,食人魔用水桶忙着往里加水。
而在桶里享受的是两个人。
格里高利看他们似是在泡澡,于是开起玩笑:“我说的照顾好他们,只是让他们别死了,不是让你们像大爷一样伺候这群家伙沐浴,这一桶水怪贵的。”
见格里高利回来,在这里忙活的所有员工打了个寒颤。
第869章 黑线与深渊
第869章:黑线与深渊
在场的地精开始挤眉弄眼,最终推出了一位倒霉蛋,依然是那位一开始便掺和进来的女地精。
她犹犹豫豫地放下水桶,错了措辞对格里高利解释说:
“我们可没笨到会给这些烧我房子的人类洗澡,只是今天的太阳太圆了.........并且。”
“哦,我差点忘了。”格里高利一拍头,想起了这件大事:
“昨晚光想着‘找个结实的笼子’和‘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忘了这地方太热了。”
女地精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尝试转移责任:“是的,事实上当初我们选择将这群囚犯放到地下,就是怕他们被热死。”
格里高利迈着小碎步,循序走到两个盛满凉水的大木桶前。
桶里泡着的是奥利尔和另一位骑士。
他费力地爬上一个矮木凳,踮起脚尖,这才勉强够到桶沿。
他探着油光锃亮的秃脑袋,绿豆小眼左右扫视,开始像检查牲口一样观察桶里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奥利尔的眼皮,瞳孔微微涣散,又去捏开骑士的嘴,看了看发紫的舌头。
事实上这些动作对格里高利而言纯属多余。
格里高利对医术的理解仅限于“流血了要堵住”和“发烧了要降温”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两个人还有气儿。
“他们会死吗?”格里高利头也不回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两个可是值钱的“货物”,一会就要交货了。
一直紧张地搓着围裙角的女地精,厨房帮工莫莉赶紧凑上前答道:
“格里克斯说他们暂时死不了。
就是热狠了,泡着缓缓,多喝水,应该能挺过来。”
她指了指旁边窝棚阴影下,一个正抱着朗姆酒瓶吨吨吨的地精。
那是医生格里克斯。
格里高利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挤出对员工知道保护商品的赞赏笑容:
“做得好,美人儿!
让他们再泡一会儿,千万,千万不能死了!死了就一文不值,没法换钱!”
钱就是世界唯一的真理。
言罢,格里高利瞥了一眼旁边笼子里被食人魔重新五花大绑起来的沙狐们,补充道:
“对了,让那些喊个不停的臭狐狸也去泡一泡吧,一人一桶凉水浇透!
我看他们也是热急了,快被晒成狐狸干了,别路上热死一两个。”
他挥挥手,像是处理一批需要保养的货物。
莫莉连忙点头哈腰:“是!”
这些人质果然很有价值!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格里高利那张高兴的脸,觉得该说那件瞒不住,也拖不过去的正事了。
她搓着手,带着点犹豫好:“呃,那个,老大。”
“嗯?”格里高利正盘算着今天能从联盟那边榨出多少赎金,心情似乎不错。
莫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老大,如果有人......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真的要死了,怎么办?”她不敢直接说克劳的事,只能先试探。
格里高利的眼睛飞快地转了转,几乎没怎么思考:
“如果他们真的要死了?那还不简单!我就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飞艇把他们送回去,趁还有一口气,赶紧换钱!”
他仿佛在说处理一批即将腐烂的水果。
莫莉的心沉了一下,看来老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不得不把话挑得更明白些,声音更低:
“老大,我是说,万一他们在送到联盟手里之前,就已经咽气了呢?”
格里高利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很快又有了新主意:
“哦!那就让我表哥出马!给他扎一针!
就扎那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精神百倍。
但药效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一到立马蹬腿咽气的神奇针剂!”
他兴奋地比划着:“这样,我们就能在药效结束前把他交出去,反正不能死在咱们手里。”
莫莉听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下来。
下意识地看向窝棚下那个醉醺醺的身影,带着一丝荒谬的希望问道:
“格里克斯的药剂这么厉害吗?”
格里高利的表哥格里克斯就是营地里的医生。
他以前确实是个牙医,手艺不错,就是在自制麻药上动了心思,镶死了两个客户不得不改行当了海盗。
在这群乌合之众里,他拔个烂牙,治个发烧拉稀的水平,已经是医术巅峰。
格里高利随口道:“那当然!我表哥一针麻药下去能让一头老掉牙的瘸腿牛跑得比收割机还快!转头还能生一头小牛。”
莫莉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头喊道:
“格里克斯!快!快掏出你的宝贝针剂!给那人类打上一针!让他再坚持一个小时!让老大把他送回去再死!”
在那格里高利没怎么注意的角落。
格里克斯扬起那颗因为长期酗酒而显得臃肿不堪的大脑袋。
他用他那张癞蛤蟆似的大嘴,对着瓶口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质朗姆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们儿,嗝!与其指望我那玩意儿扎进这堆烂肉里。”
我建议你还是期待,嗝!
我的药扎在那边那颗仙人掌上能让它跑起来当马骑那还比较靠谱一点,嘿嘿......”
说完,他又抱着酒瓶,发出不明意义的傻笑,似乎是沉浸在自己描述的仙人掌赛马的荒诞场景里。
格里高利用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说道:“表哥,你该戒酒了。”
然而,话刚说完,格里高利那精明的脑子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什么叫扎在烂肉里不如扎在仙人掌?
格里高利脸上的无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他走了过去,目光越过醉醺醺傻笑的格里克斯,死死地盯上了地上那个被破毯子覆盖的人形轮廓上。
一种可怕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了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
毯子下方的景象无法形容,所谓把药扎给他不如扎给仙人掌,格里高利明白了。
这是被彻底掏空的,死得不能再死的!
骑士的尸体。
格里高利将毯子重新盖了回去。
营地里死寂一片,只有格里克斯抱着酒瓶发出的吨吨吨的喝酒声,以及远处沙狐们被泼水时双嘴被堵住发出的低声嘶吼。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下一刻。
格里高利的吼叫爆发出来!连醉醺醺的格里克斯都被吓得一哆嗦,酒瓶差点脱手!
“他妈的!!!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格里高利像疯了一样,原地跺脚,指着那尸体。
“我的货物!谁干的?!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卖到最下贱的矿坑里挖一辈子石头!!!!”
厨房帮工莫莉说:“听我解释。”
.......
事实上,有些事根本不需要问。
在这个营地里能把一位骑士变成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格鲁克。
去找他的路上,格里高利几乎是将自己气成了一头红皮地精:
“格鲁克!!!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看管好这群家伙,别让他们死啦!”
在见到格鲁克之前他还是一副要发雷霆大怒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将格鲁克活吞生吃掉。
但当他真正冲到那个巨大窝棚下,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咆哮、责备,瞬间烟消云散。
格鲁克依旧抱着他那根法杖,巨大的身躯蜷缩在角落,占据了窝棚三分之一的空间。
他低垂着头,宽大的破旧兜帽将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凝聚着汗水的下巴尖。
平日里的那种萨满,或是担当“惜字如金格鲁克”海盗头子的威严。
随着那粗重的如同巨兽即将死亡所发出的喘息,而变为了让人担忧的狼狈。
格里高利看到了。
在格鲁克裸露的手臂皮肤上跳跃的东西。
那不是光影的错觉,那是一些妖异的黑色丝线。
“朋友。”格里高利咽了口唾沫。
那位与他在地下黑市相逢的舒哈鲁人的模样。
那句格里高利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的来自舒哈鲁人的忠告开始了颅内的反复重播:
“当看到那些黑色光线,深渊就离他不远了,当然也会吞噬你。”
“喂!”格里高利壮着胆子上前,呼唤起格鲁克:
“朋友,听得到我说话吗?是我!别午睡了,醒醒!”
........
食人魔的平均智商本就低。
从远古时代就生活在这鸟不拉屎之地的沙拳食人魔因无人打扰,所以血统纯正,拥有只靠吃且稍微有点天赋就能硬撼五阶人类剑士的恐怖体魄。
又因血统纯正,所以智商更是低中之低。
而在这智商低中之低的种族里,格鲁克又被认为是智商最低的。
至于为什么低?笨在哪?
格鲁克其实也不懂,他理解不了食人魔评判傻子的逻辑。
他和他们聊天时候明明聊的很快乐。
他分享蜥蜴最好吃的部位是尾巴尖,他们告诉他拳头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上最响。
但私下里,那些嗡嗡的低语总是指向他。
“傻子格鲁克。”
明明他觉得他和大伙都一样,吃着一样的蜥肉,晒着一样的太阳,为什么偏偏他是“傻子”?
什么是聪明,什么是傻呢?
这是格鲁克每天思考的唯一问题。
思考得饭不吃,觉不睡,有时出神了。
滚烫的尿液顺着大腿流下,他也浑然不觉,想啊想,有了很多想法。
他认真研究了别的食人魔是怎么吃饭的。
布洛洛喜欢把整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莫加则喜欢先扯下腿,再啃身子。
格鲁克模仿着一口吃下,或者先扯腿,再塞头。
但当他这么做时,食人魔们看着他,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
“看啊!傻子在学吃饭!”
他困惑地停下,蜥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又认真研究了别的食人魔是怎么走路的。
有的咚咚咚像攻城锤,有的拖着脚像受伤的蜥蜴。
他试着快走,像风暴一样卷过营地,沙尘扬起老高。“傻子跑那么快赶着送死吗?”嘲笑声追着他。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个深坑。“傻子走得慢,是腿被蜥蜴啃了吗?”
该怎么不被说是傻子?格鲁克的苦恼像沙漠里的热,盘旋不去,他不知一个封闭的环境总要有一个傻子供人取乐。
这份苦恼,终于在某一天得到了答案。
那一天,从海的方向,飘来了几艘挂着奇怪布片的大船。
船上下来一堆小个子,绿油油的,没有多少肉,闻起来很臭,还有一些鱼人,一些人类,一些毛狐狸。
他们都不像沙拳食人魔那样强壮,却带来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闪闪发光的石头,会喷火的棍子,还有,食物!冒着香气的肉!比晒干的沙蜥肉好吃一百倍!
领头的那个长着翅膀,愿意把食物分给食人魔,所以食人魔觉得他们是朋友。
在这些小个子里,也分高的,矮的,更矮的。
其中有一个,在矮子里也是最矮的,绿得像仙人掌。
他主动凑到格鲁克身边,仰着脑袋,绿豆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格鲁克看不懂的光。
“大块头。”那小个子声音尖细:
“这片沙漠哪里能找到最甜的水?沙暴来的时候,你们躲在哪里?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我想了解你们,与你们交个朋友。”
格鲁克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膝盖高的绿皮矮子。
平日里被当傻子耍的格鲁克愿意和给他们食物的新朋友聊天。
他知道哪里有水,知道沙漠里什么最危险,怎么狩猎。
除开这些他还磕磕绊绊地讲一些有趣的东西,例如说夜晚天空中会移动的亮星,讲地底深处传来的,只有把耳朵贴在地上才能听到的“咚咚”声,还有他的一颗仙人掌朋友。
他讲得很慢,有时词不达意,急得直挠头。
格里高利对这片大地很感兴趣,绿油油的脑袋随着格鲁克的描述左右转动,寻找他正在说的目标。
偶尔还会要求格鲁克改天带他去看看言语里所描述的事物,并追问几句。
他们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在洞穴里坐了半天,在失去下坐了一夜。
直到晨曦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临到绿皮小个子要回他的船上时,格鲁克因认为这一晚的聊天内容足以显示出自己的睿智,因此自信地向外族问出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你觉得,我傻吗?聪明还是吗?”
绿皮矮子没有立刻回答,沉思片刻后反问道:“你想变成聪明的食人魔吗?”
格鲁克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当然!”
绿皮矮子咧开嘴,露出几颗被蛀烂的牙齿:
“那我教你一招,只要你闭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不会被当成傻瓜。
大伙都觉得沉默是金,不动如山,就是大智慧。”
第870章 聪明的食人魔
第870章:聪明的食人魔
格鲁克听得似懂非懂,但“会变成聪明的食人魔”这句话让他记在心底,他决定试试。
从那天起,格鲁克变了。
当其他食人魔在吃饭前的无聊时间里惯常进行并没有多有趣的聊天。
争论哪块肉更大,谁的拳头更硬时,格鲁克不再试图加入。
他只是坐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铁锅。
有食人魔叫他:“傻子,来吃肉!”
他不动,也不应。
有食人魔故意把剃掉肉的骨头丢到他脚边:
“喂,傻子,给你!”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起初,食人魔们觉得更可笑了,想知道格鲁克抽什么风,耍什么脾气,变着法子想逗他开口或动弹。
但无论他们怎么挑衅、嘲笑,格鲁克都像没听见,没看见。
他吃饭时,不再模仿别人,而是用最慢最稳的动作,一口一口享用食物,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走路时,他每一步都踏得与前一步一般距离,四平八稳。
只一个星期,食人魔们便觉得没意思了。
更奇怪的是,当他们习惯了格鲁克的沉默和不动,一种莫名的感觉开始滋生。
看着格鲁克那巨大的身躯在阴影里纹丝不动,那双低垂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他们心底那点原始的敬畏感被唤醒了。
嗡嗡的议论变了风向:
“格鲁克......好像不一样了?”
“他不说话......是不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
“你看他坐那儿,像不像咱们部落传说里的大角萨满?”
终于有一天,一个年老的食人魔,在格鲁克又一次无视了飞来的沙块后,瓮声瓮气地感叹:
“格鲁克好像变了,变聪明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迅速得到了其他食人魔的附和。
“对,聪明了!”
“不傻了!”
那一刻,坐在原地,努力维持着“不动如山”姿态的格鲁克,心里像炸开了最甜的露水果!
原来,不说话,不动弹,就是聪明!
那个绿皮矮子,格里高利,他才是真正的大智者!一定是沙漠之神派来指引他的!
小个子们后来在海岸边用木头和石头搭起了奇怪的窝。
还弄来了会发出巨大轰鸣的铁怪物。
格里高利并没有离开他,偶尔会带着新奇的东西来找格鲁克玩。
沙拳部落的食人魔们和其他纯血食人魔一样遵循着强者为王,谁的拳头大谁老大的原则。
格鲁克只认格里高利,他觉得格里高利是智者,是朋友,是唯一理解他的人,格里高利也似乎格外喜欢带着这个超大个的保镖。
有一次,格里高利带他回到了船上,把他介绍给一群奇形怪状,散发着各种怪味的家伙们:“看!伙计们!我发誓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食人魔!格鲁克!”
那一夜,海盗湾惯常无比喧闹,粗俗的歌声和叫骂此起彼伏。
格鲁克牢牢记得格里高利的教诲,他只是沉默地坐在格里高利给他安排的角落位置,慢慢地吃着格里高利塞给他的大块烤肉,动作沉稳,目不斜视。
所有海盗,无论是人类的罪犯,还是沙狐的叛徒,亦或是泡在浴缸里的黑鳞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惊奇与探究,甚至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忌惮。
没有人敢来招惹他,也没有人叫他傻子,都认为这食人魔确实不一般。
格里高利今晚本来准备着一个大笑话的,他本打算告诉同伴们,这食人魔和其他食人魔不一样的原因是他教了他:“闭嘴是金。”
然而当格鲁克向他投来眼神,并相当尊敬地对他点了点头,格里高利转变了想法。
格里高利那晚喝得满脸通红,拍着他的大腿(因为够不着肩膀):
“看!格鲁克!你是一头聪明而伟大的食人魔!他们都怕你!尊敬你!”
格鲁克心里暖暖的,像在晚上冻了一宿,然后晒了会太阳。
格里高利在替他高兴。
格里高利是智者,智者都这么高兴,那他一定是真的变聪明了。
后来,格鲁克便一直待在格里高利身边,渐渐成了黑水海盗的一员。
格鲁克一直担当格里高利在食人魔这边的传话筒,当然是用尽可能简洁的话语,说完即走。
格里高利在海盗这边一直充当着格鲁克的翻译,或者传话筒的职责,负责传达这头聪明食人魔的“想法”,实则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们两个的关系在进展的同时,黑水海盗和食人魔部落的关系也在发展。
后来格里高利总爱在食人魔营地里摆弄一些格鲁克看不懂的,亮晶晶的,会滴滴响的高智商玩意儿。
有一天,其中一个东西突然尖锐地鸣叫起来,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
格里高利兴奋地跳了起来,小眼睛放光:
“宝贝!这里有宝贝!”
他们在营地下方挖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坑里,他们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沉重的被埋了上万年却没有损坏的木匣子。
格里高利小心翼翼地打开它的锁,里面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波浪形的透明刃身,仿佛冰晶,又仿佛流沙。
格里高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它!绝对是宝贝!这能换一座肉山!”
格鲁克见格里高利高兴,也跟着高兴。
不过他们在食人魔的巢穴里挖出宝贝这件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人家的地盘挖出东西想带走肯定不行,格里高利想买。
但食人魔大王拒绝了他的价格——一座肉山。
并将匕首放在了他的藏宝箱里,并声称这是食人魔的圣物。
后来,格里高利又三番两次来谈价,但食人魔大王咬死了要一座金山。
最后格里高利放弃了,消失了很久。
格鲁克依旧沉默地坐在营地边缘,看着沙丘起伏,等着他的智者朋友归来。
一个月后格鲁克以为绿皮矮子很生气食人魔不友善,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期间,食人魔部落里的大王突然病了,部落里乱哄哄的,都说是那群海边安家的小个子带来了瘟疫,想要把他们赶远点。
在那时格里高利风尘仆仆,但精神饱满,背着装匕首的木匣子归来(在食人魔的部落没人在意装宝贝的木盒被拿走了)第一时间偷偷找到了格鲁克。
“格鲁克!我的好伙计!”
他拍着格鲁克的小腿:“跟我去找一位真正的智者,一位舒哈鲁黑牛人朋友!他会帮你纹一身最威武霸气的图腾!
然后,你只需要老老实实按他教你的方法去做。
感受大地,感受风沙,控制它们,驯服它们。
你就会变成世界上最聪明,最强大的食人魔了!你将成为你部落里的萨满!”
格鲁克高兴坏了,传说中的大角萨满非常厉害。
他也想像大角萨满一样变得聪明强大。
他跟着格里高利,又坐上了一艘小船,到了很远的地方,见到了一个长着巨大牛角、浑身散发着草药气息,只有一只眼睛的舒哈鲁野牛人。
那过程很痛,尖锐的骨针在他粗糙坚韧的皮肤上刺下繁复而神秘的图案。
舒哈鲁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纹身结束后,野牛人让格鲁克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些拗口的音节和模糊的感觉。
起初什么也没有,但渐渐地,当他放空思绪,一种奇异的共鸣从脚下传来,按照舒哈鲁人教的方式,笨拙地用意念去操纵。
嗡!
以他为中心,沙砾活了过来,旋转着升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虽然只维持了两个呼吸就溃散了,但格鲁克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真的可以!哈哈!”格里高利激动得手舞足蹈。
舒哈鲁人深邃的独眼闪过一丝惊讶,嘴上却说:“接下来才是验证我们想法的关键。”
他们一同返回到沙拳食人魔的洞穴并声称格鲁克感受到了远古的召唤,将成为引导整个种族离开沙漠,走向繁荣的萨满。
格鲁克使用他刚跟野牛人学来的把戏,卷起一阵小旋风,让一些风沙绕着他飞行。
那段日子格鲁克的沉默不言就让这些食人魔感到畏惧。
而今天格鲁克纹上那恐怖的图腾,并操纵起风沙,当真是让大部分食人魔相信了格鲁克是受到了沙漠之神的引导。
格里高利并让生病的食人魔大王臣服。
但食人魔大王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的位置,于是选择与格鲁克决斗。
那是以格鲁克和格里高利为主角的人生里最辉煌的战役。
以格里高利使用计谋,展现出“圣物”感受到格鲁克的召唤,“飞”向了他。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格鲁克接到那柄匕首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格鲁克练习好多天无法提升的风沙把戏,突然在奇妙能量的加持下,提升了上万倍!
卷起了一阵巨大的沙暴将大王扔向了天空,摔死了。
食人魔们远远看着,升起敬畏,承认格鲁克是新的大王,是萨满!
同时也避免了沙拳食人魔和黑水海盗间的战争。
舒哈鲁野牛人完成了任务,又留下一番忠告,和一根用装着匕首的木匣所做的法杖:
“沙拳食人魔生活在它上头顶上万年。
血液里有能对抗它的原始之力,但总有一天格鲁克会迷失自我。
有一天,看到那些黑色光线,深渊就离他不远了,当然也会吞噬你。”
这场决斗也被海盗们看在眼里。
海盗们敬畏格鲁克,同样也认为与海盗们友善的格鲁克是伟大的聪明的食人魔!
格鲁克的力量还在日益变强,
让他在海盗那里的身份日益变高,格里高利的身份也同样水涨船高。
格里高利则彻底把他当成了宝贝,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称他为“惜字如金”格鲁克。
从那往后的人生,是格鲁克最辉煌的时间。
他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最聪明的食人魔。
对那种力量的掌控愈发熟练!
强大能驯服这片沙漠!驯服所有!
随后格鲁克的梦想已经变了,他的梦想不再是成为最聪明的食人魔。
有一天他问:“格里高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
格里高利说着每个地精都拥有的梦想:“亲手建立起一座城市,成为贸易亲王。”
“格鲁克能为你做什么?”格鲁克询问。
“像以前一样就好了,你总是那么聪明,那么完美。”格里高利拍拍他的手臂。
格鲁克点头,他支持他,并认为这绿皮小矮子未来一定能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最近格里高利越发频繁地对他讲:
“他要成功了,他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格鲁克替他高兴。
以为再过一个月,或者一年,就能看到他的朋友成为所谓的贸易亲王的一天。
最近遇到的麻烦对他来说都不算麻烦,好像成为贸易亲王也不难。
可.......不知怎么,最近格鲁克发现他有点驯服不了自己了。
明明只是在做一些简单的事,只是召唤沙漠干掉敌人而已。
他却觉得很累,脑子变得比见到格里高利之前还要混沌,像一锅烧糊的,不断冒泡的浆糊。
思考变得异常艰难,那些曾经清晰的关于“聪明”和“傻”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被一种沉重,粘稠的东西包裹着,不断对他发问,他却思考不明白。
他被迫彻夜思考,仿佛回到了那些想不明白的日子,再次走进聪明与傻的梦魇之中。
我究竟是不是一头聪明的食人魔?
这个疑问刺进他混沌的思绪里。
当天亮,一个差点将他击溃的问题出现,我为什么杀了个不该杀的人?
骑士格劳那张干瘪的脸,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
他记得自己扣住那颗头颅时的触感,记得那刺眼白光带来的灼痛。
更记得格里高利说不能杀这些家伙,但为什么还是把他弄死了?
难道我又笨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比沙漠正午的太阳更灼热的恐慌。
他不敢面对格里高利,恐惧这个承认自己聪明的小个子,转而肯定他确实开始变笨了!
他要变回那个被所有人都讨厌的格鲁克了!
不,他不想这样!
脑袋里恐怖的想法让格鲁克大汗淋漓,他无法忽视走到他面前,拍他的小腿的格里高利,却无法直视他的愤怒,无法直面那句格鲁克你可真是个蠢货。
“嘿,格鲁克。”
格里高利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轻松,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他坐了下来,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脚踝上说:
“聪明的食人魔,现在该说话了,跟我讲讲,你怎么了?”
格鲁克庞大的身躯在阴影里颤了颤,那些跃动的黑色丝线正在那双落日橘红的瞳孔里平息。
“格鲁克的头.......好疼。”
他笨拙地组织着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流沙里费力地拔出来:
“格里高利.......聪明的朋友。
格鲁克的头里面有东西在吵.......
我睡不着.......我一定不是要变笨了。
格鲁克一定是要变得更聪明了,是格鲁克......要长脑子了,对吗?”
这个结论带着一种困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格里高利看着那双混沌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速很快并比划着讲道:
“格鲁克,是的,你要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食人魔了。
不,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这是智慧的代价!
