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高调官宣后,竹马气的跳湖了》 第1章 搜罗全城玫瑰花,告白对象不是她 “枝枝,你喜欢斯年吗?”妇人温和地问着身高才刚过茶几的小女孩。 她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喜欢,枝枝最喜欢斯年了!” 妇人眉开眼笑起来,“那以后给我们家斯年当媳妇好不好?” 小女孩偷偷看向旁边的小男孩,他没有反对,也悄悄红了耳根。 于是她笑得露出刚掉的门牙,“好!” …… 南枝蓦地惊醒,耳旁还回荡着她幼时坚定有力的回答。 “枝枝,你听说了没啊?冯斯年最近在搜罗整个京城的红玫瑰,是不是要跟你告白啊?” 室友黎子萌忽地爬上楼梯探出脑袋,南枝才从刚刚的梦中回过神来。 冯斯年是南枝的竹马,还是幼儿园的年纪,南冯两家就很交好。两人从小形影不离,在外人眼中感情极好。高考分数不仅是安和市的前二,还一同考入了名校京州大学。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南枝以前也这么觉得。 闻言,她垂下眼,“是吗?” 可她明明花粉过敏。 在南枝六岁时,她和冯斯年误入了一户人家的后花园。南枝过敏性休克晕了过去,冯斯年抱不动她,跌跌撞撞奔向马路,在路中央跪下来求路过的车主救她。从那以后,冯斯年都会有意识地不让她靠近花。 南枝没听冯斯年说起新认识了哪个女生,可也没觉得表白对象会是自己。 她和冯斯年,在白薇出现后,就再也回不到幼时的无话不谈了。 即使在那之后,冯斯年对她仿佛依旧如初,她却偶尔能看见从他眼底掠过的不甘。 想到白薇,南枝的眉眼沉了沉。 白薇是高三时的转校生,她扎着高马尾,肤色是比常人还要病态的苍白。洗得发白的衣裤,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她贫困生的身份。可她神情倔强,气质清冷,连个眼神也没落在台下的学生身上。 老师走后,白薇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一圈,只剩下角落靠窗的空位,是冯斯年旁边的位置。 她眉心微蹙,在台上站了片刻,才犹疑地走过去。 冯斯年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白薇轻叩桌面,“同学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唐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了戳南枝的手臂,“枝枝,她要坐你家斯年旁边诶。” 后者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意料之内的,冯斯年烦躁地让白薇滚。 白薇不为所动,拉开椅子坐下,拿了本书夹在两张桌子之间,“别误会,我没想接近你,只是教室里没空余座位。这本书就当是三八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还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冯斯年态度暴躁而退缩的,”唐圆小声凑近,“枝枝,你没有危机感吗?” 南枝无趣地转回头,继续写题,“高三关键阶段了,好好学习吧。” 唐圆笑得不怀好意:“好好好,我相信冯斯年对她不会感兴趣,毕竟有咱们枝枝这种有才有貌的青梅在,区区天降哪敌得过呢?” 南枝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了。 从白薇转来起,她没有主动和冯斯年说过一句话,后者也从开始的瞧不起渐渐接受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 直到一天晚自习结束,冯斯年路过巷尾,救下了被人围堵的白薇。 冯斯年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眼她被扯破衣料而露出的肩膀,将外套脱下扔到她身上。 白薇一怔,颤抖着声音说了谢谢。 或许是在脆弱的时刻容易卸下心防,她拢着外套说起她的出身。 他那时才知道,白薇有个家暴父亲和懦弱的妈。而她这些年来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挣出来的。她那赌鬼父亲欠了不少钱,被追债的寻上,险些被侮辱。 两人的关系从那晚开始有了交集,甚至加入了冯斯年和南枝,成了三人行。 南枝对此仍旧见怪不怪,惯常给冯斯年带养生茶。 他肠胃不好,她在茶里面加的都是养胃的材料。 某天早上,南枝一如既往地将装着养生茶的保温杯放在冯斯年桌前。 她才刚走,白薇就将保温杯里的茶倒进了垃圾桶,拿出自己的塑料水杯。她打开了那个满是磨痕的杯子,将米白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南枝是听见唐圆的惊呼声才发现养生茶被白薇倒了,拧眉阻拦:“你装的是什么?” 白薇不解回答:“是豆浆。” 唐圆气笑了:“你干嘛倒掉啊,枝枝泡的养生茶都是很贵的药材,你就这么倒掉经过冯斯年同意了吗?” 提到冯斯年的名字,白薇更有底气了,“就是他允许的,怎样?” 南枝将唐圆拉到自己身后,沉着眼质问白薇:“你不知道冯斯年不能碰豆制品类的东西吗,你想害死他?” 白薇闻言一怔,“抱歉,我不知道这点,是他昨天说要喝我泡的豆浆。” 南枝见她认错,并不打算继续追究:“冯斯年胃不好,喝不了豆浆,请你倒掉吧。” 冯斯年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自己的位置旁围着不少人,快步走过去。 没等当事人解释,他就挡在白薇面前,沉着脸质问南枝:“你欺负白薇了?” 南枝没想到向来义无反顾维护自己的冯斯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我没欺负她,只是告诉她你不能喝豆浆。” 她认知里的冯斯年,明明是正直理性的,现在却不问缘由地将她打成加害者。 冯斯年拧开杯盖,不顾白薇的阻拦一口饮尽。 白薇惊呼:“冯斯年,你是不想活了吗?” 南枝看着他将空杯递到自己眼前,像是证明似的晃了晃,她攥紧了手。指尖嵌进掌心里,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脏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冯斯年看了一眼白薇,眼神温暖,“她早起为我准备的豆浆,我必须要喝完。” 南枝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说白薇早起为他磨豆浆,可她这些年为他准备养生茶,也是自己早起亲力亲为煮的。他却从来不提,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好。 “行,”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心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冯斯年,你好样的。” 第2章 在竹马心里,她比不过那个贫困生 见她转身的背影,冯斯年犹豫了几秒,下意识想去追。 但听见白薇低低的声音时,他还没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谢谢你冯斯年,没有让我在其他同学面前感到难堪。可你不是豆制品过敏么,真的没事吗?” 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他安抚性地笑笑:“我早就治好了,别听南枝瞎说。以她的脾气,很快就会消气的。” 冯斯年的确很了解南枝,她心软,他追着道歉了一个星期,保证不会再喝豆浆后,她就松口原谅了。 白薇像是避嫌似的,上下学不再和南枝两人一起。 冯斯年问起,她只是笑着摇头:“我报过警,那些混混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回家路上很安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送我回去。” 他欲言又止,但知道白薇是个要强的个性,还是没有强求。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班主任在晚自习时满脸严肃地叫走了白薇,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座位。 冯斯年刚要问她,她就趴在桌上无声哭起来。 白薇哭得抽抽搭搭,一声也不吭,他看得心疼,低声问:“怎么了?” 她从臂弯里转过脸,露出红肿的眼睛,“我爸喝醉酒把我妈打死了,他逃跑的时候失足掉进水里溺亡……冯斯年,我没有父母了。” 冯斯年眉头紧锁,不忍地握住她的手,“白薇,你还有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能听见动静。 南枝写题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角落。 白薇伤心地靠在冯斯年怀里,后者眉眼低垂,神情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 唐圆险些就拍桌起身骂出声,南枝按住她,“别管他们。” 她瞪圆了眼睛,“妈呀枝枝,冯斯年在给你戴绿帽,你怎么能忍的?” 南枝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又不是恋人关系。” 唐圆替她感到不值,“枝枝,你不是一直喜欢……” 她说着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南枝忽然红了的眼眶。 唐圆叹息一声,默默继续刷题。 为了安慰白薇,冯斯年经常带着她旷课去散心。 他们会去乡镇清澈的湖里摸鱼,早起看清晨的阳光,冯斯年甚至克服恐高爬上屋顶看星星。 南枝将两人的行径看在眼里,开始还会好心劝诫,在这种关键时刻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可他沉着脸说她没有同理心,白薇的情绪也同样重要,她便懒得再管他。 冯斯年的成绩日渐下滑,从年级前十跌了出来,榜单前百也查无此人,他对此却毫不在意。 白薇的心情逐渐好了不少,冯斯年主动提出要喝白薇泡的豆浆。 她开心极了,每天早上都带着豆浆来。 结果是一星期后,冯斯年因为豆制品服用过多而进了医院。 醒来时,床边站着班主任和周雅。冯斯年环顾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失落地收回眼。 周雅听班主任说了他和白薇走得近的事情,幽沉开口:“在找白薇?呵,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说最近怎么不见枝枝同你一起了。” 冯斯年忍不住气愤反驳:“她崇尚自由,厌恶世俗,思想高尚,是个品行高洁的女生,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班主任见周雅气得不轻,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冯妈妈,他刚醒,不宜情绪过激。” 周雅胸口起伏,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逆子!” 她转身就出了病房,班主任忙跟出去安抚家属情绪。 不出片刻,病房门被敲了敲,冯斯年以为是周雅被班主任劝了回来,勉为其难地应声:“进来。” 南枝推开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冯斯年一个人,打算退出去时,他叫住她:“南枝,是不是你告诉我妈我和白薇的事?” 南枝澄净的眸子定定看了他几秒,才啧出声嘲讽的笑来:“你和白薇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还需要我来告状?” 冯斯年一噎,冷冷扫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你拿走吧,我不喝。” 南枝气笑:“少自作多情,粥不是给你带的,是冯叔叔让我给阿姨送过来的。” 她将保温桶放在门口的桌上,转身要走,他又别扭地开口:“你能告诉白薇一声吗?” 南枝垂下眼,声音低闷:“知道了,我会转告她。” 在冯斯年和白薇经常旷课的那段时间,她化悲愤为动力,刷了很多道题,成绩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年级第一。明天的市十二校联考,她要继续保持。 冯斯年在医院住了七天,白薇会在晚上偷偷来看他。两人感情急速升温,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班主任从业二十年,对于两人的早恋一眼就看了出来,忍不住叫他们去办公室谈话。 冯斯年信誓旦旦:“我会和白薇一起考入京州大学,不会耽误学习。” 对于学生时代年轻幼稚的承诺,班主任见得多了,他没信,直接叫了家长。 周雅以前一直为自家儿子感到骄傲,还是第一次因为早恋被叫去了学校。 她恨铁不成钢地揪起冯斯年的耳朵,指着白薇怒骂:“你为什么带坏我儿子?” 冯斯年挣开周雅,挡在白薇面前,“妈,你别凶她。” 周雅气得身子颤抖,“兔崽子!” “有人说看见你们晚自习后在花园里……”班主任纠结了片刻,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姿态亲密。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还是以学习为重,不要儿女情长。” 周雅听完险些气晕过去,班主任忙扶着她坐下。 她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冯斯年,你还要想认我这个妈,现在就当着我和班主任的面,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白薇轻轻推开冯斯年,不屈地迎上周雅的目光,“阿姨,我和冯斯年是真心喜欢的。” 周雅厉声:“你配不上斯年,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她才貌双全,性格又好,样样比你好!” 听见南枝的名字,白薇面色一白,紧咬下唇。 冯斯年辩驳:“妈,你别拿南枝和白薇比较,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过白薇!” 第3章 绝交后,他扔了我家祖传玉佩 南枝本是来帮语文课代表送作业去办公室的,没想到会听见冯斯年的这一番话。 她抱着作业本靠在门口的墙边,仰脸看天。 冬日的夕阳很暖,却分毫照不进她透冷的心。 办公室里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周雅出门时看见墙边的人一顿,“枝枝?” 冯斯年扶白薇起身的动作滞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跟着出去,同样发现了表情灰淡的南枝。 她撩起眼,澄澈的眸子缀着寒意,“冯斯年,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冯斯年嗫嚅着想解释什么,追出来的白薇暗暗挽住了他的手臂。他侧过眼,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狠了狠心,应道:“是。” 南枝手一抖,险些没拿稳作业本,她仓皇地眨了眨眼,才压下没有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好,冯斯年,我们绝交。” 她先进了办公室将作业本放到桌上,路过冯斯年时只留下一句:“你把我两年前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还我。”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 南枝送他的那件生日礼物,是一块玉佩。 冯斯年不知道的是,那是南家祖传的玉佩,只传自己人。 她将玉佩送给他,是认定他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当时他们感情正好,南枝父母也默认将来他们会在一起,只不过年龄还不到时候,南枝将这件重要礼物送给他时,他们也没有阻拦。 周雅已经无力训斥这个叛逆的儿子,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就离开了。 班主任眼看连家长都拿冯斯年没办法,也没打算继续再管。学习这种事,又不是为了他学的,学生自己都要放弃,他再劝也没用。 走廊上只剩下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试探性问:“你给南枝道个歉吧?毕竟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不道,我早就受够她了。”冯斯年嗤了声,“把我妈的话当真,想当她儿媳妇。每天给我准备的那破茶,我早就喝腻了。” 闻言,白薇心底掠过一丝畅快。 南枝是天之骄女,父母恩爱,她身上的自信和底气是她羡慕不来的东西。 而她失去了父母,被判给了那个只会打麻将的舅妈,每天都要挨打,连辛辛苦苦攒的学费都被她偷去赌博。 那天白薇看见南枝父母来接送她上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的不甘达到了顶峰。 只要想到,南枝喜欢了这么久的冯斯年,现在对她死心塌地。 白薇心情愉悦了不少,笑着问冯斯年晚上吃什么。 “我先回家一趟,把南枝的玉佩还给她。” “你真的要还给她吗?”白薇忽然使了心思,“她先说的绝交,现在又要把东西要回去,你就傻傻的还回去么,断交就要有断交的样子呀。” 冯斯年握住她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好。”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唐圆从厕所回来时碰见冯斯年,他只说了一句话:“帮我转告南枝,要想拿回她的东西,就来安明湖。” 安明湖是安和一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湖,在后山前,几乎没人会去。 听完唐圆的话,南枝站起身。 唐圆紧张地问:“枝枝,大晚上的他约你去湖边,不会是要推你下去吧?” “虽然安明湖偏,但是有监控,他不敢。” 唐圆不放心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月色映照的湖边,冯斯年和白薇牵着手,对面站着南枝和唐圆。 “我靠,冯斯年你是故意带着白薇来挑衅枝枝的吧?”唐圆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气得大骂。 冯斯年没理会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透着碧绿色的光泽,图案是一对鸳鸯。 “南枝,想要吗,”冯斯年恶劣地笑起来,玉佩的红绳在他指尖转了转,“那就去湖里捡吧。” 在南枝愕然的目光中,他将玉佩丢进了湖里。 落入水里的噗通声在此刻安静的气氛里格外明显。 冯斯年第一次维护白薇时,她没哭,听见他说自己不如白薇重要时,她也没哭。眼睁睁看见南家最宝贝的东西掉进湖里,眼泪汹涌而出。 和她的真心一样,一同被冯斯年丢了。 冯斯年从小到大不是没见过南枝哭,她是个哭包。丢了东西要哭,他半小时不理她,她也哭,每次都是他哄好。 可现在看她无声哭了起来,他心口似乎有什么塌陷了。 白薇扣紧他的手,“斯年,你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走吧。” 冯斯年张了张嘴,还是和她一同离开。 唐圆对着两人的背影骂了两分钟,直到看不见了,才心疼地安慰南枝。 “枝枝,别为这种狗男人哭,他不值得!”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比冯斯年好的男生多的是!” 南枝擦了擦脸,“我没为他哭,我在心疼我家的祖传玉佩。” 唐圆松了口气,“没关系,最近两年安和降雨少,湖的水位线不高,明天找人来捞就好了。” 南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冯斯年刚刚的位置上,“根据他的力气,我大概能算出玉佩的掉落位置。幸好这片湖不是流动的,现在找人来捞还来得及。” 唐圆朝她竖大拇指,“还得是学霸。” * 寒假过后的开学第一天,冯斯年却发现白薇不见了。 冯斯年疯了似的问周围的学生白薇的去向,他们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班主任告诉他白薇办理手续离开了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退学还是转校。 没了白薇的日子,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冯斯年却假装没有白薇存在过,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对南枝万般关照。 她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漠视,他却毫不介意似的,每天都对她嘘寒问暖。 只有南枝知道,她和冯斯年再也不可能如初。 冯斯年在新学期开始后,重新投入学习,成绩恢复如初。虽然第一名已经被南枝牢坐,但最后还是和南枝一样被京大录取了。 “枝枝,水流满池子了诶,你在发什么呆啊?” 万晓珊的声音将南枝久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眸,洗手池的水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她将水龙头拧上,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今天晚上我就不和你们去食堂了。” “哎呀枝枝,你是要去找冯斯年么?”耿恬恬坏笑着从里面探出身子,“他要给你告白的事情,你要不要装作不知情?” “我不是去找他,只是要去钢琴室练琴。更何况我跟冯斯年只是邻居关系,跟他不熟。” 第4章 我花粉过敏 南枝洗漱完就出了寝室。 大一新生的课不多,除了吃饭,她每天的活动就是去音乐协会、图书馆、寝室和教学楼。 今天下午南枝准备去音乐室练琴,她作为上一届京城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在音协里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只要是有和校外的联谊活动,她定会被推举着上台。 周日就是京大的百年校庆,她毫不意外地被推上了代表的位置。 尽管其他人都说她的演奏足够优秀,但南枝还是想做得尽善尽美。 音乐室在京大校园最边缘的楼里,路上几乎没见着学生。 耳边忽地传来某样东西划破空气席卷着风的声音,等南枝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被砸中。 她吃痛出声:“嘶——” 低眸一看,是从天而降的花盆。 南枝仰脸,只看见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三楼的走廊。 她没有时间追上去看罪魁祸首,右手的半截手臂已经痛到麻木,血渗透了黑色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南枝转身去了医务室。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小西装,在护士的帮助下脱下外套,只剩白色衬衫。 半截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护士看得蹙眉,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挽起,白皙的手臂上是触目心惊的红。 护士怜惜地看着,“这白白嫩嫩的,怎么伤成这样?” 南枝幽幽地盯着伤口,“被高空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 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她隐约看见了脸,和白薇极其相似。 “同学,你的手机响了。” 顾及她的手,护士体贴地将手机递给她。 南枝向她道谢,刚按下接听键,万晓珊当即就开口:“枝枝,我们刚刚找保安查过了,说是三楼的监控正好坏了,没拍到人。” 南枝并不意外,她其实已经能猜到刚刚那个身影是谁了。 护士处理完伤口,她没多做停留就直接去了音乐室。 副会长陈宇航看见她包扎的右手时大惊失色:“天啊,南枝宝贝,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南枝嗓音淡淡:“没关系,我用左手也能弹。” “那可不行啊祖宗,”陈宇航可宝贝这个天赋异禀的钢琴演奏家了,围着她绕了一圈,“你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校庆演出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正在为数不多的人脉里搜索着人选,就听见一道清冽的男声由远及近:“无碍,我可以替她上台。” 南枝闻声一怔,她倒不是没有听过好听的声音。可这道男声,像雨后的松柏透着潮湿的干净,舒服得能让人每个毛孔都被熨贴。 她循声看去,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推门走进。 不同于冯斯年的张扬,男生气质清冷,眉眼清隽,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窗外透进的光影翕动,他长睫之下细碎的光斑也跟着晃了晃。 南枝张了张嘴,“你好……” “帅”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折就朝她颔首:“你好,我是江折,音乐协会会长。” 陈宇航见到他,涕泗横流地奔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声嘶力竭:“会长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江折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脱离他的纠缠,眼镜后沉郁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落在南枝身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会长?” “对啊对啊,”陈宇航狗腿地介绍起来,“咱们会长大二时就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两天才刚回国呢。” 其实南枝听说过江折的名字,据说他刚上大学,就以极其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样貌成了“京大第一斩”,不仅斩女,也斩男。 只不过传闻中他疏离冷淡,是所有人眼中的高岭之花。 南枝对江折莫名生出了几分敬畏,脊背也微微挺直:“会长好,我是南枝,就读大一法学。” 江折颔首,声音里潜藏着难以察觉的深意:“久仰大名。” 或许是错觉,她似乎察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陈宇航擦了擦汗,如释重负:“既然会长回来,那我就不用担心校庆演出了,差点我就要提头见校董了。” 江折垂眸,视线在她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眸光晦暗。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校庆演出有我。” 南枝也没有推辞,点头应:“那就辛苦会长了。” “请等一下,”在她准备出门之前,江折叫住她,“宇航说校庆演出的曲目已经报上去了,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有空讨论一下曲子的细节。” 她不疑有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两人互加了好友,南枝才离开。 陈宇航忍不住嘀咕:“会长你可是拿过国家级比赛第一名的水平,这首曲子的曲谱都能倒背如流了,还需要和南枝讨论?”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低下眼帘看向屏幕。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将南枝的备注改成了一个蓝色蝴蝶的表情符号。 陈宇航刚想问,又被江折周身的冷气压给逼退。 他呵呵一笑后退几步:“我就不打扰会长练琴了,告辞!” 室内重归安静,江折掀起琴盖,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轻慢抚过。 南枝刚下楼,就听见音乐室里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是首她没听过的曲子,却很悦耳,她不自觉驻足,安静听着。 浮躁的情绪渐渐平静,南枝唇角微扬,心情很好。 她打开音乐识别软件,却没有搜索到结果。 于是点开和江折的聊天框,问他:【刚刚是你在演奏吗?】 江折:【嗯,是我】 南枝:【是什么曲子啊,我怎么没搜到?】 江折:【我自己创作的,我给这首曲子命名:情诗】 南枝:【特别好听!可以给我一份琴谱吗,等我手好了,也想弹】 江折:【好】 —— 第二天一早,南枝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黎子萌夸张的惊呼声:“我靠,你们快起来看,操场上全是玫瑰花!” 四人是法学专业,住在十三号寝室楼,正对着操场的方向,一眼就能看见操场全貌。 听见黎子萌的声音,耿恬恬和万晓珊顾不上梳头发,三两步就从上铺跳下来直奔窗户。 整栋楼起得早的寝室也都看见了操场上的情形,惊叹声此起彼伏。 操场上的绿茵都被灼目的玫瑰花铺满,只有跑道上还空着,就连足球的门框上都点缀着玫瑰。 放眼望去,尽是耀眼的红。 黎子萌打开窗户,玫瑰花的清香立即就倾涌了进来。 隔壁寝室的女生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南枝,都朝她笑得八卦:“南枝,恭喜啊,好事将近了!” 南枝面上毫无惊喜的情绪,却在闻到花香后蹙眉后退几步,扇了扇空气,“萌萌,把窗户关上,我花粉过敏。” 第5章 花了一个通宵布置的操场,准备告白 黎子萌闻言立即将窗户推上,紧张地观察南枝的反应。 “枝枝,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没事,不是处在操场大量吸入应该没什么大碍。” 耿恬恬问:“冯斯年知道你花粉过敏的事吧?” 南枝眼皮颤了颤,“以前知道。” 万晓珊气愤叉腰:“他既然知道你花粉过敏,也知道你今天上午上体育课,还将操场布置成这样,是何居心啊?” “他恐怕是忘了。”南枝轻飘飘撂下话,就转身回桌前翻出过敏药,“不管他是不是今天表白,我的体育课还得上。” 黎子萌迅速掐灭了开始还觉得冯斯年浪漫的念头,朝着操场比了个中指。 万晓珊等其他人洗漱的间隙,瘫在椅子上打开了校园论坛。 最热的帖子标题是:【震惊!冯斯年竟然花了一个通宵亲自布置的操场!】 她鄙夷地点进去看,照片是冯斯年在操场上弯腰铺花的画面。 万晓珊冷嗤:“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比枝枝还值得他这么用心。” 耿恬恬加入讨论:“是中文系系花还是数媒系花?又或者是大二那个学姐?听说她们都在追冯斯年。” 南枝知道不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白薇在京大,她不确定冯斯年是否知道。 南枝刷牙的动作蓦地一停,想起了什么。 冯斯年的微信名是【待月归】,原来等的月亮是指白薇啊。 白薇销声匿迹半年,却在冯斯年表白前夕出现,他们怕是又联系上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冯斯年已经考上了A国最高学府,冯父冯母的心愿完成,他的确没什么可再顾虑的。 为了防止南枝接触到操场那大片玫瑰花产生过敏反应,其他三人都刻意带着她绕路去教室。 一路上南枝接受了不少人各异的视线,大都是因为他们以为她是告白事件的女主角。 刚进门,教室里的人就涌了过来。 “南枝,冯斯年是不是要向你告白了?” “哇,真羡慕你啊,听说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冯斯年一晚上没睡觉,布置现场可都是他亲力亲为,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万晓珊三人推开八卦的众人,为南枝开辟出一条去座位的路。 “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他只是邻居关系,他的告白对象不是我。” “英语老师最注重课堂纪律,你们也不想被她看见挤做一团的场面吧?” 想到冷酷无情答错题还会丢粉笔的英语老师,众人瞬间安静,纷纷回到了位置上。 南枝觉得面前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轻呼出一口气。 “待会儿三四节体育课,要不咱们不去了吧?”在最后一排坐下后,耿恬恬小声说,“要是冯斯年偏选在我们体育课时间怎么办?他表白对象不是枝枝,现场得多尴尬啊?” 黎子萌咳嗽提醒:“咳咳,老师进来了。” 南枝坐在靠窗的位置,隐隐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只希望冯斯年的告白能在一二节课时就结束,毕竟操场被他占用,只有跑道能用,她怕体育课的环节会变成跑步。 ——操场旁的大榕树下,冯斯年一直盯着手机。 旁边的室友坏笑着碰了碰他,“怎么,在等你家小青梅的消息?” 冯斯年的确是在等南枝的消息,他昨晚上给她发的信息,至今未回。 他记得她今天上午有课,应该早就起了才对。 室友并不知道冯斯年的表白对象不是南枝,还在调侃:“急什么,待会儿不是她体育课吗,马上就能见了。” 冯斯年一怔:“她今天上午的体育课?” 旁边的人倒是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下,“你……忘了吗?” 他像是才记起来似的,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花,眉心微拧。 他忘了南枝今天体育课,更忘了她花粉过敏。 只是自责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手机就响了一下。 看见是谁发来的后,冯斯年眉宇舒展。 室友以为是南枝回他了,识相地走开没有偷看。 月亮:【斯年,我听说你布置一晚上操场的消息了】 【虽然表白这种事情应该是充满惊喜的,但周围的人都在传,实在瞒不住我】 【一想到待会儿被你表白的人是我,我就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斯年,久别重逢,很庆幸你还爱着我】 待月归:【薇薇,属于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体育课由每个学生自由选择,606寝室四人都选了排球。 高数课结束,黎子萌试探性问南枝还去不去上体育课。 “去,怎么不去?”南枝抱着书站起身,状态轻松,“体育课要点名,我本来运动细胞就差了,要是少点平时分,期末考试我担心过不去。更何况,体育老师刚刚发通知,说今天的体育课换成体育馆了。” “咦,还真是。”万晓珊立即看了一眼群,忍不住笑,“从体育老师通知的语气里能看出来,她对这次操场被占用一事挺生气的,害我们都没场地上课了。” 耿恬恬松了口气:“那就不影响上体育课了。” 体育馆在操场旁边,要去体育馆,只能路过操场。 万晓珊是体育委员,平时的器材都是由她去搬,这次南枝主动提出要去器材室。 耿恬恬狐疑地盯着她受伤的右手,“枝枝,你受伤真的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排球又不重,”南枝只是想避开操场,“我一只手就可以的。” “我看那边好像要开始了,”万晓珊远远看了一眼操场,“让枝枝躲着点也好。” 南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操场中央的冯斯年,眯了眯眼。 不可否认,她的竹马的确是很耀眼的存在。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无数女生的目光。 她选择了背对着冯斯年方向的路,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怎么女主角还不出现啊,我看冯斯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会是害羞不好意思见人吧?” “只是告白又不是结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6章 恭喜你们旧情复燃,祝百年好合 手机响了,南枝低头看了看寝室群聊。 【甘露(4)】 灯火阑珊:【枝枝,这次来的人少了十个,你可以少拿一些】 南枝正打算回个好,有人急匆匆迎面而来,将她的手机撞掉。 她庆幸自己用的是左手而不是受伤的右手,否则怕是要雪上加霜。 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南枝俯身将手机捡起,摇头应:“没关系。” “咦,你不是南枝吗?”女生看清是她后,惊讶道,“冯斯年马上就要在操场表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像没说过要向我表白吧,”南枝反应平静,似乎对此毫不意外,“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女生难以置信地打开校园论坛,“靠,我就是奔着表白现场去的,如果表白对象不是你,那是谁?” 南枝还赶着去器材室拿排球,径直绕开她。 “等一下南枝,”女生忙去拽她的手臂。 她拉的是南枝受伤的右手,后者吃痛地退了一步抽出手。 伤口在拉扯下撕裂开,血渗透衣料沁出红色。 女生没想到她这么一拽就让南枝伤成这样,直接吓哭了:“对……对不起!” 南枝蹙眉忍着疼正欲开口,听见身后蓦地响起低沉清冽的男声:“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只见过江折一次,但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女生看见来者,目光呆滞了几秒才回过神,“你……是谁?” 江折没理会她,凝眉盯着她渗血的手臂,“走吧。” 南枝点头,“好。” 她有些难为情地侧过脸看向江折,“抱歉会长,耽误你时间了。” 他嗓音温淡:“无碍,碰巧路过而已,左右也是闲着。” 给南枝处理伤口的恰好是上次的护士,她摇头叹息:“怎么才隔了一天,伤口就裂开了?” 听护士叮嘱完注意事项,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 是万晓珊打来的电话,南枝用左手接起:“喂?” 另一边传来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喊声:“南枝,你还喂呢,拿个器材拿到哪儿去了?上课十分钟了,别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南枝忙将手机拿远了些,“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江折问她:“需要帮忙么?你的手现在不方便。” 南枝并不喜欢欠人情,但眼下的情况只能求助于他,她无声叹息:“那就麻烦会长了。” 两人路过操场时,冯斯年的告白仪式才刚刚开始。 冯斯年的告白现场布置得十分浪漫,操场边上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冯斯年开场读信的称谓不是南枝,而是“薇薇”。 在场的人安静了几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冯斯年的告白对象会是南枝呢,怎么另有其人啊?” “我刚好像看见南枝在附近了,人呢?” “不会是看见自家竹马的告白对象不是她,落荒而逃了吧?” “哈哈,她肯定满怀期待地等着,却没想到不是自己吧!” 冯斯年念信时,深情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正前方的白薇身上。 他的信字里行间都透着这半年来对白薇的想念,将两人的坎坷情路写得绘声绘色。连不少开始都嘲讽冯斯年渣男的围观群众,都感同身受地抹起了眼睛。 白薇听得眼眶通红,捂着嘴感动落泪。 南枝安静看着,了然地挑了下眼尾。 冯斯年的告白对象还真是白薇,没想到他们破镜重圆了。 告白信念完,冯斯年接过室友递来的大束玫瑰花,朝白薇伸出手,“薇薇,过来吧。” 迎着众人艳羡的眼神,白薇走上台。 “过去你不见的半年里,我一直想,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哪个角落,我都会竭尽全力地找到你。但好在,我们又重逢了,”冯斯年单膝跪地,双手呈至白薇面前,虔诚告白,“薇薇,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白薇颤抖着手接过花,声泪俱下:“斯年,我愿意。” 冯斯年起身欣喜地抱住她,却在看见对面的格网后站着的人时,笑容一僵。 南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沉淡如水的目光直直撞上他略带惊慌的眼底。 虽然早就做好了南枝会撞见的心理准备,但看见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清隽从未见过的男生时,一时愣住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气氛不对,循着冯斯年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南枝。 “哇哦,青梅和新欢都在场,这下可有戏看了!” 白薇室友忍不住反驳:“白薇才不是什么新欢,她可是当过冯斯年堂堂正正女朋友的!” 其他室友也跟着附和:“就是,南枝算什么,一个青梅而已。就算认识冯斯年十几年又怎么样,要有戏早就在一起了!” “南枝这会儿成小丑了吧,看她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迎着所有人的神情各异的视线,南枝象征性地朝冯斯年点了下头,打算转身去体育馆。 白薇也看见了南枝,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我也许久没见过南枝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南枝本打算看一眼就走,但见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已经朝他们走过来,只好停在原地。 其他准备退场看热闹的学生又退回来打算见证修罗场。 冯斯年刚走近,目光就在江折身上流连,“南枝,他是谁?” 江折适时地开口:“我帮你先把器材带过去。” 南枝没理会冯斯年的问题,朝江折点头:“谢谢会长。” 南枝正欲离开,却被冯斯年拦住了:“你到底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 南枝淡然掀了下嘴角,“要我说什么,恭喜你们旧情复燃?” 白薇忍不住开口道:“南枝,我们也是上个月才重新联系。是我当初不告而别,和斯年的重逢也是碰巧。” 南枝情绪毫无起伏:“噢,祝你们百年好合。” 第7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空气中还弥留着玫瑰花的香气,对于其他人来说清新,于南枝却是致命的风险,她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冯斯年定定地看着她好几秒,确定从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后,忍不住问:“南枝,你不生气吗?” 她轻嗤:“生什么气?” 她又不喜欢他。 操场上其他人都纷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青梅、竹马、竹马旧爱、疑似青梅新欢同框的画面可真刺激。 论坛上已经堆满了这次告白的帖子,都在讨论他们四人的关系。 舆论中心的南枝只想回去上体育课。 冯斯年才注意到南枝袖口露出的一截绷带,蹙眉开口:“你受伤了?” 她轻飘飘说了一句“嗯,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人高空抛物把我砸了。我还要回去上课,不留了,告辞。” 南枝虽然手受了伤不能打排球,但人还是需要到场。多耽搁一分钟,体育老师怕是要多扣一分她的平时分。 冯斯年知道南枝还要上课,没再贸然叫住她问伤口情况。 只是想到刚刚她身旁的那个男生,他就心不在焉,连白薇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斯年,斯年?” 白薇连喊了他好几遍才回过神来,“薇薇,你刚刚说什么?” 她也不恼,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还是白薇善解人意,总是对他耐心有加。 这么想着,冯斯年面色缓和,牵住她的手,“你不是说想吃关东煮么,走吧。” * 南枝回到体育馆,其他人已经开始练习排球。 体育老师允许她不参与练习,但只能坐在阶梯上。 她视线在馆内逡巡一圈,没见到江折。 万晓珊借着捡球的间隙问她:“诶枝枝,刚刚来送器材的帅哥是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南枝收回眼,“江折吗?他是京大大三自动化系的学生,大二时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不久才回来。” “哇,你们怎么认识的?”耿恬恬也凑了过来,“他可比那冯斯年帅多了!” 黎子萌加入对话:“就是就是,他身上那股高冷禁欲感简直别太戳我!枝枝,别在你那竹马身上吊死,是时候换一棵更挺拔的树了!” 南枝对她们的脑补能力感到无奈,“只是同个协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我看他还挺贴心的,”万晓珊对着她挤眉弄眼,“和体育老师说你伤口撕裂去了趟医务室,不要因你迟到扣平时分。” 南枝眨了眨眼,“还是作为过来人的学长知道新生最担心的就是被扣平时分。” 体育老师喝了一声:“你们几个围作一团说什么悄悄话呢,是球技炉火纯青了?要不现在就过来提前期末考试?” 三人立即抱着球散开。 南枝看得好笑,看她们练了会儿球,才想起来要向江折道谢。 打开对话框,才发现从加了好友起还没给他换备注。 他的微信昵称是:morpho helena。 南枝搜了一下,是光明女神闪蝶的英文学名。 光明女神闪蝶,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蝴蝶。 她虽然很好奇江折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但这是他的隐私,她不会过问。 南枝将备注改成江折,在返回聊天界面时不小心触碰到头像。 【春枝拍了拍你的脑袋,说今天我请客】 她眼皮一跳,忙想说自己点错了,顶部的状态栏已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折:【怎么了?】 南枝硬着头皮回:【我想向你道谢,不小心碰到了拍拍】 江折:【请客的确是个不错的感谢方式】 她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可以啊,会长想吃什么?】 江折:【听说西门后街的关东煮不错】 南枝没有犹豫:【好,十二点西门口见】 对于新生而言,上午三四节体育课最人性的一点就是会提前五分钟解散,方便他们去食堂抢饭。 万晓珊三人过来时,南枝开口:“我今天中午约了江折一起,就不和你们吃饭了。” 自从知道冯斯年连南枝花粉过敏都忘了之后,三人就一致对他的印象跌至了冰点。听见南枝要和江折吃饭,都喜闻乐见。 万晓珊对江折颇为满意:“刚刚我上论坛搜了一下江折,他可不得了啊,高考都不用参加直接保送的京大。更是在中学时期就包揽了数学和物理的无数竞赛金奖,所以大二就被看中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名校。” 黎子萌啧啧感慨:“他的履历比我的高考语文试卷还要满。” 耿恬恬笑眯眯地推着南枝往外走,“好了好了,枝枝你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南枝还未走到西门,远远就看见了站在秋海棠树下身形修长的江折。 周围有几个女生在议论什么,却都不敢上前。 直到南枝走近,江折抬起眼,周身的冷气压才降低了些许。 南枝看见他肩上飘落的秋海棠花瓣落了不少,知道他等了一段时间,歉疚开口:“会长,让你久等了。” 他直起身子,淡然拂去肩上花瓣,“不久,我也是才刚到。” 目送两人一同出了校门,那几个女生错愕地沉默了半晌。 “我没看错吧,刚刚的女生是南枝?” “江折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怎么看起来和南枝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江折才刚回学校,南枝又是新生,他们这么快就认识上了?” “据我所知,南枝是音乐协会的,江折又是会长,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早知道刚刚就勇敢点出击要个联系方式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得了吧,你们没看见江折对之前搭讪的女生爱答不理吗,只在南枝来之后有了好脸色。” “既然江折回来了,那京大校草的宝座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第8章 不拼桌,莫挨我 论坛上对于校草的重新评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处在议论中心的几人却在同一家店里相遇。 白薇喜欢安静,冯斯年便带着她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见柜台处点单的女声,冯斯年夹丸子的动作一顿,牛肉丸从他筷子间滚落,在桌面上溜了一圈停在白薇碗边。 他猛地抬头循声看,南枝柔软的眉眼低垂着,嗓音清软,身侧站着白天看见的那个男生。 “怎么了斯年?”白薇将丸子夹回碗里,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又是那个男生,是南枝男友吗?” “不可能吧。”冯斯年下意识回答,她没和我说过。” 这会儿店里人并不多,他的音量不大,柜台处也能听见。 南枝对冯斯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从童音到变声期,到后来被喻为低音炮的声线,哪怕只是一声笑,她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然后软声喊他:冯斯年。 可现在,她却恍若未闻。 江折选座时,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在靠门的桌旁坐下。 南枝的右手受伤,江折替她布好碗筷,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过。 她难为情地道谢:“谢谢。” 南枝背对着冯斯年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江折轻而易举地接收到了冯斯年的眼神。 他淡然地移开视线,往南枝碗里夹了一串豆腐串。 冯斯年眉心微拧,曾经坐在南枝对面给她夹菜的一直是他。 白薇一直静静看着他的反应,推了推他的胳膊,“斯年,我们过去和南枝拼个桌吧。” 冯斯年面色稍霁,“好。” 南枝刚咬下一口牛肉丸,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她仰脸,白薇朝她笑得柔和,“南枝,我和斯年可以跟你们拼桌吗?” 南枝扫了一眼,“不好意思,不可以。” 他对南枝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自从上次她提绝交以后,无论他如何示好,她都不为所动。坚持了半年,仍旧态度冷淡。 听见她充满锋锐的话,白薇客气的笑容渐敛,“南枝,我们礼貌询问你的意见,说话何必夹枪带棒。” “不想拼桌,我不能拒绝么。”南枝垂回眼,略显艰难地用左手夹起一块鱼糕。 江折慢声开口:“同学,你也听见了,南枝不同意。” 白薇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既然南枝不同意,那我们走吧。” 冯斯年被拉走时,还听见江折的问题:“他是你的朋友么?” 南枝飞快应:“不是。” 她的回答冯斯年听得一清二楚,脚步一顿。 白薇侧目,看见他脸上的难堪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有不想看见的两人在,南枝觉得膈应,草率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江折:“正好我也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面前还剩了不少,她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提出要打包。 江折放下筷子,去柜台拿了打包盒过来。 南枝正要起身,他用温和的眼神将她按了回去,嗓音温凉:“你手受伤,我来帮忙。” 她怕添乱,乖乖坐着没动,用完好的左手托腮看他动作。 江折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慢条斯理用筷子将食材从签上剥进盒里,指骨微动,南枝看得有些怔神。 这手,还真是天生弹钢琴的料。 察觉到她的打量,江折垂眸,和她对视上。 南枝莫名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那我们走吧?” “好。” 南枝和江折离开后,冯斯年压在心上的沉闷才消散。 白薇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面上不显分毫情绪,握住他的手,“斯年,既然南枝不把你当朋友,何必作践自己?” 见他神情松懈,她继续说:“更何况当初是她提出的绝交,你已经足够体面了。” 冯斯年松了口气,回握住她,“薇薇,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幸好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白薇犹疑地问:“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不敢告诉我妈,”他抽回手,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知道的,她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 似是感受到白薇低沉的情绪,冯斯年又安慰她:“薇薇,我们来日方长,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她。” 白薇嘴角牵动,心中始终记着周雅的那句“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 江折将南枝送到寝室楼下才离开。 606寝室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等南枝推门进来就一拥而上将她围住。 万晓珊率先说话:“怎么样啊枝枝,有什么进展没有?” 耿恬恬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她手中拎着的打包盒,“江学长可真贴心,还给我们带了吃的。” 南枝白她一眼,“能不能惦记点我的好?是我要打包的。” 黎子萌倒没其他两人八卦,反倒激动地拿着投票帖的结果在三人眼前晃:“就这个断层的票数,江折肯定能拿下校草宝座!” 南枝疑惑:“校草不是去年让冯斯年评上了么?” “这不是出现了比他更好看的人选吗!”黎子萌骄傲地挺了挺脊背,“我可是拉了我们协会的人都投了江折!” 万晓珊切了声:“江折还需要靠拉票吗,往那儿一站就秒杀京大一众男生了。” 耿恬恬捂嘴偷笑:“我看萌萌这么积极,是在为当初磕枝枝和冯斯年cp找补吧。” 南枝清楚记得刚开学时黎子萌得知她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的事时,就蹭地眼睛放光,说要誓死守护他们的爱情。 南枝当时淡声解释:“不要用青梅竹马这么暧昧的词,我们顶多算发小。” 黎子萌迅速尴尬地转移话题:“枝枝,校草你投谁啊?” 第9章 校草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拎得累了,推开三人在桌前坐下。 “还需要问么,不是瞎子都会选江折。” 黎子萌眼中迸发光亮,耿恬恬和万晓珊互看一眼,就知道她的磕cp脑又要犯了。 没等黎子萌提出要出谋划策,南枝就将**盒打开放在她手上,“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医院怎么没治你这种爱磕cp的脑子呢?”万晓珊凑过来抢走了她的鱼丸,“又不是一定要有男人才能活下去。” 黎子萌愤恨地吸溜了一口韭菜,“可我觉得我们枝枝,肤白貌美,又弹得一手钢琴,就应该配最好的人!” 南枝回她:“与其花心思在爱别人身上,我还是更想爱自己。” “气死了!”黎子萌刷着帖子突然气得拍桌,“怎么论坛上还有人骂枝枝的!” 耿恬恬靠过去看,帖主的文案是:【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据我观察,冯斯年对南枝殷勤的跟舔狗似的,可她呢,一直爱搭不理。又正好和白薇重逢了,两人才破镜重圆,但南枝转头就跟江折好上了。 要知道江折是谁啊,那可是京大闻名的高岭之花,身旁从来没有异性,甚至还有言论说他性取向是同性,可却和南枝一起去吃了关东煮!要说他俩没暗度陈仓,我可不信!】 她气得直骂:“有病吧,不管是枝枝还是冯斯年,都没说过两人是情侣关系吧?” 黎子萌看向在用左手艰难敲键盘的南枝,“不过枝枝,你之前真的不认识江折吗?” 后者如实回答:“不认识。” “以前也没听说过江折这么乐于助人还帮学妹送器材,”耿恬恬摸着下巴分析,“难道是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险些拗了手指,无奈反问:“江折有那么肤浅吗?” “言之有理。”万晓珊点头,“说不定只是优秀钢琴演奏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听见嗡嗡的震动声,黎子萌发现是南枝的手机,提醒道:“枝枝,你电话响了。” 南枝还在做小组作业的ppt,随口应了声:“帮我接一下吧。” 黎子萌离得最近,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沉默了几秒。 “是冯斯年,还接吗?” “别理他。” 这次校庆演出她没办法参加,少了两个学分,南枝还心疼着呢,正计划着从别的活动里弥补回来,哪有空管冯斯年的事情。 黎子萌点了挂断,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她挂,他继续打。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个回合,黎子萌忍不了了,打算继续挂断,手一滑点了接听。 刚接通,冯斯年的声音就响起:“南枝,这周六我妈生日,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她最惦记的就是你。” 黎子萌不敢出声,默默将手机递给南枝。 她只应了一个字:“好。” 冯斯年静默了片刻,在南枝挂断电话前,又试探性问:“你和江折……是什么关系?” 南枝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上午还在问江折是谁,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看来是听过江折的事情了。 黎子萌讨好似的靠上南枝肩膀,“枝枝,我能帮你投票吗?” 南枝对这种校草选拔毫无兴趣,是谁都无所谓,直接把手机给她,“投吧。” 她开心地点进论坛,在校草热门投票里给江折投了一票。 只是她没想到,投票是实名制的。 “斯年,这个评选,我刚看见南枝投给了江折。” 白薇本来是想上论坛看看那些羡慕她被浪漫告白的帖子,但校草评选的投票被加精置顶,一进去就能看见,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她一点开帖子,实时的投票弹幕就滚动到了【南枝已投给江折】一行。 冯斯年现在听见江折的名字就烦,尤其刚刚还被南枝挂了电话,这会儿心情躁郁极了。 “我就知道她不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了,她明明说过在她心目中,我是最好看的。” 白薇笑容渐敛,不太高兴地喊了他一声:“斯年,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冯斯年表情一滞,冷嗤了声:“如果不是顾及我妈的心情,我才不想提她。” 听见他撇清关系的回答,白薇松了口气,试探性问:“那这周六阿姨生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薇薇,我之前说过的,我妈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气,”看出白薇心情不好,冯斯年安抚地将她揽进怀里,“晚上我带你去逛街。” 白薇眼睛一亮,“我室友之前推荐的一款新包很好看……” 他宠溺地应:“好,都给你买。” * 606寝室。 万晓珊心血来潮地提议:“枝枝,你手伤了,今晚上不用去音乐室练琴,不如陪我们出去逛逛街?” 黎子萌附和:“就是就是,才大一你就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好不容易带病休假,不得抽空陪陪室友?” 耿恬恬也加入劝说行列:“而且枝枝你衣柜里的衣服都看腻了,不如买些新的。” 南枝拗不过三人,只好答应:“好好好,地方你们选。” 最后是时尚达人万晓珊选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一行人刚走进女装店,就听见一道惊喜羞怯的女声:“斯年,这衣服很贵吧?” 这声音,除了白薇还能是谁。 万晓珊小声问:“枝枝,我们还进去吗?” 南枝勾了下眼尾,“怎么不进,这店又不是冯斯年家的。” 白薇换上那条红裙从试衣间里走出,正要欢喜地问冯斯年好不好看,就看见南枝四人从门外进来,笑意一僵。 冯斯年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南枝,僵硬地起身,“南枝,好巧。” 南枝扫了一眼白薇身上的裙子,款式的确很好看,只是不适合她。 但她并不像搭理两人,正欲转身离开时,白薇看到南枝以后,却微笑着迎了上去: “南枝你也来逛街买衣服么,斯年太直男了,根本看不出好看不好看,只知道说我穿什么都好看,你帮我参考参考呗。” 南枝直言:“不好看。” 第10章 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白薇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才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那......我换一件吧,南枝,你是还在因为以前的事在记恨我吗,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 南枝面无表情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是你非要来问我的,客观评价你不爱听,觉得是我在主观臆断。” 南枝生了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眸含春,不笑时却淬着凉薄的冷意。 白薇心口一震,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她狼狈地奔进试衣间,手足无措地将门关上,蹲下身无声哭起来。 南枝她凭什么当众这样给她难堪? 她从小就被酒鬼父亲欺侮,身上的伤新旧交加,却还是要挡在懦弱的母亲面前保护她。 后来她没了父母,被舅妈逼到险些退学。一天打三份工,为了省钱只能啃干瘪的馒头,连泡面都是奢侈。 白薇不会忘记那些夜晚,她迎着寒风坐在街头,眼睛早干涩到哭不出一滴眼泪,扒着好心老板给她留的饭菜,想象以后的生活是不是也会继续如此糟糕。 好不容易考上京大离开舅妈家,见到冯斯年时惊喜万分,可她不敢见他,觉得低入尘埃的自己配不上如明月般的冯斯年。 但她的月亮还是找到了她,他们的重逢来之不易,可偏偏南枝还是和当初一样碍眼。 南枝根本什么就不懂,她凭什么这样评价她! 见白薇半晌没出来,冯斯年急得敲门:“薇薇,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丝毫回应,他气愤回头,拧眉谴责南枝:“南枝,别这么刻薄!高三时欺负薇薇不让我喝她准备的豆浆,现在又说她不好看,你不必因为当初我丢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记恨到现在吧?我那时也买了一个更贵重的还你,是你不要的!” 这番话换做一般人听到早就炸毛了,万晓珊三人气得就要上去给冯斯年来两下。 南枝拉住她们,情绪毫无波动。 “冯斯年,有工夫指责我,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你的小女友,”她视线稍偏,在门外点了一下,他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凑热闹的人,“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冯斯年看她越是淡定,心底的那口气就越是哽着难以纾解。 她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以前看向自己时都是眼里盛满光亮的。 南枝没了留下的心情,对其他三人道:“我们走吧。” 万晓珊离开前朝冯斯年比了个中指,无声骂了句:傻x。 冯斯年郁结,但很快想起白薇还在更衣室里。 他不管男女有别,想直接推门进去看她的情况时,她已经出来了。 白薇红着眼眶,脸上精心化的妆被眼泪冲花,冯斯年看着心疼极了,将她揽进怀里。 她哭得抽抽搭搭:“斯年,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冯斯年怜爱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薇薇,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当初我认识的坚韧独立的女孩儿。” 店员默默站在远处,等着这对情侣浓情蜜意完,将这位女士哭湿的衣服买下。 安抚好白薇,冯斯年才重新带她逛起店来。 他给白薇选了不少衣服,“都包起来。” 开始还在内心腹诽这对情侣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店员立即喜笑颜开地接过,“好的,这就给您打包起来。” 她将衣服打包好,笑容满面地问:“一共是五千四百元,请问是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 冯斯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刷卡。” 导购刷完卡后笑得更灿烂了,双手递回去:“欢迎下次光临。” 白薇高兴地挽上冯斯年的手,“谢谢你斯年,我心情好多了,我们接下来去买包吗?” 他宠溺地应:“好。” * 万晓珊退一步越想越气,“枝枝,就这么放过骂那个死渣男的机会了?” 耿恬恬附和:“就是,他哪来的脸指责你啊?” 黎子萌还在为当初磕南枝和冯斯年的青梅竹马cp感到羞愧,心虚地没有说话。 “绝交是我提的,后悔的也是他,我没什么可气的。” 南枝不是没有难过伤心过,她在亲眼见到冯斯年将她的宝贝玉佩丢进湖里后,之后的一个月,每个晚上都偷偷蹲在被窝里哭。 那会儿高三课业紧,她那段时间的晚上没睡好过,白天还要强撑精神听课刷题,还心力交瘁晕过去一次。 唐圆当时都吓哭了,边哭边骂冯斯年不是个东西。 那时的冯斯年没来上课,在忙着安慰白薇带她去各地游玩,并不知道南枝住了几天院的事情。 后来她想通了,国家的未来之才不应该耽溺儿女情长。智者不入爱河,而她要一路硕博! 四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后就回了寝室。 在排队等洗澡的间隙,黎子萌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校园论坛。 最新的帖子是有人拍到冯斯年贴心地帮白薇拎着大包小包将她送到寝室楼下,两人还来了个晚安吻的画面。 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羡慕和祝福。 黎子萌鄙夷极了,正想退出,就眼尖地瞄见其中一个**袋上的logo是某奢侈品牌。 她拿着图问万晓珊:“珊珊,这牌子的包一般多少钱啊?” 万晓珊摸着下巴说:“这牌子可不便宜,具体价格还得看是什么款式。不过最新款是橙色的鳄鱼皮挎包,没三个w可拿不下呢。” 黎子萌惊呼:“白薇这么有钱?” 万晓珊哼了声:“肯定是冯斯年买的单啊,他可是大少爷,会允许自己女朋友买单么。” 黎子萌点头:“说的也是,冯斯年还真大方。” 她又好奇问南枝:“那他以前送过你什么贵重礼物吗?” 南枝虽然早就将冯斯年送的东西退回去了,但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一一列举:“他在十二岁时有了自己的零花钱后,在那一年我的生日送了一棵浇水就会开花的圣诞树。 十三岁送了‘女生都会感动到哭的’雪景水晶球;十四岁是条玫红色的碎花裙;十五岁我考了年级第一,他送了面锦旗;十六岁是一本他的大头贴相册;十七岁的冬天很冷,他送了一个加热水就会变色的杯子,十八岁……” 南枝不愿回想那个最令她无语的礼物,“魔幻彩妆礼盒,就是旋转打开像花的那种……我后来告诉他,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这么土的东西,不如送点漂亮衣服和包包。” 其他三人听得沉默了许久,最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耿恬恬笑得最大声:“妈呀枝枝,难为你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他是从你这儿学会了怎么追女孩子,但乘凉的是白薇。” 黎子萌鼓掌:“还好你跟他绝交了!” 万晓珊同情南枝的遭遇,晚上的小组作业把她的那份也一同做了。 第11章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让她道歉? 南枝最近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换药,她没找白薇的麻烦不代表她推花盆下来砸她这件事会就此罢休。 她这个人,记仇得很。 只是要调取案发教学楼以外区域的监控,南枝没有权限。 她低头思考对策的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枝摁亮屏幕,是江折的消息。 【虽然那天综合楼的监控在维护没拍到人,但去综合楼路上的人只有三个,都被拍了进去】 南枝认识江折几天,还是第一次见他他说话超过一行字。 她迟疑着打字:【可我没向你说过我受伤的原因】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着,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我刚回来就接任了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学生安危也是我的责任之内】 【有园艺专业的学生上报说他辛苦栽培的花被人撞到楼下去了,时间正好是你受伤那一天】 南枝想说其实也可能是巧合,但知道借口瞒不过他,还是如实承认了。 【是,我被掉下的花盆伤的手】 江折很快将监控画面拍到的三人发给她看。 【这其中之一正好是你发小的女友】 她和江折还不算熟,因为手受伤已经麻烦了他不少事情,剩下的部分该由她自己处理。 【江学长,能将有白薇出现的那段监控画面发给我吗】 江折动作很快,直接将她要的部分发了过去。 南枝向他道谢,没忘了画饼说欠他个人情。 她反复看了那段监控好几遍,捕捉到了画面角落白薇在三楼走廊那席掠过的白裙。三个人中,唯有她穿着白色。 南枝没打算让这件事从轻处理,如果当时她再走得快一些,花盆要砸的说不定不是手臂而是脑袋了。 她将视频备份,直接报了警。 白薇还在寝室里不动声色向室友炫耀着冯斯年为她新买的鳄鱼皮挎包时,门就被敲响。 “你好,请开一下门,我们是警察。” 听见来者自报的身份,寝室里气氛一寂,白薇匆忙去开门。 面对两位警察严肃的眼神,她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先生,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其中之一开口:“请问谁是白薇,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高空抛物,涉嫌故意伤人。” 白薇心一颤,她有想过南枝看见了推花盆的是自己,但没料到她会因此报警。 想到那天综合楼的监控是在维护,绝对不可能拍到她的正脸,她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佯装镇定地应:“我就是白薇。” “请跟我们走一趟。”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寝室的围观,走廊上都是凑热闹的学生。 在听见要被带走的是白薇时,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刚刚听见白薇犯什么事没有?” “啧啧,我之前还在羡慕冯斯年和白薇神仙眷侣,现在看来她不是什么好人嘛。” “可我跟白薇接触过,她不像是会犯事的人啊?她很正直善良的。”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白薇咬唇,努力安慰自己南枝一定没有证据,压下紧张感,跟着警察离开。 问话地点选在了事发的综合楼一间教室,606四人早就等在了里面,旁边还坐着两个专业的辅导员。 白薇进来之后,万晓珊将教室门关上,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看着额角已经渗出薄汗的白薇。 冯斯年听说白薇被带走的第一时间,不顾还在上课,直接从教室里奔了出去。 问询的警察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别紧张白薇同学,只是问话而已,先坐吧。” 白薇攥着衣摆坐下,和南枝淡然的视线撞上。 “根据南枝同学的口述和所提供的证据,确定了那天在综合楼三楼出现的人就是你。”警察说着点开了监控录像,将那一抹定格的白裙展示给她看,“白薇同学,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证物证在前,白薇想辩解自然也没有余地。 她嘴唇轻颤,半晌才抖着声音开口:“花盆……的确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 白薇眼帘剧烈翕动了几下,努力想着措辞。 “我那天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可图书馆满座。正好综合楼没什么人,就上了三楼。天边忽然飞过一只很漂亮的鸟,我激动之余想去仔细看看,不小心撞到了放在墙上的花盆将它推了下去。我当时不知道砸到了人,因为没听到什么动静,我就离开了。” 她的一番言论合情合理,挑不出逻辑漏洞。 警察快速做着笔录,随即问南枝:“南枝同学,你打算如何处理?” 白薇抬眼看向她,她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 听着她是无意撞下花盆的,可南枝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 南枝直直地看着她,“高空抛物违法,我要白薇向我公开道歉和赔偿医药费。” 冯斯年气喘吁吁赶过来,正好听见她的话。 他猛地推开门,险些没将门后站着的万晓珊给夹到。 所幸她反应快及时躲开,没变成“肉酱”。 万晓珊还没来得及骂,冯斯年就挡在白薇面前,表情愠怒:“南枝,你不要太过分!让薇薇公开道歉会毁了她的名声!” 南枝眼皮颤了下,听得只想笑。 她毫不退避地仰脸和他对视,“冯斯年,你还是这么是非不分。” 他现在义无反顾维护白薇的模样,让南枝想起那杯被倒掉的养生茶。 那时冯斯年也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谴责她。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警察皱眉敲了敲桌,“这位同学,请注意场合。” 似是才察觉到还有警察在场,他冷静下来,在白薇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白薇心安地松了口气,看向南枝的眼神充满势在必得。 南枝陈述事实:“我的手是白薇砸的,她承担错误是理所应当。” 冯斯年替白薇辩解:“薇薇不是故意的,而且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何必咄咄逼人让她公开道歉?” 第12章 和校草一起上台演奏钢琴曲 南枝佩服自己已经锻炼出一颗刀枪不入的心,要不然会被冯斯年一番强词夺理气得不轻。 但万晓珊三人坐不住了,都对冯斯年怒目而视,碍于警察和辅导员在场,她们不好发作。 南枝的辅导员忍不住插话:“这位同学,你不是当事人就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如果南枝同学倒霉一点被砸中的不是手,你有想过后果吗?” 冯斯年被怼得一噎。 南枝对冯斯年早就失望了,可她还是记得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南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稚嫩青涩的少年音还在耳畔回响,南枝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 “我还是那句话,白薇向我公开道歉以及赔偿医药费。” “医药费我会帮薇薇出,我替她向你道歉。” 这番话在被维护的人耳朵里听来,是最动听的情话。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白薇感动得眼含热泪,深情地望着冯斯年:“斯年,谢谢你。” 警察轻咳一声:“打断一下,我们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玛丽苏小说。替过失方背锅的现象是不允许存在的,尤其这种话还敢当着我们的面说,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年轻气盛。” 冯斯年态度软下来:“南枝,这件事的真相让这个教室里的人知道就好,让薇薇私下向你道歉。对外,由我来背这个骂名,行吗?”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陌生极了。 从前的冯斯年不会为了她以外的人低声下气地哀求,但白薇出现后,有了。 记忆里那个不顾生命危险跪在马路中央求人救她的少年,早就消失了。 黎子萌气得快把膝盖的布料抓烂,小声对南枝说:“枝枝,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啊!” 耿恬恬附和:“就是啊,要是你倒霉点被砸到脑袋怎么办?” 南枝淡声:“好,我答应。” 冯斯年如释重负,牵着白薇站起身,“薇薇,你向南枝道歉。” 尽管结果还是要向她道歉,白薇现在的心境已经和刚进来时不同了。 她有冯斯年的维护,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白薇朝南枝郑重鞠躬,“对不起,南枝。” 南枝一言未发,侧目看了万晓珊一眼,后者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回去吧。” 南枝没直接说原谅的话,施施然起身。 冯斯年忍不住蹙眉喊她:“南枝,你还没回应薇薇的话。” 南枝的辅导员看不下去,拦在他面前,“差不多得了,南枝都已经接受你的提议了。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你别得寸进尺。” 从综合楼下来,万晓珊才炫耀起刚拍的视频。 “哼,她不公开道歉又怎么样,我站在门口就是负责拍下这一切的。要是白薇她还敢作妖,我就将视频传到论坛,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我就知道枝枝没这么好说话!”黎子萌雀跃欢呼,“差点以为枝枝真的心软了。” “哼,我们枝枝才没那么恋爱脑呢,”耿恬恬嗤笑,“冯斯年刚刚那番话真下头,装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小说男主角啊!” “而且什么叫枝枝没有受到重大伤害,”万晓珊越想越气,“因为手受伤,都不能参加校园庆典的钢琴演出了!” 黎子萌义愤填膺:“对啊,听说来京大校园庆典的还有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可是结交大人物的好机会,就这样被白薇毁了!” 南枝垂眸看了一眼右手,轻叹一声:“大概是命不好吧。” 耿恬恬听见了铃声,提醒道:“枝枝,你手机在响。” 南枝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江折。 旁边三人看见,都开始起哄。 “哟,是江大校草耶。” “枝枝,你们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嘛。” “快接快接,听听他说什么!” 南枝佩服三人的八卦程度,迎着她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奈接起:“江学长。” 清冽的男声响起:“报警处理的结果如何?” 她简单讲述了一下,对面几乎立即应:“你的想法最重要,按照你的心来就好。” 南枝弯了下眼,“谢谢学长这次的帮忙。”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的意见。” 江折等她应了好后才继续说:“我听陈宇航说了,你一直在为校庆而努力练习。我将曲子改编了部分,能让你单手附音。” 南枝呼吸滞了一下:“学长的意思是……我们联弹?” “嗯,你准备了这么久,自然不能让你的心思白费,”他语气中带了分试探,“你觉得怎么样?” 她眼眸一亮:“当然可以。”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练习一下。” 南枝心情愉悦,语调也扬了起来:“好。” 挂了电话,偷听的三人表情更加丰富。 万晓珊碰了碰南枝的肩膀,“枝枝,三手联弹诶。” “好奇怪的名词,”黎子萌听着想笑,“要不是枝枝的右手没办法抬起来,说不定是四手呢。” 耿恬恬眼中亮起灼热的光,“光是想象那个联弹的画面,就觉得美得耀眼。你俩都是俊男靓女,我不敢想有多养眼。” 黎子萌美滋滋:“看来这次校园庆典,我们有福了。” 她们三人还在兴高采烈地议论着,南枝已经收到了江折改编过后的琴谱。 南枝点开图片,上面是多处经过红笔涂改的痕迹。 她已经迫不及待尝试重新弹这首曲子了。 乐听楼是京大十五年前的校友五年前捐赠作为音乐相关使用,而他现在是首席乐团的主指挥。 南枝站在楼下仰脸看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乐听楼”三个字,生起几分对那位捐楼学长的敬佩感。 她推门走进钢琴室,江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长沙发上,单手支着脸,垂眸看着手里的乐谱。 沙发后是落地窗,橘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将他周身的清冷锋锐削减了些,轮廓溺在暖光里,柔和俊朗。 南枝从小就对着冯斯年这种帅哥看到大,对一般的长相早就免疫,但江折属于二般的。 她轻轻咳嗽:“江学长。” 南枝原本是以音协会长喊他,但听说他接任了学生会副主席后,换成了学长的称谓。 江折抬起眼,很淡地嗯了声后就起身,“你先看乐谱,我弹一遍给你听。” 南枝接过浏览了一遍,和他微信发她的版本是一样的。 她记性好,看过一次就记住了,但她还是想亲自听江折弹一遍。 江折将乐谱给了她,不看谱子就流畅地弹完了整首。 他偏过脸问她:“需要你弹奏的部分我用更轻的音节代替了,你的部分记得如何了?” “我都记住了。” “好,我们试一遍。” 钢琴室的琴凳并不宽,南枝站在旁边犹豫着没有坐下。 江折挪了些位置给她,“你坐吧。” 她见他如此礼让,也没有多矜持就落座。 他先试探性地起了一个音,南枝将左手搭上琴键,朝他点头示意。 江折会刻意在她的音节到来前微微停顿,她快速衔接上,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走廊上传来说话声,南枝听见了,眼皮却没动一下,专注投入弹奏之中。 “斯年,我知道你愧疚,可这件事是我造成的,也应该由我去。” 第13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什么? 说话的女生是白薇,她挽着冯斯年的手,嘴上虽是歉疚,脸上却在为他愿意陪自己而开心。 “我打听过了,南枝的节目被音协会长顶上了。他今晚上在钢琴室,我去找他帮忙,让他将机会让给南枝。” 冯斯年说着话,已经到了钢琴室窗边,看见里面的情形时,再往前一步的动作戛然而止。 白薇循着他怔愣的视线看去,也感到意外,“那不是……江折吗?” 钢琴前的两人紧靠而坐,都沉浸在弹奏中。 交错的音节潺潺悦耳,本该动听的曲子,冯斯年却越听越躁。 他准备推门而进时,白薇忙拉住他,小声提醒:“贸然打断演奏是不礼貌的,更何况你了解南枝的脾性。” 冯斯年只好等他们演奏完。 江折早就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就开口:“请进。” 冯斯年推开门,在室内逡巡一圈,没见到两人之外的人,疑惑问:“不是说音协会长在这儿吗?” 南枝站起身,幽幽睨他,“这儿除了我们,你觉得还有其他人吗?” 白薇反应过来,错愕地看着江折,“你是音协会长?” 他声线毫无起伏地应:“是。” 这个时间点,乐听楼只有钢琴室有人,他们刚刚在走廊上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江折将琴盖合上,“请问什么事。” 冯斯年没想到南枝会又和江折在一起,一时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要说的话哽在喉间,难以启齿。 白薇便替他说了:“我为不小心伤了南枝的手而导致她不能参加校庆演出愧疚,所以想请学长给她一个登场的机会。斯年说她练习了很久,一直在期待这个演出。” 南枝听得心底冷笑,好一个“不小心”。 明知这场演出对她的重要性,故意推花盆砸她,现在还要装好人来求情。 南枝往沙发上一坐,朝江折笑了一下,“江学长,一定要公平公正啊。” 后者会意,道:“节目单已经上报,没有更改的可能。” 冯斯年质问:“那你们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做什么?” “冯斯年,有妄想症就去看医生,”南枝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问出这种问题,“我们在练琴。” 白薇拉住冯斯年,没让他再说话,朝南枝和善笑道:“南枝,之后如果还有能让你参加的演出,我们会尽量帮你。” 南枝冷漠拒绝:“不用了,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没熟到这个地步。” 冯斯年忍不住反驳:“我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了,什么叫没熟到这个地步?” 南枝气笑:“那你说我们认识了几年?” 他怔住了,脸上出现了一瞬茫然的空白。 他只知道他们认识了很长时间,还从未数过究竟是几年。 南枝说:“是十三年,五岁认识,十八岁绝交。” 