在长脑子的时候,你应该好好休息。
我知道这很痛苦,但这是一头聪明的食人魔所必须经历的。
不过你也别担心你会一直痛苦下去。
我马上就带你找那位有趣的舒哈鲁人!还记得他吗?帮你纹身的那位智者!
他会让你在这段时间舒服起来。”
格鲁克的头忽然好多了,那不断在颅内循环的充满诱惑的低语,那不断向他兜售智商的奇怪声音消失了。
格鲁克浑浊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点了点头道:
“格鲁克,还想看看草坪。”
第871章 洛托姆的决断
第871章:洛托姆的决断
对自己不利的突发状况总是会让格里高利失去冷静思考。
他担心的事发生了。
如那位野牛人所说,那柄匕首蕴含的强大力量通往深渊。
也如野牛人预言的那样,格鲁克染上了让人不安的的黑暗能量,精神错乱,进入了不受控的状态。
格里高利知晓关于这柄匕首的全部。
它是一把双刃剑,格鲁克作为沙拳食人魔,天生对这种力量的负面效果有抗性。
但高强度的使用会突破食人魔的防御,在他心灵的创口上长出腐肉。
最近,格鲁克使用力量过度,所以导致深渊开始召唤他。
并因为圣光与深渊里的黑暗之力如水火般不容,格鲁克触碰到了骑士的护身符,致使那些隐藏在格鲁克身体里的黑暗力量暴乱,造就了这场悲剧。
格里高利一边思考着眼下的境遇,一边来到那些装着沙狐的铁笼前,奋起一脚揣在栏杆上。
“咣!!!!”
“呜呜呜!!!!”
格里高利在这突发的,让计划出了岔子的状况里失态:
“就他妈的怪你们这群蠢货!要是格鲁克昨天没有动怒,也不会变成这样!”
那群沙狐的嘴被破布也绳索死死勒着,只能用愤怒的“呜呜”声作为回应!
“咣!咣!就他妈怪你们!就他妈怪你们!”格里高利踹了三四脚笼子。
在员工们畏惧的眼神中他像一头随时都会咬人的绿皮恶魔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把所有人都重新装回笼子里,送到黑水海湾藏起来!
莫莉,你带上两个人,外加上两头食人魔,一些食物和水,搬过去照顾他们。”
这让营地的员工们猝不及防。
厨房女工莫莉还在念叨着“你们可不能死在路上!”一边猛猛往那两个人的头上浇水。
听到这话不禁扭头问:“老大,你不是要把他们送回去换钱吗?”
“情况不一样了。”格里高利有些痛苦地分析着事态:
“在格鲁克恢复正常之前,我不能轻易把这些底牌交出去。
万一联盟听到他们的人死在了格鲁克的手里,跟我们大闹,我们可招架不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得先带格鲁克去治病,让他恢复正常。”
格鲁克对于格里高利不仅仅是一件好用的赚钱工具。
它简直是撑起他半片发家史的擎天巨柱!
格里高利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唯独不能失去格鲁克!
一位地精小队长问:“老大,需要我去沙漠外给格鲁克找医生吗?”
格里高利摇头:“不,只有我能找到那位医生,等我去推掉今天的谈判,亲自带格鲁克去治病。”
据他所知这种被深渊召唤的病症是可逆的。
有的人甚至能够靠意志硬扛过去。
他不指望格鲁克能厉害到那种程度,只要能挺到见医生就好了。
“我先走了。”格里高利骑上收割机,独身返回。
........
露水谷。
“铺设管道的材料费我们认为有些贵。”
“可这已经是卡西姆大陆的均价了,在这儿买到上等的铜管可不容易。”
“我们可以从联盟为你们带来铜管。”
“我们不同意,因为没法保证铜管的质量,所以我们有可能会在维修方面亏损,这样吧,我们还是来谈一谈铜管的价格,我觉得可以再降一点,北方的矿山最近.........”
比尔多牧师听地精洛托姆滔滔不绝的话像是在听一道魔咒。
人总是在清醒的时刻告诫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
一旦处在一个混乱的环境,这句来自曾经的自己的告诫绝对没用。
在能热死人的高温里,由代理人洛托姆主导的谈判进展的极其顺利。
灼热的空气融化了思考,疲惫和扣渴削弱了联盟一方的锐气。
在洛托姆滴水不漏的条款和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下,所有人都觉得能以这个“还不错”的价格省去麻烦。
把救命的水管通到营地,还能避免和这群地精和土着食人魔开战,继续开凿刀片山,似乎是不幸中的万幸。
最重要的是,人质能平安无事地回来,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雷米将最后半杯带着锈味的水倒在头顶,试图驱散那种不清醒。
接着继续快速翻阅那份供水协议。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又逐字逐句地检查了一遍,最终抬起头,对着佛瑞德伽肯定地点了点头。
示意这份供水协议本身确实找不出什么陷阱了。
为了让今天这桩“生意”能快些结束,晚上好去珀哈利亚谈下一笔加热器买卖。
洛托姆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份协议。
关于那群人质对格里维加斯造成的破坏所要赔付的款项清单。
十几栋房屋(包括莫莉被烧毁的“家”和“好衣服”)、家具、居民财产、被撞破的围墙、精神损失费、伤员的治疗费。
每一项都标着高昂的价格,加在一起赫然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两万金币!
佛瑞德伽在看到这个数字后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任谁都知道这个价格不可能。
洛托姆推了推眼镜,微笑里与带着令人厌恶的宽容的施舍:
“当然,善良的格里维加斯居民们应该会原谅冒失的新邻居和他们之间的误会,我们愿意打个大折扣,一百金币怎么样?”
这大折扣,在佛瑞德伽听来就是赤裸裸的二选一。
要么一次性付清两万金币的天价赔偿。
要么支付一百金币,再加上一个“做朋友的机会”,也就是签下那份供水合作协议。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
佛瑞德伽知道对方吃定了他们别无选择。
“只要你们释放我们的人,我们就同意赔偿你们一百金币,并与你们合作。”
“行!”洛托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明智的选择,部长先生,这将是我们长久友谊的开端!”
就在这时,熟引擎轰鸣声又一次撕裂了露水谷的寂静。
格里高利驾驶着他那台拉风的沙漠收割机,气势汹汹地冲了回来。
洛托姆立刻热情洋溢的地迎了上去:
“啊哈!我的朋友!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的沙漠黄金时代即将开幕了!合同已经敲........”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镜后的小眼睛瞬间眯起,扫过收割机后座和紧随其后的沙尘。
空空如也。
“你带来的人呢?!”洛托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完美收场,赶去下一处地点赚钱的计划。
佛瑞德伽也立刻从谈判桌旁大步走了过来,也看向他:
“格里高利!我的人呢?!”
佛瑞德伽身后的牧师比尔多和雷米等人也围拢过来,骑士们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武器。
格里高利跳下收割机,面对两人的质问,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嚣张模样,双手叉腰道: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并不能这么快把那些坏小子放给你们!
他们烧了我的城市,点了我员工的房子!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这么放走?太便宜他们了!
至少得让他们亲手把烧坏的城市重新建好才能放出去!
这是沙拳食人魔的规矩!”
佛瑞德伽听后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们是在耍我吗?”
他强忍着拔剑的冲动,指着身后谈判桌的方向:
“格里高利!我刚刚才跟你的顾问商量好了一个一次性赔偿合同!
一百金币!
包括所有的,你说的那些!”
格里高利一跺脚,声音陡然拔高了:
“一百金币?!这不够!这点钱连盖房子都不够!
这对不起大伙精神上的损失!
他们必须受到惩罚!必须亲手干活弥补!”
格里高利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仿佛钱迷心窍疯了,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愤怒的佛瑞德伽,也不敢看旁边洛托姆那张结冰的脸。
佛瑞德伽彻底被激怒了,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矮小的格里高利完全笼罩:
“那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他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剑柄,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不想谈合作,我们也可以谈谈别的!”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联盟的护卫们“唰”地一声,齐齐拔出了武器。
食人魔守卫也立刻低吼着上前,巨大的身躯挡在格里高利前面。
“冷静!都冷静!”洛托姆见状立刻插进双方之间,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对着佛瑞德伽连连摆手:
“一定是误会,佛瑞德伽部长,请息怒!
我觉得我的朋友格里高利先生一定是被沙漠的正午太阳晒得脑袋有些发昏了,说了些糊涂话。
稍等!请给我们一分钟,就一分钟。
我们内部沟通一下,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不由分说,一把拽住还在叫嚣必须惩罚的格里高利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远离谈判桌和人群的一处沙丘背面。
笑容在洛托姆脸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松开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朋友,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已经圆满达成了我们的谈判目标!
一百金币赔偿只是象征性地赔偿,那份供水协议才是长期饭票!
让他们签了字以后,热金财阀的担保也就生效了,一切都完美无缺!
我承认保持对金钱的渴望是正确的本能。
但我希望你把这种渴求放长远一些,细水长流,而不是像个饿疯了的沙鼠一样,一口就想把自己撑死!
告诉我,为什么临时变卦?为什么不把人带来?!”
格里高利看着洛托姆,像泄了气的皮球,之前装出来的嚣张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焦虑和恐惧,
“洛托姆,我亲爱的法律顾问,您得理解,出大事了!
人质里有人死了!
我知道你听到这话很无奈很愤怒,我和你一样!
但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已经发生了的事故!
甚至不是因为我的人是蠢货!”
洛托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所以呢?死了一个人又能怎样?
这是他们自找的。
敢携带武器入侵神圣的沙拳食人魔的领土发动袭击,他们早就主动放弃了所谓的人权。
被食人魔杀死?那是他们犯错的代价。”
格里高利接着焦急地说:“还有,我的好搭档格鲁克出了问题!
我必须带他去治病!
在这节骨眼,万一联盟因为死了一个骑士,当场翻脸跟我们开打怎么办?
换做以前有格鲁克给我们撑腰,还敢跟他们掰掰手腕。
但现在?格鲁克那个状态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让格里高利丧失所有安全感的原因,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洛托姆依然保持着淡定,语气带着轻蔑:
“格鲁克的问题不该是谈判桌上的问题!
至于你担心的安全?协议和热金财阀的执行部门会保护你们,如果少了保镖就不敢做生意了,那建议你还是找个乌龟壳缩进去,永远别出来。”
格里高利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最终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低下头。
“顾问,你说应该怎么做。”
洛托姆整理了一下领子:“一会我们把人带过来,接着听我安排。”
格里高利又问:“那个死人已经埋进沙子里了该怎么办?”
“挖出来。”洛托姆最后丢下一句话,整理了一下领子,脸上瞬间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好了,让我们去给客户一个完美的交代吧。”
格里高利像个提线木偶被提了回去。
洛托姆对着脸色铁青的佛瑞德伽微微躬身:
“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格里高利先生和我之间有一些没商量清楚的地方,但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格里高利,我们现在就把人质带过来完成交接,对吧?”
格里高利麻木地点了点头。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喝杯水,我们马上就回来。”
洛托姆立刻带着格里高利跳上停在一旁的地精飞行器,朝格里维加斯方向飞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佛瑞德伽和部下们焦躁不安。
终于,飞行器的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
不过这一次飞来的不仅仅是洛托姆的地精飞行器,还有遮天蔽日的巨大飞艇。
第872章 百万撤离
第872章:百万撤离
空中巨物停在联盟众人的头顶。
两根粗长的绳索从侧弦甩下,落到干涸的露水湖底。
一位位来自各个种族的雇佣兵从绳索上快速滑降,这一幕颇有海盗接舷战时的味道。
他们不像骑士一样有统一的铠甲,雇佣兵各自穿着伴他们出生入死的精良装备,皮甲轻甲铠甲,各种武器五花八门,看的人一时间眼花。
雇佣兵落地后迅速散开,这一幕看上去没什么秩序之美,像是工地开工时,建筑工人各自走向自己的岗位。
随后是他们的小型载人飞行器。
上面载着洛托姆和格里高利,并拴着一个装满人的铁笼,一同降落在雇佣兵身后。
这阵仗,与其说是交接人质或商业谈判,不如说是一场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在场的雇佣兵碾压了联盟谈判时带来的兵力。
在那刻意营造的沉默里,只有飞艇引擎的轰鸣和雇佣兵的哈欠声,以及抱怨“真热”的嘟囔声。
被酷暑折磨半天的联盟众人从鞋底板窜起一股寒意,强行提起了一丝警惕。
佛瑞德伽关注着重点:那装满人的笼子。
里面是五花大绑的奥利尔,纳赛尔等沙狐斥候以及另一位骑士。
他们的状态看上去极其糟糕,尤其是奥利尔和那位骑士,头无力地耷拉着,身体随着笼子的晃动而摇摆,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有胸膛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佛瑞德伽一眼就发现了不对,想走上前去。
“站住!”手持巨斧的孪生兽人兄弟如同铁山般挡在了他的面前,斧刃微微向他偏斜,寒光闪烁。
“我要看看我的人。”佛瑞德伽没有理两位守卫,而是盯着人群后的格里高利。
“佛瑞德伽部长,请稍安勿躁。”洛托姆适时地从人群后走出,挡在兽人面前:
“我会把他们一个都不少地交还给您。”
他刻意强调了:一个都不少。
随后洛托姆转移了话题,回首看向萎靡的人质:
“沙漠正午的太阳毒辣了些,有几位朋友可能稍微有点中暑了,在所难免。”
言罢,洛托姆对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粗鲁地打开笼门,伸手进去抓住状态最差的奥利尔和另一位骑士的胳膊,用力将他们从拥挤的笼子里拖拽出来,随手扔在滚烫的沙地上。
奥利尔的身体接触到滚烫的沙粒,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另一位骑士则连声音都发不出,只是瘫软在那里。
洛托姆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汗,用一种“贴心建议”的口吻警告道:
“部长先生,友情提示,你们带回去以后,最好立刻让他们泡在凉水里好好缓缓,沙漠脱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话锋一转,指向谈判桌上那份独家供水协议:
“哦,对了,如果你们的营地水源紧张,没有足够的水来救治伤员的话。
随时可以找我们购买。
我们提供沙漠里最优质的淡水,当然,前提是......
你们签署了这份保障双方权益的用水协议。”
这又是一份威胁。
比尔多牧师见到伤员立刻上前想要施救,但同样也被兽人卫兵拦住。
不过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看出两人的症状:“他们需要降温,不能再待在太阳底下暴晒了。”
佛瑞德伽不得不承认一个更窒息的事实:
开拓部营地没有多少水了,没法救人。
佛瑞德伽问道,“签了协议,就能立刻供水?立刻放人?”
“当然!”洛托姆的笑容瞬间灿烂无比:
“签字生效,供水管道立刻开工!至于人质,”
他对着笼子做了个手势,“现在就放!并且我先从我的飞艇上调两桶水送你救人!”
佛瑞德伽最后扫了一眼笼子里的人质。
那些沙狐斥候,尤其是纳赛尔,正拼命地挣扎着,似乎想对他喊叫什么,但嘴被勒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呜声,眼神充满了急迫。
只有被捆在一旁,嘴巴刚被松开一些的“见面礼”纽特,用尽力气嘶哑地喊道:“部长!得先救奥利尔他们!他们扛不住了!”
纽特的话像是一根稻草,压在了佛瑞德伽心头。
他走向谈判桌,一把抓起了笔,这是联盟在米拉斯沙漠上的一次挫败,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放人吧。”佛瑞德伽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放人!”洛托姆满意地收起合同,高声下令。
守卫们将笼门大开,把五花大绑的沙狐一个接着一个扔到空地上。
拦住比尔多牧师的孪生兽人也收起战斧退了下去。
牧师第一时间靠近地上的奥利尔和骑士,圣光伴随虔诚的祷言从他的双手中浮出,灌输进他们的体内。
那位骑士颤抖着张开嘴,艰难地吐出一个词:
“克......劳。”
牧师比尔多听清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问道:“克劳怎么了?”
佛瑞德伽等人上前,帮忙把他们搀扶起来,松绑。
然而,就在第一个沙狐斥候,纳赛尔嘴里的破布被扯掉,喉咙刚获得自由的瞬间。
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裂空气,充满无尽悲愤的咆哮,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们杀了克劳!!!
他们杀了克劳!!!
格里高利!那个食人魔萨满!他杀了克劳!!!!”
轰——!
仿佛一道炸雷在露水谷响彻!
联盟这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刹那凝固。
佛瑞德伽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难以置信和愤怒取代。
被当作“见面礼”没经历那场悲剧的纽特松开绳索后,同样不敢相信,在人群里扫视:
“怎么会呢!我走之前他还活着!!!”
佛瑞德伽看过被扔出来的人质,的确没有克劳。
他猛地转身,看向装着人质的铁笼,在那里还有一个让人不安的麻袋。
洛托姆叹了口气,仿佛在叹息一桩不幸的意外。
他朝笼子挥了挥手,雇佣兵便从笼子角落拖出那个不起眼的,沾满沙土的粗麻袋,像丢垃圾一样,“噗”地一声扔到了佛瑞德伽脚边的沙地上。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佛瑞德伽和周围的人。
“咕咚。”佛瑞德伽干燥的喉咙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蹲下身,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麻袋口的绳索,缓缓将其剥开。
一张干瘪,如同风化了数百年的枯树皮般的脸露了出来。
佛瑞德伽的瞳孔剧颤,不敢相信这具尸体是克劳。
冲上前去查看奥利尔状况的雷米、比尔多,所有来谈判的开拓部成员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麻袋里的实体恐怖到没人敢认他,这一幕比正午的烈日更让人窒息!
他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位健壮开朗的骑士,而是一具被彻底抽干了的可怖干尸!
“克劳!!!”有骑士认出了同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佛瑞德伽的悲愤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拔出了他的长剑!
“这可和你们说的那不一样!!!”
“冷静!”洛托姆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息怒的姿态,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
“冷静!节哀,部长先生。
我的确是说了一个不少,我也保护住了他的尸体没被愤怒的食人魔拖去烹煮!
这一点,我做到了。”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肃:
“但在这之前的事我没法挽救。
这位骑士先生,他入侵沙拳食人魔世代居住的领地,袭击食人魔居民,这已是重罪!
但这都不重要,食人魔并没有惩罚他。
只是今天中午,我们本着和解的善意准备释放他时。
他竟然再次神志不清地攻击了试图救助他的格鲁克萨满!
最终被萨满在正当防卫中失手杀死!
我们热金财阀,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以及沙拳部落,对此悲剧深表遗憾,但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因为这是他自己犯下的鲁莽错误!”
“放屁!”佛瑞德伽怒吼:
“正当防卫?!把人变成干尸叫正当防卫?!格里高利你可是说了他们都还活着!”
格里高利被佛瑞德伽的怒火吓得一缩脖子,但看到洛托姆递来的眼色,也跳出来,试图唱白脸:
“部长大人息怒!是真的啊,他早上确实还活着!
就在刚刚我们想放他去泡泡澡,凉快凉快,接着送他回家。
没想到他突然用圣火烧格鲁克!
格鲁克一害怕一着急!真的!我保证这属于是正当防卫!
这完全是个意外!”
他摊着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部长,你觉得我要是杀了你的人,还会让你跟我合作吗?”
佛瑞德伽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觉得我会信你们这些鬼话连篇的绿皮杂种吗?!”
他扬起剑,剑锋直指洛托姆和格里高利!
“保护顾问!”洛托姆身后的雇佣兵瞬间反应,齐刷刷地拔出武器。
盾牌举起,锋利的矛尖和斧刃对准了佛瑞德伽,兽人雇佣兵发出低沉的让人血液沸腾的咆哮。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洛托姆却异常镇定。
他甚至挥了挥手,示意雇佣兵们稍安勿躁,然后独自上前一步,毫无惧色地与佛瑞德伽的剑尖对峙。
语气平静得可怕:
“佛瑞德伽部长,你要知道无端辱骂地精,对我们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事实就是如此,克劳骑士因攻击萨满,在正当防卫中死去。
如果您对我们的解释不满意,可以去问问你们自己的人。
最后,请您不要对卡西姆大陆和我们地精有任何偏见,秩序并非只存在于光明女神联盟。
对沙拳部落领地的正当防卫裁决有异议。
您随时可以到自由港麦肯佳城的中立法庭申请二次仲裁。”
纳赛尔斥候嘶声吼道:
“你们应该在米罗的审判庭接受惩罚!为谋杀付出代价!”
洛托姆轻蔑地摇了摇头:
“这里从上古以来就是沙拳食人魔的领地。
你们米罗王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以在这里行使审判权!
任何关于此地事件的仲裁,只可能在食人魔部落的审判机构,或者由中立的第三方法庭,比如麦肯佳来进行,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果你认为脚下这片沙漠全部都是米罗的地盘,我们热金财阀也接受关于部落与部落之间的领土归属的纠纷诉讼。
我们的执行部门,也从不畏惧任何一方土着军队的武力威胁.......哦,抱歉。”
洛托姆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忘了,你们自称为国。”
“你!!”沙狐斥候被气昏了头。
佛瑞德伽不想听这些屁话,转过身冷声问:“纳赛尔,你说,克劳究竟是怎么死的。”
愤怒的纳赛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尝试措辞,却有些语塞:
“当时很复杂,克劳在铁笼里中暑了,我们叫人来送水,因为他们迟迟不来,与他们起了点冲突,那时的格鲁克很奇怪,然后他在抓克劳的时候发出了一束光,再然后.......”
佛瑞德伽扶着青筋凸起的额头,换了一个人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你来讲。”
另一位沙狐也同样没说清楚,中暑的克劳发出了一道光,点燃了格鲁克,格鲁克反手把克劳.......
洛托姆舌战群儒过后,拍了拍手,那架地精载人飞行器的飞行员送来两桶水,摆在他们面前:
“部长先生,请控制你的情绪,你的部下需要你理智的领导,伤员们需要你的照顾,这两桶是我飞艇里的储备水,您先用来给中暑的伤员降温。”
随后洛托姆又举起手中那份刚刚签署,墨迹未干的供水合同,轻轻拍了拍:
“部长先生,这件事非常重要,请在一周内结清供水管道建设的采购费用。
我们也会信守承诺,尽快为你们铺设管道,供应淡水。
在这期间,如果实在缺水,可以来我们格里维加斯或露水谷的采水营地取水,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们都竭诚为您服务,全部是按协议价。”
话罢,在格里高利惊愕的目光里。
洛托姆竟然脱离了雇佣军独自上前,无视佛瑞德伽举起的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极力克制的小臂。
“节哀,佛瑞德伽部长。
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发生这种令人遗憾的悲剧了。
和平与贸易,才是联盟在卡西姆大陆站稳脚跟的主旋律。”
在那一刻洛托姆掌控了全局:“再见。”
他收回手,转身对着格里高利使了个眼色。
格里高利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收起所有的协议
没有再给联盟任何质问或发泄的机会。
洛托姆和格里高利在雇佣兵的簇拥下,迅速登上了洛托姆的地精飞行器,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
雇佣兵们全部抓了绳索,巨大的热金飞艇也开始缓缓拉升高度,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格里高利佩服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地精,直到飞艇离开露水谷他都不敢在船舷往回看一眼,怕屁股后面会有人射冷箭。
第873章 多事之夜
第873章:多事之夜
距离撤离还有???天。
距离断水还有4天。
开拓部病房,深夜
奥利尔中午被送进来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
比尔多牧师的圣光和出色的药剂学把他拉出了生死线,又休息了半天,现在已能坐在病床上和星明众人闲谈。
话题是他亲身经历过,却因昏迷不知详情的谈判。
“地精的飞艇飞走之后呢?”奥利尔问。
“飞走之后.......”雷米要开口时,比尔多牧师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关于露水谷后续的谈话。
“奥利尔,感觉如何?”
“我很好,这是我的药吗?”奥利尔指了指比尔多牧师端着的药盘。
“不,你现在只需要休息,这是星明的。”比尔多牧师径直走向星明。
拉斐蕾尔和缇娅闻言都起身让开。
比尔多牧师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和肩膀上的绷带。
星明知道会有这一劫,这里的高温会让伤口溃烂。
尤其是他这种铁钉造成的贯穿伤,处理不当就会变成经年累月流脓淌血的烂窟窿。
当浸透药液的纱布被揭开,发出血液干燥后黏连在皮肤上的“滋滋声”星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到比尔多开始清理创口深处时。
剧烈的刺痛让他颅内的每一根神经颤栗。
“嘶——啊!!!” 他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惨嚎,身体猛地向上弹起。
又被守在床边的拉斐蕾尔和缇娅用力按了回去。
“撑住啊,姐夫!”缇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试图用激将法:
“我小时候被野狗咬了一大口,换药的时候都没喊疼,眼泪都没掉!”