冯斯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江折站在南枝前方,挡住了他的视线,“抱歉这位同学,乐听楼非闲杂人等能进入的。你既非音乐生,也不是音协成员,请尽快离开。” “这是什么规矩?”白薇不悦地皱眉,“这栋楼也是京大的建筑之一,凭什么京大的学生不能进,难道普通学生就没有追求音乐的权利了?这对其他人来说根本不公平!” 南枝慢悠悠道:“就凭这是沈文元学长捐赠的楼,明确立了规矩,只有和音乐相关的人才能进入。” “我们……怎么就不能算热爱音乐了?”冯斯年还在为自己找着理由,“我一直都很喜欢听你弹琴。” 他的话让南枝恍了一瞬的神。 十岁的南枝练琴时被琴谱难到哭,还没钢琴高的冯斯年坚定对她说:“我们南枝以后是要当钢琴家的,区区一首《菊次郎的夏天》就能将你难倒?我最喜欢听你弹琴了,我要天天听!” 短暂的回忆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再开口时嗓音带了些沙哑:“快滚。” 白薇拉着冯斯年离开前,气愤撂下话:“南枝,明明斯年已经很努力地在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为什么你还是对他这么刻薄?” 南枝闭了闭眼,睁眼时江折正安静地看着她。 “江学长,我做得过分么?” 她刚问出口就觉得后悔了,毕竟江折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事。 江折端起茶几上的茶壶,替她斟了一杯茶:“不过分。” 将茶倒满,他又补充:“看过论坛上一些帖子,虽然不是很详细,但直觉你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他不明事理,错不在你。” 南枝和江折认识不久,知他性子冷淡,也话少,却觉得和他说话很舒服。 她想起上次能让她郁闷纾解的曲子,鼓起勇气问:“江学长,能听一次你上次弹《情诗》吗?” 见江折动作微滞,南枝后知后觉大概是有些冒犯,解释道:“我上次按照你给的谱子弹过一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你弹的好听。” 江折将茶壶放回去,直起身子,神情温和,“好。” 他重新在钢琴前坐下。 南枝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再一次听他弹奏这首曲子,她和在楼下听见时似乎又感觉不一样了。 曲调缠绵温柔,随着江折细腻的弹奏,像是一个故事的展开。 南枝沉溺其中,直到曲子结束许久,余音仍旧回荡耳边。 江折坐在钢琴前许久,才听见她的夸赞:“很好听。” 他半垂下眼,声音里潜藏着难以觉察的深意情绪:“谢谢。” 南枝还是第一次听江折说谢,好奇地问:“江学长,你作这首曲子的初衷是什么?” 江折反问:“你从里面能听出些什么吗?” 她如实回答:“像是一个故事在娓娓道来:男主角喜欢上一个女生,辗转反侧多日,前半部分听起来带着喜欢一个人的紧张期待和欢喜。而心上人不知对方心意,所以后半部分便有些苦。” 南枝像是悟出了什么,“江学长,这首曲子是你为喜欢的人写的?” 江折静默了几秒,才应:“嗯。” 第14章 为南枝准备的专属礼服 “方便问问是什么时候写的吗?” 她从不会对一个人的过去好奇,可这是江折创作出这首曲子的初衷,她很想了解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创造出这样动听的曲子。 江折声音有些远:“四年前。” 南枝问:“那结局和曲子一样吗?” 他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突兀的琴音有些刺耳。 “应该是未完待续。” 南枝没有再往下问,再问就不礼貌了。 江折起身,“我送你回寝室。” 她摆手:“不用麻烦江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京大治安很好。” 他没有强求,只是说:“那便一同下楼。” 已是十点,整栋乐听楼这个时间点只有他们两人。 钢琴室在三楼,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南枝走在江折身侧,有些拘谨。 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却还是能闻到清冷的松木香。 刚刚在他身侧弹奏时,她就觉得这股味道很好闻。 不是大众使用的古龙香,也不是太过呛鼻的劣质香水味,只有在近距离时才能闻到。若有似无,恰到好处。 南枝走了一段距离,像是才意识到江折还在身旁,忍不住问:“江学长,大三男生寝室不是在湖对面么?” 京大被明德湖一分为二,一边是大一大二的教学区和寝室,另一边是大三大四的区域。 江折面不改色:“我找大二学弟有事,正好顺路。” 南枝不疑有他,还是在他的顺路下到了女生寝室楼下。 她礼貌向他告别:“江学长,再见。” 江折却回她:“晚安。” 南枝回到寝室,其他三人都已经洗漱完。 黎子萌和耿恬恬早就爬上床追剧去了,万晓珊在敷面膜。 见她回来,都目光一致地看过来。 耿恬恬率先发问:“枝枝,练习成果怎么样呀?” 黎子萌眸中闪烁着八卦之火,“你们俩是不是贴着坐一起弹了?” 万晓珊白了黎子萌一眼,“你这个cp脑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她吐了吐舌,“当然是靠运气了,我的综合选择题光是靠蒙就得了三十分,了不起吧?” 这点确实值得佩服,万晓珊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南枝只选了耿恬恬正经的问题回答:“挺好的。江折不愧是能坐上音协会长位置的,音感很好。” “距离校庆只有两天了,好期待枝枝的表演。”万晓珊想起来什么似的,猛一拍桌,“你准备好上台的礼服没有?早知道那天逛街就应该有备无患买一件的!” “礼服那么贵还要买?”黎子萌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价格看得她肉疼,“还是租比较划算吧?” 南枝也觉得的确需要一件礼服,毕竟是京大的校庆,上台总得体面。 南家家境殷实,父母对她从小就很大方,为她请的钢琴老师都是华夏知名的钢琴家。课程虽然昂贵,但她收获颇丰。 她零花钱不少,可平时没有特别花钱的地方,过得还算节省。想到只是在演出上穿一次,她觉得黎子萌的提议不错。 “那就租一件吧。” 黎子萌点开好友列表,“正好我认识校外一个服装店的,他们就有礼服租赁,我帮你问问。” 耿恬恬适时地提醒:“枝枝你快去洗澡吧,十点半就没热水了。” 南枝忙去找衣服进了洗手间。 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抱着脸盆准备去阳台洗脸的万晓珊瞄了一眼,看见锁屏上的备注是【江折】时,顿了一下。 秉持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万晓珊没多看就路过了。 南枝擦着头发出来,随手拿起手机,见江折给她发了消息,立即将毛巾挂在脑袋上。 【礼服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会长的分内之事】 她发了个感谢鞠躬的表情包。 南枝转头对黎子萌说道:“萌萌,不用你联系店长了,江学长说他会准备。” “好吧,”黎子萌好友列表太长,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人,正好放弃寻找,“以江折的眼光,我相信你们的礼服不会难看到哪儿去。” “应该会让你提前试试吧?”万晓珊挺期待,“到时候可别忘了也让我们看看。” 耿恬恬捣蒜似的点头:“就是就是,枝枝这么漂亮,校庆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南枝问江折:【江学长,礼服到了我可以试试吗?】 他很快回:【当然,以你的意见为主】 江折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告诉南枝礼服已经到了。 她上午下完课就径直去了音协的专属教室。 来的人不少,都是在校庆上有演出的学生。 只不过南枝当初的单人演奏是整个庆典的压轴节目,不仅陈宇航十分重视,就连校方也重点关注。 陈宇航一见南枝,就换上谄媚的笑容迎上来:“南枝宝贝,会长为你准备的礼服在里面,跟我来。” 迎着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她跟着陈宇航进了会长和副会长才能进入的办公室。 江折并不在,但文档柜旁的假人模特身上挂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 “怎么样,好看吧?” 陈宇航满脸嘚瑟,仿佛这件礼服是他挑选的。 南枝怔然地看了半晌,的确是件很漂亮的礼服。 她迟疑着问:“这件礼服看起来就很贵,租的费用不低吧?” 陈宇航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谁说是租的,这是会长亲自……” 话还没说完,江折推门而进,沉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外面学生的服装还需要你核对,别在这里偷懒。” 第15章 美神降临,一定抱着她猛亲! 陈宇航嬉笑的表情一收,悻悻地应:“知道了会长,我这就去。” 他出门时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枝有些局促地站着,还是江折先开了口:“你觉得这件礼服怎么样?” 她受宠若惊:“很好看,谢谢江学长。” 他性子清冷,饶是南枝在他面前都忍不住生出敬畏感。但她说好看,不是客套话。 “先试试吧,”江折停顿了一下,“我先出去。” 南枝刚想说办公室里有洗手间,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她小心翼翼将礼服取下来捧着。内衬的手感是丝绸,裙摆外层被一层薄纱笼罩,上面点缀着细碎微小的金色亮片。 南枝换上礼服后没忘了给室友拍照,宿舍群顿时被清一色的夸赞刷屏。 【甘露(4)】 黎子萌:【我敲!枝枝真的超合适这条裙子!我狂舔屏幕!】 耿恬恬:【美神降临,我要在枝枝旁边,一定抱着她猛亲!】 万晓珊:【江折还挺有眼光的嘛,不过这裙子的样式不像是会出现在服装租赁店里,倒像是香奶奶的风格】 【枝枝,你要不问问江折是从哪家店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下次逛街去看看】 南枝正要打字,江折就发来了消息。 【还合身吗?】 她回:【合身,我很喜欢】 江折:【好】 南枝想起万晓珊的话,问:【江学长,礼服是在哪家店租的?】 对面沉寂了数秒。 【抱歉,店名字有些长,忘了。】 南枝没为难他,只能将这个遗憾的消息转告万晓珊。 她狐疑:【不太科学啊,以江折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么可能记不住一个店名?】 【算啦,有机会说不定就逛见了】 南枝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陈宇航狗腿地跟在江折身后进来。 “怎么样南枝宝贝,会长的眼光是不是很好?” 听见陈宇航对南枝的称呼,江折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不要用你轻浮的那套对学妹。” 陈宇航尴尬掩唇咳嗽两声,“不好意思,习惯了。” 南枝从认识陈宇航以来,已经习惯他的随性放荡,对谁都是“xx宝贝”的喊。 江折对她说:“对了,衣服你先带回寝室,校庆当天直接穿过来就好。” 她一怔,“可其他人的衣服都是统一放在这儿的,我带回去合适吗?” “以防万一,”他想到什么,眉眼微沉,“你也会上台演出的消息,除了我和陈宇航,不保证其他人会知道。” 南枝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陈宇航识相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袋子帮她装上,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 他转头好奇问江折:“会长,干嘛不告诉学妹礼服是你买的啊?” “没必要。”他站在窗边往下看,南枝这会儿已经出了乐听楼,“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南枝回寝室就将礼服挂了起来,万晓珊摸着盯了半晌,“这真是租的?” “不知道,江折对此含糊其辞。” “我看八成是他买的,”万晓珊试着用拍照识物了一下,却没有结果出来,“咦,为什么市面上还没有卖?” 耿恬恬随口说:“那就是他定制的。” 气氛一寂。 其余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耿恬恬瘫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唰地就直起来了,“干嘛都看着我?我胡说的。” 万晓珊说:“虽然今年是百年校庆,重要性可想而知。但会长自掏腰包买只穿一次的礼服,未免也太浪费了。” “只是没搜出来,不代表就是定制的,”南枝如实道,“更何况以我和江折的关系,不至于让他为我至此。”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南枝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瞄了眼桌面上的锁屏,是冯斯年的消息。 南枝蹙了蹙眉,并不想理会。但对方没得到回复,似乎更着急了,直接打电话过来。 如果不是看在冯母的面上,她会直接把他拉黑。 万晓珊找了个防尘袋,帮南枝的礼服套上挂进了衣柜,“枝枝,接吧,你不是答应了明天要和冯斯年回安和给他妈妈过生日吗,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南枝被提醒,想起来的确是有这回事,接起电话。 冯斯年听见她接通,松了口气:“南枝,你总算接电话了。” 她声音淡淡:“请问什么事。” 冯斯年听出南枝隐隐的不耐烦,忙开口:“明天上午十点,王叔会过来接我们回去,你这个时间方便吗?” “可以。” 他心情好了些,语调也轻扬起来,“好,那我们明天在西门见。” 她挂了电话,将冯斯年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眼不见心为静。 南枝第二天到西门时,没想到白薇也在。 她迟疑了一下,才朝他们走过去。 冯斯年主动解释:“薇薇说很久没回安和了,想和我们一起回去。不过她不会去我家的,你放心。” 白薇对南枝笑着友善问好:“南枝,你的手好得怎么样了?” 南枝垂眸看向右手,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按住手臂,“托你的福,没好。” 白薇笑意一僵,脸上立即浮现歉疚的神情,“对不起南枝,害你失去了校庆演出的机会。为了弥补这次过失,我向我们专业和协会都宣传了高空抛物的危害性,以后不会再有学生受到这样的伤害。” 冯斯年欣慰地握住她的手,“薇薇,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白薇回以一笑:“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像南枝一样受伤。” 南枝觉得两人碍眼,看了眼时间,冷不防打断他们的浓情蜜意:“还走不走?” 第16章 你到底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王强是冯家的司机,跟着冯麒二十年,冯斯年从小就坐他的车。 南安平之前本打算给南枝也请个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但周雅笑眯眯地说两个孩子坐同一辆车就可以。于是十几年来,南枝坐的一直是冯家的车。 王强可以说是看着南枝长大的,他以前以为这两个孩子迟早会在一起。 可看冯斯年和白薇亲密地说着话,南枝一脸淡然地站在车旁看上去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有些惋惜。 南枝见到他,脸上才有了点笑意:“王叔,好久不见。” 自从两人绝交,南枝不再和冯斯年一起上下学后,王强已经半年没见到她了。 听见她久违地喊自己,他忍不住红了眼眶:“枝枝,好久不见。” 她还没上车,冯斯年就先说话了:“南枝,你就坐副驾驶吧,我和薇薇坐后面。” 毕竟以前南枝和冯斯年都是一起坐后排的。 南枝没理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从京城回安和的路程有些远,要三个小时。 一路上后排的两人都在聊天,白薇被冯斯年逗得咯咯直笑。 南枝戴上耳机,将他们的声音隔绝。 “王叔,先去格林酒店,我送薇薇上去。” 冯斯年让王强在酒店门口停了车,抱着睡着的白薇下了车。 他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听见声音,南枝不情愿地摇下车窗。 “南枝,能帮我们拿一下行李吗?” 她嗤了声:“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没有义务帮忙。” “南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冯斯年怕吵醒白薇,只能压低声音叫她,“你到底要耍脾气到什么时候?” “冯斯年,你没撞到脑子,怎么还失忆了?” 南枝又不是小白花,不是他打感情牌就会心软。 “过去的南枝和冯斯年,已经和那块玉佩被你丢进湖里了。” 王强忙下车打开后备箱,“少爷,这种小事叫我就可以了,何必麻烦南枝小姐?” 他拎着行李箱和冯斯年两人一起进了酒店。 王强在房间门口等着。 冯斯年将白薇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时,手却被拉住。 “斯年,不要再在南枝身上花时间了,好吗?”白薇早就醒了,也听见他和南枝的对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明明我们才是要相携走下去的。” 冯斯年是她的救赎,她不能失去他。 听出她的哭腔,他心疼地摸她的脸,“薇薇,别难过。我只是完成我妈的心愿才和她继续接触,她现在身体不好,又那么喜欢南枝。” 白薇沉默了片刻,才弱弱地问:“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得到阿姨的认可?” 冯斯年安慰她:“不会的,你是很好的女孩,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你的。” 冯斯年安顿好白薇,就和王强一起下楼。 “少爷,您以前不会这样对南枝小姐的。” 冯斯年皱眉,“我知道,我没失忆。可你也看见了她对我的态度,我只是想故意气气她才提出拎行李的,更何况她不可能会答应。” 王强还想说些劝解的话,冯斯年就打断:“别再劝了王叔,先提绝交的可是南枝,该后悔的是她。” 王强自知只是个司机,没有再继续说,沉默地回到车上。 南枝和冯斯年都住在一个小区,是安和市中心房价最贵的地段,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 南枝先回家和叶蓉知会了声要去冯家,才敲响了冯家的门。 周雅一见到南枝就欣喜地挽过她的手,“枝枝,我这一把年纪了本该不用过生日的。但斯年说会带你一起回来,我高兴得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快来尝尝。” 南枝一直都知道周雅是真心对她好的,扬起笑回应:“好啊,那就谢谢周姨的款待了。” 冯斯年怔愣地看着她脸上温暖的笑容,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南枝这样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原来她也是会有冷淡以外的表情,只不过不是面对自己而已。 “斯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冰箱里的草莓蛋糕拿出来,那是我今天上午特意让人去枝枝最喜欢的甜品店买的。” 像是才想起还有个儿子,周雅板着脸使唤他。 他怔了怔,像是才想起南枝也喜欢草莓蛋糕。 白薇最近尤为喜欢这个甜点,冯斯年便天天排队去买。 以前南枝不高兴的时候,他就会买草莓蛋糕哄她。 可现如今,他和南枝之间的关系,多少块草莓蛋糕也无法再修复了。 冯家餐桌有南枝的专属位置,在能完美够到所有菜的中间座位。哪怕平时她不在,这个位置也是空着的。 冯斯年以前还无数次抗议过,但都被周雅拿着筷子打了回去,他才不敢再有异议。 周雅身体每况愈下,最近都是冯父进厨房,他的手艺也日渐精进。 “枝枝,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是我亲手做的,其它都是你冯伯伯的手艺。他的菜你可以不吃,但我的必须尝!” 餐桌上,南枝哄得周雅连连发笑,气氛融洽。 有南枝在,周雅的精神状态很好,冯麒欣慰地偷偷抹眼泪。 趁两人聊天的间隙,冯麒将冯斯年叫到厨房。 “斯年,你也看见了,你妈真的很喜欢枝枝,”冯麒叹了口气,“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肾源,她怕是时日无多。” 他拍了拍冯斯年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斯年,你从小就和枝枝感情好,我就怕万一你妈哪天就去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你和枝枝在一起。” 冯斯年低垂着头,苦涩和纠结充斥胸口,让他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直接告诉冯父,他和南枝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他已经有白薇了。 可迎着父亲含着热泪充满希冀的眼神,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他的嗓间,一个拒绝的字眼都难以说出口。 只是一个月不见,冯麒看起来就像苍老了十岁,鬓边都生了些白发。 冯斯年微微哽咽:“好,我知道了。” 第17章 冯斯年被揍了 周雅拉着南枝聊到下午,听说她今天就要回学校,只能不舍地留她到傍晚才送她出门。 她叮嘱冯斯年:“斯年,送枝枝下楼,我这个身子骨不宜活动。” 南枝不会在长辈面前拂了冯斯年的面,默认了周雅的话。 身后的门一关上,南枝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径直走向电梯。 冯斯年没有像之前一样不依不饶缠着她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 南枝有些意外,但依旧没有要搭理他的心思,低头玩手机。 借着电梯内壁的映射,冯斯年偷偷看她。 他从记事起就认识南枝了,初见时她还是个穿着碎花裙扎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时眼中漾星河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成众人心目里的钢琴女神。 冯斯年一直都知道,他的青梅从小就长得精致。尤其是在弹琴时,专注的模样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于他而言,南枝身上最大的闪光点不是漂亮的长相,而是投身于喜欢的事情时散发的光,璀璨耀眼。 南枝家住在隔壁单元楼,她出了电梯就对冯斯年道:“不必送了。” 他脚步停滞,“好。” 她回到家,早就等候多时的叶蓉就迎上来。 “枝枝,你总算回来了,”她语气嗔怪,“在小雅那儿待的时间比在家还要长。” “周姨一直想见我,自然也不好辜负她的期待,”南枝挂在叶蓉身上,笑意吟吟,“爸爸去哪儿了?” “哼,这个时间点,老南自然是又和那群老干部钓鱼去了,”叶蓉提起南安平就拉下脸,“明知女儿回家了还有心情钓鱼。” 南枝安抚起亲妈的心情:“别怪爸了,毕竟这是他唯一的爱好,更何况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不差这一次。” 叶蓉知道她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京城,抓紧时间趁着晚餐间隙拉她聊了会儿家常,就送她去了机场。 分别前,南枝好奇问她:“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冯斯年一起吗?” 叶蓉怜爱地轻抚她的发顶,“我们枝枝已经是大人了,无论做什么选择,爸妈都会支持你。” 南枝眼眶蓄起水雾,抱住叶蓉,“妈妈,谢谢你。” * 冯斯年吃过晚饭后就以找南枝为借口出了门。 他和白薇约好今晚上去广场看烟火。 十一月的秋夜晚寒霜露重,白薇坐在长椅上,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身子。 冯斯年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薇薇,怎么不多穿点儿?” “我……”白薇欲言又止,半晌才有些尴尬地开口,“没什么衣服。” “上次带你逛街时就应该买些秋季的衣服,”冯斯年拢紧她身上的外套,“回去以后我们再买。” 她羞涩一笑:“斯年,你对我真好。” 冯斯年看见街对面有一家奶茶店,站起身,“薇薇,我去给你买一杯奶茶暖暖身子,烟花还有二十分钟才放。” 白薇点头,“那我在这儿等你。” 等他的空档,她点开购物软件,打算看看网上的秋装会不会更便宜些。 “咦,这不是白薇丫头吗?” 不远处的右侧响起一道女声。 这道尖锐刻薄的女声早就刻进了白薇的骨血里,让她终身难忘。 白薇僵硬着身子不敢转身,迅速站起来将帽子戴上,快步往前走。 那人却比她动作更快,三两步追上一把拽住她的肩膀。 妇人扯下她的帽子,看清了她的脸后冷笑一声:“还真是白丫头。” 白薇浑身颤抖,掩耳盗铃似的挡住自己的脸,“不,我不是,你认错了!” 林婉芳掰开她的手,“白薇,别装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死丫头,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白薇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不甘怨愤地直视她:“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 林婉芳抱着双臂,看她的眼神充满贪婪,“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舅妈,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找你理所应当。跟我回去,白丫头。” 白薇连连后退,“你找我就是为了把我嫁给村里那个七十岁的鳏夫!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林婉芳打了个电话,“带上你的人过来,你老婆找到了。” 林婉芳拿鞭子抽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早就痊愈的鞭痕却在此刻隐隐抽痛起来。 白薇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逃跑,但面对林婉芳时本能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冯斯年远远地就看见有个妇人抓住了白薇,不顾还是红灯,直接闯过了马路奔过来,拉开林婉芳,警惕地挡在白薇面前。 “你是谁,离薇薇远点!” “哟,难怪会偷跑离开家,原来是找到了靠山,”林婉芳上下打量冯斯年一番,“倒还生得挺人模人样。” 她大概看出冯斯年是个家庭背景不错的,穿着风格略显贵气,不像普通人。 林婉芳态度缓和了些,“小子,白丫头是我外甥女,我要带她回去。” 白薇死死抓住冯斯年的衣角,拼命摇头:“不是,我不认识她!” 他扣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薇薇,有我在。” “你们倒是感情好,不如这样,”林婉芳生了个念头,“你给我十万,以后白丫头就跟着你了。” 冯斯年紧皱眉头:“薇薇没认你这个舅妈,我更不可能给你钱。” 林婉芳沉下脸,“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她喊的人很快就到了,收拾这两个毛头小鬼轻而易举。 更何况这个时间点的公园黑灯瞎火,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冯斯年拉起白薇就跑,可她腿软跑不动,没几步就身形踉跄。 他只得蹲下身让白薇上来。 她刚攀上他的肩膀,两个大汉就追了上来。 “薇薇,你先躲后面报警。”冯斯年将她放下来,捡起树下散落的树枝,“我应付他们。” 白薇在恐惧之下,慌忙地掏出手机报警。 冯斯年只有偶尔锻炼,虽有一米八几的个子,但在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面前,没一会儿工夫就被打倒在地。 壮汉被他的树枝抽了几下,心中不满,泄气似的对着他拳打脚踢。 白薇哭着哀求:“求你们别打他了,我跟你们回去行吗?” 第18章 朋友圈宣誓主权 林婉芳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摆了摆手,“行了别打了,要是给人打死了可要坐牢。” 两个大汉收了手,准备过去带白薇离开。 冯斯年视线被血模糊,却在看见两人走向白薇时,挣扎着要起身。 倏地,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了过来,警笛大作,紧随而来的是警察的厉喝:“不许动,都双手举过头顶!” 林婉芳眼见不妙,转身要逃,被赶来的警察连同两个壮汉一起按住。 派出所里,白薇苍白着脸坐在桌旁,对面是负责笔录的民警。 “小姐,请说明一下事情经过。”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刺激,一句话也说不出。 民警叹了口气:“别担心,你男朋友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情况目前良好。” 提起冯斯年,白薇的脸上才勉强有了点血色,满怀希冀地问:“我可以先去看看他吗?” “可以,等他清醒过来请告知我们一声,他也是证人之一。” 白薇赶到医院,第一时间问医生冯斯年的状况。 “所幸没有骨折,只是身体多处淤青和头部轻微脑震荡,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向医生道谢,准备推门进去,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提醒:“你好,请去窗口交一下费用。” 白薇表情僵了一下,“……好的。” 她坐在冯斯年病床前,打开手机看银行卡余额,435.5,完全不够支付医药费。 白薇身上的钱几乎都拿来交了学费,开学时她有在校门口前的咖啡店找兼职。和冯斯年在一起后,他就让她辞了这份工作。 她现在的消费,几乎都是由冯斯年买单。 白薇环顾一圈,在床头柜上看见了冯斯年的手机。 她试图用自己的生日解开密码,打不开。 又用冯斯年的生日,依旧错误。 白薇咬唇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冯斯年,抓起他的手用手指挨个解锁。 她又意识到支付也需要密码,而她从来没问过,毕竟每次都是冯斯年大方付钱。 白薇自尊心强,拉不下脸找室友借钱,她在她们面前的人设一直都是有钱少爷的女友。 上次带回来的最新款包,连她的白富美室友都说好看。 要是找她们借钱,定会被嘲笑。 白薇打开微信,上面除了她,就只有父母和南枝的联系方式。 她咬了咬牙,打了南枝的电话。 南枝这会儿已经准备登机,看见冯斯年的来电,蹙眉想挂断,但想到今天冯母看她和蔼的眼神,还是接起。 “喂,南枝,我是白薇,先别挂!”白薇急急开口,“斯年他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支付密码,我自己的钱不够交费,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等斯年醒了我会让他把钱还给你!” 南枝听得想笑,冯斯年还真是可悲啊。不用想都知道以他的个性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人,十有八九是为了白薇。可都为她被打到进医院了,医药费都还得自己出。 “我赶飞机,你把收款码用他微信发我,我扫给你。” 南枝不是看在和冯斯年认识十几年的交情上才帮忙,只是不想让冯母担心再雪上加霜。 白薇先将缴费单发了过去,又跟了一张收款码。 南枝扫了一眼,直接转了一千块。 白薇收到钱后就去交了费,回来后一直守在床边。 冯斯年半夜伤口发炎烧了起来,她反复用湿毛巾敷他额头,后半夜才退了烧。 他醒来时已是清晨,睁眼看见白薇趴在床边,心下感动,握住她的手。 一点动静就将白薇惊醒,她立即坐起身子,看见冯斯年醒了,惊喜地扑上去。 白薇满脸泪痕,显然是哭过,冯斯年看得心疼,轻抚她的脸。 “薇薇,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她有些难堪地向冯斯年讲述了借南枝钱的事情。 “斯年,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为什么我解不开?” 冯斯年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是……我妈的生日。” “难怪。”白薇没多想,起身去了窗边给之前做笔录的民警打电话。 冯斯年打开设置,将原先的密码1206改成了白薇的生日。 1206是南枝的生日,从拥有手机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密码。 他垂下眼,一边是答应白薇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纠缠南枝,另一边是周雅希望他和南枝在一起的愿望。 纠结充斥内心,直到白薇回来叫他时才回神。 “斯年,记得把钱还给南枝。” 冯斯年将手机给她,“密码我改成你的生日了,你给她转吧。” 白薇很高兴,男朋友大方给女友看手机,意味着无所欺瞒。 点开和南枝的聊天框,清一色的绿色,偏偏她还一句没回,只有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是一张冯家人和南枝的合照。 照片里南枝和冯斯年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再往上,就是一则半分钟的通话被接通过。看时间是冯斯年问南枝要不要回安和给冯母过生日。 她笑容黯淡了些,将聊天记录清除后,将钱转了回去。 南枝正在飞机上阖眼休息,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掀起眼罩打开手机。 是来自冯斯年的转账,她点了接收后又将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白天在冯家时,冯母提议拍张合照,用的是她的手机。 南枝发照片时担心冯母看见给冯斯年设置成免打扰,偷偷打开了消息提醒。 她对冯斯年受伤的过程并不感兴趣,眼下更重要的是明天的校庆演出。 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京大的门禁是十一点,她回不去,便在附近开了间房。 睡前,南枝点开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冯斯年的。 配图是躺在病床上和白薇的合照,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却还是要艰难微笑对镜头比剪刀手。 文案是:幸好无论何时你都在我身边>3<。 这个颜文字完全不是冯斯年的风格,南枝一眼就看出是白薇发的。 八成是在为那张合照感到不甘,特意以这样的形式来宣誓主权。 南枝打了个哈欠,准备关掉手机睡觉,顶部就弹出了江折的消息。 【回京城了么?】 第19章 没死就给你妈报个平安 这两天晚上,南枝和江折约好要一同练琴,昨天她请了假,他没有问缘由就让她回去了。 在南枝眼中,江折虽然性子冷了些,却尤为好说话,对他印象还不错。 她回:【一个小时前回了京城,学校已经门禁了,我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江折:【嗯,晚安】 南枝:【明天见】 退出对话框,南枝看见有新的好友申请。加她的人没有表明身份,但她通过昵称认了出来。 【月亮】 冯斯年叫【待月归】,等的就是白薇这个月亮。 她的个性签名是: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南枝觉得白薇没安好心,就算对方真有事,她也不可能会让一个要谋害她的人躺在好友列表里。 她直接忽视,关掉手机睡觉。 南枝第二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刷牙的空档打开手机,微信已经有十几条消息,多是来自周雅。 【枝枝,有没有回京城呀?】 【斯年一晚上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枝枝,我知道这个时间点打扰你休息不好,但我实在是着急,已经让你冯叔叔出去在附近找他了】 …… 南枝一条条看着,每一句都是对冯斯年的关心。 高三时,冯斯年因为白薇的事情和冯母大吵过一架。 在发现白薇销声匿迹的当天,他更是怀疑是周雅使了手段让她离开,指责周雅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 周雅气得血压升高进了医院,冯麒爱妻心切,又恨从小就懂事的儿子变成如今的反骨,怒从心起扇了他一巴掌后就送周雅去了医院。 冯斯年大约是被扇醒了,在病房门口忏悔了一晚上,等周雅醒来便发誓会继续好好学习。 他也的确做到了,只是潜藏在内心最深处不甘依旧是白薇。 南枝心疼周雅,刷牙的动作中止,给她回消息。 【周姨,我试着帮你问问情况】 周雅很快就回:【枝枝,麻烦你了】 南枝昨晚上还看见冯斯年醒着跟白薇合照,有空照相却没空和周雅报备。 她给冯斯年发了条消息,等了两分钟却没有回复,只好先通过了白薇的好友申请。 南枝开门见山:【冯斯年没死就告诉周姨一声,别让她担心】 白薇:【斯年昨晚上就醒了十分钟,之后就睡下了,现在还没醒,我会帮你转告的】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南枝还没应好,她就自顾自继续说。 【斯年对那两个人动了手,能算正当防卫么,还是互殴?】 南枝:【有问题就去找律师】 转告完消息,她就将白薇删了。 白薇刚扣出一个问号,绿色气泡前就弹出红色感叹号。 她气极反笑:“呵,装什么呢?” 白薇拿起冯斯年的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 找到备注为【妈妈】的对话框点开,以冯斯年的口吻向她报了平安。 周雅急切地打了个视频通话,白薇不耐地挂掉。 【妈,我昨晚上和兄弟去网吧通宵了,手机才充上电,现在朋友还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周雅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白薇怔怔看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真好,这就是被妈妈关爱的感觉吗? 她往上滑着聊天记录,除了关心冯斯年在学校的情况,就是在问南枝最近如何。 白薇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周雅坚定立场说只会认南枝一个儿媳妇,不甘地咬紧牙。 南枝究竟有什么好?不仅对她和冯斯年冷言冷语,更是一言不合就将她删了,没有丝毫礼貌可言。 “薇薇。” 听见冯斯年虚弱沙哑的声音,白薇立即转回身,扬起笑看他,“斯年,你醒了,要喝水吗?” 他才想起没和周雅告知一声,“帮我拿一下手机,我给我妈发个消息。” “我帮你发过了。”白薇将手机给他,难过地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冯斯年看她表情有些难看,担忧地问:“怎么了?” 她将和南枝的聊天界面给他看,“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砸到她手而导致她不能参加校园庆典一事啊?可我明明已经道歉了……” 他看见南枝的那句话毫不意外,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留情。 冯斯年温声安抚:“薇薇,南枝个性就是如此,你别放在心上。更何况钢琴一直都是她最热爱的事情,失去这个机会伤心难过,情有可原。” 白薇不满:“斯年,你怎么帮她说话?” “这件事的确是你理亏,”他抽出手摸她的脸,“好了别生气,等我出院了带你去游玩几天。” 她眉开眼笑起来:“好。” * 南枝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钢琴室,和江折进行了校庆前的最后一次练习。 陈宇航死皮赖脸才求来在室内旁听的机会,全程姨母笑地看着两人合奏。 一曲结束,他激动地鼓掌:“不愧是咱们京大的钢琴王子公主,你们的默契配合简直犹如天籁!” 江折无视他,侧眸问南枝:“你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后者浅笑:“不用,能和学长这样水平的人联弹,我很荣幸。” 今天来乐听楼练习的学生不少,都被钢琴室的琴音吸引过来,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不少人。 已经有人将音频上传到了论坛,引起了一小波讨论。 【我嘞个豆,这真是咱们这种非艺术学校学生的水平吗】 【里面的人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一号钢琴室,那架钢琴有百年历史,要想进去还得向学生会和音乐协会会长申请才行】 【那说明在里面练琴的是高手呗?】 【还用得着猜?京大出名的钢琴家不就两个吗,江折和南枝啊!】 【今晚的校庆演出节目表出来没,压轴的钢琴演奏是谁】 【出是出来了,但是只写了个音协,没说具体哪个人】 【搞这么神秘,真是让人期待】 白薇还在医院陪着冯斯年,虽然她也很期待今晚的校庆,但却无法亲自去看,只能刷论坛。 看出她的失落,冯斯年开口:【薇薇,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第20章 好像情侣装,般配极了 她离开医院,打车回了学校。 刚回寝室,白薇的室友就八卦地凑上来问:“薇薇,你一晚上没回寝室,怕不是和你的小男友共度良宵了吧?” 白薇脸一红,羞涩地解释:“才没有呢,他受伤住院,我照顾了他一晚上。” 夏思雨笑了一声:“晚上出去和男友约会住一起而已,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白薇突然急了脱口而出:“你没有证据就凭空污人清白,跟造谣有什么区别?” “污人清白?造谣?你是觉得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很羞耻,很见不得人么。” “别在意思雨的话,”室友忙出来打圆场,“思雨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恶意的。” 另一个室友也出来缓和气氛:“今晚上的校庆演出,有思雨的歌唱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白薇才想起她的这位白富美室友也是音协的成员之一,凭着优异的音色吸引了几个唱片公司的签约邀请,但她没有要进军演唱圈的意思,拒绝了。 夏思雨说家里还有公司要继承,唱歌只是闲暇之余的爱好而已。 室友拉着白薇去了夏思雨的衣服前,“薇薇,你来看看,思雨的这件礼服好不好看?” 是一件很衬夏思雨气质的黑色及膝礼裙。 白薇握紧手,面上却笑得友好:“很好看,特别配思雨。” 夏思雨还在对着镜子描眉,听见她的夸奖,骄傲地哼了声:“那当然,这条裙子可是我爸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就是为了能让我在校庆演出上大放光彩。” 两个室友不吝啬夸赞:“思雨本来就漂亮,这件礼服完全就是锦上添花!” 白薇心底鄙夷她们两人恭维夏思雨的嘴脸。 有钱还真是能是鬼推磨。 她幽幽地瞥了眼礼服,匿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情绪。 * 校庆演出开始前的一个小时,要登台的学生都在礼堂的休息室里候场。 今日京城的天气昼夜温差大,江折提醒南枝穿上外套。 她便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冬天穿的毛绒外套,拎着裙摆去了礼堂。 江折在侧门等她,看见她的装扮时,目光一滞。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的眸底漾过一抹柔色。 南枝有些拘谨地捋了下刘海,“怎么了,是哪里不好看吗?” 今晚的妆造是万晓珊的手笔,说是要将她打造成全场最靓。 南枝是长直发,万晓珊用她的卷发棒给她烫了个波浪,鬓边的头发用同色系的蝴蝶结系上。 江折眉眼温和:“没有,很好看。” 礼堂侧门的灯光较暗,南枝进门时没注意到门槛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江折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她赶忙道歉:“抱歉啊,差点踩到你了。” 江折拽着她手腕的手不过一秒钟就松开了,“这件裙子裙摆有些长,你一手还要拿东西,我帮你拎另一侧的裙摆。” 南枝朝他感激一笑:“谢谢学长。” 休息室的门有些年头,开关时会发出巨大的嘎吱声。于是两人进来时的动静,让里面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天呐,是江折和南枝!” “他们两个的礼服色系好配哦,好像情侣装!” 听见一人的话,南枝才偏头去看江折的穿着。 他的西装主色是纯黑,只有扣子处两侧和袖口是水蓝色,领带也是同色。 江折轻咳一声:“的确是一套。” 南枝没有多想,表示理解:“我知道的,毕竟同台演出还是要服装搭配才合适。” “天,他俩往那儿一站就很养眼!” “我靠,我要拍下来天天看,说不定有助于缓解我的近视!” 夏思雨对镜检查着自己的妆容是否有不妥,旁人的议论声动摇不了她的注意力。 “同学,你的拉链有崩开的迹象。” 听见声音,她忙按住后背,透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的南枝。 夏思雨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她倒不是怀疑南枝恶作剧,是这条裙子手工定制,用的都是上好材料,几乎不可能会在质量上出现问题。 南枝拍了个照给她看,“是,拉链的线头有些松动。” 夏思雨立即就反应过来这裙子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想到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而导致她在台上出丑就浑身冰冷。 她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对南枝真挚道谢:“谢谢你的提醒。” 南枝嗯了一声就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夏思雨是第一个上场,距离演出还有四十分钟,她还有时间换一套。 以防万一,她又检查了一遍高跟鞋。 鞋跟太高,她来时穿的是平底鞋。这么一检查,就发现一只高跟鞋的鞋跟被折断了。 夏思雨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没心思查罪魁祸首,当务之急是换新的礼服和鞋。 她打电话求助父亲,他很快就让人送了过来。 白薇原本也想报名参加校庆演出,可这次是百年校庆,条件严格,她没有特长,第一轮就被筛了出去,只能坐在观众席上。 她看过节目单了,第一个就是夏思雨。 想到接下来她出丑的模样,白薇就忍不住笑出声。 可在看见夏思雨换了一身新的礼服出场时,她震惊地瞪大眼。 她怎么会忽然换了身衣服,难道是知道拉链坏了? 夏思雨唱歌时还心有余悸,要不是南枝提醒,她怕是要在全校师生乃至观看直播的人面前丢脸了。 她鞠躬致谢完下台回到休息室,径直走向南枝。 “南枝,再次谢谢你,没有让我在台上丢脸。” 南枝抬起头,回以礼貌的笑:“不客气。” “可以加个微信吗,作为感谢,有空请你吃饭。” 南枝拒绝了:“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夏思雨坚持着要加,南枝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同意了。 两人互加了好友,旁人看得羡慕极了。 “南枝命真好啊,这可是京城首富夏家千金啊!” “就是就是,我做梦都想攀上这个高枝!” “白薇不是她室友吗,我有她好友,经常能看见她炫耀自己的包和衣服。可我看过夏思雨的朋友圈,那些东西她有一模一样的!” 听见白薇的名字,南枝眉梢微挑,敢情夏思雨和她是一个寝室的? 第21章 钢琴合奏艳惊四座,白薇被赶出寝室 夏思雨回到位置上,手速飞快地敲着屏幕,脸上是咬牙切齿的表情。 南枝猜她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 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连同在屋檐下的室友也算计。 礼堂里的白薇已经开始觉得不安了,夏思雨没穿那件她动了手脚的礼服,更没有当众出丑,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演出还在继续,白薇却无心再看。 她没有和其他几人坐在一起,而是借了冯斯年的人脉坐到了前面。 白薇打开寝室群聊,她们三人正火热聊着天。 陈思琪:【咦,思雨,怎么你没穿那件黑色的裙子啊】 徐雅静:【虽然你刚刚那件也很好看,但是和之前那条比起来差些意思】 夏思雨:【因为出门前我看了黄历,说今天不宜穿黑色】 白薇紧紧盯着夏思雨说的每一句话,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裙子的问题,松了口气。 她重新提起好心情,继续看演出。 直至主持人宣布压轴节目的出演人员名字时,白薇震惊地定住。 南枝挽着江折的臂弯,拎着裙摆款款上台,在钢琴前坐下。 台下屏息凝神,都被两人的养眼惊艳,紧随而来响起的音乐勾走了心神。 南枝乖顺垂目,右手的伤口处用浅蓝色的薄纱笼住搭在膝上,只用左手和江折配合。 轮到她的部分时,江折会铺垫音节衬她。 这首曲子是南枝当初选的,叫Komorebi,意为叶隙间洒落的阳光。 那日微风不燥,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她便福至心灵,想到了这首曲子。 台上只开了一盏灯,如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两人身上。 琴声像是山间漫过的清澈溪流,每一个音节春雨般落在听众心上,激起涟漪。 悠扬的旋律和轻柔的和弦交错,让人沉溺。 病房里冯斯年刚从洗手间里艰难地扶着墙出来,就收到了室友发在寝室群里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南枝和江折,他目光骤然一紧,点开播放。 画面里的两人配合默契,连服装颜色都极为相衬,冯斯年觉得刺眼极了。 他怔怔看着,记忆里无数个南枝弹琴的画面一同涌了上来。 从南枝六岁刚学钢琴的时候起,每一年她都会弹琴给他听。 画面和琴声重叠,冯斯年头痛欲裂。 视频里南枝和江折一同演奏的和谐画面,却像一把利刃刺进眼睛。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将手机摔了出去。 礼堂里,一曲毕,观众席寂静无声。 两人鞠躬下台后,台下才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钻进幕布后,南枝才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好紧张。” 江折眼尾轻勾了一下,“别担心,演奏很成功。” 回到休息室,南枝拿起手机,寝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耿恬恬:【天,你们的演奏太震撼人心了!】 黎子萌:【就是就是,郎才女貌还特别养眼!】 万晓珊:【我已经将全程录下来了,每天睡前都要放一遍!】 南枝开心地弯起眼,打字回复:【等校庆演出结束,我们就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黎子萌:【臣附议】 其他两人纷纷+1。 最后一个节目是音乐生的大合唱,冗长的领导发言结束后,南枝换下衣服就准备和606其余几人出校门去吃夜宵。 刚走出礼堂大门,就有不少男生迎上来问南枝要联系方式。 万晓珊挡在她面前,178的个子让人望而生畏。 “在晓珊身边也太有安全感了!”黎子萌抱着万晓珊的胳膊蹭了蹭,“女友力拉满!” “要不是主动退出了校花竞选,这个位置哪轮得到唐心怡来坐啊?”黎子萌一边说着,一边从路人手中接过了要送给南枝的花闻了闻,“咦,滂臭!” 她把花丢进垃圾桶,“买的什么劣质花也敢拿来送我们枝枝。” “虽然咱们枝枝能靠美貌,但却用硬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万晓珊比自己得奖了还要骄傲,“恐怕从今晚开始,我们寝室楼下要热闹起来咯!” 南枝习惯了三人对她无上限的吹捧,“用一顿烧烤还不够堵住你们嘴的?” 耿恬恬厚脸皮地嘟嘴凑上去:“不够,还要枝枝的亲亲!” 南枝嫌弃地推开她。 * 白薇在看见南枝不仅登台演奏,甚至礼服还是今晚最惊艳的,比夏思雨那条还要好看。 她嫉妒不甘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在出校门时,肩膀猛然被人抓住。 她惊慌想要大叫,却被捂住了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薇惊恐地看着朝她步步走近的夏思雨,后者使了个眼色,他便将白薇带去了偏僻无人的角落。 “是不是你对我的礼服动了手脚?” 白薇目光闪烁,没有承认。寝室里没有监控,就算猜到是她做的,也绝对没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说是我做的?她们两个也都有可……” 话音未落,夏思雨就扇了她一巴掌,后者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高高肿起。 “疼吗?”夏思雨冷笑,“如果我没有发现,在台上丢脸疼的就是我了。” 白薇脸上火辣辣的痛,麻木感让她的大脑都在一瞬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的确没有证据,”夏思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打过她的手,“但这口气我还是要出的。你惹了我,可别想在寝室里待下去。” 白薇气愤喊:“夏思雨,你没资格让我搬出去,我交了住宿费的!” 夏思雨冷笑:“你的东西已经被我打包丢出来了,不满意就去找校方投诉。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爸就是校董之一。” 白薇蹲在地上,怨愤地看着夏思雨离开。 她回到寝室,果真看见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打包放在走廊上。 周围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第22章 南枝她打你了? 室友A不明真相,疑惑问:“薇薇,你做了什么呀,让思雨这么生气要把你的东西都丢出来。” “她还很生气的样子,”另一人注意到她肿起的脸,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了?” 白薇强忍眼泪没有哭出来,勉强扬起笑:“我没事,只是思雨对我有些误会。恐怕不能再同一屋檐下生活,我搬出去就是了。” 两人面面相觑,对白薇多了几分同情,还帮她收拾东西。 白薇的东西不多,她只收了衣服和冯斯年送她的礼物,生活用品没有带,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离开了女生寝室楼。 她去探望冯斯年之前,要了块冰在脸上敷了半小时,见消肿了才进去。 他还是注意到了她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发丝,急急拉住她问:“薇薇,你被谁欺负了?” 冯斯年第一想到的是南枝,“是南枝?” 白薇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薇薇,我们说好要坦诚,”见她沉默,他更觉得是南枝了,“她打你了?” 白薇像是隐忍到了极点,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冯斯年的胸口被两个大汉踹了好几脚,现在还疼着,被她这么一撞,险些吐血。 可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抚她:“薇薇,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坚强。” 她却只是用力摇头:“不是南枝,她没有欺负我。” 白薇说的的确是实话,打她的是夏思雨。 可她这副闪躲的模样在冯斯年眼里看来,就是逃避默认。 尽管南枝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明事理,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但如果对象是她一直看不惯的白薇,冯斯年觉得也有可能是她的手笔。 冯斯年心疼地摸着白薇的脸,咬牙道:“我找她算账!” “别!”白薇忙按住他的手,“我本就欠南枝的,算是两清了。” 他沉默几秒,怜惜地将她揽进怀里,“薇薇,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 白薇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斯年,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 冯斯年愣了一下,“住寝室不好吗?京大的四人寝很宽敞。” 她委屈地耷下眼,“我的室友好像不太喜欢我,说你给我买的包是假的。” 他眉眼一沉,“胡说,她们就是嫉妒你。我帮你和辅导员说一声,让她给你换寝室。” “不行的,”白薇更难过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之前说的那个白富美室友,叫夏思雨,你还记得吧?她家里有钱,我们专业的女生都得过她的好处,不会接纳我的。” 冯斯年想说换其他专业的女寝也行,但想到专业不同课程也不同,会影响她的作息。 为了安抚白薇的情绪,他松口答应:“那我就帮你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她撅嘴仰起脸看他,“那你不陪我吗?我一个人住外面会害怕的!” 冯斯年脸热得别开眼,“薇薇,这不合适。” 白薇知道他的原则和底线,还是没再继续往下说服,只是可怜兮兮地靠在他怀里。 “那你要经常来看我。” “好。” * 南枝说今晚的烧烤由她请客,其他三人一听,便又叫老板拿菜单上来,敞开了吃。 顾及到今晚的校庆演出结束得晚,学校今天不门禁,所以她们才敢离校吃夜宵。 这家烧烤店是万晓珊推荐的,口碑很不错。 用耿恬恬的话来说,万晓珊是集时尚和美食于一体的推荐达人。 黎子萌一口气咬下三串羊肉,含糊不清道:“晓珊在美食和时尚这两个方面真是能手,考虑做自媒体吗?” “目前没这个打算,但确实是我的目标。”万晓珊好奇问南枝,“枝枝,你既然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走音乐生专业而是选了法学?” 南枝刚想吃牛肉串,盘子里的最后一串就被黎子萌抢走。 她无奈叹息,随即认真回答她的问题:“钢琴只是爱好。学法是因为我在中学时看过一则新闻,有个聋哑人士无法言语,求助无门,苦衷难诉,导致冤案错判。 我那时意识到,这个弱势群体需要帮助,而律师是最好的途径。所以我选京大,不仅是是华夏名校,也因为它的法学是王牌专业。” 气氛安静下来,黎子萌吃串的动作一停,耿恬恬呆愣地看着南枝。 南枝摸了摸脸,“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是我刚刚吃到脸上了吗?” 万晓珊眼神柔软,“所以枝枝最近一直在看视频学习,就是在学手语?” 南枝点头:“嗯,他们无法说话,手语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黎子萌听得和耿恬恬感动抱作一团。 “呜呜呜,嘴里的串突然不香了!” “这就是我这种咸鱼和有志青年的区别吗!” 黎子萌很快就自我纾解完了,继续吃串,“哎呀,国家的未来有枝枝这种胸怀抱负的人顶着,我就可以放心摆烂了!” 耿恬恬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也加入了吃串队伍:“言之有理。” 四人吃得正火热,不远处就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咦,这不是南枝学妹吗?” 南枝循声抬头,最先看见的就是中间的江折。 见她看过来,他朝她颔首示意。 南枝在来者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大概明白他们是江折的室友,礼貌问好:“学长们好。” 她们三人也跟着问候了一声。 几人眉眼带笑地应:“好好好,学妹们好。” 南枝只认识江折,便问他:“学长,你们也是出来吃夜宵的?” 他应:“嗯,拗不过他们三个。” “说得好像是我们强迫你来的,”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男生嘀咕,“真不想来,耶稣也拉不走啊!” 身旁格子衫男生附和:“就是就是,不知道是谁看见有人的朋友圈边角是南枝学妹,突然就改口说要来。” 感受到身侧人幽沉的视线,二人立即悻悻闭嘴。 等江折转过身,他们又小声议论起来。 红毛唐思远哼了声:“江哥干嘛不直说是为了南枝学妹来的,扭扭捏捏,这是何故?” 徐浩然挤眉弄眼:“毕竟江哥太内敛了,高岭之花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 第23章 枝枝过敏,江折贴心 南枝只听见有两人跟蚊子似的在嗡嗡叫,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疑惑问:“怎么了?” 两人摆手:“没事没事!” 在一旁看了许久戏模样清秀的男生终于开口:“学妹,我们能和你们拼桌吗?” 万晓珊三人面面相觑,最终一致地看向南枝,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这桌是她请客,今晚她说了算。 南枝自然不好拒绝,答应了:“可以啊。” 老板又搬来一张桌子拼上。 三个男生和约好似的,在万晓珊旁边的空位挨个坐下,只剩下南枝身旁的位置空着。 江折站在桌旁,微拧着眉看了三人一眼。 倒是南枝先开了口:“学长,只有我旁边空着了,你坐吧。” 万晓珊领她们来的是一家露天大排档,桌子只有膝盖高。于是身形颀长的江折一坐下,南枝就觉得拥挤起来。 她往万晓珊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点空间。 南枝一贴过来,万晓珊就暧昧地问她:“枝枝,江折腿长吗?”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江折今天穿的是一身黑,大抵是黑色显瘦,视觉效果的确很长。他坐下时,膝盖比桌面还要高些,和他稍稍往前倾的腰腹绷成漂亮的弧线。 见她多看了几秒,万晓珊笑得更不怀好意了:“怎么样,是不是够好看?” 南枝迅速收回视线,耳根微热,不自然轻咳一声:“也就……还好吧。” 万晓珊扫兴地撇嘴:“嘴硬。” 两边的人只有南枝和江折认识,偏偏江折是个高冷寡言的性子,桌上气氛霎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林宇轩大手一挥:“今晚江哥请客,学妹们别拘谨,放开了吃!” 江折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 这话他可没说过。 “学长,不用这么客气,”耿恬恬笑了笑,“我们两桌AA就可以,枝枝也说要请客来着,我们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南枝本就还欠着江折人情,不好让他破费,顺着耿恬恬的话说:“对啊,她们可是好不容易逮到让我大出血的机会。”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林宇轩笑起来:“行,那就听学妹的。” 黎子萌是自来熟,有林宇轩起了个头,两人一唱一和,气氛活跃起来。 南枝偶尔会加入聊几句,身旁的江折只有被室友提起,才会蹦出个“嗯”的音节算是回复。 一行人吃得上头,少不了喝酒助兴。 男生们点了酒,没让女生也喝,点的是橙汁。 晚风拂面,南枝倏地打了个喷嚏,火热的氛围瞬间安静,都看向她。 万晓珊率先担忧地问:“怎么了枝枝,着凉了?” “没有,我穿的衣服很保暖。”南枝揉了揉鼻尖,说着又打了一个。 江折的视线在附近逡巡一圈,最终落在远处探进墙头的牵牛花。 “花粉过敏。” 南枝一怔,她明明没和江折说过自己花粉过敏吧? 上次和他一同经过操场时,她因为提前吃过药,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万晓珊像是看出什么,深意地问:“学长怎么知道枝枝花粉过敏?” “症状很像,碰巧之前了解过。”江折面不改色,“她的手背上已经起了些过敏性的红疹。” 黎子萌站起身看向南枝的手,惊呼一声:“呀,我们还是先带枝枝走吧?” “我来过这里,至少五米内是没有花的,所以才敢带枝枝来,”万晓珊有些懊恼,“但我没料到今晚上风这么大。” 林宇轩忙说:“南枝学妹还是先回去吧。” 南枝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万晓珊用身体挡在她前面,勉强阻止了部分吹来的风。 “我先去买单,”南枝开口说话时已经带了重重的鼻音,“晓珊你们还想继续吃的话可以留在这里。” “那怎么能行,枝枝都难受成这样了,我可不能安心吃串!” 黎子萌说着火速拿起几把串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说着话就过来扶南枝。 耿恬恬:“学长,我们就先和枝枝回去了。” “那个……”林宇轩难为情地开口,“加个联系方式呗?下次再找个没有花的地方吃个饭?” 耿恬恬咳嗽两声,慢吞吞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那行吧。” 万晓珊和黎子萌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八卦的意味,看来这俩是在刚刚看对眼了。 江折站起身,“这里离学校有点距离,这个时间也打不到车,我送你们回去。” 南枝疑惑抬头:“学长有车么?” “不是我的车,”江折朝林宇轩轻抬下巴,“钥匙给我。” “是我的车,”林宇轩嘿嘿一笑,“不过我们都喝了酒,就江哥没喝,让他送你们回学校吧。” 南枝点头:“好,麻烦学长了。” “没想到林宇轩还是个富二代啊,大三就有自己的车……” 耿恬恬的话还没说完,在看见眼前车的模样时戛然而止。 “这……”万晓珊迟疑地盯着那辆贴满二次元贴纸的车看了半晌,“这给交管所上报过吗?” “别介意,宇轩是个资深二次元。”江折摁下车钥匙,“上车吧。” 南枝被推着坐进了副驾驶,其他三人乐呵呵地紧挨着坐后座。 南枝只是闻了些花粉,除了打喷嚏和起了点红疹,症状并没有很严重。 “学长,前面有个药店,待会儿停下车,我去帮枝枝买药。” 万晓珊对这附近很熟,知道街头对面有药店。 “好。” 车刚停,万晓珊就准备下车时,江折喊住她:“你的位置不好开车门,我下去就好。” 万晓珊默默收回了搭在车把上的手,看他已经进了药店,才开口:“虽然我坐的这一侧的确对着马路,可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车?” “这你就不懂啦,”耿恬恬笑得不怀好意,“江学长肯定想亲自买药给枝枝。” 南枝困得直打哈欠,“你们说的好像江折对我有什么别的意思似的。” 黎子萌:“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南枝才没她们这么会脑补,“说不定他只是热心而已。” 江折很快就回来了,将水和药一起递给她,“吃一片。” 南枝接过,“谢谢学长。” 她吃过药后舒服了不少。 将四人送到校门口后,江折才开车回去。 第24章 隐藏千金小姐,还是大学霸 万晓珊忍不住夸奖:“江学长还真是贴心,一点没有传闻里生人勿近的样子嘛。” 光是听她们夸江折,南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直接转移话题:“恬恬和林宇轩学长加上好友,八成是要成为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了。” 耿恬恬害羞地捶了她两下,“枝枝,你胡说什么呢,八字才刚一撇!” 话题引到耿恬恬身上,其他两人都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加入了调侃她的行列里。 “虽然他是二次元,可是他有钱啊!”黎子萌坏笑,“这车可是宝马!” “宝马就有钱了?”万晓珊翻了个白眼,“咱们枝枝家里有劳斯莱斯!” 两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啊,你怎么知道的?” 南枝摸了摸鼻尖,“晓珊看到过我小时候坐车里的照片。” 黎子萌和耿恬恬挤开万晓珊,一左一右挽住她,“枝枝,你是隐藏千金小姐?” 耿恬恬:“平时真的看不出来,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枝枝还是太低调了,”黎子萌挽紧了南枝的手,“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夏思雨那种级别的完全不够看!” 万晓珊点了一下两人的额头,“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能和冯斯年那种大少爷当青梅竹马,那肯定是家世相当啊。” 耿恬恬懊悔地扒脸,“我真后悔没多宰枝枝一点!” “那冯斯年有钱有颜,图白薇什么?”黎子萌不解,“枝枝和他门当户对,还是钢琴女神,怎么喜欢上一个一无是处的贫困生?” “冯斯年会喜欢她,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南枝过敏的症状已经退了下去,“不过让我及时看清也是件好事。” “哎呀别提冯斯年了,”黎子萌说起他就来气,“他连枝枝花粉过敏都能忘,还比不上江折刚认识!” 三人一言一语地骂着冯斯年回到寝室。 万晓珊吐槽:“幸好学校大发慈悲将今天的热水开了一整天,要不然今晚可洗不了澡了。” 南枝适时地提醒:“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早八。” 她刚说完,三人就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洗澡。 南枝靠在椅子上刷起了论坛,最热的帖子都是今晚的校庆演出。 【震惊!江折和南枝的钢琴演奏视频登上短视频平台热搜前十了!】 她好奇点进去。 他们的合奏视频被上传到了网上,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夸赞。 两人的背景都被人翻了出来。 有网友晒出了南枝的高考成绩,甚至将【以安和第一的分数被京大录取】一行字加粗。 【我还以为钢琴弹这么好是音乐生,没想到是文化生,还是状元!】 【明明可以靠美貌,却用实力出圈了】 【真的假的,这图是p的吧,要真有这么厉害,京大怎么没大肆宣传?】 【京大的来现身说法了,南枝的高考成绩是真的,录取通知书的编号是01。只不过她本人比较低调,从来没有宣扬过】 那人被质疑身份被指是南枝的水友,对方直接甩出了学生证,怼得评论区哑口无言。 南枝感到奇怪,网上都是她的动态,却没有江折的详细背景,上面只写了中学时期的就读学校和现在京大的职务。 她没有心思去打探别人的背景,准备收拾去洗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折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笔转账,附带了一句简短的话。 【烧烤AA】 南枝没有客套,点了接收。 顶部的状态栏变化了一下,又弹出一条。 【好些了么?】 南枝:【已经没事了】 江折:【嗯,那就好】 南枝退出聊天框,看见朋友圈的动态更新头像是江折。 刚加江折时,他的朋友圈可见范围是半年内,一条动态也没有。 现在却难得更新了朋友圈,她好奇地点了进去。 是两个小时前校庆演出刚结束发的,配图是黑白琴键上放着一支红玫瑰,文案很简单,骑士与玫瑰。 南枝点了个赞,继续往下刷着朋友圈。 冯斯年也在两个小时前发了朋友圈,是一张风格温馨的卧室,文案一如既往地带了颜文字:以后我们也要有这样的家:d。 她才想起来只屏蔽了冯斯年的消息,没把朋友圈也屏蔽。 南枝将动态权限设置成了【不看他】,也顺便将自己的朋友圈权限对他关了。 这对小情侣的动向,她不感兴趣。 * 冯斯年向辅导员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医院休养,期间一直是白薇在照顾他。 “薇薇,我之前住院时也是你照顾我,”冯斯年握住她的手,“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有你真好。” “我和南枝说过你在住院,”白薇表现出遗憾的神情,“可她好像没有要来看你的意思。” 他表情耷下来,“薇薇,不是说好不提她么?” 冯斯年在心底想,薇薇比南枝体贴温柔,妈妈以后总会喜欢她的。 他决定放弃冯麒交给他的任务,计划让周雅逐渐接受白薇。 他这些年来对南枝足够好了,他不欠她的。 白薇欢喜搬进了冯斯年为她租的房子,一个住十分惬意。 除了上课会不愉快地碰见夏思雨外,她对自己当前的生活非常满意。 冯斯年出院后就回了学校,生怕白薇受欺负,有空就陪她上课。 两人成了京大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最近的校园论坛上有两大阵营,一边是觉得南枝江折天仙配,另一边是磕真情侣冯斯年和白薇的。 甚至冯斯年替白薇道歉的视频都被顶了上来,尽管真相只有当时教室里的人知道,但底下的评论都在说他敢作敢当。 黎子萌刷到冯斯年的正面帖子,险些气得摔手机。 “不是,凭什么啊,冯斯年一个渣男为什么会被当做好男人的典范啊?” 耿恬恬觉得好奇:“难道无人在意白薇被赶出寝室吗?” 她们三人发现传闻中高傲只拿鼻子看人的夏思雨在路上偶遇南枝会露出真心的笑,逼问南枝才知道是她帮了夏思雨才免受了白薇的陷害,也听说了白薇被赶出寝室的消息。 第25章 四年前,对她一见钟情 南枝说起从夏思雨那儿听到的消息:“冯斯年给白薇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加上她在前室友面前一番故作委屈又含糊不清的话,都以为是夏思雨孤立她。” 万晓珊阴阳怪气地冷哼:“白薇还真是命好,谈了冯斯年这么一个有钱还眼瞎的。” 耿恬恬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她们:“听他们专业的人说,白薇放弃了贫困生补助名额。辅导员开始还去劝,以她的孤儿身份绝对是一档。但白薇拒绝了,还笑着说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她当然不差钱啦,有冯斯年养着呢,还能做个顺水人情立个大方人设,”黎子萌听得撇嘴,“好人都让她当了。” 南枝收到陈宇航去一趟协会办公室的消息,朝她们三人道:“我去乐听楼,回来的时候能帮你们带饭,吃点什么?” 在懒得出门的大学生眼里,寝室里会带饭的室友就是义父义母一样的存在,她们立即中断议论,纷纷点菜让南枝帮忙带。 黎子萌朝她丢了个飞吻:“谢谢枝枝么么哒!” 黎子萌:“得亏枝枝的手好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让一个伤患带三份饭我会良心不安的。” “是不是有好消息要通知你?”万晓珊知道南枝和江折演奏的视频在网上很火,“毕竟来的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是邀请你参加高级演出。” 南枝也期待地弯起眼:“希望如此。” —— 南枝进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陈宇航立即打开门,依旧是贱兮兮的笑。 “南枝学妹,有天大的好消息啊!” “什么消息?” 陈宇航推着她往里走,“来来,先坐下,等会长来了再说。” 他今天特意从柜子里拿出只有联谊时招待客人才舍得用的茶,提前一个小时泡好。 陈宇航替她斟了一杯茶,“这是会长最喜欢的云雾龙井,学妹你尝尝。” 南枝接过碧绿色的茶杯,仔细端详,“看着有些眼熟,底部的印章像是工艺大师吴流光的。” 他眼睛一亮,“学妹有眼光,这还真是他老人家做的茶具!” 她疑惑:“这是陈学长的?” 可南枝觉得以陈宇航的品味,不像是有闲情逸致买高档茶具的人。 他平时穿得很张扬,不是皮夹克就是花衬衫,完全和雅人搭不上边。 陈宇航摆摆手,“你太抬举我了,这雅致的东西自然是会长的。” 南枝想到网上和江折有关的资料寥寥,猜他身份不简单,好奇问:“吴流光大师现在只接定制,光是排队都已经到了五年后,一般人也预约不上,江学长是什么背景?” 他眼神躲避,“咳,不敢说。学妹你只要知道一点,咱们会长不是简单人物就对了。” 连向来藏不住话的陈宇航都讳莫如深,在她眼里,江折的神秘程度又上升了。 南枝吹了吹热气,才抿了一口,“的确是好茶。” 敲门声忽地响起,陈宇航应了声:“进。” 江折推门进来,吓得陈宇航赶忙放下茶杯,笑容谄媚地迎上去:“会长,你回来啦?” “因为知道南枝也在,”江折见她在倒茶,眼神温和下来,“茶怎么样?” “很好喝,茶叶很新鲜,甚至能品出露水的清香。” 南枝开始只觉得口感很清新,唇齿生香,令人浑身舒坦,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江折提醒她:“不宜饮用过多,容易失眠。” “这些茶叶每天清晨从龙井山上采摘完就送了部分到这里,保证了它的新鲜。”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罐子,“你若是喜欢,可以带回去喝。” 南枝推脱:“不用了学长,无功不受禄。” “难得有人能欣赏这茶,而且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喜欢最重要。” 陈宇航看着那两罐茶叶,眼睛都直了。 靠!他平时压根没机会品尝上,只有来了贵客才能喝上一杯,结果会长竟然把这么珍贵的茶全送给了学妹!还说什么不值钱,明明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简直壕无人性! 他悲痛欲绝地咬着拳头,恨自己不是南枝。 江折在南枝对面坐下,谈起正事:“这次叫你来,的确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她微微绷直了脊背,“请讲。” “我受到邀请参加一场演出,但需要两个人,所以想请你帮忙。” 陈宇航等他喝完一杯,立即狗腿地给他倒上满的。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继续说:“是一个慈善募捐会。我们的任务是在活动开始时演奏,铺垫气氛。” 南枝眼睛微微一亮,“能参加这样的活动,我自然是很乐意的。” “那天是周四,我会帮你向辅导员请假。” 她摇头拒绝:“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们辅导员好说话,只是请一天不需要走复杂的流程。” “虽然募捐活动只举办一个下午,但地点不在京城,是在西部的云北市。那里没有直飞航班,主办方会派车来接我们,车程四个小时。”江折抬眸看她,“路程有些遥远,你能接受吗?” “当然,”南枝弯起眼,“我没问题的。” 她笑起来时眼眸明亮,日光攀上她眼尾,缀上星星点点的光亮。 窗外阳光正好,江折蓦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南枝那天,天气也同今天这般好。 那是四年前,他随舅舅路过安和,在此地停留两天。 舅舅去应酬,他便在附近闲逛,途径一所中学时,他听见了琴声。 江折循着琴声找,在一所礼堂前停了下来。 他站在后门外,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少女。 大约是礼堂历史悠久,天花板破了个窟窿,阳光肆意涌了进来,偏爱似的只落在女孩身上。 少女被蓝金色包围,像极了他前些日子在百科书上看见的光明女神闪蝶。 悠扬的琴声回荡礼堂,江折同时也听见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后来他听说她叫南枝,身旁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二人感情甚笃。他没有冒昧打扰,有了收集光明女神闪蝶标本的习惯。 他离开安和前,去远远看过南枝一眼。 她正和竹马荡着秋千,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江折站了许久,直到他们离开,才回到车上。 大二时他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没想到回国时还能再度见到她。 第26章 这种类型的男生看江折就够了 “会长,别发呆了,人家学妹都走了。” 陈宇航的声音将江折久远的思绪拉回,他回过神,往对面看时,南枝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垂下眼,遮去眸中的黯淡。 “会长,你刚盯着南枝学妹看,给人吓得立马就起身走了,”陈宇航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不过没忘了把你送的茶叶带上。” 江折没理会他,打开和南枝的对话框。 【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有些走神,冒犯了】 南枝刚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正是吃饭高峰期。她怕晚到食堂就会错过刚出炉的新鲜菜,于是拿起东西和江折两人说了声“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迅速离开了。 她收到江折的消息时正在排队。 【没关系^^】 南枝其实没注意到江折在走神,她当时在想南安平这个资深品茗家要是喝到这样的茶叶,会高兴得三天不去钓鱼。 她打开寝室群,翻着聊天记录找她们三人要点的饭菜。 “南枝?” 听见身侧的声音,南枝指尖一顿,面无表情地抬起眼。 白薇挽着冯斯年,手上还端着刚打的饭,她笑了笑,“好巧。” 南枝有点意外,毕竟冯斯年从中学起就一直不喜欢食堂的饭菜,说不仅没营养还难吃。 可现在却陪着白薇出现在食堂,餐盘里还有他最讨厌的香菜。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迁就,只是她不是对的人而已。 南枝淡声应:“每个来食堂吃饭的人和你碰见,你都要说是巧合么?” 她知道白薇不喜欢她却还是佯装熟稔的模样,只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营造一个知性善良的人设。 自从冯斯年和白薇表白之后,外面总流传着白薇是插足者的言论。 尽管冯斯年一再表示和南枝只是发小,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和白薇才是真爱,依旧有人质疑。 冯斯年不悦皱眉,“南枝,薇薇好意和你打招呼,你也应该礼貌一点回应吧?” 南枝忍住了骂他有病的冲动,牵了一下嘴角,“你们挡住后面的人了。” 在窗口排队的学生很多,队伍之间空隙不大。两人站在过道上许久,后面的人无法走动,等在身后早就不耐烦了。 “你们要叙旧能换个地儿吗,挡着我们后面急着吃饭的人了。” “就是啊,你们谈你们的恋爱,霍霍无辜的人做什么?” 白薇尴尬地拽了拽冯斯年的衣角,“斯年,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冯斯年脸色沉郁,在角落坐下后不情愿地开口:“我能带你去校外吃更好的,何必来食堂这种破地方?” “忆苦思甜嘛,”白薇朝他撒娇,“而且就吃这一顿。” 他面色缓和,“薇薇,跟我在一起不用委屈自己,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南枝拎着四份饭出了食堂,路过玻璃窗时余光瞥见互相喂饭的冯斯年和白薇,一阵恶寒上涌,浑身起鸡皮疙瘩。 回到寝室,其他三人如饿虎扑食般奔过来。 “我的再生母亲终于带饭回来了!”耿恬恬接过南枝手里的饭盒,“我点的灯影牛肉!” 三人分完饭,剩下的就是南枝点的糖醋排骨。 味道其实还算不错,只是比不上周雅的手艺。 黎子萌扒着饭,嘴里含糊不清:“枝枝,你一个大小姐,竟然会去吃咱们平民食堂?” “粮食不都是农民伯伯种的么,还分什么平民高贵,”南枝家的确有钱,但她从小就受到合理管理钱的教育,不铺张浪费,“更何况我觉得食堂饭菜味道还不错。” 外面的山珍海味南枝吃不习惯,在家时一直是叶蓉亲自做饭。 叶蓉上过烹饪课,中西餐样样精通,甜点也很拿手。 有这样的大厨在家,南枝几乎没在外面吃过饭。 上了大学之后,她第一次和室友一起吃饭就是在食堂。 从前被冯斯年灌输食堂饭菜难吃的观念,南枝开始很排斥,但亲自吃过才知道,食堂饭菜味道其实很不错。 耿恬恬喜欢边吃饭边刷手机,在看到一条动态时,眼睛唰地一亮,“晚上西悦广场有个‘一元男友’的活动,你们想去看吗?” 黎子萌的花痴属性立即就犯了,昂起的脑袋像向日葵,“什么什么,有帅哥吗?” “只要花一块钱,就能短暂拥有帅哥男友一晚上!我把宣传海报发群里,你们看看。” 南枝也好奇地点开,海报上是十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类型各不相同。 黎子萌饭都顾不得吃了,拼命放大图片,“哇哇哇,我喜欢这个5号小奶狗!” 耿恬恬指着8号眼睛放光:“那我点这个黑皮体育生!” 万晓珊挨个看过去,最终锁定6号,“那我就选这个酷野狼狗。” 黎子萌期待地看向南枝,“枝枝,你呢?” 她险些被呛到,匆忙喝了口水,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一定要选吗?” “那当然,帅哥就是用来享受的!”耿恬恬凑过来,“你是在纠结吗?那我来帮你选,7号这个高冷面瘫帅哥,怎么样?” 南枝鄙夷:“这种类型的男生看江折就够了。” “言之有理,”耿恬恬深以为然,“那10号怎么样,温柔帅哥!” 南枝实在抗拒和异性接触,“我就不参与选择了,但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她将图片往下翻,看见了微小的一行活动说明,“况且这个活动也不是你们想点就点的,需要抽签。” 听见这个噩耗,黎子萌仿佛受到天打雷劈,“什么!我的运气向来最差了!” 耿恬恬想起什么,耷拉的嘴角迅速扬起,“枝枝手气好呀,让她抽。上次火锅店的霸王餐抽奖,百分之一的概率就被枝枝拿下了。” 黎子萌附和:“对对,我们今晚的快乐就交到你手上了!” 万晓珊问:“一个人只能抽一次吧?” “每个人有三次抽奖机会。”南枝将这一行字圈了出来,“所以你们也是有可能抽中的。” 耿恬恬忍不住兴奋大喊:“太好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活动了!” 第27章 南枝好运爆棚,抽奖三连中 今天下午大一法学上的是大学英语,是黎子萌最讨厌的课。 她高中时最差的就是英语,全考其它科目的优势弥补才达到京大的录取分数线。 黎子萌已经唉声叹气了一节课,坐她旁边的耿恬恬听得心烦,“你别哀声叹气了,运气都被你叹没了,晚上还怎么抽奖?” 一说这个她就来劲了,“真的假的,还有这种玄乎的说法?” 万晓珊转过头提醒:“你还是先把当下的语法填空做好吧,待会儿老师要点名的。” 黎子萌戳了戳另一边的南枝,小声问:“枝枝,你写完没有,能给我借鉴借鉴吗?” 耿恬恬哼笑:“别把抄说那么好听。” 她理直气壮地挺直脊背,“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这叫共享学习成果!” 南枝将课本推给她,“喏,写完了。” “还得是咱们的大学霸枝枝靠谱,”黎子萌美滋滋地抄起了答案,顺口问,“枝枝高考英语多少分啊?” “145,”南枝撑着脸,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作文扣的。” 黎子萌惊得笔尖一划,在书页上晕染出一道墨痕。 她震惊地问:“多少?” 万晓珊已经见怪不怪,“你别忘了咱枝枝是以第一的成绩被录取的,考这个分很奇怪吗?” 黎子萌快要拜倒在南枝裙下了,“对于我这种严重偏科且讨厌英语的人来说,能考这个分数就是神好吗!” 台上的老师敲了敲桌,声音愠怒:“那几个同学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题写完了?” 黎子萌立即收了声,加快了抄答案的速度。 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用学习通抽人程序开始点名答题。 黎子萌不停画着十字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屏幕上的滚动画面最终定格在她的头像名字时,她天塌了。 “黎子萌同学,来说一下前五题的答案。” 她抱着对南枝的信任,自信地念出了答案。 南枝却越听眉心蹙得越紧。 老师和其他同学都沉默了,不少人朝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南枝小声提醒:“萌萌,你抄错答案了。” 黎子萌睁大眼,“抄错了?不可能啊,我就是照着你的抄的。” “你抄的是第二单元的,现在在讲第一单元的题目。” 黎子萌面如死灰地放下书。 “完美避开正确答案也是一种本事,”老师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没想到京大会有一道题都做不对的学生,“算了,你坐下吧。” 黎子萌如获大赦地坐下,拍了拍胸口,“我听说这个老师很严格的,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她刚对英语老师升起好感,就见她在学号表上写了什么,还说道:“扣五分平时分。” 黎子萌惊愕睁大眼,“什么?答不对题还要扣分?” 耿恬恬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老师在开学第一节课就说过了,她的课,每个学生初始平均分都是70。上限是一百,下限嘛……是零分。” 黎子萌惊恐地扒住双颊,“这岂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只有65的平时分?我期末考试会完蛋的!” 南枝安慰她:“没关系,我会在期末前给你恶补的。” 黎子萌的糟糕心情持续到晚上出门就顷刻烟消云散了。 她对今晚的“一元男友”活动充满期待,“什么劳什子的英语,老娘现在要去享受帅哥了!” 西悦广场今晚人满为患,四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挤进去。 一行人艰难地突出重围,在花坛边休息。 耿恬恬站上高处眺望,“天,不会都是冲着这个活动来的吧?” 广场外围已经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西悦广场即刻起停止游客进入!” 黎子萌心有余悸,“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幸好进来的及时。” 中央的广播响起:“请要参加‘一元男友’活动的朋友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参与抽奖。” 耿恬恬迫不及待地扫码进入小程序,连抽了三次都空。 她失望地叹气,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情况如何?” 黎子萌耷拉着脸,“……没中。” 周围人都投以羡慕的眼神。 万晓珊惋惜摇头:“我也没中。” 于是三人围到南枝身旁,看她抽奖。 “枝枝,我们两个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南枝倍感压力,在三人瞩目下按下【开始抽奖】的选项。 第一次中了,第二次也中了,第三次仍旧中了。 三人紧紧盯着屏幕,沉默半晌。 耿恬恬震惊:“我嘞个豆,枝枝是什么运气啊!” “百分之一的几率连中三次,那可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比彩票还难中!”黎子萌抱住南枝,“我要狂吸欧气!” 南枝干脆地将手机递给耿恬恬,“拿去吧,挑选你们的心动嘉宾。” 大屏幕下的主持人声音激动:“抽奖时间到,让我们看看是哪些幸运嘉宾抽中了参加‘一元男友’活动呢!” 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南枝的头像昵称。 主持人看见她的中奖次数也吃了一惊,“这位春枝小姐竟然中了三次!快拿着手机上台挑选吧!” 人群之中的白薇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惊讶问冯斯年:“春枝不是南枝的昵称吗?” 冯斯年冷嗤:“她倒是有闲情逸致,来参加这种活动。” 两人是顺路在广场散步,被越来越多的游客困在了里面。现在进不去也出不来,只能留下围观活动。 白薇偷笑:“能一次性和三个帅哥玩,南枝艳福不浅啊。” 冯斯年听得眉头紧锁,眼神幽沉地看着南枝上台利落地选了三个男生。 南枝下台后就让他们去陪万晓珊三人了,自己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他们的活动范围不能离开广场,时限半小时。之后会开启第二轮的抽奖。 她便趁着这个空档看起了校庆演出的直播回放。 “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头顶传来一道询问声,南枝仰起头,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红着脸不敢看她。 她正要拒绝,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不可以。” 第28章 白薇被陌生男人纠缠 南枝抬起头,冯斯年快步走来沉着脸将男生拉开。 白薇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面色微白地看着他的动作。 “斯年……” 南枝摘下一边的耳机,淡然撩起眼皮,“你抽什么风?” 冯斯年也没想到身体会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 他在看见南枝选了三个男生下台后,就忽地想起小时候她说过的话:“冯斯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你一个就抵十个了,我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兴趣。” 南枝从小到大,身边除了他,的确没有任何异性朋友。 他便以为,他会一直是她身边最特殊的。 冯斯年看见第一次出现在南枝身边的江折时,产生过敌意。 见她对江折也和其他人一样淡淡的,他会用“果然他才是南枝身边最特别的男生”安慰自己,将刚升起的那点警惕就消散了。 更何况自从两人绝交之后,南枝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白薇比她体贴温柔,又总是愿意迁就她,很快就将南枝抛之脑后了。 但这回不同了,是南枝主动选择了他们。 冯斯年和南枝的初见,是她怯生生地伸出白嫩的小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开口:“你好,我是南枝,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尽管知道台上的那些男生只是模特,南枝不会轻易对他们上心。 但一想到她的主动不再是他唯一拥有的,潜藏在内心的不甘就涌了上来。 在看见一个男生走向南枝时,他的理智在一瞬就崩塌了。 男生不满地看着他:“你谁啊?” 南枝直白道:“不认识。” 男生挡在她面前,“听见没,小姐姐不认识你,别多管闲事。” 白薇强硬拉住冯斯年的手,“斯年,现在广场出口解禁了,我们回去吧。” 她眼眶微红,像是在强忍着情绪,“更何况你说过不会再打扰南枝的,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冯斯年在一瞬就心软了,松了口:“好。” 两人走后,男生又鼓起勇气问:“可以加你吗?” 南枝朝他扬起一个客气的笑:“抱歉,不方便。”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她们三个结束的时间差不多了,施施然起身。 南枝在各个角落找到了依依不舍和帅哥分别的三人。 耿恬恬心碎地目送她的黑皮体育生远去,“枝枝,要不你再抽一回吧?” “一个人只能参与一次,”南枝皮笑肉不笑,“别沉溺在儿女情长里,我们的任务是建设美好祖国。” 黎子萌打开和小奶狗的合照,嘿嘿笑着,“祖国的未来有枝枝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我很放心,你们负重前行,我来岁月静好就好。” 万晓珊得意地炫耀起刚刚加上的狼狗微信,“我有望不花钱就跟他约会了。” 两人震惊地凑过去看狼狗的朋友圈,“靠,晓珊你也太牛了!” 万晓珊问过狼狗的名字,纪昭。他的朋友圈里都是秀身材的照片。 “一看就是海王,”耿恬恬鄙夷,“又是干这个的。” 万晓珊哼了声:“你刚刚跟黑皮体育生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吧?” “虽然那个黑皮体育生很帅,但是吧……”她欲言又止,“充满了男人味。” 黎子萌了然:“懂了,说人家臭。” 耿恬恬心虚地摸摸鼻尖,“其实我觉得林宇轩还挺不错的。” 话题瞬间转移到了调侃耿恬恬身上,南枝走在她们身侧,含笑听着。 * 南枝去向辅导员请假时,路过隔壁办公室,瞥见站在里面的白薇,脚步一停。 “白薇,上次你干出高空抛物一事就算了,这才过去多久,又惹事了?” 白薇学的是会计,带他们专业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不悦地敲着桌面,“夏思雨说你破坏她的礼服,已经举报到我这儿来了。” “华哥,您不能就凭她一面之词就认为是我做的,”白薇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请她拿出证据证明,不然就是污蔑。” 见她毫不心虚,林华要谴责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寝室?” 白薇:“夏思雨不喜欢我,我不想委屈自己在一个压抑的环境里生活。” “可以申请换寝室,”林华苦口婆心地劝,“校外比不上校内安全。” “华哥,您不用担心,有我男朋友在。” 白薇说起冯斯年时,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南枝没再听下去,继续往前走,敲了敲文法分院办公室的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辅导员刘倩见是南枝,笑容和善地问:“正好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你和江折在校庆的演出非常成功,校方对你们赞赏有加。” 南枝说:“能在百年校庆上登台演出,是我的荣幸。” 刘倩笑眯眯地问:“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明了要去云北市的目的,刘倩很爽快地就给她批了假条。 从楼里出来时,南枝听见后花园传来争吵声。 她没兴趣多管闲事,正要离开,白薇的声嘶力竭让她停住了脚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有个男声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化成灰我都要找到你。” 白薇厉声:“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表姐,回不回去可不是你说了算,”段彪摸了摸脸上那道从左眼眼角蔓延到耳后的疤痕,“我可是进去过的,没我妈那么好说话。要是动起手来,不会管你是谁。” 白薇惊恐地连连后退,她这位表弟的恶劣行径她自然听说过。 两年前参与打架斗殴失手打死了一人,因为未成年而没有判太重的刑,上个星期才刚放出来。 段彪听林婉芳说找到白薇将她嫁给村头的老鳏夫,就能拿十万的彩礼。这笔钱,可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南枝以前听冯斯年说过白薇的身世,家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那时提起白薇,眼中满是心疼。 第29章 模范情侣塌房了? 南枝虽然不喜欢白薇,但也不会允许在京大这样神圣的高等学府里出现恶劣事件,给保卫处打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 她还要回寝室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和江折一起去云北市。 黎子萌戏精上身,抱着南枝的肩膀嗷嗷大叫:“枝枝,还会回来吗枝枝,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只是离开三天,又不是三年,”南枝挣开她,将一本国内法制史放进了行李箱,“这几天没人给你们带饭,也要好好吃饭。” 耿恬恬眼睁睁看着她塞书进去,难以置信,“天呐枝枝,你是出差的,怎么还带书学习?” 南枝说:“学无止境。” 万晓珊啧啧摇头:“不愧是学霸,佩服佩服。” 楼下响起一阵骚动,黎子萌立即就奔去窗外往下看。 “咦,怎么保卫处都出动了?” 耿恬恬也好奇过去,“难道出什么事了?” 万晓珊:“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又和白薇有关。” 南枝听得好笑,这回还真和白薇有关。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扫了一眼,来电没有备注,但那个号码她早就烂熟于心。 是冯斯年的。 南枝按了挂断,他没像上次一样反复打,消停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看见冯斯年给她发的几条短信。 【南枝,给你微信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已经半年了,你还没消气吗?】 【薇薇说她表哥找到她,是有人告诉他,薇薇考上了京大】 【她说在八号楼看见你了】 【南枝,上次你打了薇薇,她不计较,我也不想找你算账,可这次你让她差点入险境,你给我一个说法吧】 南枝觉得冯斯年有人格分裂,多半时候是那个少爷脾气无条件偏袒白薇的人格,而极少时候会像昨晚一样问她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她连回都懒得回他,忍无可忍地将他的号码拉黑,顺便将微信好友也删了。 要是下次再碰见冯斯年,南枝会真心劝他去挂个脑科看看医生。 黎子萌脖子伸长,“看方向好像是八号楼。” “这时候校园论坛就发挥出作用了。”耿恬恬打开论坛,进入了实时聊天室。 里面的学生可以选择匿名和实名发言。 最新消息果真是在讨论保卫处出动的事。 【怎么回事啊,又有谁犯事了?】 【我只知道有人打了保卫处的电话,八号楼的后花园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他染着一头黄毛,手上还有纹身,耳洞打了七八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绝对不是本校学生,你们猜还有谁在?】 【楼上的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啊!】 【嘿嘿,是白薇。虽然她把脸挡住了,可我认出了她和冯斯年的情侣手链】 【万一只是碰巧同款呢?毕竟情侣手链可是随处可见】 【那可是爱马仕的定制款,价格不菲,只有冯斯年那种公子哥才出的起钱】 【这么说,冯斯年被绿了?】 【这可就刺激了,他们两个在京大可是模范情侣,这才多久就塌房了?】 …… 耿恬恬越看越乐,恨不得现在就有把瓜子来磕。 “真的假的,冯斯年被绿?” 南枝手上动作不停,“虽然他们两个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感情是真的。” “那白薇为什么会和一个黄毛在一起?”黎子萌拆了包薯片,嚼得咔咔作响,“还是在后花园那种安静偏僻的地方。” 南枝没接话,将行李打包完毕。 八号楼的经管分院办公室里,林华看着眼前的白薇,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才多久,她怎么又来了? 白薇瑟缩在冯斯年身后,指着段彪,“是他恐吓我。” 段彪在冯斯年出现后,就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看,露出阴沉的笑。 “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们也只能进行思想教育。更何况他不是本校学生,我们也没权利拘留他。” 保卫处队长对段彪警告了一番就放他离开了。 段彪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走廊上还回荡着他愉悦的口哨声。 林华说:“白薇同学,幸好有人及时打了保卫处的电话,才没让你受伤,你应该谢谢她。” 冯斯年问:“打电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听张队长说是个女生,”林华觉得这是最难带的一届专业,疲惫地叹了口气,“前面我才刚说完学校里安全,现在看来是打脸了。我会向上面反馈,加强安保。” 冯斯年和白薇下楼后,他紧张拉着她上下看了半晌,“薇薇,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摇头,“我以为我离开舅妈家躲到这里就会很安全,没想到她还是阴魂不散。” 冯斯年心有余悸:“薇薇,我怕段彪会一直跟着你,安全起见,我最近一段时间和你住一起。” 白薇暗暗翘起嘴角,“谢谢你,斯年。” * 南枝和江折约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南门见。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号是京A。 她定定地站在车前,迟疑着不敢过去,“学长,这是接我们的车?” 不说这车的豪华程度,光是这个稀有的车牌号,就彰显着车主人在京城的地位。 江折面色淡淡:“是。” 南枝问:“是举办方的车吗?” 他颔首,“我确认过了,没错。” 她不是没坐过豪车,只是这种逼格拉满的车,还是第一次。 司机从车上下来,朝两人鞠了一躬。 “南枝小姐,少……江折先生,请上车。” 江折拉开后座车门,手抵着车框,防止南枝在钻进去时磕到头。 她坐进车里,往最边上挪了挪。 江折关上车门,按下扶手上的按钮,自动升起了一块桌板。 南枝注意到他的动作,“学长对这辆车很熟悉的样子。” 他指尖一滞,半垂下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前试驾过,对车里的功能有些熟悉。” 她没有多想,靠在椅背阖上眼。 空气中是淡雅好闻的栀子香。 南枝想,等下车前要问问司机用的是哪一款车载香薰。 在清香和安静的氛围里,她渐渐睡去。 第30章 和江折去了云北市 南枝醒来睁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经灰暗下来。 她倏地睁大眼,下意识往旁边看,江折还坐在位置上用着电脑。 大约是怕吵醒她,没有敲键盘,只用触摸屏。 余光注意到南枝直起了身子,他偏头看过来,微冷的眸子渐暖,“醒了。” 座椅很舒服,南枝没有任何不适,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啊?” “三个小时。”江折合上电脑,“刚到云北市不久。” 司机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的模样让南枝不由觉得主办方选的人还挺敬业。 南枝从车上下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车停在了树荫处,面前是一座小镇的入口。小镇后的山峰被薄雾笼罩,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微凉。 南枝觉得有些冷,瑟缩了一下肩膀。 “募捐会的举办地点不在这儿,但这里是投资建设的重要地区之一,所以先来参观。”江折站在她身侧,“这里海拔比京城高,所以温度更低,带厚些的衣服了么?” “没有。”她吸了几口冷空气,鼻尖开始泛红。 早知道就先调查一下这里的气候了,她只带了薄款秋装。 “先去镇子里休息一下暖暖身子,”江折不动声色往风的方向站了站,“镇长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我还没有答复他,先问问你的意见。” “当然可以。” 南枝站在入口往里看。 虽然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座小镇坐落在接壤邻国的边境,地势高,开发不易,所以经济发展远落后于其它城市,这也是选中这里作为建设开发区的原因之一。” 南枝不停搓着双臂产热,她手脚冰冷,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江折有所察觉,放慢脚步让她能跟上。 听完他的话,她好奇问:“那举办地点在哪?” 他应:“在星辰酒店,离这里半小时的车程。” 江折继续往下说:“这次募捐会的主办方向这座小镇捐了一千万,也找了开发商,规划将这里改建成旅游景点。不仅能宣传小镇,也能促进经济发展。” 南枝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他虽然性子冷,平日话少,但她能感受到冷漠之下是温暖细腻的内心。 并不像传闻中一样那么清冷不近人情,反而还挺好说话的。 “有机会我想见见主办方,”南枝说到在意的事,短暂地忘了寒冷,眼尾漾起笑,“他的理念和我不谋而合,我希望能和他合作。” 江折眼神软下来,“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两人刚进入小镇,路上的居民就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坐。 “没见过的新面孔,是来旅游的吗?” “哎呀真是俊男靓女,一看就是富贵面相!”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如上我家坐坐?” “来嘛来嘛,我家刚做好中饭,多摆两双碗筷的事儿!” “我店里正好刚进了一批新鲜的食材,进来尝尝?” 面对热情好客的居民,南枝有些招架不住,还是回以浅笑谢过他们的好意。 江折朝他们点头致谢:“谢谢大家的邀请,我们已经说好去镇长家了。” 众居民只好依依不舍目送两人继续往前走。 “还得是大城市里的贵人有气质啊,一点儿没看不起咱们。” “对对,没有半点架子!” 镇长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气度非凡的两人,就知道他们就是这回来的贵客,喜笑颜开地迎上去。 “你们就是南小姐和江先生吧,欢迎来到黄山镇,我是这儿的镇长,马大俊。” 镇长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头发微白,背微微佝偻,神态却很精神,看着很和蔼。 南枝弯眼,“马镇长好。” 马大俊迎着两人往里走,“寒舍简陋,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镇长家是镇上看着最好的房子,是一座小型的四合院。 虽然比不上京城四合院规模大,但烟火气息重些。 前院种着蔬菜,后院是鸡鸭养殖区。 进了屋里,清新的草本植物香气扑面而来。 南枝好奇问:“镇长,屋内是什么香?很好闻。” “是艾草做成的熏香,可以驱蚊辟邪,好用的很呢,”马大俊听她喜欢,眼笑眉飞,“你们走之前,我给你捎上一些做好的!” 她开心道谢:“谢谢镇长。” “呀,贵客来了?”一个体型臃肿的妇人端着菜掀开厨房帘子欣喜地走出来,“你们好,我是李秋菊,老马媳妇儿。” 她招呼二人:“菜都做好了,来坐下先吃吧。” 两人在桌前坐下后,江折开了口:“李阿姨,有能取暖的东西么?外头冷,南枝受了些凉。” 李秋菊放下菜就转头往房里走,“有有有,我去拿!” 她很快端着一口大锅就出来了,略显吃力地放在了客厅一处用砖头搭好的简易灶上。 李秋菊使唤马大俊:“老马,去院子里夹些炭过来。” “好嘞。” “家里没装空调,不好意思啊。”李秋菊笑了笑,“因为我们这儿后山就是一座煤矿,发现后就立即汇报了。上面批准每个月可以低价购买,我们囤了不少,冬天就靠这个,可暖和了。” 马大俊在黄山镇其他居民前,是德高望重的镇长。但在李秋菊面前,是憨厚听话的丈夫。 他拿起钳子夹了些碎炭进来丢进大锅里,扬起的灰扑黑了他的脸。 李秋菊嗔怪地骂他:“快去洗脸洗手,瞧你在人家面前多丢人!” 南枝看得心暖,即使在这样落后于大城市的地方,他们依旧有最淳朴的一颗心。 桌上都是些家常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梅菜扣肉,还有鸡汤。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南枝却能看出他们用了最大的诚意来招待他们。 第31章 耳根不自觉的发红 屋内烧了炭,南枝很快就暖和起来。 午餐的菜系简单,她却吃得尤为香。 她胃口小,平时在家和食堂都是一碗饭的饭量,这回她吃了两碗。 马大俊夫妇俩看两人不仅没有嫌弃菜太寒酸,甚至都夸好吃时,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吃完午餐,离募捐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南枝便提出在镇上走走。 有路过的居民提出可以载他们去小吃街。 南枝问:“是什么交通工具?” 那人摸着后脑勺腼腆一笑:“三轮车。”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可以走过去。” 她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嫌弃,只是觉得三轮车带两个人兴许还没他们走得快。 逛了一遍小吃街,南枝怀里多了不少吃的。 吃完关东煮,她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出发前揣了纸巾的那件衣服留在了寝室里。 江折递给她一张湿巾,“出门前顺手拿的。” “学长总是在不经意间拿出适时宜的东西,”她接过湿巾擦了擦,“谢谢学长。” 一路上江折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有南枝在不停买小吃。 他提醒:“待会募捐会上的义卖摊上也会卖些吃食,你可以少尝些。” 南枝立即收了手,只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离开黄山镇前,马大俊给南枝塞了不少东西。 不仅有艾草熏香,还有当地的特产梅花糕。 她大方收下,“谢谢镇长。” 马大俊笑呵呵道:“等这里开发成景区,记得回来游玩啊。” 司机早就等在了外面,恭敬替两人拉开车门。 马大俊朝他们挥手,“一路顺风!” 南枝回应:“马镇长,后会有期。” 抵达星辰酒店,迎宾微笑着上前:“二位是来参加募捐会的吧,楼上请。” 南枝开始以为是普通规模的募捐会,直到上了二楼餐厅看见厅内熙熙攘攘的情景时,怔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江折嗯了声:“这次参加募捐会的都是来自各地的企业家,加上义卖的手工艺人,来的人不少。” 宴会厅很大,中间是宾客席,最前方是演讲台。 江折解释:“今天义卖的所有收入都会捐出去。” 参加义卖的都是在各个行业有名气的人物,连吴流光也来了。 “哟,小江。”吴流光看见江折,笑容满面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南枝身上时停滞了一下,“你身旁这位是……” “吴大师您好,我是南枝,江折的学妹。”南枝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惊喜,“家父很喜欢您的作品,没想到这次有机会能见到您。” 吴流光看了江折一眼,目光闪烁,咳嗽两声:“小姑娘,既然令尊喜欢我的作品,我可以做一套送你。不用排队,等我回去之后就制作。你想要什么,茶具还是瓷器?” 南枝眼睛一亮,“家父喜欢喝茶,茶具是他最喜欢的。” “那便做一套和小江一样的,”吴流光摸了摸山羊须,像是在刻意解释,“他那套颜色好看,也制作简单。” “谢谢吴大师,”南枝咬了咬嘴唇,自己还只是一个学生,不知道吴大师的作品自己买不买得起,南枝正在思考,要不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南枝背过身子,把江折拉到了一边,小声的在江折耳边询问:“吴大师的一套茶具贵不贵啊,你花了多少钱?” 丝丝缕缕的热气吹到了江折耳边,江折愣了一下,耳根不自觉的发红,他轻咳了一声:“不贵,不贵,才两万。” 南枝松了一口气,2万块还好自己拿的出来,南枝转念一想,吴大师的作品才两万么?还没等南枝思考完,来了一个身穿正装的工作人员朝他俩走来。 工作人员恭敬地提醒:“两位我先引您去贵宾席休息,募捐仪式待会儿就开始了。” 他朝两人鞠了一躬,“江先生,南小姐,请二位一同随我来。” 负责人领两人去了台上的琴前。 江折试了几个音后,南枝就在他右侧坐下。 她上次和江折合奏时用的是左手,在右边会习惯些。 他们来之前就商量过在募捐会上演奏的曲目,都是低调柔和的曲子。 “感谢各位来宾的到场,”主持人拍了拍话筒开始活动流程,“接下来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环节——捐款仪式。” “现在有请陆氏集团的代表陆之桃小姐上台。” 一位穿着黑色大衣气质高贵的长发女人走上台,朝台下点头,目光掠过钢琴前的人时停顿了一下后就迅速移开。 主持人满脸笑容:“让我们来看看陆小姐捐赠多少呢!” 陆之桃翻过手上举着的牌子。 “两百万!”主持人声音激动,“让我们掌声响起!谢谢陆氏集团为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 南枝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疑惑地转过身,却没看见目光来源。 她又蹙眉转回去。 江折指尖微顿,朝台下看去,和陆之桃视线相撞。 后者微微挑眉,深意一笑。 听江折说,参加募捐的宾客有三十名,都是在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些掌权人没空参与的,便让代表出场。 南枝听着那些数字,默默算了算,其中出资最多的是陆氏集团。 她听过这个名字,在国际金融的新闻上,还是高中时偶然在英语杂志上见过。 那是一篇用词超纲的新闻报道,南枝边查词典才艰难翻译出来。 陆氏集团,是世界前十拥有百年历史的企业。***陆成舟已是八十岁高龄,仍旧活跃在各个商业宴会之上,传闻他即将退位要让孙子继承产业的谣言不攻自破。 “怎么了,在走神?” 江折清冽的嗓音让南枝的思绪拉回,她偏头撞上他温然的目光。 她如实说:“在想陆氏集团的事。” 他垂回眼,长睫半垂,“感到好奇?” 南枝点头,“能在国际金融上占有一席之地,很厉害。” 江折听得低笑:“陆老爷子风流,光是直系后代就有不少,加上那些旁支,陆氏内部正为了争遗产斗得头破血流,没有外人眼里那么风光。” 南枝:“学长对陆家似乎很了解。” 第32章 今晚赶不上门禁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我是金融系的学生,会了解国际新闻。” 她眨了眨眼,“学长听过那位陆之桃吗?” 江折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听过,她是陆成舟第二任妻子的大女儿,是麻省理工毕业的经济学博士。” 南枝好奇问:“他们家族是不是为了继承权都去学了金融类专业?” “嗯,几乎都是。”他语气幽深,“毕竟这是个巨大的蛋糕,都想分一块,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捐款仪式是募捐会的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一一念完捐款列表后,向台下鞠躬:“感谢各位为公益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本次募捐会圆满结束!” 宾客和游客散得差不多时,两人才停下演奏。 主持人热切地上前,“二位不愧是主办方钦点的演奏者,每一首曲子都选的非常好,刚刚不少宾客都向我问你们的名字。” 南枝温笑:“谢谢您的夸奖。” 吴流光等他们交谈完才上前,“南枝小姐,留个联系方式,等茶具做完成后,我会通知你。” 南枝拿出手机,“吴大师,您有微信吗?” “没有注册过微信,电话平时都没人打,”吴流光意有所指地瞄了江折一眼,“我老头子是空巢老人。” “您不是有三个徒弟在么,”江折眼尾轻挑,“这话让三位师傅听见是要寒心的。” “我的心可比他们的寒,”吴流光摸着胡须冷笑了声,转而看向南枝时又恢复笑容,“小姑娘,你帮我注册一个吧?” 南枝接过他的手机,捣腾两下就注册完成了。 吴流光凑过去看屏幕,“你起的啥名儿啊?” 他看清昵称:“AAA吴大师手工制造?” 江折忍住笑意,唇角轻弯,“名字取得真有意思。” 南枝帮他加了自己和南枝后,吴流光笑呵呵地拿回手机,“确实不错。” 几人聊了一会儿,吴流光就被徒弟接走了。 出了酒店,江折问:“云北市有不少景点,要去看看吗?” 南枝欣喜答应:“当然,早就听说云北自然风光旖旎,正好有机会,不能白来。” 十一月正是海鸥迁徙的季节,她心思一动,轻声提议:“江学长,去滇池怎么样?听说这个时候的滇池,正是海鸥成群的时节。” 江折闻言,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轻掀:“那就即刻启程。” 酒店离滇池并不算太远,半小时就到了。 抵达时已时接近日落时分,夕阳余晖映照下,湖面波光粼粼。 成千只海鸥在空中盘旋,有些低飞掠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南枝步伐轻快地跑向湖边,手中捧着面包屑。海鸥闻到香气,纷纷振翅而来。 她被海鸥包围着,久违地感到快乐。 江折站在不远处,打开相机定格了这一幕。 从滇池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老街。 老街石板路在风雨雕刮下刻满磨痕,两旁是古朴的木质建筑,挂着各式各样的手工灯笼。 最后一缕余晖消匿,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开了一条光与影的河流,空气中弥漫着烤乳扇和鲜花饼的香气。 南枝买了不少东西,给室友也捎了些。 她玩得尽兴,回到车上刚挨上座椅就疲惫睡了过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和江折对视了一眼,将车内的空调开高了一些。 回到京城时,夜色如墨。 南枝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时,车内还亮着灯,江折和司机都不在。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两个人,最近的路灯隔得远,昏暗之下看不清人影,但南枝借着微弱的光隐约看见了其中一人颀长的身形,是江折。 他正和人说着话。 南枝趴在窗上看,试图看清另一个人是谁。 但光线昏暗,她看不清。 南枝只能作罢,低头玩手机。 她打开寝室群聊,她们三人已经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南枝手机在下午时没了电,刚刚上车江折给了她一个充电宝,这会儿才充满开机。 黎子萌:【枝枝,都在云北市待一天了,什么时候回来呀?一天都没见你说话】 耿恬恬:【不会是被江折拐卖了吧?】 万晓珊:【瞎说什么呢,江折是这么不厚道的人吗?】 南枝发了个表情包。 【我在呢】 黎子萌:【枝枝!你活了!】 万晓珊:【回来了吗,现在在哪儿呀】 耿恬恬:【有没有见到很多大人物!】 南枝:【今天的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比预计时间提前结束了不少】 【来参加的宾客的确都是些大人物,我可望不可及】 耿恬恬:【枝枝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家也不差钱呐!】 南枝:【我们的家产在那些真正的大佬面前都是九牛一毛,洒洒水就花出去了】 万晓珊:【慈善捐助都是富豪宣传名声的手段】 南枝:【无碍,重要的不是目的,而是结果。只要这些捐赠的钱是真的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手上,才是最重要的】 耿恬恬:【枝枝格局大呀】 黎子萌:【哪个基金会啊?现在很多慈善机构打着做善事的名号,都将钱私吞了】 南枝:【江折告诉我是知意基金会,同时也是这次募捐会的主办方】 万晓珊:【知意?我好像听说过,的确是个为数不多真正在做善事的慈善机构】 南枝:【对了,我还带回来一些那边的特产,回去以后给你们尝尝】 黎子萌:【我嘞个豆,枝枝你这回收获颇丰啊!速速回寝室!】 南枝回了个好,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车门拉开的声音。 江折见她醒了,怔了一下才坐进车内。 她放下手机,问他:“我们现在在哪儿?” 他解释:“刚下高速,在京城的入境口。因为下过雨,来时的路发生了山体滑坡无法通行只能绕路,多耗了半小时的路程。现在车没油了,司机在找最近的加油站。” 南枝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加油站,距离这里有两公里。 现在已是十点半,光靠步行,来回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 她叹了口气:“今晚赶不上门禁了。” 第33章 有江折在,全然不用担心 因为有车接送,南枝没带证件,没办法住酒店。 “我有个朋友在校外有间闲置的公寓,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晚上。”江折继续说,“那里只有一个房间,你住那儿。我带了身份证,可以住酒店。” 眼下这是最优解,南枝也没有推辞,“谢谢学长。” 她发现有江折在,遇到任何意外情况都有解决办法,全然不用担心。 南枝想起十六岁生日时,和冯斯年去游乐场。车在路上爆了胎,他还将王叔谴责了一番。 当天是周六,并不好打车,剩下的路冯斯年说要走路过去。 其实当天南枝并不想出门,她生理期痛经,却拒绝不了冯斯年的极力邀请,说过生日就应该有个仪式感。 那天她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双腿酸痛,路上经过药店时买了止痛药才缓解了疼痛。 冯斯年才后知后觉她身体不适,愧疚地向她道了二十分钟歉,她心软原谅了。 在他眼里,她一直是好说话的。虽然每次生气的时长不同,但只要用心哄,她最终都会原谅。 但南枝不是恋爱脑,冯斯年触碰了她的底线,犯的是原则性错误。她没有这么大度,会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只不过冯斯年大概还以为,她在为白薇的事情在赌气不理他。 司机一个小时后带着一桶汽油气喘吁吁地回来,加上油后重新启动了车。 已是深夜,夜间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度。但车内开着暖气,南枝感觉不到冷。 半小时后,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江折先下了车,替南枝拉开车门,护着车框等她出来,“我先带你上去。”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了入口处的小区名字:观澜别院。 这个小区就在京大附近,南枝听南安平说过,这片学区房很抢手。 她悄悄看了江折一眼,不仅江折有着神秘的背景,连他的朋友都这么富有。 冯斯年和白薇刚逛完街回来,后者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时,忍不住说:“那是南枝吗?” 冯斯年脚步猛地一顿,震惊地看着前方。 他认识南枝十几年,对她再熟悉不过。那个女生的背影,的确是她。 “她身边的是江折吧?”白薇对冯斯年的状态浑然不觉,还在盯着两人的背影看,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他们进展真快,这么快就住一起了。” 冯斯年脸色微白地打断她,“别胡说!” “斯年你……”白薇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委屈地撅嘴,“干嘛这么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冯斯年拉上白薇,快步追上去。 两人才刚刚进了单元楼,就看见了电梯门被关上的瞬间。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和异性过夜?” 白薇有些难堪地拉了一下他的衣摆,“可……可我们也是。” 冯斯年语气不耐:“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名真言顺的情侣。” 白薇说:“那说不定南枝和江折也在一起了,就算过夜那又如何?” 他的躁意更甚了些,“南枝才过完十八岁生日不久,也不能这样不自爱!” 白薇软下语气哄他:“行了斯年,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先回家吧。” 江折按下了16楼的按钮,电梯里的两人静默无话。 一阵咕噜声打破了寂静。 南枝羞愤地要挖条缝跳进去,背过身将脸埋进了角落里。 江折没有嘲笑她的意思,温声道:“公寓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可以先洗澡,我去楼下帮你买些吃的上来。” 南枝忙拒绝:“不用了学长,我可以点外卖。” 江折说:“女生一个人过夜,暴露地址是有风险的。” 她尴尬到耳根泛红,又觉得他说得有理,只好答应:“麻烦学长了。” 公寓的门锁是密码锁,他熟练地输入了密码后就开了门。 南枝从刚刚就一直羞耻地低着头,没看见他输了什么密码。 室内是精装修,家具一应俱全,风格也是南枝颇为喜欢的侘寂风。 江折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她,“洗手间在直走左边,房间在右侧。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给别人开门。” “好。” 南枝觉得他后半句的话像叮嘱小朋友,有些好笑。 江折交代完就出去了,南枝没有贸然翻动别人的东西,只使用洗手间和房间。 她洗漱完就在沙发上等着江折回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南枝知道江折不可能这样敲门,没有理会。 “南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冯斯年的声音,南枝听一个字就能辨认出来。 她没理会,打开了电视,将声音开打了些。 冯斯年却不依不饶地敲门,南枝怕他打扫其他住户,不耐地打开门。 “冯斯年,你有病?” 他正要落下继续敲门的中僵在空中,见门被打开,下意识往屋内看去。 南枝将门缝关小了些,挡住他的视线,“讲点素质,别扰民。” 冯斯年没看见江折,眉头紧皱,“他人呢?” 她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江折,面无表情地应:“关你什么事,没事就滚。” 南枝正要关门,冯斯年就扒住门框,“南枝,你说清楚,你为什么和江折同居?” 第34章 南枝还小,你最好别对她做什么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她眸色更冷,“松手,否则夹了手我可不会赔医药费。” 冯斯年还想说什么,南枝抬脚将他踢出去,砰地关上门。 他错愕地捂着腹部退了两步,从来没想过在外人眼里漂亮温和蔼然可亲的南枝会冷脸动脚踢人。 江折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冯斯年怨愤地站在门口。 听见动静,冯斯年转过头,眼中升起怒意,“你果然和南枝在一个房间!” 他视线下移,看见江折手里拎着的烧烤时,音调拔高:“南枝喜欢清淡不吃辣,你给她买这么重口的烧烤,一点也不了解她!” 门被倏地打开,南枝靠在门边,澄澈的眸子定定看了冯斯年几秒。 “我以前在你面前只吃清淡不代表我不喜欢,只是因为你胃不好我顾及你的身体而从来不点辣,”她嘲弄地笑出声,“相反,我喜欢吃辣,也喜欢重口。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一直只是自认为。” 冯斯年的脸一寸寸白下去,身形踉跄了一下。 白薇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站在楼梯口,眼眶微红地望着他,“斯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一个人害怕……” 她像一朵脆弱的花,风再大些就会被折了骨似的。 冯斯年看得心疼,忙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薇薇,你怎么来了?” 一直沉默的江折开了口:“天色已晚,更深露重,二位请回。” 冯斯年将白薇揽进怀里,离开前还不忘回头警告:“江折,南枝还小,你最好别对她做什么,不然她爸妈唯你是问。” 南枝都快笑出声了,一边想管她,一边要用她爸妈的身份来压她。 真是恶心得不行。 她不想知道冯斯年是怎么找上来的,只觉得他的出现让她的食欲减了一半。 “给你带了些烧烤,”江折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晚上锁好门,我手机会一直开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南枝怔怔听完他的叮嘱,半晌才应:“好。” 江折点头,“嗯,我走了。” 她关上门,将锁落了两道。 南枝在餐桌前坐下,打开袋子,香气扑面而来。 牛羊肉串,蔬菜串,还有她最喜欢的烤苕皮。 没有606寝室三人跟她抢,她难得有了一次大快朵颐的机会,一口气吃三串。 辣度是她常点的中辣,恰到好处的辣度。 南枝没忘了给江折发消息道谢。 【谢谢学长,你买的烧烤很好吃】 【向你转账200】 江折收到消息时,刚和小区门口的保安交代完不要让非业主随意进入。 他退回了那笔转账。 【不用转钱,今晚的住宿和夜宵,作为募捐会演出的报酬】 【大学生不是牛马,不白干活】 南枝被逗笑,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她在寝室群里报备了一下去向。 耿恬恬:【枝枝,你住的是江折朋友家?】 黎子萌:【快拍照让我看看,据说观澜别院房价是天价,我倒要看看里面什么样】 万晓珊:【那江折人呢,睡沙发?】 南枝先拍了个全景照,才回答:【学长住在附近的庭越酒店,今晚我一个人住这儿】 黎子萌:【哎呀枝枝,一个女生独自在外面过夜多不安全啊】 耿恬恬:【那你让枝枝睡大街就安全了?】 黎子萌:【我的意思是,江折学长是君子,完全可以留下来陪枝枝啊】 万晓珊:【正因为江折有绅士风度,才不会留下来】 见她们三人又开始夸江折,南枝无奈关掉手机,准备进房间睡觉。 她按下门口灯的开关,屋内骤然一亮。 房间和客厅的风格不同,是法式风。 窗帘是养眼的墨绿色,床上四件套是同色系。 原木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蝴蝶标本。 南枝拍照识图出来的结果是光明女神闪蝶。 “看来学长是真的很喜欢这种蝴蝶,连朋友家也放。” 她不敢拿起来看,怕摔坏。 南枝躺进被窝,留了床头的一盏灯。 她怕黑,在寝室的床帘里也挂了星星灯。 南枝清晨是自然醒的,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她下了床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桃源小区的露天泳池。 南枝刷牙时收到江折的消息。 【等你醒了告诉我一声】 她咬着牙刷,将刷柄换了个方向,嘴边还留着泡沫。 【醒了】 江折回得很快:【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吃过早餐后就送你回学校】 他已经帮了自己不少忙,南枝不好再麻烦他,刚想拒绝。 江折预判似的又说:【你的那些东西还在车上】 南枝只好悻悻妥协:【那就谢谢学长了】 她快到小区门口时,远远地就看见靠在保安亭外的江折。 他低着眼,左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单手敲着键盘。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给他添了几分清冷的气息。 南枝小心翼翼走近,试探性喊了声:“学长。” 江折抬起眼,微冷的眉目才有了点温度,“想吃点什么?” 她将脖颈缩进衣领里,“吃点儿带汤的吧,暖暖身子。” 他走在她右侧,挡住风向,“附近正好有一家汤粉店,我看过评价,还不错。” “好,听学长的。” 江折说的汤粉店就在小区前街的中间,大约是周五,附近又有中学,来吃早餐的人不少。 两人在店里的角落找到了位置坐下,江折便问她要点什么。 南枝仰脸看向墙上红底黄字的菜单,最后点了一份招牌瘦肉汤粉。 老板是个胖大叔,手脚却很利索,一边蒸肠粉,一边手速飞快地下汤粉。 来往的学生很多,都熟络地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眯眯地回应。 “薇薇,昨天你受了凉,今天吃点热的。” 听见门外的声音,南枝眉心一蹙。 怎么又是冯斯年和白薇,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白薇被冯斯年的贴心哄得高兴,笑着挽他走进店里。 看见角落里的人时,笑意一僵,“好……好巧啊,南枝,江折学长,你们也在。” 第35章 你生理期吃什么辣? 冯斯年幽幽瞥了两人一眼,牵着白薇去了店门口的座位。 南枝觉得莫名其妙,冯斯年到底在不高兴个什么劲? 早餐高峰期过去,老板才渐渐闲下来,端着南枝点的汤粉匆忙进来。 “抱歉啊久等了,给你多加了点肉。” 南枝浅笑应:“谢谢老板。” “小江,这是……?”老板对着江折挤眉弄眼。 江折温声回答:“学妹而已。” 冯斯年听见他的话,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在心底懊恼,以南枝的个性,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异性独处一室一个晚上? 白薇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才重新扬起笑。 “斯年,你想吃点什么?” 冯斯年随口说:“瘦肉汤粉吧。” 白薇滞了一秒,才朝老板点单:“老板,来一份瘦肉汤粉和一碗酸辣粉。” “你生理期吃什么辣?”冯斯年按住她,“老板,来两份一样的。” 汤粉的确很好吃,南枝想,回去以后要向她们三个安利。 南枝没有像上次碰见冯斯年两人一样草草结束,而是不紧不慢地喝起了汤。 汤粉打包容易坨,她不想浪费这样的美食。 江折点的是筒骨米粉,南枝看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好奇问:“学长,你这个好吃吗?” “嗯,筒骨很香。” 她弯起眼,“好,那我下次要吃这个。” 听着两人的对话,白薇别有深意地说:“斯年,南枝和江折关系好像还不错。” 冯斯年沉默着没说话。 昨晚和白薇回去以后,她哭着问他为什么还要去找南枝。 他用周雅当借口,说只是听妈妈的话完成她的交代而已。 哪怕两人已经绝交,但冯斯年还是把南枝当妹妹看。别的事情他可以不管,但涉及到人身安全,他有必要去看看。 周雅也一定不会放心南枝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冯斯年这么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完成周雅的心愿,仅此而已。 他哄了白薇很久,答应她寒假带她去东城看冰雕后,她才原谅他。 女生都是心软的,哄哄就能好,南枝也一样,只是她还没消气。 冯斯年如此想着,心口的沉闷就消散了不少,往白薇碗里夹了几块肉。 “薇薇,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薇娇嗔:“胡说,跟你在一起后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她的声音故意放大,南枝听得眉心跳了跳。 江折已经叫了司机过来,早就等在了街旁。 南枝放下筷子,往外面看了一眼,“主办方倒是上心,一定要将我们送回学校才放心么?” 江折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既然是从京大出发,自然要送回到起点。” 两人路过冯斯年那一桌,径直上了车。 白薇从那辆车牌号逼格拉满的宾利出现起,就时不时回头看,好奇车主究竟是谁。 见上车的是南枝和江折,她语气酸溜溜的:“斯年,那是南枝家的车吗?” “南枝和我一样是安和人,不可能有京城的车牌号,”冯斯年幽沉地盯着那辆车,“只能是……江折的。” 白薇:“江折学长家是不是很有钱?” “不知道,”他有些烦躁,“我在论坛上看到过江折的资料,除了年龄性别和现在就读的学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背景这么神秘,看来来头不小,”白薇轻哼了声,“南枝可真是走运了。” 冯斯年打断她:“好了薇薇,吃完我们就回学校,我待会儿还有课。” * 将两人送到南门口后,司机就离开了。 南枝原本今天上午一二节是有课的,但向辅导员请的是周四周五两天的假,慢悠悠地欣赏起其他学生匆忙赶早八而狂奔的场景。 身旁的江折帮她拎着东西,她手上只有两袋轻的吃食。 路过二号教学楼时,坐在窗边的黎子萌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的两人,忍不住喊:“枝枝!” 南枝听见声音抬头看,黎子萌还热情地向她招手。 她嫌丢人,迅速收回目光。往江折身旁靠了靠,努力遮挡身形。 台上的老师气愤地敲了敲桌:“那位同学喊什么呢,现在是上课时间!” 黎子萌尴尬一笑,在老师转过身后立即换上兴奋的表情和其他两人说话。 “你们看见没,江折在贴心帮枝枝拿东西!” 耿恬恬有气无力地应:“看见了,为了赶早八,我都没吃早餐,还惦记着枝枝说的特产呢。” 万晓珊白了黎子萌一眼:“把你那磕cp的脑子用来装知识,还怕期末考试过不了?” 黎子萌吐了吐舌,“这不是在为枝枝抱不平嘛,攀上这样一个渣男竹马,我只是想让她快点走出阴影。” 耿恬恬:“我没觉得枝枝有阴影,倒是你再这样胡乱磕要给她带来阴影了。” 万晓珊托腮看向窗外。 今日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有些刺眼。 江折走在南枝右侧,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万晓珊眯了眯眼。 江折学长果然只对她们枝枝贴心呢。 上午的一二节课结束,耿恬恬打了鸡血似的,拖着两人飞快回了寝室。 南枝已经将东西都摆了出来,“喏,你们分吧,有喜欢的就拿,别客气。” 耿恬恬抱着南枝亲了一口脸,“枝枝,能不能给个姬会!” 后者嫌弃地推开她,“别恶心人。” 黎子萌拿起一包饼,问南枝:“对了枝枝,今晚的舞会你参加吗?” 第36章 南枝学妹也参加舞会了! 南枝边从行李箱里拿出东西,“什么舞会?” “和隔壁燕大的联谊活动,”黎子萌托着双颊,满脸憧憬,“说不定我还能在舞会上邂逅真命天子!” “可我听说今晚是假面舞会啊,”耿恬恬刷着校园论坛,“都蒙着脸,你哪分辨得出是不是帅哥。” 黎子萌得知噩耗,呆愣地定了几秒,才找理由安慰自己:“没关系,帅哥主要看气质!”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南枝在遗憾带去的书没看,打算今晚留下看书,“我还有学习计划。” 她的好学引得其他三人沉默。 黎子萌晃着南枝的胳膊撒娇:“枝枝,求你了,陪我们一起参加嘛!” 耿恬恬也加入了劝说队伍,在另一侧晃她。 南枝拗不过两人,只好无奈答应:“好好好,去去去。” “不过参加舞会必须要穿礼服戴面具才能入场,”万晓珊是外联部的干事之一,她打开通知群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买衣服?” 下午她们没课,舞会七点开始,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万晓珊提议去一家新开的商场,免得像上次一样再触霉头碰上冯斯年。 南枝本并不打算买新的,说穿上次校庆演出那一件就够了。 耿恬恬睁大眼,“枝枝,你上次那件蓝色的礼服全校人都见过了,一出场不得都邀请你跳舞?” “更何况礼服这种东西在重要场合就是穿一次的,”万晓珊站在入口处的导航栏看店铺位置,“起到一个惊艳的作用。” 黎子萌苦着脸,“那是有钱人的礼服,我这种穷学生只能循环利用。” 万晓珊拍胸口保证:“别担心,我这次带你们来的商场可都平民了,包准买到好看又便宜的!” 南枝是来凑数的,没打算认真买,随便买了条不起眼的白色吊带长裙。 她陪着三人逛了一下午,满载而归。 舞会地点选在了京大乐听楼一楼大厅。 陈宇航坐在音协办公室沙发上,借着看杂志的间隙,时不时偷瞄办公桌旁的江折。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有话直说,总是被看着会让我误会你的取向。” 陈宇航贱兮兮地笑:“会长潇洒多金,是咱们京大‘第一斩’,斩女也斩男,我当然也可以是其中之一啊。” 江折:“没事就滚。” “有事有事!”陈宇航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就是想问问会长参不参加这次的舞会。” 他淡声:“没兴趣。” “那太好了!”他兴冲冲地搓手,“京大校草不参加,排第二的冯斯年有对象肯定也不参与,那我脱单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 冯斯年盯着屏幕,气得冷笑:“江折不是说乐听楼只能音乐生和音协成员进入么,怎么还批准了这次舞会联谊?” 白薇给他喂了颗草莓,“舞会也和音乐有关,更何况乐听楼的一楼大厅空旷,的确是最适合用来作为活动的场地。” 她试探性问:“斯年,我们要不也去看看?” 冯斯年语气危险地提醒:“这是场匿名的假面舞会,薇薇,你可是有男朋友的。” 白薇一笑:“考验我们默契程度的时候到了,看看你能不能在人群里找到我。” 舞会开始前半小时,参加的人都已经在门口排队准备入场。 南枝选了一个白色的半脸面具,右眼眼尾处用几片羽毛点缀,下面是银色流苏,垂至锁骨。 “总算知道美人不仅贵在脸更贵在气质是什么样的了,”耿恬恬排在南枝后面,啧啧感慨,“枝枝一个背影就美得惊心动魄了。” 黎子萌深以为然:“幸好枝枝只是来凑热闹的,要不然我怕没有人邀请我。” 入场需要学生证,确保参加的学生是京大和燕大的,以防外校非法人员进入。 江折去了学生会办公室,在门口核对身份的苦力落到了陈宇航身上,他一边叹气一边有气无力地对每一个上前的学生说:“请出示学生证。” 在看见南枝的名字时,他倏地来了精神,错愕地抬头。 她朝他温温笑了一下:“副会长好。” 陈宇航呆愣点了点头,“你好,进去吧。” 南枝进去后,他忙给江折发消息,敲键盘的手快磨出火星子。 【会长,大事不妙!南枝学妹也来参加舞会了!】 学生会主席请假回家,周五晚上的例会就交给了江折。 他正在听其他干事汇报,静音的手机亮了下屏。 江折扫了一眼,看见备注是陈宇航时正准备直接掠过,【南枝】两个字就忽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学生会有规定,开会期间不能玩手机。 他只看见了锁屏的前半句话,消息在【南枝】两个字刚好停住了。 江折眉心微拧,干事的汇报内容已经全然听不进去。 他轻呼出一口气,“抱歉打断一下,我临时有些事,这次周会暂停,之后将周报发电子版给我就好。作为副主席中断例会一事,我自罚写一份一千字检讨。” 席间寂静无声,半晌后才有一个学生说话:“没事的江副主席,人有急事都是可以理解的,你快去吧,检讨就不用了。” “不必改变我的决定,上级犯错理应以身作则。散会。” 江折说完就步履匆忙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 “还是第一次见江副主席这么急匆匆的样子,看样子的确是急事。” “天,我们平时犯错都是五百字检讨的,副主席竟然自愿写一千?” “我上了大学两年多来,就丧失了写作文瞎掰扯的能力了。” “走吧走吧,这会儿才刚过七点几分钟,还能赶个趟去凑个舞会的热闹。” “那都是新生们的活动,你一个大三的老油条凑什么热闹!” “活动规定没说只有大一能参加啊,怎么了,大三的学长就活该单着?我就要去,万一有学妹看上我了呢!” “那带我一个呗,我还没进过乐听楼!” 第37章 你当时认出我来了? 南枝进门后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桌上的饮品种类不少,橙汁、牛奶、可乐、红酒,还有各种甜点。 南枝装了杯橙汁,拿起一块提拉米苏。 今晚出发前,她们三个都忙着化妆,根本没时间吃饭,她便陪着在一旁看书。 这会儿总算能吃上东西,又是没有被光线照到的角落。南枝放飞自我,将流苏撩起,一口就是半个。 一楼大厅原本是合唱团练歌的地方,中间的舞台也被改造了一下,在边缘搭了七眼面光灯,天花板装上了七彩旋转灯。 南枝觉得这个灯光土极了,不像舞会的氛围,倒更像是KtV。 灯照不到角落,她也能安心地坐着。 两个主持人是隔壁燕大和京大外联部部长,七点整,便上台宣布舞会的流程。 第一个环节是抽观众上台,从台下选择一人作为舞伴跳一支舞,被选中的人无法拒绝。 灯光在人群之中不停穿梭,最终停了下来。 南枝看见大屏幕上黎子萌惊喜的表情,立即坐直了身子,期待她会选谁。 “恭喜这位同学,请上台。” 黎子萌欢喜地拎着裙摆上台,目光在台下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戴狐狸面具的高个子男生。 “就他了!” 男生被周围人起哄着上台,朝黎子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没学过交谊舞,男生看起来也是。两人跳得磕磕绊绊,时不时磕碰在一起,或是黎子萌的高跟鞋踩到男生的脚。 台下一片哄笑声。 黎子萌红了脸,在一舞之后的互相行礼环节结束后就尴尬地下了台。 她埋上耿恬恬的肩膀,羞愤说:“啊啊啊丢死人了,早知道就先看一下交谊舞视频学习了!” 后者拍拍她的手安慰:“没事儿,那男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室友也正嘲笑他呢。” 万晓珊忽地幸灾乐祸开口:“萌萌,那男生朝你过来了。” 男生停在她面前,羞涩地问:“你好同学,可以加个好友吗?” 黎子萌低着头,脸红得跟虾子似的,“可……可以。” 南枝远远看着,颇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欣慰。 接连选了几对人上去以后,是第二个环节。 “第二个环节是击鼓传花,音乐声停止时,花球在谁手上,就要上台抽奖。”女主持神神秘秘道,“至于是惩罚还是奖励,就保密了。” 南枝觉得在角落看热闹是个不错的选择,吃着东西格外惬意。 中间的活动火热进行的同时,冯斯年和白薇姗姗来迟。 陈宇航都准备收摊了,两人就叫住他:“学长,请等一下,我们也要入场。” 他盯着冯斯年看了半晌,即使他戴了面具,也认了出来:“冯斯年?你有对象还来做什么?” 冯斯年咳嗽几声掩饰尴尬:“活动也没有规定非单身不能参加吧?” 陈宇航鄙夷地查过两人的身份证就放了进去,“进去吧。” “斯年,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白薇兴致很高,“我在校园论坛看过节目环节了,最后一个环节是全场关灯一分钟随机寻找舞伴。我要考验你能不能在这一分钟之内找到我!” 她说着话,在看见角落里的人时脚步顿住。 南枝也察觉到视线,抬起头,顿时没了胃口。 她忘了今天出门看黄历,也没想到这对情侣会来参加舞会。 南枝庆幸自己戴了面具,白薇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白薇果真没认出是她,只是惊讶昏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她拉着冯斯年往另一个方向走,“这儿有人了,我们换一边吧。” 冯斯年走了几步,迟疑地回了三次头。 他总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给他的感觉和南枝很像。 两人走远,南枝才继续吃剩下的甜点。 男主持的声音难掩兴奋:“接下来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刺激惊喜的环节!” 女主持接话:“60秒随机舞伴选择!倒计时结束后,全场会灭灯,你们可以在这60秒内选择你们的舞伴。” 台下学生听完,都鼓起掌来。 “看样子大家都特别期待这一个环节,”男主持举起手,“我倒数五个数,你们可以提前开始看好想选的舞伴准备出击!” 南枝听见要灭灯,忙去摸手机,随时准备给自己开一点灯。 “五,四……” 她的手机在落座时随手放在了甜品区。 南枝匆忙起身去找,裙摆却不小心罩住了椅子,被扯得走不动路。 她焦急地扯出裙摆,却听见倒计时只剩下三秒。 “三,二,一!” 啪地一声,大厅的灯骤然熄灭,紧随而来的是台下嘈杂的脚步声。 南枝瞬间停住了,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在这半分钟里不动为妙。 “薇薇,你在哪儿?” 冯斯年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也逐渐靠近。 “薇薇?” 声音近在咫尺,南枝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冯斯年没听见动静,以为周围没人,正打算离开时,南枝放在甜品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亮起微弱的光。 他借着那点光看见了人影,惊喜地走过去,“是你吗薇薇?” 南枝已经做好了冯斯年走过来就给他来一脚的准备,在屏幕光彻底暗下去的一瞬,手腕被人拉住。 清冷的檀香倏然将她包围,她正要惊呼出口的声音立即收住了。 是江折。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着我。” 南枝点了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见,极轻地回应:“好。” 光暗下去,冯斯年失去了目标,又试探性喊了两声也没得到回答,摸索着离开了。 江折拉着南枝沿墙走了一段,就到了门口。 两人暴露在月光下,他松了手。 南枝松了口气,由衷道谢:“谢谢学长带我出来。” 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面具,疑惑问:“学长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别开眼回避她的目光,“陈宇航说你在角落。” 南枝记得陈宇航的确是看着她过去的,不疑有他。 注意到他并没有穿礼服也没戴面具,“学长是来监察活动情况的吗?” 理由已经找好,江折顺着应下:“嗯,熄灯一分钟有些长,我怕发生踩踏事件。” 他想到刚刚她没有反抗地就跟着出来了,眸色微沉,“你当时认出我来了么?” 第38章 你身上的味道特别 南枝眨了眨眼,没有否认,“是你身上的味道,因为特别。” 江折一哂,哑然道:“原来如此。” 一分钟截止,大厅内重新亮起灯光。 视线骤然明亮的一瞬,他们纷纷看向自己旁边拉着的人。 因为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所以分辨男女也成了困难。 几个男生发现自己拉的也是男生之后,纷纷哀嚎起来。 南枝被里面的情形惹得一笑,“学长要进去吗?” 江折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匪夷所思地移开了视线,却是反问:“你呢,不参加吗?” “我本来就是陪着室友凑热闹的,对于舞会并不感兴趣。”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眉心,“舞会已经到了尾声,里面有陈宇航在,我就不再进去了。” 南枝点了点头,“学长,那我就先进去了。” 江折站在门口,看她重新回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后才收回视线。 陈宇航眼尖地看见了门口的人,正好有了借口甩开旁边的男生,“我看见我们会长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他快步奔向江折,笑嘻嘻地叫住他:“会长,怎么样,有没有成功拦住南枝学妹和其他男生跳舞?” 江泽幽幽地睨了他一眼,“稍后舞会结束组织一下退场秩序。” 陈宇航目送江折从侧门上了楼消失在视野里,他的目光在全场逡巡一圈,最终看见了角落里又在吃起甜点的南枝。 大厅内的灯光已经全然亮起,她的位置也很容易被注意到。 他换上平时贱兮兮的笑容走过去,“南枝学妹,原来你在这里啊?” 南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是你告诉江折学长我在这儿的吗?” 陈宇航表情僵了一下,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什么。 刚刚一片黑暗的时候,怕是他家会长都急疯了吧。没想到还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坐在角落的南枝学妹,并将她带出了大厅。 他家会长明明对南枝学妹别有用心,但是丝毫不在人家面前表现出来。 南枝学妹漂亮又全能,会长要是再不出手的话也真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陈宇航忽然眼神坚定,决定要为自家会长做些什么。 “我之前一直在门口忙着核对学生的身份,没注意到你去哪儿了。肯定是会长有特异功能,能在一片黑暗之中精准找到你的位置。” 南枝狐疑地开口:“可江学长说是你告诉他我在这儿的。” 陈宇航心道不妙,他刚刚那番话简直是给会长挖了个坑! “监控,他肯定是看了监控!”他迅速给自己找了个补,“因为在这种活动里还监控其他同学不太道德,但会长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毕竟新闻上不是出现过高校踩踏事件吗?” 和江折说的一样,南枝没有往下多想,忽地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甜品区。 她起身,拿到了自己沾满奶油的手机。 陈宇航忙给她拿了纸,“肯定是刚刚灯灭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到了。” 光用纸巾擦,上面还是残留着奶油的痕迹,她心疼地吹了吹屏幕。 陈宇航安慰她:“没事儿学妹,办公室里有酒精,待会儿上楼擦擦就好了。” 六十秒黑暗环节结束后,就是和挑选的舞伴共舞一曲,在一舞跳完后摘下面具。 耿恬恬和万晓珊两人运气好,选中的都是异性。 黎子萌的舞伴是第一个环节大选中的带狐狸面具的男生,两人显然是对对方都比较满意,第二次跳舞时没有上一次尴尬和磕绊了。 南枝看得津津有味,将三人跳舞的视频录了下来,打算回去给她们好好欣赏。 她视线往右一移,就看见了白薇和另一个男生。 她身旁的男生显然不是冯斯年,南枝隔着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她浑身的怨气。 音乐一停,在主持人的宣布下,所有人拿下了面具。 冯斯年看见对面是个长着雀斑个子娇小的女生时,立即后退了几步。 女生在看见他的脸之后就羞涩地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同、同学,可以互相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不怎么看论坛,所以也没认出对面的男生就是冯斯年。 白薇和两人就隔着几米的距离,听见女声的话,当即就撂下对面的男生气冲冲走了过来。 “不可以!” 女生猛地抬头,不服气地怼她:“凭什么不可以?这个男生是我的舞伴,我有权利问!” 白薇气极,牵起冯斯年的手宣誓主权,“凭他是我的男朋友。” 见冯斯年没反驳,女生原本害羞带怯的深情变得鄙夷,“有病啊,有对象还来参加这种相亲性质的舞会?”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既然有对象了就别来拉低我们其他人的脱单概率啊!” 被这么多人看着,冯斯年有些难堪,拉过白薇就转身,“薇薇,我们回去吧,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在理。” 白薇不满地挣开他,“斯年,你就这样看着你女朋友受气?” 冯斯年被当众落了面子,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压低声音:“其他人都看着呢,薇薇,有什么不满的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其他人看向他们的视线不友好,表情变幻了一瞬,默默地跟着冯斯年离开。 这一场小小的闹剧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大部分人还是非常满意这次的舞会。 陈宇航开始组织散场,他转头和南枝说了:“南枝学妹,你可以直接去办公室。” 南枝和其他三人说了一声要去办公室一趟,就从大厅的楼梯径直上了楼。 音协办公室在三楼,楼层并不高,她选择走楼梯上去。 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迟疑地敲了敲门:“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进。” 听出是江折的声音,南枝推门进去。 他坐在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 屋内开了暖气,刚刚见他穿的那件黑色大衣挂在了衣架上,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 袖口被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腕骨,修长的十指快速敲着键盘。 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偏偏这副撩人的气息被银框眼镜后清冷的眼神给压制了下去。 南枝默默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第39章 不喜欢她,从未有过 她清了清嗓,才开口:“学长,我想借用一下酒精。” 江折没抬眼,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眼前的屏幕上,“在柜子右侧的第二格。” 南枝按照他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瓶酒精,正要关闭柜门时,余光瞥见了顶层一本牛皮笔记本。 封面有些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南枝没有贸然看别人隐私的爱好,默默关上了柜门。 她用酒精喷了喷屏幕,抽纸擦掉了上面残留的痕迹。 将酒精放回去后,她礼貌地告别:“学长,我先回去了。” 江浙很淡地嗯了声。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抬起眼,幽沉地盯着柜门许久,才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了放在最上面的牛皮笔记本。 他没有打开,指尖在封面摩挲片刻,将他放进了办公桌下的保险箱里锁上了。 万晓珊三人在门口等着南枝下来,等她到了跟前才开始兴奋地说起今晚的经历。 黎子萌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万晓珊嫌弃地看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黑皮体育生才是你的理想型吗?” 她讪笑两声:“你懂什么,爱情就是要随机应变!” 耿恬恬是唯三人中唯一拒绝了对方加好友申请的。 其他两人明知道原因,还调侃她。 “哦呦,咱们恬恬很专一嘛。” “看来是和林宇轩进展不错,才会放弃刚刚那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生。” “行了,你俩就别逗她了,”南枝拉开两人,“我已经把你们刚刚跳舞的视频上传到群里了,记得欣赏一下。” 三人一惊,动作一致地点开了寝室群聊。 她们都没有任何交谊舞的基础,跳起来的模样十分滑稽,南枝看完以后笑了二十分钟才发出来。 于是她们三人的目标一致地转向了南枝。 黎子萌知道她怕痒,双手朝她的腰间掐去,“枝枝,你不参加舞会就算了,竟然还敢拍我们的丑照!” 万晓珊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和江折学长在门口了哦。” 耿恬恬眼睛放光:“真的吗?那他们在做什么?” 南枝一边笑一边回答:“别乱想,什么也没有。” 黎子萌适时地松开她,抱着双臂轻哼一声:“得亏冯斯年和白薇没发现你也在,否则又得阴阳咱们枝枝没有舞伴了。” 万晓珊却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要是枝枝被那两个渣男贱女缠上,江折学长一定会出手的。” 南枝已经习惯她们三个玩笑似的调侃了,没有将她们话深想过。 江折是谁,京大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在南枝眼里,他外表看似冷淡疏离,其实待人谦和有礼。和她相处时不逾矩,一切安排都恰到好处,让人舒服。 至于她们三个,将江折描绘成了对她情有独钟的形象。 南枝往楼上看了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江学长还在办公室里,你们的这些玩笑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让他听见误会。” 万晓珊摇头感慨:“孺子不可教也。” 耿恬恬也跟着故作深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子萌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才能融入进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几人笑做一团。 南枝转移话题:“离门禁还有两个小时,去后街吃点夜宵?” 耿恬恬:“如果是枝枝请客的话,那我乐意之至。” “先回寝室换个衣服吧,”万晓珊低头看了眼裙摆,“穿礼服出去总归不合适。” 南枝回去换了一身暖和的衣服,“这顿我请,你们随便吃,不用担心我会抢。” 黎子萌立即就凑上来,“你背着我们偷吃了?” “甜品区的甜点味道很好,你们应该尝尝的。”南枝的确很喜欢吃,等她有空要问问陈宇航是从哪儿采购的,和她在安和时常吃的甜品店味道很像。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她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想到过去吃草莓蛋糕都是因为冯斯年惹她生气,她眉心一蹙,突然也不是那么遗憾了。 其他三人迫不及待地换好衣服,拉起南枝就往外走。 “走啊枝枝,咱们去后街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我在论坛上看过安利帖,都说食材新鲜,辣味还很经典!” 一听辣度,南枝就精神振奋,“待会儿锅底点全辣?” 黎子萌三人都是吃辣的地方出生的,对南枝的提议一致赞同。 四人为了互相证明自己才是寝室里最能吃辣的,点了特辣锅,全程没有一个人喊辣。 南枝憋得脸都红了,嘴唇辣到发麻,额角沁出汗。见她们三个一声不吭,她也没说一个辣字。 后果就是后半夜四人轮流排队等厕所。 黎子萌更是脱水严重进了医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硬要逞强,这下好了,萌萌都到了挂盐水的地步。”耿恬恬前面还担忧皱着眉头,下一秒就嘚瑟起来,“不管谁是最能吃的,反正我不是倒一了!” 黎子萌嫌她吵,让她滚。 南枝去了走廊尽头,在窗前吹风透气。 她往楼下看时,视线停住。 冯斯年神情紧张地抱着白薇往急诊部跑。 万晓珊过来上厕所时,见她目不转睛看着楼下,也看见了冯斯年闪进急诊部的身影。 “哟,白薇这是怎么了?我下去看看。” 没多久万晓珊就上来了,“据说是急性阑尾炎,现在医生在安排手术。冯斯年那个紧张到要哭的表情,还真是难看。” 南枝一言未发,眼帘低垂着,想起了六岁时她误入花园过敏休克时,冯斯年跪在马路中央哭着求人帮忙的情形。 以前她一直以为冯斯年也是喜欢自己的,直到白薇的出现,她才知道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那些他在白薇面前的表现,是南枝从未见过的。 冯斯年不喜欢她,从来没有过。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她也早就认清了事实及时抽身。 见她情绪低沉,万晓珊担忧地问:“枝枝,你还在想他们的事吗?” 南枝轻轻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下次要用什么方式证明谁才是寝室最能吃辣的。” “枝枝你果然有颗当老大的心!” 第40章 看在江学长份上给了我友情价 冯斯年守了白薇一晚上。 她醒来时看见床边趴着的冯斯年,感动的红了眼眶。 听见动静,他第一时间惊醒,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白薇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斯年,在你住院的时候,是我守着你,现在倒是你守我了。” 冯斯年面色憔悴,状态疲惫不堪,“薇薇,真的吓死我了。” 他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而担心,幸福感满溢,“只是一个阑尾炎,又不是什么风险极大的手术,看给你吓的。” 冯斯年却颤了一下眼帘。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六岁时,哭着跪在马路中央求路人救南枝。 最后是一个好心的车主将两人送去了医院。 冯斯年站在走廊上,听不懂医生说的那些专业名词,只依稀听见几个词“很严重”“可能会导致死亡”,当时就吓得哭了出来。 护士哄了他许久,安慰他南枝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才渐渐停止哭泣。 冯斯年在南枝床前守了一晚上,双方父母如何劝都拉不走他。 他只想亲自看南枝醒来,他怕一闭眼,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后半夜还是南安平不忍心看下去,让他去隔壁病房休息,南枝一醒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面前的人是白薇,冯斯年的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南枝昏迷不醒的模样。 午夜梦回的心慌,到现在还余留着。 冯斯年心烦意乱,胡乱地揉了几下头发,“我先去给你买早餐。” 白薇愣住,“可是医生说手术之后的24小时内不能进食。” 他脸上茫然了一瞬,“抱歉薇薇,我晚上没休息好,记忆有些错乱。” “没关系,你去吃就好了,”白薇没想太多,声音落寞下来,“就是……别让我一个人待太久。” 冯斯年心一软,轻声安抚她:“我很快就回来。” 黎子萌要吊三瓶水,南枝三人为了陪她,后半夜是在医院度过的。 耿恬恬庆幸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不用上早八,要不然以她们几个的状态怕是起不来。 万晓珊伸了个懒腰,“刚好八点,萌萌的水也吊完了,我们回学校路上正好能吃个早餐。” “医院的床怎么比寝室的还硬?”耿恬恬活动了一下四肢,僵硬得嘎嘎作响,“睡得我难受死了。” “我去前台向护士要了四份一次性洗漱用品,”南枝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你们洗漱完我们就出院。” 四人商量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去吃清淡的汤粉。 南枝建议她们去上次和江折一起去的店。 说笑声在看见店里的人是戛然而止。 万晓珊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南枝。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冯斯年也在这里。 耿恬恬咳嗽了两声:“要不……咱们换一家店?” 冯斯年听见门口的声音,抬头看来,视线落在南枝身上时停滞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放下筷子站起身,“不用走,正好我也吃完了。” 冯斯年结完账后就头也不回地从几人身旁路过。 黎子萌感到诧异:“怎么回事啊,冯斯年是转性了吗,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上来和枝枝说话。” “估计是赶时间回去照顾白薇呢,”万晓珊冷哼一声,“冯斯年这个人虽然渣,但贴心程度倒是没得说。” “晓珊,你怎么能帮冯思年说话?”耿恬恬气愤地拧了一下她的胳膊,“他以前还这样对过枝枝呢!” “好了,别说影响胃口的人了你们吃点什么?”南枝打断她们的话茬,“江学长说他上次吃的筒骨粉味道挺不错的。” 南枝回到学校后就收到了吴流光的信息,说她买的那些手工艺品已经送到了。 看到他发了一个【早上好】的玫瑰动态表情包,她被逗笑,回了句好后也跟了一个从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存的表情包。 是一个电子屏似闪动的彩色谢谢。 吴流光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好看,笑呵呵地存了起来。 南枝刚回完消息就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说已经到了寝室楼下。 “我不方便上女生寝室,麻烦你下来拿一下,东西有点重,最好是叫上你的室友一起。” 南枝应了声好,转头对三人说:“你们能和我一起下楼拿个快递吗?” 她们向来是异体同心,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将一大箱东西搬回寝室后,耿恬恬疑惑地戳了戳,“枝枝,这里面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南枝找了把剪刀划开,“是我在募捐会上从吴流光大师那儿买下来的手工艺品。” 其他两人没听过,但万晓珊对吴流光的名字有所耳闻。 看见里面的数量时,她震惊了:“枝枝,你竟然打包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啊?要知道吴大师的作品,可是限量版的定制款啊。” 南枝小心翼翼地将泡沫板拿出,“其实并不是吴大师本人的作品,都是他亲传弟子做的。你们有喜欢的吗,可以拿一样。” 黎子萌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笔筒,“正好我桌上还缺一个放化妆刷的。” “那我就要这个花瓶好了,”耿恬恬拿走了一个花瓶,“正好林宇轩送的花没地方摆。” 只剩下万晓珊还没选,南枝问她:“晓珊,你喜欢哪个?” 万晓珊表情复杂,“枝枝,这些你花了多少?” 南枝坦然地回答:“两万。” “多少,两万?”万晓珊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是吴大师本人的作品,可是他徒弟名气也不小,只要一出手,都是上千起步的。你……两万就打包了?” 南枝点头,“大概是看在江学长的份上,所以给了我一个友情价。” 万晓珊嘴角抽了抽,“这个价格也太友情了,可见江折在吴大师那儿的面子有多大。” 南枝问:“对了晓珊,你平时也会关注国际新闻,有听说过陆氏集团吗?” “听说过,他们企业可是国际金融的龙头。”万晓珊好奇,“枝枝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41章 会长,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南枝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而已。” 万晓珊最终还是只选了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水杯。 南枝眉梢轻扬,“晓珊眼光不错,你选的这个水杯是吴大师大弟子做的。” “其实不管是哪一个,放在手工艺界都是极品了吧?”万晓珊看了眼箱子里剩下的,“枝枝,剩下的你打算都放寝室?” “当然是带回去给我爸妈了,”南枝一一看过,“再选两个送给冯斯年爸妈。” 耿恬恬感慨:“枝枝还是太体面,明明都和冯斯年绝交了,还要和他父母打好关系。” “冯斯年本人烂,不妨碍我觉得他爸妈好,”南枝拿出了一个泥塑小人,是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这个送给周姨。” 