星明被这句话架住,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第二声痛呼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疼,嘶——!”
拉斐蕾尔握着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她的微微蹙起的眉间有着没用言语表露出来的担忧:
“事实上你可以疼,辛西尔的孩子只是不说疼,又不是真的不疼,我们又不是怪物,话说.......缇娅你什么时候被狗咬过?”
比尔多牧师的动作没有停歇。
还有另一瓶特效疗伤药稳稳地倾倒进星明小腿上那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嘶!!!啊——!!!
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
星明带着颤音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凄厉又滑稽。
比尔多牧师擦去多余的药液,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疼好,如果不疼,那你的整条腿就该锯掉了。”
“那我太疼了啊!!!!!”星明快要把自己的牙咬酸了,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奥利尔坐在星明旁边的病床上,看他疼得脑袋乱扭,伸手用力把住他的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撑住。”
一段难熬的时间过去,比尔多牧师熟练地给星明重新包扎好伤口。
他收拾好药盘,嘱咐了伤员们几句注意休息,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应该安静的戒律似乎随着牧师的离开而有了松动,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渐渐又有了低低的闲聊声和压抑的叹息。
奥利尔的目光从星明痛苦扭曲的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坐在床尾凳子上的雷米。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
“地精的飞艇飞走之后呢?”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当时神志不清,但还能看清点什么:
“我记得,他们把克劳的.......”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他说不出口:
“就那么扔了过来,然后,然后那些该死的绿皮杂种就走了,再然我们就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
拉斐蕾尔帮星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缇娅则抱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她们和星明都没参加,对露水谷后来的事不知情。
“没有后续了。”雷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努力从那热的神志不清的中午打捞有用的信息。
“当时你和泰兰骑士的状态非常危险,估计你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比尔多牧师说必须得回去,你们随时可能咽气。
地精都已经坐着飞艇跑了,既不能打,也没给继续谈的机会。
部长知道救你们要紧就回去了。”
奥利尔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追问:
“还有呢?除了抬我们回来,就没别的了?
他们扔下克劳的尸体,说了那样的话,就这么走了?我们就这样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雷米展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无力的手势,示意着这整间帐篷和里面的人:
“还有?还有就是你在这里接受治疗。
比尔多牧师用尽了很大力气才让你变得这么健康。
还有就是我们应该跟比尔多牧师好好道个谢,他甚至不会收我们一分钱。”
这时,病房的另一边,比奥利尔情况还严重,差点热死的另一位骑士泰兰,跟守在他床边的几位骑士同僚交谈声突然大了起来,让他们忍不住看过去。
那边的氛围比奥利尔这边沉重压抑百倍。
泪水无声地从泰兰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用一种如同破风箱般,带着嘶嘶漏气声的声音讲道:
“我们......一定会为克劳......报仇的对吗?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守在他床边的骑士们,一个个眼眶通红,紧握着拳头。
“当然,我们一定会让那群该死的绿皮和那个食人魔付出代价!”
另一人补充道,声音同样颤抖:
“但是,泰兰你现在必须把身体养好!
我们已经失去了克劳,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得活下来,和我们一起见证那一刻!”
泰兰合上双眼,眼角又涌出两道新的泪痕,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虚弱地点了点头。
奥利尔半天都有点做梦,看到泰兰那边的景象,才明白有的人醒不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冲垮了奥利尔的平静。
他用手掩住半张脸,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沉默,没有大哭,也没啜泣。
只有眼泪从他的指缝里和掩上的脸流了下来,滴落在床单上。
过了好一会儿,奥利尔才勉强控制住翻腾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道: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后续!后续的计划!
部长总该开了新的作战会议,商量后续该怎么对付那些地精!
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人被杀了也不吭声!”
雷米摇了摇头:“部长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指挥室里,什么会议也没开,包括下葬克劳的事。”
奥利尔听完,不可置信地说:
“部长难不成真准备就这么忍了?就这么算了?
签了那合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认同那群绿皮说的那样克劳的死是咎由自取?!”
雷米无奈:“你这帽子给部长扣的太大了,部长只是什么都没说,又没有说这件事这么就算了。
我还记得地精的飞艇走后,佛瑞德伽部长还盯着飞艇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眼神........我只能说,想杀一群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奥利尔听后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泰兰的骑士同僚们安慰了他几句,准备告别让他安静休息。
奥利尔见状,提高声音对那群人喊道:“喂!若是部长有新的作战计划,请一定通知我。”
那群骑士的情绪尚未平复,听对奥利尔带起一个比哭难看多了的微笑,没有直接答应:
“好好修养,朋友。”
他们的眼神复杂,既有对奥利尔的担忧,也有对他急切的理解。
但似乎也带着一丝“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意味。
他们的表情让奥利尔担忧,看着他们离开病房的背影,他转向雷米,声音带着一丝焦虑:“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后续的作战计划里把我排除在外。”
雷米语气带着不确定:
“不知道,奥利尔,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什么都不好说。”
“你说的对。”奥利尔安分下来。
他对复仇的执着显而易见。
根据大伙对他的了解,奥利尔与克劳其实并不算很熟,硬要说有什么交集,大概就是一起被关在那个地狱般的铁笼里熬过了一夜。
当然,或许就是在黑暗与恐惧交织的漫漫长夜里,他们分享了彼此的过去,也或许只是几句简单的鼓励。
这一切就够在绝境中结下深厚的情谊。
没多久,这银发汉子突然又忍不住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克劳还说等这次任务结束,要带我去他家乡的冰湖钓鳟鱼。
他说那里的鳟鱼又大又肥。
用油一煎,香得能把冬眠的熊引出来”
.......
这天夜里,整个营地都处在那种悲愤的氛围里。
夜里营地中央点燃了篝火,男人的哭嚎声连成了片。
不管跟克劳是否认识那份悲伤都能攥住人心。
病房里,除了缇娅没人能睡得着。
寂静的帐篷忽然帘子被掀开。
大伙定睛看去,发现是比尔多牧师。
奥利尔和星明都提起了一些精神,以为是牧师睡了一会,又来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可意外的是,他径直坐过来,既没有叫奥利尔,也没有叫星明,而是在雷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
随后雷米立刻起身,临走前什么都没说,没讲自己去哪。
只是狠狠地在奥利尔的肩膀上掐了一把。
迷迷糊糊的奥利尔一下子清醒,问:“你干嘛?你去哪?”
雷米也没回答。
直到比尔多牧师和雷米的脚步声远去,奥利尔才问起他们:
“什么情况,你说他们干嘛去了?”
有些会到意思的星明猜道:“咱们几个都在这儿,你觉得还有谁会找他?”
奥利尔也有点明悟:“部长。”
星明接着说:“在这种节骨眼,这么晚的时间为什么要找他?”
奥利尔立刻懂了一点:“估计部长是在想撕毁用水协议会有什么后果,让雷米帮忙参谋参谋。”
星明点了点头,一副就是这样的意思,隔着病床交流小声说道:
“肯定有秘密。”
奥利尔也往他这边挪了挪:“你觉得我现在过去,他们能让我进去旁听吗?”
星明侧耳问:“你说啥?大点声。”
拉斐蕾尔担心他们扯到伤口,叹了口气:“大大方方讲吧,又没有什么人。”
.......
格里维加斯的夜晚热闹非凡。
格里高利站在高台上,像是举着权杖一样举着那份供水协议,对着下方的员工宣讲道:
“它的诞生将是我们历史的起点!
未来我们将是这片沙漠真正的主人!
而这片沙漠,未来也将变成美丽的新世界!
欢呼吧!今晚的食物和美酒不限量!”
下方的地精和食人魔无不欢呼嘶吼,他们几乎没有人能明白这供水协议究竟代表着什么!
可能就只是在在沙漠里找了份能干三年的工程!三年的饭票!要当三年的工人。
他们也不明白到底能赚多少钱,为什么要这么高兴!
总之今晚美酒随便喝,美食随便吃,就是一件高兴的事。
但还是有人质疑。
“明天难道我们又要去修管道了?我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从海盗做成水管工吗?”
也不是所有地精都是糊涂人,格里高利的一个副官,里维加兹讲道:
“这一切都是在为了第二场官司做准备。
只要有了这份供水协议,就等同于........他们承认那些采水营地是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一部分。
未来那些食人魔遗迹外的采水营地会因为这份协议全部合法。
我们公司内部还有和你们沙拳食人魔部落的协议,关于征用食人魔领地用来经营相关采水业务的契约,以及我们为你们提供供水业务的契约。
只要他们肯要我们的水,就得承认我们所有的协议,承认上万年来你们就在那吃水,还得承认我们占据米拉斯沙漠的所有水脉就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我们不稀罕他们的三瓜俩枣,这相当于我们拥有了相当大一片米拉斯沙漠的黄金地带的土地所有权。”
听他讲话的食人魔挠了挠头,决定喝杯酒。
“干杯!!!”
“干杯!!!!”
格里高利从高台上走下,也加入到欢庆的宴席里去。
这一晚,洛托姆法律顾问和他的飞艇也因耽误了行程而决定在此修整一晚。
格里高利在宴席上感谢起他为格里维加斯做出的付出。
洛托姆没有自满,依然是一位没有情绪的精明的地精,给他讲述着未来应该做的事。
“你的采水营地还不够多,最近你得再打几口井。”
格里高利打断道:“不行,格鲁克现在可没法替我找水了,最近我要出趟远门,找老朋友给他看病。”
洛托姆皱眉:“打井的事或许可以拖一会儿,更好的选择是我给你找个新专家。
重要的是这节骨眼上你可不能走,朋友,你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带格鲁克去见那位私人医生。”
格里高利急切道:“只有我有找到他的方法,如果我把这方法告诉别人,他就不会再见我了。”
洛托姆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短粗的手指问:“你要走多久。”
格里高利迟疑了一下:“大概.......一个月。”
第874章 高下立判
第874章:高下立判
洛托姆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直视他。
那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眼神,质疑,不理解,厌恶,最后是那种看傻逼在干傻事的痛苦:
“你是说你刚在征服沙漠的伟业上迈出第一步,就要去休一个月的假?
你知道这一个月要发生多少事吗?
第一,你手底下的人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联盟的眼皮下乱窜。
他们可不是长大后一直跟着一位老成持重的大师学艺至今的工匠,而是一群散漫惯了的海盗。
今天的事还没给你一些警告吗?
他们随时都会跟联盟起冲突,并且有可能发生像今天那样有人伤亡的事故。”
洛托姆说到这儿顿了顿,可能是唾沫用完了,喘了口气喝了口酒才开始激动地摇头:
“我想一定是那个叫什么露水湖的湖干涸后,你们这群人没地方照镜子,所以才会说出要出门一个月这种蠢话。
你特么该不会真以为你是什么商业大亨吧?
你就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的海盗头子,领着一群装模作样的水管海盗工!”
这番话把格里高利扎的够呛,亢奋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
“第一,对于我来说这不是度假,我不得不去,还有你不明白格鲁克在这儿的地位,他不仅仅是一个员工........”
洛托姆再次打断了他,将擦嘴的丝绸手帕扔进面前的锅里,站起身来:
“去你妈的格鲁克。
如果你缺保镖,麦肯佳有的是找工作的雇佣兵。
如果你想找水,麦肯佳有的是只为薪资服务的矮人工程师。
我需要明白什么?
当然麦肯佳也有相当优秀的中立医师。
如果你非要亲自送格鲁克上路,那我建议现在就可以把你的生意转手让给别人。
哪怕是给唱摇篮曲的祖母要去世了,你现在都不能离开你的领地!
因为你手底下的人都是一群不受控的狗屎。”
格里高利同样起身,小声地急切地说:
“你不明!”
洛托姆举手打断道:“你不需要说服我,如果你能说服你自己格鲁克是你生意里无法割舍的一环,那你就可以出发了,享受你的假期,然后去矿上挖矿。”
格里高利还想解释什么。
“咣!!”洛托姆将杯子砸在桌子上转身离去:“这酒不错,你们在哪儿抢的?我想该做飞艇去买一些存在我的酒窖里。”
他和护卫一同消失在篝火的光亮之外。
“你!”留下来的格里高利被骂得胸口发堵,一股火直冲脑门。
烧得他那绿油油的脑门都红亮了几分。
格里高利猛地灌了一大口杯中的酒,却浇不灭心里的憋屈。
这酒,还真让他说对了,忘了是几年前从哪艘倒霉商船上抢来的“好货”
酒真是好酒,今天尝来有点酸涩。
“唉!咚!”
格里高利一边叹气,一边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油腻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醉醺醺的食人魔疑惑的一瞥,老大的异常很快被他们无视。
格里高利蔫了下来,软塌塌地陷在椅子里。
宴会还在继续,地精们在为“不限量”的食物和美酒欢呼。
食人魔们为一块烤蜥蜴尾巴打得人仰马翻。
那块是少有的鲜肉。“别抢!那是我的!”
喧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天,不是吗?
一份能奠定未来基石的供水协议签了!格里维加斯向着“城市”的梦想又迈进了一大步!
可洛托姆那番冰冷刻薄的话,让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洛托姆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
“什么叫我得说服我自己格鲁克是我生意不可割舍的一环。”
格鲁克当然是。
没有格鲁克他当年怎么可能在海盗里有这样的地位?沙拳食人魔凭什么服他?怎么可能建立起格里维加斯,还敢跟联盟叫板?
格鲁克是他的底牌,更是为他创造眼下这一切价值的最大功臣!
抛弃格鲁克?说什么麦肯佳人才济济?放屁!
格里高利比谁都清楚,他绝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像格鲁克这样,对他忠心耿耿,力量强大的伙伴了。
可是.......格里高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宴会现场。
两个食人魔又为了半只烤沙鼠又扭打在一起,撞翻了一张桌子。
汤水食物洒了一地,引起一片叫骂。
他头疼地皱紧了眉头,洛托姆的另一句话说的真对。
他不能离开一个月,供水协议是签了,但这只是开始。
铺设管道、收取费用、应对联盟可能的反扑、管理这群脑子里只有酒肉的蠢货手下,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他不在,这群本性根本没改的家伙能把刚建起来的城市拆了当柴烧!更别提还要跟联盟碰面很多次。
一边是刚刚崛起的格里维加斯,另一边,是帮他建立起这番事业的功臣。
格里高利喝着酒,晕晕乎乎地掂量着两边的份量。
功臣还是事业。
高下立判。
“麦肯佳肯定也有专家。”格里高利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一定要去找那头黑牛,可以找别人。”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还算机灵的小头目的名字。
让他们带上足够的金币,护送格鲁克去找医生!
这样他既能留下来坐镇大局,又不耽误格鲁克治病。完美!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格里高利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
他端起自己桌上一口没动,已经凉透的糊状食物饭盆,又拎起还剩半瓶的“好酒”
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席。
喧嚣的宴会中心如同一个炙热的沙漠大火球,他只想逃离,找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喘口气。
他走向白天关押人质的地方,格里维加斯夜晚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还没走到窝棚下,一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格里高利的脚步不由地放缓。
他皱紧鼻子,扬起了手中的提灯,光线刺破了窝棚里的黑暗。
格鲁克依然坐在那个角落,巨大的身躯蜷缩着。
似乎一整天,不,从昨天开始就未曾挪动过一步。
宽大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格鲁克在粗重地喘息着,像一头被沙漠毒蛇咬伤,正濒临死亡的巨兽,身体正在溃烂,散发着濒死的腐臭。
他裸露在皮肤上,血管正可怕地凸起着,好像有一条条黑色蠕虫在皮下活动。
那些异常血管周围的皮肤失去了原本的粗犷的沙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绿色。
他一个下午的变化让格里高利僵在原地。
“格鲁克。”
兜帽微微抬起,那双眼睛仍然保持着落日般的橘红。
但他的表情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在粗重的喘息中挤出几个字来:
“我们要去找大草原了是吗?”
格里高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将手中那盆的食物和那半瓶好酒放在格鲁克的面前:
“是的,你很快就能上路见你想见的草原了,再等我一下。”
言罢,他转身离去。
回到喧闹的宴会中精准地揪出了一个地精小头目,里维加兹。
格里高利觉得这小子还算忠诚,脑子也够用,便把他叫了出来。
“里维加兹。”格里高利在围墙后停下,这里隔绝了大多数喧闹。
他错了措辞,压低了声音,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个重要的任务,今晚你就出发,带着格鲁克去麦肯佳找一位医生。”
里维加兹一愣,顺口问道:
“格鲁克.......萨满大人怎么了?”
格里高利不停点着脚尖,支支吾吾,声音时大时小地说道:
“他,最近有些操劳过度,需要......嗯,需要一位德鲁伊给他调理一下。
听着,有一点非常重要!
你不能找月亮结社,孢子结社那些有组织的德鲁伊!
要找那种脱离组织单干的,眼里只有金币,但手上还有真本事的野德鲁伊!
而且!”
格里高利凑近一步,又压低了声音:
“不能向他们透露任何关于格鲁克的信息!尤其是他那根法杖!一个字都不许提!明白吗?”
里维加兹听得云里雾里,这要求听起来不像找医生。
以及......他今天两次路过格鲁克的窝棚,都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那绝不是操劳过度该有的味道。
这任务的怪异和格里高利的闪烁其词,让他心里直打鼓。
“老大,您说的这种只认钱的野德鲁伊.......我该上哪儿找去?麦肯佳那么大。”
格里高利被问住了,他烦躁地搓了搓光秃秃的脑门:
“麦肯佳是自由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肯定能找到!多打听打听黑市,地下诊所之类的地方!”
“老大,”里维加兹感觉这任务难的离谱:
“如果您连个大概方向都没有,那我可能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撬出一些找人的情报,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最害怕的地方:
“格鲁克他看起来非常不好。
今天给他送饭的伙计吓得腿软,说他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所有人。
万一他撑不到我找到医生,或者在麦肯佳城里突然发作了怎么办?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控制不住他,他只听您的话。”
没人敢想失控的格鲁克在麦肯佳爆发是什么场景。
格里高利脸上那找到折中办法的亢奋再次被浇熄。
洛托姆顾问的话像是锥子,里维加兹的话同样也像,刺破了他刚刚冒头的,试图将一半的麻烦推出去的侥幸心理。
一模一样的道理。
他的手下离开了他的视线会闹上天!
让里维加兹带着状态极不稳定的格鲁克去麦肯佳,同样会爆炸!
这危险程度甚至可能超过他那群无法无天的手下在联盟眼皮底下跟人打群架的概率!
而且,一旦月亮结社那些对自然力量极度敏感的正统德鲁伊察觉到格鲁克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格里高利打了个寒颤,又是麻烦!
这件事就根本没有折中的法子!
“嗒嗒嗒嗒嗒。”格里高利来回踱步,天平又一次在他的心头摇晃,一边是功臣,另一边是生意。
他无法做抉择。
他想救格鲁克,但麦肯佳有句话说的好.
——朋友?那是没出价前的叫法。
就在他痛苦无比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这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
难道我就一定要选择格鲁克吗?
事实上所谓的功臣根本不是格鲁克,而是那柄匕首。
重新培养一个听话的,健康的萨满!把已经变成累赘和风险的格鲁克.......扔得远远的!让他自生自灭!
这个念头诞生,格里高利顿时觉得思绪豁然开朗,金币胜了一切!
对啊!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格鲁克手里的宝物!
是那柄匕首赋予的力量!
只要宝物还在手,他就什么都不会失去,两者兼得。
但.......扔掉格鲁克这事,绝不能交给他人!
格里高利瞬间冷静下来,任何手下都不行!
风险太大了,一旦走漏风声,让沙拳部落那群一根筋的食人魔知道是他抛弃了他们的萨满兼首领。
格里高利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愤怒的食人魔捶成肉酱的画面。
必须亲自处理,而且要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算了!”格里高利猛地一挥手,把疑惑地看着老板来回盘旋的里维加兹吓的一哆嗦!
“里维加兹!我亲自去一趟沙漠外面。
你这几天有更重要的活,给我死死盯住公司里那群无法无天的猴子!
看紧他们!别让他们在联盟那边惹出任何乱子!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一把扯下自己那件骚包的红披风塞到里维加兹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做得好,沙漠未来一部分生意就全权交给你来打理!这是个考验,小子,别让我失望!”
里维加兹猝不及防,彻底懵了。
任务变得太快,他完全跟不上老大的思路,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格里高利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出去。
格里高利像一阵旋风穿过宴席,毫不客气地端走了几个地精面前丰盛的餐盘,又命两头食人魔给他扛上两桶好酒,装上他的收割机。
第875章 沙漠夜行
第875章:沙漠夜行
窝棚里,格鲁克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粘稠的痰音。
格里高利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嘿,老伙计,最近真是辛苦你了!这鬼沙漠待得够够的了,我们走!离开这儿,去一望无际的微风平原!”
格鲁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惊醒了。
他吃力地撑起身体,橘红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格里高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对!走!”格里高利脸上堆满笑容,用力点头。
格鲁克刚想迈步,硕大的头颅仿佛眩晕了意义昂,沉重地摇晃着,粘稠的黄色涎水随着动作从尖锐的獠牙上甩落。
他沙色的皮肤此刻正透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泽,血管凸起,又有些淤青般的紫。
格鲁克忽然走不动了,痛苦地说:“格鲁克的头好疼,格鲁克在长脑子。”
格里高利心脏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到了草原就不疼了!微风会吹走你脑袋里的痛苦!”
他率先爬上了他那辆亲手改装的花里胡哨的沙漠收割机。
格鲁克似乎被草原和不疼这两个词吸引,步履蹒跚地钻进了收割机后面加装的那个巨大车斗里。
引擎发出一阵粗暴的轰鸣,格里高利驾驶着收割机,载着他曾经的得力战将,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沙漠夜色,将格里维加斯的灯火和狂欢迅速抛在身后。
出乎格里高利的意料。
疾驰带来的晚风似乎真的让格鲁克的状态好了一些。
车斗里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格鲁克在喝格里高利放在车斗里的那桶好酒。
酒精似乎暂时麻痹了头痛和脑子里的杂音。
“朋友,”格鲁克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带着酒气和一丝难得的放松:
“格鲁克的头,在草原就不会再疼了吗?”
格鲁克只有在格里高利面前话才会这么多,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格里高利是智者,在他面前自己无需伪装。
“是啊!”格里高利大声回答,风声呼啸:
“草原的风是甜的,草是软的,没有沙子往鼻孔里钻!你的头当然就不会疼了!”
格鲁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美好的愿景,然后又问:
“可格鲁克还想长脑子,不疼了,还能长脑子吗?”
格里高利握着方向舵,随口胡诌着:
“当然能!你在草原会过得很舒服,脑子自然就越长越好了!越来越聪明!我会找一群.......松鼠,给你盖一栋又大又舒服的房子!”
“房子?”格鲁克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困惑,关注点却不在盖房子的栋数上,“格鲁克要……住在草原?”
“是啊!”格里高利肯定道:
“那里可比这鸟不拉屎的沙漠好多了!有兔子可以追,有野牛可以看,还有.......还有蝴蝶!”
车斗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过了好一会儿,格鲁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低沉而带着一种格里高利从未听过的失落:
“可住在草原格鲁克就不能帮你完成你的伟业了,格里维加斯,沙漠里的城。
格鲁克只想再看看草原,不想留在那儿。
我想等变聪明了,回来帮你对付那群小人儿。”
格里高利握着方向盘,张了张嘴。
该说什么?承诺他会回来?还是彻底断绝他的念想?你不会回来了?