冯斯年原本应该有个妹妹的,但在一岁时夭折了。周雅第一次见到南枝就格外喜欢,早就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看。 南枝觉得她会喜欢这个泥塑小人。 她拿出一盏灯,“冯叔叔总是起夜,这个花草灯适合送给他。” 黎子萌愤愤不平地拍桌:“冯斯年真是瞎了眼,枝枝对周围人真的很细心,他偏偏不珍惜!” 万晓珊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外面的屎都比在家天天看的花香。” 耿恬恬嫌弃地搓搓手臂,“晓珊白长了一张御姐脸,说话竟然这么粗鄙!不过话糙理不糙。” 南枝将东西放回去,打算下周的运动会回趟安和。 “刚刚班群发通知了,运动会可以开始报名了,”黎子萌将一把化妆刷放进笔筒里,“你们有想参加的项目吗?” “我这运动细胞还是算了吧,”耿恬恬撇嘴,“早操都做不动一点。” “不如我们报个团结点的项目?”万晓珊试探性提议,“比如说4*100接力赛。” “这主意倒是不错,”南枝赞同地点头,“万一得名次了还能拿奖金,早知道京大的一个积分就是一百块。” “有奖金?”黎子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什么名次才能得分?” “第一名三分,第二名两分,第三名一分。”万晓珊摇晃着躺椅,漫不经心地回答,“所以报的项目越多,越有机会得分。” “我要参加!”黎子萌高举起手,“我要把所有田径项目都报了!” 南枝浏览了一遍运动会的项目,“我报个八百米吧,这段时间正好锻炼一下身体。” “对了,运动会是体育部主要负责吧?”黎子萌想起什么,扑向耿恬恬,“恬恬你是体育部干事,能不能帮我请了这一星期的早操?” “你课余时间可以练习,和早操有什么关系?”耿恬恬嫌弃推开她,“早操还能让你舒展四肢,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黎子萌开始向耿恬恬撒娇,南枝听不下去,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去钢琴室。 刚走进乐听楼,她就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 是《梦中的婚礼》。 南枝脚步缓了下来,失神了几秒。 她以前给冯斯年弹过这首曲子,她说以后要在婚礼上亲自弹。 这话是她故意说的,南枝还记得当时冯斯年的回答:好啊,我一定会亲耳听见的! 那时他的表现却总是让她误以为,他们是双向的。 南枝走神的间隙,险些被阶梯绊倒,踉跄了一下借着扶手才稳住身形。 钢琴声已经停止,她想找演奏者的念头只能掐灭。 钢琴室在四楼,南枝上去时,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江折。 她怔了怔,迟疑着问:“江学长,刚刚弹琴的是你吗?” “是我。”江折颔首,“现在琴房空置,你可以进去。” 南枝嘴角牵动,还是咽下了要问为什么刚刚的曲子听起来会有悲伤情调的话。 她上了两个台阶,江折叫住她:“待会结束方便的话来办公室一趟,陈宇航有事找你。” 南枝顿了一下,“副会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他。”江折默了一秒,“别担心,我也在。” “好。” 南枝练了一小时的琴就下三楼去了办公室。 门才敲了一下,陈宇航就立即开门,笑容灿烂:“南枝学妹,快进来!” 他领着南枝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她盯着冒热气的水面几秒,抬眸问他:“副会长,你这次这么殷勤,又是有什么活动邀请我参加?” “嗐,那倒不是,”陈宇航摆摆手,“没事就不能叫学妹下来喝茶?咱们有这么生分么?” 南枝认识陈宇航以来,他对自己还是很照顾的。 “当然可以。” 江折坐在办公桌前,依旧是投入的工作状态。 南枝好奇小声问:“江学长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陈宇航幸灾乐祸地捂嘴偷笑:“其实是会长在写检讨!” 她愕然睁大眼,“他做错什么了?” 陈宇航笑得不怀好意,但他知道江折的脾性,不会允许南枝知道真相的。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只不过会长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向来都是严于律己的。任何一点过错他都会反省,说是要以身作则。” 他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状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南枝学妹,下周就是运动会了,你有什么想参加的项目吗?” 南枝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八百米和4*100接力赛吧。” “八百米挺好的,”陈宇航忽地用力咳嗽了一声,“会长整天忙于事务,也应该抽空锻炼一下。” 江折撩起眼皮,“不用,下周末我还有事。” 陈宇航立即就蔫了,“多好的机会啊,会长你有什么事能大过学……学生会负责的运动会?” 江折垂回眼继续敲键盘,“不是学校的事。” 陈宇航识相的没多问,既然他不方便说,那就是和那边的人有关。 南枝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宇航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严肃地问:“会长,他们又找你了?” 江折打字的动作一滞,“嗯。” “这就是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利益吗?” 陈宇航叹息一声,看了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江折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他看着江折半晌,表情坚定:“会长,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42章 南枝,你为什么撞她? 南枝报了女子八百米和接力赛后,就拉着其他三人每天傍晚去操场运动。 期间还能碰见冯斯年扶着白薇在操场上散步。 万晓珊边跑边看着远处情浓蜜意的两人,嗤之以鼻:“明明可以去花园,他们偏偏要来操场,还故意选在我们跑步的时候来。” “操场是公共场所,他们想来就来。” 南枝扎了个高马尾,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气质干净,素颜朝天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驻足回头。 黎子萌张望四周,加快速度跟上南枝,笑得不怀好意:“枝枝,他们都在偷看你诶。” 耿恬恬也凑过来,“要知道咱们枝枝在开学初可是凭着一张站军姿的照片就杀遍论坛,校花竞选甩开第二名三倍的票数直拿第一!” 南枝目不斜视,“在没有其他特长的加持下,美貌就是把双刃剑。” 黎子萌速度慢下来,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那我这种要才艺没才艺,要美貌没美貌的怎么活?” 南枝回头看她,鼓励道:“你的运气就是最好的天赋。” 耿恬恬惊呼:“枝枝,当心前面!” 南枝立即刹住车,才转回身。 距离半米外,冯斯年和白薇正打算横穿跑道。 见南枝险些撞上,冯斯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她。 她刹车及时,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白薇怨愤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南枝没有多做停留,绕开两人继续往前跑。 冯斯年怔怔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脑海里响起南枝初一时第一次参加运动会时踌躇满志的话:“冯斯年,我要是跑第一了,你就请我吃小卖部的巧克力冰淇淋!”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听完后就笑得更开心了。 “冯斯年,能认识你特别开心!” 从前那个见到自己就会扬起笑的南枝消失了,甚至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斯年,在发什么呆?”白薇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是不是我要养身体耽误你报名运动会了?” 没等冯斯年回答,她继续说:“我记得你以前是安和一中的跳高记录的保持者,知道你对这次的运动会很期待。可你没必要为了照顾我放弃参加,斯年,你完全可以有你想做的事。” 他思绪恍惚了一瞬。 第一反应不是为她的体贴感到暖心,而是想起南枝曾经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自觉地软下声音:“好,我会参加。” 大一的运动会定在周五,持续三天,让本该拥有周末的新生叫苦不迭,纷纷抱怨学校不当人。 无论是否报名的学生,都要留在观众席为参加的同学加油。 于是众人的怨气都融进了为同学的喝彩声里,观众席上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女子田径是第一天上午,南枝在百米短跑的比赛结束之后就站上了跑道。 她的号码牌是最喜欢的数字9。 万晓珊三人站在跑道旁,给她加油打气。 黎子萌原本是拿了个喇叭,打算让全场都听见她的助威声,但在南枝的威逼利诱下,她只好放弃了。 经管分院的观众席上,白薇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南枝。 凭什么南枝身旁总是有这么多人,而她身旁除了冯斯年,什么也没有。 她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一点点收紧,指尖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逐渐回过神。 白薇戴着一顶鸭舌帽坐在最角落,将脸挡了个严实。 自从夏思雨将她赶出寝室之后,原本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渐渐疏远了她。 她知道班里都是怎么传她的。虚荣、伪善。 凭什么夏思雨说的话其他人都会信?就因为她有钱吗? 南枝也一样,家境优渥,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总是有人站在她身边。 而她从小就不信钱是万能的,也一直坚信寒门也能出贵子。 但命运总是挑断她想要向上的绳索,失去双亲,恶毒舅妈和表弟。 冯斯年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可他对南枝下意识透露的关心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能失去冯斯年。 裁判的枪响将白薇混乱的思绪拉回,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众席。 没人会注意到一个一直在角落里的人突然离开。 京大操场的跑道是一圈400米,南枝跑第二圈时已经甩了第二名一个直道。 黎子萌忍不住欢呼:“枝枝加油,终点就在眼前!” 南枝拐进直道以后就开始加速,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她的冲刺速度很快,跑过终点后需要一段距离缓冲。 万晓珊三人正准备去前面迎接她,人群之中忽地有个人横穿跑道朝南枝撞来。 南枝在看见人时就立即减速,却还是没控制住和那人撞在一起。 “啊——” 还没看见脸,南枝就听出声音是白薇。 她比白薇瘦些,减速的惯性和碰撞让她往前直直摔去。 南枝跌倒在地前,用手肘抵住地面,没让脸磕上跑道上的碎石沙粒。 万晓珊吓了一跳,忙奔过去,“枝枝!” 耿恬恬匆忙关了录像,跟着去扶起南枝。 万晓珊挽起南枝的袖子看了看,所幸她只是蹭破了皮,出血并不严重,松了口气。 黎子萌看清同样摔倒在地的人是白薇时,忍不住骂:“靠白薇,你是故意的吧?哪有人在选手还没停下的时候就横穿跑道的!” 冯斯年正在候场,远远地就注意到终点处的动静。 看见被围着的是南枝时,他下意识迈出了一步想要过去。 人群散开了些,露出的缝隙里,冯斯年看到白薇的白色衣角,眼皮一跳,快步跑过去。 他拨开人群将白薇扶起来,皱眉看向正要离开跑道的南枝。 “南枝,你为什么撞薇薇?” 南枝崴了脚,走路困难,只能由人扶着。 听见冯斯年不分是非的质问,她气笑了:“你问问其他同学,是我主动撞的她,还是她‘不小心’闯进了跑道上?” 第43章 唐圆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围观的学生看不下去,出声解释:“南枝还没减速下来,白薇就忽然从旁边横穿跑道,连路都不看,直接撞上了。” 黎子萌晃了晃手机,“我还有录像呢,要不要看看?” 白薇除了受了点痛以外,没有受伤。 冯斯年不放心地拉起白薇的手看,看见她掌心的红痕时,怒意上涌:“薇薇的手也受伤了!” 耿恬恬显然不信:“她穿那么厚,怎么可能摔伤?” 裁判见还有不少人围在终点,过来看情况。 “你们还留在跑道上做什么?” 裁判是个一米九皮肤黢黑的大个子,他一过来,嘈杂的人群瞬间散开,只剩下南枝几人。 听万晓珊叙述完经过,他冷哼一声:“这件事是白薇主责,南枝无责。幸好南枝及时慢下来了,要是以她冲过终点线的速度撞上,怕是要摔飞出去。” 他扫了白薇一眼,“更何况摔得更严重的是南枝,你什么事没有,有什么好矫情的?” 冯斯年举起白薇的手,“她明明也受了伤,手掌都出血了!” 万晓珊忍不住怼:“你眼瞎啊,那是指甲印。” 黎子萌点头附和:“就是,说明是白薇自己掐的。” “行了,待会儿还有一千五的比赛,”裁判还赶着下一场,不耐地摆摆手,“白薇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白薇脸色难看。 让她给南枝道歉?凭什么? “薇薇,还有同学在等着比赛,”冯斯年发现观众席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有些尴尬,“听裁判老师的吧。” 白薇幽怨地瞪着南枝,咬着嘴唇半晌没开口。 冯斯年碰了碰她,“薇薇……” 她不情不愿地僵硬开口:“南枝,对不起。” 黎子萌早就打开了录像,将白薇道歉的过程录了下来。 南枝还没回答,冯斯年拉起白薇就火速离开了现场。 黎子萌心满意足地重播起刚刚的画面,“收集白薇的第二次道歉,达成!” 南枝说:“我们先出去。” 在两人的搀扶下,南枝去了校医务室。 护士看见她有些意外,“小姑娘,怎么又是你啊?” 耿恬恬哼了声:“而且还都是拜同一人所赐。” 南枝的手臂没什么大碍,但是脚踝肿了起来。 护士给她喷了消肿喷雾,又给她开了瓶红花油,“细皮嫩肉的,可得注意啊。” 黎子萌要参加下一场的一千五,万晓珊和耿恬恬回了观众席,南枝留在医务室休息。 陈宇航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医务室,扶着门气喘吁吁:“南枝学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南枝讶异问,“副会长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担心你了,”他第一时间看向她的手,“宝贝的钢琴圣手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没事,只是崴了一下脚,明天的4*100接力赛怕是没机会参加了。” “别惦记你那接力赛了,”陈宇航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帮你和你们辅导员请了明两天的假,可以在寝室里好好休息。” 南枝眼尾轻挑,“这办事效率不像是副会长的风格。” 他掩唇咳嗽两声:“学长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她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宇航不自在地起身,“既然学妹没事,我就先走了。” 南枝向他道谢:“谢谢副会长。” 陈宇航出了医务室后就给江折发消息。 【报告会长,学妹目前状况良好,就是崴了脚】 江折很快就回了消息,很简短的一个“嗯”。 陈宇航恨铁不成钢:“总是这副死样子,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追上学妹啊。” 耿恬恬在寝室群里发了黎子萌跑一千五的视频。 虽然经过一星期的训练,她的体能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旧落后其他人。 万晓珊朝黎子萌喊:“拿到前三我就给你推帅哥!” 黎子萌瞬间打了鸡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硬是追上了一个直道,排进了前三名。 南枝被逗笑,正要打字,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但来电归属地是安和。 她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对面响起一道故意捏着嗓子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南枝手一颤,眨了眨眼才压下鼻间涌起的酸意。 “汤圆。” 唐圆松了手,嘿嘿笑起来:“这都能听出来我的声音啊?不愧是我高中最好的同桌。” “你终于记得联系我了,”南枝声音里带了哭腔,“我等了四个月。” “抱歉啊枝枝,”唐圆吸了吸鼻子,“高考结束那会儿,事发突然,所以不告而别。”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她叹了口气,“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枝枝,你明天有空吗?我会回安和一趟。” “有。”南枝没有犹豫地回答,“正好明两天请了假。” 唐圆疑问:“可是明天不是周六吗,是休息日吧?” 南枝说:“这三天是运动会,我们接到的通知是:非必要不得离校。” “真是离谱的规矩,”唐圆听起来很高兴,“那枝枝,明天见啦。” “汤圆,先等等,”南枝叫住她,“这个手机号是你的微信吗?” 唐圆顿了顿,“这个手机号是新号,我还没来得及注册呢,你晚十分钟再加我吧。” 挂了电话后,南枝等了十分钟就搜索这个了号码。 账户头像是两罐星星,那是她送唐圆的毕业礼物,每一颗星都写了一句对她的祝福。 南枝眼眶一酸,眼泪模糊了视线。 护士进来时惊了一下,给她递了一包抽纸,“同学,是很疼吗?” 她点头,接过纸擦眼泪,“是疼,心脏疼。” 南枝用了好几张纸才止住眼泪,将屏幕上的水渍擦过后才点击添加好友。 唐圆:【说好的十分钟,怎么二十分钟才加!】 南枝回她:【我可是等了你四个月,你才等了二十分钟】 唐圆:【枝枝,不止是你在等我,我也在等能和你再见的一天】 【但好在,我终于成功了】 【虽然道路险阻,但枝枝一直是我挣脱枷锁的动力】 南枝刚平复的情绪,在看见唐圆的最后一句话时,又破了防。 唐圆是她最好的朋友,会一直都是。 第44章 人不可貌相,冯斯年就是个例子 陈宇航帮南枝请了假,她第二天就回了安和。 南枝和唐圆约了在安和一中见面。 十一月正是桂花开的季节,南枝已经四个多月没有回到一中了。 她刚走进一中门口的那条街,就闻到桂花的香气。 南枝脚步慢了下来,明明离开不久,却有种近乡情怯感。 “枝枝!” 唐圆的声音远远传来,南枝抬头看去,正站在榕树下朝她挥手。 南枝崴了脚,只能微跛着腿走过去。 唐圆见她脚受伤,笑意收了些,紧张地朝她跑了过来。 “枝枝,你的脚怎么了?” “昨天运动会的时候崴到了。” 时隔四个月,南枝再次见到唐圆,轻轻抱住了她。 “汤圆,我很想你。” 唐圆怔了一下,回抱住她,“只是几个月没有联系而已,又不是死了。” 她用着轻松的语气安慰她,南枝却听得心里一紧。 唐圆的家境并不好,她出生农村,而母亲早早的去世了,偏偏父亲是个酒鬼,每次喝醉酒都会殴打她。 他们村里只有一所多年级混合上课的小学,她从小就是成绩最好的,凭着政府补贴上了初中后就一直寄宿,从不回家,这才免受了几年她父亲的家暴。 南枝问她这几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唐圆拉着她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下,这里是她们晚自习后经常来散心的地方。 唐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说起和南枝失联后的四个月。 高考结束后,她想回家拿户口本,但却被他父亲抓到关在了家里,打算将她用五万块嫁给村里一个痴傻男人。 唐圆每天都想方设法地逃出去,但是醉鬼父亲为了这五万块甚至连酒都不喝,每天守着她,就是防她偷跑出去。 高考出分那天,正好有个快递员进了村,唐圆趁机向他求助让他报警将自己救出来。 唐圆趁酒鬼父亲进去倒水招待警察的间隙,去房间里将户口本偷了出来。 因为两人的确是亲生父女,警察也只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后就离开了。 唐圆用送警察出去的借口,趁机逃离了村子。 她身无分文,又怕醉鬼父亲来安和找她,于是去了隔壁的榕城找了一家包吃住的餐馆当服务员。 老板娘是个好心人,将手机借给她查分。她的分数刚好过了一本线,能填她喜欢的学校。 唐圆当时后悔没有记下南枝的号码,一直在挣钱攒学费。 她进了大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便利店找了一份兼职。因为课业多,空余时间少,她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攒下买手机的钱。 唐圆拥有手机的第一时间,就回了一趟安和一中,找班主任要了花名册。 她在上面找到了联系方式,南枝留的号码是叶蓉的。 叶蓉一直知道南枝高中时有个很好的朋友,听见是唐圆立即就给了南枝的手机号。 南枝听得心疼,“汤圆,你真的很坚强。” 明明生活困难,却还是有着一颗坚韧不拔向上的心。 “因为只要想到会再见到你,无数次的摔倒,我都会再站起来。枝枝,见到你我特别开心。” 唐圆报的是燕城的学校,离安和很远,和京城要横跨两个省。 她笑着说:“现在我离开了那个家,彻底摆脱了那个畜生的掌控,念上了我喜欢的大学,也见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南枝怔怔地看了她许久,压下心间的酸楚,说:“汤圆,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 “枝枝,说完我了该说说你了吧?”唐圆擦了擦她微红的眼,“我在安和一中的金榜上看见你和冯斯年考进了同一所学校,你和他怎么样了,没原谅他吧?”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恋爱脑,”说起冯斯年,南枝的情绪淡了些,“他和白薇旧情复燃了。” “什么,白薇也去了京大??”唐圆错愕,“我还以为她当年消失之后就离开了安和,再也不读书了呢。” 南枝将从开学被白薇用花盆砸到之后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唐圆义愤填膺:“这个白薇和冯斯年,还真是绝配啊。” “对了枝枝,你说的那个学长姓江是吧?”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感觉有些耳熟。” 唐圆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是不是叫江折?” 南枝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工作的那家餐厅旁,是一所私立高中,我在上面的名人榜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和照片。”唐圆嘿嘿一笑,“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一眼就记住了。” 南枝知道她花痴的德性,有些好笑,“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他的背景呢。” “算是知道一点吧。那天我盯着他的照片发呆的时候,老板娘就说他是这所高中的名人,拿了各种数学竞赛的金奖,还被保送进了京州大学。” 南枝恍然,“难怪论坛上没有他高考分数的帖子,原来是保送的。” “他有个不好的传闻,”唐圆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习惯性左右看了看,确定当事人不可能出现在附近后,她大着胆子继续说,“他身旁从来没有过异性,哪怕是校花跟他告白,他都是冷漠无视的。” 南枝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传闻说他是个gay啊!” 南枝听得笑出声:“这种传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江学长说过他有喜欢的女生。” 唐圆睁大眼睛:“喜欢的是女生?” 随即她定定地盯着南枝看了几秒,“我懂了。他对你这么照顾,喜欢的不会是你吧?” 南枝被呛了一下,忙摆手,“怎么可能,江学长说他四年前就有喜欢的女生了。我跟他四年前根本不认识,怎么会是我?” “也对。”唐圆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毕竟人不可貌相,冯斯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说得郑重其事:“所以枝枝,你可千万不能被美色所迷惑了。” 南枝如实说:“我对江学长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他人很好相处。” 唐圆不死心地继续猜:“那有没有可能,他现在又喜欢你了呢?” 第45章 你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以江折的个性,没有这么容易会喜欢上一个人,”南枝转移话题,“不说其他人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一中后街新开的一家麻辣烫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不如去看看?” 唐圆高兴地挽起她的手,“好啊。” 安和的初秋寒意重,南枝行动不便,吃完午饭后两人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聊天。 从怀念当初到校园八卦,南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来杯卡布奇诺。” 柜台前的女女声吸引了南枝,她觉得有些耳熟,抬眼看去。 是那天在募捐会上见到的陆之桃。 “怎么了枝枝,在看谁?”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唐圆也看见了陆之桃。 “是个长发御姐诶,好有气质。” 两人坐在了角落,有盆栽挡着,陆之桃转身时没有注意到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男生推门进来。 是江折。 南枝错愕睁大眼。 唐圆自然也认出了那张脸,小声惊呼:“妈呀枝枝,那不是你那个江学长吗?” 南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江折在陆之桃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幽沉的目光看向她。 “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么,我还不打算回去。” 陆之桃笑容明媚:“别这么冷淡嘛,我好歹也是你的表姐。” 江折睨她一眼,“除了让我回去这件事以外,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陆之桃撩了一下长发,“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陆萧然也回国了。” 江折轻叩杯壁的手指一顿,掀起眼,“他回来做什么?” 陆之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还用说,当然是来找你了。你俩从小就不对付,他又一直拿你当继承人的竞争对手。” 她说着笑出声:“陆萧然又不是不知道,你姓江,是绝对没有可能拿到继承权的。更何况老爷子不喜欢你,我也不明白他在争什么。” 江折低眸不语。 陆之桃倒是来了劲,继续说:“大概是你从小就处处胜他一头,所以打败你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她忽地前倾身子靠近他,“上次我来募捐会,你一定很意外吧?” 唐圆看到这一幕,吃惊张大嘴,“啊?那个女人离江折这么近,他居然没有丝毫抗拒的反应?难道说他就是江折四年前喜欢的女生?” 南枝也感到意外,但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陆之桃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是在看他们,那道视线也是来源于她。 他们的座位离得远,南枝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江折和陆之桃似乎很熟。 江折拧眉,沉声道:“我并没有让舅舅邀请你。” “我是来捐钱又不是来砸场子的,陆城舅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陆之桃挑眉,“不过我很意外,你竟然会和一个女生一起弹琴。” 她坐回位置,笑得深意:“我调查过那个女生,是你的学妹,大一法学系——南枝。” 江折打断她:“我跟她只是校友关系,别把这件事扯到她身上。” “你看你,紧张什么,”陆之桃轻笑一声,“表弟,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在我们这个内部都斗得你死我活的大家族里,有软肋是最不可取的。” 江折眉眼沉郁,“我无心参加继承人竞争,你告诉陆萧然,离开这里。” 陆之桃慢悠悠道:“他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拦着,他越是不放弃。” “看在晚清小姨小时候帮我过的份上,我才特意来告诉你。要是留在这里,可没人帮你。” 她施施然起身,“好自为之吧,亲爱的表弟。” 见陆之桃推门离开,唐圆才缩回努力伸长的脖子。 “枝枝,你认识那个女人吗?看着气场好强。” 南枝点头,“不算认识,只是听过,她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之一。” “那江折果然身份也不简单,能认识这种女强人,”唐圆摸着下巴,惋惜叹气,“早知道当时就多问老板娘几句了。” 江折没有多做停留,也离开了咖啡店。 唐圆朝南枝挤眉弄眼,“枝枝,要不跟上去看看?” “我才没有跟踪人的变态癖好,更何况我和江折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南枝按着她坐下,“喝你的咖啡。” 这家咖啡店在安和一中附近,江折顺道去了一中。 安和一中侧门有面校园墙上面写满了学生们的各种发言。表白、吐槽,交友。 江折看见了一行被划掉的字,但隐隐还是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我要和冯斯年上同一所学校!】 署名是南枝。 被划掉的上面还有一句字体不同的话:你做梦! 他眉心微拧。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南枝都遭受着看不见的恶意。 他没有身份保护她。 江折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在南枝那句话的旁边写下一行字。 * 南枝带着唐圆回了家,叶蓉很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 南安平听说女儿回家,难得的没有去钓鱼。 唐圆开始还很腼腆,但夫妇俩很热情,她渐渐放开。 叶蓉笑眯眯地说:“小唐,今晚上你就和枝枝睡。被子我昨天晒过,床单也是今天新换的,就等你来呢。” 唐圆从未感受过家人般的温暖,鼻间有些泛酸,“谢谢阿姨。” 南枝将从募捐会上买来的东西带了回来,南安平很高兴。 “这些工艺品的风格和吴大师很像啊。” “因为都是吴大师弟子的作品。” “爸,有个惊喜告诉你,”南枝神秘地凑过去,“我帮你要到了吴大师亲手做的一套茶具。” 南安平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前段时间见到了吴大师,他和我学长认识,便送了我一套茶具。” 她让江折帮忙拍了他的那套茶具照片,于是给南安平看。 “就是这套,我觉得很好看,所以要了一样的。” 南安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放大了照片,“这用的是上好的紫陶啊!我的乖宝,你可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第46章 帮了白薇第二次 在听说南枝还加了吴流光的微信以后,南安平眼睛瞪大,“乖宝,给老爸看看!” 南枝好笑地把手机给他。 看见昵称是【AAA吴大师手工制造】时,南安平欣赏之意更甚,“这名字好,一看就符合大师的身份!能让我跟吴大师聊两句吗?” 南枝把手机给他,“见到偶像注意言辞。” 南安平激动得手微颤,按下语音键:“吴大师您好,我是南枝父亲,仰慕您许久。” 吴流光很快就回了消息:【你好,南枝拜托我做的茶具很快就完工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么?】 【吴大师,您好,没问题没问题】 看南安平兴奋的模样,叶蓉叹了口气:“看样子今晚上是要去钓鱼助兴了。” 如她所料,南安平乐呵招呼南枝:“乖宝,今晚别睡了,跟爹钓鱼去!” 他钓鱼的爱好还是南枝刚高考完那会儿养成的,虽然这么久了几乎没什么收获,但不妨碍他继续钓。 南枝刚想拒绝,就察觉到唐圆新奇的目光,妥协答应:“好啊。” 南安平将自己收藏的宝贝鱼竿拿出来两根给两人,开着车就往湖边去。 他常钓鱼的地方是静碧湖,离南枝住的小区开车不远。 南安平熟练地在湖边摆上板凳,“来坐吧,我教你们一些基础方法。钓不上来也没关系,我入行半个月才钓上来鱼呢。” 听他教完,南枝两人开始上手。 半小时后,南枝的鱼竿抖动起来,她惊喜问南安平:“我的浮标在动,是不是钓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应:“不出意外的话,是的。拉杆吧。” 南枝拉起杆,是条草鱼。 南安平转头抹了一把眼泪,“这可能就是新手保护期吧。” 三人钓了半宿就准备收工回去。 南枝和唐圆收获颇丰,反观南安平,只有寥寥几条。 她们将鱼放生,只拎了南安平钓上的回去。 南安平开车的间隙问道:“乖宝周一上午还有课,你们明天吃过午饭后再回去吧?” 南枝转头问唐圆:“汤圆什么时候回去?” 她笑盈盈:“自然是想多和枝枝在一块了。” 车子途径一处老旧的居民楼时,南枝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滚啊,别碰我!” 唐圆趴在车窗上听,“枝枝,这声音是不是白薇?” 南安平立即停下车,“怎么了,是你们认识的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巷子里奔了出来,拦在他们车前。 光线强烈的车灯前,白薇满是脏污的脸映入眼帘。 她哭喊着:“救我!” 唐圆表情复杂,为难地看向南枝,“枝枝,帮还是不帮?” “都到我们车前了。”南枝按了按眉心,“出于人道主义,也只有一个选择。” 南安平懂了她的意思,拉开车门下车,将白薇扶了起来。 白薇正要说谢谢,看见他的脸时僵住了。 有次她看见南枝父母来接,她看过这张脸,是南枝父亲。 白薇僵硬道谢:“谢谢叔叔。”她试探性地往车里看,“南枝……也在吗?” 南枝降下车窗,淡然地看着她,“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了。” “什么第二次,”白薇反应过来,“上次是你给保卫处打的电话?” 南枝不置可否,往巷子里瞥了眼,“上车。” 她和唐圆坐在了后排,白薇欲拉副驾驶座的位置时,南枝开口:“副驾驶座是我妈的专属,请你坐后面。” 唐圆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往南枝的方向挪了挪。 白薇身上的血腥味有些重,近距离才看清她脸上的淤青,嘴角还在渗血。 南安平问南枝的意见:“枝枝,我们先去医院?” 她撑着脸应了声:“嗯,将她送到那里我们就回家。” 一路上白薇沉默无话,垂着头紧紧攥着手。 南安平到了医院后就停了车。 白薇下车后,看着南枝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南枝,可以帮忙给冯斯年打个电话吗?我的手机被抢了。” “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我删了,”南枝问南安平,“爸,你留了他的号码吗?” 南安平冷嗤:“哼,从听说那小子和我乖宝绝交后,我也把他的号码删了。要是想联系他,我可以找老冯。” “不要联系他爸妈!”白薇急急阻止,求助的目光投向唐圆,“唐圆,我记得他的号码,可以让我借用你的手机吗?” “得寸进尺。”唐圆升起车窗,“枝枝,我们走吧,送她去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南枝还以为向来心软的唐圆会答应,没想到她这么决绝。 白薇目睹着车子驶离,怨愤地紧咬下唇。 这个时间点,马路上几乎没人,她只好去了派出所打了冯斯年的电话。 一接通,她就哭着说:“斯年,我差点被欺负了。” 冯斯年立即下床穿衣服,“薇薇,你在哪?” 其他室友被他的动静吵醒,不耐道:“你俩谈恋爱能不能顾及一下室友的感受?” 自从他们知道冯斯年的告白对象不是南枝而是白薇,加上他总是在十一二点和白薇打电话,对他的包容度直线下降。 “就是,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不跟她一起住啊? “你不是给你女朋友在外面找了房子吗,两个人待一块儿不是更保险?” 听着其他三人的冷嘲热讽,冯斯年更烦躁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没同理心?白薇现在受欺负了,我没有不接电话的理由。换做是你们的对象,能坐视不管?” 其中一人笑出声:“笑死,我根本不可能让女朋友三番五次的受到伤害。” “要走赶紧走,别打扰我们睡觉。” 冯斯年没工夫和他们继续吵架,飞快地离开寝室,搭飞机回了安和。 在医院看见瑟瑟发抖缩在角落的白薇时,他心疼极了。 “薇薇,是不是那些催债的又找上你了?我早就说过,要和你一起回去的。” 白薇摇了摇头,啜泣起来:“是我回家的时候,发现段彪等在了客厅,我没想到他会找到我家。” 第47章 南枝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白薇当年离开安和一中后,每天都会给冯斯年写信。 她没把信寄出去,而是都放在了家里。 父母去世之后,白薇鲜少回去。但她发现冯斯年最近的心有些往南枝身上靠,她便决定要回去将那些信带过来给他。 只是没想到段彪一直住在她家里,就等她回来。 她挨了他好几耳光,被威胁着向冯斯年要钱。 白薇不可能妥协,推搡之下逃了出来,正好碰见了南枝。 想到又是她帮了自己,白薇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挥掉脑中的思绪,拉着冯斯年软声撒娇:“斯年,陪我回趟家拿那些信好不好?” 他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好好好。” 冯斯年陪白薇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段彪毫不避讳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地上堆满了烟蒂。 白薇吓得缩在冯斯年身后。 “哟,你就是我表姐的男朋友吧?”他掸了掸烟灰站了起来,“果然是公子哥,一看就很贵气。” 冯斯年警惕地看着他:“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 段彪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可这个房子在我妈名下,一定要说私闯民宅的话,那也是你们。” 白薇不敢相信,“你说什么,房子不是我爸妈的名字?” “我妈聪明,哄骗了你那蠢娘办了过户手续。”段彪掐灭烟,“想要我离开这里,也不是不行。” 他贪婪的视线落在冯斯年身上,“白薇的名字还在我家户口本上,要想迁出来,就给点表示。” 冯斯年眉头紧皱,“你想要多少钱?” “本来呢,我妈都已经和李爷爷商量好了,要以十万的彩礼嫁给他。现在她跟你跑了,怎么着都得弥补一下我们的损失吧?” 他狮子大开口:“五十万,怎么样?不仅我会让我妈将房子还给白薇,还会将她从我家户口迁出去。” 段彪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你们以后要是想结婚,总不能不用户口本吧?” 白薇咬唇:“我不要房子。” “房子不要?”段彪闻言讶异地挑眉,咬上一根新的烟,“哦也对,有个富二代男朋友,还要什么破房子。想迁户口啊?二十万。” 白薇忍不住骂:“段彪,你别太过分!” 她拉着冯斯年往外走,“斯年,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没必要为了我给这种人钱!” 白薇的坚定懂事让她冯斯年对她的怜爱更甚了几分,按住她的手,转而对段彪说:“二十万我给不了。” 段彪急了:“那你能给多少?你不是公子哥吗,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冯斯年说:“那是我爸妈的钱,他们平时只给我生活费。只有五万,要多的没有。” 段彪猛吸了一口烟,表情严肃,认真思考过后,吐出烟雾。“行,现在给。” 冯斯年没答应,“迁出薇薇的户口,我当场给你。” “行。” 段彪离开后,白薇忍不住问:“斯年,为什么要答应?” “小钱,能让你彻底摆脱这家人,花得值当。”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薇薇,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 分别前的一天晚上,南枝和唐圆后半宿都在聊天。 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安心睡觉。 吃过午饭,南安平托了朋友顺路送唐圆回燕城,自己则送南枝回京大。 “这还是你爸我第一次去你学校,”南安平一路上很兴奋,“让我想起你六岁去幼儿园的时候,哭着抱我的大腿,说不想去上学。后来冯……” 提起冯斯年,他的话戛然而止,又叹了口气。 南安平也没想到,曾经说要一直保护南枝的冯斯年,会食言和别人在一起。 小时候南枝哭时,夫妻俩哄不好,就会送去冯麒家里。 只要冯斯年陪她玩一会儿,她很快就会笑起来。 以前南枝每次回家,都会高兴分享当天的趣事,句句不离冯斯年的名字。 可现在,两人分道扬镳。 南安平自然是站在南枝这边的,尤其是在听说那臭小子把他们南家的祖传玉佩丢湖里的时候,他恨不得冲过去将冯斯年吊打一顿。 要知道那块玉佩可是南家传了百年的宝贝,只传自己人。 南枝满怀期待的将玉佩送给冯斯年,就是认定他是她未来的伴侣。 冯斯年倒好,不识好歹地辜负了乖宝的真心,还大逆不道地说出什么那女生没乖宝重要。 南安平越想越气,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南枝听见动静,提醒道:“爸,这段路是禁止鸣笛的。” “我知道。”他嗤了声,“只是想到冯斯年对你做的事我就生气。” “好了都过去了,”南枝安抚他的情绪,“到了学校之后,我带你逛逛。” 南安平心情好了不少,笑呵呵地应:“好,还是我的小棉袄贴心。” 他向单位请了两天假,打算好好陪陪女儿。 抵达京大时,南安平看了看门口烫金的四个大字:京州大学。 “还挺气派。” 南枝说:“外来车辆不能入内,车停前面的路边就好了。” 南安平停好车,就和南枝一起进了京大。 察觉到不少学生的目光,他得意地挺了挺脊背,“乖宝,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是不是我太英俊潇洒了?” 南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不是衣着上有什么不妥之后,才勉为其难地附和:“你的确是看着挺年轻。” * “会长,大事不妙!” 人未到,声先至。 陈宇航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来。 江折蹙眉,“如果不是急事,我会让你写份检讨。” 陈宇航大口喘着气:“是南枝学妹……” 江折果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撩起眼看他。 “继续说。” “她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江折眉心拧得更紧,“在哪?” 陈宇航立即汇报:“根据前方最新消息,现在应该在京南湖边。” 江折站起身,“ppt剩下的内容你总结一下。” 陈宇航指了指自己,“啊,我吗?我一个外人真的可以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吗?” 江折幽幽睨他,“只是对干事的会议汇报总结,你一个中文系的做不到?” 第48章 南枝被造谣 南枝全然不知论坛上已经将她和南安平传成了什么样,还在开心挽着南安平逛学校。 【你们有人看见了吗,南枝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了】 【有图有真相!】 【开车的还是个年纪看上去不小的男人,该不会是……】 【楼上的有话直说呗,这么遮遮掩掩干嘛,不就是想说南枝被包了?】 【长得漂亮果然是有好处的,能被大佬看上】 【我要是有南枝一半好看,我就不努力了】 议论南枝的帖子将运动会的热门内容给顶了下去,传南枝疑似被大佬看上的言论愈演愈烈。 南枝回京城时就在寝室群里说了一声,会带她爸在学校里逛。 因为少了一个人,她们报的接力赛由专业其他女生的补上了。 黎子萌冲过终点线时高兴地拥抱了每一个人,“我要把我们得第一的事情告诉枝枝!” 补位的女生欲言又止,看她们三人疑惑的模样,还是开口:“南枝现在在论坛上被火热议论着,你们……要不看看?” 耿恬恬是冲浪达人,将论坛首页存了书签,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页面。 “我靠,这帖子评论都99+了!” 黎子萌看清标题,“南枝被拍到从豪车上下来,疑似被包?神精病吧,这样给一个女生造黄谣?” 万晓珊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发帖人的名字叫什么?我要去线下单杀他!” “是匿名帖,主页进不去,”耿恬恬气得屏幕都要敲碎了,“他们没想过这是枝枝父亲啊?” “还有这个措辞,什么叫‘老男人?’”黎子萌气笑了,“叔叔看见怕是要气炸了吧。” 万晓珊:“我看过枝枝一家三口的合照,叔叔也还没到被叫老的地步。” 耿恬恬将评论开了倒序,“最新评论在同步更新枝枝的动向,我们过去看看。” 黎子萌边跑边和说南枝不干净的人对线,“气死老娘了,我跑完一千五的体温都没现在高!我真的红温了!” 南枝向南安平介绍京南湖的历史,他没耐心听下去,期待地问:“湖里有鱼吗?” 她无奈地指了指围栏边挂着的警示牌,“看见没,禁止垂钓。” “这湖不能钓鱼,那建这么大有什么用?”南安平扫兴地耷拉嘴角,“换下一个地儿。” 南枝打算下一个地点去月影花园,那儿有他喜欢的牡丹花。 只是刚走出京南湖,就迎面看见了江折。 她打了招呼:“江学长,好巧。” 江折视线在南安平身上停留了两秒,才颔首回应:“嗯。这位是?” 南枝坦然介绍:“他是我爸。” 江折没有丝毫意外,大方问好:“南叔叔好,我是江折,南枝的学长。” “乖宝,你这学长可比冯斯年长得好看多了,”南安平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兴奋,“而且一看就很矜贵。” 她对自家亲爹的八卦感到无语,“你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矜持一点。” 江折自然走到南枝身侧,“你刚来学校不久,对这里不完全熟悉,我和你一起带叔叔逛逛。” 南枝刚想说不用麻烦的话,就收到南安平一记警告的眼神,她只好改了口:“好,谢谢学长。” 京大正式建校百年,前身是战争时期一所高中,遗留下来不少历史性的建筑。 江折对这些建筑的背景很了解,一一详细介绍。 就连南枝也是第一次听说。 南安平满意地点头,小声和南枝说:“乖宝,你这学长挺优秀的,要不把握一下机会?” 她绷紧脸严肃提醒:“爸你别乱说,先别说我了,江折也没那个意思。” 经过乐听楼时,万晓珊三人总算追了上来。 “枝枝!” 南枝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几人。 “怎么样,比赛结束了吗?” “我们接力赛拿第一了,”黎子萌喘了口气,“先别说运动会了,现在论坛上都在传你的谣言!” 耿恬恬立即将帖子界面给她看,“就是啊,越传越离谱!” 南安平看清了内容,气得直哼:“这群兔崽子怎么回事,不能因为我看起来年轻潇洒,就胡乱臆测我跟乖宝的关系吧!” 万晓珊先注意到的是江折也在,试探性问:“江折学长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来的?” 江折的确是听陈宇航以讹传讹来的消息过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听说,碰巧路过。” “难怪路上总有人看着我们,”南枝冷嗤,“光凭一张图片就能捏造出足以毁掉一个女生名誉的谣言,还挺适合进军娱乐圈干狗仔。” 见南枝丝毫不慌,黎子萌瞬间有了底气,“就是,也不看看惹到的是什么专业的学生!” “枝枝是要亲自出手吗?”耿恬恬期待地搓手,“能欣赏未来的律师一展风采了!” 万晓珊拿出了手机,“随时录下枝枝的英姿。” 江折安静站在一旁,眉眼温和地注视着南枝。 她自信时的模样,不用阳光映衬,就足够明亮。 南安平欣慰地松了口气,“本来还想请我一个在律政界有名的律师朋友帮忙,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 江折适时地开口:“我认识校园论坛管理员,他可以查到匿名发帖人的后台信息。” 南枝眼眸一亮,“真的?那又要拜托学长帮忙了。” 女儿被造黄谣,南安平也没了心思继续逛学校,叮嘱了南枝几句后就开车回安和了。 * “斯年,论坛上好像都在议论南枝。” 白薇在上英语课,冯斯年没课便来陪她上课。 两人坐在角落。 听见她的话,冯斯年低头去看屏幕,眉头一皱。 白薇故作好奇地问:“这个男人是谁啊?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吗?” 看见帖子底下难听的评论,他没控制住声音,“别胡说!” 教室里一寂,纷纷看了过来。 老师不耐地敲了敲桌,“那位旁听的同学,即使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也需要注意课堂纪律,否则我会请你出去。” “抱歉老师。” 冯斯年道完歉后就紧抿着唇,打开自己的校园论坛账号,跟帖回复:【别造谣行吗,那是南枝亲生父亲!】 第49章 将造谣者送进去 很快就有人回复怼他。 【你是不是南枝的舔狗啊?还编出来一个是她爸的话来,笑死我了】 【别说笑了,那可是豪车,南枝平时也不穿大牌,哪里像是富家千金的样子?】 【得了吧,她就是被包了】 【别舔了,你的女神已经是别人的了】 冯斯年气得胸口起伏,打出的字又统统删掉。 他第一次体会到明明知道真相却无法说清的无力感。 白薇正颇有兴致地欣赏骂南枝的言论,余光注意到表情不对劲的冯斯年。 “斯年,你在为南枝生气吗?”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没有,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女生不应该被这样造黄谣,会毁了她的名誉。” “真的是南枝父亲吗?”她讶然,“看着和她长得并不太像。” 南枝其实长得更像叶蓉,都是清丽大气的长相。 南安平的长相属于硬朗型,留着络腮胡,个子将近一米九,看上去完全就是个糙汉。 可冯斯年知道,以前的南安平的确称的上是英俊潇洒这个形容的。只是经过岁月雕剐后,身上多了不少中年人的沧桑感。 “当然是。” 冯斯年打开相册,试图找到以前的照片。 但他发现过去和南枝有关的相册,早就在和她绝交以后删除了。 他不死心地打开回收站,发现早就过了最长的保留时间。 冯斯年怅然地松了手。 南枝的痕迹,已经被清空了啊。 一下课,他就立即站起来,“薇薇,我回趟安和。” 白薇错愕地仰头看他,“为什么?” 冯斯年张了张嘴,想说周雅抽屉里还放着他们两家人的合照,拿出那张照片,一定能证明和南枝在一起的男人是她父亲。 可他蓦地想起白薇过去那些日子写的信,心疼悔惜的情绪一并上涌,哽在了喉间,让他一时失了声。 不行,他现在是白薇的男朋友。 更何况他早就和南枝绝交了,她现在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冯斯年这么想着,已经下定了决心,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家里好像有东西要拿。不过不重要,下次回去也是一样的。” * 江折从论坛管理员处拿到了匿名发帖人的信息,是一名大二的学生。 他将完整信息发给南枝后,幽幽睨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陈宇航。 “你再重复一遍当时的话。” 陈宇航冷汗涔涔,知道江折是在说当时推门而进的那句“她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他明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什么啊会长,我不知道。” 江折没有再说话,捏着一支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哒哒的声响像是凌迟前的死亡倒计时,听得陈宇航心跳都骤然停了一下。 他双手举起表示屈服:“冤枉啊会长,我也没亲眼见到,只是复述了一下论坛上的话而已!” 生怕江折给他下严重的处罚,陈宇航主动担错:“为表歉意,我将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会长犯错写一千字,他写两千字,足够有诚意了吧? 江折说:”看在你自首的份上,酌情减轻,一千五。” 陈宇航松了口气,几乎要给他来个跪谢:“谢会长不杀之恩。” 虽然这个处罚有些小重,但的确是他轻信了帖子里的内容。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南枝学妹! 南枝收到了江折发的一份word文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发帖人的信息。 黎子萌靠过来看,“不是,现在光是一个校园论坛的信息就已经全面到了这个地步?” 耿恬恬惊恐地抱住自己,“那我可不能干坏事,要是被人扒出来黑历史,我可不想活了。” “一定不要非自然死亡,否则会查你的手机,”万晓珊说,“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黎子萌看过信息,鄙夷评价:“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跟他的道德一个德性。” “哟,这还是新闻系的,”耿恬恬乐了,“还真有天赋干这个,以后毕业了就去当狗仔吧?” 南枝问万晓珊:“帖子的评论点赞转发都截图了吗?” “当然,还特意打开了年月日,时间更是精确到了分。”万晓珊朝她抛了个媚眼,“枝枝,我办事,你放心。” 南枝打了报警电话,冷静理智地叙述完经过。 对方讶异于她的条理清晰,很快回答:“好的,我们马上就派民警过去调查情况。” 江折联系了对方的辅导员,让他去寝室将人带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男生叫孙伟,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拍到的照片又是随便一发会引起这么多关注。尤其是在看到连双方辅导员都到了,更害怕了。 “学妹,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也用不着报警吧?” 南枝弯着眼笑,拉开凳子在孙伟对面坐下,“我看学你传播谣言的时候可没有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翻页,只是将几本法律书平摊在桌上。 “学长的行为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可能涉及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南枝抬眼,澄澈的眸子直视他,“如果我因为这次的谣言事件想不开,那学长的责任可就严重了。” 孙伟吓得瑟瑟发抖,“我知道错了学妹,让警察回去吧。” 南枝仍旧笑意温浅,“不好意思学长,他们马上就到了。” 民警很快就赶了过来。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孙伟直接吓哭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错了,别抓我进去。” 两个民警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了口:“这位同学,我们不是随便抓人的,要视情节是否严重。” 南枝将从论坛管理员那儿得到的账户后台截图亮给民警看。 “警察先生,这是孙伟的发帖账号,转发和评论点赞量都过千了,已经达到了被判定造谣违法的标准吧?” 民警讶异地问:“同学,你很专业嘛,是专业相关的?” 南枝点头应:“我是法学生。” “难怪。”民警就笑了,“你准备的证据已经足够充足了,人证物证都有,接下来是口供环节。” 第50章 冯斯年被绑架了 孙伟抱头痛哭:“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她爸,她真的一点也不像有钱人家的样子!” “这全都是你的个人臆测,”南枝声音沉冷,“这不是你肆意造谣我的理由。” 做完笔录,民警转头问南枝:“小姑娘,他的行为涉及的是行政责任,但情节还没达到严重的地步。不过你知道冷静下来及时报警收集证据,这点值得表扬。” 另一个民警来了兴趣,“那我考考你,他违反了哪条法律?” 南枝平稳念了出来:“《治安管理法》依据第二十五条,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很好,”民警点头,两人一起站起身,“这位同学,你也听见了吧,跟我们回去。” 孙伟被带走时还在回头求情:“学妹,求你了,我以后还要考公的,不想留案底啊!”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就他这品行还考什么公务员?有他这样的人为人民服务,人民迟早要完蛋!” 耿恬恬也愤愤吐槽:“他编辑帖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活该!”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录像的停止键,“枝枝真是太酷了!我还要将这个视频上传论坛,让那些缩在屏幕后面跟风的人看看,造谣的后果有多严重!” 视频刚上传,帖子就被管理员加精置顶。 万晓珊三人当了评论区前三。 【给南枝道歉!】 【没有证据之前,凭什么跟风传播谣言?你们不怕成为雪崩的其中一片雪花?】 【之前还说如果两人关系清白就倒立吃翔的人呢,出来说话!】 舆论走向在南枝报警之后彻底逆转。 那些原以为逃过一劫的学生,信息都被交到了辅导员手上,每个人挨个去办公室写检讨,甚至还要公开发帖向南枝道歉。 孙伟被拘留了十天之后就出来了,校方以严重影响学生名誉为由将他开除。 事件以此收尾,南枝在视频里冷静分析法律条款的模样圈了不少粉。 冯斯年将视频看了很多遍,后知后觉意识到,从前遇到危险只会害怕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可白薇不一样,身边总是有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她需要自己。 冯斯年和段彪约了周五去办理手续。 很快就要摆脱这一家人,白薇表现得尤为开心,一路上将他夸得心花怒放。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南枝还在的时候,冯斯年常常说笑话逗她。 冯斯年第一次为了白薇和南枝冷战时,那段时间车上的气氛死寂,冯斯年也一言不发。 后来两人和好,车上却成了三个人。 南枝会安静坐在副驾驶,冯斯年和白薇像现在一样坐在后排有说有笑。 王叔还记得当时南枝眼中的情绪,落寞失望交加,却从来没有抱怨过白薇分走了冯斯年的注意力。 可惜那样好的一个小姑娘,彻底被他家少爷弄丢了。 他按照指示,在政务服务中心大楼前停下。 冯斯年牵着白薇下了车,段彪早就等在了大门口。 见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后者冷笑了声:“你们感情倒是挺好。”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还笑不笑的出来。 冯斯年警惕地将白薇护在身后,“我说到做到,薇薇的户口迁出来后,我会当场给你转钱。” 段彪笑得深意:“当然,我信你。” 办理完手续,冯斯年按照约定给段彪转了五万。 两人正要离开,段彪却叫住冯斯年:“等一下,家里还有表姐以前的相册,你要不要?” 冯斯年犹豫了,白薇忙说:“斯年,那都是过去的东西,不要了。” 冯斯年站着没动,“你带过来给我就行。” 段彪咬上一根烟:“这里离家不远,你跟我过去一趟。” 白薇忽地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斯年,别去。” “薇薇,我也想看看以前的你,”冯斯年安抚她,“我就在楼下等他不上去,很快就回来。” 白薇奔到车前,拍打着车窗,“王叔,你跟过去,可以吗?” 刚刚他们在大楼前谈话,车停在街对面。隔得远,他没听清,但意识到是和冯斯年有关的事情,他立即就下了车。 等回到位置时,冯斯年和段彪已经不见了。 白薇更急了:“我带你过去。” 王叔想说开车过去或许更快,但她已经不管不顾地往一个方向跑了一段距离,他只好也跟了上去。 到居民楼下时,白薇仰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没有灯光。 她快哭出声,“王叔你跟我上去看看,斯年还在不在里面。” 白薇手忙脚乱地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她找遍整个房子,都没有冯斯年的影子。 意识到他可能遇到了危险,白薇求助王叔:“斯年被段彪带走了,快报警吧!” 他和警察交流的间隙,白薇接到了段彪打来的电话:“要想救冯斯年,就在今天晚上七点之前准备好五十万现金,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他还能完好。” 白薇想再回拨过去,只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王叔联系了冯麒,他很快赶了过来。 看见白薇也在时,表情沉下来,“你怎么在这?” 周雅身体不好,冯麒没告诉她冯斯年出事。 白薇颤抖着身子想解释,王叔就开口:“警方已经定位了段彪上一通电话的位置,来自一家超市的公用电话。先生,您先别急,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冯麒头疼地按了按额角,随即愤怒指向她:“你们还在一起?” 白薇擦了擦眼泪,倔强地迎上他的眼神,“是,叔叔,我和斯年在一起了。我之前就说过,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王叔忙按住冯麒要抬起扇她耳光的手,“先生,我们先去警局里等消息吧。” 两人一走,白薇就跌坐在地上无声哭了起来。 “我真的是舅妈说的扫把星吗?接连害斯年出事……” 第51章 冯斯年昏迷之中在喊南枝的名字 冯麒准备了五十万现金,段彪在六点半时联系他,要求在一处废弃仓库交易。 他让白薇一个人能过来,否则就撕票。 白薇红着眼,乞求冯麒:“冯叔叔,让我去救斯年出来吧。” 冯麒眉心拧成麻花,自家儿子因为这个女生被人绑架,甚至对方还要求只让她一人过来,他很难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一伙的。 “不行,让我去!” 警察安抚好冯麒的情绪,转而看向白薇,严肃说:“即使段彪这么让你一个人前往,我们也依旧要派人跟着你确保你和人质的安全。” 一名警察将窃听器安在白薇发间,“随时保持联系。” 白薇拎着装满现金的袋子前往仓库。 她进入废弃仓库,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透过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窗户,在堆满杂物的空间里洒下几缕微弱的光影。 墙壁上斑驳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结构,涂鸦歪歪斜斜地占满了整个墙面。 一阵寒风吹来,白薇惊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想到冯斯年还处在危险之中,她鼓起勇气喊:“段彪,你在哪?” 段彪从黑暗中出来,贪婪的目光落在她身侧的那只大号编织袋上。 他勾了勾手,“把钱拿过来。” 白薇张望四周,搜寻冯斯年的身影,“你先把斯年放了。” 段彪冷嗤一声,将浑身是伤的冯斯年拖了出来。 白薇惊恐瞪大眼,心疼落泪,“你……你怎么将他打成这样!” “我让他说出他爹的号码,他死活不肯说,只好收拾一顿了,”段彪踢了一脚不省人事的冯斯年,“不过在我踩折他手臂之后,他总算肯说了。” 他声音冷下来:“把钱拿过来。” 白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段彪等得不耐烦,打算亲自过去拿。 走到一半,他就被身后鱼贯而入的警察给按住。 “不许动!” 冯斯年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白薇扑过去要抱起他,被旁边的警察厉喝一声:“别碰他,任何移动都有可能导致伤患骨折断端移位!” 白薇刹住步子,跌坐在浑身是血的冯斯年身旁。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冯斯年紧急送往医院。 冯斯年尚存一丝意识,隐隐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 他忽然想起南枝过敏性休克昏倒的那一天,鸣笛声也是如此响。 他当时就跪在南枝担架旁,小心翼翼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南枝,不敢碰她。 她身上起了不少红斑,很是骇人。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时,冯斯年的听觉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连里面心电图跳动的嘀嘀声都清晰可闻。 最终上下起伏的声音变成了长长的一声嘀——。 冯斯年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密密麻麻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手术中】的灯灭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南枝没救了? 冯斯年不想相信,推开医护人员往里跌跌撞撞地奔去。 手术台上的人已经被白布盖住,他颤抖着伸出手掀开。 是南枝毫无生气的脸。 那双看见他总是会笑盈盈弯起的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南枝,南枝……别死……” 冯斯年身上多处骨折,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冯麒听到冯斯年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放下心来,急忙回家以免周雅起疑心。 白薇才得以有了机会守在冯斯年床边。 她不敢太用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正欲落泪,就听见他的呢喃声。 白薇开始没听清楚,凑近他脸旁,安静等他说下一句。 “南枝……” 她难以置信地僵住,愕然地看向冯斯年。 他还在喊着南枝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白薇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滚落。 指甲抠进掌心,才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为什么又是南枝!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他还是忘不了! 南枝究竟有什么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她。 白薇擦掉眼泪站起身。 既然上次不告而别能让冯斯年念念不忘,那就再用一次。 她写了一封信,将信纸压在了他枕下。 —— 南枝接到冯麒电话时还在上课,她纠结了片刻,在课堂纪律和尊敬的长辈来电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可冯麒又打了过来,显然是有急事,她只好借口上厕所出了教室。 “枝枝,斯年他被绑架受了重伤,现在在安和人民医院。我听见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过来看看他吗?” 南枝尊重冯麒,可涉及冯斯年,她不会心软答应。 尽管知道两人绝交的事情冯麒和周雅并不知晓,但她还是寻了个委婉的借口:“抱歉冯叔叔,最近课业忙,大概没有空。” 冯麒叹了口气,也没为难她,只是试探性问了句:“枝枝,你知道斯年和那个贫困生又在一起的事吗?” 何止是知道,她还亲眼见证了冯斯年的浪漫告白现场。 “知道。” 冯麒欲言又止,“没事了枝枝,学习要紧。对了,你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周姨,她受不了刺激。” 毕竟她当初就极力反对冯斯年和白薇在一起,要是知道两人旧情复燃,儿子甚至还因为她身受重伤,她怕是要气晕过去。 南枝应:“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她静静看着手机几秒,才收起回到教室。 冯斯年还真是命运多舛,自从和白薇在一起后,就遭受了不少磨难。 但南枝丝毫不同情他,白薇是他选的,苦也是应得的。 冯斯年从梦魇之中惊醒,窗外的天色已黑。 梦中南枝抢救无效而躺在太平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长舒了口气,幸好,只是噩梦,南枝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冯斯年转动了一下头,听见了枕头摩擦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的右手骨折被吊了起来,无法伸手去够,只好使用左手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忙跑进来,问:“冯先生,请问哪里不舒服?” 冯斯年朝枕边努了努嘴角,“我枕头下好像有东西,你能帮我拿出来看看吗?” 第52章 白薇失联了,你满意了? 护士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没想到只是看个东西,紧张的神情瞬间松懈,默默扯了一下嘴角。 她掀开枕头一角,拿出一个信封。 “是一封信。” 冯斯年立即不安起来,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快给我看看!” 护士打开床头的灯,将病床升起,展开信递给他。 【斯年亲启:你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喊了南枝的名字52遍,而我的只有13遍。你了解我的个性,我希望你全身心地爱我,而不是心里还装着其他人。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来找我】 冯斯年看完,攥着信纸的手颤抖,“薇薇……” 护士安静站在床边,等着他看完后就把床放平躺下。 她却忽地听见冯斯年急切的质问:“你知道薇薇去哪了吗?” 护士一脸莫名,“请问你说的是哪一位?” 她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薇薇? 他描述了一下白薇的长相:“就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瘦瘦的女生,她应该来过病房吧?” 护士摇头,“我刚上夜班半个小时,没见过。” 冯斯年颓唐地瘫回靠枕上,喃喃自语:“薇薇又离开我了……可我为什么会喊南枝的名字?” 她没理会他的伤感,将病床放平,“先生,既然没什么大碍,就躺好休息吧。” 护士出了病房,跟另一个值夜的同事抱怨:“502住的那个公子哥,是不是觉得自己拿了什么追妻剧本啊?一会是薇薇,一会又是什么枝的。” 同事说:“白天的时候我在,听见他们家司机在和冯麒先生说了。那个冯斯年是被绑架受的重伤,我看见有个女生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偷看,八成就是他口中的薇薇了。” “那难道是什么公子哥和灰姑娘相爱的故事?” “别乱猜了,有钱人家的事我们还是少八卦吧。” 冯麒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早餐来看冯斯年。 他的脸色并不好,幽沉地盯着冯斯年看了半晌,“斯年,跟那个女生分手。” 冯斯年激动得险些坐起身,急急问:“爸,你知道我和薇薇的事了?” 冯麒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要是被你妈知道,她怕是会气死。” “爸,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完全有民事行为能力,为什么不能做主自己的感情?” 冯斯年情绪上头,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加剧,疼得他面色发白。 冯麒脸色难看地按着他躺下,“别乱动。你为她三番五次受伤,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冯斯年表情一僵,“爸,你……也知道上次我被打的事了?” “好意思提?”冯麒忍住没揪他耳朵训斥的冲动,“这种女生究竟有什么好,身份背景这么复杂,无父无母,还有个好赌的舅妈和犯罪历史的表弟。 哦对,就是她那个表弟将你绑架还打成这样的。冯斯年,你被她下蛊了吗?一定要挂在她身上不可?枝枝哪里比不上她了?” 提起南枝,冯斯年想起白薇说他喊了她名字数遍。 不可能,他明明喜欢的是薇薇,怎么会一直喊南枝的名字? 他还知道自己为了薇薇被她舅妈的人打过一顿的事。 可这件事除了他们和南枝,没有其他人知道。 冯斯年心下一惊,随即怒意涌起。 一定是南枝告诉他爸的!所以薇薇才会离开! 南枝究竟有多讨厌薇薇,才会接连针对她?明明薇薇坚强懂事还大度,甚至还原谅南枝对她的欺负。 见冯斯年沉默,冯麒又气又失望,“你要是不和她断干净,我会断掉你所有的经济来源。”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说:“我查过你银行卡的流水,你还给段彪转过五万。说,你为什么给他转钱?” 冯斯年静默不语,偏过头不应他。 冯麒不喜欢白薇,要是说出是为了让白薇将户口迁出来给段彪转账,他会更生气。 冯麒气得拍桌,“你真是越发叛逆了!” 他找了个护工照顾冯斯年,离开前撂下一句话:“在他想通之前,我不会再见你。” 冯斯年吩咐护工:“阿姨,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拿到手机后,他第一时间就打了白薇的电话,是空号,她甚至将号码也注销了。 和之前她的不告而别一样,让他心慌意乱。 冯斯年将错都归在了南枝头上,刚拨打她的电话,才意识到早就被拉黑了。 他表情沉了沉,“阿姨,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南枝刚下课,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归属地是京城。 她迟疑地接起:“喂,你好?” “南枝,是我。” 听见冯斯年的声音,南枝蹙眉欲挂断。 “先等等,我问你件事。” 他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高傲,不是在询问她,而是通知的口气。 南枝不耐地回答:“有屁快放。” 冯斯年质问她:“是不是你告诉我爸我和薇薇的事情?她现在失联了,你满意了?” 他的语气和当年喝豆浆进医院问她是不是和周雅告状时,如出一辙。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分是非。 “冯斯年,你是不是被打到脑子了?”南枝气得冷笑,“你们的事我丝毫不想管,更没心情做出告状这种无聊幼稚的行为。” 她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万晓珊三人见她久违地生气,都担忧看着她。 “怎么了枝枝,是谁的电话?” 黎子萌挨得最近,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冯斯年的,没好气道:“当然是冯斯年那个贱男人了!” “他又说你什么了?”耿恬恬听见这个名字就来气。 “他被绑架打成重伤进了医院,冯叔叔知道他和白薇旧情复燃的事。白薇现在下落不明,他说是我干的。” 南枝没见过像冯斯年这样是非不分到了极点的人,为自己过去脑子进水喜欢他的那些年感到后悔。 “妈呀,这都能赖你头上?”黎子萌想笑,“恐龙灭绝怎么不说是你导致的呢?” 万晓珊:“别理他了,渣男自有渣女磨。让他着急找白薇去吧。” 第53章 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 段彪罪行严重,被判了无期徒刑,并被没收财产。 林婉芳收到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晕倒在麻将桌上。 得知绑架的是白薇的有钱男友后,她气愤地去了京大。 林婉芳刚到校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外来人员请做访客登记。” 她的儿子要终身囚禁在监狱,她早就失去了理智,一把推开保安。 “别拦着我!我要找白薇,让白薇出来见我!” 路过的学生都停下来看热闹。 白薇这个名字,在学校是热门。 先是因为被冯斯年浪漫告白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后来被拍到和陌生男子从花园一同出来,让冯斯年头顶青青草原又出了名。 她现在风评本就不好,加上校门口这个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女人点名要找白薇,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保安给白薇辅导员打了个电话。 “林老师,有人找白薇。” 林华也在为联系不上白薇这件事焦头烂额,“我倒是也想找她,可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本来就住校外,要不是没来上课我还不知道她失踪了几天。” 学生没有请假就失联,这可是大事,要是出什么意外,他作为辅导员可要背大责。 保安转头将林华的话复述给林婉芳,“这位女士你也听见了,你要找的白薇失联了。” 林婉芳不信:“怎么可能会失联?你们学校不报警的吗,现在才说?” 保安面无表情道:“事实就是如此,刚刚白薇的辅导员已经联系警方报了失踪案。” 林婉芳将怒气都宣泄在了保安身上,“白薇那个死丫头害我儿子进了监狱,她凭什么玩失踪?是不是你们学校包庇她?” 此话一出,周围听见的人都炸开了锅。 “天呐,我听见了什么重磅消息?” “白薇害别人儿子进了监狱?难怪消失无踪了,怕是躲去了。” “她说的不会是上次和白薇一起从后花园里出来的那个男生吧?” “我看白薇一副正直纯良的长相,完全不会像是干这种事的人啊?” “拉倒吧你,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没听过啊?” “话说白薇出这么大的事,冯斯年人呢?” “真的耶,冯斯年也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不会就是因为白薇闹出这档子事,所以伤心避人不见了吧?” 林婉芳捕捉到关键名字,猛地转头拽起说话人的衣领,表情凶狠地问:“你刚刚说的冯斯年是谁?” 那人被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回答:“就是白薇的男朋友啊。” “冯斯年现在人在哪?” 那人挣开她,“我怎么知道,我只听说他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 论坛上有关白薇和冯斯年的帖子已经传疯了。 现在的言论已经演变成白薇绿了冯斯年,甚至还让人进了监狱,现在心虚跑路了,而冯斯年因为失恋过度请长假养心。 黎子萌看得乐不可支。 “这些喜欢传谣言的人怎么不知悔改啊?还是喜欢凭着听见的几句话就判定真相是这样?” 耿恬恬嗤笑:“惩罚不落到他们头上是永远不会知错的。上次枝枝被造谣也只是主谋被惩罚了,而他们这些推波助澜的只会在屏幕后面窃喜。” 万晓珊拍了拍脸上的爽肤水,附和道:“虽然咱们知道真相,但是绝对不可能为白薇和冯斯年澄清的。毕竟上次的事情,他们两个明知道那是枝枝的父亲却没有出来说明。” “说起这个,”黎子萌想起来什么似的,正打算去翻孙伟发的帖子,却发现已经被删除了,“我之前在最新评论里看见一个为枝枝澄清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待月归’?” 南枝眼皮一跳,“虽然冯思年的名字和他起的一样,但我不觉得是他。”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黎子萌鄙夷道:“那可能是同名吧,以冯斯年那个唯白薇主义者,怎么可能会帮枝枝说话?” 耿恬恬不解:“话说白薇又在玩什么伎俩,冯斯年因为她被绑架而受了重伤,她却玩失踪了。” “故技重施罢了。”南枝慢悠悠地翻开刑法,“整件事情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对段彪的判决。” 黎子萌好奇地靠过来,“什么故技重施?我能听听你们以前的故事吗?” 南枝叹了口气,开始讲述白薇转校过来之后的事。 三人听完,都对冯斯年和白薇的厌恶程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黎子萌气愤极了,“呸,这对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别流入市场,祸害其他人了。” 耿恬恬举手,“只有我在意枝枝的那块传家玉佩捞上来没有吗?” 南枝:“当天晚上我就叫打捞队捞上来了。” 她嫌弃地拧眉,“湖底下全是水草和微生物,我的那块宝贝玉佩都臭了。不仅找专业清洁的清洗过,还特地拿去风水大师那儿驱了个邪。” 万晓珊深表赞同:“确实应该驱驱邪,毕竟沾染了冯斯年那个渣男的气息那么久,挺晦气的。” * 冯斯年最近两天一直想方设法地联系白薇,却无济于事。 就连她在校外的出租屋里,和她有关的一切生活物品都被带走了。 冯斯年只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伤口甚至还没有愈合,就偷偷地跑了出来。 他设想了所有白薇可能去的地方,打算先回安和一中看。 冯斯年问过一中附近的店家是否见过她,得了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忽然想到在白薇双亲去世后那段时间,两人一起去过的地方。 冯斯年当即前往和白薇一起看星空的小镇。 当打听到的确有一个女生入住了这里后,他立即前往了那人提供的地址,是他们那天住的民宿。 这个时间正是用午餐的时候,白薇刚从楼上下来,就迎面碰上了冯斯年。 她难以置信地定在原地,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下意识就想朝他奔过去。但又想到什么,失落地收回脚步,转身就要走。 冯斯年急忙叫住她:“薇薇,别走!” 他不顾身上的伤,直接奔过去抱住她。 “冯斯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后只会全身心地爱我吗?” 冯斯年顿了顿,“会的。” 第54章 我认识南枝的时间比你们长 冯斯年经过一路颠簸,还没好的伤又加重了,白薇心疼地陪他去了医院照顾他。 冯麒自从上次撂下不和白薇分手就断绝他经济来源的话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但依旧会给护工打电话问他的情况。 冯斯年从医院偷跑出去找白薇的事情,冯麒听说以后气得不再打来,并将他的卡给停了。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将钱放在了白薇那里。 冯斯年让护工晚上回去休息,夜间是白薇在陪他。 白薇失联的半个月没有请假,被学校通报批评,并且取消一年的所有评选。 她默默接受,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失落,重新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白薇刚回校,就在论坛上发布了一则澄清帖。 【大家好,我是白薇。前段期间在校门口闹事的女人,是我舅妈,在后花园纠缠我的是我表弟。我舅妈好赌,我表弟有犯罪前科,他们听说和我在一起的冯斯年是富二代,不断要挟我给钱。我为了避风头才消失半个月,没想到我表弟犯了重大过错被关了进去。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实在抱歉】 她没有提冯斯年为什么也不来学校的事,毕竟他走了请假流程,对外也是宣称家中有事。 白薇的澄清一出,之前说她和陌生男子关系不纯给冯斯年戴绿帽的风评反转,底下都是在同情她家境可怜的。 她挑了几个语气还算友好问她家庭背景的评论回复。 【我是孤儿,所以我舅妈成了我的监护人】 【如果不是斯年,我想我还是会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家庭里】 【是的,我和斯年其实很相爱,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不管是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黎子萌饶有兴致地翻着评论区,瓜子磕得咔嚓作响,“白薇都开始卖惨了,现在果然都吃这一套。” 耿恬恬气得想笑,“甚至还有人劝她去申请贫困助学金的,我的天哪,她现在用的手机都是苹果最新款的,把这个名额让给有需要的人好吗?” “不可否认的是学费的确是她自己挣的,但现在完全有冯斯年养着她,连校门口便利店的兼职都辞了,完全没有没钱花的烦恼啊。”万晓珊感慨,“冯斯年倒是专情。” 南枝没说话,她刚收到冯麒的消息,说冯斯年为了找白薇从医院偷跑出去消失了一星期。 两人在喜欢玩失踪这方面,还真是一对。 她没回复,和冯斯年有关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掺和。 不仅是因为冯麒和周雅从小就对她照顾有加,也是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和礼貌。 冯麒夫妻俩都知道当初冯斯年在办公室公然维护白薇的事情。 两人都觉得南枝和冯斯年感情好,从小到大也不是没吵过架,她提了绝交,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和好是迟早的事。 白薇那时无声无息离开,冯斯年又和以往一样对南枝,他们便以为两人和好了。 直到冯麒发现冯斯年和白薇的事情,他才理解了周雅生日那天南枝表现隐隐和以前不同的原因。 冯麒见南枝没回消息,叹了口气,又说:【他执意要和白薇在一起,我把他的卡停了,如果他找你帮忙,你别答应】 南枝眉梢微扬,冯斯年还真是深情,能为了白薇而反抗冯麒。 要知道他从小锦衣玉食,还从未吃过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懒得往下想,回了一个好就退出了聊天框。 冯斯年和白薇相像之处在于骨子里的骄傲,认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黎子萌想起什么,期待地看向南枝,“对了枝枝,我们运动会一共拿了十分,那可是一千块,今天出去吃点好的?” 南枝爽快答应了:“可以啊,去哪?” “去酒吧怎么样?”万晓珊提议,“西悦广场的后街新开了一家酒吧,今天是开张活动的最后一天,酒水七折马上要结束了。” 南枝迟疑了几秒,“是清吧么?” “当然,我肯定不会带你们去不正经的地方,”万晓珊摆了摆手,“安全起见,咱们定个包厢啊。” 耿恬恬忽地问:“是不是叫‘夜色’?” 万晓珊疑惑,“你怎么知道?” “林宇轩说他们寝室今晚也会去。”她又补充,“不过江折不去。” “那拼一个大包厢呗?”黎子萌刚刚看过,只剩下一个大包厢了,“别的都满了。” 万晓珊问南枝的意见:“枝枝,你介意吗?” 上次烧烤拼桌,南枝对他们印象还不错,“可以啊。” 另一边男生寝室,林宇轩激动地猛拍徐浩的肩膀,“我靠,耿恬恬她们也正好要去‘夜色’!” 江折推门进来,听见他的话滞了一下,“她们寝室都会去么?” 见他回来,唐思远笑得不怀好意地凑上去搭上他的肩,“江哥,你不是说不去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么?” 江折推开他的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直直问林宇轩:“是么?” 林宇轩还不懂他的心思么,了然地挑眉:“虽然没直说,但她们寝室向来是集体出动的,大概率南枝学妹也在。” 江折点头,“嗯,那晚上加我一个。” 唐思远和徐浩开始起哄。 “哟哟哟。” “有南枝学妹你就去,没有就说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咱们两年多室友情谊还比不上刚认识不久的学妹啊?” 徐浩调侃道:“江哥,可不能这么见色忘义。” 江折声音里难得带了些认真的意味:“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们长,但不代表你们不重要。” 三人互看一眼,都好奇地凑过去。 他们还从没听说过江折主动说起和南枝有关的事情。 江折对南枝的在意没有在他们面前刻意隐瞒,有眼睛的自然都能看出来他对南枝的特别。 听他主动提起,都纷纷八卦起来。 林宇轩率先起了头:“江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呗?” “只是我单方面认识而已,”江折没有多说,“我认识她四年。” 三人意味深长:“哦~” 第55章 紧张什么,江折又不会吃人 他们还想再问,但江折已经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就知道他没有想继续回答的意思,无趣地散开。 “刚刚耿恬恬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拼一个包厢,”林宇轩故意念出声,“她说只剩下一个了,你们意下如何?” 江折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在其他两人之前回答道:“可以。” 徐浩和唐思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晚上七点,八人在【夜色】碰了面。 “学长好。” “学妹好。” 几人互相客套地打招呼,只有沉敛不说话的江折颔首示意。 包厢在二楼走廊的最尽头一间。 南枝四人走在前面。 黎子萌捂住心脏,朝三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天,有江折学长在,莫名的好有压迫感,好紧张。” 南枝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光线昏暗,江折走在最右侧,半张脸匿于阴影里。 他眉睫低垂,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片阴影,划分出明暗的界限,下颌和脖颈之间绷成锋锐冷峻的角度。 不愧是唐圆总是挂在嘴边喊好看的一张脸,的确颇有姿色。 但南枝不是花痴也不是颜控,只是停留了两秒就收回了视线。 南枝转回身,也小声回她:“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人。” “对你来说当然不会啦,”耿恬恬撇嘴,“他在我们其他人面前可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万晓珊推开包厢门,室内空间很大,光是长沙发就有三张。 林宇轩环顾一圈,“空间大能分两个区域,本来就是拼包厢,正好你们一桌,我们一桌。” 徐浩听得不乐意了:“不是都一个包厢了,还分什么桌?” 唐思远轻咳一声:“这肯定还是得问过学妹们的意见了。” 耿恬恬和黎子萌看向万晓珊,“你说呢?” “提出拼包厢的不是恬恬你吗,怎么突然把问题甩给我了?我能答应拼自然是没意见的,倒是枝枝……” 于是其他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南枝身上。 她背了个包过来,刚在沙发上坐下,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就倏地感受到了注视,茫然抬头。 “怎么了?” “妈呀,枝枝你是在干什么?”黎子萌一眼就看清了她手里拿的是卢梭的《社会契约论》,“我们是出来玩的,你怎么可以利用这种时间来看书?简直惨无人道!” 南枝解释:“这本书我快看到结尾了,本打算今晚看完,但是如果不看到结局我心痒难耐,所以就带过来了。你们说拼桌,我自然是没意见的。” 上次吃烧烤能拼,这次当然也能拼。 林宇轩欢呼一声,招呼唐思远过来将两边的桌子拼上。 “都喝点什么?”林宇轩扫了桌角的二维码打开菜单,“你们女生的话我就不建议喝酒精浓度太高的酒,这几款度数比较低的果酒不错。” 耿恬恬意味不明地说:“看起来你经常喝,所以才这么懂嘛。” 林宇轩立即坐直身子摆手,“没有没有,家里开酒庄的,略懂一二。” 他们八人的位置是围绕着边角坐的。 耿恬恬和林宇轩坐在两寝室人的边界线上,其余人坐成了一个直角,另外两个末端是南枝和江折,正好是对面。 她们听了林宇轩的推荐,都点的是读书很低的果酒。 她们本就是来凑凑热闹野性消费,不打算动真格喝烈酒。 包厢内的灯光是暗色调的,不适合阅读,南枝只好将书放了回去,拿出手机搜电子版的。 江折开口:“你看的那本书,我正好有电子版。” 南枝抬眸,眼睛一亮,“江学长,你可以发我一份吗?” 他点头,“好。” 她很快就收到了江折发来的电子书。 见南枝回了一个鞠躬道谢的兔子表情包,江折暗暗勾唇。 几人点的酒都端了上来,喝了几口便气氛火热了些。 林宇轩提出要玩桌游,他从柜子里找到了两盘大富翁的棋。 因为人多,他们抽签分成了两桌。 南枝、江折、耿恬恬和林宇轩一桌,其他四人一桌。 黎子萌啧啧感叹:“命运还真是眷顾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啊。” 林宇轩定了规矩,谁第一个破产就要往脸上贴条。 三个回合下来,两边输的最惨的是林宇轩和黎子萌。 唐思远忍不住道:“宇轩肯定放水了,他说自己从小就是大富翁的老玩家,怎么可能,每个回合都是第一个破产?” 耿恬恬偷瞄了林宇轩一眼,不小心和他目光撞上,两人都羞赧地错开眼。 南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饶有兴味地弯眼。 “不行不行,我要将这一幕拍下来,”徐浩捧腹大笑,“难得见大富翁高手落得如此境地,我要发个朋友圈炫耀。” 他配了个文案:【有些人虽然赢了喜欢姑娘的心,但他输了游戏啊!】 徐浩爱分享日常,顺便也在校园论坛上发表了动态。 白薇陪冯斯年在楼下散完步上来,休息的间隙打开了校园论坛。 徐浩是校园论坛的发帖常客, Id后面带了一长串的徽章,一发帖就格外显眼。 本是一张室友的照片,她却眼尖地看见了南枝右手上戴着的手链。 “咦,这不是南枝吗?” 白薇故意说出口,悄悄看一下冯斯年试探他的反应。 见他面上情绪毫无波动,她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不在意南枝了。 她不知道的是,冯斯年放在被窝下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白薇点开帖子,看见评论区有人问徐浩在哪,他只回复了【在酒吧】。 她别有深意地说:“南枝竟然会和异性一起去酒吧,我还以为她不会和男生一起玩呢。也好,看到她交新的朋友,我真替她高兴。” 冯斯年一言不发,疲惫地闭上眼,“薇薇,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我有些困了。” 白薇以为他是刚刚散步走得有些久了,便合上手机,拿起床前的《一千零一夜》。 她嗔怪骂他:“你真是幼稚,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童话故事睡觉。” 冯斯年眼皮动了动。 这本书是南枝在他十岁时送的生日礼物。 第56章 江折抱南枝下楼 冯斯年这一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南枝在众多男生的包围之间言笑晏晏。 看见他时,明媚弯唇:“冯斯年,你来晚了。” 他倏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白薇在隔壁的病床上睡着了,脸色憔悴,显然是为了照顾他没睡好。 冯斯年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悄无声息地离开。 酒吧一行人玩到将近学校门禁才结束,作为输游戏的惩罚,要自罚一杯。 他们后来玩了狼人杀、UNo、谁是卧底,黎子萌输得最多,这会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耿恬恬和万晓珊搀扶着。 南枝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处于微醺的状态。 从包厢出来,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 刚下一节阶梯,南枝眼前一黑,脚下一空就往前栽去。 万晓珊惊恐喊出声:“枝枝!” 南枝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唯一清晰知道的是不能摔到手。 她已经做好了脸着地的思想准备,腰身却被人扣住,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跌进浸着橙香酒气的怀里。 她记得江折今晚上点的就是君度橙酒。 南枝昨晚上熬了半个通宵蒙在被窝里看《社会契约论》,刚刚接连的游戏环节让她的脑细胞烧干,加上酒精的麻痹,她直接闭上了眼。 耿恬恬惊疑不定地凑过去看,“枝枝,你还活着吗?” 她试探了一下鼻息,松了口气,“好像只是睡着了。” 万晓珊看着靠在江折怀里的南枝,上扬的嘴角险些压抑不住。 她轻咳两声:“学长,我和恬恬要扶萌萌,忙不过来照看枝枝,就拜托你将她送上车了。” 男生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江折提前叫了车在门口等着。 江折低眸看向南枝,红蓝色的灯光交错映照她的脸。 白皙的面颊攀上酒后的樱粉色,长睫垂着,眼帘紧闭。 喉间无意识地紧了紧,他无声轻呼出一口气,将南枝横抱起。 “我抱她下去。” 万晓珊和耿恬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惊喜地互看了一眼,拖着黎子萌下楼的速度加快。 意识模糊的黎子萌只觉得脚下似乎生了风,耳边还时不时传来两人小声的惊呼。 冯斯年站在角落里,看见江折抱着南枝从店里出来,刚要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他胸口阵痛,以为是被断彪踢断的肋骨又在作痛。 冯斯年撑着路灯柱,另一只手抵着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真是失了智,竟然从几公里外的医院偷跑来了这里。 冯斯年只是想确定,梦里的一幕会不会出现。 他只披了一件外套出来,里面还穿着医院单薄的病号服。 直到寒风掠过耳边,他的理智才逐渐回笼。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梦就站在这里? 冯斯年紧紧地看着江折怀里的人,气得冷笑:“薇薇说的没错,南枝和江折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胸口的疼痛感更强烈了。 江折似有所觉,偏过眼往角落看去。 冯斯年立即缩到后面,尽管知道纤细的路灯柱根本挡不住他的身形,但还是下意识地躲避。 江折微不可察地勾了下眼尾。 林宇轩识趣地替他拉开车门,江折将南枝放进了后车座上。 万晓珊客气地道谢:“谢谢学长帮忙。” 他淡漠点头,“嗯。” 耿恬恬艰难地将黎子萌塞进车里后,擦了擦额角的汗,坐上了副驾驶。 南枝和黎子萌一左一右地靠着窗,万晓珊负责在后排照看这两个睡着的人。 她坐在中间,无奈地叹气:“明明来之前吹牛说自己酒量最好的就是萌萌,结果是她倒的最快。” 耿恬恬转头看了一眼,“还有枝枝,出包厢之前,还说自己没醉能走直线。” “我觉得枝枝不是醉了,而是太困了,”万晓珊回忆,“昨晚上我下床上厕所的时候还看见她床帘里亮着灯呢。” “她要是看普通的小说,我还能心理平衡点儿,可她竟然看的是名人所着!”耿恬恬越说越激动,“高中时,我的老师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但看了枝枝以后我才知道,卷的人无论在哪儿都会卷的。” 万晓珊感慨:“凡人哪能和神仙相比呀。” 大一女生寝室离南门近,她们便让师傅在这里停车。 万晓珊将两人叫醒:“别睡了,我和恬恬可拖不动你们两个。” 南枝打了个哈欠醒来,迷蒙地看窗外,“到哪儿了?” “学校。”万晓珊拉开车门,“枝枝,我扶着你回去。” 黎子萌睡得很死,任由万晓珊怎么叫都叫不醒。 耿恬恬干脆亲自上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 黎子萌是被生理性想吐的欲望憋醒的,还没睁眼就一把推开她,从车上摇摇晃晃地下来扶着一棵树就开始吐。 吐完,她清醒了一半。 晚风一吹,她冻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见两人都醒了,万晓珊才如释重负,“快走吧,还有十分钟寝室就要门禁了。” 在宿管阿姨落锁的前一分钟,四人及时地进了寝室。 南枝困倦地坐在书桌前,上车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她茫然问:“我是怎么坐上车的?” 说起这个,万晓珊就来劲了:“当然是江折抱你上车的啦。” 耿恬恬也迅速加入调侃她的队列里:“也不知你怎么的,从楼梯上踩空后被江折拉住后就睡着了,是他抱你下去的。” 黎子萌瞬间精神:“什么什么,这次是被江折抱上车的?” 南枝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你们最好不是在编故事。” 耿恬恬举起三根手指:“天地可鉴,江折的其他室友也看见他抱你下楼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帮你问林宇轩。” 南枝忙拦住她:“别。” 她已经觉得踩空下一秒就睡着这件事够丢脸的了,她不想被反复鞭尸。 南枝打开对话框,对着聊天界面沉默了许久,还是尴尬地打出了一句谢谢。 江折回得很快:【不用】 见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和其他人一样,在江折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淡嘛。 第57章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白薇半夜醒来,下意识往隔壁床看去,冯斯年还安好地躺在床上,她眉眼舒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冯斯年被惊醒,看见身旁的人是白薇时,警惕的心放了下来。 “薇薇,怎么不在你自己床上睡?” 白薇搂着他的腰撒娇:“我自己睡不踏实。斯年,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啊?” 他表情僵了一下,“刚刚去上了个厕所,窗户没关,大概是吹了些风。” 她闭着的眼倏然睁开,可她明明记得在睡前就将病房和厕所的窗户都关上了。 白薇攥着他衣服的手力道收紧了些,试探性问:“斯年,你真的只去了一趟厕所吗?” 冯斯年搭在她后背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其实我偷偷背着你去吃了个夜宵。” 她没多想,掐了他一下,“我说怎么闻到了街上才会有的油烟味。我晚上是让你吃的少和清淡了些,那也是医生的嘱咐,以免太刺激引起伤口发炎。等你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白薇已经开始想象冯斯年病好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首先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翠玉轩,你说你尤为喜欢那里的早茶。然后还要去星幻游乐场,本来天热时候约好要去玩漂流,但你因为我受伤了。 不过现在天气冷就不玩漂流了,你恐高我们也玩不了云霄飞车,不如去鬼屋探险怎么样?” 冯斯年一一应好,“你怎么计划都行,毕竟我的钱可是都放你那儿保管了。” 说到这点,白薇笑得更开心了:“对,现在是我掌家,所以你都得听我的。” 他的表情却暗淡下来。 冯斯年没有告诉白薇,冯麒断了他经济来源的事情。 他身上剩的钱就二十万,其中五万还给了段彪。 冯麒能查到他的流水,自然也会发现他将剩余的钱都转给了白薇。 他现在在气头上,冯斯年暂时不打算向冯麒服软道歉。 白薇还沾沾自喜,冯斯年愿意让她保管钱,就足以说明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南枝洗漱完准备睡时,接到了江浙的电话。 她定定地看着屏幕好几秒才确定没有眼花。 他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南枝疑惑地接起:“江学长?” 江折开口:“我猜你这个时间点还没睡,宿醉会头疼,就给你们寝室每人点了一杯蜂蜜水。” “可是现在是门禁时间,外卖小哥是怎么进来的?”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两秒,才说:“我给他加了一百跑腿费,他翻墙进来的。” 南枝被逗笑:“有钱还真是能使鬼推磨。” 江折语调微扬,“蜂蜜水是杯装的,你们寝室楼下的铁门缝隙可以递进来。” “谢谢江学长。” 她挂了电话,披上毛绒睡衣就下楼去拿。 外卖员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宿管阿姨出来逮他。 见南枝下楼,惊喜地朝她招了招手:“小姐姐快来,你对象给你点的蜂蜜水到了。” 南枝解释:“你误会了,点蜂蜜水的不是我对象。” 外卖小哥狐疑地盯着她,“不是你对象还这么贴心地半夜给你点蜂蜜水?” “他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 外卖小哥一边将蜂蜜水递进去,语重心长地劝说:“小姐姐,这么好的男生可是要把握住了。” 南枝没再应话,拿完之后就径直上了楼。 回到寝室时,其他三人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了。 见南枝拎着东西回来,目光一致的看了过来。 万晓珊爬床的动作一停,“枝枝,不是门禁吗,你从哪儿买的奶茶?” “是江折给我们点的蜂蜜水解酒的,”南枝一一递给她们,“不然明天起来可就头疼了。” 黎子萌欢喜地接过,“江折学长还真是贴心啊。” “我觉得我们只是被爱屋及乌的,”耿恬恬已经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喝了起来,“如果能沾枝枝的光也是我们的荣幸。” 南枝瞪她们一眼,“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么,就爱胡说。” 她喝完蜂蜜水刷完牙就直接爬上了床,被子一盖,蒙头就睡,将三人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南枝第二天起来时的确不头疼,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上午没课,她要将书看完。 寝室里不算安静。 万晓珊在打游戏语音输出队友,黎子萌在看综艺哈哈大笑,耿恬恬则在和林宇轩连麦。 南枝便打算去图书馆,安静享受结局。 她先去了西门后街的早餐店点了份肠粉,难得地给自己加了遍所有料。 “南枝,早上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本想装作没听见。 可白薇已经拉开了她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一副和她熟稔的口吻:“你怎么吃这么便宜的早餐啊?我给你推荐一家店,叫翠玉轩,他们家的中餐特别好吃,我和斯年以前经常去。”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袋,“我特地起早去排队给斯年带了一份。” 南枝冷淡地抬眸扫了一眼,低头继续吃。 可白薇却不依不饶地继续和她搭话:“南枝,你想吃吗,我可以给你一份水晶虾饺。斯年他在养病,吃不了太多。” 南枝放下筷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觉得你应该跟冯斯年一样去看看医生。” 她拿起书离开。 白薇冷嗤:“就爱装。” 南枝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桌面被轻叩了几下。 她仰起脸,是江折。 南枝用嘴型无声询问:江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他指了指抱着的电脑,然后问她:可以坐这里吗? 她点头。 江折在她对面坐下。 他打开电脑后就专注于屏幕。 南枝被窗外的太阳晒得鼻尖有些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江折觉察,动作一停,将百叶窗拉下。 她用微信和他对话:【谢谢学长】 江折看见消息,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你和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谢谢】 南枝:【因为你的确帮了我很多】 江折:【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南枝目光一滞,下意识看向他。 第58章 等她气消了,就会和以前一样的 百叶窗只隔挡了大部分阳光,仍旧有细碎的光洒进来。碎金般的阳光如细密的纱幔,从斑驳的窗叶间筛落。 他浸浴在光影交错中,周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阳光唯独偏爱他似的,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了耀眼的金色。 在光辉映照下,衬出深邃的轮廓,眉眼间的神情也被点亮,银框眼镜后向来的清冷的眸子也缀上星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微微上扬。 难怪能以断层票数将从小到大就被夸帅的冯斯年甩开,这张脸还真是能配得上“京大第一斩”的称号。 可南枝除了第一次见他时会注意到他的脸,之后常意识到的是他细节上的温柔。 她垂下眼,认真打字:【在工作上,是很尽职尽责的会长和学生会副主席,生活上是处处体贴的学长】 江折见过南枝平时的打字速度,很迅速利落,但这次却很缓慢,她的表情也尤为认真。 手机屏幕亮起,他看见了她的消息。 虽然是很官方客套的回答,但江折能看出,她答得很真心。 他掀起嘴角,回了她一句谢谢。 南枝强调:【不是拍马屁,我说的是实话】 江折:【嗯,我信】 南枝眨了下眼,莫名感受到他简短的话中潜藏的笑意。 她抬眸看他,他的神情又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那就是她的错觉。 南枝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窗外的最后一缕阳光消匿于云后时,她将最后一行字看完了。 南枝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往对面看时,江折已经离开了。 她面前放着一张纸条。 和江折透露给人的气息一样,他的字铁画银钩,刚劲有力,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先走了。 南枝觉得好笑,明明可以用微信说,需要用传统的留字条方式告诉她。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南枝有些懊恼,出门前没检查手机电量。 她从阅览室下来路过一楼大厅时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屏时间,刚过了五点半。 正好她也有些饿了,打算去后街吃饭。 南枝前不久被万晓珊安利了一家餐厅,那儿的饭前甜点味道不错。 她问过陈宇航上次舞会的甜点是从哪儿买的,他支支吾吾地表示都是江折采购的。 又问江折,他只说是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西点师做的,前不久已经退休了。 南枝听后只能放弃了再尝一遍的想法。 她爱吃甜点,连口味刁钻的万晓珊都说好吃,那她一定要尝尝。 南枝看见隔壁餐厅的名字时,脚步停滞了一下。 翠玉轩。 正是上次白薇说的地方。 南枝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进了食韵小筑。 她问店员借了充电器,刚将手机开机打开微信,就弹出了数条消息。 万晓珊:【枝枝,都一下午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黎子萌:【枝枝,你回来的时候路过食堂,能帮我带份饭吗?】 耿恬恬:【我看枝枝是八成看的太忘我了】 南枝:【手机之前没电,现在才充上】 【我在食韵小筑,你们要一起过来吗?】 三人忙应着好,就迅速收拾往她的地方赶来。 南枝让服务员加了三副碗筷,便等着她们过来。 万晓珊三人在来的路上,黎子萌眼尖地看见了冯斯年和白薇。 “我靠,他们两个跟我们去的方向是一样的诶。” 耿恬恬眯了眯眼,“还真是,不会这么倒霉吧?” 冯斯年察觉到三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己投来,不解地循着视线来源看去。 万晓珊毫不避讳地朝她竖了个中指,就拉着其他两人快步进了食韵小筑。 白薇还没有察觉,开心的挽着冯斯年的手点着待会儿要吃的菜。 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她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斯年?” 冯斯年提议:“最近翠玉轩我吃的有些腻了,我们去隔壁看看吧?” 白薇没多想,高兴应下:“行啊,听你的。” 当进了店内看见南枝一行人时,她笑不出来了。 “我勒个豆,竟然真的又在同一家店。”耿恬恬鄙夷地哼了声,“早知道就开个包厢了。”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要不咱们周末去鸡鸣山寺庙里上上香,除除晦气吧。” “这主意不错,”万晓珊看向南枝,“枝枝,你觉得怎么样?” 南枝还在低头点菜,听见她们突如其来的吐槽还觉得有些莫名,抬眸看时才了然。 她深以为然:“言之有理。” 白薇热情打招呼:“南枝,又见到你了,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呢,有没有推荐的菜?” “这种事就去问服务员,枝枝又不是店员。”黎子萌觉得晦气极了,招呼服务生过来让他们换成包厢。 她们上了二楼后,白薇才委屈地耷拉下脸,“斯年,南枝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明明以前我们也是朋友啊。” “别放在心上,南枝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冯斯年安抚她,“等她气消了,就会和以前一样的。” 他这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南枝只是在生气而已,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不会这么容易就绝交的。 包厢里的四人兴致大好,点了不少菜。 下楼时冯斯年和白薇已经离开。 南枝打开付款码,“结账。” 收银员却说:“小姐,你们这一桌已经有人结过了,是由刚刚那对情侣中的男生买的单。” 万晓珊气笑了:“真是有病,谁让他们付钱了?” 南枝面上情绪不改,问道:“我们这一桌是多少钱?” “一共是428。” 南枝早就将冯斯年和白薇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但万晓珊有冯斯年辅导员的微信。 “枝枝,我转给他辅导员了,请他帮忙给冯斯年,”万晓珊利索地转完账,“我们可不想欠他的。” 冯斯年收到辅导员的转账时,刚在病床上躺下。 当时他趁白薇去上厕所,用微信里仅剩的余额帮南枝那一桌买了单。 他回到座位时还有些心虚,不知道这样下意识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下意识里觉得这么做会让南枝消气吗? 第59章 与其信佛,不如信己 冯斯年心乱如麻,烦躁地去拿手机。 屏幕刚亮起,是购物软件界面,待发货那一栏的数字是22,待收货是15。 他眼前一黑,点开了购买列表。 都是白薇买的化妆品,衣服和包包。 过去的白薇很节俭,平时喝的水都是从家里烧好带过来的。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奶茶店,也是她选的。 白薇当时羞怯地说她请客,点了两杯奶茶。 冯斯年亲眼看见店员用粉冲泡的奶茶,端上桌时,奶茶的颜色让他觉得色素满满。 可他想到是白薇勤俭节约省下来的钱,嘴里的香精味就淡了下去。 他们两个月前在一起后,她开始也十分抗拒他的奢侈行为。可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切都由他来付钱,给女朋友花钱是天经地义。 如果冯麒没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或许他仍旧可以像那时候一样大方为白薇买单。 可现在,她将钱都用来买非必要的东西,他觉得有些肉疼。 白薇从厕所出来,看见冯斯年拿着自己的手机,也不恼,还欢喜地快步走过去靠进他怀里。 “斯年,我还给你买了衣服呢。”她说着,将待发货列表划到最底下,“是你以前喜欢的类型,怎么样好看吧?” 冯斯年看清价格,僵硬地笑了一下,“不用了薇薇,退掉吧,去年的衣服还能穿。” 白薇错愕地坐了起来,“可是你之前说衣服穿一个季节就可以不要了。” 他目光闪烁,“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以前说得对,能反复用的东西不能浪费。” 白薇的确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在自己还视金钱如粪土的时候。 她笑意收敛,声音委屈:“可是斯年,是你曾经说,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用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冯斯年怜爱地抚摸她的脸,“我只是说把我的东西退了,留更多的钱让你买好的。” 白薇立即开心起来,扑进他怀里,“谢谢你斯年,我最喜欢你了。” 他心跳骤停了一瞬,脑海里仿佛有个稚嫩的童声在回荡。 “冯斯年,悄悄告诉你,除了爸爸妈妈、冯叔叔和周姨,我最喜欢你了!” 冯斯年已经记不清这是南枝多少岁时说的话,却还记得她当时还扎着两个麻花辫,灵动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 巨大的惆怅涌了上来,他收紧了抱着白薇的手。 白薇挣扎了一下,“怎么了斯年,干嘛突然这么用力?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冯斯年松了些力道,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南枝。 * 周六上午,606寝室四人整装待发,前往鸡鸣山。 黎子萌却退缩了:“不是吧,我当初就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你们还真要去爬山啊?” 万晓珊将她拽过来,“你当初跑一千五的时候不是挺有毅力的吗,怎么现在爬个山就怂了?” “一千五百米和爬一座山能相提并论吗?”黎子萌怂得缩起肩膀,“你们又不是我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运动了。” “上次能让她心甘情愿参加一千五是因为有奖励,这次也应该给点好处才行。”万晓珊笑得不怀好意,“萌萌,你要是爬上山顶,我就去帮你要我们部门那个帅哥学长的微信。”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黎子萌眼睛一亮,脊背挺得笔直,“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鸡鸣山在郊区,离京大有六公里远。 南枝包了辆SUV送她们过去。 黎子萌晕车,历经一路的颠簸,刚下车她就扶着树吐了个七荤八素。 三人在她身旁陪着休息了一会儿,才准备出发。 见黎子萌面色苍白,南枝说:“要不坐缆车上去吧?” “那也太没挑战性了,”黎子萌一想到还有帅哥的联系方式等着她,顷刻就打起了精神,“我一定要凭自己的努力爬上山!” 三个小时后,四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一座古寺卧于云雾缭绕之间。 寺庙朱红的墙壁在葱郁山林与一碧如洗的天空映衬下鲜艳夺目。 寺前,种着几株苍松翠柏。山风轻拂,铜铃叮当,悠悠梵音飘出殿宇,和着风声吹来。 南枝只觉心旷神怡,长舒一口气,“已经感觉到精神被洗涤了一遍。” 黎子萌大口喘着气,朝万晓珊伸出手,“给我帅气学长的微信。” “真是服了你了,光凭这个信念就让你坚持了一路,”万晓珊将名片推给她,“喏,加吧,至于同不同意就另当别论了。” 正要欢喜加微信的黎子萌笑容一收,表情严肃地看向寺庙。 “在此之前,我要进去先求求姻缘。” 南枝好奇问:“那上次舞会加的那个男生怎么办?” 黎子萌一个趔趄,欲哭无泪地说起那段惨痛的经历:“他是个海王,表面是纯情小狗,实际上同时和多个女生暧昧!要不是他不小心把发给别人的消息发到我这儿来,我怕是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万晓珊问:“枝枝,你有什么所求的吗?” 南枝摇摇头,“与其信佛,不如信己。” 她没什么所求的,有恩爱的父母,学业也进展得不错,又有交心的朋友。 至于姻缘。 南枝不会因为在冯斯年身上栽过,就不相信爱情。只是并不打算现阶段就谈恋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也对,枝枝的理想是建设美丽祖国,不耽于儿女情长,”耿恬恬望向南枝的眼神满是羡慕,“更何况枝枝还真没什么烦恼的。” 南枝还是在佛前虔诚拜过,祈祷父母平安无忧。 正欲从寺庙里出来,她看见侧门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之桃。 她身旁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我不是说了没办法帮你么,别在佛前扰了祂老人家清静。” 陆之桃在和人打电话,语气不耐。 南枝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陆之桃嗤笑:“我怎么知道江折在哪?” 电话另一边的人嗓音幽冷:“你在京城,会没见过他?” 陆之桃:“当然,骗你是猪。” “你本来就是属猪的。” 陆之桃正经起来:“陆萧然,你明知道老爷子不会允许我们和江折接触。我也是继承人的候选者之一,自然不会反了他的意思。” 第60章 顶着这张脸还玩暗恋 黎子萌想去隔壁的菩萨庙里抽签,其他三人抵不住她的糖衣炮弹,也跟着去了。 “欲求胜事可非常,争奈亲姻日暂忙,到头竟必成中箭,贵人指引贵人乡。”黎子萌看着手里的签文,疑惑问,“什么意思啊?” “去找住持帮你解吧,”万晓珊推她出去,“他就在庭院里洒扫。” 黎子萌欢喜地跑出去。 万晓珊和耿恬恬也抽了签。 前者跨过门槛前,转身问南枝:“枝枝,你不抽吗?” “我没什么兴趣。” 南枝将她们随手放在拜垫的签筒拿起,准备放回供桌上。手却莫名一滑,签筒掉落在地。 其它签完好躺在筒里,只有一根签滚落了出来。 万晓珊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枝枝,看样子你跟这根签有缘啊,上面写的什么?” 南枝捡起来看,“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听不出是关于什么的,我们一起去找住持解签吧。” 她们到庭院时,住持和黎子萌正坐在石桌旁说话。 住持拿着黎子萌的签替她解读:“此签为上吉之签,有因祸得福之象。在姻缘方面,可能会因某些事故或贵人介绍而结识伴侣,只要努力追求,你的亲友都会支持,最终有很大几率修得正果。” 黎子萌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脱单有望!” 万晓珊和耿恬恬抽的也是吉签,两人听完住持的解答,心情极好。 住持望向南枝,和蔼地眯起眼,“这位施主,你手上的签可否需要解?” 她将签递过去,“请住持看看。” 他抚着胡须,笑了笑,“无论有无对象,都暗示‘好事将近’。你将有桃花运,应多留意身旁缘分,把握住月老赐予的良缘。” 南枝呼吸滞了一下,“身旁缘分?” 其他三人都八卦地朝她挤眉弄眼。 黎子萌笑得深意:“这直接点名说江折得了呗?” 万晓珊:“哟哟哟,枝枝现在身旁的异性除了江折还能有谁啊?” 耿恬恬碰了碰南枝,“枝枝,要不把握住机会?” 南枝轻叹一口气:“我对江学长没有别的意思,这个签也不一定准。” “施主,我们鸡鸣寺的签可是百灵百验,”住持意味深长,“当然,缘分嘛,信则有,不信,也依旧存在。” 南枝没说话,将签放在了石桌上。 “今天咱们运气挺不错,都是吉签,”黎子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作为奖励,我们下山坐缆车吧?” “我看你是得了个好签就飘了,”耿恬恬哼笑,“不过下山时能看风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日来鸡鸣山的游客不少,下山坐缆车需要排队。 南枝几人排在队伍末尾,一边说笑着。 身侧有人路过,忽地掉了东西。 南枝余光瞥见,是一个紫色的香囊,她俯身捡起,叫住前面的人:“你好,你的东西掉了。” 陆之桃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东西的确掉了,或许是刚刚拿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她正要转头说谢,看见是南枝时,眉梢轻挑。 陆之桃接过南枝手里的香囊放回去,“多谢。” 南枝也没想到会和陆之桃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说话,她怔了怔,才说:“不客气。” 陆之桃却向前一步,“作为回报,我们加个好友,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南枝拒绝了:“不用了,陆小姐,举手之劳而已。” 陆之桃也没为难她,挥了挥手就离开。 黎子萌好奇地问:“诶枝枝,你认识她啊?” 南枝如实说:“她就是我上次在募捐会上见过的陆之桃。” 耿恬恬立即踮脚看向前方背影快要消失的陆之桃,“她就是陆之桃啊?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气场十足的女强人。” “她认识江折,看起来还关系匪浅,”万晓珊托着下巴深思,“那果然江折身份背景也不简单。” 南枝提醒:“队伍前面已经空了,往前挪挪吧。” 搭缆车下山比步行要轻松多了,黎子萌几人兴奋地拍了不少照片。 耿恬恬将照片分享给林宇轩。 他看过后,第一时间告诉江折:“江哥,耿恬恬她们几个今天去了鸡鸣山。” 江折一顿。 鸡鸣山,陆之桃和他说过,她今天会去那里上香。 思索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眸打开,是陆之桃的消息。 【我今天碰见南枝了哦,近距离看,她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江折:【你没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陆之桃:【她捡到了我的香囊,本来想加她好友请她吃饭的】 江折:【别接近她】 陆之桃:【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我使了点计策才让陆萧然暂时留在了w国,你的信息都被老头子封锁了。他上午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可是没说呢】 江折:【多谢了】 陆之桃:【作为帮了你一把的回报,问问你和那个女生进展如何了,不过分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回:【只是淡如水的交情】 陆之桃:【你真没用】 【顶着这张脸还玩暗恋】 【能不能打直球?】 江折:【……】 让南枝知道他的心思,她只会惊讶过后就拒绝他。 如果是在她身旁还有冯斯年的时候,他会选择默默远观。 可现在,他依旧不敢去奢望南枝喜欢他。 以学长身份在她身旁照顾她,就够了。 陆之桃:【你从小到大,各个方面都表现极为优异,怎么在追女孩子这份上就不行了?】 【要不要姐姐帮你?】 江折:【不用】 陆之桃看着他冷淡的回复,轻嗤:“要是陆萧然知道你栽一个女生身上,他怕是能高兴得放半年爆竹。” 她拿出那枚香囊,神情惆怅,“不过还真是羡慕他,虽然没有继承陆氏的资格,但却能追求自己想要的。而我从出生开始,就要卷入这场争斗里。” 第61章 可以和你一起堆雪人吗 京城的十二月,寒风萧瑟。 早晨从被窝里起来已经成了每天最大的难题。 “咦,下雪了。” 因为耿恬恬一句话,黎子萌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光着脚就奔向窗外。 “真的!京城下雪了!” 南枝倦懒地翻了个身,披上毛绒睡衣外套也下了床。 她打了个哈欠,“京城已经十年没下过雪了。” “瑞雪兆丰年啊,看来今年会有好兆头了,”黎子萌满眼希冀,双手合十,“是不是说明我的桃花也马上要来了?签上说我的另一半会由贵人带来,我的贵人会在哪呢?” 耿恬恬兴奋建议:“今天上午没课,我们下去堆雪人吧?” 南枝刚想拒绝说今天上午要去钢琴室练琴,就被黎子萌和耿恬恬一左一右架住威胁。 “枝枝,好不容易你把书看完了,现在又要抛弃我们去练琴,成何体统啊?” 黎子萌附和:“就是就是,琴可以下午下课再顺路去乐听楼嘛。” 南枝拗不过她们,只好妥协。 今天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南枝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才下楼。 她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南枝还在念高中时,叶蓉每天早上都会给她炖姜枣茶。 后来她学会了,便给冯斯年也准备了一份。 他那会儿虽然嫌弃,但每次都会当着她的面喝完。 他总会勉为其难地夸上一句:“味道还不错。” 听见他的夸奖,南枝会开心一整天。 于是她学了很多食谱,给冯斯年炖各种养胃茶,每天早起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亲自炖茶。 结果她高中三年辛辛苦苦带的养胃茶,被后来居上的白薇倒掉了。 她的所有付出,都毁于一旦。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和在安和不同,京城的气候又湿又冷。 前段时间才刚下过雨,现在迎面吹来的风都像是无形的利刃刮在脸上,刺得人面颊生疼。 南枝后悔没围围巾下来,偏偏她身上这件羽绒服还没有帽子,便只能瑟缩着脖子。 她将双手揣进袖子里,在寒风中缓步挪动着。 文法分院的女生寝室楼离操场很近,平时三分钟就能到,现在却要花上十分钟。 黎子萌被冷得瑟瑟发抖:“我有点后悔下来了,要不我们还是上去吧?” 耿恬恬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拉她回来,“来都来了,你回去又得冻一路。” 万晓珊环顾一圈,“今天操场上人还挺多,都是来堆雪人的吧?” 她们找了块空地,就开始捡雪堆雪人。 南枝刚伸出手碰到雪,指尖就被冻得通红。 她立即缩回来揣进口袋,“我去那边能遮挡风的地方堆。” 风太大,南枝也不知道沉浸在堆雪人的三人有没有听见。 操场隔壁就是篮球场,两边的观众席能挡住大半的风。 她在格网外的长椅上蹲下,小心翼翼用树叶将雪扫成一堆。 安和没下过雪,南枝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堆个雪人。 和冯斯年一起。 只不过这个愿望在和他绝交之后就彻底破灭了。 南枝鼻尖冻得泛红,脸颊已经开始僵了。 “南枝?” 听见声音,她动作一停,错愕地仰起脸。 “江学长,这么冷的天你也出门吗?” 或许是因为雪花会遮挡视线,江折今天没戴眼镜,露出一双明晰的丹凤眼。 只是没了那副冷质银框眼镜的遮挡,他的锐气都被削弱了几分。 “嗯,刚下课回来路过。” 他看向长椅上的迷你小雪人,眼尾漾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在堆雪人?” 南枝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尖,“太冷了,冻手,我只能堆个小的。” 江折温声问:“想堆大的么?” 她点头,“想。” “我和你一起堆。” 南枝呼吸微滞,眨了眨眼,“江学长……要和我一起?” 江折颔首,声音里带了轻笑的意味:“可以吗?” 她站起身,风从脖颈里灌进去,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解下围巾,挂上她颈间。 南枝身子僵住,愕然地抬眼看他。 他长睫上落上了两瓣雪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倏倏抖落。 江折没有上前,依旧保持着刚刚的距离,动作轻柔地替她围上围巾。 “看你冷得一直抖,下次出门时注意保暖。” 他对南枝的反应浑然未觉,系完就退了一步。 还留着余温的围巾传递着暖意,南枝的颈间暖和起来。 围巾上还留着江折身上都有的冷檀香,很好闻。 南枝体温升高,蔓延至脖颈,甚至耳根都有些烫了起来。 她声音细若蚊呐:“谢谢江学长。” 江折蹲下身,开始搓雪球。 南枝在她身侧蹲下,好奇问道:“你不戴眼镜的话,看得清么?” “的确有些。不过度数不深,不看太远的地方,还是够用的。” 如果是她,即使再远的距离,他也能就认出。 他刚下课路过,隔着一整个操场,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长椅旁的南枝。 随口和室友说了声突然有点事,就朝她的方向过来。 南枝将下巴埋进围巾里,“江学长以前见过雪吗?” 江折嗯了声,“我高中以前是在国外长大的,见过。” 她牵了牵嘴角,还是没问出他是不是和陆之桃很熟的话。 两人静默无话,直到雪人有了雏形,南枝才惊喜出声:“就差手和脸了!” 江折起身,“我去找些树枝和石子过来。” 南枝蹲在雪人前拍拍打打,精修起外形。 “南枝,你在堆雪人吗,需不需要帮忙?” 她动作一顿,没理会。 白薇却不依不饶:“你一个人吗,太孤独了,我和斯年帮你吧?”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 冯斯年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身旁的雪人,想起以前她说过要和他一起堆雪人的话。 她果然还记得。 他张了张嘴,“南枝,你以前……” 南枝打断他:“不要旧事重提,我也不需要帮忙。马上滚蛋,谢谢。” 说她不文明,她还礼貌地说了谢谢。 白薇揣在冯斯年口袋里的手抠紧,“南枝,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我上个星期在拍卖会上看见了一块成色特别好的玉佩,我打算买下来送给你,作为赔罪,好不好?” 第62章 江学长,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南枝闻言,别有深意地瞥了冯斯年一眼。 白薇现在的钱不都是他的么? 冯斯年被冯麒断了经济来源,他的存款不多,迟早会被挥霍完。 白薇却大方表示要从拍卖会上买一块给她,要花的钱肯定不少。 意料之内的,冯斯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拉住白薇,“薇薇,南枝只想要她的那块。” 白薇只是想在南枝面前炫耀冯斯年愿意将钱都交给她,并不打算真的赔给她一块新的。 可冯斯年当着南枝的面不给她台阶下,她当即就生了气,挣开他的手,声音委屈:“斯年,你是不是后悔把钱都放我这里保管了?” 如果是在私下冯斯年会很有耐心哄她,可还有南枝在,偏偏她还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薇薇,我没这个意思,外面冷,我们先回去吧。” 他的伤还没好,但拗不过白薇说想回学校散步看雪,于是就陪着她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会碰见南枝。 白薇反应过来冯斯年还是个病患,气消了一半,心疼地扶着他,“我们先回医院吧。” 江折带着材料回来时,正好迎面碰上两人。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径直路过回到南枝身旁,“我捡了两根树枝和一些石子。” 冯斯年脚步一顿,错愕地转头。 南枝眼眸晶亮,欣喜站起身,接过江折手中的石子,认真挑选角度给雪人安上眼睛。 以前冯斯年想象过和南枝一起堆雪人的场景。如果安和下过雪,她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开心? 白薇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南枝身上,不满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斯年,你在发什么呆?” 冯斯年恍若未闻,怔怔地看着南枝和江折一左一右地给雪人装手臂。 他似乎看见向来不喜形于色的江折在南枝雀跃的模样时,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冯斯年心脏一震,想再仔细看时,江折似有所觉,回望过来。 他的眼神幽沉漠然,没有任何温度。冯斯年脊背微凉,迅速收回了目光。 南枝自然也知道冯斯年两人还没有走,只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斯年,你忘了当时来安远镇找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听见白薇略带哭腔的声音,冯斯年浑身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紧紧扣住她的手,“没忘。” 他的力道有些大,白薇疼得下意识想抽出手,又听见他说:“我只是觉得,不能陪你像他们一样堆雪人,觉得遗憾。” “不是因为南枝,绝对不是。” 冯斯年重复了两遍,白薇却觉得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想拉回他的心,“斯年,在我们回医院前,去我们之前一直想去的摩天轮吧?” 冯斯年其实恐高,但他没有和白薇说过。 以前白薇失去双亲心情低沉的时候,他为了带她看星星,克服恐惧爬上了屋顶。 从认识白薇开始,冯斯年几乎都是顺着她的意。 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说好。 连认识十几年的南枝,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因为他以为,南枝一定不会介意的。她虽然倔,可也心软。 可现在冯斯年面对白薇,却第一次觉得累了。 “薇薇,我现在还没痊愈,等伤好了我们再去吧?” 白薇看出他的疲惫,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对不起,我刚刚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怕你后悔和南枝绝交。她还有父母朋友,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斯年,你说过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冯斯年有些动摇的心在听完她的后半句话后定住了,愧疚感潮水般涌来。 是,白薇只剩下他了,他不应该去想南枝的事情。 冯斯年深吸一口气,“薇薇,我们去那座摩天轮。” * 南枝看着完工的雪人,心满意足地给它拍了张照。 她想起什么似的,问江折:“江学长,可以帮我和雪人拍张照吗?” 南安平和叶蓉是土生土长的安和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她要分享给他们看看。 江折眉眼温和下来,接过他的手机,“可以。” 南枝站到雪人身侧,比了个剪刀手。 他看着屏幕里笑容明媚的人,眼帘低垂,遮住了眸底温柔的神色。 南枝本就长得好看,不需要刻意寻找角度就很上镜。 江折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好了。” 她好奇凑过来看,随即夸赞:“江学长的拍照技术很好啊。” 江折轻勾眼尾,“谢谢。但是托你上镜的福。” 万晓珊几人才发现南枝不在附近,开始给她打连环call。 南枝不好意思地朝江折笑了笑,“江学长,我室友找我了,我先回去了。” 江折点头,“嗯,路滑小心。” 她小跑了一段距离,猛然停下来,垂眼看向脖颈上的围巾。 糟糕,忘记还给江折了。 南枝匆忙给他发消息。 【江学长,你的围巾还在我这里,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江折很快会回:【没关系,我不急】 南枝刚回到操场,黎子萌急急地上前,“枝枝,你跑哪儿去了?一转头人就不见了,还以为你被风吹走了。” 万晓珊眼尖地注意到了陌生的围巾,“奇怪,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没有系围巾啊?” 耿恬恬靠近嗅了嗅,“这味道不是枝枝的,不过好像有点熟悉。” 面对三人逼问的眼神,南枝只好从实招来:“……是江学长的。” 万晓珊调侃道:“哟哟哟,鸡鸣寺的签果然灵验,姻缘就在身侧啊。” 耿恬恬恍然:“我说呢,这股特殊的香味原来是江折的。” 黎子萌抱着双臂,眯起眼,“枝枝,敢情你不跟我们待一块,是和江折在一起呢?” 南枝想举手投降,“江学长是下课碰巧路过遇见的。” “那还真是挺巧的,”万晓珊碰了碰她的胳膊,“说说你们都干了什么?” “堆雪人,”南枝将照片给她们看,“江学长帮我拍的。” 万晓珊是摄影协会的,她评价道:“这张照片的光影和取景都不错,但是画面重点都在人物身上。尤其是你笑起来的瞬间定格得很好,和身后的光融合得特别的完美,一看就是完全将拍摄重点放你身上了。” 第63章 不好意思啊,我是学法的 南枝默然,其实她看不出来万晓珊说的重点。 她只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晓珊分析得颇有道理,”耿恬恬附和,“江折拍得很用心。” 黎子萌哼笑:“那当然啦,拍摄对象可是枝枝!” 南枝收回手机,“我要回寝室了。” “那怎么能行?”黎子萌拽住她,“作为你半路偷跑的惩罚,要陪我们打雪仗!” 南枝被强行拉入战场,和她们嬉闹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她身上被融化的雪水浸湿,连江折的围巾也没有幸免于难。 南枝摸了摸材质,是羊毛的,不能水洗。 她轻叹了口气,只能送去干洗店了。 南枝将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打算下午上完课就去校外的干洗店。 洗完热水澡,她就将照片发给父母看。 【二对一精准扶贫群】 南安平:【我乖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叶蓉:【我怎么觉着这个拍摄手法不像女生?】 南枝莫名有些心虚,敲键盘飞快回复:【妈妈你这是性别歧视,女生也可以拍得很好看!】 叶蓉:【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男女性的拍摄手法就是有所差异】 【你这张照片更注重人物,大概率是个男性拍的】 【再说我客观评价而已,你紧张什么?是我说对了?】 南枝沉默。 她亲妈的洞察力还真是惊人。 南安平是一根筋,他没看出来叶蓉说的区别,只知道他女儿漂亮。 【什么人物重点,这照片上不就只有乖乖一个人吗?】 叶蓉:【你个死直男,也不知道当初怎么追上我的】 南安平:【我年轻的时候需要追吗?我可是高中校草,光是喜欢我的女生都能绕学校两圈了!】 见夫妻俩斗嘴,南枝看得好笑。 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好。 下午的课结束,南枝就去了干洗店,叮嘱店员一定要干洗。 等她走后,店员不屑地嗤笑:“现在谁还真的干洗啊?” 老板从里面出来,看见桌上摆着的围巾,惊喜地搓了搓手,“等等,这款式不是驴家最新的围巾吗?还是纯羊绒的,价值好几万呢!” 店员狐疑地问:“这么值钱?那还是干洗吧,要是洗坏了可赔不起。” 老板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还洗什么洗?当然是据为己有了!等她来拿就说丢了找不到,赔洗涤费用的20倍不就好了?” 店员眼睛一亮,“她刚刚付了一百块,赔20倍就是2000,那岂不是赚翻了?” 老板欣慰点头,“上道。” 南枝第二天来取围巾时,听到的却是围巾丢了的消息。 老板满脸歉疚:“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按照规定,我可以按照20倍的洗涤费用赔给你了。” 店员也跟着帮腔:“是啊美女,我们也很痛心。不过是一条围巾而已,赔20倍已经很多了。” 南枝静静地看着他们唱双簧,眉梢轻挑,扬唇浅笑。 他们以为她这副表情是要同意赔偿方案了。 老板忙打开扫一扫,“小姑娘,给我你的收款码吧。” 南枝搭在柜台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是学法的。” 二人面色一变。 老板朝店员使眼色,“小李,快去关门。” 南枝后退两步站在门口,“光天化日的就想为非作歹,不太合适吧?” 店外的路人已经好奇看了过来,老板只好让店员回来。 “那你想赔多少?” 南枝开口:“我们当初是约定了保值清洗的,我保的价格是两万,弄丢了围巾,你们要按照保值金额全价赔偿。” 老板表情阴沉:“你说两万就两万?我们可没签订合同,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她打开录音播放昨天和店员的对话,“里面可是清楚地说了保值的金额是两万。” “你倒是有点聪明,”老板冷哼,“赔钱是不可能赔的,围巾没丢。小李,去给她拿出来。” 南枝笑意盈盈,“早说实话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她接过围巾检查了一遍,没有缩水和损坏的痕迹,才装进袋子里离开。 她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家店,万一有其他人不懂要保值清洗而被昧了东西,会助长这家黑心店的嚣张气焰。 南枝直接将刚刚的录音上传了论坛,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 底下有人跟帖:【我靠,我就被这家干洗店昧过一件价值几千块的羽绒服,只赔了我几百块】 【谢谢南枝正义制裁!】 【我今天正好就要去那家店来着,幸好看见了避雷帖】 林宇轩刚浏览完前一篇帖子,一刷新就弹出了南枝的发帖,倏地就坐直了身子。 “江哥,南枝学妹发帖避雷校门口那家干洗店了。” 听见南枝的名字,江折停下了写ppt的动作,打开了校园论坛。 她的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加精置顶,极为显眼。 他点开南枝上传的录音,字字句句条理清晰,镇定不乱。 林宇轩适时地拍马屁:“不愧是咱们京大王牌专业的学生,就是机敏果敢!”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关掉论坛界面,披上衣服起身。 “ppt剩下部分交给你了。” 每次的小组作业都是江折承包,他们三个只要躺平拿高分就好了。 听见噩耗,林宇轩瞪大眼,“啊?” 江折:“我已经完成了80%,只剩图片还没插。” 林宇轩拍了拍胸口,笑眯眯问他:“这么冷的天,江哥你要去哪啊?” “拿围巾。” 江折还未走出寝室楼,就在二楼走廊余光看见了楼下站着的南枝。 他们本约定好在两人寝室中间距离的三号教学楼见,她却来了寝室楼下。 不少路过的男生都驻足看她,江折眉心微拧,快步下了楼。 今天雪停了,但地面上的雪厚度仍积到了脚踝处。 南枝穿了双雪地靴,低头踩着雪。 她尤为喜欢这种像踩进细软沙子清脆的簌簌声。 江折脚步慢下来,远远地看着她在自娱自乐地踩雪,眉眼间漾着温浅的笑意。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南枝仰起头,将袋子递出去,“江学长,你的围巾。” 他看向她肩上因树枝颤动而掉落的雪,低下眼,“抱歉,久等了。” 南枝摇头:“不久,我才刚到。” 注意到江折落在自己肩上的视线,她才恍然,将雪拂去。 又蓦地想起第一次和他约好去吃关东煮那天,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南枝怔然了片刻。 第64章 江折疑似恋爱了 “怎么了?” 江折的声音将南枝的思绪拉回,她抬眼,撞入他温润的眸底。 她眼帘颤了一下,轻轻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些走神。” 他接过南枝的袋子,是粉色的helloKitty**带。 南枝窘迫地低下眼,“拿去干洗店的**带被那家店老板给吞了,我只好临时找了上次蛋糕店的袋子。” 那**袋还是她很喜欢的国外小众品牌新出的,八成是老板看它值钱昧下了。 江折温声:“无碍,我不介意。” 今天风很大,南枝被刺骨的风吹得脸颊僵硬,她鼻尖泛红,“江学长,那我先回去了。” 他应了声好,安静目送她通过跺脚产热的方式离开。 南枝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远看像只毛绒小兔。 江折微微垂眼,眸中漾过清浅笑意。 他没有遮掩的就拎着粉色**袋上了楼。 路过的学生都诧异地回头看着他手中的袋子,不少人还拍下了照。 有人将照片上传了论坛。 【震惊!校草手上出现了hellokitty**袋,疑似恋爱!】 帖子被迅速顶了上来。 【为什么男生用粉色就要被说恋爱了?难道男生就不能有少女心?】 【可是江折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怎么看都不像会有少女心】 【楼上所言极是,所以我合理怀疑是女生送的】 【为什么一定要说是女生,江折向来不近女色,有没有可能是男生?】 【你别瞎造谣,上次南枝的事情还不够你们吸取教训的?】 提起南枝,评论区瞬间来劲了。 【说起南枝,我今天好像看见她在男生寝室附近了】 【之前南枝和江折的表演技惊四座,大家都说他们般配,不会这回是真的吧?】 【有道理啊,有人见过他俩走在一起】 【确实确实,南枝是这么久以来,江折身边的唯一异性了,很难不怀疑她是他的特例】 …… 南枝推开寝室门,冷得直呼气,“我回来了。” 寝室三人目光一致地看向她,脸上满是八卦。 黎子萌朝她挤眉弄眼,“枝枝,你又上论坛热搜了。” 南枝不以为意,仰脸看了一眼空调温度,28度,刚刚好。 “他们又在传什么?” 校园论坛有个和微博一样的功能,热词排行,南枝和江折的名字以及组合词位居搜索前三。 耿恬恬快要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尖叫起来,“都在传江折恋爱了,对象是你。” 南枝一呛,“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万晓珊将图片给她看,“就是这个**袋啊,一般男生哪会用这种娘唧唧的颜色。” 南枝义正词严:“怎么可以歧视粉色,这个颜色应该无关性别,不能被判定成女性专属。” “放在一般人身上可能还合理,但这可是江折诶,”黎子萌挂在南枝身上,戳戳她的脸,“可遇不可求的男神,总是会汇聚不少目光的。” 南枝叹了口气:“大学生还是太闲了,建议增加寒暑假作业。” 耿恬恬惊恐睁大眼,“报复他们可以,我们可不想写。” 万晓珊问:“枝枝要澄清吗?” “澄清什么,玩内娱那套发单身说明?”南枝轻嗤,“他们只会觉得我在掩饰,清者自清。” “我看只有枝枝你一个人这么觉得,”万晓珊说到后半句话,声音小了不少,南枝没听清,“另一个人可不清白呐……” 南枝没理会论坛上的言论,最近一段时间开始重点投入练琴和学习上。 众多观望着她和江折是否有亲密接触的人都扫兴退场。 她的安详日子只过了半个月,就接到了冯麒的电话。 “枝枝,我知道现在打扰你不合时宜,也清楚你对斯年是真的不打算原谅了。他之前账户上有多少钱我都知道,也派人查过那个白薇。” 他欲言又止,“听说她最近这段日子花销不少,斯年八成没什么钱了,可他又不肯和她分开。他这么久没联系我,我担心他现在的情况。” 冯麒怕她拒绝,又补充:“枝枝,你不用和他有交集,只要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告诉我他的状况就好。最近你周姨身体越来越差,又一直惦记你和斯年,我总得让她放心。” 提及周雅,南枝微蹙的眉心松开,她答应了:“好。冯叔叔,替我转告周姨,照顾好身体。” 冯麒如释重负,“枝枝,谢谢了。” 她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许久,只觉得凄凉。 冯麒有现在的成就,是当初和周雅白手起家。好不容易过上了富裕的日子,儿子却是这副叛逆的姿态。 连向来在员工面前严肃的冯麒,为了冯斯年,要向她一个晚辈软了语气。 南枝先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下冯斯年和白薇的名字,但他们最近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渐渐的没人关注他们的动向。 白薇依旧会去上课,但总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一下课就离开教室。 南枝没有要跟踪她的打算,暂时将找冯斯年的任务搁置了。 她报名参加了由京城文化艺术部门举办的钢琴比赛,目的是宣传地域文化特色。 南枝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请了三天假参加。 举办地点离位于市中心的京大很远,在京城的经济开发区。 她在附近定了酒店,傍晚下楼准备在便利店买些日常用品。 刚进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欢迎光……” 末尾的字戛然而止。 南枝抬眼看向柜台处穿着工作服装的冯斯年。 后者表情僵住,下意识就想逃离,可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冯斯年垂在身前的手紧张不安地收紧,不敢看她。 南枝没有搭话,转身离开了。 在这里看见冯斯年,她有些意外。 但她不想在这里买东西,去了街对面的超市。 冯斯年从看见南枝的一刻起,难堪和害怕的情绪交错上涌,一直敲打着他的心脏。 南枝会怎么想他? 鄙夷,还是嘲笑? 可刚刚看她离开前的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冯斯年很难受。 第65章 冯斯年,你有病?我花粉过敏 南枝过了马路,才打开相机对着冯斯年的方向拍了个照。 她的手机像素很好,放大二十倍也依旧清晰。 冯麒收到了冯斯年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 【这逆子!】 对话框顶部反复出现着正在输入的状态,但最终又归于平静。 南枝知道冯麒现在定是气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发作。 他最后还是只问了一句:【枝枝,这是在哪?】 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在宜家便利店】 冯麒怎么也没想到,从小锦衣玉食的儿子会去打工,还特意选在了京城偏远位置。 如果不是南枝来这边参加比赛,或许他不会得知冯斯年的去向。 心疼归心疼,但冯麒不打算就此同意他和白薇在一起。 那个女生害得他儿子落得如此境地,他无论如何都要让两人分开。 哪怕南枝和冯斯年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也不会允许白薇入他们家。 南枝买完东西准备回去,却见冯斯年站在店门口,见她过完马路,忙奔过去。 “南枝,等一下!” 她本想在他过来之前绕开他,可他却更快一步地挡在了面前。 南枝面无表情地站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在这儿打工的事情告诉我爸?” 她没看他,“冯叔叔已经知道了。” 南枝抬脚欲走,冯斯年叫住她:“南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这里打工很丢脸?” 她嘲弄地嗤了声,没回答他,侧挪了一步从他身旁经过。 南枝不鄙视任何一个靠自己双手打工的人,可冯斯年却觉得这种事情很丢脸。 毕竟他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出手阔绰的大少爷,却为了和白薇在一起,不惜和父亲断绝联系。 南枝刚刚的神情,冯斯年看得一清二楚。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却觉得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示众,无数嘲笑的目光朝他投来,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冯斯年自认为,从小到大,在南枝面前的形象都是骄傲高贵的,可却在被她发现自己在打工的一瞬,粉碎得彻底。 他来这里打工已经半个月了,因为偏僻,所以工资不高。 白薇半个月前才得知冯斯年和冯麒断绝往来,她账户上那些钱,是他唯一的资产。 她又气又委屈:“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为什么要等没钱了才肯说实话?我们不是说好要彼此坦诚吗?” 他们为此冷战了三天。 白薇又心疼地回来安抚他:“斯年,我会在课余时间找个兼职,你还需要在医院养身体,住院费我会努力交上。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会一直当你身边的菟丝花。” 她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去快递分拣。 一个星期下来,白薇瘦了不少,面色也憔悴不堪。 冯斯年心疼极了,不敢有一丝后悔的念头,也偷偷跑出来找工作。 怕认识的人发现,他还特意选了人烟稀少的经济开发区。 他让白薇停了夜班工作好好休息,自己则在便利店工作。 两人相距甚远,只会在周末时见面。 他们现在是共患难的状态。 冯斯年得知冯麒知道他在打工的事情,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会不会冯麒因此心疼他,而松口让他和白薇在一起? 可他等了两天,依旧没有冯麒的电话。 店长在晚上时告诉他:“小冯,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给你放一天假。” 冯斯年惊喜道谢,打算回京大和白薇见面。 店长又说:“体育馆明天要举办钢琴比赛,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不用门票。” 冯斯年给白薇发消息的动作顿住,“钢琴……比赛吗?” “是啊,因为这片开发区是打算以建设景点为主,所以举办了这一场以宣传地域文化为主题的比赛。”店长见他愣住,问道,“怎么了,要回去见你女朋友吗?” 冯斯年删掉了打好的字,“不用,我们周末可以见。” 他问过比赛的开始时间,第二天特意起了个早,将自己捯饬了一番。 他上的是晚间班,一下班回到员工宿舍倒头就睡,没有时间收拾自己。 一想到今天会去看南枝的比赛,冯斯年觉得应该正式一些。 他买了束花,准备等比赛结束后送给南枝。 南枝是一个人来的,难得享受了两天安静惬意的生活。 比赛顺序是抽签决定,她抽了个压轴的29。 等待上场的空档,南枝坐在休息室里和室友聊天。 黎子萌:【枝枝,今天有课,很遗憾不能去现场看你比赛了】 万晓珊:【以枝枝的水准,我是丝毫不担心的,拿个一等奖准没问题】 耿恬恬:【就是就是,要是有奖金,回来请我们吃饭!】 南枝好笑地应:【就知道宰我】 听见台上报她的号码,她起身准备上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江折的消息。 【比赛加油】 南枝目光一滞。 她没有和江折说过自己要参加比赛的事情。 南枝没有多余时间思考,拎起裙摆上了台。 她选了一首风格柔和的曲子。 演奏结束,南枝在观众席前排等待结果。 她其实对是否拿奖并不在意,只是单纯喜欢弹琴。 南枝在参赛者里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小有名气和资历的钢琴家。 意料之内的,南枝最后获得了二等奖。 没有奖金,但有荣誉证书。 即使奖励简单,南枝还是高兴地拿着证书准备回去。 刚从体育馆出来,冯斯年就捧着一束百合上前。 “恭喜你,南枝。” 南枝猛地后退两步,紧拧眉心,“冯斯年,你有病?我花粉过敏。” 冯斯年的笑意顷刻褪去,尴尬又愧疚地将花背在身后,“对不起,我……忘了。” 南枝刚刚已经闻到了味道,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紧张地四处寻找垃圾桶,“我这就去丢了!” 南枝看他去丢花,倒省了骂他的工夫,快步离开。 冯斯年一转身,就见她早已不在原地。 他懊恼地捶打了一下额头。 他怎么能又忘了南枝花粉过敏的事情?她一定更生气了吧? 第66章 那把这张票给江折吧 白薇今天下午没课,结束了上午一二节课后就打算偷偷来找冯斯年给他一个惊喜。 他工作的便利店就在地铁口附近,她去店里时却没看见本该在上班的冯斯年。 问过店长才知道,他去看钢琴比赛了。 提及钢琴,白薇下意识地就想起南枝。 她当即就赶去了体育馆,远远地就看见落寞站在空地上的人。 他刚被南枝拒绝了花,一转身就发现白薇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冯斯年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给南枝送花的画面,一时间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错开眼不敢看他。 见他反应异常,白薇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冯斯年很快调整好情绪,扬起笑过去。 “薇薇,你怎么来了?” 白薇挽上他的手,“下午没课,我就想偷偷过来找你,给你一个惊喜。”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门票,“看,我抢到了你最喜欢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换做以前,冯斯年会觉得高兴,毕竟这位歌手的门票千金难求,可现在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刃上。 他皱起眉,“薇薇,现在正是省钱的时候,不适合花在娱乐项目上。” 白薇笑容收敛,没有生气,声音却染上委屈,“斯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门票是我熬夜卡点好不容易抢到的,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将票出掉,还能挣一笔。” 南枝拒绝了他的花后,冯斯年就一直很烦躁,连带着将情绪牵连到了白薇身上。 察觉她的难过,他愧疚地握住她的手,“薇薇,对不起。” 白薇却觉得他的道歉是在一语双关。 她靠在他怀里,闻到了花香味,忍不住问:“斯年,你身上怎么会有鲜花的味道?” 冯斯年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店长让我搬了趟花时沾上的吧。” 白薇又问:“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去看钢琴比赛?”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南枝弹琴时专注模样,夺目耀眼,很吸引人。 冯斯年走神了两秒,才回答:“最近工作压力大,所以想去听听钢琴曲放松心情。” 白薇还是没完全放下心,试探性问:“那你有没有见到认识的人?” 他应得很快:“没有。参加这场比赛的都是一些有资历的钢琴家,更何况这地方这么偏远,怎么会有熟人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周六你请假吧?我们去看演唱会,我抢的位置可是内场!” “谢谢你,薇薇,”冯斯年重复说着,“谢谢你。” * 黎子萌嫌弃地撇嘴,“这场比赛就只有一个荣誉证书吗?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南枝倒是心满意足,“能在这么多高手里拿奖,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啦。” “偷偷告诉你们一个惊喜,”万晓珊神神秘秘开口,“我中了薛谦的演唱会门票!” 三人一惊,立即靠过去。 耿恬恬语气艳羡:“妈呀晓珊,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万晓珊得意地哼了声:“不止是这样哦,而且还是5张!” 黎子萌惊愕睁大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张?” 耿恬恬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你在哪抽的送这么多张?可不要被骗了。” “官方微博啊,”万晓珊将中奖界面给她们看,“喏,名字就是我的。” 耿恬恬扭捏地问:“那第五个人……晓珊打算找谁呀?” 万晓珊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南枝,“本来呢,我是打算高价出掉挣一笔,还能请你们吃顿好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她听出耿恬恬话里的意思,偏头问她:“你不会是想约林宇轩吧?” 耿恬恬忙撇清自己:“才没有!林宇轩早就买到票了,他们寝室除了江折都会去看!” “啊呀,那真是太好了,”万晓珊一拍手,“那把这张票送江折吧。” 南枝呛了一下,“江学长没和他们一起买票,不就代表他不感兴趣么?更何况以他喜静的性子,不会喜欢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 “诶,如果是只有他三个室友,他当然不会去了,”万晓珊深意微笑,“可如果有某人在,那就不一定了。” 她将传达任务交给南枝,“枝枝,你问问江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演唱会。” 南枝才想起自己忘了回江折的那句加油,尴尬地拒绝:“还是让恬恬问林宇轩吧,让他传达一下。” 黎子萌:“借别人的嘴传就没意思了。” 南枝只好先回了江折一句【谢谢鼓励,比赛很顺利】,再问他是否有想法去演唱会。 江折回消息很快。 【买票时间不是三天前就截止了么】 南枝:【晓珊中了五张门票,她问我多出的一张要不要邀请你一起】 对面静默了半分钟,才弹出消息。 【好】 南枝顺便问了一句:【江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参加了比赛?】 江折:【我有个朋友也是参赛者,在他拍到的照片里有你】 南枝:【江学长人脉真广】 继上次拼包厢后,两个寝室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万晓珊抽中的票是内场,正对舞台中央的SVIp区域。 林宇轩三人就没这么好的手速和运气了,尽管也是内场,但在边缘,离他们五个有些距离。 万晓珊故作惋惜地将两张连座位的票给南枝,“枝枝,真是遗憾,其它座位都被她们两个选走了,只剩下这两个了。” 南枝还不明白她们三个的用意么,无奈接过票,交给江折。 他们在排队入场,耿恬恬几人在有说有笑。 黎子萌声音一停,错愕地盯着隔壁队伍。 “你们快看,那是谁?”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冯斯年和白薇。 “我靠,我说我们怎么总是这么背?”耿恬恬忍不住骂,“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那对渣男贱女怎么也在?” 南枝淡然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刷起了新闻。 林宇轩听耿恬恬说过冯斯年高三时的恶劣行径,也义愤填膺地跟其他室友分享,他们都气愤表示冯斯年是个渣男。 隔壁队伍的验票速度很快,排在后面的冯斯年和白薇很快就排到了他们同排的位置。 第67章 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冯斯年啊? 两人和一行人对视上。 万晓珊三人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神情。 林宇轩几人也瞄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她们聊天。 南枝像是浑然未觉,反而被沙雕新闻逗得无声笑起来。 冯斯年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眼。 白薇特意先看了他的反应,见他毫无波澜,暗自松了口气。 她笑着和南枝几人打招呼:“南枝,几位学长,好巧啊,你们也来看薛谦的演唱会?” 南枝没搭理她,江折也只是漠然地扫了眼。 没有一人理会白薇,她尴尬地收回扬起的手,转身靠进冯斯年怀里,委屈地小声抱怨:“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啊?我没有得罪其他人吧?” 冯斯年怒视一行人,“南枝的室友不说话就算了,你们几个作为学长就是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学妹的?” 林宇轩率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我们没义务回应陌生人的招呼。” 唐思远勾着徐浩的肩膀嘀咕:“明知道我们是和南枝学妹一起的,怎么还没有这么眼力见?” 后者附和:“就是,南枝学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南枝冷不丁地插了句话:“学长,不要给我树敌,我单方面没有将任何人视做敌人。” 唐思远讪笑两声:“没关系,虽然学妹你没有,但我们现在有了。” 冯斯年所在的队伍往前移动,他们也不得已向前,彻底和南枝几人错开。 见白薇委屈红了眼眶的模样,他更加心疼了,“薇薇,别难过,他们是南枝的朋友,和她一样不不喜欢我们情有可原,我喜欢你就够了。” 白薇破涕而笑:“少把你的喜欢形容得那么值钱。” 冯斯年声音幽幽:“不值钱么?我可是为了你和父亲断绝联系,彻底断了经济来源。”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听出他的不满,表情滞了一瞬。 “对不起斯年,如果我有个和南枝一样的家世,就能配得上你了。或许……叔叔阿姨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白薇很懂如何拿捏冯斯年的心理,她一示弱,他就会招架不住心软来哄她。 她知道冯斯年喜欢她的什么样子,坚强、独立、善良。 如她所预料的,冯斯年软声安慰她:“我会向我爸妈证明的。” * 江折站在南枝身后,能清楚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她正刷到陆氏集团的相关新闻。 他眉心微蹙。 【近日,陆氏集团的掌权人陆明华宣布排行第六的孙子陆萧然加入董事会。陆萧然成为最年轻的董事,是否意味着他是陆老选定的未来继承人?】 江折耷下眼帘,无声轻嘲,老爷子还真是看重陆萧然。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南枝偏过头,“江学长也对陆氏集团的新闻感兴趣?” “学金融少不了了解国际新闻,正好看看。” 南枝知道他在刻意回避和陆氏的人认识的事实,识趣地没有往下问。 八人进场入座后就分成了两拨。 林宇轩临走前还嘱咐江折:“江哥,你可要注意她们四个女生的安全啊。” 后者点头,“我知道。” 南枝不如她们三个对薛谦有狂热的追求,她偶尔会听他的歌,平时大多是钢琴曲。 比起她们的尖叫呐喊声,她和江折显得尤为安静。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她们早就喊得声嘶力竭。 南枝体贴地给她们买了润喉糖。 见她淡定的模样,耿恬恬好奇问:“枝枝,你没有喜欢的歌手吗?” 南枝如实说:“我有喜欢的钢琴家,国内外都有,只不过最近几年没有他们的演出。” 江折走在外侧,“齐寒松会在下个月举办巡回演出,第一站就是京城,到时候你可以看。” 她眼睛顷刻亮起光,立即打开微博,“可是没看见他发布说明啊。” “下周才会公布。” 南枝仰脸问:“江学长怎么会知道?” “和他有些交集,也是前两天才得知的消息,”江折温声说,“我可以帮你要张票。” 她不想总是欠他人情,摇头拒绝:“不用麻烦江学长,我会试着抢一抢的。” 他没有为难她,只是应了声好。 回到酒店房间,万晓珊才忍不住问:“枝枝,干嘛拒绝江折的好意?既然他认识齐寒松,要一张票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虽然我知道江学长人很好,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一直接受他的人情,”南枝认真回答,“而且我也没什么能还他的。能知道齐寒松会举办演出,我已经很开心了。” 耿恬恬扶着额感慨:“有时候太耿直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她们定的是两个标间,南枝和万晓珊一间,其他两人一间。 分享完今晚拍的视频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们的房间。 关了灯,万晓珊忽然问:“枝枝,你睡了吗?” 南枝还在默背睡前看的法律条例,听见她的话,应道:“还没。” “枝枝,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冯斯年啊?” 南枝翻了个身,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他的。我六岁那年过敏性休克被抢救过来之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他那时泪眼朦胧地说,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靠近花。 我小时候被人欺负,他总是义无反顾拦在我面前,还因此挨过不少顿打。那时我问他为什么不问他们欺负我的缘由,他说,因为他无条件相信我。 以前的冯斯年,真的很真诚。可也不妨碍他因为白薇而不分是非地将我视为欺负她的人,也不影响他忘记要一直刻在骨子里的那句会让我远离花。 他忘了保护我的初心,也忘了我花粉过敏。