收割机在沉默中行驶。
这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格里高利的心头,也压在了格鲁克痛苦的思维里。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鲁克脑子里那个阴魂不散的,如毒蛇嘶嘶作响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且充满诱惑:
“他已经不需要你了格鲁克,你还不明白吗?看看,他连话都不愿意回你了。
你太笨了,笨得只会惹麻烦,笨得像个累赘。
你想变得更聪明吗?真正的聪明?我能给你力量,证明你自己的智慧。”
“笨”“累赘”这些字眼,戳在格鲁克内心最深的恐惧上。
格鲁克感到头痛欲裂,橘红色的眼眸中那些黑点开始剧烈地蠕动,汇聚,试图吞噬那最后的理智。
可格鲁克不愿相信,他的行为准则是只相信格里高利!
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食人魔,猛地扒住车斗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驾驶座的格里高利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朋友!你你难道不需要格鲁克了?!”
如同响雷炸开!格里高利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把稳方向盘。
难不成他真长脑子了?
短暂的惊愕后,一股戳破心思的恼怒以及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眼前这个傻大个朋友的愧疚和怜悯,猛地冲上格里高利的头顶。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回去,声音在沙漠里远远传开:
“这怎么可能呢!!!!”
他喘着粗气,仿佛要用声音驱散自己的心虚:
“听着,格鲁克!一个真正聪明的地精身边,必须有一头同样聪明的食人魔!
而这个人非你莫属!格鲁克!只有你!
懂吗?只有你!没有别人能替代你!”
格里高利这斩钉截铁的否认,让格鲁克橘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底那些疯狂的黑色“蠕虫”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压制了下去。
橘红光芒重新占据了主导,虽然依旧浑浊,却不再被黑暗侵蚀。
夕阳仿佛真的在他眼中定格,不再沉落。
格鲁克相信了他。
他巨大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尽管看起来狰狞恐怖。
他不再理会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恶毒声音,而是对着沙漠用尽力气,如同驱赶苍蝇般低吼道:
“滚!别骗格鲁克!朋友.......需要我!”
“是的,我需要你!”格里高利骗完他,突然之间感受到了一种平静,这一天如同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的心情。
在这一刻,诡异地卡上了一条相对平稳的轨道。
没有因供水协议拿下的狂喜,也没有因格鲁克失控和洛托姆的训斥所带来的沮丧,只剩奇异的放空。
这种感觉,就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踏上米拉斯这片滚烫的沙海。
那时他还只是个厌倦了船上生活,抱着游耍心态的地精。
对未来毫无规划,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荒芜之地,与这里的土着格鲁克攀谈。
他也曾像现在这样和格鲁克在什么都没有的沙漠里,聊着有的没的,全然不顾明天谁会死,谁会背叛谁,天平会倾向哪一端。
完全放弃了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格里高利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闲聊的口吻问道:
“格鲁克,你觉得我是个聪明的地精吗?”
格鲁克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地精,格鲁克是最聪明的食人魔!”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格里高利说的是对的,他说了最聪明的食人魔要追随最聪明的地精。
所以他这样说格里高利肯定高兴。
格里高利扯了扯嘴角,得意无比地说:
“若非如此,我们两个也不会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建起格里维加斯这么大一座城。”
短暂的沉默后,格里高利又抛出一个问题:
“格鲁克,你喜欢苹果还是香蕉?”
格鲁克巨大的头颅痛苦地晃了晃:“我忘了朋友,我忘了它们是什么滋味.......嘶,那个声音它又来了,它又在说话。”
格里高利立刻回答说:“那是恶魔,它在欺骗你!
听着,格鲁克,每个聪明人的脑袋里都住着一个恶魔!
它想骗你,骗你说它是对的,骗你做傻事,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遵循你的本心!就当他是个屁!
格鲁克你喜欢音乐吗?”
“音乐?”格鲁克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对!音乐!”格里高利打开那个洛托姆送他的留音机:“来听听新玩意儿!”
?
我们牟取暴利,我们赚取人心。
哟,美丽的麦肯佳~
“咔哒!”
格里高利现在听到“麦肯佳”就心烦,粗暴地按停了音乐,换上了一张充满粗犷节奏的地精民谣。
“呜哩哇啦——嘿哟!”
充满节奏感的鼓点和地精们特有的嘶哑的合唱声,取代了颂歌。
?哈,从黄金落得诅咒,路途何其漫长。
?我曾梦想财宝堆到天上。
?如今满身煤灰,护目镜蒙住目光。
在激昂的音乐声里,格里高利跟着摇晃,把他的方向舵当鼓打。
沙漠收割机的灯光将前方照的通亮。
他冲向沙坡,想要翻越这座沙丘。那一刻灯高扬起,照亮了沙坡顶端。
————那里竟然站着的一群人!!!!!
格里高利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他反应过来沙漠里出现的人只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格鲁克!是联盟的刺客!!!!!!”
.......
三天后。
距离断水还有一天,不得不去打水了。
落日后开拓部再次组织起了队伍,像初次来到沙漠时打水那样做起准备。
部长佛瑞德伽带头,接着是骑士,后面是矮人,再往后是人类,然后是沙狐。
星明腿上的窟窿已经痊愈了,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
他坚持要在队伍里待着,活动一下身体,被安排在队伍正中央。
开走后他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外面的空气真不错。”
他的模样让拉斐蕾尔抿唇一笑:“你真是憋坏了,这里的空气只有尘土味。”
星明没法否认。
跟队伍一起向着地精们在露水谷的采水营地走,队伍的氛围让他感到很意外。
三日前他在帐篷里感受到的悲愤此刻在的赶往地精营地打水的路上无影无踪。
他倒退一步,和拉斐蕾尔并肩,在她的耳边极小声地说:
“我还以为大伙会非常不情愿,或者干脆要与他们借机开打。”
拉斐蕾尔听后回身伏在他的肩膀上,也极小声地回:
“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新话事人说,在管道铺设好之前,打水免费。”
星明听后惊愕地向后仰,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瞪着她。
拉斐蕾尔先是摆出没看到他,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的样子。
但很快她就憋不住了,吃吃地笑了起来。
见状,星明赶忙小声问:“队长,别耍我了,我知道大伙不会因为打水免费忘了报仇,那样的话部长的脑袋得被矮人拧下来当石墩子盘,快告诉我为什么大伙一点都不生气。”
拉斐蕾尔神秘地眨眨眼,回答道:“据说,营地里有一个复仇计划正在实施。”
星明好奇追问:“什么计划?”
拉斐蕾尔如实答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计划,但很多人都参与进去了。
这些天每天都有人被叫过去谈事,但每个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不得谈论他们的计划。”
第876章 万一,万一呢
第876章:万一,万一呢
对自己人保密的计划?
星明寻思这高低是杀人放火级的报复计划。
这么大的事,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有些按捺不住,冷不丁想到有一个人能透露一点什么给她。
星明放缓了脚步,来到雷米身边小声问:
“我记得你也被部长叫去过,你也掺和进去了?”
雷米模糊地回答道:“我.......可能参与进了这个计划里。”
星明用胳膊肘怼了雷米的肋骨一下,裹着绷带的上半身微微侧倾,压低声音:
“看在我是病号的份上就别瞒我了,万一我好奇心犯了,伤口崩开可怎么办?算谁的?”
雷米哭笑不得,下意识揉了揉被怼的地方: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我没瞒着你,不是故意说的不清楚。”
他往星明那边凑了凑,声音几乎耳语:
“我真的不确定我在不在计划里,部长只问了我关于违反那份供水协议的后果,以及有没有办法规避,其余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跟我讲,也没说要跟他们开打。”
星明盯着雷米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的表情坦然,他说的是真的。
“听起来的确像是有个什么计划的样子。”
雷米耸耸肩:
“不过我应该不是执行计划的人,更像是.......计划前,一个不太重要的铺垫?我没怎么帮上部长。”
奥利尔忽然插话:
“这次计划非常神秘,据说部长每次叫人进去,只让人做一件事,具体的任务,闭嘴,做完任务,闭嘴。”
星明瞬间有个想法诞生,跟现在的情况很像:
一台复杂的,绝不允许被外人窥探全貌的精密机械。
为了制造它,却不得不借助众多工匠之手。
于是,管理者将图纸撕碎,每个部落,每个工匠,只得到其中一片,负责打造一个无人能理解的怪异零件。
最终,当所有零件秘密汇集,那台机械在无人知晓其功能的情况下,悄然组装完成。
强烈的窥探欲攫住了星明。
他转向奥利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还有谁被叫走过?奥利尔,你呢?部长让你做过什么?”
奥利尔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没有,可能是嫌弃我是个病号。”
雷米忽然察觉到一些不友善的眼神,劝道:
“别打听了,这事我们应该装作不知道。
有些事就该烂在肚子里,就该偷偷摸摸的,连自己人也不知道最好!
谁也不能抓住开拓部的把柄,明白吗?万一有叛徒呢?”
星明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好吧好吧,不聊这个。”
很快他们抵达露水谷的采水营地,等候在那里的是陌生的面孔里维加兹。
他披着宽大刺眼的猩红色斗篷,被他用别针草草固定,披在了自己粗布衣服外面。
分明就是格里高利平时最爱显摆的那件。
里维加兹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模仿格里高利那种睥睨一切的神态,只是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更多是兴奋、紧张和一种骤然获得权力的虚张声势。
“欢迎你们!联盟的朋友!欢迎来到我们的采水营地。”
佛瑞德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欢迎:
“格里高利呢?”
里维加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
“老大?哦!老大他有其他更重要的大生意在身!具体的不方便透露,这里目前有我来负责”
佛瑞德伽没有追问,似乎对格里高利的去向毫无兴趣:
“我们来打水。”
“跟我来。”里维加兹带他们去取水。
整个过程效率不高,但还算顺利。
水箱里的储水被一桶桶放出来,还是温热的,处在一个适合洗澡的温度,在放水的时候,很多人都冲了冲身上的灰尘。
里维加兹看见也没说什么,一群人连洗带拿,装满容器。
佛瑞德伽示意大伙回去,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再见?”里维加兹目送他们离去的时候,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当了那么久的海盗小头目头一次让他过这种官瘾。
为了不惹麻烦,在老大回来的这段时间不出问题。
他没有安排多余的人手看守这个破地方,更没收联盟的水费一个铜板!
自己亲自监督打水,然后目送联盟离开,想想还挺辛苦的。
“走了走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披着红斗篷,心满意足地返回格里维加斯。
.......
当队伍回到营地,仿佛又回到刚来开拓部那种没有任务无所事事的日子。
他们将水桶装满后便在沙屋里围坐。
水源的补充不禁滋润了他们的喉咙,也暂时洗刷掉了连日来的紧绷。
星明活动了一下伤愈的腿脚,夜晚沙漠难得的凉意让他冒出念头。
“闲来无事出去打猎怎么样?奥利尔,你刚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我们去营地附近转转,打点蜥蜴什么的?就当透透气,给你复健复健。”。
他预想过拉斐蕾尔可能担心他伤口,缇娅可能.......缇娅在深睡,雷米说让他们消停点。
但唯独没想过,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的竟然是奥利尔。
星明真以为他俩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算了!”奥利尔的声音带些凝重:“这些日子,我们还是别往外乱跑了。”
星明觉得他话里有话,眯起眼睛问:
“怎么说?奥力哥,你这话听着好像离开营地会见血一样。”
奥利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分析起军情:
“我觉得极有可能会有行动。
你们想想,格里高利那杂种现在不在老巢。
格里维加斯那边群龙无首,这不就是搞破坏,执行秘密任务的天赐良机吗?”
他握紧拳头,“万一,我是说万一,部长半夜找我们执行秘密任务,而我们人不在营地,那岂不是要坏大事?”
星明看着奥利尔凝重的表情,一时无言。
他理解奥利尔渴望一雪前耻,给克劳报仇的心情。
但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部长佛瑞德伽真会再把这种责任交给大病初愈的他吗?
他叹了口气,为奥利尔这份注定落空的执着。
顺便也为自己,如果自己能强到正面抗衡那个怪物,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就在星明犹豫着,是再劝劝奥利尔认清现实放松一下,重提打猎提议或打牌时,沙屋那厚重的门帘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声音:
“星明,你在吗?”
第877章 犁地计划
第877章:犁地计划
星明一怔,瞬间辨识出来人:“是部长吗?”
“是我。”佛瑞德伽平静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坐在门边正喝水的雷米猛地咳了起来,脸憋得通红。
他一边捶着胸口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奥利尔:“咳......咳咳!没想到还真被你猜对了?部长,快请进!”
雷米连忙起身要去掀帘子。
身着便服的佛瑞德伽已经自己掀帘走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让本就拥挤的沙屋更显狭小。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星明头上,对他招了招手,言简意赅:“方便说话吗?”
星明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围坐在身边的同伴,拉斐蕾尔、深睡的缇娅、雷米、奥利尔。
“方便,就我一个吗?”
他指了指自己,确认道。
佛瑞德伽点了点头,目光沉静。
坐在星明身旁的拉斐蕾尔,被这突如其来又戏剧性的一幕逗得肩膀轻轻颤动,微微侧头道:“你好奇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了。”
星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难道真有神秘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跟着部长走出了沙屋。
佛瑞德伽没有带他走远,就在离沙屋十几步外的围墙下停了下来。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侦查任务,”佛瑞德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沙狐小队尝试了,没能完成,你能行吗?”
星明还未忘记上次的失败:“部长,上次的任务........”
“我知道事情的全貌。”佛瑞德伽打断了他,因为他的失败不在于他的侦查能力:
“不需要再为之前的事说什么,只说现在。
我认为当时在格里维加斯,你有能力找到藏在地底的人质。
现在,我相信你同样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星明所有多余的念头都被抛开,问道:“要我做什么?”
“搜索整片米拉斯沙漠,找到格鲁克。”佛瑞德伽的声音压得更低。
“找到之后,第一时间把他的位置告诉我,别声张。
如果确认他已经不在米拉斯沙漠境内,同样立刻回报。
包括任何关于他踪迹的蛛丝马迹,你是施法者,更有优势,如果察觉哪怕一缕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都要报上来。”
星明不明白任务的目的,但也想起了那个碎片计划的传闻。
他只负责“找”,不负责“问”为什么找,也不负责后续。
“行,给我三天晚上,我就能把整个米拉斯沙漠犁一遍!”
佛瑞德伽点了点头,对这个时限没有异议,甚至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但是部长。”星明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关于他们在采水营地的所见所闻,压低声音提醒道:
“部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精首领格里高利离开了,你要找的格鲁克,也跟他一起走了?这俩人不总是狼狈为奸,形影不离吗?”
佛瑞德伽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
“他没走。如果你见到他了........”
佛瑞德伽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星明:
“千万别跟他惹上任何关系,记住,是任何关系,尽量远离,也绝不要跟任何人提过你见过他,明白吗?”
没走?
星明被部长话里用词的奇怪而感到一丝寒意,没再追问,转身走回沙屋。
一掀帘子进去,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尤其是奥利尔,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期待。
“队长。”星明径直走向拉斐蕾尔,语速飞快:
“我那套鸟人伪装服呢?快给我找出来粘上,我有紧急任务。”
“我记得应该在柜子后。”拉斐蕾尔立刻起身帮忙翻找。
“什么任务?”奥利尔立刻凑了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星明一边在拉斐蕾尔的帮助下快速往身上黏鸟毛,一边平静地扔出两个字,堵住了奥利尔所有话:
“秘密。”
.......
星明没有耽搁,推开门飞进茫茫夜色。
他先是来到了最西端的露水谷。
月光下,龟裂的湖床泛着惨白的光,南北两边,联盟的临时营地和地精的采水点都沉寂着。
星明悬浮在空中,细细扫着下方每一寸沙土,寻找着那头食人魔萨满的踪迹。
格鲁克既“容易找”又“不好找”
容易之处在于格鲁克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寻常食人魔不同,身体里流淌着让人寒毛直竖的奇怪力量。
星明从未见过这种力量,也不了解,只能暂时称其为“萨满之力”
找格鲁克不需像寻找人质那样找几个人堆在一起的“特征”
只要找散发萨满之力的人。
这种人在米拉斯沙漠,应该只有格鲁克一个。
地精营地里一片放纵享乐的场景.......没有,没有格鲁克。
联盟,星明想应该不会。
确认露水谷无异状,星明进行起下一步。
“犁地”行动。
找格鲁克困难的地方在于部长的命令很特别。
找人质时只搜索地精食人魔的营地不同,找格鲁克需要搜索整片沙漠。
星明对这一命令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之所以格鲁克这种食人魔首领不老老实实在窝里待着,而是跑去外面肯定有什么可怕的理由。
星明接着搜索起露水谷外面的沙漠,开始犁地。
这并非一场盲目飞行。
他的星能不支持地毯式搜索。
星明准备按照惯例靠路上捡十字星子,补充星能消耗。
最近这套方法因为雷星的进化迎来了新升级。
他召唤出星环悬浮于他的面前,并将一只手掌贴在星环的中心空洞,合起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雷星,巡弋。”
第878章 刀片长廊
第878章:刀片长廊
随着他的指令穿过星环。
外域中的雷星开始在引导下,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挪动并改变探查范围。
雷星以露水谷为起点由西至东前进。
十字星搜索雷达范围也开始向前推进,以此一晚可搜索很大的范围。
这种恒速推进发的命令,算是星明对遥控雷星的新研究。
有一些用,同时意味着雷星并没有那么蠢,不仅能理解前进后退,左挪右挪。
还能理解稍微复杂的,类似恒速前进的指令。
星明随雷星之后飞行在空中。
星图接受并分析雷星反馈来的信息,并为星明揭示的十字星子的方位。
星明以最近的十字星子当目标,路上用星瞳对沙漠进行搜索。
月下的白沙荒凉又安静,一眼看去完全诞生不出能找到任何生命的预感。
星明很有耐心,他的任务只是搜索完沙漠,无论能不能找到格鲁克都算是完成任务。
沙漠仿佛无边无际,他在寻找的过程里渐渐发现了一些生命。
沙鼠在洞穴中翻身,沙蝎在地下蛰伏。
无数细微的生命信号和能量波动时而浮现在眼中。
搜索是枯燥且消耗巨大的。
值得高兴的就只有找到十字星子的时候。
星明会精准降落,从沙砾下,骨架里,岩风化的遗迹中,捧出一颗闪烁着微光的十字星子。
积少成多,星罐里的十字星越来越接近下一次突破。
时间在无声的搜索中流逝。
星明掠过一片又一片沙丘,因为能量快要用完而降落。
他打开背包,找出水壶和干粮,搬出临时篝火焰星,开始了他的短休。
星明今夜在这贫瘠的沙漠找到了九颗十字星子,加上之前的积累,升级的经验值已过半。
再晚一些的时候,启明星为他恢复足够回家的星能,他便返程。
第二天,第三天,午夜。
星明由西向东的搜索停留在黑水海盗的藏宝海湾。
他做到将米拉斯这片小沙漠的星子收集完毕,星罐里的十字星子定格在三十四,超出升级的要求两颗。
藏宝海湾的码头上,未选择加入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地精老海盗,还在用臭袜子钓鱼,时而啜饮一口他兑水的朗姆酒,完全不在乎星明坐在他隔壁的栈桥上摆弄他的星罐。
搜索任务的结果是没找到格鲁克。
星明在复命之前用三十二颗十字星子,让他升了个四阶六级。
那一瞬间,他的铁匠星竟然自己飞了出来,在木栈道上,像是个松鼠一样蹦来蹦去。
星明惊讶地眨了眨眼,觉得它就差对自己大喊:是老子!老子变强了!
但在探究这份提升之前,他还是更好奇这星星,之前它好像就表现出有灵智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生命?有自己的意识,如果有你就蹦两下。”
铁匠星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频率在蹦,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根本没有意识。
星明只能暂时不管,将它握在手里,摆弄一番发现铁匠星本身没有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剩一个,铁匠星获得了新的改造设计图。
他握着铁匠星问:“所以你能给我改造什么?制造什么?”
铁匠星亮了一下,那朴实无华的光打在星明的眼底,让他得到了一丝引导。
星明抬起头,望向布满繁星的沙漠夜空,那两颗最亮的星星一个是启明星所指引的星光允诺之地,另一个则是他的雷星。
铁匠星的意思是:天上的那个!老子能强化天上的那个!
星明懂了它的意思,准备把天上的雷星叫回来,让铁匠星锤一锤。
但这时铁匠星突然又亮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新的强化选项:先强化老子!
星明依然尊重他的意见,对他摆出“请”的手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铁匠星得到允许,立刻跳进星明的星罐,左一个右一个将那两颗多出来的缩小版的十字星子“吞”了进去!
铁匠星开始发亮!“嗝!!”吐出一口浊气。
接着这颗金属色的柔软十字星,仿佛人在给自己搓澡一样,在星罐里搓起自己来。
这大概就是他的升级动画。
“这小玩意儿指定得有点脑子。”星明断定。
最近的改造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来看,铁匠星搓澡得搓上一会儿。
星明将星罐揣进胸口里,起身抻了个懒腰,回城复命。
......
“部长。”
“门没锁。”
“部长,我没有在沙漠里找到格鲁克。”星明站在门口说。
佛瑞德伽从行军床上坐起身,灯点亮的那一刻,让星明猛地打了个颤。
这一幕堪称心惊肉跳。
部长的脸色完全不像是刚休息过,眼窝深陷,皱纹深重,发丝杂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掺了些灰白。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迟暮之人的气息。
星明震惊,三天前部长憔悴归憔悴,但还是有复仇的劲头,绝不像现在这样仿佛熬干了所有精气神。
“部长你生病了?”
佛瑞德伽对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星明还是头一次有点害怕靠近佛瑞德伽.......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他们站在开拓部的沙盘前,佛瑞德伽问道:
“你确定格鲁克不在沙漠吗?”
星明不敢把话说太死,但同时他也对自己成果有自信:
“确定,开拓部里没有人比我查的更细。”
佛瑞德伽的目光从沙盘抬起,落在星明脸上。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投来的眼神让星明感到一阵不适。
那并非单纯的审视.......或者说试探。
佛瑞德伽接着用一种与他那怪异眼神相同的怪异口吻问道:
“那你.......有什么别的发现吗?例如说地精营地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眼神、表情和话语组合在一起很容易明白其中的意思。
那是一种质疑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完成任务,并用一个看似不相关实则有很大关联的问题,来鉴定他是不是在偷懒。
举个例子,队长让他手下的冒险家去观察某个魔兽族群的活动踪迹。
但冒险家去喝酒了。
队长回来以后听他的汇报觉得不对劲,问了问那边的花开的鲜艳吗?
冒险家随口说,时而能看到两朵野花?红的,粉的,如果队长像个娘们一样喜欢花我可以给你插个花瓶。
但事实是那边是一片开满金色毯花的原野,这季节不可能没人会忘掉那画面。
因此冒险家出门消遣的事情就暴露了。
但问题是星明没有出门找消遣,他真的去执行任务。
因此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眼神。
他应该发现什么?!地精的营地开满了花?!
星明压下心头的不快,如实回答道:
“没任何问题,地精们在营地里打牌,吹牛逼,喝酒,骗食人魔给他们演杂技。”
佛瑞德伽的眼睛眯缝起来,那是在审视一个人是否在说谎的眼神,刻薄的语气问:
“一点异常都没有?”
他追问,语气加重,仿佛星明遗漏了至关重要的事情:“你确定?”
星明接受自己被质疑,但不接受阴阳怪气,言语里也带了点刺:
“部长咱有话可以直说。
事实确实是我没有在敌人的营地停留太久,但你不能因此质疑我的搜索粗糙。
我不是沙狐,不需要用肉眼盯太久才能确定目标是否存在。
我能隔着墙感知到一个人散发出的能量特征。
格鲁克的尤为特殊,只要它在我一定不会漏掉。”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佛瑞德伽布满血丝的眼睛:
“虽然我在每个点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我覆盖的范围够大,感知的精度也足够。
如果部长您想让我回答更多有关于地精营地的具体情报。
比如他们喝了什么酒,打了什么牌,说了什么笑话。
请发布任务时详细告知,而不是在任务结束后,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问我有关于任务核心目标之外的问题。
这很无聊。”
这番带着火气的解释最后,星明的瞳孔收缩成十字星,还毫不掩饰地指了指头顶。
——开拓部的顶楼,
“我们头上有两个人,对吗?不是骑士?不是沙狐?是谁呢?”
“我的朋友。”佛瑞德伽被他的瞳孔盯的正常了些,收起那种怪异的眼神,星明的回答没错,深夜开拓部还留着两个人在头顶。
这让佛瑞德伽不再纠结他的侦查结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凝重。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视线重新落回沙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的木质边缘,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片刻后,部长的手指猛地停下敲击,精准地指向沙盘上米拉斯沙漠的北部边缘。
代表刀片山脉与沙漠交界,通往更北方的区域:
“辛苦了星明,我还需要你,再给你两天的时间,把这片区域也用你的那种方法搜索了。”
星明看向部长所指之处,眉头跟着锁紧。
——沙盘的边缘,标记着“刀片长廊”。
佛瑞德伽讲解道:
“米拉斯沙漠的东西两边是海与刀片山,往北一直走能走出沙漠,来到刀片长廊。
通过这片区域,就能通往悲剧森林和米罗。
可以说从米拉斯沙漠走陆地前往外界,刀片长廊是必经之地。”
星明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转而看向一张米罗的地图问道:
“部长你想让我把刀片长廊整个搜索一遍?”
沙盘上那片区域没绘多少,但从米罗的地图上看,刀片长廊比米拉斯沙漠要大,而且特别长。
佛瑞德伽晃了晃头,灯光下的他脸上皱纹深的可怕,深深窝进去的眼球让他像个骷髅眼窝。
他好像有些眼花了,在沙盘上寻摸了一会,干枯的手指最终戳在了米拉斯沙漠北方边缘插着一面小旗帜的位置:
“不需要整个长廊,你大概从这块地方,进入刀片长廊,然后向西,贴着沙漠边缘搜索。
直到看见通往悲剧森林的小径入口。
把这片狭长的区域排干净,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会给你应有的奖赏,算上之前的任务。”
接到第二轮任务的星明挠了挠头:“我有多少时间?”
“还是三天。”佛瑞德伽的声音沙哑,且仿佛有浓稠的液体卡在喉头。
星明应了下来,俯身仔细观察沙盘,确认任务目标。
刀片长廊是刀片山脉断裂形成的天然通道。
连接着米拉斯沙漠和更北方的悲剧森林,乃至广阔的卡西姆大陆腹地。
悲剧小径的入口,正是踏上卡西姆大陆的主要陆路通道之一。
部长的意图很清晰:
如果在这条最可能离开的路径上都没有发现目标,那么格鲁克很可能已经远走高飞,离开了这片区域。
离开开拓部前,星明最后看了一眼在昏黄灯光下脸色愈发恐怖,仿佛被压垮的佛瑞德伽,忍不住劝道:
“您该好好休息一下了,部长。”
佛瑞德伽并未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厚重的木门迅速关上,隔绝了星明的视线。
星明叹了口气,只能感叹一句责任越大,责任越大。
没走出两步他看见了一只好像在玩杂技的沙狐人——手上端着两个饭盆,头上顶着一个。
对方跟他打招呼:“晚上好,星明,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端一下我头上的饭盆吗?它比我想象中的要烫,我觉得的脑袋要熟透了!”
星明被叫名字先是一愣,接着赶忙接过饭盆。
“谢谢。”沙狐人说。
星明是个沙狐人脸盲,但他还真认出对方的声线了:
“布拉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正是在星明第一天来到米拉斯沙漠接待他的酒保、厨师、兼开拓部一些杂七杂八事物的沙狐。
在水源危机爆发后被佛瑞德伽派去米罗寻求支援。
“五天前?六天前?我还去探望过你,只不过你在睡觉。”布拉姆提醒道。
“比尔多牧师的药总是让我昏昏欲睡。”星明对云里雾里的几天评价道。
一边聊,他们两步又回到开拓部门口。
星明明白这些饭是给部长和深夜还在开拓部忙碌的同事的。
他将饭盆放在两个饭盘之间,并为布拉姆拉开了门:
“照顾好部长,他最近状态真的很差。”
布拉姆毛茸茸的黑色脚掌顿在空中,叹了口气:“我......我尽力。”
第879章 骑士的复仇
第879章:骑士的复仇
休整了半天。
星明在第四天夜里出发前,关注到铁匠星的变化。
搓了一整天澡,铁匠星给自己搓出一身纹身,比之前还大了一圈。
外形依旧保持着十字星的轮廓,并无其他显着改变。
星明将它拿在手心里掂量,同时问:
“你有什么变化吗?”
铁匠星又发出一点亮光,星明时而觉得这是错觉,但他好像真的接受到了一些信息: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老子有什么用,到老子发挥用处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等到有用武之地再揭示答案,星明没意见。
但他现在对铁匠星的态度有意见。
星明挑眉,暗道这小东西怎么跟矮人一样,又擅长打造宝贝,又对客户的催促和唠叨缺乏耐心。
“如果你不尊重我,你以后就叫矮星。”
铁匠星又闪了一下:
有本事别用我。
星明将铁匠星收了回去,尊称一句:“铁师傅,您好好休息。”
铁匠星自己把自己收了回去。
果然,有能力的人就是可以有点态度,连星星也一样。
随即星明催动星能,身影融入夜色,直奔今晚的任务目标刀片长廊。
高空飞行中,凛冽的气流让星明的思绪格外清晰。
他回忆着部长指定的起始点。
从沙漠中部切入刀片长廊的位置。
为什么偏偏是中部?
如果想彻底搜索刀片长廊,显然是从海岸切入会更完整。
星明掏出随身携带的,绘制着联盟已知信息的地图看了一眼,发现了秘密所在。
地图上,在米拉斯沙漠北缘与刀片长廊交界处。
标注着一条蜿蜒的虚线,旁边用非常浅淡,在地图原版绘制之初注释“古道”
星明悟了,部长是认为格鲁克若是离开米拉斯沙漠,会从这条古道进入刀片长廊。
若是靠双脚前进,肯定是走这条路更省力些,估计也会接上刀片长廊内部的道路。
古道早已被沙尘掩埋,即使清楚目的地,也有地图在手,星明依然只能靠感觉。
飞到米拉斯沙漠的最北端。
下方的景象开始分割开来,一边是死寂的苍白沙海,另一边则是星星点点的野草和低矮灌木,以及深褐色的硬质土地。
这里标志着刀片长廊的开端。
刀片山脉将米拉斯沙漠与米罗王国隔开,其断裂带形成的长廊则因为交汇的风,孕育出这片沙漠边缘的绿带。
星明在进入刀片长廊前,早已下达了向此区域恒速推进的指令。
在等待雷星抵达的时间,他降低了高度在附近盘旋侦查。
这里仍比死寂的米拉斯沙漠中心要有生机得多。
即使脚下仍是白沙,仍在沙漠的范围,星瞳一扫,此地活跃着不少小型野兽和低阶魔兽。
他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聚集的一群活物吸引。
好奇心驱使他降低了高度,他发现那是一群聚在一起沙漠秃鹫,正用锋利的喙撕扯着什么。
星明本不该干扰这里的物竞天择,可他突然看到周围散落着“黑色方块”
落地一看发现是某种机械结构,没走两步又发现了一个金属管,拉出来发现像是握把,用手一擦,抿一抿,食指上沾染的黑渍还泛着油光。
有一台机械在这里爆炸了,就在最近。
一个可怕的想法让他打了机灵——死的好像不是什么野兽。
星明立刻甩手掷出一柄由十字星剑,速度刻意放缓,惊散赶开那群贪婪的食腐鸟。
他走了过去,但没走到尸体旁边脚步便顿住。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是两具人形尸体。
被秃鹫和沙漠小生物啃得面目全非,并在干燥的沙漠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干瘪状态。
其中一具尸体相对高大。
身上的皮甲和护甲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沾满血污和沙土,依稀能从骨架上看出人类男性的轮廓。
引起星明注意的是,尸体的脖颈上挂着的,在月光下反射着亮光的小宝物。
——一枚被血浸染,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的圣光护身符。
在米拉斯沙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星明几乎能断言这是开拓部骑士的尸体。
虽然他没有穿制式铠甲,掩饰过身份,但这随身不离的信仰标记暴露了他!
他见过许多人都有这种护身符。
他又看向另一具矮小得多的尸体上,那头身的比例,略有些佝偻的脊背,还有残破的绿色皮肤。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地精。
星明的目光扫向周围散落的黑色碎块。
一个扭曲的,镶嵌着廉价宝石的方向舵,一块印着金币图案的金属板,还有一坨奇怪的动力结构。
星明的心脏一沉,这残骸他太熟悉了。
好像正是格里高利那辆骚包的沙漠收割机,他曾亲眼看着那个绿皮地精开着它在沙丘上对他横冲直撞!
一个地精,结合这独一无二的座驾残骸……
答案呼之欲出。
再一看尸体上缺失的牙齿。
可以下结论了
星明确信死在这儿的地精是“金牙”格里高利。
这地精海盗头子,创业先锋、格里维加斯的“城主”、金上加金风险投资公司的老大。
前些日子还神气十足,忽然就变成了一具躺在刀片长廊入口的尸体。
星明站在原地,沙漠夜晚的风从刀片长廊吹来,带着一些让人打颤的湿润。
格里高利确实没走,甚至再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个老问题出现他的心头:
为什么部长知道格里高利“没走”?
那新的问题来了,部长怎么知道的格里高利死了?
佛瑞德伽那沙哑的追问。
“你确定吗?”“一点异常都没有吗?”
那深陷的眼窝中透出的知晓一切的怪异眼神,此刻都有了全新的解读。
部长质疑他的搜索能力,是因为他没能发现格里高利惨烈的死亡现场,
部长早就知道格里高利死在了沙漠边缘!
星明当时太过专注星瞳的反馈和星图给他提供的十字星子坐标,而忽略这些黑色碎块。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联盟安插在格里维加斯的眼线?还是说偶然间看到了?
星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骑士尸体上,那个光明女神的护身符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或者........根本就是他杀的?骑士的报复?”
突然间好像什么都能说的通。
佛瑞德伽之所以要找格鲁克,而不是找形影不离的格里高利和格鲁克,是部长本就知道这对组合中的地精已经死了!
星明抓了抓头发,突然意识到这块地方的有趣之处应该有很多很多。
他想知道在他腿被打折的时候,究竟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飘到半空,星明开始复盘发生在这块沙地上的所有。
米拉斯沙漠很特殊,风极少光顾,狂暴的沙尘更是罕见。
不久前发生的惨剧,清晰地拓印在细腻的白沙上。
可辨的车辙印在脑海中重构成了画面。
车辙印由南向北,沿着老地图上标记的那条古道向前。
格里高利那辆结实有力的座驾一开始行驶平稳,在一个沙丘的阴面陡然变得混乱不堪。
不再是笔直的直线,或流畅的弧线。
地上布满了疯狂打滑,旋转的印痕,深深浅浅,交织重叠。
同时在这里已经有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半埋在沙里。
星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格里高利驾驶着轰鸣的收割机冲上沙丘坡顶,袭击降临了。
也许是沙坑陷阱,惩戒火焰,骑士加持圣光的重剑,盾击。
总之收割机瞬间失控,在巨大的惯性下疯狂转向,翻滚,像一头被刺中心脏的巨兽,零件散落了一路滚落,彻底散架。
坡底,那两具月光下的尸体,宣告了格里高利在第一波遇袭中直接死亡,死的那叫一个自然。
由于格里高利已经被啃的不像样子,所以看不出具体的死法。
然后.......
另一具尸体就是第二幕。
星明的目光投向混乱痕迹的中心区域。
那里是车辙疯狂打转的地方,也是沙地被破坏得最严重的地方。
沙粒被巨大的力量掀起,抛洒,形成一片又一片不规则的凹陷,
但星明无法从这片狼藉的中心辨认出具体的战斗过程,只能猜测。
袭击者得手后,正准备收拾残局,确认格里高利死没死,以及干掉杀掉克劳的凶手,恐怖的食人魔萨满保镖格鲁克。
星明的想象中,格鲁克没在埋伏中受太多影响,埋伏者与这头被激怒的凶兽展开了激战。
战斗的余波造成了这片核心区域的恐怖破坏。
鲜血泼洒,古道里的老石头都被格鲁克恐怖的力量翻了出来,重见天日。
激战的过程当然无法复盘,只能先去想一想结果。
最终......两败俱伤?
星明的目光扫过四周,开始寻找起战斗之后的痕迹。
他很快发现食人魔那巨大的的脚印,在混乱区域的边缘出现,很快变得模糊,而后方向不明消失了,估计是驾驭沙暴离开了此地。
而那些埋伏者,人类一方的痕迹呢?
此地的脚步太过混乱,有去有来,看不出人究竟往哪里离开。
估计埋伏者在格鲁克狂暴的反扑下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只能暂避锋芒。
星明缓缓站起身,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回味着佛瑞德伽部长那句警告:“别跟格里高利扯上关系。”
他对这话有了新的理解。
为了洗刷最近地精带给他的耻辱,佛瑞德伽秘密暗杀了格里高利,
暗算、埋伏、围攻,这些事终究不光彩。
若是被人知道总有麻烦。
佛瑞德伽不希望任何人,尤其是像星明这样并非核心的执行者,与格里高利的尸体有任何关联。
同时也是给星明这种不得不窥探到一部分事实的人.......一份保护,也是一种无法明说的警告:
管住嘴,把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部长将计划切的这么碎,应该也是为了这些。
星明轻轻呼出一口气,算是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部长的意图,自己在任务里的定位,以及这趟任务的真正终点。
——找到并协助佛瑞德伽解决格鲁克,为克劳的惨死画上一个“复仇”的句点,也是为开拓部彻底清除格里高利这个麻烦擦好屁股。
雷星已经慢慢挪来,星图已经开始为他揭示刀片长廊里十字星子的坐标。
星明临走前手腕一翻,一道银辉在手中成型。
白羊星剑出现在他手中,走到那具人类尸体旁,银灰色的剑离手而出轻轻一挑。
那枚圣光护身符的系绳被割断,护身符滚落下去,被星明捡了起来。
算是给开拓部处理了一下小尾巴。
当时尸体留在这儿时,肯定还没这么“骨感”,护身符没露出来,所以才留了个尾巴。
当然更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根本无暇回身仔细处理尸体。
将护身符挑下来后,星明并未立刻离开。
他拎着剑,又绕着格里高利和袭击者,两具尸骨仔细地转了一圈。
确认无其他可能暴露佛瑞德伽或开拓部骑士身份的物品,才微微颔首。
可以了。
然而,就在他抬脚欲行启程刀片长廊的刹那。
月光在地精那相对硕大的颅骨上,打出一点晃眼的银光,一闪而逝。
星明的脚步瞬间顿住。
又一次回过头,蹲下身,观察过地精的颅骨后,收起白羊,转而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捻向那反光点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触感,星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捻起,放在面前打量。
两根毛发。
颜色近乎是与此地白沙一样的颜色。
它们随着星明的指尖转动而微微颤动,在月光下反射着健康的,独特的油脂光泽。
这两根毛发在地精颅骨里的出现,似乎好像是轻如毛的事。
但仔细思考了一下,星明感觉之前想的东西全都乱了。
“不对劲。”
第880章 星星出差
第880章:星星出差
星明尝试推测了一下发生在这里的事,但他终究不是从沙漠外来的侦探,既不能从中获利,又没有人希望他找到真相。
过了一段时间,雷星推进刀片长廊,照亮更多十字星子的方位。
宝贵的夜晚时间不能全部浪费在这两具尸体上。
盘坐在半空的星明命令雷星沿着刀片长廊内的古道,转向,他本人也开始跟着雷星前进。
至于“格里高利的死”,只下了个被仇杀的结论,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征程。
星明飞入刀片长廊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死寂的米拉斯沙漠相比,还算有些生机。
灰褐色的原野,植被稀疏,并未形成连绵的绿意。
越往西走,视野中开始点缀起孤零零的树丛。
树扎根在低洼处,树冠还算茂盛,为这片灰色增添了更浓重的绿影。
许多小型的沙漠生灵,便以这些点状的绿洲为巢穴。
不过要说刀片长廊藏人?
星明一边维持着低空飞行,星瞳扫视着下方一览无余的原野和稀疏的树丛,内心不禁泛起嘀咕。
植被虽有,但不成气候,刀片长廊的视野开阔,缺乏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遮蔽。
别说他那双能洞穿能量的星瞳,就算只靠沙狐斥候们的肉眼,任何试图藏匿于此的生物都会无所遁形。
格鲁克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像清澈池水里的一条大黑泥鳅。
部长说沙狐没找到.......大概率是格鲁克要么根本没走这条道,要么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
星明一边思索着这背后的逻辑,一边遵循着星图的指引,搜寻着刀片长廊内零星分布的十字星子。
这里的星子密度跟米拉斯沙漠有一拼,仿佛什么东西隔着刀片山,都会被阻隔稀释。
找到第四颗十字星子时,星明体内的星能近乎干涸。
不是今夜不够持久,只是从开拓部营地到刀片长廊的漫长赶路时间浪费了太多。
他降落,坐在冰冷的原野上,从背包里翻出干粮和水壶。
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喝着微温的水,星明习惯性地盘算起返程。
但念头一转,看着眼前这片需要搜索的广袤区域,再想想从开拓部往返此地的遥远距离和巨大消耗,立刻打消了主意。
“不行,亏麻了。”
琢磨了一下来回折腾浪费的时间和星能,都够他在这长廊里犁两个来回了!
星明最终打定主意就睡在这地方。
打定主意,他只吃了半份干粮,喝了半壶水,将剩下的收好。
他找了个有些弧度的地方躺下,心念微动,白羊胸甲撑起一道柔和的银色光幕,如同一个半透明的茧,将他笼罩其中,帮他隔绝那些可能趁夜偷袭的毒虫蛇蝎。
约莫两个小时后,星明醒了过来,身体里恢复了不少星能。
夜色正浓,沙漠的凉意尚未完全褪去,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他再次升空,向着星图标记的下一个十字星子位置飞去。
当他将第五颗十字星子收进星罐时,一直安静待在他身体里的铁匠星,毫无征兆地自己蹦了出来!
它在星明眼前闪烁着光芒,星明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材料够了!老子可以开工了!
“行,老子批准了。”星明点头,带着一丝期待。
得到许可的铁匠星“嗖”地一下钻进星罐。
扎进去后将罐子里储存的那五颗刚收集的十字星子一股脑儿“吞”了下去!
随后铁匠星非常晃眼且持久地亮了一下:嗝——!
铁匠星像喝了一大杯矮人烈酒,整个星体猛地从罐子里冲了出来!
原本金属灰的星体表面,此刻竟泛起一种奇异的像是酒蒙子的脸的红光!
铁匠星主动召唤出星环。
拖着赤红尾光,精准地穿过星环中央的空洞!
就在穿过星环的刹那,它的方向进行了一次调整,且速度陡然激增!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化作一颗在夜空中急速攀升的光点,直刺天穹!
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视野尽头一颗若隐若现的,融入群星的星点。
星明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铁匠星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自语:
“铁师傅.......你这是,免费了?还是......出差了?”
他挠了挠头,这的场面实在有点超出预期。
失去了铁匠星,星明将轻飘飘的星罐收了回去,耸耸肩,弄不清楚这东西在干什么只能继续自己的任务。
他一个人在寂静的刀片长廊原野上走走停停,依靠启明星缓慢恢复的星能和时而一颗的十字星子的补充,维持着搜索。
当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晨曦即将撕裂夜幕时,星明正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灰石地带。
突然,一种难以言喻的“豁然开朗”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让星明回忆起他第一尝试放飞雷星的那天。
并非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层面的骤然扩张!
仿佛一层蒙在感知上的厚重纱布被猛地掀开!他“看”世界的“视野”瞬间变得更辽阔!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探查十字星子的范围,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远在天穹的雷星,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铁师傅这是给雷星动了大手术啊!”星明心中狂喜。
他明白了这一次升级带来的两项铁匠星改造都是什么。
第一是铁匠星自己给自己强化出了新技能【星星出差】
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贴切于这个新技能。
接着就是铁匠星这次出差的成果,对雷星进行的强化改造!
之前的探查经历过几次升级:星图—强化星图—雷星强化强化星图,那么现在经过铁匠星强化就变成........
强化雷星强化强化星图。
此时雷星的探查范围扩张到,探出刀片长廊区域之外了一点,大约能提升百分之二十。
这意外的升级,让星明又冒出些干劲!
原本打算天亮就找地方休息的他靠着强化过后的探查效率。
在晨曦彻底点亮大地之前,又进行了一段犁地式搜索。
效率是惊人的。
他精准地锁定了三处之前可能因距离太远无法感知的十字星子位置,轻松地将它们纳入囊中。
当天色大亮,启明星的星能恢复效果彻底结束时,星明的星罐里,安静地躺着六颗十字星子。
疲惫袭来,星明在刀片长廊边缘找到了一棵枝叶相对繁茂的孤树。
打算在树冠的荫蔽下度过沙漠的白天。他轻盈地落在粗壮的枝干上,背靠树干,准备小憩,又一次打开了白羊护盾。
盘踞在树根附近,一条颜色与灰褐色土地几乎融为一体的毒蛇被惊扰,猛地从地洞中探出三角脑袋,冰冷的蛇瞳锁定了上方的入侵者。
当它探出半个身子时,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白羊星剑立刻将它挑飞上了天。
星明瞥了一眼,以表舒适地咂咂嘴。
很快刀片长廊白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叶片,投下斑驳的光影。
.......
夜幕再次降临,星明将背包里最后剩下的半份干粮和水吃完喝光。
没了补给,今晚就得回去。
他想争取把这块区域扫干净,今晚就打道回府交差。
一切似乎都在顺利推进。
星明一边飞行,一边收集着沿途被锁定的十字星子。
刀片长廊西段的植被比东段稍显茂密,孤树的间距缩小,树丛的规模也略大,但整体视野依然开阔,并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森林。
在星明星瞳的扫描下,任何可疑的生物都无所遁形。
刀片山脉那狰狞的灰色岩壁和他想象的不同,也和很久以前沙狐人所想的,并绘制出的地图有很大差别。
刀片山脉可不是什么薄薄的一片。
星明往西走到此发现刀片山脉开始了它的横向延伸,虽有缺口,但也如城墙那样。
并且除了来时路,多个方向都出现了高山,仿佛城墙一样将他包裹起来。
这块山谷在地图上也有名字,名为哭嚎山谷。
此处是一个岔路口,径直走出山谷便能到米罗也就是沙狐人为主要人种的王国。
从哭嚎山谷的入口不远处也可拐向悲剧森林,那是通往卡西姆大陆腹地的小路。
随着星明根据地图,从凄凉的山谷赶到小路的入口,脚下的地形也在悄然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灰褐色原野和树丛,远方开始有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森林,在月光下树影像是幽暗的一片。
迎面来的空气也很明显地湿润起来,带着泥土的清晰气息。
与刀片长廊和米拉斯沙漠相近的干燥截然不同。
当他踩上那条小径,窥探山脉后的那个崭新世界,确信这便是部长指定的终点。
——悲剧小径,通往卡西姆大陆腹地的小路。
穿过这条小径,就是悲剧森林。
他走到森林边缘停了下来,观察着近在眼前的生机勃勃的土地。
一路飞来,直到此刻抵达终点,他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丝属于格鲁克那独特的“萨满之力”波动。
格鲁克不在。
星明心中下了结论,部长划定的区域已搜索完毕,一无所获,任务可以宣告结束了。
可雷星的探测范围早已深入森林,在回头复命前,他想再收两颗靠近森林边缘的十字星子。
星明选择贪一手。
离开悲伤小径朝着最近的那颗十字星子坐标飞掠而去。
随着他深入这片区域,更让他惊讶的事随即产生。
一颗接着一颗十字星子的坐标在这里被点亮!那数量,密度闻所未闻!
星明还是头一次在自己的星图上看见同时出现六颗十字星子这种事!
“这是误入仙境了?