但至少,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做到了他那时所承诺的。” 万晓珊还是第一次从南枝嘴里听说冯斯年很久以前的样子,心疼地叹息:“枝枝,你会拥有更好的人。” 南枝却说:“我不用拥有更好的人。因为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不需要通过依靠别人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68章 你没有出身背景也不算普通人啊 万晓珊愕然地沉默了许久,随即释怀地笑了,“也对,像我们枝枝有远大抱负的人,怎么会耽溺于儿女情长呢?” 她还记得南枝的理想不止是当律师,还要帮助那些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残疾人群体获得法律援助。 南枝翻了个身,“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是周日,难得能睡到日上三竿。 南枝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八点就醒了。 隔壁床的万晓珊还在熟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完就出了房间。 南枝打算去二楼餐厅吃个早餐就回房间看会书。 她所在的电梯门刚打开,隔壁的电梯也响起“叮”的一声响。 南枝路过时,里面的人正好出来。 “江学长?”她微讶地定住脚步,“好巧。” 江折嗓音温润:“嗯,早上好。” 即使认识他也有两个多月时间,南枝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拘谨,试探性提议:“那一起去吃早饭吧?” 他眉目温和,“好。” 早餐的类型多样,南枝在纠结了许久后还端了一盘水晶虾饺和小笼包。 她喜欢安静,正要开口问江折想坐哪时,他就开口道:“坐靠窗的位置吧,那里离花卉的位置最远。” 南枝怔了怔,才应了声好。 “斯年,我想吃清蒸螃蟹。” 南枝刚咬了一口虾饺,就听见白薇兴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没有抬头,继续低着眼吃,一边刷着今日新闻。 冯斯年语气带着谴责:“算了吧薇薇,我们定的房型是不带早餐的。单点螃蟹很贵,随便吃点就好了。” 白薇的语调瞬间就低了下来,“好吧,我们这一趟的确是大出血了。” 两人在挑选位置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南枝和江折。 “斯年,南枝又和江折学长在一起哎,我记得他们八个人不是一起来的吗,也应该住一个酒店吧,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薇惊呼一声,“他们两个不会睡一个房间吧?” 冯斯年在看见他们两个又在一起时,心情就莫名开始不爽,尤其是在听见她的话后,更加烦躁了。 “薇薇,不要用这种想法去揣测一个女生,南枝之前就被造过谣,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薇笑容淡了些,“那你要怎么解释他们又在一起的事实?” 冯斯年扫了窗边的两人一眼,“也许只是碰巧呢?算了,我们坐远一些。” 江折察觉到一直有一道审视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循着目光看去,和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冯斯年撞上。 后者似是证明自己底气似的,稍稍挺直了脊背,江折淡然地收回眼。 林宇轩不满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们怎么自己下来吃早餐不叫醒我们啊,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南枝抬起头,浅笑着和来人打招呼:“早上好啊。” 万晓珊在他们隔壁桌坐下,“早上好。” 他们六个是一起下来的,但都默契地都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南枝不解地看向几人,“我们这一桌可以坐四个啊,你们六个为什么要挤一张桌子?” 徐浩讪笑两声:“我们怕冷,挤一起暖和。” 江折悠悠开口:“餐厅开了暖气,冷什么,过来坐。” 林宇轩和耿恬恬便去了南枝那一桌。 黎子萌失望地叹气:“枝枝又不是没有感情经验,怎么这么一根筋啊?” 万晓珊偷偷瞄向心无旁骛吃小笼包的南枝,又看向她对面的江折,“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一行人吃过早餐之后就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酒店。 他们是包车来的,司机由江折和林宇轩担任。 两人去车库开车的间隙,林宇轩好奇问江折:“江哥,你怎么不开你那辆宾利过来?保准回去路上不堵车啊。” “我和南枝说过那辆车是募捐会主办方的,我开会暴露。” 林宇轩不解:“干嘛不让她知道你的背景?这身份肯定能将一般的女生迷得神魂颠倒。” 江折睨他一眼,“她像是一般女生么?” 林宇轩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是江哥喜欢的女生,那肯定不一般。” 江折的声音有些远:“不必将我捧得太高。在这样的家族出生,我倒宁可自己是普通人。” 林宇轩忍不住嘀咕:“江哥你没有出身背景也不算普通人啊。” 南枝来时坐的就是江折的副驾驶,回去的时候也只好坐原来的位置。 用她们三个的话说就是:“我们的手机要用来看薛谦演唱会的回放,枝枝,用你的手机当导航吧。” 她其实想问难道江折的手机不能导航么,就听见他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手机没电了,的确需要借用你的手机开导航。” 南枝将她的手机递过去,“没关系,那就用我的。” 她刚解开锁屏,江折看见她的壁纸,是北极光。 他静默不语地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京大开始导航。 回去的路上,后排三人叽叽喳喳地在议论演唱会,南枝听到最多的句子就是“薛谦好帅”。 黎子萌忽然问:“枝枝,你发朋友圈吗?” 南枝从拥有微信开始,就几乎没发过动态,寥寥几条都是文章转发。 这次的活动聚集了八个人,耿恬恬昨晚上在出体育馆前还提议拍了张大合照。 她们四个站在前排,男生站后排。 好心的路人帮他们拍了好几张。 耿恬恬挑了一张所有人表情都正常的合照,问过所有人后才开心地发了朋友圈。 606寝室就只剩南枝没发。 南枝闻言,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呀,等回学校就发。” 黎子萌欢呼:“历史性的事件,枝枝要发朋友圈了,载入史册!” 从隔壁A市回京大,距离并不算远,一个小时就能到。 四人下了车后,向江折道过谢,就回寝室。 南枝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手机还在江折车上。 耿恬恬不在意地摆摆手:“别担心啦,我一会和林宇轩说一声,让江折送过来就好了。” 南枝掉头就要走,“让他过来太麻烦人了,还是我过去吧。” 第69章 江折不小心接了南枝父母的电话 江折去还车时,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起,他没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去接。 “喂,你好。” 叶蓉听见电话另一边的不是自家女儿的声音,而是个男生时,瞳孔瞬间放大。 她皱眉问:“你……是我们枝枝谁啊?” 叶蓉捂着话筒紧急呼叫南安平过来,小声说:“坏了,接电话的是个声音还挺好听的男生!” 南安平警铃大作,抢过手机大声质问:“小伙子,你是谁啊?” 才意识到拿了南枝手机的江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正要解释,就听见了南安平的声音。 “南叔叔,是我,南枝的学长,江折,那天带您参观学校的。” 南安平怒气全消,笑呵呵地同他问好:“是小江同学啊,枝枝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江折解释:“她的手机落在车上了,我待会给她送回去。” 南安平笑得更和蔼了,“好好好。小江,有空来我们家做客啊。” 江折没有推辞,客套地应:“好,有机会会去的。” 南安平挂了电话,叶蓉狐疑地盯着他,“小江是谁?” 说起江折,他眉飞色舞起来,“是乖乖的一个学长,不仅一表人才,举止谈吐也很一流,可比冯斯年那兔崽子靠谱多了。” 她向来是不相信他眼光的,除了在娶了自己这件事上。 “以前说冯斯年和我们家枝枝绝配的也是你,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南安平一噎,细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在冯斯年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南枝鼓起勇气问他们能不能将南家的传家玉佩送给他时,南安平是毫不犹豫同意的。 叶蓉还记得他当时信誓旦旦说的话:“乖乖啊,斯年这小子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我看行!配得上我们未来的女婿!” 南安平现在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刚刚的气势也没了一半,“人总是会变的嘛,你总不能也嘲笑乖乖当初的眼光不好吧?” 她不屑地哼了声:“有那什么小江的照片没?我自诩看人的直觉比你准。” 他悻悻地咳嗽两声:“没有。不过我这回相信自己,绝对没错!” 江折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就收到了林宇轩的信息轰炸。 【江哥,你是不是拿了南枝学妹的手机?】 【快接电话!】 【南枝学妹刚刚说去找你,我赶紧告诉她你去还车了,她说在南门口等你】 【别让人家久等啊】 江折回了个嗯。 林宇轩看见消息,无奈地叹气:“江哥总是这么冷淡,对我们从来都只有简短的话。” 唐思远就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除了工作事务以外,他只在南枝学妹面前话多些。只是很遗憾,我们不是最特别的。” 南枝在南门口等江折的空档,路过的几个学生和她搭话。 “南枝,谢谢你正义制裁了那家干洗店啊,现在老板被带走了,那些被他坑了的同学也要回了钱。” 南枝温笑着说:“不客气,作为京大的法学生,自然要维护同学的利益。”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朝她鞠了一躬。 南枝惊了一下。 “对不起南枝,我们当初还因为听信传言,也加入了说你不好言论的阵营。没想到漂亮只是你是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你还特别正义清醒。” “对啊对啊,听过你的那段音频之后,我都想转专业学法了。” “你真的特别酷!女人中的女人!” 南枝听得好笑,“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在一件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另外,不要头脑一热就想学法,这条路并不好走。” 几人看她的眼神更加崇拜,连连点头。 江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在分院里出了名的三个刺头,正对着含笑的南枝不停点头鞠躬。 见江折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几人立即正经起来。 “南枝同学,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人推搡着快速离开,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南枝讶异地看向江折,“为什么他们都很怕你的样子?” 他幽幽瞥了眼三人离开的背影,“只是采取过一些措施来治服他们。” 江折是学生会副主席,也负责管理学院的纪律。 他们总是迟到早退,更是在教学楼这种公共场合吸烟。江折便挑了一天周六没有学生上课的时间,将他们叫到空旷的教学楼里,来回上下五楼,还要一边吸他们的二手烟,直到他们承诺不再迟到早退和吸烟后,才放他们回去。 三人的确听话了,只是见到江折,就忍不住腿软。 “你的手机。”江折将手机还给她,“抱歉,你和我手机一样开的是震动。你爸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下意识接了。” 南枝顿住,迅速看了通话记录,忐忑地问:“我妈……没说什么吧?” “她只问了一句我们的关系后,手机就到了南叔叔那里,”江折滞了一下,犹疑地转述了一下南安平的话,“他说,有空去你家做客。” 南枝:“……” 果然很符合她那活宝老爹的个性。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爸就是对看得顺眼的人自来熟,如果冒犯到江学长了,实属抱歉。” 江折眉眼轻弯,“不会,叔叔很有趣。” 南枝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他应了声好。 她回去的路上,将南安平谴责了一番。 【要不是江学长脾气好,真会让人觉得冒犯的!】 南安平不满地回她:【你俩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叶蓉:【枝枝,别管你爹,作为惩罚,我已经没收了他的钓具,三天不能钓鱼了】 南枝:【母上大人英明】 叶蓉:【对了枝枝,你不是说昨天去看了演唱会吗,有没有拍点照片啊?】 南枝没拍几张,倒是万晓珊她们三个快将手机内存都占满了。 她选了一些包括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 叶蓉第一时间点开了那张大合照,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南枝身后的江折。 “这帅小伙就是小江?”她眯起眼,“拍照的时候还看着我们枝枝,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第70章 你觉得我和南枝,谁会被选上? 南安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凑过去,“让我也仔细看看!” 照片是在场馆门口拍的,身后是明亮的灯光,前排的四个女孩笑得很开心,后排的男生勾肩搭背。唯有江折面上没有表情,双手抄兜,身侧的林宇轩嬉笑着揽着他的肩膀。 南枝浅笑着和其他人一样比了个剪刀手的手势,站在她斜后方的江折眉眼低垂,柔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哦呦,还真是!”南安平乐得合不拢嘴,“还正好只有这一张,其他的照片都很正常地看着镜头,难怪乖乖没发现。” 叶蓉的表情却不是很好看,抱着双臂斜睨着他,“你怎么对一个可能会拱走我们家大白菜的猪……好吧,这质量也不能算是猪,勉强是个人,胳膊肘往外拐啊?” 南安平不服气地争辩:“阿蓉,难道你不觉得小江看起来很靠谱吗?” 叶蓉还对他曾经力挺冯斯年的事耿耿于怀,“那咋了,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冯斯年啊。” 他的气势心虚地弱了下来,思绪有些远,“可以前的乖乖那样喜欢他,他也不顾生命危险救过她一命。我那时候是真觉得这个孩子值得托付,可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叶蓉沉默良久,也叹了口气,“世事难料,不是所有人都会保持初心。所以你也别盲目看好枝枝的学长,我们女儿漂亮优秀,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但也要尊重她的选择。枝枝是个很清醒的孩子,我相信不管她之后选择什么样的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当她最坚实的后盾。” 南安平感慨颇深:“乖乖有我们这样开明的父母真好。” 叶蓉白他一眼,“你就算了吧,总给枝枝丢脸。” * “枝枝,‘校园十佳优秀青年’马上就要开始评选了,你要参加吗?” 万晓珊刚看完辅导员在班群里发的通知,转头问埋头学习的南枝。 她抬起头,“有什么好处吗?” 万晓珊说:“京大一年一度的评选可是在咱们整个华夏都有知名度的,虽然没有物质上的奖励,但是被选上的话可以参加全国级的十佳评选啊。知名度一上来,到时候邀请枝枝参加的钢琴比赛还会少么?” 耿恬恬提醒她:“枝枝,群里有文档,你可以看一下条件。” 南枝不怎么用qq,但班群是q群,平时的通知都是她们三个转告的。这个评选很重要,她便登上了许久未用的qq。 密码还是初中时注册时用的,里面带了冯斯年生日。 她第一时间就把晦气的密码改了,才打开班群看群文件。 要求期末总成绩专业前三,各科不低于85分,课外拓展学分不低于3分。品行兼优,没有违纪行为。 “除了品行兼优,其它条件对我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啊。”黎子萌惋惜摇头,“真是可惜,学校失去了我这种在学习以外开花的人才。” 耿恬恬鄙夷地嗤了声:“拉倒吧你,你在哪些方面开花?” 万晓珊捂嘴偷笑:“我们萌萌怎么不算是三好学生了?好吃、好玩,还好色。” 南枝被逗笑,“还得是咱们寝室的毒舌王有功力。” 黎子萌气恼地去捶万晓珊,“你怎么可以鄙视一个如此有梦想的人!再说这条件这么苛刻,一般人还真报不上,枝枝是我们专业唯一的希望了。” 成绩方面,或许每个专业都会有一两个能达到,可是课外拓展学分,一般人还真没机会得到。 一次社团活动0.5分,运动会破记录1分,为学校带来荣誉的校外活动1分。 一年或许能攒到,但一个学期的这种机会不多。 南枝参加过两次音协的活动,又在校庆演出上大放光彩,加上前段时间的比赛的二等奖,正好3分。 “既然能满足条件,我当然报名参加了,”南枝斗志昂扬,“我力争在期末考试拿下前三!” “还得每科过85分,”万晓珊吐槽,“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毕竟咱们法理学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要是班级学生总体表现不好,平时分都只有70。” “不过我们有枝枝啊,”耿恬恬骄傲地一昂头,“她在课上表现很积极,老师对她赞不绝口,平时分不会低到哪儿去的。” 南枝在表格里填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继续看书。 她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明天要交的作业写完了么?” 三人一惊,齐刷刷地愣住。 “我靠我还没写啊!”黎子萌急得去翻专业书,“枝枝,你写完了吗?” 南枝淡定答:“当然写完了,当天的作业当天写。” 黎子萌哀求:“枝枝,能不能让我借鉴一下?” 她义正词严地拒绝:“不行,作业现在可以抄,以后毕业了当律师你能现场翻法律条款吗?” 黎子萌瞬间泄了气,“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耿恬恬笑得大声:“你别把抄作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她反驳:“读书人的事能叫抄吗?那叫友好学习!” * 白薇一收到校园十佳评选的消息,就雀跃地和冯斯年分享。 “斯年,我也想报名。” “薇薇,我相信你的成绩可以达到,”冯斯年看过条件以后,迟疑了片刻,“可你的课外拓展学分够吗?” “我加入了学习部,参加的数学竞赛获得了三等奖,有一分,”她细细数着,“幸好我加入的志愿者协会活动多,也拿了个志愿者证,三分是够的。” 冯斯年满眼欣赏,“我家薇薇就是厉害,连我都没凑够三个学分。” 白薇被夸得心花怒放,“我这就报名。” 报名的在线表格是由校教务处建立的,每个分院一个栏目。为了保持公平公开公正,所有人都能看到。 她看见底部的【文法分院】一栏,点了进去,第一行赫然就是南枝的名字。 白薇眼底迸发凶恶的算计,只不过一抬眼看向冯斯年时,又装作讶然地指着南枝的名字。 “斯年,南枝也报名了。”她盯着他的表情,“你觉得我和她,谁会被选上啊?” 第71章 约好二月去见吴流光 冯斯年心跳骤停了一瞬。 面对白薇直勾勾的眼神,他面上佯装淡定,“薇薇肯定能选上。至于南枝,客观评价,她大概率也能。” 白薇没瞧出他有丝毫表情波动,心满意足地靠进他怀里,咕囔着:“南枝真厉害,从高中起就这么优秀了。” 他下意识回答:“不止是高中,她从小就很上进。” 冯斯年察觉到白薇明显僵住了,忙解释:“薇薇,我没有偏袒南枝的意思,只是描述事实。” 胸口瞬间湿了一片。 他慌忙低头去看,白薇揪着他的衣服无声哭了起来。 “斯年,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比不上南枝?” 冯斯年蓦地想起那天傍晚的办公室里,他言之凿凿地告诉周雅:南枝在他心中,比不上白薇。 他现在也本该这么认为,听见白薇的发问,话却哽在了喉间。 “不是的薇薇,”冯斯年抱紧她,“南枝一直都比不上你,不然我也不会选择你。” 白薇却没感到安慰,仰头问他:“那现在呢,你后悔吗?” 他立即应:“不后悔。” 绝对不会后悔。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他选择白薇,是最正确的选择。 * “白薇怎么也报名了?” 耿恬恬总算把作业写完了,放松之余打算看看报名情况,挨个分院浏览了一遍。 在看见白薇的名字时,忍不住嘲笑:“她是不是没看见‘品行兼优’这四个字啊。” 黎子萌撂下笔,也打开表格,“妈呀,是真的!她哪来的脸选啊?” 万晓珊哼笑:“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她确实犯错了。从法律层面上,她的确没违法犯罪。” “最好别让我在最终的十佳名单上看见她的名字,”黎子萌愤愤不平,“不然我会给校长写信怒斥他们不做背调!” “她还不一定能选的上,”南枝看过人选,“很多学长学姐都挺优秀的,从履历优秀的人里选择的可能性更高,我听说往届都没有大一新生评选上的。” “那是往届大一新生没出过枝枝这种优秀人才,”耿恬恬对南枝格外自信,“学习钢琴两开花,可是罕有的。” 南枝说:“难道江折不算么?” 三人鲜少听她主动提起江折,向日葵似的唰地朝向她。 “我上论坛搜搜看,”耿恬恬点开两年前的十佳评选帖,“没有他的名字,但当时都在推举他当选,可他没报名。” 南枝也不意外,“倒也符合他淡泊名利的作风。” 黎子萌嘿嘿一笑:“枝枝,你要不问问他今年参加吗?” 她摇头,“十有八九得到的答案是‘不’吧。” 万晓珊怂恿她:“问问嘛,万一他不参加,你不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吗?” 南枝于是去问江折。 【不参加,我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她将回复转告三人。 耿恬恬:“没了江折这个强劲对手,我觉得枝枝当选有望。” 辅导员给南枝发消息:【南枝同学,你是我们专业最有可能评选上的,我会拜托各科老师将你的平时分打高一些】 “咱辅导员真是好人,”路过的黎子萌看见她的屏幕,忍不住感慨,“枝枝,能不能让她也帮我和老师说一声?我的英语感觉要寄了。” 要想期末考试拿高分,平时分的确占比很大。 南枝拒绝了辅导员的提议。 【不用了,谢谢燕姐,我相信自己纯靠实力也可以】 张燕看见她的回复,欣慰地点头。 【南枝同学,我也相信你】 “枝枝太正直了,”黎子萌看完她的回复,顿感心虚,“我为刚刚的话感到羞耻。”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练习听力,”万晓珊从柜子里拿出刚开学就发的收音机,“我可不想考试前夕临时抱佛脚,只会被佛踹一脚。” 黎子萌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东西,开始翻箱倒柜。 她绝望地扒着脸,“怎么办,我的收音机好像丢了。” 南枝将自己的给她,“我的借你,这段时间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那枝枝你怎么办?” 她说:“我每天都会听英文版的早间新闻,所以用不上练习。” 黎子萌受挫地接过,“我就不该多嘴一问。” 周四下午难得没课,南枝便去了琴房练琴。 迎面碰上室内出来的江折,她熟练地打招呼:“江学长。” 他轻轻颔首,温声开口:“吴大师说送给南叔叔的茶具会在二月完工,他想见见你,问你是否方便过去。” 南枝没拒绝:“二月已经放寒假了,当然没问题。” 毕竟是业界有名的大师,又白得了人家一套茶具,自然要亲自拜访才显得有诚意。 江折说:“他住得隐蔽,路不好走,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过去。” 南枝有些意外,“江学长对那里很熟悉么?” “嗯,他是我父母的旧友,从小就认识了,他那儿我没少去。” “好,我会等你消息。” 江折下楼回了办公室,见陈宇航也在,拧了下眉。 他看出江折明晃晃的嫌弃,“干嘛会长,看到我很意外?” “你不是要去练唢呐?” 陈宇航轻咳一声,“我这不是在等南枝学妹练完琴回去吗,不然让她听见我的唢呐声多尴尬。” 江折:“她不会嫌弃的。” 陈宇航眼睛一亮,“连会长都这么觉得?” 江折幽幽睨他,“你以前干的事还不够讨嫌么?” 他愤愤地握拳,“我才刚学,给人一点包容度好不好!” 江折提醒:“‘十佳’的报名名单里,混进了一些苍蝇,到时候在背景审核的时候,看仔细些。” 陈宇航正色起来:“那当然,事关学校名誉,我必定严格筛查!” 他是秘书处的部长,负责辅佐学生会。 江折交给他的任务,他都会认真完成。 可一般不会这么刻意提醒。 陈宇航打开表格,看见白薇的名字时,瞬间了然。 原来还真是只苍蝇。 虽然没听江折说过,但陈宇航在论坛上刷到过不少关于白薇的帖子,也知道她和南枝关系不好。 他挽起袖子,斗志燃烧,“那就由我来扫除南枝学妹路上的障碍!” 第72章 南枝有喜欢的人了 元旦恰逢周末,南枝便趁着三天假期回了趟安和。 她提前叮嘱过父母不要告诉冯麒夫妇,但没想到刚进小区就被周雅看见了。 “枝枝?” 南枝拖行李箱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周雅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隔着窗户,南枝看见了后排的冯斯年,朝周雅扬起礼貌的笑,“我也是上午临时决定要回去。” 周雅笑得温和:“枝枝,离单元楼还有段距离,我们送你过去吧。” 眼下只有后排能坐,南枝并不想和冯斯年坐一起,她拒绝了:“不用了周姨,我可以走过去的,我爸会来楼下接我。” “那正好,我很久没和老南聊过天了,”周雅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上车吧枝枝,你和斯年也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起坐后排了。” 南枝无声叹了口气,周雅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又是长辈,她的确没有理由再拒绝。 冯斯年主动下车,接过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南枝欲抢回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雅的方向,她只好收回手。 她觉得连面前的空气都有些脏了。 南枝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去,紧紧贴着窗户而坐。 看见她的动作,冯斯年顿了一下,默默地上了车。 周雅不动声色地朝王叔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车速慢了下来。 南枝托腮看向窗外,发觉车速有些缓慢。 其它车辆飞速路过,只有他们这辆还在慢悠悠前行。 她意识到是有意的,忍不住出声:“周姨,天气冷,我爸还在楼下等着,能快些吗?” 周雅忙应:“当然可以。” 冯斯年借着车窗上的倒影偷偷看南枝。 尽管上次见面并不算太久,可她却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促使他的眼睛不自禁往她身上移。 南枝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反感地紧拧起眉。 她捂住腹部,作出难受的表情,“周姨,我好像有点晕车,想先下车。” 周雅焦急地转头看,“怎么了枝枝,你前没有晕车的毛病呀?” 南枝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模样,“可能是最近得了胃肠型感冒。” “你先下车吧,行李我先送到你单元楼去。” 南枝听见前半句话,暗自松了口气,又听见周雅补充:“斯年,你陪枝枝走一会儿。” 冯斯年没犹豫地就答应了:“好。” 南枝下车的动作僵了一下,目送车拐过前面的转弯,她的步伐加快。 冯斯年知道她是为了躲着自己故意找的借口,烦躁地揉了几下头发,快步追了上去。 “南枝,你等等我。” 她恍若未闻,甚至跑了起来。 南枝庆幸自己平时没少运动,加上冯斯年还带着未痊愈的伤,她很快就将他甩开了。 她一边给南安平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一听冯斯年在后面,南安平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冯斯年好不容易追上南枝,就看见南安平已经揽住了她的肩膀,严肃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脚步立即停住。 南枝如释重负,“爸,幸好提前让你下楼来接我了。” “你怎么会碰到冯斯年那小子?” “我刚进小区就遇到周姨了,没法拒绝她,”南枝苦着脸,“我很想告诉她我和冯斯年已经彻底决裂了。” “虽然我应该赞成这件事,”南安平惋惜地长叹一声,“但是周雅的身体愈发糟糕了,还是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保持好心情吧。” 南枝沉默了几秒,才试探性问:“周姨她……还剩多长时间?” “我问过老冯,他说大概还有四个月了。” 南家和冯加交往二十年,对于周雅的情况,他们夫妇俩也倍感痛心。 “周雅惦记冯斯年,才喊他回趟家的,”南安平解释,“现在老冯还和冯斯年处在断绝关系的冷战阶段,回家还得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真是可笑。” 他想起什么,又问:“乖乖,那个冯斯年和那白什么还在一起?” 南枝点头:“他们如胶似漆,感情好着。冯斯年从小锦衣玉食,却会为了继续和白薇在一起去打工。” 南安平讶异地回头看了眼走在身后不远处的冯斯年,偷笑:“难怪看他现在的状态挺憔悴,伤还没痊愈就得出去工作,课业还顾不顾了?” “他请了这一个学期的假,期末考试会延后到下个学期开学,”南枝冷嗤,“不过他和以前一样,和白薇在一起后就会将学习抛诸脑后。” 对于这点,南安平对南枝很放心。 “还是我们家乖乖清醒又上进,学习没落下过。” 南枝开心地挽上他的手臂,“这次我回家,可要吃你做的红烧鱼!” 冯斯年保持着距离走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父女俩气氛融洽的一幕,握紧了拳。 他也挺羡慕南枝的,有健康恩爱又开明的父母,而他只是想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却要受到这么大的阻碍。 周雅等在单元楼下,见南枝和南安平一同过来,疑惑问:“斯年呢?” 冯斯年从身后走出,“妈,我在这。” 周雅笑眯眯地问南安平父女:“要不要来我家做客?老冯的手艺大有长进。” 南枝生怕她又说出什么难以拒绝的话,“不用了周姨,我妈早就做好一桌子菜了。” 周雅失望地叹气:“好吧。斯年,我们回家吧。” 南安平拿过南枝的行李箱进了单元楼。 见冯斯年一直盯着两人看,周雅笑着问:“怎么,是在看枝枝?” 他收回视线,“没有。” “你们还没在一起?”周雅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冯斯年后背的伤还没好,她这力道下去险些将他的老血打出来。 他强忍着痛意,勉强笑了一下,“妈,南枝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周雅笑容淡了下来,“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枝枝不够上心?她还是在计较以前的事?” 冯斯年顷刻挺直了脊背。 是啊,南枝还在计较以前的事。 可他已经很努力去修补两人的关系了,她却无动于衷。 “妈,算了吧,”冯斯年编了个借口,“南枝有喜欢的人了。” 周雅眼睛睁大:“真的?” “是一个学长,我经常看见他们在一块。” 第73章 和江折在一起的感觉很安心 周雅不信,她可是从小看着南枝缠着冯斯年长大的。 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会因为他一时失智和白薇在一起就变了呢? “你别瞎说,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关系好呢?”周雅气愤地瞪他,“轻易污蔑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可不好。” 南枝早就将冯斯年的一切联系方式拉黑了,他只好去校园论坛搜南枝的相关动态。 托徐浩的福,他将那天演唱会的大合照发了出来。 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拍得尤为上镜。 冯斯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南枝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就连向来不喜形于色的江折脸上都有温淡的笑意。 周雅见他发愣,靠过去看。 “你说的是哪一个?” 虽说第一个吸引她目光的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生,但她对亲儿子有滤镜,私心以为冯斯年比他好看。 冯斯年回过神来,指着江折说:“就是他。” 周雅端详了半晌,“这……的确是一表人才,可是我儿子也差不到哪儿去啊。” 他语气带了阴阳的腔调:“他可是在校草评选时甩了我两倍票数的,又是大一时就被校方选中去国际知名院校当交换生,我哪有他厉害。” 周雅欲言又止,还是说了实话:“那的确是。” 冯斯年酸溜溜的:“他还是南枝身旁的唯一异性。” “你不算么?”周雅看向他,“你们最近没联系?” 冯斯年沉默片刻,“她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我就没必要再去打扰了。” 周雅恨铁不成钢:“不争气!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不行?更何况枝枝又没和他在一起,大有机会!” 王叔站在角落里,他知道自家少爷还和白薇在一起的事情,也知道南枝的确再无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只是夫人身体不好,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暗自叹息,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人,怎么会变成现在的隐瞒和冷战? 冯斯年为了安抚周雅的情绪,嘴上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会试着将南枝追回来的。” * 南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叶蓉看得紧张,忙去拿了感冒药过来。 “枝枝,最近天冷,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她揉了揉鼻尖,“我觉得是有人在骂我。” 叶蓉嗔骂:“胡说,枝枝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记恨你?” 南枝默默拿起筷子。 冯斯年和白薇就挺记恨她的。 “对了枝枝,”叶蓉一本正经,“你和那个小江,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南枝呛得连连咳嗽,“妈,你是说我和江折?” “哦哦,他叫江哲是吧?哲理的哲?” “不是,是折花的折,”南枝喝了几口水才好些,“他只是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目前是朋友关系。” 叶蓉松了口气,得意地朝南安平挑眉,“你看我就说,我们枝枝哪有这么容易就动心?” 南安平有些失望,“乖乖,你真的对小江没有一点别的意思?” 南枝茫然摇头,澄澈的眸子里丝毫没有说谎心虚的情绪,“没有。我很尊重他,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尊重这个词怎么可以用在平辈身上呢?”南安平比当事人还要急,要是一直揣着这种滤镜,那永远都不可能会有变化的。 南枝咬着筷子,如实说:“也不是完全将他当做一个学长看待的,他是个很可靠的朋友。 他遇事处变不惊,安排又有条不紊。和他共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也不需要烦恼。就是很躺平的感觉,很安心,很自在,没有压力和束缚。” 叶蓉甚至都没听她这么认真夸过冯斯年。 以前南枝回家就会开心分享她和冯斯年的一天,但都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偷偷带才十岁的她去河里摸鱼,或者翻进别人家的果园偷苹果,甚至往同学的抽屉里塞仿真蜘蛛玩具。 在小孩三观还没定型时,这些行为完全可能会带坏孩子。 叶蓉听说以后将南枝打了一顿,还告诉冯麒夫妻,冯斯年要是再做这种事就断绝来往。 冯斯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天还对着南枝嬉皮笑脸地说:“不干坏事了,我昨天看见有家人的花园特别好看,我们下午放学去看看吧?” 于是就发生了南枝过敏性休克的事件,那是冯斯年彻底从熊孩子转型的关键。 从那以后,南枝一直对冯斯年有救命恩人的滤镜,无论是看到什么吃的玩的,都要带一份给他。 南枝那时虽然喜欢冯斯年,但他不靠谱的时候太多。要数他的优点,她或许除了长得好看家里有钱以外就没有可列举的了。 南安平听得合不拢嘴,“阿蓉,你听听!要得到乖乖的高度评价可不容易,可见小江是真的很优秀。” 南枝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既然爸爸你这么喜欢,那你要不和江学长在一起?” 南安平脸一黑,“当着你妈的面胡说什么呢!” 叶蓉往他嘴里塞了块丸子,“别替枝枝擅作主张,她想选谁,选不选,都是她的选择。” 南枝附和:“就是。” 南安平艰难地嚼了几下,“我算是知道枝枝的个性遗传谁的了。” * 唐圆假期也回了安和,两人又约在了安和一中见面。 两人有说有笑分享着近日来的日常。 “江折比起当年在名人榜上的样子帅了不少,”唐圆看过他们的大合照,忍不住感慨,“枝枝,你总是对着这样一张脸,都不会起歹念的吗?” 南枝无奈,“江学长可是高岭之花,能是我们这等凡人能觊觎的?” 唐圆吐槽:“妈呀,你是凡人,那我算什么,土鳖吗?” 路过校园墙时,她脚步顿住,“咦,校园墙上怎么有新的笔迹?这面墙都废弃很久了吧?” 唐圆定睛一看,“枝枝,还是在你当年的豪言壮语后面新加的。” 南枝一滞,看清了那句话的内容:在你追逐太阳的时候,你也是别人的月光。 她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谁写的?” 第74章 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写的吧 唐圆凑近仔细看,“没有落款,不知道诶。不过字倒是挺好看的。” 南枝觉得有些眼熟,有些像江折上次在图书馆给她写的纸条上的字迹。 她蓦地想起上次和唐圆在安和见面时,江折也在。 南枝颤了下眼帘,随即将墙上的那段文字拍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问江折是不是他写的,只是发消息问道:【江学长,你以前来过安和一中吗?】 江折看见这条消息时,和室友的游戏刚进入到关键阶段。 他给南枝设置的是强提醒,消息震动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宇轩看他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忍不住提醒:“江哥,马上跑毒了,待会再看消息也不迟!现在队里就剩下咱们两个,离吃鸡只有一步之遥啊!” 江折低垂下眼,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敏锐如她,意识到她可能是看见了他在校园墙上写的那句话。 他还记得之前在图书馆时给她写过字条,她那样聪明,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江折没有在那句话后留下署名,光凭字迹,她不会肯定地认为是他写的。 南枝等到了他的回答:【去过安和市,没去过一中】 【但我知道你以前是一中的学生】 她又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那行字几秒,才回道:【江学长下次再来安和,我可以带你逛逛我的母校】 江折回了个好。 林宇轩都快急疯了:“江哥,快进圈,你马上就要毒死了!” 江折放下手机,继续专注操作。 他极限进了圈后,林宇轩松了口气,只是还没舒完,就被人从身后包过来给集火秒了。 “我靠,是满编队!”林宇轩被绝望地补了刀,“江哥,你是我们队唯一的希望了。” 唐思远立即拉到了江折的视角,他和徐浩是菜鸟,刚落地没多久就成盒,只能看着他们两个玩。 只剩下江折一人,但存活人数还有8个。 满编队干掉其他人后,开始在狭小的区域里分开搜索他的身影。 林宇轩抱头哀嚎:“完了完了,早知道我等江哥一起进圈了。” 唐思远瞪他,“你闭嘴,江哥要开始操作了。” 江折冷静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在一人靠近时将他击倒,其他队友察觉,纷纷朝这里赶了过来。 观战的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江折迅速切了一把狙击枪,探头将距离最近的人爆头。 其他两人不敢再追,蹲在原地架枪,等他自己出来。 江折封了几个烟,给对面营造要换地方的假象,他们果真对着烟雾不停扫射。 趁他们换弹的间隙,江折捏了个瞬爆雷,炸倒一人。 四人本以为满编队必胜,没想到会被挨个击破,剩下的最后一人紧张得360度拉视角,他被连扔了几个雷扰乱了判断的江折迎面击杀。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观战的三人傻了眼。 林宇轩对江折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江折并不是寝室里年纪最大的,但在刚进大一时,他靠着惊人的枪法让其他三人折服,自愿喊“江哥”。 事实证明,他不仅游戏厉害,在其他方面更是全面开花。 徐浩好奇问:“江哥打游戏一向很专注的,怎么刚刚还看手机?” “那还用说,肯定是来自南枝学妹强提醒的吸引力啊,”林宇轩得意地挑眉,“你们这种没有可设置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这一番话引起众怒,被徐浩和唐思远架着打了一顿。 江折靠在椅子上,打开了隐私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南枝四年前在安和一中礼堂演奏的画面。 他们在校庆上穿的礼服,是他找设计师定制的。 他怀了私心,要求的配色是第一次遇见南枝时的蓝色。 江折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他有私心,只对南枝有的私心。 但他没有勇气让她知道。 南枝是个冷静理性的女生,她有自己的追求,不会轻易陷入情爱里。 他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因为这份喜欢就破坏两人现在的关系。 保持现状,也挺好。 * 唐圆小心翼翼地搓了搓字迹,已经干了许久,“枝枝,这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写的吧?” “不知道。”南枝拂去肩上的落叶,“不过他留下的话,的确让我惊艳了一下。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冯斯年今天一直站在窗户边,看见南枝从单元楼出来时,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她是步行,他很快就跟上了。 他默默地看着南枝和唐圆走了一路,最后在校园墙前停了很久。 等两人走后,冯斯年也去了墙前。 他看见了南枝写的那句话,在风雨的侵蚀下,只剩下很浅的笔迹,还是能依稀看见内容。 她说要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冯斯年心脏猛烈震颤。 他从未听她说过她在校园墙上写了这样的话。 视线往上,是一句恶意满满的“你做梦!” 冯斯年觉得这个字迹很熟悉,几乎和白薇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凉了凉。 以前白薇总是在他面前惋惜,失去南枝这样的朋友是一大遗憾,又时常为砸伤南枝而愧疚难安。 冯斯年当时还以为,她是真心赞赏南枝的,只是南枝不领情罢了。 他正要问白薇原因,余光就瞥见南枝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新的话。 他动作僵住。 半晌,冯斯年自嘲地笑了声。 也对,南枝那样优秀的女生从不缺爱慕者。 只是他意识到得太晚了。 从前她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将这一切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不管他多少次惹她生气,只要他低头服个软,她就会又喜笑颜开地原谅他,还说:“下次不准这样了。” 冯斯年颓然地蹲下身子。 他还是问了白薇,那三个字是不是她写的。 白薇本和他约好,要一起在安和跨年,收到他的消息时,笑意全无。 她知道他这么问就是确定是她所为了,如果否认只会让他对自己更失望。 于是白薇大方承认了:【是我写的】 第75章 南枝被诬作弊 【斯年,没有哪个人不会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惦记的】 【我那时候的确是嫉妒南枝,她能比我早认识你,比我更了解你,而我只是一个后来者,我不甘心,我怕你会因为十几年的情谊而后悔】 【对不起,我不是你眼中纯粹的那个善良大度的女孩】 【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冯斯年却觉得这样的白薇很真实,放下了刚刚的猜忌。 他直接给她打了个视频。 接通视频通话,冯斯年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怜惜地开口:“薇薇,别伤心,我今天陪你一起跨年。” 白薇擦掉眼角的眼泪,惊喜点头:“好啊。” 对于节日氛围感这件事,南枝只有在春节才会体会到一些。 她昨晚上看了半个通宵的视频课,上午又帮着叶蓉备菜,下午被唐圆拉去逛街,晚上洗漱完就躺进了被窝,全然没有要迎接新年倒计时的心情。 * 安和每年跨年都会在中心广场举办活动。 白薇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和谐的氛围,开心地拉着他到处逛。 新年倒计时前的三秒,所有人都在齐声跟着呐喊。 白薇踮脚去吻冯斯年时,他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南枝也在就好了。 南枝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收到了不少新年祝福。 【甘露(4)】 黎子萌:【大家新年快乐!】 耿恬恬:【祝新的一年,萌萌能脱单!也祝晓珊和枝枝新年快乐】 黎子萌:【为什么单独把我拎出来祝脱单?你是不是在歧视我?】 万晓珊:【新年快乐,枝枝人呢?】 南枝直接丢了个红包。 三人大惊,纷纷领取。 黎子萌瞬间就忘了被耿恬恬特殊对待的气恼,对着南枝发了三个么么哒的表情。 【枝枝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两百块!】 万晓珊:【虽然还没到过年收红包的时候,但还是很有氛围感的,谢谢枝枝】 耿恬恬:【枝枝,我在复习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帮我看看吗?】 南枝:【好啊,我待会吃过午饭就让我爸送我回学校】 只是她没想到出门时又倒霉地碰上了冯斯年。 可他似乎很心虚,迅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坐上自家的车。 南枝虽然疑惑,但没有要好奇的意思。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冯斯年脖颈上的抓痕,担忧问:“少爷,您是被抓伤了吗?”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没有,开车吧。” 冯斯年降下半边车窗,偷偷看向窗外。 南枝在楼下等南安平将车从底下车库里开出来,低着眼看手机。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眉眼间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冯斯年被晃了下眼。 “少爷,先去酒店接白小姐吗?” 王叔的提醒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关上车窗,像是才想起还有个女朋友,“对。” * 南枝刚回到寝室,耿恬恬和万晓珊就抢着要让她先看自己的题目。 只有黎子萌已经开始摆烂追剧放弃学习了。 南枝给她们讲完题,已经口干舌燥。 黎子萌贴心地给她递了杯水,“辛苦了,枝枝。” 南枝以为她横着平板是在看学习视频,凑过去一看却是偶像剧,忍不住拧眉:“你这时候不抱抱佛脚,期末考试怎么办?” 黎子萌苦着脸,“开学补考我一定努力!还有,从下学期开始我绝对会认真听课的!” 她能走狗屎运考上京大已经要烧高香了。以前听高中同学说,只要上了大学就可以随便摆烂。 黎子萌听信了谗言,还真玩了一个学期,结果就是老师划的重点她一个看不懂。 对别人说是复习,于她而言是精卫填海。 她迫使自己看了一上午的书后,头皮都要抓破了,干脆放弃了。 她发誓,下学期绝对好好做人! 南枝叹了口气:“专业课收手机,你总是听了的吧?我帮你整理一下相似的题型,哪怕不会,你也可以照背。” 黎子萌尴尬地讪笑:“虽然手机上交了,可是我上课偷偷看小说。” 万晓珊和耿恬恬一般都是坐她旁边,自然知道她的行径,动作一致地摇头叹息。 南枝扶额:“没救了。” 大一的期末考是所有年级里最晚进行的,于是监考的除了老师还有学生会干事。 考试分小班分开考,座位号按学号分配。 南枝是1号,在教室门口。 一班的监考人员是张燕和其他分院的老师。 她坐在门口,看见了江折拿着密封袋进了隔壁教室。 真巧,他是监考二班。 黎子萌是二班的,看见江折进来,她瞬间挺直了脊背。 糟糕,江折可是出了名的冷酷严厉,她藏在袖子里的小抄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黎子萌认命地丢掉了小抄。 开考铃声一响,教室里响起齐刷刷的翻页声响。 南枝对这次考试很自信,四十分钟就将题目写完。 离考试结束半小时才能提前交卷,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望着前方发呆。 为了方便巡考人员巡视,教室门是开着的。 门口有人飞快路过,紧接着,南枝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裤腿。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 南枝抬头看向走廊,那人早就没了影子。 她的动作引起了后门监考老师的注意,他快步走过来厉喝一声:“一号,你在做什么?” 南枝指了指地上的纸团,“有人从门外经过给我丢了这个。” 李剑捡起纸团打开,瞳孔地震。 是这场考试的答案。 他沉下脸,“同学,你的答题卡给我看看。” 南枝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李剑将答题卡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和答案如出一辙。 他冷笑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南枝同学,你为什么要作弊?” 南枝眉梢一挑,“老师,你有什么证据?” 李剑将答案和她的答题卡甩在桌上,“你写的和答案一模一样,不是作弊是什么?物证在此,你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看向教室后面的监控,“调监控就知道了。” 李剑冷嗤:“先没收你的答题卡,我会去请示教务处!” 第76章 南枝作弊?怎么可能! 他们的动静不小,吸引了隔壁的江折。 他从旁边的教室里过来,眉心微拧,看向南枝。 “出什么事了?” 南枝正要说话,刚在走廊上打完电话的李剑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作弊,有物证在前,她还狡辩!”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凭一个被丢过来的纸团就认定我是作弊,老师,您有些太武断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张燕见南枝桌前围了人,快步上前,“怎么了这是?” 李剑的声音很大,几乎半个走廊都听得见,不少坐门口的学生都悄悄探出头。 江折将教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坐在南枝旁侧的同学小声说:“是这位监考老师因为一个写着答案的纸团和南枝同学的答题卡一模一样,他便认定是她作弊。” 南枝在其他同学眼里印象都不错,漂亮上进,有人问她问题时,她也会不胜其烦地解答。 一听她被诬陷作弊,其他人都纷纷放下笔抬头看过来。 南枝作弊?怎么可能! 张燕拦在南枝桌前,“李老师,南枝一直是我们专业的优秀人才,更被校方点名表扬过,又是以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这样的学生,有必要作弊?” 其他同学跟着齐声附和:“就是!” 李剑没想到包括辅导员在内,会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站在南枝这边。 他气得捶桌,“够了,其他人保持肃静!你们的考试继续!” 李剑愤然扫了南枝一眼,冷笑:“正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印象很好,所以才想通过拿下完美分数来维持形象,这很难理解吗?” 教务处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听说疑似作弊对象是南枝时,谢泰宁忍不住捏了把汗。 他早就听说南枝以高分录取以来的事迹。 以出色的钢琴的表演得到京大校董的称赞,更是只身以法捉住了造谣的始作俑者,又正义制裁了黑心老板。 这样热心又正直的学生,他怎么也不会将她和作弊联想到一起。 “李老师,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谢泰宁拍拍李剑的肩膀,示意他先消消气,“南枝同学一直是我们看好的学生。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查监控一探究竟。” 南枝被一起带去了教务处。 江折也要跟过去,谢泰宁忙拦住他,“江折同学,你还要监考,留下吧。” 他视线在南枝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淡然回望谢泰宁,“学生会主席不在,我有替他行使监管学生纪律和安全的职责。考场有另一个监考老师在。” 张燕本想跟去,可考场需要她,她只好放弃。 “江同学,你可要在一旁好好见证啊。” 江折颔首,“好。” 谢泰宁调取了走廊和教室的监控,发现的确有一个行迹可疑的人在路过教室时停顿了一下,接着回头朝南枝的方向丢了什么东西。 他放大了画面,的确是一个白色的纸团。 而南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做捡起来的动作。 她刚直起身子,李剑就朝她喝了声。 看完整个画面,李剑一言不发。 谢泰宁咳嗽两声:“李老师,现在够清楚了吧?南枝同学可没有作弊。” 李剑扯了扯嘴角,“这套卷子我听说难度设置得很高,她怎么可能全对?” 南枝轻笑:“老师,轻视学生可是没有师德的。监控也看到了,我从开考到被暂停考试的一刻起,都是我自己写的。” 江折嗓音幽沉:“李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污蔑同学,是不是该道歉?” 谢泰宁也觉得这件事影响极大,还让同层的其他教室里的人也听见了。 “李老师,你刚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南枝同学的声誉,你作为老师,应该郑重向南枝道歉。” 谢泰宁又正色着脸重复:“还要公开道歉。” 李剑刚开始还信誓旦旦的气势被两人压得丝毫不剩,他泄了气,声音低下来:“抱歉,南枝同学,是我误会你了。” 南枝眉眼轻弯,“您做出这样寒学生心的行为,即使我原谅您,其他人也会觉得不公平。” 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柿子,也没忘了朝她丢纸团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这件事事关我的名誉,请谢老师查清。” 谢泰宁点头,“当然。” 南枝没有再回去考试的必要,答题卡由江折带走交给张燕。 出了综合楼,南枝才舒了口气。 江折开口:“这是恶意栽赃,我想你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她仰脸看向天空。 今日是阴天,她刚走出来时,一缕阳光正好破云而出。 南枝惬意地眯了眯眼,“是啊,有怀疑对象。” 除了白薇如此记恨她,她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期末考试事关她能否有资格选上“校园十佳”。 南枝知道白薇也报了名,她无非是想将自己挤出去。 可用的手段未免太恶劣。 上午的考试一结束,黎子萌三人就迫不及待地问南枝情况。 耿恬恬急急问:“枝枝,谢主任怎么说?” 南枝表现得尤为淡定,“当然是等调查结果了。” 万晓珊挽起袖子,“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蛋干得好事!” 南枝说:“虽然监控拍到了那人,但是裹得太严实,分不清男女,但是身高锁定在一米六左右。” “白薇不就刚好这个身高吗?”黎子萌惊呼,“她干的?” 耿恬恬附和:“虽然这个身高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是我也觉得是白薇干的。” 万晓珊问:“那监控没拍到她接下来的去向?” 南枝摇头,“没有。她倒是谨慎,知道走廊上的监控避开不了,出了教学楼后就走了监控死角。不过据她考场的监考老师说,她中途的确借口上厕所离开过教室。” “那就是她了!”黎子萌愤愤不平,“这坏女人,还真是作恶多端!” “重点应该是她从哪得到的答案,”南枝分析,“她不是我们专业的,却有这场考试的答案。” 三人沉默。 耿恬恬率先反应过来:“不是吧,她还偷试卷了?” 第77章 江学长,我们捎你一程 万晓珊笑出声:“那这事影响可大了。早知道京大的校风严谨,期末考试的卷子更是锁在了保险柜里,她是怎么弄到手的?” 耿恬恬表情严肃起来,“难道说有老师跟她同流合污?”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黎子萌压低声音提醒她,“要是也没证据就下定论,那和污蔑枝枝的那个老师有什么区别?” 耿恬恬哼了声:“我这叫合理分析,那老师是信口雌黄。” “清者自清,我对此毫不担心。”南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下午还有考试呢,别懈怠。” 上午的考试刚结束,和南枝同一层听到动静的学生就火速上论坛发帖。 【震惊!南枝疑似作弊!】 帖子内容是将所听见的对话完整放了上去。 即使最后反转,他也不算是造谣,只是陈述事实的搬运工。 评论区很快就炸开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 【我和南枝在同一层,我也听见楼主描写的那段对话了】 【我坐在窗户边,亲眼看见南枝被谢主任带走了!】 【妈呀,难道说南枝真的作弊了?】 【你们楼上的是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听风就是雨的。南枝可是安和市状元,以第一的成绩被京大录取,有这等实力还需要作弊?】 【楼上的莫不是南枝舔狗,刚进学校的辉煌不代表就一直能保持下去啊,万一她想继续立美女学霸人设呢?】 【哇靠,你们还敢妄议南枝?上次跟着转发造她谣的是检讨没写够吗?】 评论刷新的频率忽地慢了下来,都在思考万一南枝是无辜的,他们岂不是又要被拉去辅导员办公室写检讨。 【那我还是安静等真相吧】 【+1,南枝还真不是吃素的,要是她又逮住你们这些跟风的,说不定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白薇翻看着评论,没想到一被人提醒之后,他们就不敢再议论南枝。 她怨愤地咬唇。 这次期末考试学校很重视,考前的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检查,她没有办法钻漏洞。 有监控在,白薇知道南枝迟早会被证明是清白的,可她担心查到自己头上来。 “薇薇,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冯斯年出院后就一直住在兼职的地方,这段时间期末考试,他请了假回来陪白薇。 见她表情难看,忍不住担心。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在想下午的考试。” 下午白薇去考试,冯斯年闲着无聊便刷起论坛。 看见和南枝有关的帖子时,下意识点了进去。 “南枝怎么可能会作弊?” 以她争强好胜的个性,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 他放心不下,去了学校。 * 大一法学生的考试课有四科,要进行两天。 下午,南枝泰然自若地进了考场。 同班学生都过来告诉她,他们相信她。 事件还在调查中,谢泰宁还没有公开结果。 南枝心一暖,笑着和他们道谢。 比起被人污蔑,她最害怕的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但好在,站在她身后的人很多。 南枝充满底气地结束了下午的考试。 刚出考场和室友汇合,余光就瞥见楼梯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浑身上下透露的偷感,属于冯斯年。 南枝现在挺讨厌从小就拥有一眼就辨认出冯斯年的能力。 她收回眼,心底冷嘲了声。 冯斯年远远看见南枝和室友有说有笑,放下心来。 看来她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内心强大,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心态。 他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脸,准备回白薇的公寓。 “斯年?”身后响起惊喜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 冯斯年脚步一顿,转过身。 白薇开心地抱住他。 他这才想起,她和南枝的考场是一栋教学楼。 冯斯年面色有些不自然,“是啊,正好带你去吃晚饭。” 白薇没有察觉他的情绪,“那吃翠玉轩吧?” “……最近消费有些高,省省吧。” * 结束了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南枝总算松了口气。 她对这次的考试势在必得。 黎子萌面如菜色地趴倒在桌上,“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耿恬恬瞥了眼哀怨不停的人,笑眯眯问南枝:“对了枝枝,调查进度怎么样了?考试结束可是要放寒假了。” “李剑会在半小时后的广播说明我是被误会的,并且向我道歉,”南枝刚收到谢泰宁的消息,“至于罪魁祸首,还是一筹莫展。调了办公室的监控,也没查到有可疑人物进出。” 万晓珊疑惑:“那真是怪了,白薇是从哪得到的答案?” “谢主任说校长很在意这件事,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南枝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行李,“接下来就准备开启寒假。” 李剑如约在广播里澄清了南枝被诬作弊一事,并且郑重道歉,自请扣除三个月工资和一年奖金作为惩罚。 论坛上那些没轻易站队的人都得意表示:看吧,我就知道南枝是无辜的。 发帖人将帖子默默删除了。 南枝给南安平打过电话,他会在校门口接她。 她推掉了黎子萌要吃这学期最后一顿的饭,雀跃奔向了回家的车。 大部分学生住得远,都打算第二天之后再回家。 傍晚的校门口并不拥挤,南安平顺利地驶出了校区。 “乖乖,考试怎么样?” 南枝看向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又开始下起了雪。 她没有提及被污蔑作弊一事,语气轻松:“挺好的,对于达到十佳的条件,我很有自信。” 南安平喜笑颜开:“我乖乖就是厉害!今天回去吃大餐!” 看见路边熟悉的身影时,南枝喊:“爸,停一下车。” 他立刻刹车,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江折沿人行道走着,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南枝降下车窗,朝他喊:“江学长,你要去哪?我们捎你一程。” 他停下脚步回身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江折眉眼间的冰雪似乎顷刻消融。 他温下眼,“好啊。” 南枝腾出另一边的座位给他。 江折上车前向南安平问好,“南叔叔好。” 南安平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 南枝偏头问他:“你要去哪?” 第78章 记得和我们枝枝常联系 江折原只打算去西门街的手作咖啡店买杯拿铁,可碰见南枝说要捎他一程后,他改变想法。 他说了个从京城回安和顺路的地点:“城西广场。” 南枝没有往下问,倒是南安平好奇追问:“小江,去买东西啊?” 南枝为他的婆妈个性感到丢脸,捂着眼别开脸。 江折面不改色:“嗯,采购些东西。” “对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啊?”南安平笑眯眯的,“除夕方便吗?” 南枝:“……” 尽管是自己家的车,她还是想现在就下车离开。 江折没有丝毫受到冒犯的表现,客套礼貌地回:“寒假有安排,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计划好时间。” 南安平一笑,眼尾的皱纹挤成菊花,“好好好,到时候我让乖乖联系你。” 南枝只想转移话题,“江学长,和吴大师定好哪天了吗?” “最初计划是二月中旬,”江折温声,“吴大师算过一卦,说是14号有吉兆,适合会面。” 南安平一听和吴流光有关,他眼睛一亮,“乖乖,能带我一起去吗?” 南枝无奈白他一眼,“不行,你没有受到邀请,专心开车,否则我要大义灭亲举报你疲劳驾驶。” 南安平哼了声:“你这可不厚道了,我昨天睡了十个小时,就是为了过来接你。” 江折安静听着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眼中漾过浅淡的笑意。 抵达城西广场,江折下了车。 他礼貌道谢:“谢谢南叔叔捎我。” 南安平笑呵呵点头:“记得和我们枝枝常联系啊!” 车重新启动,南枝趴在窗边,看向路边的江折。 他静静地站着。 尽管隔着车窗,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她却莫名觉得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神温和柔软,南枝心一悸,下意识地转过了脸。 车辆渐行渐远,江折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江折看着车远去,才叫了司机过来接他。 丁永峰赶到时,自家少爷已经在雪中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匆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少爷,先生已经在家等您了。” 江折微怔,“舅舅回国了?” 丁永峰恭敬回答:“是,今天下午刚到。” 江折闭了闭眼,“知道了。” * 南枝回到家,推开门就高兴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她在看见客厅里还有冯麒和周雅时,笑意淡了些,但还是礼貌问好:“冯叔叔,周姨。” 南枝眼神询问叶蓉,她也只是轻轻摇头,神情无奈。 “枝枝回来了?” 许久不见,周雅的状态比起上次又更憔悴了些。 曾经乌黑的发现在稀疏了不少,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白发。 南枝脸拧巴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 她扬起笑,在周雅身旁坐了下来。 “周姨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周雅亲热地拉过她的手,“这不是听说你今天回来,所以特地过来见见你嘛。” 她被冯麒瞒得很好,还不知道冯斯年和白薇的事,只是疑惑问:“枝枝,怎么不见斯年和你一起回来?还让安平大老远的去接你?” 南安平和叶蓉互看了一眼,后者笑着解释:“是枝枝要安平去接她的,免得他又跑出去钓鱼。” 周雅恍然,“难怪呢。” 她和蔼地问南枝:“枝枝,今年过年还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吗?” 南枝在还小的时候,每年都要哭闹着让父母同意去他家一起过年。 后来长大,他们也就默认了南枝会每年都会去冯家。 去年的这个时候,冯斯年在为白薇和南枝绝交。周雅也知道两人关系尴尬,没有贸然提一起吃饭这件事。 可今年,在她眼里两人重归于好,回到以前是理所应当的。 南枝寻了个借口拒绝:“抱歉啊周姨,今年有客人会来我们家,是我邀请的。作为主人,我不能不在场给人落了面子。” 她知道江折只是客套一下说会尽量抽空来,但他有自己的家人,定是要和家人一起过年的。 周雅问南安平:“是这样吗?” 他点头:“对,是枝枝的朋友。” 冯麒也听说南枝高中时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便以为是唐圆,表示理解。 “没事,以后还有一起过年吃饭的机会。” 他这话更像是在安慰周雅。 所有知道情况的人都心照不宣,她的日子所剩无几。 南枝也有些矛盾。 一边是从小就当半个女儿在照顾的周雅,另一边是彻底寒了她心的冯斯年。 叶蓉看出了她的纠结,在和冯麒周雅寒暄了几句送走他们后,就主动说:“枝枝,我知道你会顾及小雅他们多年来照顾你的情分,也理解你讨厌冯斯年不想见他。 我和你爸会多跟他们走动,长辈之间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不用因为道德层面而勉强自己去面对冯斯年,我们不想看你难受。” 南枝心间漫过暖意,“谢谢爸妈。” 有家人在身后撑腰,是她最大的底气。 京大学生的寒假有一个月,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间。 南枝和吴流光在微信上交流过。 他说本打算要隐居山林的,结果教出的徒弟还没到独当一面的程度,只好再度出山。 【小枝啊,清源山地势复杂,有江折带着你,我会更放心一些】 【当然,我住的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只是树密,容易迷路,上山的路都被我那些徒弟铺平了】 【我在梅苑等你们来啊】 南枝回了个玫瑰簇拥着一个“好”字的表情包。 她这个图还是从吴流光那儿存的。 自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用过这一套表情包后,亲戚都说和她有共同话题了。 寝室群里是她们三人今晚一起吃烧烤的大量图片。 南枝承认有被诱惑到,忍不住冒了个泡:【我不在你们吃得还挺好啊】 万晓珊:【哟,这是谁呀,这不是咱们归心似箭的枝枝吗?】 黎子萌:【别担心,我已经将你的那份一起吃了】 耿恬恬:【枝枝,我听到了一点关于作弊事件的风声】 南枝立即精神了:【有查到和白薇有关的蛛丝马迹?】 第79章 我只是一个外姓人而已 刚刚还在南枝面前炫耀的两人朝耿恬恬投去幽怨的眼神。 黎子萌捶打了耿恬恬几下,“让我们嘚瑟完再说这件事也不迟嘛!” 她啧了声:“这不是事关枝枝名誉吗,我当然是得尽快说了。” 【白薇的考场是和我们同一栋楼,虽然她假装是外人,特意露出了从教学楼出去的假象】 【她在考场门口出现时穿的是黑色的连帽大衣,又戴着口罩,的确没看见脸】 【不过呢,在考试前一周,有人在校园贴吧上卖期末考试的试题】 【没查到发帖卖题的人是谁,有人购买以后就注销账号了,不过知情人士猜测就是和出卷人是相关的,这个之后再提】 【贴吧管理员查到和这个人交流过的Id是月亮,没错,就是和白薇一样的名字】 【她的个性签名上还写着:正在努力考初级会计证~白薇可不就是会计学的么,这就百分之八十捶了是她了】 【我刚试着给她发消息,但是失败了,再退出去看她的主页,已经注销了】 【不过我早就截图保存了!】 耿恬恬是语音输入,南枝一一听完,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她似乎意识到的太晚了,应该在完成交易后就注销账号】 万晓珊:【她肯定是觉得查不到自己头上吧】 黎子萌:【她的手段是不是太低估枝枝的实力和人品了?枝枝可能作弊吗!】 耿恬恬:【她的主要目的不仅是让枝枝陷入作弊风波里,是想让她因为疑似作弊而有了声誉影响,从而无法参加十佳评选】 黎子萌:【幸好枝枝没有手贱去捡那个纸团,不然也很难洗清嫌疑。毕竟一旦打开,就是涉嫌作弊了】 万晓珊:【枝枝,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南枝:【期末成绩还没出来,让她先高兴一段时间,等名单公布前夕,再让她体会坠入深渊的感觉】 三人齐刷刷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黎子萌:【枝枝好威武,我好喜欢,我愿意被你掰弯!】 万晓珊:【刚刚不还和新加的小帅哥聊得火热吗】 黎子萌:【别拆穿我行不行!难道你们不崇拜枝枝?】 耿恬恬:【崇拜。枝枝已经是我的偶像了,我要给她刻座小雕像,每天拜一拜】 南枝:【莫名有一种驾鹤西去的错觉】 …… 别墅的大厅中央,一张华丽的欧式雕花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雍容华贵的男子。 沙发前,是一方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男人端起时,能看见杯底的红色印章上写着“吴流光刻”的字样。 江折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男人发话。 “阿折,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搭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起。 他知道在陆承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江折没有解释,陆承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身在陆家,最不可取的就是出现软肋?” 江折面色沉静:“舅舅,我姓江。父母早逝,我没有继承权。” 陆承一噎,随即冷笑:“呵,争不争不是你说了算,我可不是白养你的。我膝下无子,年纪已大,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别给我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风头更甚的是陆萧然,”江折抬起眼,淡然和压迫感十足的陆承对视,“我争不了。” “江折!”陆承气得将茶杯用力摔在茶几上。 江折扫了眼杯壁,质量很好,没有出现裂痕。 “你是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女儿晚清的儿子,”陆承厉喝,“你凭什么觉得你没资格争?” “我的名字还不够明显么,”江折嘲弄地低笑一声,“江折,将折。” 将要夭折。 他的名字是陆老爷子起的,意寓明显。 他压根不希望江折能活着。 江折眉眼间情绪寡淡,“他老人家不缺后代,我只是一个外姓人而已。” 陆承表情沉下来,“哼,他的确不缺孩子,可唯一明着宠爱过的只有晚清。” 江折垂下眼,“所以他将母亲去世的恨归咎于我。我在他眼里,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陆晚清和江瀚双双死与十六年前的车祸。 是为了要去接江折去游乐场。 陆承还记得那时的江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一直想要和父母去游乐场。 夫妻俩便偷偷从q国回来,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在大桥上行驶时遭遇一名醉酒货车司机追尾,直接坠入江中。 那时江折还不叫这个名字,陆老爷子听闻死讯,连夜赶回来,让人给他改了名。 陆承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趁着陆萧然还被困在陆家老宅,你该发展自己的领域了。” 江折默然,半晌才应:“是,舅舅。”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陆承还是有些心软,松了松紧拧的眉心。 “你还有一年半时间毕业,倒也不用操之过急,可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陆承想起什么,“至于那个女生……” 江折打断他:“您别动她。” 他又气又无可奈何:“你从小就冷静自持,为什么会栽一个女生身上?” “我调查过她的背景,的确算得上优秀,在安和也是富贵家庭。只不过那点资产,对陆氏来说还是不够看的,”陆承直言,“门不当户不对,你以后是要和贵族千金联姻的。” “我不想步你们的后尘,”江折声音幽沉,“我父母的家世背景也不相当,他们过得比你们要美满。” 陆承嗤笑:“可他们还是英年早逝。” 他意识到话不对,轻咳一声,“罢了,今天不再提这件事。你只要知道,身在陆家,都是身不由己,没有那么多随心所欲。若不是你母亲当年执意要嫁给那一穷二白的江瀚,老爷子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听说你过些天要去拜访吴大师,”陆承不自然地道,“帮我问向他要一套新的茶具,这套有些看腻了。” 江折应了声:“好。” 第80章 来不及了,江折还在楼下等我 十四号当天,全国大面积降雪,就连数年未曾见过雪的安和都落了雪。 江折来安和接南枝一起去见吴流光。 【我在你单元楼下等你】 刚收到消息的南枝才起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九点。 南枝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着毛毯奔向窗边掀开窗帘往楼下看。 江折站在楼下那棵百岁银杏树下,枝丫上所剩无几的叶子摇摇欲坠,一阵风吹来,和雪一同落在他肩上。 他穿着灰色的大衣,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南枝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和清冷气息和风雪相融。 江折似有所察地仰起脸,在视线相撞的一瞬,他眉眼间的沉冷化开,眼神温和如浸春日和煦的阳光。 南枝蓦地心跳一滞。 她下意识地牵动嘴角,扬起笑,用嘴型无声说:我马上来。 南枝家住在17楼,她不确定江折有没有看见她说了什么。 江折下车时摘了眼镜,其实并没有看清南枝说的内容,但他知道她一定是说了立即就来之类的话。 南枝匆忙洗漱完就换了身衣服出了房间。 客厅里只有叶蓉坐着,见她出来,招呼她吃早餐。 南枝一边系扣子,“来不及了,江学长还在楼下等我。小区不让非业主的车进来,不能让他在这么冷的天久等。” 叶蓉还没来得及说“带一块三明治也可以”,她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她不由失笑:“这孩子急的连她爸去哪都不问了。” 江折低垂着眼,安静等着南枝下楼。 一阵清脆的踩雪声由远及近,他撩起眼帘。 南枝一路小跑过来吸了不少冷空气,胸口隐隐抽疼,微喘着气在他面前站定。 “抱歉江学长,我来迟了。” 江折视线落在她被冻得泛红的鼻尖上,再往下,她的脖颈缩在衣领里,只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他收回眼,嗓音温润:“无碍,我没有等太久。” 南枝却看向他的肩膀,之前在楼上看见的雪已经被他拂去了。 “这里离小区门口有些远,”江折解下他的围巾,自然地替她系上,“先围着,上车还我就好。” 她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半垂下眼,“谢谢江学长。” 冯斯年吃完早餐后习惯性去了窗边,往下看时目光陡然僵住。 江折在替南枝系围巾,后者没有抗拒的表现,安静等他系完。 冯斯年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江折怎么会出现在安和,又和南枝在一起?他们为什么又看起来如此亲密? 周雅见他表情难看地站在窗前,好奇地走过去,“斯年,在看什么?” 冯斯年立即转过身挡在窗前,表情僵硬,“没……没什么。” 可冯家的窗户占了半面墙,他只挡住了一个。 周雅绕开他,也看向楼下,“咦,那不是枝枝吗,她身旁的男生是谁?” 南枝和江折在往门口走,她没看见刚刚的一幕。 冯斯年声音压得低沉:“他就是我说的,和南枝关系密切的男生。”、 周雅定定地看着两人。 南枝似乎和他很熟悉,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偶尔会侧过脸笑着说话,看起来心情很好。 良久,周雅收回视线,叹了口气,“看来枝枝是没机会当我冯家的儿媳妇了。” 冯斯年忍不住皱眉质问:“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南枝?你们从小就喜欢她,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可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想法?” 她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斯年,你以前的表现不就是默认了喜欢枝枝吗?” 冯斯年滞住,随即像是证明似的气势更足地辩驳:“我只是当她是妹妹在照顾!” 周雅怜悯地看他,“斯年,你到现在还这么认为吗?在我问枝枝以后要不要给你当媳妇的时候,你可是没拒绝啊,脸红的跟什么似的。你以前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她,她哭你就哄她,生怕她碎了。” 冯斯年怔怔地听着,心底蒙尘的角落一点点被掀开。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妈,我喜欢过的只有白薇,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只有她给了我平淡生活之外的刺激。” 换做以前,周雅听到白薇的名字,又看见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定会气得骂他逆子。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向他证明了,大约是时日无多,她早就看得通透。 周雅深深地凝视他,“斯年,你别后悔。” 冯斯年已经听过不少遍这样的话,人人都叫他别后悔。 他不会后悔,他的选择一定会比父母的更正确。 这是他的人生,他们没有权利干涉。 * 江折的车停在了街边,两人到车旁时,车窗上贴着一张罚单。 他揭下看,上面写着违章停车。 南枝看得好笑,“江学长,这里是禁停区,前面有标识。” 江折将罚单放进口袋里,“标识牌被雪遮住了,我来时看见其他车也这么停。” 她环顾四周,“所以这一片的车都被贴上了罚单。” “我需要先去交警大队交罚款,只能晚些出发去吴大师那里了。” 南枝倒是不介意,“没关系,总归要等的是吴大师。” 江折确认过交警大队门前有停车区域后才停了车。 他松开安全带,对南枝道:“外面冷,你在车里等我。” 她点头,“好。” 江折开的是一辆看起来尤为普通的SUV,车里却没有很重的皮革味,空气中是好闻的薰衣草香薰,和上次主办方的车味道一样。 车内开了暖气,南枝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江折刚从交警大队里出来,准备过马路时,一个小男孩提着花篮挡在他面前,怯生生问:“哥哥,买花吗?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他脸上黑黢黢的,穿的也是陈旧的薄衣服,冻得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江折蹲下身,温和告诉他:“抱歉啊小弟弟,我喜欢的女生花粉过敏。但哥哥可以买一些,就当把花送给你了,好不好?” 小男孩掀开花篮的布,“哥哥,不是真花,是我姐姐用毛线手工编织的花,没有花粉。” 第81章 江折一定能找到她 江折回到车上时,南枝已经睡着了。 他无声地将一束毛线制成的玫瑰花放在中控台上,发动车离开。 南枝醒来时,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第一眼就看见那束毛线花。 “江学长,你买的吗?” 江折耳根微红,表情有些不自在,“出来时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卖花,我就买了一束。” 南枝的注意力在那束花上,没发觉他的异常。 “我可以看看吗?” 他嗯了声,她好奇地拿过来看。 这束毛线玫瑰花有九枝,看起来做工不错。 “挺好看的。” “送……你。” 明明只有两个字,江折开口时却觉得烫嘴,生硬地挤出来。 南枝微讶,偏头看向他,“送我的吗?” 车行驶进了隧道,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的灯光亮着。 她也因此没发现江折已然染上粉色的耳根和半截脖颈。 他嗓间有些发涩:“是。” 南枝声音愉悦起来:“我很喜欢,谢谢。” 江折稍松了口气,眼尾轻弯,“你喜欢就好。” 她不是第一次收到花,但却是第一次能以这样的方式捧着。 南枝其实很喜欢玫瑰,只是花粉过敏,只能远观。 若不是知道冯斯年当初操场告白的对象会是白薇,她还真会羡慕能被这样表白的对象。 她开心地拍了个照,发到了寝室群里。 最先回复的是黎子萌。 【哟,情人节收到花了不起呀】 南枝怔了两秒,情人节? 她拉下通知栏看日期,2月14日,的确是情人节。 情人节的红玫瑰代表的意义,南枝很清楚,她顿时有些窘迫。 耿恬恬:【呀,还挺贴心,送的不是真花,是毛线的】 黎子萌:【让我们猜猜是谁送的,哎呀,真的好难猜呀】 耿恬恬:【不会是江折吧~】 南枝看着她话尾诡异的波浪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们两个唱双簧恶心人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熟练。 万晓珊也出来说话了:【经过我放大仔细观察过后,枝枝的背景是在车里】 【至于是在谁的车上,不言而喻】 黎子萌:【哇,枝枝,你都跟江折一起过情人节了?】 