宝地!奖励关?!”他对星图眨了眨眼。
在贫瘠的沙漠老远才能捡一个十字星子,冷不丁来到这种十字星子无比密集的地方他有点不习惯。
星明不敢直接闯进森林,下意识拉升了高度,用警惕的目光重新审视起这片森林。
被“善待”反而这样,是因为星明知道有句话说的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才是悲剧森林的边缘。
星明乍一看用星瞳扫了一圈就发现这里栖息着许多能量波动恐怖的魔兽。
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他见到的第一批魔兽,几乎每一头都与他在光明使者选拔上打败的影豹差不多实力。
此地的魔兽数量和质量都是星明闻所未闻的程度。
他没去过危险级别很高的区域,从悲伤小径连接的两端,像是一下子从低级地图来到高级地图,三分畏惧,七分迷茫。
“这是我该来的地儿吗?”
星明瞟了一眼到处都是亮光的星图。
他犹豫了。
在这森林里如果所有的区域十字星子的密度都能保持这样。
他完全可以飞完一整片森林,星能还可以有溢出!
他贪了。
星明没法拒绝将整片森林都吃完再升一级,或者两级这种计划。
反正早点回去交差也没什么事情可交代,晚回去一天更是没事,他本来就报了三天的时限。
至于危险?飞的高点,只在取货的时候下降高度。
至于消耗殆尽的食物和水.......
星明确信最近在沙漠少吃的水果蔬菜鲜肉都能在这片森林得到补充。
他开始贪了。
悲剧森林的树木枝叶繁茂,遮蔽了大部分光。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越往深处越让人恍惚,让人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来自于沙漠。
星明很快找到了一棵巨大蕨类植物叶片下的十字星子,轻松收入星罐。
在一棵古树旁找到十字星子,收入星罐。
配合着他加强过后的雷星,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找了两个小时,星罐底就铺了厚厚一层星子。
十多颗闪烁着微光的小十字星,像是折纸,招人稀罕。
并且因为收集十字星子带来的星能补充超过了消耗,状态还有所回复。
星明已经在期待卡西姆大陆上到处都是这种宝地。
就在他小心行事绕过魔兽群,在一条他用白羊可挑不走的蟒蛇的眼皮子底下,又收走一颗十字星子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森林的地面,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第881章 贪一手,再贪一手
第881章:贪一手,再贪一手
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森林里湿软的土地上,出现了一道怪异的隆起。
这道隆起粗暴地将盘根错节的灌木根系掀乱,暴露在空气里。
乍看之下,这像是某种地底生物,而且是大型的。
寻常的野兽不可能将连成一小片的灌木的根系拱起来,这?相当大的力量。
比如能引发地震的地震鼠群里的地震鼠王,就能达到这一效果。
在这片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的悲剧森林,出现地震鼠王级别的魔兽,似乎也很合理,并不让星明感到多么意外。
真正引起他警觉的,是这道隆起中掺杂的异物!
翻起的黑色泥土里星星点点地混杂着一些颜色更浅的沙子。
沙子异常洁白细腻,在森林幽暗的光线下,如若洒在深蓝夜空里的星点。
与周围湿黏的深色土壤格格不入,想不注意都难。
星明蹲下身,小心翼翼捻起一小撮混合着白沙的泥土。
柔软的触感表明这些土翻到外面的时间不算太久。
他抬起头,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条盘踞在古树上的巨蟒——它冰冷的竖瞳正注视着他。
在那条巨蟒耐心耗尽,或者说真正对他产生“兴趣”之前,星明果断顺着这道奇异的隆起开始追踪。
令人失望的是,痕迹向着森林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最终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那头制造痕迹的生物凭空遁走,或者钻入了更深,无法追踪的地底。
然而,从痕迹起始点到终点,那些刺眼的白沙始终如影随形,点缀在翻开的泥土中。
星明蹲下身,又捏了捏这里的土,心念微动,白羊星剑“嗡”地一声出现在他的背后。
星剑飘到一边去,用剑尖刨了刨痕迹消失点附近其他区域的土壤,并用剑身盛了一些土飞了回来。
其他区域翻起的泥土是均匀的褐色,丝毫不见白色细沙的踪影。
这排除此地土壤特征比较邪门的可能。
带着疑惑星明重新升空,继续他十字星子收集大业。
悲剧森林区域的丰饶程度很快让他暂时忘掉了这件事,高效地穿过林间,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强横的魔兽。
落地前用白羊星剑挑飞挡路的灌木或奇怪的毒虫。
收集星子的过程本身就在不断补充消耗的星能,他的状态甚至比刚进来时还要好。
这期间他还干了别的很多事。
比如找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林间溪流,在沙漠里待了这么多天。
潺潺水声此刻听来格外悦耳。
他在溪边痛快地洗了把脸,灌满了水壶,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洗去连日奔波的疲惫。
溪水附近,几棵挂满红彤彤野果的灌木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谨慎辨认后发现是一种拥有补充血气作用的药果,立刻摘了一些。
苦涩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是沙漠中难以想象的奢侈享受。
当然吃多了还是难免会让人想说上一句,真他妈难吃。
更幸运的是,他还用白羊星剑钉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连晚餐的主菜都有了着落。
第二天的夜晚也泛起了鱼肚白,在溪水边,他准备离开时,余光再次捕捉到那种怪异的隆起!
带着同样的格格不入的白沙!这道新的痕迹沿着溪岸延伸了一小段,最终在一片明显被翻松的泥土处终止。
这片泥土被搅动得更加松软,范围比之前的痕迹更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爬了出来。
但除了泥土和零星的白沙,依旧没有任何生物留下的足迹或其他痕迹,干净得诡异。
“什么鬼东西,会遁地的食人魔吗?”星明嘀咕着,脑袋里总是浮现出沙漠里见过的,那被白色锁链束缚住的被食人魔骑在胯下的“沙漠元素”
拎起还在蹬腿的野兔,又在周围仔细扫视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森林的寂静压下心头的不安,星明果断退出这片森林,沿着来路飞回了哭嚎山谷。
山谷里死寂依旧。
嶙峋的怪石在晨曦中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
虽然没看到活动的魔兽,但想到悲剧小径那头连接着的危机四伏的森林,星明还是谨慎地远离了山谷中心。
在刀片长廊与哭嚎山谷的交界处,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落了下来。
生火,处理野兔,找了块相对薄石板充当临时烤盘,拿焰星烤肉。
油脂在滚烫的石板上跳跃,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煎肉的香味在这荒凉的山谷口弥漫开来。
星明一边翻烤着兔腿,一边啃着从森林里摘的野苹果,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带着焦香的兔腿也是难得的美味。
第三天,计划中待在外面的最后一夜。
天空暗沉下来后,星明从谷口的大石上坐其,望着悲剧森林。
这片宝地资源如此丰富,十字星子密度感人,是提升实力的绝佳场所。
最后一天他决定在这资源区再努力一回,争取让自己更进一步。
星明在森林高处飞行,来到锁定的星子头顶。
落地收集,吸收,体内的能量也如不断注入活水的湖,状态保持的也完美。
午夜时分,当一颗位于枯树树洞里的十字星子被星罐吸入,十字星子的数量足够。
他果断用所有的积攒为自己突破了一下,达成了今晚的目的四阶七级。
几乎同时,他体内的铁匠星像是被这股晋升的能量激活。
迫不及待地自己蹦了出来!
它在星明面前旋转着,发光,他提示着星明:
老子又学会了新的改造图纸。
星明原本打算升级后,就立刻启程返回开拓部营地交差。
但此刻铁匠明牌告诉自己:想改造你的宝贝吗?再去找点十字星子,老子去睡觉了。
铁匠星亮了一通后就钻了回去。
而星明看了天空,今晚距离天亮还有一阵,还没天亮!
星明瞬间改变了主意,准备再贪一手,再找五个,找五个让铁匠星再升一次。
五颗而已,天亮前肯定能搞定。
他无法抗拒铁匠星提供的改造方案,如果此刻放弃,那未来几天都不一定能去野外,未来几天每天夜里他都只能望铁(铁匠星)兴叹。
这一晚,星明在“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收集五颗星子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胃菜。
当他收集到五颗的时候就想再拿五个,反正天还没亮。
为了填饱那不可能填满的星罐,他不得不将搜索范围向悲剧森林内部推进了相当一段距离。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粗壮,林间的雾气也更浓,带着一种让人发抖的湿冷感。
魔兽的气息明显更强,好几次他都察觉到一些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生物路过,导致收集的效率大大降低。
在一次惊险地绕开一张织在森林中的让人胆寒的巨网——未知的巨型蜘蛛巢后。
同时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远超他理解的巨型鸟巢,虽然他会能躲过蜘蛛,但没可能躲过鸟。
甚至若是这些蜘蛛是捕鸟蛛他同样也得交代在这儿。
星明意识到他肯定走了一条人类无法在继续涉足的路,收起了贪念原路返回,而且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灰白。
下定决心打道回府,连续的高强度搜索和今夜后半场的紧张让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沿着来路,再次穿过悲剧小径,重新回到了哭嚎山谷的荒凉中。
精神因离开压抑的森林稍有松懈,他回到昨晚休息的地方停下歇息。
啃起一颗汁水丰盈的野苹果,喝了些水,长长舒了口气,彻夜忙碌的饥饿和寒冷让他想要点燃焰星,接着想烤点东西吃。
烤野苹果味道如何呢?
在星明加热那块石板的时候,温暖让他放松下来的神经涌出了更多的困意。
连续在夜里行动带来的疲惫让他在等待石板变热的时间里打了个盹。
........
如同黄油被热餐刀切开,悲剧森林边缘的土地出现一道裂痕。
不像地震时声势浩大,这道裂痕的出现几乎无声无息。
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惊动停在枝头的鸟魔兽。
从里面爬出的,是一团被混沌锁链拴住的“白沙”,从白沙中走出的是一团可怖的漆黑。
当他从白沙之中被“剥”出 ,那些鸟兽齐齐睁开眼睛,尖叫啼鸣,扑棱着翅膀躲到天空中才敢回望那从地底钻出的怪物。
他提着一头脖子被拧断的沙鼠,踩着沙子“滑”着踏进悲剧小径的石头路上,进入了哭嚎峡谷。
一些奇异的香味,也可能是糊味,一些奇怪的烟,从谷口飘来。
他皱起眉头,无声无息地飘去。
路上,他将那头被拧断的沙鼠丢进嘴里咀嚼,血液顺着他的獠牙滴落在肚皮上,图腾纹路的明暗过后,那血液便奇异地消失了,仿佛他的肚子上也有一张嘴。
很快,这头巨怪就将借助白沙之力像一条轻盈优雅的蛇一样接近待在谷口的家伙。
........
星明打盹差点睡熟之时。
突然一道灼烧感从他的胸口爆发。
“嘶!!!”
星明被强制开机,猛地惊醒,慌乱中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
那仿佛一块岩浆掉进了胸口的灼痛迫使他急急忙忙往自己的胸口抓了一把,本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却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焰星掉进了胸口点燃了!
但微弱的乳白色光芒透出布料,让星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握着的是什么。
急急忙忙从胸前的衣袋里将那枚在沙漠里遇害骑士的圣光护身符取了出来!
是这护身符在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星明感觉莫名其妙,但同时护身符的异动也让他察觉到不对。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顾一切的加速冲进了刀片长廊!
当他离开那片山谷,来到空旷的原野,快速拉升高度的同时,开启星瞳四下扫视。
很快他便注意到画面中的一些不对劲——
天光渐亮的时刻,哭嚎山谷嶙峋的怪石已经被照成朦胧的灰白色。
为何那里还有一处漆黑无比?
或许谷口处是该黑一点,可那黑不同,是一种能将光线吞噬的漆黑。
当他定睛于此时,发现那漆黑并非死物!
他是一块不断扭曲蠕动,前进的一块黑色的“肉”
同时因为他发现了这块“黑肉”,圣光护身符在手里绽放出更耀眼的光,似是想拼命提示他,离这东西远一些!
因为看透这块漆黑里的事物,星明将大量星能顶进自己的星瞳中,
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一头站在谷口的皮肤呈现诡异暗绿色的食人魔,正用一双有暗绿色能量跳跃的双眼看着他,毁灭的欲望正在那双眼睛里高涨。
“嘶........”星明打了激灵。
这玩意是什么时候来到山谷里的?
他敢断定这头站在谷口窥探他的食人魔就是格鲁克。
即使他的肤色不对。
即使星瞳反馈而来的能量和以前的格鲁克完全不同。
它没有散发出在沙漠时见的那样,比寒冬更令人心悸的苍白与虚无。
格鲁克所散发出的新力量像是活物,微微搏动着。
每一次收缩,周围的景象都随之发生诡异的扭曲,光线被撕裂,投入其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里世界被撕裂的一道伤口,通往一个连星光都无法逃逸的深渊。
即使这种漆黑力量并非星明所熟识的格鲁克的“萨满之力。”
他也从那一眼中认出了格鲁克!
因为他的黑色兜帽,因为他的法杖和那柄镶嵌在其中的透明匕首。
星明被他所散发的超过之前的恐怖气息震慑,一个念头立刻诞生。
必须立刻上报!佛瑞德伽部长需要知道他看到的东西!
他找到了格鲁克!且格鲁克的变化!这远比格鲁克的行踪重要百倍!
这玩意能让圣光护身符紧急提醒他快跑!
星明不敢有丝毫停留,将星能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越过山谷岩壁疾速飞掠的星光。
头也不回地朝着开拓部营地的方向疯狂飞去。
身后,那道停留在谷口的漆黑裂隙,依旧在无声地搏动,其中有着如同深渊睁开的一只冷漠眼睛,很快又合上。
待到星明远离哭嚎山谷回到米拉斯沙漠,回头确信格鲁克没有追来,不禁松了口气。
再一想自己曾在哭嚎山谷睡过一晚,又擦了把冷汗,将那放在口袋里护身符赶紧挂在脖子上压惊。
第882章 深渊勾结
第882章:深渊勾结
星明从哭嚎山谷赶回到营地时候已是上午,空气又变得燥热难耐。
他揣着那让人心头发凉的消息直奔开拓部。
顾不上敲门,闯了进去,开拓部内空无一人,只有散乱铺在中央桌子上的地图和文件。
星明想见人不在,正想喊一句部长的大名。
头顶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很快一道身影正沿着狭窄的木梯走下。
是佛瑞德伽部长。
他的模样比三天前星明离开时的骇人程度又上了一层。
憔悴的面颊出现不自然的急剧消瘦,深陷的眼窝出现化不开的黑色阴影。
那双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在看到有人不请自入时,瞬间夹了起来,相当不满。
但在认清来者是星明时,又迅速消融,最终凝固成一个空洞的微笑,挂在干瘪的嘴唇上。
星明刚在哭嚎山谷里撞完鬼,回来又撞鬼,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说句难听的,这人看上去像是要死了!
佛瑞德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怎么样了?”
只当是部长操劳过度,星明压下心头的悸动匆匆汇报:
“部长,我找到了,格鲁克就在哭嚎山谷外围区域。
他没有离开米拉斯沙漠。
但是.......”
回想起被混沌缠绕的格鲁克,和圣光护身符的紧急提醒,他的语气变得凝重:
“他的模样相较于我之前见到他时变化很大。
甚至连他身体里流淌的力量都发生了改变。
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现在的格鲁克非常恐怖,被一种令人窒息,难以看破的混沌黑暗包裹。
若不是这护身符,我可能就要被它贴身了。”
星明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掏出那枚圣光护身符,并盯着部长。
试探着部长是否认得这死在格里高利身边的神秘骑士的护身符?是否清楚护身符发热意味着什么?
佛瑞德伽盯着护身符,没有任何惊讶,平淡地叙述道:
“看来深渊里的某个邪物已经通过某种媒介彻底控制了他。
我想那媒介,就是这食人魔获得掌控沙漠的恐怖力量的根源。
听之前战士们的描述,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那根诡异的法杖和透明匕首上。
它们恐怕是被深渊污染的邪恶宝物。”
光明的对立面是黑暗,但圣光的死敌绝非简单的阴影或暗影,而是代表着混沌腐化的深渊。
圣光象征着秩序,深渊则象征着混乱。
深渊是什么?星明其实并无太多切身的体会。
就像世代生活在灼热荒漠中的沙拳食人魔,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雪花与冰湖的寒意。
转生以来生活在祥和的、被纯净辉煌照耀的,位于联盟腹地的洛夫托尔村的星明。
在外最多也就见过强盗,他们虽坏,但跟深渊并不搭边。
在联盟的领地发现深渊腐化是极其罕见但严重的事情,一旦有深渊的苗头,例如说什么深渊古神信徒的邪教集会,瞬间就会被雷霆手段秘密消灭。
哪会给星明这种开着魔能马车一路沿着康庄大道赚着正经辛苦钱的老百姓当景点参观一下。
所以星明在联盟旅行了很久,都没亲眼见过深渊,或者跟深渊有关的事物。
对它的认知仅限于书本上冰冷的描述。
深渊的世界远比他所在的这个星球大的多,也可以说两者完全没法比。
可以勉强理解为,深渊与传说中诸神所在的“万神殿”类似,是一个独立于物质世界之外的特殊位面。
盘踞其中的深渊古神们,其本体虽不能将实体探进物质世界。
但也能通过各种媒介,例如说被腐化的宝物,狂热信徒对物质世界产生影响,将恶意投射进来。
世界是会被深渊腐化吞噬,沦为下一场战争的养料,还是被圣光净化并建立起稳固的秩序?
在脚下这片大地答案显而易见。
圣光的力量,创世泰坦的力量,联合了土着(世界诞生时孕育而出的强大的荒野诸神)经过惨烈的战斗,才艰难击退了深渊的入侵,建立起了秩序。
然而,深渊从未被真正消灭,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
格鲁克身上发生的一切,就是可怕证明,是深渊试试图渗入这个物质世界的触手。
顺便一提,卡西姆大陆并不代表深渊和混乱,卡西姆大陆大部分人都对深渊之力感到不满,但还是有些人认为这种力量可控,能用来做到什么,所以........
“格鲁克与深渊勾结的事,我知道了。”佛瑞德伽沙哑的声音将星明拉出了思绪。
“辛苦了,星明,你的任务结束了。”
任务结束了?
星明抓了抓头发。
他以为找到格鲁克过后自己肯定要作为讨伐军的一员再次行动,没人比他更重要。
“部长,格鲁克他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他会遁入地底,在米拉斯沙漠各处游荡!
悲剧森林、哭嚎山谷、刀片长廊,这些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他明天的去处!
如果没有我帮你找,即使是沙狐也很难发现他。”
“接下来的事,都与你无关。”佛瑞德伽再次打断。
他甚至没有看星明,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张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哭嚎山谷。
星明很疑惑,没想到作为侦察兵的他会被排除出去。
还想再说什么,但一想到对方连格里高利的死都不愿意告诉他,什么多余的事都不愿意和他聊一句。
跟着意识到既然对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愿自己卷进去,那就该领情,不该继续待在这里。
“部长。”星明想说一句出征顺利的祝福,最终都只是化作:“注意休息。”
言罢他便准备离开回去休息,但缠在指尖的护身符让他又顿了一拍,回身再次将护身符摊在手心:
“这可能是某位骑士的失物。”
这也是试探,星明想知道格里高利旁死掉的那位骑士和两人背后的故事。
佛瑞德伽敲击地图的手指停住,深陷眼窝里的蓝色眼眸看了徽章一眼。
刚一抓住,就又放回到星明的手心:
“我不认识这枚护身符,营地里也没有人丢护身符,如果有,我会让他去你那儿取。”
这时,一丝温热从护身符中浮出,这或许是来自圣光的亲和。
“好吧。”星明将护身符收回,没再问
只当部长是不想提及他暗杀格里高利的事。
护身符是好符,救了他的命,没人要那可就是他的了。
佛瑞德伽这时又看了他一眼,莫名有一些笑意,似乎对他的行为有一丝极淡的感谢。
“等一下。”但他没说什么辛苦和谢谢,只是沉默地拉开身前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东西,看也未看,随手抛了过来,动作带着一种无所谓的随意。
星明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质感。是一枚很新,打磨得光又亮的金属徽章。
主体是浮雕的,象征开拓精神的交叉矿镐与铁锤。
背景是连绵起伏,线条刚硬的沙丘,同时还有光明女神的浮雕。
“这是.......”
星明握着这枚徽章,有些茫然地看着佛瑞德伽。
“你的奖赏。”佛瑞德伽又恢复了平淡。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整个人的精神气似乎都完全凝聚在了那张复杂的地图上。
将星明和他手中的徽章彻底排除在了他的世界外。
......
第883章 地震中的笑容
第883章:地震中的笑容
说着,他把徽章抛回给星明。
星明知道他们理解错了,看也没看又把徽章抛给奥利尔:“我没开玩笑,送你们了。”
奥利尔握紧徽章满脸疑惑:“这么贵重,你真不要?”
星明摇头,目光扫过拉斐蕾尔汗湿的银发:
“对你们更有用。
就算这里将来真成了艾尔维那样的城市,我也不觉得沙漠里能长出草原。
队长,你愿意咱们第一栋房子盖在这能把人烤干的沙子里吗?”
拉斐蕾尔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银发飞扬。
星明又把手比作话筒在昏迷的缇娅嘴边:“缇娅,要是姐夫家安在沙漠里,你还愿意来串门不?”
缇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热。”
星明满意地点头,拿起扇子,维持着给自己扇四下,给拉斐蕾尔扇四下,再象征性地给缇娅扇一下的节奏,对雷米道:
“就是这样,你们喜欢就收着。”
奥利尔看着徽章,咧嘴一笑,郑重地将它收进贴身口袋:
“谢了,兄弟。”
“别客气。”星明心里门清,沙漠里的地皮许诺,更像一张空头支票。
这何尝不是一种眼不见为净?
天天看着,难保哪个下暴风雪的冬天,脑子一热真在这鬼地方盖个“沙漠风情屋”,那才是噩梦。
“你说部长这么急找格鲁克,到底想干嘛?”奥利尔摩挲着下巴问。
星明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并成指刀,在自己脖颈前无声地一划。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奥利尔的声音压得低,但有着藏不住的兴奋:“部长要动手了?”
“我实在想不出一位骑士去找一头食人魔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星明耸耸肩:
“当然,这只是我猜的,部长那边的具体行动我也不懂,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多少。”
奥利尔听后露出笑容,用力拍了下墙:
“好!真他妈是个好消息!
我就知道部长骨子里是个战士!明面上憋屈是憋屈了点,但真正报复的时候绝不含糊!
没让开拓部蒙受自己人被杀了还要向地精买水喝的奇耻大辱!
这口气,终于要出了!”
雷米回想平日里矮人骂佛瑞德伽的话,不禁为他叹了口气:
“部长主持这种局面压力太大了,这仇,他不可能不报。”
星明眼前闪过佛瑞德伽憔悴的脸,也叹了口气:
“不管结果怎样,他确实被这事折磨得不轻。”
“希望这场报复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平静。”雷米的话里带着由衷的期盼:
“希望米拉斯沙漠能安静,开拓部能站稳 ,米罗的工程也会在近期重新开始。”
他摸着口袋里勋章,眼神飘向沙屋外,仿佛看到了隧道施工一片热闹的景象,同时,他也出现在那画面中:
“等隧道开工,你们觉得我该从什么生意入手挣第一桶金?
把净水之都的净水酿卖过来怎么样?
那些挖隧道的壮汉肯定需要点家乡的酒水解乏。”
奥利尔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他们会觉得你的酒像掺了水的马尿,矮人不喜欢什么清甜劲儿不,还是卖点更实际的东西吧。”
雷米摸着下巴:
“实际的?吃的,喝的,能降温解暑。
开拓时期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实际的?
就只有一个下了工以后能让他们彻底放松,忘掉疲惫的地方。”
奥利尔眼睛一转:“开家酒馆?那可得雇个真正的好厨子。
我们现在知道这里有沙狐、人类还有矮人,我们的厨师得会做各族的菜肴,我们的酒窖里得常备矮人的烈酒和净水之都清甜的净水酿。
还得.......有个漂亮的调酒师,星明,你有兴趣当我们的招牌酒保吗?”
星明知道他在开玩笑,扯了扯嘴角。
如果他们真要开酒馆,他倒是还真认识一位能担此重任的大师。
不过奥利尔并未给他推荐的机会,摆摆手道:
“忘了你过些日子就要去找你的大草原了,话说,这回你们是不是真要动身了?”
拉斐蕾尔一边给缇娅扇风,一边轻声说:“至少要等缇娅稍微好一点,或者等米罗的补给队伍抵达,我们跟着车队一起走更安全些。”
她的话被一声嘶喊打断!
“不!”凉坑里的缇娅猛地睁开了眼睛!像一头试图挣脱牢笼的野狗:
“走!明天就走!姐姐!快点!离开这儿!现在就走!”
看得出蜕变期的燥热和沙漠的炎热混合在一起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拉斐蕾尔被抓得一怔:“好吧,那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趁着凉快出发?”
沉浸在酒馆幻想的雷米突然一拍手:“好主意,我也想去米罗,我们去本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特色美食和厉害的厨师,说不定还能诞生出别的想法,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脑袋里只会长出仙人掌。”
奥利尔也立刻表态:“行!我去收拾行李!”
星明也为能进城感到一阵轻松,然而喜悦刚冒头,就被一个冰冷的现实浇灭。
“等等!先别急着走!”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星明深吸一口气道:“一场大战会发生在我们前往米罗的必经之路上,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天,但一定是最近。”
他们似懂非懂,大战二字,让他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缇娅眼中的光芒一下子熄灭,小脑袋一歪,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呻吟:“.......热。”
......
又是三天的时间,在米拉斯沙漠不变的热浪里流逝。
这三天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让人害怕。
星明在这平静的日子里,让铁匠星使用在四阶七级获得的新蓝图。
【星能扩容】
可以消耗五颗十字星子换取雷星储存能量上限的提升。
比例为一比一,毫无折扣。
总共可以强化两次,也就是十颗十字星子给雷星换来十颗星的能量上限提升。
这项升级的好处有太多。
雷星更加稳定,以前没每次使用雷星耗能一多就“坠机”,总是让他反复浪费时间回收。
升级过后的雷星就算轰出一发星杖,且白天无法补充星能,也能不罢工。
雷星的续航提升,富余的能量可以让白天稍微奢侈地调整雷星的位置角度。
唯一可惜的是,扩容过后虽然能使用的星能变多了。
他的星杖还是只能射一发,不能二连发。
自身提升之外,日子虽然平静,但还是发生了不少小插曲。
关于缇娅,她最近开始长个子了,一天一个模样,每次吃饭时出现都能让大伙开句你是谁的玩笑。
但她仍觉得白天燥热难耐。
关于奥利尔和雷米, 雷米每天都在沙子上用木棍画他的第一家店铺的布局,并强迫奥利尔一起来讨论。
关于拉斐蕾尔,一如既往的体贴,善解人意,温柔,可爱,漂亮,只是最近她和一头沙狐大吵一架,差点动手。
原因在于她小时候被老沙狐讹诈过一次,在雷米谈及做些吃食生意时,沙狐说吃食生意的秘诀是量大管饱诚信,米罗的沙狐开的每一个吃食铺子都是这样。
这话被拉斐蕾尔讥讽了一通,随后便是激烈的骂战,拉斐蕾尔像是把那讹诈儿时的她的老沙狐的怨气全发泄给了这群沙狐。
人在外,种族的信誉就是共享的。
骂到最后被矮人劝和,不了了之,以一句那头沙狐跟米罗没关系轻飘飘结束。
以上。
都是平静日子里“祥和”的小插曲。
下面,才是让人感觉到暴风雨来临前的事。
——开拓部最近暗流涌动。
夜晚,沙屋内灯光明亮,四人围坐牌局。
雷米甩出一张牌,压低声音:“听说了吗?部长消失了一整天,就在星明回来报告那天。”
奥利尔跟着下牌: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今天开拓部的命令还不够清楚吗?
跟星明的警告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人禁止靠近地精营地,更禁止独自离开米拉斯沙漠。”
“明显是大战前兆啊。”来他们的帐篷玩的纳赛尔也对部长即将下重手深信不疑:
“这两天一直骂部长是窝囊废的矮人们,态度都恭敬了不少。”
真正让星明感觉风暴将至的,是佛瑞德伽本人的变化。
“这两天部长的状态明显回升了,虽然还是很瘦,但精神头足了。
虽然这话有点主观。
但我真觉得部长最近有着那种为老友报完仇的释然。”
奥利尔不禁猜测:“难不成格鲁克已经死了?部长亲自出手解决的?”
星明耸耸肩:“我从不怀疑他有劈开那头怪物的实力。”
雷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牌一推:“说不定明早就有部长的通知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眼皮打架了。”
星明看着手里一把好牌,微笑道:“可我还不困。”
雷米把牌一扔:“你现在的作息跟沙漠猫头鹰没区别了,可这里没老鼠给你抓。”
星明瞬间急了:“他妈的,我们这把还没玩完呢!至少给我把这把玩完吧!!!”
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雷米讪讪一笑,举手投降:
“大不了把肉干给........”
“轰隆隆——!!!”
雷米的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沙屋的墙壁簌簌落土,雷米回首一看,见水桶里的水面正在剧烈的震荡。
星明一把将他的好牌扔了:“是地震鼠在我们的沙屋底下打洞?!”
“是地震!!!”奥利尔的吼声像是响钟。
星明已如离弦之箭冲向二楼,拉斐蕾尔同样反应神速,背着被震醒茫然的缇娅,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快走!”
一行人涌向营地中央的空地。
这地震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两次只震断水源的怪异地震。
不过震动幅度远超之前的两次!
营地里一片混乱,沙屋的黏土墙皮大块剥落!一些恐慌在蔓延!
大伙议论纷纷:
“怎么又地震了?!”
“这一回又是怎么一回事?”
地震中愤怒的矮人开始怀疑自己:
“这依然不像真正的地震,有人在晃动大地!”
“我们又没有挖新的水源,为什么又有地震?”
“土石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明几人则是聊道:“该不会是部长正在跟格鲁克大战吧?”
纳赛尔摇头:“怎么可能,部长在营地里啊!”
没错,佛瑞德伽部长就在人群中央,和矮人谈完后,站上了一辆推车。
地震中的他表情异常的轻松,语气格外平静:
“大家别慌!矮人大师初步判断,震源在米拉斯沙漠南边!
这不是正常地质活动,且对我们营地影响有限!明天我们会派人去调查.......”
“轰隆隆隆——!!!”
毫无征兆地。
更为猛烈,持久的第二波震颤悍然袭来!
这场地震真是跟之前的不一样!
地面开始起伏!佛瑞德伽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这一次的震动强度远超之前,许多人站立不稳,惊呼着扑倒在地。
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沙屋外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垮塌半面,扬起漫天沙尘!
真正的恐慌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这栋屋子也要塌了!往中间挤一挤!”
“别怕!!”佛瑞德伽的声音压过混乱。
星明这时才注意到部长。
火光映照下,那张的刻满疲惫的脸上,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不是强装镇定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着隐隐期待的奇异神采。
他高举手臂,指向营地外开阔的沙地,声音洪亮:
“所有人!立刻跟我转移到开阔地去!快!”
星明难以理解一位人类领袖究竟因为些什么,才会在能让自家房子垮塌的地震中笑出来。
第884章 深渊降临
第884章:深渊降临
沙狐们盖的传统沙屋只考虑了地基不稳的问题,墙体的抗地震能力.......倒塌的沙屋目前只有一座,但墙皮全都快掉没了。
他们撤离到城墙之外,目睹营地渐渐被烟尘填满。
星明他们这些“平民”被骑士和沙狐士兵围在中心,恐慌暂时被封印住。
一通混乱的转移过后,就在众人议论地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星明突然发现自己正关注着的佛瑞德伽没了。
“部长去哪了?”
文言,奥利尔在剧烈震颤中,撑着重剑站起身,快速扫过周遭。
月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南方向的黑暗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沙丘的阴影里,视线里留下一道残影。
奥利尔重新伏下身子,并指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部长往西南去了,肯定是去查探地震源头了!”
星明心头一凛:
“西南方向?”
连日里来回翻看的米拉斯沙漠地图铺展开来。
营地的西南方......在这片单调的沙漠里,西南方所指向的地方不多。
最先想到的刀片长廊、哭嚎山谷、悲剧小径、悲剧森林,这些都不在范围里。
而想到米拉斯沙漠内部里的地点......额,这不可能。
如果这地震是格鲁克造成的,那地震的中心绝不可能是西南方。
这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星明怎么想都想不通!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他语速飞快,一种潜意识的警觉催促他必须亲眼确认那里的状况。
......
现实被撕裂,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二十分钟前,格里维加斯。
格里高利的副手,新晋的“代理城主”里维加兹,此时正沉浸在权力的美妙幻梦中。
他披着那件从格里高利那件过于宽大,虽然臭却让他无比陶醉的红斗篷,坐在一张临时的“王座”——铺着蜥蜴皮的高背椅上讲话。
下方,一群地精小头目和几个强忍着不耐的食人魔,在他的“威严”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半跪着。
里维加兹在宣读一份关于铺设水管给联盟营地的施工计划。
一个在格里高利时代根本无需如此小题大做,只需一句话吩咐下去,“快他妈开始干活”,总之干活就好的事,现在磨磨唧唧半天。
但里维加兹享受这个发号施令的过程,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
他刻意放慢语速,加重语气,仿佛在颁布一项神圣的法令。
下方的不满和嘀咕,在他听来,不过是权力乐章中微不足道的杂音。
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笔直得像一根标枪,与周围半跪的前海盗的众人格格不入。
那是洛托姆留下的法律顾问副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冷漠的地精。
不跪?
在里维加兹此刻的认知里,这非但不是冒犯,反而是对他权力的一种另类认可。
看,连热金财阀的特派员都默认了我的地位!还得来旁听我讲话!可真有牌面。
不过里维加兹很好奇,这个整天无所事事,却又每次会议必到的家伙,赖在这里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窃取格里维加斯的建设情报?
这样想的话,那他可就有点讨厌了!!!
真可惜格里高利老大临走前没留下“开会时不许有外人”的死命令。
否则他里维加兹大人第一个就要把这个碍眼的装模作样的地精扫地出门!
没多少字的施工计划终于宣读完毕。
里维加兹靠在王座上,挥手让众人散去。
喧嚣过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抚摸着红斗篷的柔软布料,开始思考自己还有多少这样的好日子。
有时,里维加兹真希望格里高利带着格鲁克,永远迷失在沙漠外的森林里,再也回不来。
这样,他里维加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场鼻涕眼泪的告别仪式后,成为这片沙漠新城真正的主人!
他甚至开始幻想,一座以他名字命名的宏伟城市“里维加兹城”拔地而起。
他是第二代城主,歌颂格里高利的美名。
里维加兹还是尊重愿意重用他的格里高利的,前提是格里高利死在外面。
里维加兹想着未来有美丽的女地精来服侍他左右。
幻想越来越美好,意识渐渐模糊,疲惫和权力让他差点在“王座”上陷入甜美的梦想。
就在他半梦半醒,规划着城市中心广场该立一座多么宏伟的、他自己的雕像时——
“轰隆隆!!!”
天崩地裂,奇怪的轰鸣毫无征兆地炸开!
脚下的地板正在被一阵来自地底的巨力,握着这栋屋子的房梁搅动!
整个世界瞬间瘫软倾斜!!!
桌子上的计划本,墨水瓶,格里高利留下的一个劣质镀金酒杯,哗啦啦砸在地上!
最后连同桌子一起,从“斜向上”的地方滑动。
“啊!!!!”里维加兹从王座上被狠狠甩了下来,红斗篷被裂开的地板刮了一道口子!脑袋磕了一下,磕疼了也磕清醒了。
“地震了!!!”
这剧烈的地震,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沙漠平时根本不会地震!这绝对是人为的!是谁?
谁有这种撼动大地的力量?格鲁克?可格鲁克是自己人啊!而且他应该跟着老大离开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
“不会吧,美梦,啊呸!!噩梦成真了?!
格里高利老大遇害了?!格鲁克也跟着倒沫子了?!
那件能施展地震神力的宝物,落入了敌人手中?
此刻正被用来对付我们?!”
这个荒谬,但却接近真相的想法让里维加兹浑身发冷。
天花板在扭曲,墙壁在裂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如喝醉了酒般踉跄个不停。
就在这时,墙上那格里高利装饰着廉价宝石的黄铜挂钟,在剧烈的摇晃中终于支撑不住,猛地脱落,精准地砸在了里维加兹的额角上!
“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响。
剧痛和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
里维加兹眼前一黑,额头被豁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糊了他半张脸。
这一记重击,如同醍醐灌顶。
不仅仅是权利的幻梦,这一下把他砸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一股为格里高利复仇的悲愤,以及一种必须守护住这片基业的责任感!
从里维加兹的身体里涌现出来!
他顾不上钻心的痛和糊着眼睛的血污,这股名为为了“格里维加斯”的力量支撑着他。
里维加兹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
额角流下的鲜血滴在手上,在通往顶楼露台的楼梯和地板上拖拽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咬着牙,趁着地震的间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终于爬上了露台!
在这座格里维加斯最高的建筑——格里维加斯之眼的露台上。
有格里高利的望远镜!
他总是用这玩意来观察手下的情况。
而此刻里维加兹站在这里,倚靠在露台边缘,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抓起固定在栏杆上的那架黄铜望远镜。
里维加兹将自己的血染红的眼睛塞进了望远镜里,侦查着敌情。
很快他在营地外北方的沙坡发现了异常!
月光好像刻意避开了那片区域,只显示出一片漆黑!
里维加兹瞪着眼睛,汗水、血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终于,他看到了!
不是敌人的军队,不是联盟的炮火,是......格鲁克!
就是格鲁克。
那熟悉的格鲁克,他站在那里,身旁是那头由狂暴沙尘组成的,被混沌锁链紧紧束缚的恐怖怪物。
米拉斯之心。
这头沙暴元素正在与这片大地共鸣。
沙漠正在如开水般沸腾!所有的建筑物都在摇晃中被撕裂。
一圈圈致命的流沙陷阱在格里维加斯内部形成,吞噬着试图逃出这里的地精和食人魔!
那毁灭性的地震浪潮,源头正是这头被奴役的沙漠之灵!
“格鲁克!那个叛徒在北城墙外——!!!” 里维加兹目眦欲裂,大吼道!
不管里维加兹那短短的执政时间里做的有多差,此刻城市里的地精和食人魔们在他的吼声里有了主心骨!
齐齐看向北边!!发现了那头沙漠之灵。
里维加兹接着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了撕心裂肺,响彻整个格里维加斯的咆哮:
“战士们——杀了他!!!!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恐怖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格里维加斯之眼,这座象征着格里高利的野心和里维加兹短暂权力的最高建筑,在剧烈的摇晃中轰然塌陷!
红色的斗篷在烟尘和碎石中一闪,随即被彻底吞没。
里维加兹和他那刚刚的呐喊,一同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杀!!!!!”
......
此刻,格里维加斯外围沙丘。
能无视地震飞来查看情况的星明,遥遥望见格里维加斯方向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时,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那场景震撼人心!
尽管隔着相当的距离,冲天的喊杀声和机械的轰鸣依旧清晰地传来。
格里维加斯已是一片混乱。
地精的火枪喷吐着愤怒的火焰,几台收割机上装着从船上卸下来的大炮,虽然地精现在还没有坦克一词,但这东西就是坦克的原型!
这些地精坦克的炮筒在轰鸣!响声令人心悸!
那天对付他们那些逃犯,格里维加斯绝对没展示出真正的火力!
那些沙拳部落最强大的远古食人魔战士们!
他们发出震碎夜空的战吼,如同移动的沙丘,挥舞着比人还粗的巨棒和石锤!
向着北边沙坡上那个他们曾经无比鄙夷,后又无比敬畏,此刻无比痛恨的身影,萨满格鲁克发起了冲锋!
“格鲁克!叛徒!!!”
无数食人魔的吼声冲击着星明的耳膜。
这种级别的战争,显然让那被格鲁克奴役的“米拉斯之心”也感到了压力。
覆盖格里维加斯的地震浪潮明显减弱,沙暴元素的力量被集中起来。
在格鲁克身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沙尘护盾!
“轰!轰轰轰!”
炮弹,燃烧的投掷物,子弹,弓箭,雨点般砸在那沙尘护盾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光芒。硝
烟弥漫,遮蔽了沙坡。
然而,硝烟尚未散尽,格鲁克和他身边的沙暴元素,已然消失无踪!
下一刻,格鲁克那庞大的身影,灵活的如同鬼魅般,和米拉斯之心直接出现在了冲锋的食人魔战阵的后方!
他缓缓地张开了他那肌肉虬结、此刻却布满诡异暗绿纹路的双臂。
他腹部那些曾经象征萨满力量的繁复图腾,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溶解,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他腹部的皮肤撕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裂口!
裂口之内,没有内脏,没有血肉。
只有一片深不可测的让人畏惧的黑暗!
紧接着粘稠的混杂着暗绿光芒的黑暗能量,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从那裂口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米拉斯之心制造的流沙陷阱出现在冲锋食人魔战士们的脚下!
虽然无法吞噬这些庞然大物,却足以将他们的双腿牢牢禁锢,让他们动弹不得!
“吼——!” 食人魔战士们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奋力挣扎!
那喷涌而出的幽绿黑暗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上那些被禁锢的食人魔!
接触的刹那,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
食人魔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
皮肤失去光泽,迅速染上死寂的暗绿色,血管如同蠕虫在皮下疯狂蠕动!
他们的眼神从愤怒,迅速转变为茫然,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燃烧着幽绿的死寂!
仅仅几个呼吸,就有三位强悍的沙拳战士,化作了与他们的萨满同源的,散发着深渊气息的怪物!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然后调转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同胞冲锋!
好好的食人魔就这样丧失了人性,跟感染了丧尸病毒一样,跟黄金乡里的怪虫子是一个级别的吓人。
甚至在变异的速度上,比前两者还要恐怖的多!
星明看得手脚冰凉。
沙拳部落,这个在米拉斯沙漠这种恶劣区域,度过无数岁月都没能消亡的远古部族。
正在他们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萨满手中,迎来被深渊吞噬的灭顶之灾!
一个新的被深渊腐化的食人魔部族正在诞生,它们绝不会安于这片贫瘠的沙漠!它们的目光,任谁都知道必将投向更广阔,更富饶的土地.......
“我们敌不过那些怪物!撤退!放弃进攻!!防守!防守!”
格里维加斯的地精们尖叫此起彼伏。
第885章 深渊之眼
第885章:深渊之眼
格里维加斯城中,尖叫此起彼伏。
洛托姆留下的那个副手,早就失去了那种开会时的淡定,像是受惊的兔子,早已跳上一架小巧的地精载人飞行器。
头也不回地朝着麦肯基的方向狼狈逃窜,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崩溃的地精们的求援,也不知会不会带援兵来解决这一灾难。
城中的地精和食人魔关闭了城门,在格鲁克那令人胆寒的咆哮声里颤抖。
“战士们,让深渊降临这片沙漠!把他们变成深渊的奴仆!!!”
这绝对是一场比地震本身要恐怖千百倍的灾难!
深渊正在米拉斯沙漠的腹地疯狂滋长!
同时这也是比缺水、比地精和食人魔要在他们的腹地安家、比他们的开拓大业会因此中断,恐怖万倍的灾难。
星明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这些深渊怪物冲出格里维加斯,进攻联盟的开拓部。
甚至越过刀片长廊,进攻整个米罗王国,那将会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但该如何应对?!
作为开拓部的一员,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找到一个本该力挽狂澜的身影。
佛瑞德伽部长。
另一处高耸沙丘顶端,月光如洒在他那身银色铠甲上。
部长就站在那里,面对着格里维加斯和那些来自深渊的恶魔,沉默着。
星明正要去找他商量面对这灭顶之灾该如何是好。
可当他看清佛瑞德伽的脸时,那种念头便荡然无存,反而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止住了靠近部长的步伐。
那张最近有所恢复,但仍旧眼窝深陷,写满疲惫的脸此刻竟容光焕发!
一抹轻松和满足取代了往日的沉重!
更让星明开始一阵一阵发冷的是,佛瑞德伽的嘴角正清晰地噙着一抹笑意。
有着纯粹的大仇得报的愉悦和畅快!
月下,望着即将被深渊吞没的格里维加斯,佛瑞德伽如此高兴?!
确实,不可否认看到敌人内讧自相残杀,是人生一大快事。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内讧”不是因为分赃不均或是在争夺首领地位。
发生此地的惨剧本质可是深渊正在侵蚀人间!
当然,看到敌人被深渊侵蚀也可以露出残忍的笑容。
很多人或许都会这么做,可唯独部长不该这样。
站在这儿的可不是一位野蛮人嗜血的蛮族之王,而是一位以圣光为信仰的圣骑士领袖。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净化深渊的腐化。
此刻,这位圣骑士的领袖面对的是深渊的崛起。
竟然完全意识不到若是不管不顾未来将有无数生灵被腐化!
深渊的裂缝如果在此扎根,控制了所有人地精和食人魔,就会尝试夺取米拉斯沙漠,接着是卡西姆大陆,最后是整个世界!
若是任由其扩散,将会变成一场人人自身难保的灾难!
面对此情此景,佛瑞德伽部长竟然全然不顾,心中只有复仇,还对着深渊露出笑容?
这本身是比深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对,绝对不对劲!
星明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脖颈上的圣光护身符也突然开始发热。
他本能地瞳孔瞬间收缩,十字星瞳全力运转。
所有的感知凝聚成一线,刺向沙丘顶端的佛瑞德伽!穿透了他的银甲,穿透了血肉的阻隔......星明看到了!
在佛瑞德伽胸膛之中,那本该纯净,炽热,如同熔炉般燃烧的圣光能量中!竟然真的存在着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一缕缕微弱的深渊气息,正从那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纯净的圣光变得混沌。
它如此隐蔽,若非星明用星瞳刻意窥探,根本没人能发现部长竟然已被深渊腐蚀!
星明冷汗直流,突然间就明白了部长为什么会笑了。
因为他一部分高兴是被深渊引导出了欲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窥破这可怕秘密的瞬间,异变陡生!
当佛瑞德伽痴迷于欣赏深渊的力量摧毁格里维加斯时。
如同铁线虫感应到了水源。
星明窥探到潜藏在佛瑞德伽体内那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如心脏收缩般一颤,而后开始剧烈地蠕动,开始扩大自己的地盘!
“咚!!”
“呃啊——!”
佛瑞德伽握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瞬间被极度的痛苦所取代。
紧接着,那黑色裂缝越裂越深,渗透出来的深渊气息越来越多。
那些黑暗虽会被圣光消融,但由于诞生于佛瑞德伽的内心,竟是能依靠他的欲望占据上风,瓦解圣光的信仰!让裂隙越开越大。
那一刻星明知道自己不得不做些什么,否则开拓部就将面临佛瑞德伽和格鲁克这个任谁都无法想象,无法面对的攻城组合。
捡来的护身符。
星明从未与深渊作战过,但他知道这枚护身符或多或少能在抑制深渊上起作用。
于是立刻将其从脖颈上摘下来,正欲投掷砸在佛瑞德伽的脸上。
“铮——!”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骤然响起!
佛瑞德伽腰间悬挂的那柄骑士佩剑!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在深渊裂缝完全不加掩饰的突袭中,发现了主人体内正有试图亵渎圣光的污秽!
剑鞘无法再束缚它的愤怒!
“嗡!”
一道纯粹到极致,辉煌到刺眼的圣光从剑鞘中绽放出来,瞬间将佛瑞德伽完全包裹!
星明放下举起护身符的手,因为他感受到那圣光远要比护身符内的圣光能量强大百倍!
圣光渗入佛瑞德伽的五脏六腑,将那些嚣张无比,想要吞没佛瑞德伽的深渊裂缝和黑暗全部压制。
同时,从剑鞘中露出的那一截剑锋上。
“蹭”地燃起了金白色的火焰,那不是凡火,而是蕴含着神圣戒律的惩戒火焰!
火焰化作一个个戒律条文的字符,层层叠叠地将佛瑞德伽环绕,而后锁紧!
这些火焰戒律无视了厚重的银色铠甲,烙在了佛瑞德伽的身体上。
灼烧的并非血肉,而是他的灵魂!
“额啊——!!!!!!”