耿恬恬:【你们进展太快了吧,林宇轩作为江折的室友都还没收到消息】 南枝羞迫地解释:【第一,我是和江折一起去见吴流光大师;第二,我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第三,江折是看路边小男孩大冬天卖花可怜才买的!!!】 她还颇为激动地敲了三个感叹号以证清白。 三人一致地发了个哦。 显然是不信。 南枝知道越解释越像掩饰,认命地关掉手机。 江折余光瞥见她满脸生无可恋,问道:“怎么了?” 她刚想问他记得今天是情人节么,又想到之前约好去见吴流光的时间就是14号,她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个日期的特殊性。 可两人并不是情侣关系,南枝又咽了回去。 “没事,只是我室友爱调侃我。” 江折没有多问,继续专心致志开车。 吴流光住在距安和不远的远山市,隐居在一座名为春明山的山上。 抵达春明山需要三个小时,前往吴流光的梅苑又要花费半个小时。 南枝睡了两个小时,现在意识很清醒,百无聊赖地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江折向她介绍:“远山市是全国绿化覆盖率最高的城市。占地面积不大,人口也少,生活节奏很慢,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难怪一路上放眼望去都是绿色,”南枝还挺喜欢这个地方,“比起空气质量不好的京城,在这里生活的人应该身体都挺好。” 江折视线落在车载抽屉上,“吴大师住的梅苑附近都是梅花,我买了药放在抽屉里,你下车前吃些。” 南枝虽然知道他就是体贴周到,但细致入微至此,还是被暖了心。 她弯了弯眼,“谢谢江学长,你总是想得很到位。” 南枝拉开抽屉,里面不仅放了药,还有水。 她看过说明书后就吃了两颗药。 江折叮嘱:“药效持续时间不定,下车后记得带上。” “好。” 整座城市被皑皑白雪笼罩,绿色的枝叶上挂着雪。 街道上几乎没有多少车辆,连行人也寥寥无几。 远山市的马路直来直往,南枝等红绿灯的间隙,能直直看见马路尽头后云雾中连绵的山峰。 抵达春明山脚下,江折将车停在了停车场。 南枝仰头看向山顶,这座山并不算高,但一眼望去都是茂密的树林。 江折出声:“待会跟好我,路绕雾浓,容易迷路。” 她点头,“好。” 春明山海拔不高,马路也是修过的。但狭窄,只能通行一人。 南枝爬起来并不费劲,江折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她是否跟上。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在每个拐弯处会停下等她。 路被雪覆盖,每一步都要走得极为小心。 忽地,山上有雪块滚落,砸在南枝面前,惊了她一下。 她脚步慢了几秒,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江折了。 越往上爬,山间的雾就越浓。 南枝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试探性地喊了声:“江学长?” 江折刚走出两步就发现南枝没跟上,眉心一蹙,调转回去找她。 这个路口是三岔路,南枝没有轻易走动,安分在原地等江折回来找她。 她的直觉相信,江折会找到她。 “南枝?” 听见江折的声音,南枝一喜,循着声音来源往前走。 不过两步,就撞上了来人的胸膛。 冷檀香扑面而来。 她晃了晃神,下意识抓住了眼前人的衣摆。 “江学长?” 江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是我。” 南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抓着你的衣服走吗?” 他声音微哑:“别松手。” 剩下的路程并不远,南枝闻到桃花香时,就知道已经到了梅苑。 “我听见动静了,是小江和小枝来了吗?” 雾中响起吴流光惊喜的声音。 “抱歉啊,这几天上午雾浓,正午才会开始消散,”他从雾里走出,笑容满面,“小枝,欢迎来到梅苑。” 第82章 还门当户对,是要笼络势力夺嫡啊? 吴流光居住的梅苑如其名,方圆数里都是梅花树。老干虬枝交错纵横,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梅林中央,有一座古朴的竹舍,竹篱环绕,柴扉半掩。 舍前摆了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桌上置着一壶热气腾腾的清酒。 清风拂过,花雨缤纷,落英如雪般飘洒在竹舍屋顶、地面,积成一层绚丽的花毡。 南枝站在其中,有一种来到武侠世界里高人隐居桃源的错觉。 吴流光乐呵呵地邀请他们去石桌前饮热酒暖暖身子。 “怎么样小枝,我这地儿还不错吧?” 南枝讶然地环顾一周,“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这是我小徒弟从他家乡带来的黄酒,正适合冬天喝。” 吴流光刚拿起酒壶要替两人斟酒,江折就按住他的手,“没有长辈给晚辈倒酒的理,我来就好。” “哼,我们都这么熟了,还分什么尊长,”吴流光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松手让江折倒酒,“我平时一个人住这儿无趣至极,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江折不留情地拆台:“你之前宣布隐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我老人家面子,”吴流光哼了声,“要不是我那几个徒弟还没出师,我也不会再开梅苑的大门。” 南枝垂眸看着冒热气的酒杯,有些发怵。 她喝普通的啤酒和度数低的鸡尾酒都是能招架得住的,她没喝过黄酒,不确定会不会喝醉上头。 江折看出她的顾忌,温声解释:“放心,这酒不烈。加热过后酒液中的甲醇会挥发一部分,口感更加醇厚柔和。” 南枝松了眉心,她相信江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浓郁的香气席卷舌尖,她的脸迅速就烫了起来。 吴流光没想到她喝的这么干脆,“这酒适合小口喝,你一口就闷了可是会有些咧劲儿的。” 南枝打了个嗝:“您……不早说。” 江折举杯慢条斯理喝酒的间隙,撩眼看向她。 雪还在落着,她白皙透粉的面颊和身后的梅花相映红。 他又喝了一口酒,心口微热,不知是酒带来的暖意还是因为对面坐着心上人。 他想,二者兼有。 有酒烘托气氛,南枝和吴流光聊得格外投入。 直到接近正午浓雾渐散,吴流光才提议进竹舍用午餐。 “食材都是我种的,可能对你们这些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来说有些简陋,莫嫌弃啊。”吴流光熟稔地使唤江折,“你知道厨房在哪儿,去吧。” 南枝以为江折要去厨房做饭,也打算跟过去,“我帮江学长打下手吧。” 吴流光叫住她,“不必,菜我一早就做好了,热一热就好了,这些他都会。你是客,自然不能让你插手。” 她望向江折,他已经轻车熟路地出了客厅往左边的厨房走。 “小江这个人看着冷淡,但其实很热心,”吴流光说起江折,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身高刚过石桌的小男孩。” 南枝双手撑着下巴,眼眸晶亮地等着他的后文。 江折以前的故事,她还挺好奇。 “他的父母是我好友,只不过去世得早,”吴流光叹息一声,“他被他舅舅带来我这儿,说以后总会常走动,不如从小就认识一下。” “那孩子小时候长得可精致了,第一眼我就看得格外喜欢。只不过总是冷着一张脸,开始我拿各种吃的和玩具哄他,他都不为所动,就坐在石凳上看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后来我要去窑炉那边看火候,他倒屁颠屁颠跟过来了,说要看我从土坯开始做陶瓷。” “我寻思总算给这小崽子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了,便让他陪着我一起做。他做成的第一个陶瓷是个杯子,”吴流光指了指墙边的一个橱柜,“最上面的那个就是他做的,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小学到中学的时候,他有周末,每周便来看我。上了大学反而忙起来了,一个月才来一次。”他轻哼,“要知道我宣布隐居后,唯一允许来探望的人就是他了,他倒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后来听说他要参加募捐会,要介绍一个女生给我认识,”吴流光深意地笑看着南枝,“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谈起其他人。当时我还好奇,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他在说起时眼里都有光。那日一见,我算是懂了。” 南枝怔然地听着,脸有些烧。 是黄酒的劲还没消下去么,可她却觉得越来越热了。 江折端着菜进来时,正好听见吴流光的后半句话。 “您和南枝说了什么。” 吴流光没回答他,只是笑得和蔼,“你问小枝。” 南枝抬眸,和江折视线相撞。 他眉目总是清清冷冷的,她想象不出吴流光所说眼睛带光的样子。 迎着他的目光,她的话哽在嗓间数秒。 “……没说什么。” 吴流光转移话题:“先吃饭吧。” 南枝夹了片笋,质地脆嫩,口感爽滑。 她弯起眼夸赞:“很好吃。” 吴流光笑眯眯的:“江折这小子还说我做的一般,还是小枝有品位。” 江折往他碗里夹了块香菇,“多吃些,少说话。” 吴流光被他训了也不恼,平辈似的对话:“要一直像你嘴硬的话,哪还能得到喜欢的……” 江折幽幽睨向他。 他便不说话了。 南枝对他们的哑谜一头雾水,但识相地没多问。 饭后,南枝没等两人起身就快速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碗。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江折开口:“吴叔,舅舅说想要一套新的茶具。” 吴流光冷嗤:“我两年前才送过他一套,这就看腻了?让他滚!” 江折不语,吴流光倒是自己平静下来,“让他排队,等我先做完小枝的。” 他想起什么,又问:“你舅他知道小枝的事吗?” 江折垂着的眼一颤,“我在他面前从没有秘密可言。” “我猜他八成说你俩不配,”吴流光冷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要笼络势力夺嫡啊?” 第83章 叫我名字比江学长好听 江折低笑:“他争不了陆家继承人的位置,自然就将希望放在了我身上。舅舅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无法违抗。” 吴流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成一道叹息。 “罢了罢了,你们陆家的事我掺和不了。我除了有点名气,在经济上也帮不到你们。” 南枝回来时,气氛有些沉寂。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吴流光站起身,“不用,你坐着就行,我去窑炉看看。” 竹桌旁只剩南枝和江折。 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装作很忙地喝起了茶。 南枝刚抿了一口就觉得味道颇为熟悉,“这个茶的味道,和你办公室里的一样。” 江折眼尾轻勾,“嗯,是同一种。” 吴流光很快就回来了,眉头紧皱。 “奇怪了,我已经试过两次,色泽还是不对劲。” 南枝问:“是缺少材料么?” 吴流光凝眉思索半晌,“大概是今年的气候比往年更冷,受到了温度影响。” 他望了望天,雪已经有了渐渐停歇的迹象。 “能拜托你们一个忙么?” 南枝点头,“当然可以。” 吴流光看都没看江折,“就不用问你了,小枝都去,你肯定也会去。” “我想试试用紫莹草,这种草长在隔壁那座半山腰上。”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模样如此。” 紫色的茎叶,看起来和蕨菜有些相像。 “照片我发给小江了,”吴流光朝江折挑了下眉,“让他一路上照顾好你。” 春明山和邻山是相连的,不用特意下山,穿过中间的路就能过去。 江折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南枝顺利抵达了邻山。 南枝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得脚步停住,“我觉得好像风更大了一些。” 这座山被群山包围,放眼望去都是被皑皑白雪笼罩的山峰。 江折侧过身,仰脸看向延绵至山顶的峭壁。植被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一点绿色也看不见。 “这座山有些陡峭,有雪崩的风险,”他退了一步回到南枝身侧,“风变大了,抓着我。” 她伸出冻得僵硬的手拽住他衣角,“还没有开始下雪,我们找到紫莹草后就尽快回去。” 两人在附近搜寻了许久,最后才在一处斜坡上发现刚冒出一点尖的紫莹草。 江折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 尽管看似是个坡度不大的小斜坡,南枝站在边缘,还是莫名觉得紧张不安。 “江学长,你小心些。” 江折每往下走一步都会试探前面的路,在抵达那株草旁时,南枝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摘下放进口袋,要往旁边走时,却一脚踩空,身子往下坠落。 南枝心脏骤停了一瞬,下意识惊呼:“江折!”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江折踩空的下方并不高,不过一米高,他很快就爬了上来。 南枝定定地看着他回到自己身前,胸膛里的心跳像是才恢复正常频率。 “可以再叫一次吗,”江折轻拂去她发间的碎雪,嗓音温柔,“我的名字。” 她觉得黄酒的后劲似乎有些太大了,以至于现在还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快。 南枝惶然地眨了眨眼,险些溺毙在他此刻浸满暖意的眼神里。 她迅速垂下眼,声音很小:“江折。” 南枝赧然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我之前是觉得,你大我两届,直呼其名不太礼貌,所以便叫学长。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刚刚那么喊,是出于下意识……” 她不敢看江折的表情,“你要是觉得冒犯,我可以继续叫江学长。” “不用,名字比江学长好听,”他似乎心情很好,语调都轻扬起来,“听起来也更像熟悉的人。” 南枝脸有些热,“既然紫莹草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来时绕了不少路,要找到回去的路还要费些工夫。 风吹得更凶猛了,刮得南枝面颊刺痛。 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和着风一起,压得南枝步伐越来越滞涩。 “雪也越下越大,”她不安地攥紧了江折的衣摆,“甚至开始看不清路了。” 江折当机立断:“现在贸然找路很危险,刚刚来时我看见附近有间废弃的木屋,暂时去那里躲躲。” 南枝应了好。 所幸他说的那间木屋离得并不远,在彻底丢失视野之前,两人推门进去,一股陈旧而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窗外的灰暗阴沉的云已经将仅有的几缕阳光彻底掩盖,空气中尘埃的味道有些呛人。 木屋的墙壁是由粗厚的原木堆砌而成,多年的风雨在木质墙上雕剐出深深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角落里,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摆放着,桌面布满了划痕与污渍。旁边是一条简陋的长凳,缺了一角,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地面是不平整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屋子中央有一个陈旧的火炉,炉壁被熏得漆黑,里面还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炭火与灰烬。 “这屋子大约是以前在这打猎的人所居住,”江折关上门,观察四周,“还算牢固,只是有些陈旧。” 南枝对着掌心呼了几口气,才勉强暖和了一些。 她抬头看去,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一些早已干枯摇摇欲坠的植物。 而一侧的墙壁上,挂着几件破旧的工具,一把生锈的铁镐、几圈磨损严重的绳索。 幸好窗户破损得并不严重,还能勉强抵挡窗外的风雪,只是破了几个小洞,汩汩的风不停涌进来。 江折在火炉的残渣里捡出来一些木块,开始钻木取火。 南枝拿过餐桌上那块脏兮兮的桌布,在他身旁蹲下,“我来吧,你的手可是要弹琴的,不能磨坏了。” 江折没松手,“我力气大些,桌布给我。” 她拎着那块桌布在晃了晃,“可是很脏啊。” 他撩起眼,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嫌弃?” 南枝点头:“你看起来就很爱干净的样子。” 江折抽走桌布,包裹住手,“这种时候不论高贵。” 第84章 等你做好准备时再告诉我 南枝蹲在他身侧,托腮静静看他动作反复地钻木。 气氛安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许久后,一缕黑烟冒出来,火星子刺啦了几下。 南枝眼睛亮起光:“着了。” 江折动作没停,直到蹿出火苗,他才松开手,将木头丢进火堆里。 他丢掉桌布,白皙的掌心已经被蹭得一片漆黑。 南枝在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洗手池。 她摸索了一下口袋,找到了一张上次吃饭时随手放进去的湿巾。 “你用这个擦擦手。” 南枝正要递给他,发现连他的指尖都沾上了灰,又收回手,将**袋撕开抽出湿巾。 江折垂下眼接过,“谢谢。” 她伸手在火炉边烤着,余光偷看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他十指纤长,指甲剪得整齐,没有流里流气的长度。随着他的动作,指骨微动,倒显出几分无端的性感来。 南枝不由暗自感慨,不愧是双弹钢琴的手。 屋外的风雪仍然肆虐着,屋内有火炉,暖意蔓延。 炉内剩的木头不多,江折便用墙上挂着的刀将那张桌子劈成几截,一同丢了进去。 南枝抱着双膝坐在暖炉前,开始昏昏欲睡。 炉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江折偏眸,就看见她已经阖上眼睡着了。 劲风敲打着窗,呼啸作响。 南枝睡眠一向浅,又听着门和窗户被拍打的声响,却还是忍不住困意上涌。 有炉火,很舒服暖和。 鼻间还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冷檀香,很好闻。 江折将外套脱下,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两人本是面对面而坐,他在她身侧间隔半臂的距离坐下。 南枝睡得有些沉了,身形开始摇晃。 江折察觉,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些。 她在睡梦中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梅花香。 南枝以为自己要产生过敏反应的时候,那股花香却更近了些,她下意识往香味传来的方向靠近。 没有浑身刺痒,也没有呼吸急促。越接近,越令她觉得惬意。 南枝靠在自己肩上时,江折脊背一僵。 他不敢动弹,又怕愈发强烈的心跳声将她吵醒。 江折微微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南枝。 火光映照间,她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长睫耷着,鬓边的两缕黑发垂下,挠得她鼻尖动了动。 江折将她不安分的发丝捋到耳后,静静地,长久地注视她。 南枝似乎睡得很踏实,还无意识地稍稍翻身调整了一下睡姿。 唯有江折,在喧嚣的风声和鼓点般的心跳声里,希望这场风雪持续得更久些。 南枝醒来时,发现自己抱着的是江折的手臂,意识瞬间清醒。 她惊得坐直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 南枝的理智在这短促的几秒里丢失,直到江折的一声询问才让她回过神来。 “醒了?” 她赧然又懊恼地啧了声。 她这睡觉抱着东西的习惯怎么在外面也改不了? 南枝将他的外套捡起,别开脸没有勇气直视他,“谢谢……你的衣服。” 江折淡然地穿上,“这里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界,只能等风雪停了再下山。” 她才发觉两人是贴着坐的,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声若蚊呐:“没关系,哪怕是饿一两天,我也能坚持。” “如果会一直下呢?” 听见向来理想主义的江折问出这样的话,南枝怔了怔,“华夏这些年来除了东北方的城市,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大面积降雪过。 要是真有这么不幸一直下,或者引发雪崩将我们都掩埋了,我会觉得很遗憾。” 她埋进膝盖,声音低下来,“我还有梦想没完成呢,不想英年早逝。” 江折没有南枝这样光明磊落的理想,他从被陆承接走起,就按部就班地长大。 陆承的愿望是什么,他就要替他实现。 尽管得到陆氏继承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不想争,但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注定要陷入这场争斗里。 他在外人眼里光风霁月,可他也有私心,有黑暗的角落。 他希望这场大雪不停,将他们彻底埋葬在积雪之下。 死前是她在自己身旁,他无憾。 可南枝有远大的理想,也有疼爱她的父母,亲近的朋友。 这样在幸福中长大的人,不能带着遗憾离开。 在南枝澄澈的目光里,江折将那点不能见光的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他听见她问:“江折,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江折垂眸,望进她眼底,眼神温和下来,“没事,只是在想春节前的日程安排。” 南枝抬起脸,“你不是很忙么?” 他弯起眼尾,“南叔叔热情邀请,我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她倏地绷直了背,声音断断续续:“你、你要来吗?” 江折没有为难她,“如果不方便的话……” 南枝尴尬地拦住他接下来的话茬:“也不是不方便,就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她也不是没带过朋友回家吃饭,只是除了冯斯年以外的异性,江折还是第一个。 江折轻笑:“等你做好准备再告诉我。”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南枝起身去窗边看。 “风雪有减小的趋势,我们应该很快就能下山了。” 江折嗯了声,站在她身侧。 南枝趴在窗户上,一眨不眨地望着飘洒的雪。 阴云渐散,细碎的阳光破云而出。 她眼眸晶亮:“江折,雪停了。” 江折没有在看雪,漾着柔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是。” 两人从木屋离开。 地上的积雪已经过了膝盖,南枝举步维艰。 她环顾四周,来时的路她已经认不清了,“往哪个方向?” 江折:“跟着我。” 南枝对这三个字的信服力是百分百。 从认识江折至今,他的靠谱程度让她完全信任。 “好。” 她好奇问:“你怎么辨认方向的?这里没有年轮,也没有星星。” “风向。”江折说,“这里的冬日季风是西北风。” 南枝一哂,她是纯粹的理科生,已经多年没有接触过地理。 “你是文科生么?” “不算是,因为保送,每个科都学了些。” 南枝觉得在江折面前,显得平平无奇。 第85章 像是带对象见家长的尴尬 回到春明山时,吴流光已经在岔路口等着了。 见两人平安无事,他才松了口气。 “突如其来的风雪可让我吓一跳,幸好你们没事,要不然我可要提头去见你们家长了。” 江折从口袋里拿出那株紫莹草,“吴叔,你要的材料。” 吴流光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材料,仔仔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确认是否无碍。 “你们没事就好,草什么的不重要。” 他的动作比嘴诚实,已经顺势接过了紫莹草。 “我试着将它加进去。” 一行人回到了梅苑。 明明才过去几个小时,南枝却觉得恍若隔世。 如果没有江折引着去了那间小木屋,恐怕她就要被雪掩埋了。 经历过险些坠落悬崖和暴风雪的江折,淡然自若地替南枝斟了杯黄酒。 南枝喝了几口,身子很快暖和起来,可却没有之前那阵短暂的悸动和灼热感了。 她觉得奇怪,可没有往下细想,就被口腔中醇厚的香气给拽走了注意力。 南枝朝江折伸出空杯,面颊因酒劲而微红,“麻烦再给我满上。” 江折给她又倒了一杯,“不宜贪杯。” 他没喝,她便问:“你怎么不喝了?” 江折嗓音幽幽:“待会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南枝反应过来,弯眸笑道:“那我将你的那份也喝了。” 但江折没遂她的愿,待她喝完这杯就将酒壶拿走了。 南枝只好百无聊赖地拿起了石桌上棋盘的黑子。 江折放好酒后,回来就见她拿着棋子,问道:“会下棋么?” 她摇头:“只会五子棋。” 他在对面坐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南枝来了兴致,“好啊。” 她以前常在公园看大爷们下棋,虽然看不懂,但他们严肃的神情让她觉得有趣。 江折向南枝介绍落子规则和胜负判定,便让她试着执黑子先下。 南枝随便下了个位置,江折没有思考就落了子。 吴流光回来时,就看见南枝眉头紧蹙地盯着棋盘,而江折悠闲地捻着白子。 “嘿,你一个围棋老手怎么欺负起小枝来了?” 南枝讷讷地说:“是我要学的。” “教就教吧,他还一点不放水,”吴流光看了眼形势,黑子可以说是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啧啧摇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江折只是淡声道:“她不会希望我让她的。” 南枝点头,“虽然我是初学,但我不想通过被放水的方式来获得胜利的快感。” 吴流光一噎,冷哼一声:“倒是我多嘴了。” 随即他想起正事,“紫莹草作为染料很成功,色彩正是我想要的,只待烧过定型后就能完工了。” “不过要等到晚上了,”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正好你们留下吃个晚饭再下山吧。” 南枝没有异议,看向江折。 后者也应:“好。” 吴流光将一套**好的蕈紫色茶具交给南枝,“小枝,这是送给你的茶具。” 她欣喜接过,透过顶部的透明盖子往里看。 瓷质细腻温润,釉色均匀光洁,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壶盖上的纽饰精巧别致,宛如一颗圆润的珍珠。 杯壁上绘着淡雅的青花图案,笔触细腻,山水花鸟栩栩如生。 “不愧是吴大师的手笔,真的很精致。” 尽管吴流光听过不少赞扬,但从南枝嘴里听说,还是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嘴角。 “你喜欢就好,下次看腻了还可以找我再定做一套。” 江折闻言,微不可察地勾了下眼尾。 这话要是被陆承听见,他怕是会气得冷笑,说吴流光胳膊肘往外拐。 吃过晚饭后,吴流光不舍得将两人送出了梅苑。 路旁修了灯,下山的路上有光亮,很顺利的就抵达了山脚。 停在山下的车早就被大雪掩埋,所幸江折还记得停在了哪个位置,找起来并不费劲。 回去的路上,南枝没忘了给叶蓉和南安平报平安。 由于大雪封山,耽搁了三个多小时,回到安和时已是深夜。 南安平和叶蓉放心不下,早早的就在楼下等着。 外来车辆开不进小区,江折便一路送南枝回单元楼下。 看见楼下站着的人时,南枝错愕地快步上前,“爸妈,你们怎么下来了?” 叶蓉的目光牢牢锁在江折身上,半晌后才扬起一个笑来:“这就是江折吧?” 江折礼貌颔首:“叔叔阿姨好。” 尽管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将自己送回来,南枝却莫名有一种带对象见家长的尴尬感。 不同于叶蓉的“笑里藏刀”,南安平见到江折很是高兴。 “小江啊,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也不安全,要不上我家住一晚吧?” 南枝听得眉心一跳,“爸你说什么呢?” 叶蓉也瞪他,但有外人在,她还是没有落面子的说出那句“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是谁做主”。 南安平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讪笑两声,将锅甩给了南枝,“乖乖,你说呢?” 南枝噎住。 看出她的为难,江折没有勉强,“没关系,我可以在车上过一晚上。” 叶蓉一听,不赞同地道:“这两天格外冷,车上就算开了暖气也抵挡不住寒气,你还是上我们家来吧。” 见老婆都松了口,南安平顺着往下说:“就是,开了一天的车肯定累了吧。我们家有客房,你可以在那里睡一晚上。” 南枝见父母都没有异议,没有再插话。 江折眉眼轻弯,“谢谢叔叔阿姨。” 冯斯年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罐可乐回来,就看见南枝一家三口和江折一同上了楼。 他手上的可乐掉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南枝带江折回家了?南叔叔和叶姨甚至也同意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进到了如此地步吗? 冯斯年连地上的可乐都来不及捡起,就朝南枝家跑去。 他气喘吁吁按响门铃时,理智才回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南安平刚到家就听见门铃声,疑惑地打开门,“谁啊?” 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冯斯年时,他表情沉下来,“有事吗?” 第86章 南枝给江折拿她爸的衣服 冯斯年下意识往里面看,可南安平却有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好收回目光,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没事南叔叔,只是许久不见,特意来拜访一下你们。” 南安平客气地应他:“有劳你费心了,我和你叶姨一切安好。” 冯斯年试探性地问:“南叔叔,你家有客人吗?” 南安平知道他说的是江折,可于他而言,江折不算客人,是他看好的女婿潜力股。 “没有客人。” 冯斯年松了口气,或许江折只是刚好和他们一同上楼,并没有去南家。 他正准备走,就听见屋内南枝的声音响起:“江折,客房在我房间对面。” 冯斯年浑身一颤,嗫嚅着问:“江折……不是在里面吗?” 南安平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小雅会担心的。” 南枝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看见冯斯年后并没有过去。 冯斯年从听到南枝叫江折的名字后就如坠冰窟,他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直到周雅担忧地叫了他一声:“斯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失魂落魄地开口:“妈,南枝好像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悲悯地叹了口气,“你是说白天和她在一块的男生吗?” 冯斯年无神地点头,“是。” 周雅反问:“你亲口听枝枝承认的?” 闻言,他更颓丧了,“南枝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她更不可能告诉我这些。” “斯年,你不去争取怎么知道没可能呢?” 周雅是真心喜欢南枝的,让她和冯斯年在一起已经成了她的心结。 虽然冯麒一直在瞒着她的病情,可她还是偷听到了他和医生的交谈。 剩下的时间越少,这个愿望就越强烈。 冯斯年忽地就想到了白薇,刚刚的愧疚和失落顷刻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摇头:“不,我不会和南枝在一起的。” “妈,其实我……” 冯斯年想说出自己和白薇在一起的事情,冯麒从房间里走出,面色幽沉地睨他。 “斯年,时候不早了,回房间睡觉。” 他立即泄了气,“是。” “你老对孩子这么凶做什么?”见冯斯年回了房间,周雅不满地瞪冯麒,“斯年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别跟训小孩似的。” 冯麒想到冯斯年的所作所为就头疼,“哼,年纪是成年了,心智还幼稚的很。” 竟然为了一个三番五次害他受伤的白薇,要和他断绝关系。他以为现在拥有的是谁给的? 周雅声音里带了些乞求的意味:“阿麒,马上除夕了,再问问枝枝能不能来吧?” “小雅,你别总为难枝枝,”冯麒知道生病的人会无理取闹,耐心地安抚,“他们有自己的安排,你也知道,我们和南家的关系已经不如前了。” 周雅低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这么命苦?失去过一个女儿,儿子也如此不争气,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得了绝症。” 她捂着脸痛哭:“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枝枝和斯年能订婚。” 冯麒了解南枝,更了解冯斯年。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绝对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他只好扶起周雅,温下声音劝她:“小雅,回去睡觉吧。” * 南家的客房早就被收拾好,南枝领江折过去。 “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房间可能有些简洁,你将就一晚上。” 说是客房,其实布置得很全面,只是没放什么用品,显得有些空旷。 江折嗓音温和:“不将就,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招待。” 南枝想到南安平交给自己的任务,扭捏地开口:“那个……刚刚我爸让我问你,除夕那天,你要陪家人吗?” 他眼中掠过讶然,随即沉淡的眉眼破冰,轻笑道:“除夕当天怕是抽不开身,但初一有空。” “那我告诉他一声。” 南枝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在门口,只距离半个门框的位置。 难怪那股冷檀香如此近。 她倏地绷直脊背,不自然地问:“需要我帮你找换洗衣服吗?我爸以前年轻时的衣服,你还是能穿得下的。” 南安平说的没错,他年轻时的确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只是人到中年难免会发福,尤其是他除了日常工作,闲暇之余就是去钓鱼,根本没有时间锻炼,以至于他现在有些小肚腩。 江折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南枝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大方接受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不过想到被困在木屋时,他丝毫不嫌弃那张颇有年代感的桌布,她又平静了。 “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总算有了理由离开,南枝出门时松了口气。 这种久违的紧张感让她觉得陌生。 明明不是第一次面对江折,却在刚刚近距离时,莫名觉得紧张。 “乖乖,你在我们房间门口干什么呢?” 南安平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她说:“爸,你年轻时候的衣服还找得到吗,我拿给江折穿。” “为什么非要年轻的衣服?”南安平不满地哼了声,“你是觉得老爸现在的身材跟以前差很多吗?” “你现在多少斤,心里没点数吗?”叶蓉白了他一眼,下床打开衣柜,从底下翻出了一套衣服,“哎呀,还真给我找着了。” 她惊喜地展开,“以前你爸还瘦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了。他胖了以后我就把他以前的衣服几乎都丢了,只留了好看的这几套。看来那小子不用穿你爸土到爆炸的衣服了。” 南枝赶着去客房,大致地扫了一眼就接过,“我先给他拿过去。” 她刚进客房,就听见浴室传来一阵水声。 意识到江折在洗澡,南枝的耳根唰的就红了。 她手上还拿着衣服,只能硬着头皮问:“我把衣服放在门口可以吗?” 里面的水声停了。 江折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还沁着水珠的手臂。 “直接给我吧。” 尽管只是一截手臂,南枝还是不敢多看一眼,飞快地将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 第87章 姐妹,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江折听着门外的动静,低声失笑。 已经过了十一点,南枝洗漱完就准备睡觉时,南安平敲响了她的房门。 “乖乖,你睡了没啊?” “没呢,怎么了?” “我给你准备了热牛奶,睡前喝一杯。” 南枝打开房门,却发现南安平托盘上有两杯时,就知道他的意图何在了。 南安平笑眯眯的:“乖乖啊,我马上就要回房间睡觉了,你帮我把这杯送给小江吧。” 南枝暗自腹诽,送一杯牛奶又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就是纯粹地想让自己多和江折接触。 但她好像并不排斥这样的行为,接过了托盘,“行,我待会儿送过去。” 南安平心满意足地走了。 南枝喝完牛奶后,就端着另一杯敲了对面的房间。 江折很快就开了门。 她正要说出口的话,在看见他穿南安平旧衣时哽住了。 因为被常年压箱底,衬衫略微褶皱。南安平的个子没有江折高,于是穿在他身上便有些小,袖口被他挽上去一节,露出半节手臂。 南枝蓦地就想起刚刚的场景。 江折肤色是冷白的,在白色的映衬下,更显得清透,皮肤下的青筋隐隐可见。 她想起黎子萌看过小黄文后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有性张力的男人,光是看手臂也能足够勾人。 南枝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她说的话有点道理。 她迅速垂下眼,但眼前却被江折黑色长裤下包裹的笔直长腿占据的视线。 南枝总算是悟了黎子萌坏笑着拿给她看的那段话原来是写实的。 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她端着餐盘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细若蚊呐地开口:“这是我爸热的牛奶。” 江折接过,“谢谢。” 南枝现在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你喝完就放这儿吧,我一起洗了。” 他一口喝完放回托盘,“我是客人,让你前后忙了这么多,心里过意不去,我来就好。” 南枝也没有推辞,将托盘递给他后快速转身离开。 慌乱之下她没有看清路,直接撞上了门槛。 她疼得“嘶”了声,捂着额头就回了房间,掩饰似的飞快将门关上。 江折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厨房位置,房门就被砰地关上。 南枝背靠着门,心跳得很快。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杯黄酒了。 南枝抚着胸口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想起还没有告诉江折厨房在哪。 她打开房门,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又将门关上。 南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大约是白天睡得挺久,她现在丝毫没有困意。 她给唐圆发消息:【汤圆,睡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 【没呢,正要睡了】 【都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没睡?这不符合你这个养生学家的作息时间啊】 南枝:【睡不着,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 唐圆来了劲:【怎么奇怪了?】 南枝:【我今天和江折一起去探望吴大师,喝了不少黄酒,这酒的确很暖身子】 【后来我和江折一起去采摘大师要的紫莹草,突遇暴风雪,被困在的山上的小木屋】 唐圆看到这句话瞬间坐直了身子,激动地打字:【所以你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南枝为她的措辞感到羞耻,但转念一想,的确是她说的这样。 【是吧】 【我在烤火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就发现自己抱着江折的手臂,当时我的心跳的很快,还在想是不是酒太上头了】 唐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还有呢,不仅除了这次吧?】 南枝:【就在不久之前,我和他近距离时,我会不由自主的觉得紧张】 唐圆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信息量有点大,我没消化过来】 【你为什么会在睡前看到江折?】 南枝:【他送我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爸妈并留了他在我们家客房过夜】 唐圆:【我勒个豆,这可是绝佳的相处机会啊!】 南枝:【汤圆,你喝过黄酒吗?她的功效是不是真的能持续一天?】 唐圆:【姐妹,你这不是因为喝酒上头,而是要坠入爱河了呀!】 南枝:【你跟我室友一样喜欢瞎说】 【我要睡觉了】 她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摁灭,倒扣在枕边不看。 南枝其实一点也不困,但她现在不想去想白天的事情,强迫自己睡觉。 可一旦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江折的样子。 渗着水珠的手臂,微敞开的领口下精致勾人的锁骨,还有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冷檀香。 她又倏地睁开眼,更清醒了。 南枝打开手机,唐圆已经刷了一页的屏。 【你有没有发现江折和别的异性对你来说不一样】 【在见到他时会不会觉得开心,紧张?】 【比如说现在,他就睡在你的对面,你有没有什么邪恶的念头?】 【能不能细说你们栽木屋里的情形啊,想听!!!】 【枝枝,说话呀】 【你要是不回复,我夜不能寐啊】 南枝:【……】 唐圆:【你活了!】 【快说!!】 南枝只好简要概述的一下在木屋里发生的事。 【其实靠着他也没什么,一定是我睡像太糟糕了】 唐圆:【你仔细想想,睡着前他在你的什么位置?】 南枝其实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有江折在附近,又有暖和的炉火,她觉得很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南枝:【可能本来就在我旁边吧】 难怪她做梦的时候会闻到冷檀香气,原来是江浙就在身侧。 唐圆恨铁不成钢:【有没有可能他是故意的,你睡着前他根本不在你旁边】 南枝:【我觉得江折不是这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唐圆:【你对江折的滤镜未免也太重了,这种看似越是禁欲的男生,发起狠来就越是可怕】 南枝:【你不会平时也看一些奇怪的小黄文吧】 唐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枝枝,你可要提防着一点江折】 【我看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88章 枝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其实南枝觉得江折不像狼也不像羊,是只看似没有攻击力却高冷慵懒的缅因猫。 像猫的话,摸起来一定很软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南枝就迅速掐灭了。 她用力摇晃脑袋,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价值观数遍后,才让杂乱的心绪平息下来。 南枝已经记不清是几点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脑袋昏沉的厉害。 她洗脸时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拍打了几下脸,伪装出一点红润。 南枝打开房门,恰好碰见同样出来的江折。 两人视线相撞的下一秒,默契地开口:“早上好。” 南枝居家时穿的是毛绒兔子睡衣,她戴着帽子,耳朵耷拉着,垂下脑袋时像极了一只垂耳兔。 江折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南安平见两人出来,热心招呼:“乖乖,小江,既然起床了就过来吃早餐吧。” 南安平放假时,除了出门钓鱼鲜少早起。今天不仅在八点起了,甚至还做了早餐。 南枝颇为稀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竟然是老爸做早餐。” 南安平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好不容易你回家一趟,我亲自给你做顿饭,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南枝扯了扯嘴角,“你的手艺和妈妈的比起来,还是太逊了。” 她偏头和江折说:“你在吃我爸做的饭之前,要不还是买份保险吧?” 南安平气笑了:“我看今天起就不能叫你乖乖了,心思坏得很。” 南枝朝他吐了吐舌就拉开椅子坐下。 眼看江折要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南安平忙开口:“小江,你坐乖乖旁边。” 南枝幽幽地睨了他一眼,闷声一口吃了个水晶包。 她含糊不清地问:“妈妈还没起床吗?” “你妈一大早的就去和姐妹爬山去了,说是要趁着还能活动筋骨锻炼身体。”南安平语气幽怨,“我问能不能带上我,她就说姐妹团不允许有男人在。” 南安平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将豆浆端过来。 南枝盯着豆浆,眉心蹙起。 豆浆使她记起了不好的回忆。 南安平不知道冯斯年之前将南枝精心准备的营养茶倒掉的事,只是听说南枝和冯斯年绝交后,就再也不早起带茶了。 他看她表情不对,担忧问:“乖乖,怎么了?” 自从见证过白薇将她的养生茶倒掉换成豆浆后,她就再也没有喝过豆浆。 “只是想到了以前冯斯年为了和白薇冲的豆浆,将我五点钟起床准备了两个小时的养生茶给倒掉了。”南枝想起这件事还是很生气,气愤地捶桌。 “是他不识好歹。” 江折清润的声音让她想起身旁还有人在,她的气焰倏地就灭了。 他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虾饺,声音柔和:“不生气。” 明明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南枝却听得心跳一滞。 虽然早就知道江折的声音很好听,可平时都是清洌不带温度。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江折和她说话时,总是温和浸着暖意的。 南枝耳根一热,埋头吃起碗里的虾饺。 南安平笑容没下来过,越看江折越满意,同时也没忘了“诋毁”冯斯年。 “就是,冯斯年的小子瞎了眼,不像小江慧眼识珠。” 南枝强硬地往南安平嘴里塞了一块三明治,“你可别说话了,早餐都要凉了。” 用过早餐,南安平以自己要洗碗为借口,让南枝送江折下楼。 电梯里,南枝站在角落,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尴尬地抠着墙壁。 尽管不是第一次和江折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但自从昨晚上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后,面对他就开始无意识地紧张起来。 透过电梯的镜面反射,南枝悄悄看向他。 江折站在电梯按钮前,尤为专注地看着屏幕上下降的数字。 他没有戴那副银框眼镜,于是从侧面看,就能清楚看见他的长睫,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南枝还记得对江折的初印象:帅。 从小她就觉得冯斯年也长得好看,可看久了之后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江折却给她一种每次见到都会惊艳的新鲜感。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折侧目,和她对视上。 偷看被当场抓包,南枝心虚地别开眼,假装在看电梯到了哪一层。 他低笑一声:“说脸上有东西么,你总是在看我。” 南枝脸色爆红。 她有偷看过这么多次吗!而且每次都被他发现了! 她声音弱弱的:“我……就是觉得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太少见了。” 江折了然的眉梢轻勾,“最近下雪频繁,戴眼镜不方便,所以便摘了。” “那你开车的时候不会看不清路吗?” “我的度数在一百出头,还是能看清路况的。”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南枝暗自松了口气。 在看见等电梯的人是冯斯年和周雅时,两边的人都怔愣了一下。 南枝若无其事地和周雅打招呼:“周姨好。” 周雅的目光落在江折身上,她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 她余光瞥了一眼神情呆滞的儿子,直接问:“枝枝,这是你男朋友吗?” 南枝眉心一跳,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 她纠结了一下措辞,将学长两个字咽了回去。 “朋友。” 见她神情坦然,江折也没有否认,周雅信了。 她如释重负,笑起来,“挺好,除了交女生朋友,异性朋友也很重要。” 南枝对冯斯年视而不见,和周雅告别后就和江折一起出了单元楼。 周雅说:“斯年,你也听见了,那个男生只是枝枝的朋友。你不能因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就说人家是男女朋友。不问答案就猜测,那是主观臆断。” 冯斯年回过神,“妈,重点不是他们的关系,是我和南枝不可能在一起的。” 周雅不悦地瞪他:“怎么不可能?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一切就都有余地。” “现在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感情这种事没有办法强求。”冯斯年头疼地推着她进了电梯,“你能放弃对南枝的执念吗?” 周雅却嗤笑:“该放下执念的不是我。” 第89章 做不到和喜欢的人分开 将江折送到小区门口后,南枝就回去了。 江折没有在安和多做停留,直接回了京城。 他没有自己的家,陆承的家就是他的家。 门口的管家见江折回来,提醒道:“少爷,先生已经在客厅等您许久了。” 江折脚步一顿,“知道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陆承会在春节前夕回陆宅陪陆老爷子,可这次却一反常态的留在了家里。 江折进了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恭敬地喊了声:“舅舅。” 陆承双手按着拐杖,见他安分地站着没有擅自坐下,冷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你不是昨天就应该离开了春明山吗?” 江折垂下眼,“吴叔叔烧瓷时需要一种材料,我去山上帮他采时遇到了风雪,被困在山中三个小时,因此回来耽搁了。” 陆承用力敲了敲地面,“你只说了一半吧?” 江折眼帘轻颤了一下,没有应声。 “你是和那个叫南枝的女生一起去的,”陆承冷嘲,“昨晚上酒店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去哪了?” 江折紧抿着唇,一言未发。 陆承厉声:“说话,江折!” 见他还是不回答,陆承气得胸口起伏,“跪下。” 话音刚落,江折就双膝跪地。 陆承嗤道:“跪得倒是利索,但和她有关的事真是一句也不肯说。” 他吩咐:“赵管家,拿戒尺来。” 赵明犹豫了一下,才应:“是。” 他捧着戒尺过来,还是于心不忍地劝道:“先生,这么冷的天,伤口很难愈合的。” “没你的事,下去,”陆承冷声,“我看不打他,他是一点教训也不长。” 十几下戒尺敲打在背上,江折一声疼也没喊,一一沉默接下。 陆承用的力气不小,可看他动也不动一下,还倔强地挺着脊背,又气又心疼。 他把戒尺丢了,问:“至于吗?” 江折抬起眼,淡然迎上他的目光,“您不是也后悔在年轻的时候因为家族势力而和爱人分开吗?如果要为了所谓的家族联姻和喜欢的人分开,我做不到。” 陆承被他的话戳到痛处,也回忆起了当年和爱人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良久,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陆承顿时觉得疲惫起来,又看向被他不留情打了十几下还不服输的江折。 他坚毅的神情,让他想到当年不顾一切要和江瀚在一起的陆晚清。 陆承叹息,“你还真是和当年的晚清一模一样啊,不愧是亲生母子。可她当时有老爷子的宠爱,你有什么?” 江折语气笃定:“我相信舅舅会支持我。” 陆承沉沉地盯着他半晌,才发出一声笑来,“你倒是会拿捏我。” 他站起身,“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过不去老爷子那一关。行了,你起来吧。” 江折有些踉跄地起身,赵明忙过来扶他。 陆承拄着拐杖上了楼,背影有些沧桑。 赵明眼尖地注意到江折身上的衣服材料不像是平时穿的定制,“少爷,您现在穿的衣服不像是自己的。” 刚刚陆承动家法时,他身上只留了一件衣服,是在南枝家是她拿给他的。 这件衬衫的确有些年代了,陆承那十几下鞭打,后背都撕裂开,露出他斑驳交错的伤痕。 江折没有回答,赵明便猜到了。 怕是和少爷心上人有关。 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少爷,您先回房间,我去给您拿药。” 江折脱了衣服,赵明替他上药。 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他心疼地皱眉:“少爷,先生的手段已经算轻的了。如果是陆老爷子,你恐怕就要废了。” 江折低眸,“他不喜欢我,不会让我接手继承人的位置,更没有理由涉及我的生活。这么多年他不管不问,大概早就将我放弃了。” 他看向那件沾着血的破烂衬衫。 只是可惜不能将这件衣服还给南枝了。 赵明只是一边叹气一边涂药,“老爷子的心理,我们没人能猜透。” * 南枝收到江折的消息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抱歉,南叔叔的衣服沾了洗不掉的污渍,没办法完整归还】 南枝:【没关系反正也是旧衣服,有我爸这个身材只能看不能穿。能让它在你身上发挥最后的价值,不遗憾了】 江折:【我会送两罐茶叶给南叔叔作为道歉】 南枝:【好啊,我爸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江折:【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再次说声抱歉】 【初一那天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 南枝有些失落,但还是回复:【没关系,我爸妈不会介意的】 她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她的心情也变得低沉。 那她只好放弃自己动手做菜的念头了。 还想让江折试试她的手艺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江折发完消息,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后背。 陆承说今年要带他去燕城的旧友家过年。 江折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好。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南家上下也开始忙碌起来,布置有年味的装饰。 南枝忙碌完坐在沙发上休息,下一次点开江折的对话框,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可刚呼出键盘,她就犹豫了。 发呆的间隙,顶部的状态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南枝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江折:【或许计划有变,我明天会偷偷来安和】 南枝还是第一次见他用偷偷这个词,失笑着问:【为什么要偷偷来?】 江折:【看见你在朋友圈晒的菜谱了,想尝尝你的手艺】 南枝弯起眼:【好啊,随时欢迎!】 江折:【我会争取尽早过来,又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南枝:【不麻烦,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之前说不来的事】 【本来打算今天找个时机告诉他们,看来是不用了】 她放下手机,又重新加入到了布置环节。 叶蓉奇怪地问她:“枝枝,不是让你休息吗?这才过去一会儿。” 南枝哼着新年快乐的歌,“我想快点布置好,再一家三口早点吃饭嘛。” 听见她在唱歌,南安平笑问:“乖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第90章 你为什么会对冯斯年和江折的要求不一样? 南枝在餐桌旁坐下,挽起袖子帮叶蓉一起包饺子。 她轻哼:“快过年了我当然开心。” 南安平意味深长:“我明明见你是看过手机以后这么高兴的,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南枝窘迫得脸热起来,捏着饺子皮的手指滑了一下,险些将面皮扯烂。 她咳嗽两声:“今晚上汤圆会来我们家,我当然高兴。” “这不是上次她来我们家时就约好的事情么?”南安平不依不饶,“乖乖,你从小就是个诚实的孩子,不擅长说谎,情绪可都写在脸上了。” 见南枝的表情越发羞赧,叶蓉瞪了他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逗孩子,再问你今晚上就别吃饭了。” “那怎么能行!”南安平一听就不乐意了,顿时没了调侃南枝的心情,笑得讨好,“我开玩笑的,那是乖乖自己的事情,我当然会尊重她的选择。” 没了南安平的八卦,南枝的心情平复下来。 唐圆离开家后,在燕城租了间房,她放假时会在附近找兼职。 她结束今天下午的工作就赶回安和,和南枝一家一起过年。 唐圆敲响门时,刚好六点半。 南枝一开门,就接住了带着满身寒气的唐圆。 “枝枝,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南枝佯装嫌弃地推开她,“身上冷死了还抱我。” 唐圆笑着和屋内的两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叶蓉笑呵呵地应:“好好好,小圆来了,快进来坐,就等你开饭呢。” 唐圆对南枝家很熟悉,帮着布好碗筷才坐下。 “咦,有我最爱吃的饺子!”她眼睛一亮,“有什么馅的啊?” 南枝给她盛了一碗,“我特地给你包的虾仁饺。” 唐圆甜甜一笑:“我就知道枝枝宝贝对我最好了。” 睡前,两人躺在床上,唐圆拉着南枝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她明天下午还要上班,上午就得赶回燕城。 南枝听得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听她说话。 “枝枝,说完我了,该说说你了吧?”唐圆摇晃了她几下,“你和江折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一听到江折的名字,南枝瞬间清醒。 她倏地睁大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几秒,才缓缓侧过头看向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唐圆。 床头开了盏灯,于是她眼中的渴望就看得一清二楚。 南枝闭上眼,“我要睡觉了。” 唐圆去扒她的脸,“睡个头啊,上次我们聊到四点,现在才两点,不能低于上次的时间!” 南枝拍掉她的手,翻了个身,转移话题:“你明天……哦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吧。” 唐圆又将她掰过来,直起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看向自己。 刚刚还炯炯的眼神,下一秒就露出委屈,“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肯说?” 虽然知道她是在演戏,南枝还是受不了她委屈的表情,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 唐圆果真喜笑颜开,靠在她肩膀上,迫不及待问:“从那天晚上他住你家之后呢,有没有什么进展?” 南枝如实说:“他明天会来我家吃晚饭。” 唐圆唰地就坐了起来,“天呐,能允许一个异性短时间内第二次来你家,看来叔叔阿姨对江折很满意啊。” 她嘀咕:“以前冯斯年也没这待遇吧?不过他貌似也不太稀罕去你家,倒是你天天往他家跑。” “不要旧事重提,”南枝想起那段黑历史就觉得羞耻,“人一辈子哪能不碰到一个渣男呢。” 唐圆嘿嘿笑:“我就没有啊。” 南枝不想理她,“那我不说了。” 她缠着撒娇,“我错了,说嘛说嘛。” “我爸是挺喜欢他的,”南枝闷声,“不过我妈还持观望态度。” “江折没有家人吗?”唐圆意识到这话会让人误解,忙补充,“我是说,他不陪家人过年么?” “我听吴大师说,他父母去世得早,现在监护人是他舅舅。” “他舅舅也不过年吗?”唐圆好奇问,“江折究竟什么背景啊,枝枝你知道吗?” 南枝声音低低的:“具体的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舅舅应该管得挺严,他说要偷偷来安和。” “我已经脑补出了恶毒舅舅美强惨落魄少爷的戏码了,”唐圆语气兴奋,“甚至为了见你,不惜违反舅舅的管教,想想就刺激。” 南枝没把她的话当真,“只是因为长辈的邀请不好拒绝吧?” 尽管不可否认的是,她也的确为此感到一点开心。 唐圆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枝枝,你又不是第一次喜欢人,怎么现在如此不开窍呢?看来是智商拉得太高了,以至于情商余额不足啊。” 南枝只是觉得,在没有任何凭据之前,就这样贸然揣测一个人的心理是不礼貌的。 江折的确对她很体贴,但她也能看出来,他对亲近的朋友也很照顾。 只是她作为江折身边目前唯一的女生,要多细心些。 南枝想起曾经追在冯斯年后面的日子,“以前喜欢冯斯年的时候,我从来不奢求要他回报什么。只是觉得欠他一个过命的人情,总想对他好些,再好些。” “幼年时期的冯斯年,真诚热烈,的确值得我付出,”她轻呼出一口气,“可他后来总是将我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我没收到过他的真心。” “汤圆,你说什么是喜欢呢?”南枝问,“我哭的时候,他总是会安慰我,说我伤心他也会难过。我将玉佩送给他,他欣喜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我那会儿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的表现也是喜欢我的。直到我看见他对白薇的怜惜,我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假设,我是说如果,”南枝强调只是可能性,“我将这份情感放在江折身上,我会想得到回报,会希望他同我一样是真心的喜欢。” 唐圆认真问她:“枝枝,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对冯斯年和江折所要求的不一样?” 第91章 不必迁就我,你的想法最重要 南枝被她问住,眼睫眨了眨,“因为我觉得以江折的性子,对他付出是会得到同等甚至更高的回馈。” “他比冯斯年值得,”她认真说,“虽然拿他和冯斯年比,有点侮辱江折了。” 唐圆安静地盯着她几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重新躺下。 “枝枝,睡觉吧,晚安。” 南枝一头雾水,换她坐了起来。 “你在打什么哑谜,说清楚呀?” 唐圆假装没听见,甚至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南枝不信她能秒睡,以往都是她在唐圆的絮絮叨叨里先睡着。 见她是铁了心不回答,南枝只好作罢,赌气似的抢了一下被子。 唐圆也扯了一下被子。 南枝转过头,微微磨牙:“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唐圆背对着她,哼哼了两声:“你现在要是还不睡,白天可是要顶着两个黑眼圈见江折喽。” 南枝转回去,“再瞎说我就把被子都抢了。” 唐圆立即噤了声。 这一晚上南枝睡得并不好,起来洗漱时果真看见镜子里眼下的乌青。 她险些将牙刷柄咬断,“都是汤圆咒我。” 已经坐上回燕城高铁的唐圆忽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鄙夷,嘟囔:“肯定是枝枝在骂我。” 南枝上次熬这么晚,也是唐圆在的时候。 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买来就还没拆过的化妆品,遮瑕粉底往脸上盖了个遍。 可看着镜子里煞白的脸,南枝觉得得自己比死了七天的人还要白。 她只好叹了口气又把妆卸掉,早知道就跟万晓珊学点化妆技巧了。 这些东西上了脸之后,的确和万晓珊说的一样。是变了个人,不过不像活人。 南枝打算今天做一道菜,便特意订了个闹钟打算早起去海鲜市场看看。 可看见紧闭的门时,她才意识到今天初一,大部分人都在放假。 南枝只好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海鲜市场,挨个去看,最终在五公里外发现了一家开着的。 她拎着一大袋子海鲜回来时,南安平和叶蓉已经在客厅了。 “枝枝,我正想告诉你呢,今天大部分市场不开门,”叶蓉看见她手里的袋子,咦了声,“你竟然买到了?” 南枝看了一眼时间,她是早上八点出门的,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 她疲惫地放下袋子,“光是早开门的海鲜市场就花了我快三个小时。” 南安平在看报纸,闻言忍不住偷笑:“看来我能乖乖对这一次的晚餐很重视嘛。” 南枝脸一热,有些拘谨地解释:“毕竟是我第一次做饭,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没事的枝枝,中午的饭我来做就好,”叶蓉安抚她,“等吃完饭后我和你一起处理这些食材。” 南枝摇头拒绝:“不用了妈,我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她想从头到尾都亲力亲为。 叶蓉也没勉强,好奇问:“那枝枝今晚打算做什么菜?” 说到这个,南枝有了点精神,“海鲜烩什锦。” 南安平插了一句:“你有问过小江的忌口吗,万一他海鲜过敏怎么办?” 南枝表情一僵,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迅速拿出手机给江折发消息。 【你有什么忌口吗?】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没有忌口,我不挑食】 【更何况如果是你精心准备的菜,我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南枝:【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来调整的】 她刚发完这句话就觉得不妥,说的好像是专门为他做这道菜似的。 南枝下意识想撤回,可是顶部的状态栏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羞赧地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想自己做道菜的确是在知道江折会以后才萌生的,可也不完全是因为他。 她最主要的还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 对,就是这样。 江折:【不必迁就我,你的想法最重要】 南枝定定地看着这句话半晌,心跳骤然加快。 她摁灭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叶蓉已经去厨房做饭了,客厅里只剩她和南安平。 南安平移开报纸,打量了南枝一番,“乖乖今天的衣服还挺好看。” 南枝扭捏地扯了一下衣摆“毕竟新年新气象嘛,所以换了身新的衣服。” 她其实本打算化个淡妆,但技术实在太差,只能顶着素颜。 南安平深意地笑了声,“往年都没见你买新衣服,总说以前的还能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我苛待你。” 南枝辩驳:“谁敢这么说你,我第一时间就把我的银行卡余额给他看!” 他爽朗地笑起来,“不过我们乖乖会花心思在自己身上,我觉得很欣慰。你以前总是说要靠内涵吃饭,爸妈给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也不能浪费啊。” “好看能当饭吃吗?”南枝打开投影,选了一部电影,“我可不想当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 燕城章宅。 餐厅里,陆承和章天瑞正热络聊着天。 江折站在花园里,身旁跟着一个女生。 章蕾从见到江折的第一眼起,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一直试图和他搭话,但他除了“嗯”以外,任何多余的字都不肯说。 章蕾小声嘀咕:“真是冷淡。” 她听父亲说,陆叔叔要带他外甥来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章蕾以前就见过江折的照片,很好看,但他真人比照片上还帅气。 可这人和陆叔叔说的一样,冷淡疏离,是个面瘫。 很快她的认知就被打破。 江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就打开查看。 章蕾很好奇给他发消息的是谁,能让他眉眼间的冰雪在顷刻消融。 等他将手机放下,她疑惑问:“谁呀,是你女朋友吗?” 提及南枝,江折的脸上才有了些温度,“不是。” 章蕾了然:“那就是你喜欢的人咯?” 见他没否认,她失落地耷下脑袋,“真是可惜,看我爸和陆叔叔的样子是想让我和你认识,不过现在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你放心,我章家大小姐不喜欢强扭瓜。” 江折嗯了声。 章蕾噎住:“还真是除了心上人以外的话题只会说一个字啊。” 第92章 是什么样的女生让江折折服 章天瑞望了眼花园的方向,见自家女儿一直跟在江折身旁,欣慰地笑了笑,“老陆,看样子小蕾很喜欢江折啊。” 陆承脸上的笑意不减,没把话说得太明显,“感情培养还是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 他只能在心底叹气,怕是章大小姐只有单相思的份了。他这个外甥,和他妹妹晚清一样,都是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陆晚清虽然和他是同父异母,但他也挺喜欢这个妹妹。漂亮机敏又果敢,当年求娶她的人很多,可偏偏只喜欢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江瀚。 说起江瀚,刚大学毕业就在京城名声大噪。 抛开普通的出身,他也的确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大学期间就凭借着一款软件被一家知名企业看中,出高价买断了。 加上长相也尤为出众,心仪他的人也不少。 但看似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一起了,让京城无数男女心碎。 陆承没有再继续回想往事,也看向花园里的两人。 江折靠在花藤架旁,低眸看着手机。章蕾一直在试图和他搭话,但得不到一点回应。 他感慨:“只不过妾有意君无情啊。” 章天瑞不满地冷哼:“怎么,是我们小蕾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家江折?” 陆承犹疑地开口:“江折他……心有所属了。” 章天瑞皱起脸,“是哪家世族千金?” 他无声叹息,“倒不是大门户的大小姐。”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章天瑞松了眉头,“豪门都是要走联姻这条路的,没有感情基础也没关系。” “老章,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这件事的,”陆承欲言又止,“只是城西那块地……” 章天瑞语气幽冷:“要不是看在小蕾对江折心心念念,我才不打算让给你。” 陆承能理解身在高位利益远比人情重要,他虽然和章天瑞认识五年,可谈的大多是工作,心情好时才会谈些生活闲事。 陆承这回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城西那块地,虽然拿不下他不会有什么损失,但如果能拿到,他完全有能力将它的价值开发到最大。 要是条件是和自己有关,他还能考虑。 但将念头打到江折身上,他不同意。 更何况那小子为了喜欢的女生,连挨他十几下鞭打都一声不吭,他不能再勉强江折做违心的事情。 陆承准备起身离开,“既然如此,那今晚也不必留下吃饭了。” 答案很明显,陆承拒绝了这门亲事。 章天瑞错愕又疑惑,“为什么?江折他姓江,是陆家的外姓人,根本没有继承权,能和我们章家结亲,是他高攀了才对。” 陆承说:“自然是他不愿了。” 他去花园叫江折离开,听见章蕾好奇追着江折不停问:“你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求我爸将那块地让给你舅舅!” 陆承出声:“章小姐,我不要那块地了。” 江折顿了一下才转过身,低声喊他:“舅舅。” “干嘛那么生分,”章蕾抱着双臂冷哼,“章家是我说了算,我爸也得听我的。我说给你们就给,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江折折服。” 江折没有回答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摁亮锁屏,是上次去云北市南枝被海鸥簇拥的照片。 虽然只是一瞬就解了锁,章蕾还是看见了那张一闪而过的锁屏。 是个女生明媚笑着的照片。 她长得的确很好看,可最有感染力的还是晃眼的笑。 章蕾懂了,大方表示:“我待会儿就让我爸让出陆叔叔要的那块地,今晚就留下一起吃饭吧,不谈公事,只提日常。” 江折正欲拒绝,她料到似的,抢在他之前插话:“不许走,这可算是你欠我的人情,一顿饭不过分吧?” 他默了几秒,回完消息后就将手机揣回口袋,“好。” 餐桌旁,章蕾拉着章天瑞撒娇让他把地给陆承。 向来疼女儿的章天瑞爽快就答应了。 江折心不在焉地坐着,注意力都在手边的手机上。 章蕾见他不动,催促道:“江折,你怎么不吃?这些菜可都是米其林前任大厨的手艺。” 江折:“抱歉,胃口不好。” 陆承替他找了台阶下,“他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的,一吃就要失眠。” 章蕾瞄了一眼江折的手机,猜到了什么,“你要是有事可以先离开,正好大人的话题晚辈也没有听的必要。” 自家女儿都发话了,章天瑞也没有强留人的意思,轻咳一声:“行,你去吧。” 江折颔首道谢:“多谢。” 章蕾惋惜地目送他离开,小声嘀咕:“唉,真是可惜,连走的背影都这么潇洒,偏偏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成了,以后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 南枝已经看了数遍手机。 “枝枝,你确定江折会来吗?”叶蓉看她一直在反复看手机,也跟着担心,“他要是敢鸽你,我直接给他打负分!” 南安平一听,忙给江折拉面子:“说不定小江突然有事儿呢,当初应我们的时候也说会尽量安排好时间。” “嘁,做不到的事情还承诺什么?”叶蓉白他一眼,“都七点了,可是过了最佳晚饭时间。他半小时内不来,我们就先吃。” 南安平给南枝使眼色:“乖乖,给小江打个电话吧?” 南枝给江折打了三通电话,都是未接通的状态。 她失落摇摇头,“没接。” 叶蓉像是抓到了尾巴,在南安平面前的气势盛了起来:“你看,他就是鸽了!” 南枝站在窗前,仰脸看天。 安和晴了一星期,现在却开始飘起了雪。 她视线往下,看见了楼下的人。 江折似有所感,脚步停下,也抬头望来。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 南枝呼吸微滞。 身后父母的争论声似乎渐渐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她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手,一点点松开。 南枝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匆忙低头去看。 是江折的消息。 【你在窗边吗?】 第93章 要不要一起放烟花? 南枝又往下看,外面的雪已经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模糊的视野里很难看清人。 尤其是她家现在还拉着一半窗帘,而她站在缝隙之间。 江折并没有看到她么? 她回:【在,正好看见你了】 江折:【抱歉,刚刚在路上,不方便接电话】 南枝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窗边的,可这问题有些暧昧,她指尖停在键盘上空半晌,也没勇气问出来。 怔愣的间隙,江折已经不在楼下了。 她拉上窗帘坐回沙发上,表情轻松了不少。 “你们别争了,江折来了。” 叶蓉立即快步去了玄关,趴在门边听动静。 南安平也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门口。 南枝见他们这阵仗,不由失笑。 叶蓉听见脚步声,顷刻直起身子,照着手机努力挤出一个严肃凶狠的表情。 门铃声一响,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刻意等了半分钟,才打开门。 “小江啊,你来得有些迟了。” 门一开,叶蓉就板着脸沉声开口。 南安平则笑呵呵的:“来了就好。” 看见江折手里的两个礼盒时,他笑得越发灿烂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江折朝两人问好:“叔叔阿姨新年好。阿胶是给阿姨带的,这盒茶叶是南叔叔喜欢的那一款。” 叶蓉险些没绷住笑出来,还是接过了他的礼盒,“枝枝一直等你呢。” 南枝在两人身后站了许久,闻言忍不住赧然地低头,迅速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进来吧。” 江折到了以后,就直接去了餐厅。 南枝系上围裙,在进厨房间说了声:“稍等一下,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下锅。” 厨房的玻璃门被关上,餐桌旁边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折感受到了一左一右不同的气压。 叶蓉抱着双臂幽幽地看他,南安平则喜笑颜开地夸他茶叶带得好。 叶蓉发问了:“小江是哪里人啊?” 江折如实回答:“京城人。” “年纪多大了,父母在哪工作啊?” “二十岁,父母早逝。” 听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完,叶蓉心里顿时生出点愧疚感。 这孩子原来是孤儿啊,早知道她就不该多嘴一问戳人痛处了。 叶蓉尴尬又痛心,接下来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们家枝枝的照顾。” 江折应道:“举手之劳。” 见她没有了再为难江折的意思,南安平乐了。 “小江,吃完晚饭回金晨可是要不少时间,要不今晚也在这住下吧?” 南枝端着菜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险些撞到玻璃门。 江折拒绝了:“谢谢叔叔的好意,我这次带了证件,可以住酒店。” 南安平:“嗐,过年期间住酒店多贵呀,住我们家还能省钱呢。” “爸,你真是够了。”南枝将菜放在桌上,听见他话忍不住加重力道。 南安平讪笑两声:“客套一下开个玩笑嘛。” 南枝大约知道江折舅舅是有钱人,他穿的衣服虽然从没在各大品牌见过,可材质高级,八成是定制款。 完全不可能差住酒店的钱。 江折看向那盘菜,温声问:“这是什么菜?” 南枝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眉眼轻弯,“海鲜烩什锦。” 只有她的这道菜是打算等江折来了之后再做,其他由叶蓉准备的菜早就做好,只需要热一遍就可以。 见江折夹起了一块虾仁,南枝眼眸晶亮,“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南安平哼笑:“小江,要不你在吃之前先叫好救护车吧。乖乖是第一次做饭,我怕她下手太重。” 南枝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爸,你别瞎说,所有的食材都是百分之百熟了的,就算难吃也不可能中毒!” 江折品过虾仁后,认真评价:“虾仁鲜甜,汤汁浓郁,很好吃。” 南枝眼尾弯起,“太好了,总算没有翻车。” 南安平也跃跃欲试:“既然有小江以身试毒,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了。” 叶蓉尝过以后,也给出了高度赞扬:“凭我十多年的做饭经验,枝枝这道菜的确很不错,第一次做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南枝心满意足地坐下了,“那不枉我一下午都在准备食材。” 江折温笑勾唇,“有劳你费心了。” 听见他的话,南枝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晚餐过后,南枝进厨房收拾碗筷。 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叶蓉,“妈你不用进来,辛苦了一年,这段时间由我来就好。” “叔叔阿姨下楼去放烟花了。” 南枝动作一顿,愕然地转身。 “江折?你不回去吗?” 江折自然的在洗手池旁停下,挽起袖子洗碗。 “我刚听南叔叔说,你从早上开始就在准备这道菜。” 南枝定定地看着他。 南家的厨房并不算小,可江折往这儿一站,她却觉得拥挤起来。 他低垂着眉眼,悉心地用洗碗布擦拭。 江折像是丝毫未察觉她的视线,“所以作为第一个品尝你这道菜的幸运儿,我总要做些什么回馈。” 南枝越发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厉害了。 她觉得意外,叶蓉竟然没赶他回去。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南枝转回去擦洗灶台,“不喜欢欠人人情,一定要还些什么。” 江折默了几秒,才应道:“并不算是吧。” 他只对她如此。 两人背对站着,一直沉默无话。 南枝只听见碗碰撞的清脆声音。 空气中还萦绕着江折身上淡淡的冷檀香。 “碗筷洗好了,我先回去了。” 南枝下意识叫住他:“等一下,江折。” 江折定在厨房门口,嗓音温润:“怎么了?” 热度一点点从她的脖颈攀上耳根。 数秒后,她才艰涩地开口:“那个……你想放烟花吗?” 江折的眸色深沉了几分。 南枝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又怕他误会,“是我爸买了很多,我怕放不完浪费了,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她鼓起勇气说完,紧张地攥紧了衣摆。 江折轻笑一声:“好啊。” 第94章 新年快乐,江折 南枝后悔没提前问过南安平两人安和的可允许燃放区在哪。 安和市中心禁止燃放烟火,因此街道上除了车来人往的喧嚣,没有爆竹烟花声。 南枝坐在副驾驶座上,不仅发现江折又开了一辆没见过的车,连车内的味道都和上次那辆车牌号6个8的宾利味道如出一辙。 她好奇问:“你和募捐会主办方用的是同一款车载香薰吗?” 江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是,都是一款。” “可以将链接分享给我吗,我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我想放在我爸车上。” 南枝上次忘了问,这次总算有了机会。 江折说:“这一款香薰线下实体店才有卖,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带一些给你。” 她弯起眼,“好啊,谢谢。” 南枝给南安平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就连叶蓉的也是。 她合理怀疑两人为了过二人世界将手机给开了免打扰。 南枝只好让江折开往最近的矮山,那里偏远安静,几乎没什么人。 江折将车停好后,就从后备箱拿出了烟花。 南枝打开袋子才发现南安平买的都是些手持的,只有几个是礼花盒。 她在心底吐槽南安平的眼光,拿出了一盒仙女棒。 南枝拿着打火机朝江折晃了晃,“可以帮我点一下吗?” 南安平不抽烟,拿的还是在之前在饭店里拿的塑料打火机。 江折按了好几下才将火点燃。 仙女棒燃起的火光烘着她的脸,映出她眼中的惊喜。 南枝其实是第一次玩这个。 小时候她就尤为羡慕别人也能玩仙女棒。 南安平给南枝买过,她兴高采烈想拿给冯斯年一起玩时,他会嫌弃地推开,“这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要玩。” 南枝便放弃了过年放烟花的活动,陪着冯斯年一起在家里打电动。 可她一点也不爱打电动,还总是被冯斯年嫌弃太菜没有配合。 南枝被嫌弃了一回后,哭闹着让南安平也给她买了一套游戏机,在家偷偷练了无数遍。 之后每逢过年去冯斯年家,他都没有再说南枝玩得不好,还夸她越来越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游戏方面没有天赋的她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做到不拖他后腿。 现在没了冯斯年,她终于得偿所愿,玩上了儿时一直惦记的仙女棒。 南枝塞了一根给江折,“一起玩啊。” 趁着仙女棒燃放完,她迅速拍了张照。 继上次演唱会,南枝久违地发了条朋友圈,文案是:【新年快乐!】 少了南枝,周雅觉得今年春节十分没有年味,吃完晚饭后就打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南枝新发的动态。 冯斯年就坐在她身旁,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备注是枝枝时,他的注意力挪不开了。 周雅点开了照片,“咦,枝枝是在和朋友玩吗?” 