佛瑞德伽发出了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声音里有着极致的痛苦,以及某种已经拥有自主意识,从他心中的深渊裂缝到来的黑暗生物的尖锐嘶鸣!
星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惩戒火焰和部长的惨状惊得连连倒退了两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运转到极致的十字星瞳清晰地看到:
佛瑞德伽胸膛中那道深渊裂缝,在惩戒火焰中如雪般,被灼烧的飞速消融!
圣光正以最直接,最痛苦的方式,强行净化着这位圣骑士领袖体内被深渊侵蚀的部分。
当深渊裂缝的最后一丝力量,化作一缕扭曲的黑烟,从佛瑞德伽的头顶升起,随即被最后一缕惩戒之炎追上去焚灭时。
那包裹着他,灼烧他灵魂的火焰也骤然消散。
光芒褪去,惩戒结束。
佛瑞德伽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汗水浸透了头发和衣领,整个人仿佛刚生完一场大病。
他迟迟未站起来,只剩微弱的喘息,显然已彻底丧失了意识。
星明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惩戒?净化?
部长的佩剑竟然有自主意识?
这才是真正的深渊与圣光水火不容的关系,就算主人被深渊污染,被圣光洗礼的剑也依然也能主动对深渊发起攻击。
这简直闻所未闻!
星明犹豫了仅仅一瞬,想清楚发生在眼前的事后,赶忙冲上前。
“部长!部长!醒醒!”星明拍打着佛瑞德伽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
佛瑞德伽毫无反应。
嗡!
佛瑞德伽腰间那柄刚刚沉寂下去的佩剑,剑鞘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连我也要一起焚了?”刚见识过这柄圣剑威力的星明裂开后退。
他以为部长体内还有深渊残留,那可怕的惩戒火焰要再次燃起。
但预想中的烈焰并未出现。
那柄剑只是在剑鞘中有节奏·地嗡鸣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星明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圣光护身符,也开始变得滚烫!
两种异象同时出现让他升起强烈的警兆!
星明猛地回头。
顿时发觉一股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恶意射向了他。
他的十字星瞳瞬间捕捉到了恶意的源头,那头周身缠绕着混沌能量食人魔萨满正盯着他。
可真正令星明感到畏惧的并非格鲁克已被混沌污染的眼睛。
他腹部的深渊裂缝诡异地“张开”了!
裂缝深处模模糊糊可见一只巨大的眼睛,仿佛有一位巨人正用用格鲁克的肚子当做位面之窗,将脸伏在这里窥探着现实世界。
栖息在深渊位面的意志,被圣光的爆发惊动,正凝视着沙丘这边!
凝视着昏迷的佛瑞德伽,以及他旁边的星明!
那目光带来的压力,比格鲁克操控沙暴时恐怖百倍!
星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灵魂仿佛都被这一个眼神攥住。
“铮!”
部长的佩剑再次发出危机的剑鸣!
星明猛回过头,摇晃起地上毫无反应的佛瑞德伽:
“部长,别特么睡了啊,咱们被什么鬼东西盯上了,快醒醒!”
面对他的呼喊部长仅仅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虽然有反应但远远没到能跟着他来一场月下的沙漠狂奔的程度。
不能再等了!
现在那群怪物可能只是被圣剑震住了!
星明一咬牙,扛起穿了全甲的佛瑞德伽:“你重的像个食人魔啊!!!!”
将星能催动到极限,他开始朝着开拓部营地的方向飞驰。
.......
佛瑞德伽以不省人事的姿态回归时,本因为地震停歇而恢复平静的人群再次沸腾。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星明:“部长他怎么了?!”
星明面对这问题只能沉默,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位圣骑士领袖会被深渊侵蚀:
“等部长醒了你们自己问他。”
第886章 记忆焚毁
第886章:记忆焚毁
星明扔下佛瑞德伽时冷酷急躁的神情把沙狐们吓呆住了,让他们下意识觉得是该等佛瑞德伽清醒过来亲自开口讲出事情经过。
他匆匆离去,钻到人群里找到拉斐蕾尔一众人就要讲他的所见所闻。
嘴刚张开还未吐出一个音节,他的胳膊就被铁钳一般的粗短大手抓住。
伤愈的矮人欧力像只地震鼠神出鬼没到了他身后,保持着他一贯的暴躁:
“把话说清楚!佛瑞德伽那小子他怎么了!”
手腕递来的力道几乎让他感到拳头一阵发胀。
直到星明开口说出“听我讲。”才稍有放松,但并未撒手。
欧力大师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代替了重复的追问。
星明反正都是要说给大伙听的,他说不清楚的有且只有佛瑞德伽为什么会被深渊腐化。
“我们现在很危险。”他的话一开头,欧力握着他的手松开了。
“沙拳食人魔的萨满格鲁克成了深渊的奴仆,深渊的力量控制了他,我亲眼见到格鲁克腐化了自己的同胞对格里维斯发动战争,并且那把邪恶的武器和沙暴元素还一直伴在他身侧。”
他的话让营地里陷入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深渊腐化代表着什么。
“深渊?”欧力再次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领子问:
“深渊怎么会出现在这沙漠里!”
星明习惯矮人如炸雷一样的行动方式,但还是对那力道有点意见,“我怎么会知道?!直到不久前我还在跟你们坐在一起,不过我猜大概率是那食人魔的秘宝有蹊跷!”
另一位曾参与过深渊净化的骑士,并且他还是一位矮人,也说:
“深渊与现实位面的裂隙是会开在这种地方,受到损伤的深渊魔宝会藏在寂静之地等待力量恢复吸引一些蠢货前来,帮助自己发动一场满足邪恶欲望的战争。”
欧力最后问: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佛瑞德伽那小子昏了,他是被深渊吓的尿裤子了吗!”
星明的一句话让所有冲他的火力都转移给了有苏醒征兆的佛瑞德伽:
“我不知道,但我见证了他的剑自行启动了净化圣光合惩戒火焰,消灭了他心底的深渊腐化,至于他是怎么被深渊找上门的我不清楚。”
欧力放开了星明,转而气冲冲地向佛瑞德伽冲过去:
“这小子最近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
佛瑞德伽醒了。
醒之前,牧师比尔多证实了星明的说辞。
佛瑞德伽的身体里残留着一丝不祥的气息,并且他的确是因为被惩戒火焰灼伤了灵魂而虚弱。
“这些天你干了什么?”
面对欧力的质问,佛瑞德伽扶着额角,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干了什么?我在哪?”
这经典三问完全耗尽了矮人的耐心,提起了佛瑞德伽的领子:
“你被深渊腐化了,但我打给你的剑救了你,当然救你的部分或许不完全出自我的手艺!”
佛瑞德伽打了个哆嗦,矮人欧力从那双澄澈的蓝眼睛中看到了初见这个人类小子时对矮人产生好奇那样可爱的懵懂无知。
欧力扔下这个废物,转而问比尔多:
“这是怎么回事!”
比尔多牧师尝试解释:“或许.......深渊扭曲了他一部分的意志,虽然那段时间的他还是他,但一些行为都遭受了深渊潜移默化的影响,性格也产生了改变。”
聊到这,比尔多摊出两只手,示意两个人:
“那个被扭曲的佛瑞德伽仍是自己无误,并非真正被恶魔抹去意志的人,但圣光仍旧会消灭这个时间段错误的佛瑞德伽。”
比尔多收起一只手晃了晃,“留下来的是我们熟悉的他,但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如果你们真的对他为什么会被腐化,最好问问他的记忆停留在什么地方。”
欧力听完后,再次将佛瑞德伽提的更高了一点:
“快说,你经历了什么?!”
佛瑞德伽此刻也在拼命想,因此表情很狰狞:
“我记得那场谈判。”
欧力点头:“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佛瑞德伽紧跟着又想到:
“我想为克劳报仇。”
欧力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大伙都没为此惊讶,便说:
“世人皆知,包括我,都想敲碎他们的脑袋,但这和深渊没关系。”
似乎已触碰到佛瑞德伽记忆最模糊的边缘,他费力地回想,又道:
“在我拼命去想,该如何复仇,我问了,那个叫雷米的小子,得到了一些建议,但没得到复仇的法子,隔天,布拉姆带回给我一个消息......格里高利死了。”
欧力听的一惊:“格里高利,那个嚣张跋扈的地精死了?”
“死了,至于怎么死的.......”
佛瑞德伽开始找不出当时的记忆,陷进了停滞。
欧力一个眼神,只好去请外援,布拉姆很快被提了过来,说:
“是的,我穿过刀片长廊刚进入沙漠就看到了格里高利的尸体,匆匆给部长报信,然后部长就出门去我说的地方探查了。”
“我出门了?”佛瑞德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似乎对他来说出门是另一个人做的事情。
“是的,您一定去了那个地方,看了格里高利的尸体,甚至还抓了两个人。”
布拉姆提到他抓到了两个人,佛瑞德伽一下子否认了前一秒的自己:
“是,我出门了,我好像还在那边抓了两个人。”
“抓了两个人?谁?”欧力感到震惊,他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知道这事,就明白这是整个营地都不知道的大事。
布拉姆提醒道:“我也是不小心撞破您抓了两个人这件事的,您让我封口,对谁都不许说,当然我不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
“我抓了谁?”佛瑞德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挖掘中,
仿佛要一个人去想自己三岁时的事的细节那样困难,他痛苦地将头埋下去,却憋不出更多的消息。
欧力见大伙都不知道,于是就问:“这些日子部长还找过谁?”
布拉姆沉思......突然间脑袋里冒出一个人来,那天夜里他差点将饭盘子怼到他脸上:
“星明,那个新来的会人类小子。”
找线索找了一圈又找了回去,欧力哼了一声闯出门去:
“我就知道那小子有事瞒我!!”
第887章 记忆拼凑
第887章:记忆拼凑
地震已经停止了。
但这事现在没人在乎,所有人脑袋里想的都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深渊大军该怎么办。
尤其是星明,被此次的灾难之源,已成为深渊裂隙本身的格鲁克瞪过一眼。
他就知道大伙即将遭遇大劫。
营地里的很多人都围着他问东问西。
——这些天朝夕相处的接替布拉姆给他们做饭的厨子,制皮的老沙狐师傅还有他的关门弟子纽特,还有曾跟奥利尔关在一个笼子里的副队长纳赛尔。
大伙都很好奇格里维加斯成了什么模样。
星明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食人魔和他们的萨满战斗的场面。
在场人无不紧张无比,夜风都压不住从额角冒出的细汗。
这时欧力冲了过来,再次提着领子把他拽走:“不老实的小子,跟我来!”
他的怒意让奥利尔反手抓住星明的另一条胳膊:“说清楚,你又要带星明去哪儿?”
“哼,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这小子的肚子里藏满了秘密!”欧力吼道。
星明无奈:“你这话说的像我是一切的幕后主使。”
“那可真说不定,总之跟我来!”欧力的双腿仿佛能扎根于沙漠,他一使力气竟是能将星明和奥利尔两个人拖着走。
见状,拉斐蕾尔只好背着几乎与她同高的缇娅跟过去。
.......
临时医所里。
星明站在坐有佛瑞德伽的行军床前,迎来的是比尔多牧师温和的询问:
“现在有三个谜团,格里高利死了,你知道吗?”
星明如实回答:“我的确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只死地精,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啄成骨架了,至于是不是格里高利......我想是的,他的牙被拔走了,我想你们还记得他的绰号。”
比尔多和欧力对视一眼,说出了那个绰号:“金牙格里高利。”
牧师接着又问:“那你知道格里高利是怎么死的吗?这个问题也算是第一个问题。”
“按照您这种问法,甚至可以问我无数个问题。”星明吐槽过后还是回答道:
“这事你得问部长。”
闻言,佛瑞德伽投来迷茫懵懂的眼神。
既没有这些日子里的所积攒的烦躁,也没有沙漠里见证深渊降临大仇得报的疯狂。
“他怎么了?”星明不解地问:“难不成部长被烧傻了?”
比尔多牧师说:“他失去了被深渊影响时所有的记忆。”
这一刻,面对无数渴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眼神,星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最近几天听营地里传的神乎其神,什么分体式计划,什么严格保密,每个人只做其中的一环。
而他认为自己仅仅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齿轮,但现在为什么所有人都指望他一个人出盘菜呢?
“难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面对所有人迷茫懵懂,互望对方的眼神,星明一瞬间便明白,好像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边缘人,但营地里肯定有人知道一切。
而现在知道一切人,竟然是我自己?
就在这一刻,布拉姆哆哆嗦嗦地开口了:“那个......我我我,我说一句,我刚跟你们说了,我也看见了佛瑞德伽的尸体。”
不知为何,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很心虚,紧张的要命,连最关键的事都说错了。
佛瑞德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我想我应该没死。”
布拉姆赶忙改口:“不不不,我是说我也发现了格里高利的尸体,而且是没被鸟啄过的。
我确信死的就是格里高利。
同时我认为杀死格里高利的应该是一群强盗,跟格里高利死在一块的还有一具人类的尸体。”
比尔多牧师也抓住一个细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态:
“他的金牙被拔走了,这确实像是强盗所为。”
听到此言星明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并尝试用自己那毫无威慑力的眼睛,试图穿破佛瑞德伽的懵懂。
佛瑞德伽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像个呆瓜,不过沙哑的嗓音正在恢复作为部长的威严: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星明抚着自己的脖颈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部长,我该说吗?”
矮人的雷霆小怒总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他又又一次上前要提他的领子,但被躲开:
“少特么废话了,快说!”
既然部长已成傻子,那所有的保密肯定是失效了,星明将脖颈上的护身符取下来说:
“这是我在那具‘强盗’的尸体上翻到的,它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救了我的命。”
比尔多牧师接过了他,立刻认了出来:“这是被圣光祝福的护身符!一名强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星明耸耸肩,摆出一副别问我,我只是负责捡。
但一听杀人的强盗身上有圣光护身符,聪明的雷米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部长,难道你派谁秘密执行暗杀任务了?乔装打扮的?”
“我.......”佛瑞德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面对这问题却只是摇头:
“我不记得了。”
才刚来旁听的拉斐蕾尔都听明白了这场乱事:“你们骑士之间少没少人,查清楚应该不难吧?”
比尔多牧师一个眼神,其中一位在此旁听并陷入思索的骑士小队长回答:
“我们.......一个不少啊?刚刚组织大伙从开拓营地撤离出去的时候,我们还在外面集合过一次。”
雷米再次尝试将这些联系起来:
“这强盗带着圣光护身符,还不是我们的骑士,那会是谁呢?”
比尔多牧师这时又发现了一些细节:“这护身符......确实不来自净水之都。”
他将其展示给大伙看,发现这护身符上竟然绘着沙漠。
“从工艺来看,这应该是来自卡西姆大陆某个圣光教堂,施加祝福的牧师用了和联盟本土牧师不一样的技艺。”
星明听后立刻有了想法:“部长,你是不是从外面请了外援来暗杀格里高利。”
佛瑞德伽仍然摇头:“我记不得了。”
欧力听他们一问一答,又开始发起他的小怒:“别纠结格里高利是怎么死的了,既然佛瑞德伽说不是他杀的,那刚好,就当是跟我们没关系! 问下一个问题!”
杀与不杀,确实在这一刻不重要了。
牧师比尔多紧接着问:“星明,你知道部长抓回来了两个人是谁吗?”
星明皱眉:“什么人?我没见过。”
比尔多知道他也不知情,又问:“最后一个问题,部长曾叫你执行秘密任务。”
星明直接答道:“他让我去找格鲁克,我找到了,并将格鲁克的位置告诉了部长。
至于部长为什么叫我找格鲁克.......
我不清楚,部长没让我执行后续的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佛瑞德伽,佛瑞德伽道:“我不清楚,我不记得了。”
第888章 圣光协约
第888章:圣光协约
佛瑞德伽连续的一无所知,和奇怪的命令,让欧力的表情跟着变得微妙起来,一副你小子是不是干了一堆的坏事,现在是在故意装傻,瞒着所有人。
欧力尝试用他胡须里的香肠嘴和眼神做出这个怪表情,向比尔多牧师求证:他是不是在装傻啊?
比尔多牧师依旧保持着没有任何破绽的严肃,摇了摇头:他是真傻了。
奥利尔已听星明讲过他去找格鲁克一事,随口将私下讨论时的猜想讲了出来:
“部长,你去找格鲁克应该是想杀了这头食人魔萨满为克劳复仇吧?!”
佛瑞德伽的眉头突然锁紧,但那并非记忆复苏的表情,而是认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做过这件事。
而这时在笼子里亲眼见证克劳的惨剧的沙狐纳赛尔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格鲁克当时被克劳的圣光刺激到了,那时他就有发狂的征兆,不过并没有真正激发出什么深渊的力量。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部长你这些日子曾尝试去杀死格鲁克,在与格鲁克战斗的过程中。
你彻底激出了躲在格鲁克身体里的恶魔,对方因为怕宿主被你斩杀,现身与你决战。
结果是部长你没能将其杀死,反而遭到了深渊的污染。”
“有道理.......”比尔多牧师认为这一猜想有相当大的可能性。
最近每天负责布拉姆餐食的布拉姆有话说:“部长这些天唯一一次出远门是昨天和前天,也就是星明告诉他格鲁克坐标之后。”
纳赛尔立刻用毛爪击了个并不响亮的掌:“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有人都愿意让这场围绕佛瑞德伽的风波快些结束。
但总有人能对最终下定的结论提出一点疑惑。
布拉姆紧接着又迟疑地说:“可.......部长在那之前的记忆也消失了,而且我......觉得更早的时候,部长的状态就不正常,当然那只是直觉,你们可以当我是在乱讲。”
话罢又是一场漫长的死寂,最后由造成这一切的佛瑞德伽亲自打破:
“我想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该聊到这儿了,听你们的意思,深渊的力量降临在了格鲁克身上,并且已经蔓延至了格里维加斯。”
星明答道:“是,我和部长你二十分钟前亲眼见证了那一幕。”
佛瑞德伽站起身说:
“恶魔知道圣光已经注意到了它们在物质世界的诞生。
为了在这片大地上扎根,恶魔绝对会视我们为首要威胁。
它们要么选择消灭我们,要么选择逃跑逃去别处繁衍。
不管恶魔选择了哪一种,我们的选择都只有一个。”
佛瑞德伽阖上双眼,并深深吸气:
“我们必须净化深渊。”
当他重新睁开眼,其中便只剩净化深渊的坚定。
快步走到一张地图前,开始认真了解起局势:“你们是说,格鲁克正在进攻格里维加斯对吗?”
比尔多牧师走过去说:“是的。”
在场的人见事情拐进净化深渊的正轨里,也瞬间失去了继续挖掘发生在佛瑞德伽身上秘密的念头。
营帐里,佛瑞德伽对局势的询问一条跟着一条:“布拉姆,米罗的支援什么时候才会到。”
布拉姆立刻答道:“最快明天傍晚!这支队伍携带了很多给养,更重要的是,随行有一支米罗的精锐沙狐军队!”
佛瑞德伽紧跟着又问,转向比尔多牧师:“坚盾号什么时候到?”
比尔多沉稳地回答:“坚盾号已进入近海航程,不出意外,在明天的朝阳升起后就会靠港,有随船的坚盾骑士团。”
一连两条大好的消息,如同沙漠甘霖,提振了营帐内的士气。
佛瑞德伽,周围的欧力、纳赛尔,包括奥利尔、雷米,星明也握紧拉斐蕾尔的手,为局势没那么可怕而松了口气。
“很好!”佛瑞德伽朗声说:
“这意味着我们有实力将深渊,将这颗毒瘤扼杀在这片荒芜的沙漠里!
绝不能任由它向外逃窜,去屠杀腐化卡西姆大陆的无辜生灵!
否则,这将不再仅仅是米拉斯沙漠的灾难,而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
我们必须阻止它,在这里,就在现在。”
布拉姆闻言,深深地向佛瑞德伽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感激:
“部长我代表米罗王国,为联盟这一决断与担当,致以最深切的谢意。”
佛瑞德伽上前一步,扶起布拉姆的肩膀:
“无需言谢,沙狐早已是联盟不可或缺的一员,我们荣辱与共,守护秩序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与誓言。”
随后,他又看向在场的其他成员,大声说:
“事实上,我们占据的优势有很多。
在我曾参与过的净化深渊的战争中,从未做到将邪教扼杀在萌芽之初。
每次都是他们已经深深扎根于某片大地,我们才能发现。
但往往为时已晚,付出的代价惨痛无比。”
这番话让星明还有些感触,光明使者选拔里便有一考验是模拟这样的场景。
即使那是假的,剧团演出的哀鸿遍野,仍是让他无法忘怀。
佛瑞德伽的话里开始有了用不完的力气,听着便让人热血沸腾:
“而这一次不同!我们在邪恶诞生之初,在它尚未完全扩散之时,就已经将剑锋架在了它的脖子上!这对整个世界来讲,是个天大好机会!”
他转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格里维加斯的位置: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精锐的先遣军,立刻出发!目标格里维加斯!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出里面尚未被腐化的地精和食人魔!”
“救他们?!”纳赛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深深的不满,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些杀害克劳,破坏水源,要挟我们的混蛋?部长!我真觉得他们就应该死在深渊里,这是他们的报应!”
其他几位沙狐士兵和矮人脸上也流露出赞同的神色,奥利尔也跟着点点头。
可相较于那个曾在沙丘上欣赏沙拳食人魔被深渊扭曲的佛瑞德伽,此刻的他判若两人。
他相当冷静,甚至带着严厉,直视着纳赛尔,也看向所有不满的人:
“我知道!我理解你们所有人的愤怒!
他们犯下的罪行无可原谅!但在深渊面前我们不能将更多的生者,无论他们之前是什么,白白送给深渊去腐化!
每多一个被转化的深渊仆从,格鲁克的力量就壮大一分,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就多一个!
我们要救他们出来,不是为了宽恕,而是为了剥夺深渊的兵源!
同时也是让他们为自己的家园,为自己的生存而战!让格里维加斯成为深渊的坟墓,而不是它的兵营!”
营帐内一片寂静,纳赛尔张了张嘴,最终在佛瑞德伽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低下头,没再反驳。
牧师比尔多,作为开拓部的文官,适时地开口:
“部长,那么,需要我现在就起草一份《圣光净化领地协约》吗?”
《圣光净化领地协约》
是联盟在介入深渊威胁事件时的流程。
佛瑞德伽对这个久违的词的出现感到一丝恍惚,仿佛触及了某个被惩戒火焰灼烧的记忆角落。
“就现在,比尔多,我们需要这份协约,带着它去格里维加斯!”
闻言,牧师比尔多立刻走到角落里自己的桌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了起来。
总是对合同契约抱有本能好奇的雷米,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比尔多牧师,什么是《圣光净化领地协约》?具体条款是什么?”
比尔多牧师头也没抬,答道:
“等我写完你看过一遍就明白了。”
.......
《圣光净化领地协约》
立约方:属地领主(甲方),光明教会(乙方,光明骑士团)
事由:领地被深渊腐化,本土兵力无法根除污染源,主动向光明女神教会求援净化。
圣骑士方履约:
1:六个月内,动用圣光法术,骑士部队根除深渊裂隙、净化腐化土地,焚烧腐化林地,斩杀深渊恶魔及已被转化的深渊奴仆,摧毁深渊魔宝。
2:布设圣光结界,永久压制土地深渊再生,后续无偿驻守边防,阻挡邪恶反扑。
甲方履约:
自土地净化当日起,领地完整管辖权交由圣骑士所属骑士团代管 20 年
20年期限内:骑士团收取领地赋税用于圣光驻防,修道院修建。
本土领主只保留私人领地与头衔,不得干涉治安、采矿、移民、征兵、收税、土地处置权。
20 年期满二选一:
1,若土地无二次腐化,领主可补齐净化军费赎回领地。
2,续约 10 年,教会继续管辖。
违约罚则:
甲方中途撕约,暗中资助残留恶魔:领地永久划归教会,领主头衔废除。
领主收回土地后十年,若再度被深渊入侵,且再次需求骑士团驻防,领地永久归入教会。
乙方若未能净化土地,交还领土所有权,甲方无需支付任何净化军费,难民可得到安置以及人道补偿金。
.......
第889章 古神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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