冯斯年却一眼看出,南枝对面的是男生。 照片里只有两只手,一只白皙细嫩,另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折。 他们……又在一起么? 冯斯年烦躁地收回目光。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是白薇的消息。 换做平常,他会立即欣喜地拿起,可他现在却没有心情看。 周雅提醒他:“斯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不看看消息吗?” 冯斯年这才不耐地拿起手机。 【斯年,新年快乐】 【一个人留在京城实在是太孤独了,所以我偷偷来安和找你,现在就在小区门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斯年,你现在在忙吗,怎么还没有回我消息?】 以往冯斯年一想到能见白薇就会迫不及待去找她,他现在只想找理由搪塞。 可以想到白薇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等他,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冯斯年站起身,“妈,我出去一趟。” 周雅没多问,只是不放心地叮嘱:“外面冷,多穿些。” 他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白薇见到他时,高兴地扑进他怀里。 “斯年,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听见烟花两个字,冯斯年下意识就想起南枝和江折也在放烟花。 他抗拒道:“不要,放烟花这种幼稚的行为,我不想做。” 白薇笑容僵了一下,声音委屈:“可是你以前说,以后的新年都会陪我一起放烟火。” 冯斯年像是才想起来他以前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市中心都是禁燃放区,换个偏僻些的地方吧。” 南枝将手持烟花都玩完后,江折就将那三个巨大的礼花箱搬到了空地。 江折在礼花前蹲下,提醒她:“你先站远一些。” 她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看。 他点燃引线,就退到了南枝身侧。 “刺啦”声过后,嗖的一声,烟花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绚烂的烟火绽放,夜空骤然明亮起来。 南枝双手合十,眼眸晶亮地仰脸看天。 她今年过得很开心,希望未来也是。 身侧温润的嗓音落下:“南枝,新年快乐。” 她心弦微晃,也偏头清浅笑着应:“新年快乐,江折。” 明亮的烟火之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近。 白薇去后备箱里找打火机的空档,冯斯年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树下站着的两人。 是南枝和江折。 他们距离很近,看起来亲密无间,而南枝朝江折笑得明媚灿烂。 冯斯年的心口好像有一块塌了。 “这也有人放烟花?”白薇也看见了夜空中正在燃放的烟火,“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冯斯年却转过身,“薇薇,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不解:“为什么?这儿挺好的啊,很空旷。” “别破坏了别人的二人世界。”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潜藏着失落,声音也低了下来。 白薇想看他说的人在哪时,被冯斯年揽住肩膀转了过去。 他沉声:“换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第95章 不要被男生花言巧语骗了,江折除外 江折将南枝送回家后就回了酒店。 陆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舅舅。” 陆承冷哼:“还知道喊舅舅。我在章家陪他们父女俩陪得心力交瘁,你倒好,跟小姑娘玩得很开心吧?” 江折一直知道陆承会派人监督自己的动向。 他的情绪淡了些:“辛苦舅舅。” “你的谢谢说得可真违心,”陆承嗤了声,“别想太多,从你成年后我就将暗中监督你的人撤了。我知道你作为一个成年人总该有些自己的隐私,你去见她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江折微怔,默了半晌。 “明明是我将陆家继承权的希望放在你身上,现在忙着笼络势力的却是我,”陆承声音幽幽,“阿折,你可欠我太多了。” 江折后背的伤还在痛,闻言垂眸,“我知道的,您想要的我会尽力达成。但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动她。” 陆承气笑了:“你到底对我是有多不信任,觉得我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你要做的是把她藏好,别被老爷子知道了,他的手段你是最清楚的。” 江折闭了闭眼,“是,我明白。” 陆承难得叮嘱了一句:“好了,你身上还有伤,早些休息吧。” 江折挂了电话,打开朋友圈,给南枝的动态点了个赞。 他今晚上其实拍了不少她的照片,可只能藏在不能被窥见的隐私相册里。 * 南枝的朋友圈一发,毫不意外地接受了来自寝室其他三人和唐圆的狂轰滥炸。 黎子萌:【哟,枝枝,另一个男生的手是谁呀?】 南枝:【真的有这么明显是男生的手吗?】 耿恬恬:【不要自欺欺人,你当我们看不出来呢?】 万晓珊:【真难猜呀,不会是枝枝的爸爸吧?】 黎子萌:【那么年轻的手,怎么可能是南叔叔的】 耿恬恬:【我看你是丝毫不懂晓珊的抽象】 南枝:【……】 她就猜到她们三个会是这幅反应。 唐圆也开始消息轰炸,措辞甚至比她们三个还要直白。 【枝枝,你今晚是不是和江折去约会了?】 南枝一呛,【什么约会,就是一起去放了个烟花】 唐圆:【啧啧,什么叫就是啊?安和市区可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我猜你俩肯定去的偏的地方】 【孤男寡女,月黑风高。这么暧昧的环境,又是浪漫的烟火,这不叫约会叫什么?】 南枝:【叫不浪费资源,合理利用】 【我爸买了太多,不能浪费】 唐圆:【好好好,给你找着台阶下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叫江折不叫我呢,我完全可以为了陪你而请假的!】 南枝:【明明是你说节假日三倍工资不想错过的】 唐圆:【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三倍工资算什么?】 【行了不必解释,重色轻友,我都懂得】 南枝哄了好久,她才说:【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作为惩罚,下个月我生日,来燕城陪我玩】 南枝:【我本来就有这个计划,怎么能叫惩罚,我很乐在其中】 寒假结束,南枝接到开学通知返校。 叶蓉泪眼婆娑地目送南枝上了车。 “枝枝,回了学校可要照顾好自己。” 南安平无奈安抚她:“又不是第一次送枝枝回学校,更何况她节假日还是要回来的,难过什么。” 叶蓉嗔骂他:“你不懂我的多愁善感。” 南枝和叶蓉挥手告别,坐上了回京城的车。 抵达京大校门口,她拎着行李箱准备进去,却听见南安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乖乖啊,一想到又要一段时间看不见你,老爸的心如刀割啊。” 之前他还在安慰叶蓉,现在倒比她还表现得难过。 于是南枝放下行李箱,在来来往往的学生面前,安抚老爹的情绪。 “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嫌丢人啊?” 南安平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当成女儿的谣言对象,只是难过地揽着她肩膀,语重心长:“乖乖,听爹一句劝,不要被学校里的男生花言巧语骗了,江折除外。” 南枝嫌弃地挣开他,“我要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拎起行李箱就快步进了学校。 回到寝室,其他三人早就到了。 南枝拥抱过每一个人后,加入了打扫卫生的行列。 黎子萌向来话多,忍不住开始八卦:“枝枝,你听说没啊,白薇是坐冯斯年家的车来学校。那浩浩荡荡的阵仗,可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耿恬恬鄙夷地哼了声:“那又咋了,冯斯年家有钱不是众所周知吗?” 黎子萌气得杵了下拖把,“我只是受不了白薇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谁家还没有个豪车了,你说是吧,枝枝?” 南枝在擦窗户,闻言给面子的附和了声:“是。” 万晓珊插话:“不是说冯斯年为了白薇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吗?” 南枝没将这事和其他人说过,一顿,“你怎么知道?” “论坛上有人将冯斯年在便利店工作的照片传了上去,”万晓珊幸灾乐祸地笑,“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但我可是留档了。” 黎子萌惊奇地凑过来,“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耿恬恬感慨:“虽然渣男不是个东西,但是他对白薇还挺深情的嘛。” 南枝轻嗤:“这两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冯斯年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能为了白薇忍受两个多月的穷苦日子,已经算挺有毅力的了。 冯斯年将身上唯一的钱都买断了论坛上那张照片,现在已经身无分文。 白薇却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周末游玩的计划。 他烦躁地打断:“薇薇,我们的钱不够了。” 她不解:“可是你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工资和过年奖吗?” 冯斯年心里像是塞了块棉花,堵得他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有人把我兼职的照片传上了论坛,我花了五千块买断。” 白薇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斯年,你怎么可以将钱花在这种地方?你的名声就有那么重要吗?” 冯斯年本就积攒郁气,闻言更是烦躁不堪:“我堂堂冯家大少爷,在外人的眼里就是富家公子哥,为了你和我爸断绝关系,只能沦落到打工。你凭什么觉得我不需要尊严,可以随便将面子丢到地上?” 第96章 冯斯年真是有病 白薇没想到冯斯年会不耐烦地凶她,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半晌才红着眼睛委屈地落泪,“冯斯年,是你选的我!现在后悔了是不是?你以前的承诺都是放屁!你觉得只有你在付出吗?那我这些日子做的算什么?” “我打的工比你多,白天要上课,其它时间要工作。为了照顾住院的你,我那段时间没有一个睡好的晚上。我给过你放弃我的机会,是你追上来找我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完,低下头无声哭了起来。 冯斯年心口堵得更厉害了,烦躁懊悔的情绪交织,却偏偏还是受不了白薇的眼泪。 他长叹了口气,“薇薇,对不起。” 他当然不忍心放弃白薇,可这样勤俭节约的日子他也再忍受不了了。 冯斯年安抚好白薇的情绪,打了冯麒的电话。 “爸,我想好了,我会和白薇分开。” * 校园十佳的正式评选在即,校方公布了符合条件的报名者名单。 南枝的名字赫然在列。 “幸好枝枝洗脱了作弊嫌疑,要不然这么高的分数就可惜了。”耿恬恬拿着南枝的期末分数反复看,“每科都90分以上,这实力真是可怕。” “白薇的名字也在啊,”黎子萌嗤之以鼻,“枝枝,你打算什么时候举报她啊?真要让她安心躺进评选吗?” 南枝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我已经将证据材料都打包发给谢老师了,他很快就会审核的。” “让白薇看到通过审核有望参与竞选后,再蹦跶两天。”万晓珊还在惋惜冯斯年那张照片被删,“要是渣男知道自己不惜断绝关系也要在一起的人是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啊?” 耿恬恬:“我看他超爱的,就算知道白薇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也不会轻易放弃。” “我天!”黎子萌倏地安妮椅子上弹坐起来,“冯斯年回学校了。” “回就回呗,他之前不是被揍的不轻吗,也养了快三个月,”耿恬恬不以为意,“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重点不是他为了白薇带病打了两个月工吗,他现在却拎着爱马仕的最新款行李箱啊。”黎子萌将在论坛上看见的照片给她们看,“喏,有人拍到他从校门口下车的照片。” 南枝扫了一眼,不仅行李箱是奢侈品牌,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春季新款。 “我算的没错,这样的日子他只能支撑两个月。” 寒假在家那一个月,有周雅在,冯麒不会苛待他。 对比过去两个月连每一餐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冯斯年享受了一个月的富足生活后,要再由奢入简,他不想再继续了。 万晓珊疑惑地点进帖子,“他回归富家少爷生活,是和白薇分手了?” “真的假的,”黎子萌半信半疑,“他不是很喜欢白薇吗,就这样放弃了?” 南枝丝毫不在意冯斯年的感情状况,他和白薇分分合合,就算这次分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和好。 她打算提交辅助材料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 南枝点进去,名字和头像都很陌生,可验证消息里的口吻却很熟悉。 【南枝,通过一下】 带着命令式的语气,和冯斯年的风格如出一辙。 冯斯年常用的那个微信号早就被她拉黑了,这个八成是小号。 南枝没搭理,直接退了出来。 她向辅导员提交完材料后,冯斯年又不依不饶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南枝继续无视。 可冯斯年见她一直不同意,干脆换了个手机号打她的电话。 她当即就拖进了黑名单。 冯斯年听着忙音,怔了许久。 他想过加回南枝会很困难,可没想到她会这么绝情。 冯斯年以为以她容易心软的性格,只要坚持就会得到她的原谅。 可南枝连机会都不给他。 想到白薇泪眼蒙眬哀求他的模样,冯斯年还是继续加南枝。 但下一条验证消息还没发出去,他就发现自己再度被拉黑。 他和白薇明面上分开,但私下仍保持着联系。 刚刚白薇告诉他,自己被南枝污蔑私下购买期末考试试题答案。 开始冯斯年不信南枝会这么做,直到白薇将和谢泰宁的聊天记录发给他时,他才接受。 谢泰宁:【南枝同学已经将你在贴吧上评论那条出售答案的帖子截图保存】 【以及你的个人主页截图】 白薇哭哭啼啼地向冯斯年解释,“斯年,我没有注册过什么贴吧,更没看过这个卖答案的帖子。 南枝期末考试被怀疑作弊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监控也没拍到我,她为什么要捏造证据污蔑我? 是不是她看见了我也在符合校园十佳评选的列表里,是不想让我选上吧?” 看着她泣如雨下的模样,又想起南枝之前对白薇的“行径”,冯斯年信了她的话。 “放心吧,薇薇,我会替你讨要一个公道的。” 南枝登上论坛时,收到了一条私信。 她点开,顶部的昵称是【待月归】。 冯斯年真是有病。 【南枝,你为什么要p图污蔑薇薇是买答案栽赃你作弊?】 南枝气笑了,打字回怼:【把我发给谢老师的图片拿给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就知道有没有p图痕迹了】 【傻x】 她解气地骂完就将他的校园论坛账号也拉黑了。 耿恬恬察觉到她的表情,“怎么了枝枝,表情那么黑?” 南枝幽幽地笑了声,“冯斯年说我污蔑白薇。” 黎子萌听得炸毛,“妈呀,这个白薇怎么还倒打一耙?脸皮比城墙还厚!” 万晓珊还是比较关心结果,“对了,那谢老师怎么说?” 南枝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明知道是白薇的账号,可她已经注销账号,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是她本人。除非找到那个最初的发帖人,可那人注销得太早,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所以白薇也只能得到怀疑的程度?”耿恬恬觉得不公平,“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怎么可以出现在校园十佳里?” 第97章 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南枝蹬着转轮椅,“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迟来的正义那还能叫正义吗?”耿恬恬气愤地捶桌,“要是在评选之前,还没有捅出白薇就是买答案的人,那岂不是危险了?” 南枝尤为淡定,“说的好像就算不取消她的评选资格,她就能选上似的。” 黎子萌附和点头,“就是,虽然她的分数和学分够了,可履历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 “我会继续查的,”南枝站起身,悠悠然地抚平衣摆,“不过我也没想到白薇会倒打一耙,让我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等一下,白薇是找冯斯年哭诉的吗,”耿恬恬反应过来,“他们还有联系,也就是说他们俩根本没有分手?” “我就说这对渣男贱女哪有这么容易分开,”黎子萌翻了个白眼,“敢情是假分手转地下啊,就是为了让冯斯年重新回归富裕生活。” 万晓珊嗤笑:“真给他俩连吃带拿上了,还想爱情名誉双收。” 见南枝准备出门,黎子萌好奇问:“枝枝,你去哪?” “练琴。” 南枝撂下话就出了寝室。 耿恬恬感慨:“枝枝这种天赋型选手都这么努力,活该她成功啊。” 南枝路过综合楼时,仰脸看了一眼三楼。 之前就是这个位置,白薇将花盆推下来砸她。 她觉得白薇这种人简直可怜又可笑。 白薇将自己的一切不幸归咎于其他人身上。 而南枝成了被她怨恨的对象。 即使冯斯年当初被白薇撺掇着丢掉了她的玉佩,但南枝从未想过要报复她。 可人不犯她她不不犯人,白薇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她不会心慈手软坐以待毙。 尽管截图能指向白薇是购买人,可她矢口否认,也无法定罪。 能有机会接触到期末试题的,只有相关人员。 京大考试严格,试卷是由教务处打印的。 谢泰宁作为教导主任,又坦然正直,更没有卖答案的理由。 那最可疑的人就出现在看过试卷的那些老师里。 分院老师不少,要想精准锁定,难度不小。 尤其法学专业的老师大部分都是教授职称,教书只是爱好和职责,没有缺钱的可能性。 可能担任上京大授课老师,开的工资也绝对不会低,甚至还会有不少补贴。 南枝现在始终想不通会是什么样的人卖答案盈利。 她脑中思绪混乱,回过神时已经进了乐听楼。 南枝上了钢琴室那一层,听见走廊尽头的室内传来一阵琴声。 曲子她很熟悉,是江折写的《情诗》。 她脚步慢了下来,想起江折说这首曲子是写给喜欢的女生。 南枝心口莫名涌起一阵酸涩,定定地在门口站了许久。 江折似有所觉,中断了弹奏,望向门口。 “南枝?”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思绪才回笼。 南枝长睫一颤,抿着下唇,有些紧张地问:“江折,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江折双手搭在膝上,温和地点头,“你问。” 她鼓起勇气开了口,“你和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她在说这首曲子的来源,闻言,他的眉眼柔软下来,“很好。” 南枝呼吸一滞,酸意更甚了些,“你们还有联系是吗?” 江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弯唇,“嗯,有。” 她对他深意的目光浑然未觉,低低地哦了声。 “我可以弹弹看吗?” 他起身让出位置,“当然可以。” 南枝很喜欢这首曲子,以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当成助眠曲听,每次都能很快入睡。 她早就对谱子烂熟于心。 南枝在钢琴前坐下,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按下一个琴键。 江折坐在沙发上,安静听着。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钢琴室装的是落地窗,窗帘被拉开,阳光肆意地倾泻而进,落在钢琴前的人身上。 南枝虽然听过这首曲子数遍,但还是第一次弹。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故事旁白,从她耳畔拂过,娓娓道来作曲人的心事。 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南枝却觉得身在其中,越发沉浸,甚至产生了她是故事主角的错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恍神许久,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南枝?” 江折见她许久未动,出声喊她。 南枝回神,歉疚地朝他牵了牵嘴角,“抱歉,刚刚有点走神。”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弹得怎么样?” 江折眼尾弯起,浸在阳光中的眉眼漾过暖意,“很好听,谢谢你的演奏让这个故事生动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不是这首曲子的女主角,但她还是由衷感到开心,没有辜负期待。 “关于你期末考试被栽赃的事情,我有了些眉目。” 听见江折的话,南枝绷直了脊背。 “怎么说?” 江折指节轻叩扶手,“你们分院有个老师的儿子,好赌成性,被发现后就没收了所有他身上所有的资金以防再犯。 但前些日子有人看见他出现在赌场,将身上的两万块都赌了进去。” 南枝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他突然有了一笔收入?” 江折:“是,所以我怀疑是卖了答案得到的。” 南枝追问:“那他现在在哪,有什么具体信息吗?” 江折拿出手机,“我把他的资料整理好发你了。” 她打开文档,详细程度和上次造她谣的孙伟一样细。 南枝一怔,“你查得好清楚。” 江折轻咳一声:“我路过办公室,刚好听见有个老师抱怨她儿子又赌博的事情,起了疑心,所以调查了一下。” 她知道江折的背景不简单,想要调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并不算难,没有问他从何得来的信息。 沙发只有一侧,南枝在他身旁坐下。 她眉眼弯弯,“江折,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江折低笑:“只是提供方向而已,我相信你能解决。” 南枝被太阳晒得惬意眯了眯眼,身侧是萦绕的冷檀香,她心弦一动,问道:“我昨天听了一首曲子,很适合联弹,可以请你和我一起试试吗?” 他浅笑应:“好。” 第98章 白薇认罪,被取消评选资格 昏暗嘈杂的赌场里,蓬头垢面的张强将最后一笔筹码推了出去。 “强子,你哪来的钱?”对面的人好笑地看着他放手一搏,“不是早就被你爹没收了所有资金吗?” 张强哕了一口,“你管老子钱怎么来的,你信不信我这一把能赢?” 对面的人笑得深意,“信,当然信。” 张强紧紧盯着滚动的骰子,“大,一定要是大!” “强子,是小,你输了。” 张强烦躁地揉了几下头发,双眼猩红,“你们肯定是动了手脚,不然我怎么一次都没赢过?把钱还我!” 他说着扑向管事,全被蜂拥而进的打手一把按住。 那人眼神变得阴狠,“老老实实输了钱我们还能放你走,现在竟想对我动手,你要不想要右手,我可以帮你。” 张强的手被按在桌上,刀锋险些要落在他食指时,大门被唰地推开。 警察鱼贯而入,领头的人喝了一声:“不许动,都抱头蹲下!” 张强感激涕零地奔到警察身后,“谢谢哥哥们救我!” 警察睨他一眼,“你参与赌博,也是违法的,跟我们走一趟。” 张强做完笔录,被叫了家长过来保释。 张德海将张强从派出所里拎出来后就痛骂了一顿。 谢泰宁早就等在了门口,“张老师,你儿子涉嫌贩卖期末考试答案,请和我们去一趟教务处。” 张德海转头看了一眼心虚低下头的张海,眼前黑了又黑。 胸口起伏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逆子!” 教务处里,南枝坐在沙发上,将白薇贴吧的个人主页截图拿到张强面前。 “这个人是不是联系过你?” 张强矢口否认:“我才没有卖什么答案,你有什么证据?” 张德海是出卷老师之一,之前还在奇怪没有经济来源的张强哪来的钱,在听谢泰宁说他卖答案时,瞬间明白了。 谢泰宁拍着张德海的后背替他顺气,“张老师,消消气,要注意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谢主任,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 “要是他还不承认也没关系,”张德海抢过张强的手机,“我查查他的流水就好了。” 他在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半月前一笔两万的转账。 对面的转账名字是*薇。 “这个证据恐怕还不够,”谢泰宁拧眉,“白薇定会说名字里带薇的人不少。” “我有她的微信好友,”张强怯怯地出声,“不过现在肯定把我删了,但我这里还能看见她的主页,最开始的聊天记录里有她带着贴吧个人主页自证身份。” 他求救的目光投向谢泰宁,“谢主任,虽然这事是我做错了,可别牵连我爸。是我趁他上厕所的间隙,将试卷偷偷印了一份。” 张德海以为这个逆子总算良心发现,又听见他说:“我爸是家里唯一的支柱,要是他丢了工作,我会饿死的。” 张德海额角抽搐了一下,把他的手机给谢泰宁,“谢主任,你尽管查吧。” 谢泰宁接过手机,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找到了白薇的名字。 聊天记录里果然还保留着她带了主页自证的截图。 点进她的个人资料,昵称是【月亮】,头像也和冯斯年的是一对。 南枝眉梢轻挑,“看来能实锤了。” 能有明确的证据实锤,谢泰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件事影响甚大,我会将前因后果上报校方。” 南枝:“麻烦谢主任了。” 谢泰宁看向张德海,“是否要报警处理,取决于校长。” 张强瑟缩了一下脖子,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爸,我真的不赌了!别再把我抓紧去!” 南枝在心底冷笑,赌徒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他知道错了不是因为悔改,而是因为怕了。 既然证据都收集完毕,南枝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向谢泰宁告别就离开了教务处。 她还没忘了白薇上次推花盆在教室向她道歉的事,万晓珊可是将全程都录了下来。 能让白薇取消评选的事件还真不少。 将室友演出的礼服动手脚被赶出寝室,故意在跑道上撞她。 南枝觉得她的手段还真是多,件件不重样。 资格审核为期七天,之后是名单确定,在三天公示期结束后,是正式的校园十佳颁奖仪式。 白薇满心期待地等着名单公布,刚下课就被谢泰宁叫走。 她忐忑不安地跟在身后,同时给冯斯年打了电话。 白薇僵硬地问:“谢主任,是南枝被诬陷作弊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谢泰宁斜睨她一眼,冷嗤:“你这个罪魁祸首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看见教务处里乌泱泱的人时,白薇彻底慌了。 不仅安保处队长在,就连校长和团委书记也来了。 谢泰宁沉声:“白薇同学,有人举报你违规购买期末考试答案,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白薇面色惨白,下意识想否认,可桌上都是实锤她的证据。 张强被张德海板着脸按住,人证也在。 唯独受害者南枝不在场。 冯斯年赶来时,被门口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住。 “无关人员请离开。” 冯斯年急急地往里张望,“可是白薇在里面,她是被冤枉的,是南枝倒打一耙污蔑她!” 听见门口的动静,室内其他人都露出不悦的表情。 安保处队长立即拉开门,一米九的高大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冯斯年。 “这位同学,你所谓无辜的白薇,其实才是加害者。你要是还不信可以留在门口听完全程,人证和物证都在,她没有可狡辩的余地。” 冯斯年愣在原地,“薇薇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她一向最不齿的就是违背正义的行为。” 安保队长听得忍不住嘲讽笑出声,“你未免被她蒙蔽得也太狠了。” 他悲悯地看了冯斯年一眼,毫不留情地架起他,拖着往外走,“我觉得你还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白薇听见冯斯年的声音远去,反而松了口气。 要是被他听到自己完整的行径,一定会很失望吧。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我……认罪。” 一直一言未发的校长终于开了口:“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记大过一次,并全校通报,取消校园十佳的评选资格。还有,这是通知,你没有抗议的权利。” 第99章 是不是能听江折唱歌了? 白薇受到惩处的消息不仅在校园中心广场的电子屏上滚动播出,甚至在论坛里也被加精置顶。 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 冯斯年站在大屏幕前,怔愣地看着白底黑字的通知。 有人路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冯斯年,你分手分得对啊,白薇这种人早就该分。” “你表情那么难看,不会是还对她余情未了吧?” “要我说,白薇这种品德还敢参加校园十佳评选,她比得过谁啊?南枝这种漂亮又有实力的,才应该当选。” 听到南枝的名字,冯斯年想为白薇辩解的冲动力挤压了下去。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你们说得对,我和白薇分手是正确的选择。” 几人见他识趣,都满意地点头认可。 “现在你和白薇分手了,怎么不试着去追南枝啊?” “你俩青梅竹马认识那么多年,优势很大。” “切,你以为南枝那么好追啊?之前不是还传出过她和江折的绯闻吗,可他们好像清清白白的。” “说的也是,就连江折那样的人物都没法拿下南枝,一般人还是不要肖想的好。” “不过冯斯年你不一样啊,你们可是有认识的十几年的感情基础。” 冯斯年低头无声自嘲,认识的时间最长又有什么用。南枝的倔性子,一旦决定不回头,无论什么事和什么人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心。 606寝室里,欢呼声此起彼伏。 黎子萌高兴地炫了一个鸡腿,“总算给白薇那个坏女人从名单里拉下来了。” 耿恬恬冷哼:“我觉得惩罚还不够,就应该让她被开除。” 万晓珊开了包薯片,嚼得嘎嘣作响,“记过可是要一辈子留在档案里的,这个惩罚也不轻了。” 黎子萌问:“枝枝,你怎么不趁热打铁将她当初故意推花盆而道歉的视频也上传论坛啊?” 万晓珊:“枝枝怎么会放过这种雪上加霜的好机会呢,在通报刚出的时候就已经把视频传上去了。” 耿恬恬眼睛一亮,迅速打开论坛,果真看见了置顶帖下最热门的讨论帖。 【惊,原来南枝当时被花盆砸到是蓄意谋杀!详情见……】 耿恬恬竖起大拇指,“这标题起得够有噱头,是晓珊的手笔吧?” 万晓珊点头,“那当然了,标题党可是我的强项。” 黎子萌好奇点开帖子评论区,果不其然清一色的都是在骂白薇。 【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怎么还配留在京大这种校风严谨的地方啊?】 【就是啊,为什么不予开除?】 【真的是狠狠地怜爱南枝了,明明那么美貌优秀,却还要承受各种恶意】 【加一,当时南枝被造谣的时候我就保持中立态度没有站队,现在看来她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上面的,无论男女都会有这种人,倒也不必只强调女性吧?】 话题很快从痛骂白薇上升到了性别对立上。 黎子萌觉得这评论区没法再看,悻悻地关掉。 “大家明明都是高知识分子,怎么还有这种喜欢搞对立的人在?” “成绩和品德不能划等号,”耿恬恬悠哉地哼歌,“你看白薇就是个例子,不过大部分正常人都是不上网对线的,那些吵起来的都不是正常人。” 黎子萌:“上次冯斯年替白薇抗下道歉一事,这次他还对她有滤镜吗?” 万晓珊:“那可不好说,推花盆那事儿,要是再准一点,枝枝可能就要没命了。这种涉及人身安危的大事,冯斯年都能这么是非不分包庇她,这回没闹出伤情来,恐怕还是原谅了。” 黎子萌摇头感慨,“真别说,冯斯年还挺深情的嘛。” “实在想不通,冯斯年当初是怎么放着这么好的枝枝不要,转而喜欢上白薇的?”耿恬恬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别提他们了,今晚上去KtV吗?”万晓珊提议,“我请客!” 黎子萌靠过去搭上她的肩,“哟,咱们晓珊是起了什么兴致,忽然想唱歌?” 万晓珊轻飘飘地睨了耿恬恬一眼,“最近老是听恬恬和林宇轩连麦唱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听点天籁。” 耿恬恬羞红脸,支支吾吾地辩解:“是、是林宇轩要听的,我才唱……” 万晓珊问其他人:“现在有一展歌喉的机会,去不去?” 南枝虽然对这种活动没兴趣,但每次寝室集体出动都少不了她。见其他人都同意,她也没有异议。 耿恬恬问:“要叫上江折他们吗?” 听见江折的名字,南枝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摸了摸鼻尖,“江折应该对这种吵闹的活动没兴趣吧。” 三人察觉到她对江折称呼的变化,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不约而同地写满了八卦的神情。 黎子萌挤眉弄眼,“哎呀枝枝,你怎么不叫他学长了?” 耿恬恬笑得不怀好意:“之前听你左一个右一个江学长的,现在叫起名字来很熟练嘛。” 南枝窘迫地低下头,“毕竟认识一段时间,也算是朋友,叫学长太生分了。” 万晓珊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耳根微红,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有说破。 要知道她们三个以往调侃她的时候,她可是一脸正义凛然,全然一副和江折关系堂堂正正的反应。 现在她们枝枝竟然露出疑似害羞的表情了? 南枝实在承受不住她们深意的眼神,选择妥协:“行了行了,我问问就是。” 她给江折发消息:【晚上我们寝室要去ktv,你们有空吗?】 他很快就回复了:【有,他们一听说是去唱歌,都说自己是K歌之王,立刻答应了】 林宇轩路过江折身后,看见他的回复,忍不住说:“什么嘛江哥,我们可没说过这话,这锅大伙可不背。” 江折幽幽觑他:“你们刚刚跃跃欲试的表情可不似作假。” 唐思远讪笑两声:“能在学妹们面前表现自己,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 徐浩嘿嘿一笑:“江哥还不是因为南枝学妹邀请,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南枝看着江折的回复,心底升起期待,那她是不是有机会听他唱歌了? 第100章 南枝和江折合唱 万晓珊定的是西城广场规模最大的一家KtV,她豪气地包下了最大的包厢。 男生们自然不好意思费用都由她承包,饮料小吃便由他们买单。 南枝难得地享受了一次不被她们“压榨”的机会。 她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唱歌,送别,小白船,她尤为喜欢。 南枝满心欢喜的在冯斯年面前唱了一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得到的是他嫌弃的表情。 “南枝,你声音是挺好听的,可是唱歌怎么辣耳朵。” 她当时的笑容就消了下去,险些当场哭出来。 后来南枝便不再唱歌,就连高二的班歌比赛,她也抗拒参加。 现在和他们一起去KtV,也只是单纯想听他们唱,她不想参与。 冯斯年嫌弃的表情还历历在目,给幼小脆弱的南枝带来了心理阴影。 在其他人已经大展歌喉的时候,她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托腮听他们唱。 轮到情歌时,都在起哄让林宇轩和耿恬恬一起唱。 两人羞涩地对视一眼就拿起话筒,全程的表情含情脉脉。 黎子萌忍不住兴奋尖叫,万晓珊一边偷笑一边录视频。 令南枝有些失望的是,江折没有点歌,更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她喝了不少橙汁,坐了半小时就憋不住起身去上厕所。 回来时她坐的点歌位置已经被黎子萌占住了。 她在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滑动点歌。 南枝看了不由问:“点这么多唱得完么?” 黎子萌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挤眉弄眼,“现在点歌的任务交给我了,枝枝你坐其它空位吧。” 南枝回头看见空位旁边的人时,算是知道黎子萌为什么笑得不怀好意了。 她缓慢地挪着步子在那里坐下。 身侧的江折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鸡尾酒。 南枝拘谨地撑着膝盖,脊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们六人点了一首大合唱,声音嘈杂之下,南枝借着空档,偏头想问江折为什么不唱。 目光骤然一滞。 江折端着马天尼杯,眼帘低垂,因喝了不少酒,他面颊微红,菲薄的唇沾染上一点晶莹。 衬衫领口松了一颗,在室内闪耀的五彩灯球下,锁骨隐隐可见。 如果说一丝不苟穿着系到最顶的衬衫是禁欲感拉满,那现在的江折透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南枝快要听不见他们的歌声了,胸膛里的心脏跳得越发厉害。 她明明没有喝酒,体温却在一点点升高。 南枝默背了一遍下午看的民法,才勉强将心底涌起的燥热压下去一些。 似是察觉到视线,江折侧目看过来。 看见她不自然的脸色时,眉心微蹙,“脸这么红,不舒服么?” 南枝惊惶地眨了眨眼,喉间有些涩,“没、没有,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他只是应:“没什么兴致。” “你俩别想跑啊,听演唱会都是要门票的,不能白听我们这些歌王唱。” 林宇轩和耿恬恬将话筒塞到江折南枝手里。 南枝抗拒地想还回去,“我不唱,我唱得不好听。” 她看了眼待播放列表,下一首是如果爱忘了。 南枝头皮发麻,“还是你们唱吧。” 林宇轩转而看向江折,“江哥,试试嘛,你这种嗓音还挺适合的。” 南枝悄悄看他的反应。 江折握着话筒,想起幼时陆晚清弹琴他跟唱的场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掠过凄凉,“南枝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唱了。” 南枝张了张嘴,还是答应了:“我可以试一下的,只要你们别嫌难听就好。” 伴奏响起时,南枝在不停深呼吸疏解紧张的情绪。 歌词前的倒计时归零,她声音轻颤地开口。 嗓音清澈纯净,像山涧流淌的溪流,和春风一同将谷间花香卷来。 黎子萌震惊地张大嘴,小声和一旁的耿恬恬说:“枝枝明明唱得这么好听,平时怎么不见她在洗澡的时候唱?” 耿恬恬白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觉得自己在洗澡时唱的歌最好听。” 万晓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种关键时刻你们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的。” 江折开口唱男声部分时,其他人更沉寂了。 虽然都知道他的音色好听,可没想到在唱歌上也很悦耳。 两人没有恋爱经历,却将这首充满故事的歌唱出了沧海桑田感。 一曲结束,室内气氛安静。 南枝忐忑地看向他们,“是不是不好听?” “好听!简直太好听了!”黎子萌激动地站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天籁!” 唐思远满眼崇拜,“江哥还真是深藏不露,我都快被掰弯了。” 南枝被夸得不好意思,“真的不是在吹捧我吗?” “不是,”身侧的江折开口,“很好听。” 她羞迫地垂下脑袋,“谢谢,你也是。”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保存到收藏夹里。 之后她们让南枝再唱一首,她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尽兴地唱了三个小时后才离开。 男生都喝了酒,只能打车回去。 唐思远上车前朝她们挥手,“每次和学妹们一起玩都很尽兴,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别忘了再叫我们啊!” 万晓珊回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我已经将枝枝和江折学长的合唱做成音频了,”万晓珊骄傲地晃了晃手机,“成为仅次于上次合奏的经典!” 黎子萌举手,“给我也来一份,我要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复听!” 南枝赧然地叫停:“你们能不能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只要不传播盈利就没问题吧?”耿恬恬吐了吐舌,“枝枝这么善解人意,不会介意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吧?” 南枝自然不介意,只是和江折有关,她没办法淡定。 耿恬恬忽然收到了林宇轩的消息。 【你有刚刚南枝学妹和江哥合唱的视频吗?我们刚刚听得太入神,没有录】 耿恬恬:【有啊,但是我得问问枝枝的意见】 她问南枝:“枝枝,林宇轩说要一份你们合唱的音频,可以吗?” 他们刚刚也听过一遍,南枝倒没意见,“可以啊。” 林宇轩将收到的音频转发给江折,“喏,江哥,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第101章 南枝入选校园十佳 白薇被取消校园十佳评选后,论坛上开始讨论现有名单里的人选中,谁最有可能入选。 南枝的呼声很高。 黎子萌兴奋地将投票界面给南枝看,“枝枝,投票的人选里你票数最高诶。” 南枝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可是评选是校方做主,和民主投票没关系。” “哎呀,重点不是投票,”黎子萌指了指投票记录,“你看投你的名字里有谁。” 京大校园论坛发起的投票都是实名制,会实时以弹幕的形式滚动。 南枝看见了一分钟前的投票记录,上面有江折的名字。 她目光一滞。 “江折?” 黎子萌嘴角咧得更开,“江折学长投给你了诶,连他们专业的同学都得不到他的这票,看来他很认可你嘛。” 可下一秒,南枝就看见了新增的投票人里出现冯斯年的名字。 她嘴角耷下去,“晦气。” 黎子萌奇怪地拿回手机,也看到了冯斯年的投票。 “他是不是有病啊,真不怕白薇看见?” 万晓珊嗤笑:“女朋友没了入选资格,反而投票给曾经的对家。” 耿恬恬嘲讽道:“估计是心里不平衡了吧。放弃了枝枝这个会发光的金子,转而看上了只会反光的西红柿。” 黎子萌抚着心口,“明天就要出结果了,怎么办,好紧张啊。” 万晓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皇上不急太监急,你看枝枝多淡定啊。” “我已经做好陪跑的心理准备了,”南枝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京大人才辈出,比我优秀的学长学姐太多了,我还排不上号。” “枝枝,别妄自菲薄啊,”耿恬恬说,“你在同等年纪的学生里出类拔萃,论发展潜力,还是你最大。” 南枝将书盖在脸上,声音沉闷:“没关系,大不了明年再战。” 翌日上午十点,是校园十佳名单的正式公布时间。 中央广场的电子屏幕前已经站满了不少围观的学生。 白薇的惩罚通告循环滚动了一个星期后,终于被换下。 十点整,屏幕上出现了校长的脸。 “各位师生上午好,现在我来宣布本届校园十佳的名单。” 南枝寝室四人上午有课,一下课就赶了过来,没能挤进内圈,只能站在人群最外面。 黎子萌攥着的掌心紧张到出汗,“是不是按年级倒序念的啊,大四大三的念完了,最后一个有没有可能是大一的?” “不是按顺序,”万晓珊还记得前五个学生的年级,大部分都是大四的学生,但也掺了大三的,“混着来的。” “甚至一个大二的都没有,”耿恬恬看着屏幕右侧的名字,“那枝枝是不是没希望了?” 南枝倒不意外,正准备拉上她们离开时,校长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大一法学系,南枝。”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 “妈呀,竟然有南枝!” “怎么了,南枝不是实至名归吗?” “对啊,才大一就已经闻名京大了。先是起诉造谣者,又是将黑心老板送进去。她要是不配,就没人配得上了。” “正是因为没有大一新生入选的先例,所以才令人难以置信啊!” 人群里有人发现南枝在场,都朝她围了过来。 新闻部的干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拿着话筒和摄影机就上前。 “南枝同学,请问你对于入选校园十佳有什么感想吗?” 南枝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就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她怔愣了几秒,才朝领头礼貌微笑:“我也很意外,但是谢谢校方认可我。今后我也会努力实现自身价值,给校友谋利益,为学校带来名誉。” 南枝的回答很官方客套,其他人纷纷鼓掌。 江折站在学生会公室的窗前,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中心广场的大屏幕。 听见南枝的名字,他唇角轻弯。 意料之内。 “江副主席,轮到你发表一周总结了。” 桌旁的干事出声提醒。 江折坐回位置上,脸上恢复往日的冷淡。 刚刚看见他在笑的干事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没看错啊,江副主席就是笑了一下。 南枝的采访视频在校园论坛上被加精,同时很快有人将十佳的名单也挂了出来。 南枝刚被采访完,就被团委的人拉去拍照。 团委书记问:“南枝同学,公示期间需要在公告栏展示,你有什么座右铭吗?” 南枝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座右铭,她忽地想起在校园墙上看见的那句话。 “在你追逐太阳的时候,你也是别人的月光。” 冯斯年因为上学期请假了两个月,才刚结束开学补考。 从考场里出来路过公告栏时,正好碰见人在张贴校园十佳的名单。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从第一个往后一一看去。 看见南枝的照片时,他的视线移不开了。 照片很明显是最近拍的,她穿着白色针织外套,里面是同色的长裙,风格很日常温柔。 南枝以前也上过安和一中的名人榜,她那时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青春洋溢。 比起那时,现在的南枝成熟了不少,已经褪去了青春期时的青涩。 冯斯年怔然地看了许久,视线往下,是她的座右铭。 那句话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他那天在校园墙上看见的话。 冯斯年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室友只知道他和白薇明面分手的事,热心地将南枝入选校园十佳的事告诉他。 “诶斯年,你的小青梅成了京大十佳里前所未有的大一新生,这是真厉害!” “就是,你那前女友因为买答案被踢出评选,简直和南枝天壤之别!” “怎么样,有没有想追回南枝的念头?” 冯斯年心情烦躁,不耐地回:“别瞎说,我就没喜欢过南枝,更不可能追她。” “真的假的?开学的时候我们看你对她那叫一个体贴,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就是,你布置告白现场的时候,我们都认为对象是南枝。” 冯斯年愣住,“你们都觉得我的表现是喜欢她?可我以前都是这样对她的,这是我的习惯。” 一人啧了声,表情深意,“那你是爱而不自知呗。” 冯斯年推开他们,“别胡说,我只喜欢白薇。” 第102章 我在你眼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陈宇航将路过公告栏时拍下的照片发给江折。 后者看见南枝座右铭一栏时,眸光一顿,眼尾弯起。 虽然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他写的,但能被她选中,他心情很好。 南枝才拍完照不久出来,公告栏已经挂上了校园十佳的名单。 她是京大举办校园十佳以来第一个大一就入选的人。 南枝站在公告栏前许久,惊喜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开始的确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也想过没选上还会有三次机会。 可没想到第一次就入选了。 南枝很开心,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南安平和叶蓉。 南安平嘴角忍不住飞起,“我们乖乖真棒,老爹这就从安和过来给你庆祝!” 他的笑声太洪亮,南枝将手机拿远了些,“不用了爸,这几天我有采访,可能没空。” “还有采访,看来枝枝要出名了,”叶蓉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我们老南家世代从商,到了枝枝这里总算有点书香的味道。” 听他们念叨了几句后,南枝就挂了电话。 说是采访,其实都是京大新闻部的干事轮番上阵,说要用不同的风格来报道。 三个采访过后,南枝才被放走,他们便继续祸祸其他入选人了。 万晓珊三人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早就等着这次入选成功宰她一顿。 南枝到门口时,她们已经叫好了车。 她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顿的准备,“怎么样,这次打算吃点什么?” 在美食方面,是万晓珊的特长,“去北城广场新开的一家中餐馆怎么样?那边的地区刚开发,就建了一家风格和茶楼似的餐馆,古色古香,还挺不错。” 南枝靠在窗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疲惫地合上眼,“可以啊,听你的。” 黎子萌压低声音:“看来当名人也不容易啊,枝枝采访完累成什么样了。” 耿恬恬偷笑:“没事儿,待会让枝枝请客的时候她就清醒了。” 万晓珊轻飘飘睨她一眼,“别太过分点太多哦。” 黎子萌吐了吐舌,“知道的啦,我们不是每次都会偷偷先给老板结一半的钱吗,总不能每次都让枝枝大出血吧。” 北城广场新建在京城开发区不久,位置有些偏远,半个小时才抵达。 南枝是被她们三人晃醒的,她睁开眼往窗外看去。 放眼望去是刚完工的建筑楼群,外面还套着绿色的安全网。 北城广场的入口处,坐落着一间三层高古色古香茶楼模样的建筑,是万晓珊说的中餐馆。 门口的迎宾穿着白色的旗袍,朝她们四人微笑鞠躬:“欢迎光临。”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又是在试营业阶段,店里只有她们四个客人。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黎子萌脸上的兴奋压抑不住:“天呐,店员长都这么有气质,那老板岂不是更帅了?” “老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万晓珊给她们倒上茶,“只听说气场十足。” “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一道沉厚的男声从店外传进来,伴随着的是拐杖敲地的声响。 陆承进门时才注意到今日店里有客。 原本只是匆匆一瞥,可落在南枝身上时,目光就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他眯了眯眼,哼笑了声。 真是巧了,他那外甥的心上人竟然上他店里来了。 店员没想到老板会突击,颤颤巍巍地将账本递给他。 陆承收回视线,翻起了账簿。 店内本就安静,她们四人在陆承进来后就被他迫人的威压给震慑得不敢说话,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许久,陆承才将账本放回柜台,低声和店员说了什么。 后者虽然惊讶,但也不敢违逆老板的意思,点头应是。 陆承离开前别有深意地看了南枝一眼。 “刚刚那个就是老板吗?”黎子萌见他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气场果然很可怕。” 耿恬恬缩了缩肩膀,“我怎么觉得他刚刚看我们的表情很奇怪?” 万晓珊点头,“是在看我们这边,但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看枝枝。” 她转头问南枝:“枝枝,你认识他吗?” 南枝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万晓珊便问前台的店员:“请问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店员怯怯地应:“不清楚名字,只知道是姓陆。” 姓陆? 一听到这个姓,南枝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陆之桃。 想起陆之桃,南枝又忽地记起和她交谈过的江折。 两人那会儿看似很是亲近,关系不简单。 南枝接受了三段采访,这会儿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便端起桌上的茶杯。 她刚抿了一口茶,觉得这味道和江折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在店员端上菜单的间隙,南枝问:“你们这茶叶是从哪里采购的?” “店里的一切都是由老板负责采购,我们只搬运,所以也不清楚是从何采购的。” 南枝没再问,却将脑海里纷杂的人际关系一点点开始理起来。 江折和陆家人认识,又想起吴流光说的江折由舅舅在抚养。 她顷刻就明白了。 南枝正要给江折发消息,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句恭喜。 她刚打出的一行字又默默删除,回道:【谢谢】 江折看顶部聊天框的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却只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猜她刚刚一定是删掉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南枝一怔,咬着唇纠结了片刻,才问出口:【你舅舅是不是姓陆?】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没有否认。 【是】 【你见过他了?】 南枝:【我想应该是见过了】 【他是在北城广场这边开了一家茶楼风格的中餐馆吗?】 江折:【是】 南枝:【那他是认识我吗?他看我的神情很严肃】 江折:【之前你在体育馆参加的那场比赛,他是主办方之一,或许是那时见过】 尽管陆承是在江折刚接触南枝时就将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可他不能告诉她事实,怕吓到她。 南枝了然。 【你舅舅和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严肃的样子都有几分相像】 江折无言低笑,【我在你眼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第103章 你和陆先生一样都调查过我吧 南枝一窘,想起第一次在钢琴室见到江折的场景。 那天她被花盆砸伤了手,无法参加校庆演出。 江折推门而进,身后是肆意洒落的阳光。 南枝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好帅。 饶是从小看惯了冯斯年那张一直被称作校草的脸,也在那时被惊艳了一下。 她自然没好意思说实话,微红着脸回复:【第一印象是清冷疏离难以接近,正经得像随时要入党】 江折被她的回复惹得无声轻笑。 一旁的陈宇航都看呆了,偷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会长百年难见一笑,这可是历史性的画面,他要保存记录! 至于能让他由衷发笑的对象,除了南枝学妹还能是谁。 陈宇航忍不住摇头感慨,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南枝反问江折:【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呢?】 是不是看见她受伤的模样,觉得她有些狼狈? 江折温下眉眼,想起四年前在礼堂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阳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那身蓝金色的礼服在光下熠熠生辉,让他想起前些日子在生物百科上看到的光明女神闪蝶。 就同她一般明亮耀眼。 morphohelena,是这种蝴蝶的英文名。 【温柔倔强】 明明只是四个字的回答,南枝却心跳骤停了一瞬。 “枝枝,你想吃什么菜?” 身旁的黎子萌推了推她的手臂。 南枝立即摁灭屏幕,抬起眼看向桌上的菜单。 “既然是我请客,你们点就好,我不挑食。我去趟洗手间。” 见南枝离开座位,耿恬恬接过了菜单。 黎子萌和万晓珊坐在一块,她便将刚刚偷瞄到的悄悄告诉后者。 “我刚刚看见枝枝在和江折聊天呢。” 万晓珊闻言挑眉,“说了什么你看见没?我看枝枝的脸有点红。” 黎子萌失望摇头,“没呢,我才刚凑过去,枝枝就心虚地把屏幕给按了。匆忙之间,只扫到了一眼备注。” 万晓珊感慨:“看来是孩子长大,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南枝低头洗手的间隙,身侧响起一道女声。 “咦,这不是南枝小姐吗?” 南枝错愕抬起眼,看见镜子里陆之桃的脸。 后者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南枝没告诉过她名字,嗓音沉淡:“陆小姐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尽管第一次见面是在募捐会上,那时南枝也只是一个来弹琴的,籍籍无名的她更不可能被知道名字。 陆之桃讶然地张了张嘴,“哦,原来你没提过吗?” 南枝抽出墙上的挂纸擦手,“你和陆先生一样,都调查过我吧。” 听见她如此笃定的语气,陆之桃笑意更浓。 不愧是她表弟看上的女生,就是不一般,心思还真是细腻。 没有人向她透露过他们的身份,她却自己猜了出来。 见陆之桃没否认,南枝打算绕开她回座位。 陆之桃叫住她:“等一下,南枝小姐,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调查你吗?” 南枝没回头,“没兴趣知道。” 既然他们是江折的家人,又是国际知名集团的陆氏,要调查江折身边出现的人是情理之中。 目送南枝离开,陆之桃给江折打了个电话。 “江折表弟,你喜欢的人果然不简单啊,还真挺有意思的。” 江折拧眉,“她见到舅舅是碰巧,你也是偶然出现在这里吗?” 陆之桃掩唇一笑,“怎么了话舅舅新开的店我不能过来看看?我今天就是来尝尝味道如何,是真偶然碰到那小姑娘的。” 她又补充:“上次在山上也是一样,可别那么阴谋论把我想得那么糟糕。我和你又不是竞争关系,放心,没那意思要欺负你的心上人。” 江折默了几秒,“你等她们走了再留下吧。” “我才不要,”陆之桃靠在洗手池旁,对着镜子看鲜红色的美甲,“来了就是客,哪有赶客人走的意思。更何况这家店的老板是陆承舅舅。” 江折按了按眉心,“这块地皮能谈下也有我一半的功劳。” 她笑了:“也对,听说章大小姐挺喜欢你的。只要你将人家哄开心了,老章那么疼爱他的女儿,别说这一块地皮了,他们章家未来的继承权也可以给你。” 他声音冷了下来:“陆之桃。” “哎呀呀,别生气嘛,开玩笑的,”陆之桃笑得更欢了,“我真的就单纯吃个饭,不会打扰她的。” 没等江折说话,她就将电话挂了,踩着高跟鞋步伐欢快地去了大堂。 店里客人,菜上的很快。 南枝刚夹起一块五花肉,就听见角落里陆之桃娇媚的声音响起:“给我来份菜单。” 她寻声看去,和陆之桃视线相撞,后者朝她抛了个媚眼。 南枝蹙眉移开视线。 她不管陆之桃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她只想好好吃完这顿饭。 * 江折闭了闭眼,将桌上电脑盖上。 陈宇航立即就坐直了身子,视线追随他,“会长,你要出门?” “嗯,下午的会麻烦你了。” 见门被关上,陈宇航的表情瞬间蔫了。 “想想都知道,会长这么急着走,又是和南枝学妹有关。” 他长叹一口气:“幸和不幸的日子,都是捏在她手里啊!” 江折第一时间赶去了北城广场。 陆之桃的确如她所说,只安分地吃着自己的菜。 江折到时,南枝一桌人已经吃了一半。 见门口突兀出现的身影,南枝顿住。 “江折?” 其他三人也没想到江折会突然出现。 黎子萌艰难地将青菜咽下去,“今天是刮了什么风啊,不仅陆氏集团的人在,连江折也来了。” 万晓珊倒是兴致盎然起来,“那就有意思了。” 她隐约听过江折和陆之桃有些关系的传闻,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有嗲依据。 耿恬恬茫然地东张西望,“为什么只有我像是被蒙在鼓里,是我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南枝大概猜到江折过来是因为陆之桃,她定定地看着他,犹疑地问:“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江折扫了眼朝他笑眯眯的陆之桃,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是。” 第104章 可我觉得南枝对你也不一般啊 她们四人坐的位置是六人大桌,南枝看还有空位,问江折:“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黎子萌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片狼藉,有些尴尬,“我们都吃一半了,让江折学长和我们一桌真的合适吗?” 南枝也觉得有理,“让店员收拾一下再点些菜?今天我请客。” 面对她的邀请,江折正要答应,陆之桃就出了声:“我对面位置空,过来坐啊,我们也许久没有吃过饭了。” 江折温和的表情淡了下来,“不去。” 陆之桃也不恼,单手托着脸,悠然地用吸管搅着杯中的奶茶,“你不过来,我就告诉那谁你在哪。” 江折料到她是这个模样,朝南枝道:“抱歉了。” 她摇头表示不在意,“没关系,你过去吧。” 黎子萌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折在陆之桃对面坐下,后者甚至笑意盈盈地给他倒了杯茶。 她急急地转头,“枝枝,你就这样拱手将江折学长让出去了吗?” 南枝疑惑反问:“怎么了?” 耿恬恬也看得着急,“枝枝,怎么把人送情敌手上呢!” 南枝喝着茶,被呛了一下,“你们怎么说的一个比一个夸张。首先,江折不是我的所有物,他想去哪是我的自由;其次,我和陆之桃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因为他们是表姐弟。更何况,我和江折是朋友。” 她前半段话就足以让她们两人震惊了,听到最后一句时,张大的嘴合上。 “咦,朋友。”黎子萌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朋友会在聊天的时候会脸红啊?” 南枝淡定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下去,她微恼地瞪向黎子萌,“这学期小组作业我可要把你踢出去了。” 这后果可严重了,黎子萌立即收起调笑的表情,绷紧脸。 “对不起枝枝,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的。” 万晓珊听得嗤笑出声:“越解释越浑。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江折和陆之桃有血缘关系啊。其实御姐配高岭之花,我觉得还挺搭呢,尤其是姐姐年上。” 南枝眼皮一跳,“是吗?” 万晓珊笑得深意,听出她话里潜藏着的酸气,故作惋惜地叹气,“可惜,是表姐弟。” 南枝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想起上次在安和的咖啡店碰见江折和陆之桃时,唐圆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开始觉得好奇,江折四年前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的。 南枝心中烦闷,下意识地看向江折他们那一桌。 陆之桃似乎心情很好,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 江折嫌弃地夹回去。 黎子萌上网搜索完陆之桃的资料,惊呼一声:“妈呀,既然陆之桃是江折的表姐,这就意味着他是那个陆氏集团***的外孙?” “难怪江折学长看起来这么贵气,敢情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耿恬恬啧啧感慨,“比冯斯年那种普通富二代的少爷可高大上多了。” 南枝忽地想起那辆车牌号6个8的宾利,江折当时说是主办方的车。现在想想,八成是他家里的。 江折拦住陆之桃伸过来的筷子,“我有洁癖,不吃别人夹的菜。” 她扫兴地撇嘴,“连表姐都算是别人了,看来只有那小姑娘才不是外人。” 他低垂着眉眼安静吃饭,没接她的话。 陆之桃身子往前倾了倾,借着起身的动作余光打量南枝。 她也在看这个方向,陆之桃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 “真是可惜,她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要不然还能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江折的动作一顿。 陆之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表弟,你想不想探探你心上人对你的感情?” 他反应平平:“不用。” 江折对于现状已经知足,他不敢再从南枝身上妄想更多。 陆之桃:“可我觉得小姑娘对你也不一般呐。” 江折握筷子的指尖一拢。 抓到他不明显的一丝期待,她继续说:“她总是看这里,总不能是在看我吧?” 他无言垂眸。 陆之桃慢悠悠夹起一片油麦菜,“向来不做没把握事情的江折,怎么在感情这方面显得如此不自信啊?” 她笑意更浓,“要是被陆萧然知道,你有这样致命的弱点,他得多兴奋。” 江折放下筷子,“你要是不想专心吃饭,可以直说。” 陆之桃坐直身子,“别这样嘛,你我姐弟一场,见一面可不容易。” 两桌人坐得远,南枝四人听不清江折他们说的话。 黎子萌耳朵都竖起来了,仍旧没听到想听的内容。 她沮丧地叹气:“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好奇的工夫不如多吃点菜。”南枝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不然都被她们吃光了。” 黎子萌一低头,面前的菜果真所剩无几了。 她惊叫一声:“你们怎么默不作声就吃了这么多?” 南枝见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柜台结账。 店员礼貌笑着将账单递给她,“小姐,你们是我们店里第十桌客人,所以给你打五折的优惠,一共是两百二十元。” 她狐疑问:“没见你们店里有说过这个活动啊?” 店员微笑:“这是老板的意思。” 南枝想起刚刚陆承和店员说话的场景,讶然地勾了下眼尾,“帮我谢谢你们老板的好意。” 见南枝一行人准备离开,江折就心不在焉起来。 陆之桃往后一靠,“知道你想去找她,去吧。” 江折没有多停留就起身。 她幽幽地目送他过去,“啧,还真是无情,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 江折在她们出门时跟了上来,“我送你们回学校。” 耿恬恬咳嗽两声:“这地方偏僻,不好打车啊。” 黎子萌:“真的耶,都没司机接单,我们自己要怎么回去呀?”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南枝太清楚她们的意图了,无奈叹息:“那麻烦你了。” 南枝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排三人说话声音有意放大,在给前排两人创造说话的机会。 江折开口:“你都知道了。” 她透过玻璃窗上的反光看他的侧脸,“依据吴大师的话推测出来的,没想到你背景挺复杂。” 第105章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我不算陆家人,”江折声音低沉,“我姓江,并不受老爷子待见。” 南枝听得心口跟着沉闷。 她刚刚搜过陆老爷子陆振海的资料,光是从出生到现在的事迹和成就,她就翻了两页。 陆振海不过三十岁就功成名就,创立了陆氏集团,涵盖行业广泛,逐渐走向国际。 他这半生风流,发妻去世得早,没有留下一子半女。 陆振海还在华夏时,定居在港城,有三个公开的情人,虽说是姨太,可并不合法。数年来儿孙不少,却唯独疼爱陆晚清。 据说是陆晚清像他早逝的发妻,便无条件宠爱这个女儿。 即使她后来喜欢上一个背景普通的男人,陆振海最后也松了口答应两人在一起。 只可惜红颜薄命,陆晚清不到三十就和丈夫一同车祸去世了。 南枝没搜到陆晚清的详细资料,也不知道她丈夫的名字。 但依据江折父母英年早逝的线索,她推断出陆晚清就是他的母亲。 前排的气氛变得沉寂,后排三人也察觉到,默契地沉默下来。 抵达京大南门口,南枝下车后向江折道谢。 他颔首叮嘱:“入选校园十佳后会忙碌一段时间,注意休息。” 南枝应:“好。” 回到寝室,黎子萌三人才终于得了机会盘问南枝。 “枝枝,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啊,气氛这么严肃。” 南枝不好谈起江折的背景,只是说:“你们已经大概知道江折和陆氏有关了,再多的也不好多说。” 万晓珊拍了拍两人肩膀,“江折背后是陆氏,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多问的。能知道这么多已经让人难以消化了。” 耿恬恬问:“枝枝,在知道江折的身份后,你会不会觉得和他产生落差感啊?” 南枝眨了眨眼,“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耿恬恬努力形容着,“就是……身份上的差异啊。” “没有。”她如实回答,“他好像并不喜欢被冠以陆家人这个名号,更何况无论是什么身份,他都是我眼中细致入微的江折学长。” 万晓珊释然地笑了,“这才是枝枝嘛,既不畏强权,也不自卑。” 黎子萌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会不会那个陆老先生觉得你们不般配,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江折?” 南枝钦佩她的想象力,“我和江折还没到这个地步,而且这里也不是霸总小说。” 南枝今天的确很疲惫,洗漱完就爬上床,“我睡会儿,明天还要去和其他入选十佳的学生拍合照。” 三人的动静放轻,开始在群里交流。 黎子萌:【我想下去买瓶可乐,你们有想买的吗,我可以帮你们带上来】 其他两人也说要喝可乐。 小卖部就在她们寝室楼下不远处,黎子萌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下楼。 她回来时路过没有灯光的观众席,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黎子萌本就是个爱八卦的个性,停下脚步趴在操场的格网上仔细听。 “薇薇,你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冯斯年的声音吗? 黎子萌唰地挺直脊背继续听。 “冯斯年,什么叫做我无理取闹?”白薇气得声音都尖锐起来,“你注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反复提起南枝?” 这对渣男贱女又在为枝枝吵架? 黎子萌在心底鄙夷地呸了声,别到时候他们真分手了,就把锅全甩她家枝枝身上。 冯斯年噎了一下,又语重心长:“薇薇,你本来可以顺利进入评选的,为什么要去买答案,甚至要将南枝拉下水?” 提起无缘参与的校园十佳,白薇就委屈,“因为我想证明我比南枝优秀,也想告诉你,你当初选择我是正确的!” 黎子萌翻了个白眼,在阴谋算计这方面,这女人的确是比枝枝厉害。 冯斯年气笑:“究竟是我在一直提南枝,还是你根本就活在她的阴影里?” 白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笑着就哭出来,“如果你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我会如此患得患失吗?从南枝和江折越走越近开始,你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你没有发现你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吗?” 听见她哭,冯斯年的心情越发烦躁。 以前南枝比她还爱哭,可他从来没有觉得不耐烦过,甚至想以后不能再轻易惹她哭。 这么想着,冯斯年对白薇等耐心就即将告罄。 “你不用证明比南枝优秀,事实就是她的确比你出色。” 白薇还是第一次听冯斯年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夸南枝,她表情僵住。 “可我不还是放弃了她选择你吗,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觉得眼前的冯斯年陌生极了,“可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在你心里,南枝永远比不上我。” “薇薇,你好好想想,我为你付出和放弃了多少东西。”冯斯年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断加重,“因为你,我受过多少次伤,还因为请假住院而错过了不少活动,连期末考都要开学补,最后的成绩只会是六十分,我还失去了评优的资格。” 白薇被他按得疼了,忍不住推开他,“你只看见了你付出的,那我呢?我背负了这么多骂名,都只是因为太在意你!” 黎子萌听着两人厚颜无耻的发言,都快嘲讽笑出声了。 求求他俩千万别分手流入市场,这对渣男贱女简直在各种程度上契合无比。 她实在没有心情再听下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番言论传递给万晓珊她们。 黎子萌拎着东西快步上楼回了寝室。 南枝已经睡下了,她只好朝其他两人挤眉弄眼示意看群聊。 她将刚刚听见的对话绘声绘色地表现了一遍,还适当地加上了两人的动作。 万晓珊脸上的嫌弃快溢出来。 【这俩人能不能离枝枝的话题远一点啊】 耿恬恬附和:【就是啊,既然相看两厌,那就直接点分手啊!】 黎子萌:【可别,他俩最好锁死】 耿恬恬:【我真怕冯斯年哪天后悔就开始缠着枝枝不放了】 黎子萌:【呸呸,乌鸦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万晓珊看了眼床上安稳熟睡的南枝,直觉耿恬恬会一语成谶。 她们枝枝越来越耀眼,看来不识明珠的冯斯年也渐渐发现了。 不过他这种垃圾,就应该待在白薇这种垃圾桶里。 第106章 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南枝第二天结束上午的课就匆忙赶去中心广场。 其他九个人已经在喷泉前等着了。 她快步走过去,歉疚开口:“抱歉,我来迟了。” “没关系,拍照时间是根据大家的闲暇情况定的,我们知道你一二节有课。” 说话的是个留着大波浪的长发女生,南枝记得她,是大四中文系的彭玉萱。 其他人也都表示体谅,南枝如释重负。 在拍照前,几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他们都对南枝很欣赏,毕竟她是京大举办校园十佳评选以来的第一个大一新生。 彭玉萱主张建了个群,说是以后有这样需要集体出动的活动方便联系。 南枝知道自己阅历尚浅,安分地站在了最边缘。 可其他人都拥着她往中间站。 “南枝学妹,你可是唯一的大一新生,c位你站无疑。” “对,你完全可以代表京大。” “评选名单一出,外界对你都很好奇,站中间也能带来话题度。” 南枝没有再推辞,拘谨地站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她今天穿的是温柔休闲风,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吊带蛋糕长裙。 长发随性地披着,出门前万晓珊三人都说她很温柔知性。 众人各自站好,南枝朝镜头扬起浅笑。 画面定格前的一瞬,她看见了摄影师身后那棵榕树下站着的江折。 两人视线相撞,南枝呼吸微屏,怔然了一瞬。 “很好,非常完美的一张照片!”摄影师满意地看着屏幕,“你们是我拍过颜值最高的一届。来看看,满意吗?” 他们围过去看。 所有人都抓拍到了最好看的一面,尤其是中间的南枝。 她笑意温柔,看向镜头的眼神蕴着暖意。 彭玉萱调侃:“南学妹不像是在看镜头,倒像是在看喜欢的人。” 南枝下意识看了眼江折刚刚站的地方,他已经不在了,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失落。 她腼腆地抿了抿唇,“是吗。” 团支书对这次的照片很满意,“很好,这张照片完全可以挂在校园官网首页。” 他朝一行人笑笑,“合照环节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 解散后,南枝给江折发消息。 【刚刚你来了中心广场吗?】 他的身影消失得太快,她还以为是错觉。 江折很快就回了:【嗯,刚好路过就看见你们在拍照】 南枝:【你回去了吗】 江折:【我在你身后】 南枝目光一滞,缓缓地转过身。 早春的阳光还不算热烈,她却觉得有些刺眼。 或许是站在阳光里的人太耀眼,她眨了眨眼,被光刺得有些发酸的眼眶才缓解了些。 江折和她一样穿的都是西装,内里是白衬衫,扣子规矩地系到顶,黑色长裤下包裹的笔直长腿很是吸睛。 南枝回过神时,他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鼻间是阳光和冷檀香交织的味道,她心绪微晃。 “你找我么。” 听见头顶传来的清洌嗓音,南枝垂在身侧的手松开。 她声音带了些不自觉的颤:“就是为了谢谢你提供线索,请你吃饭,可以吗?” 江折低笑:“当然可以。” 南枝也听出了自己刚刚的声音紧张到发颤,心中懊恼。 她仰起脸,问他的意见:“去东城广场一家露天餐厅,怎么样?” 江折半垂下眼,眉眼间情绪温和,“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南枝听得耳根一热。 他的话未免也太让人觉得暧昧了。 她匆忙转过身拿出手机,连江折有车都忘了,“那我叫车过去。” “不用,我们开车过去就好。” 南枝咬了咬唇,更羞迫了,垂下脑袋,“哦对,你有车。” 两人一起离开中心广场的场景被人拍下,上传到了论坛。 帖子没有标题和任何文案,纯粹的一张图片就引起了热闹的评论。 【有一说一,不管是颜值还是才华上,两人都是绝配】 【他们是约好今天一起穿黑西装吗,真像情侣装啊】 【南枝和江折在一起了吗?!】 【楼上的别瞎猜测,经历过上次南枝告了造谣者,你看帖主都不敢带文字】 【他们就真的不能为了养我的眼而在一起吗】 【昨天我听了一首叫《盼君折枝》的歌,顺便把他们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折枝’!】 【楼上你真是天才!】 …… 黎子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刷着评论区,乐不可支起来:“现在都出现枝枝和江折的cp粉了吗?” 耿恬恬也凑过来看,“咦,林宇轩说江折是要去学生会办公室开会,怎么出现在中心广场,还和枝枝在一起?” 万晓珊偷笑:“很明显,开会只是个借口,目的是为了看枝枝拍照。” 黎子萌庆幸:“幸好我们没陪枝枝一起去,现在他们有独处空间了。” 耿恬恬阴阳怪气:“不知道是谁说太困了,刚下课就飞奔回寝室说要补觉,结果这会儿比谁都精神。” 黎子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有吗,是晓珊吧?” 万晓珊朝她丢了包薯片,“别把锅甩我身上。”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话说枝枝早上起来看见群聊消息什么反应?” “没反应。”耿恬恬还记得南枝翻完聊天记录的表情,“她甚至连个鄙夷的眼神都没有,看样子是完全不在意这对渣男贱女的发展如何。” 黎子萌愤愤的:“枝枝的心态真好,要是我被竹马这么对待,我会气得把他们两个人皮扒了才解气。” 万晓珊轻嗤:“枝枝可不是脾气好,她只是不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报复,毕竟这种是短痛,她更喜欢让人长痛。” 耿恬恬打了个寒颤,“光是想想枝枝的手段就觉得可怕,幸好我们没与她为敌。” 万晓珊白她一眼:“想什么呢,枝枝就是那种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个性。只要你不惹她,就能过得相安无事。” “所以我觉得,能和枝枝这样的人做朋友,真是一大幸运。”黎子萌满眼崇拜,“漂亮又强大,真羡慕江折。” “难怪枝枝前两天问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万晓珊了然,“原来是要和江折一起去啊。” 第107章 你会和我有关的事费心,谢谢 冯斯年知道白薇最近心情不好,没课的时候就去陪她。 两人经过那晚的争吵,尽管现在和好,却都知道再难如初。 冯斯年告诉冯麒和白薇分手以后,他就恢复了他的经济来源。可每一笔消费,冯麒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除去普通的消费,其他涉及恋爱的开销,只能由白薇出钱。 她放弃了贫困生补助的名额,又因为购买答案被记大过,失去了奖学金的资格。 白薇只好继续去兼职。 开始她还是愿意出钱的,冯斯年也会顾及她的经济状况而选择平民的地方。 可慢慢地,冯斯年就觉得普通的吃食平淡乏味起来,想去高级些的餐厅。 换做以前花钱无所顾忌的时候,白薇自然很乐意。可现在两人转地下,恋爱支出只能由她来承担。 本就上班受了不少气,又要面对冯斯年想吃高级餐厅的提议,白薇情绪几度爆发,摔了不少出租屋里的东西。 冯斯年找借口搪塞过冯麒,赔了房东钱。 最近两人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为了哄白薇,他主动说要带她去一家露天餐厅。 白薇特意穿了件白色长裙,开心挽着冯斯年进去。 迎宾歉疚地解释:“抱歉先生小姐,露天的区域已经被人承包了,只有室内有位置。” 白薇扫兴地耷拉着脸,“不能在露天区吃还叫什么露天餐厅啊?” 冯斯年哄她:“没事的薇薇,在室内也是一样的。傍晚风大,室外容易着凉。”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和他进去。 南枝在问过万晓珊得知这家餐厅后,就提前三天预约好了今天的位置。 她当时并不确定江折会不会同意,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但幸好他答应了。 露天餐厅在大厦的最顶层,三十二层,正好能看见京城的地标——京北塔的顶端。 南枝问过露天区的装饰是否种了花,经理的回答是可以全部搬走,但前提是要包场。 为了不花粉过敏,她忍痛将整片露天区都包下了。 服务员领着南枝和江折两人到了露天区,两人在边缘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能将半个京城的风景都纳入眼中。 江折看了眼桌旁放置的文竹,“我记得他们之前种的是蝴蝶兰。” 南枝怔了怔,“你来过这里么?” 他应声:“之前跟舅舅来过。” 她窘迫地咳嗽了两声,“因为我把露天区都包下来了,顾客是上帝,所以让他们把花都搬走了。” 江折轻笑:“原来你约我不是临时起意。” 南枝羞赧地红了耳根,“当然不是。你帮了我很多次,我早就想好要请你吃饭了。” 他嗓音温润:“这里环境和菜品都很好,你眼光不错。” “知道这里也是晓珊推荐的。” 江折眼尾轻弯,“你会为和我有关的事情费心,我很开心。” 耳边的风声开始听不见了,南枝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折说话这么暧昧勾人? 服务员适时地呈上菜单,南枝忙接过翻开假装翻阅来掩饰不自然的情绪。 她翻了几页后,眉心纠结得越蹙越紧,抬头问他:“你既然以前吃过,就推荐几个菜吧?” 江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这些都是他们的招牌,可以尝尝。” 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后,室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南枝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佯装没听见,看楼外的风景。 余晖洒落,为万物披上一层朦胧暖纱。 慢慢地,橙红渐暗,绛紫愈发浓郁。太阳缓缓下沉,天际最后一抹亮色被黑暗蚕食,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繁星悄然钻出,月亮从云后渐渐显现,洒下清冷光辉。暖色调的黄昏,彻底转入冷色的黑夜。 白薇看见路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封面和自己的不一样,忍不住发问:“为什么大厅和露天区的菜单不一样?” 站在桌旁的服务员仍旧维持着礼貌笑容:“都是一样的,只是新旧版本的封面不同,内容是相同的。” 冯斯年觉得白薇是在咄咄逼人,觉得有些丢脸,拉住她的手,“薇薇,别为难人家,我们点自己的菜就好。” 白薇皱眉:“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怎么就是为难人了。” 见其他客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的气势弱了一半。 冯斯年等她点菜的间隙,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起来。 隐约看见露天区唯一坐了人的桌旁是一对年轻男女。 隔得远,他看不真切,只是直觉女生有些熟悉。 “斯年,你想吃点什么?” 白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有些敷衍地应:“随便点几个招牌菜就好。” 冯斯年现在的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冯斯年从厕所出来,看见洗手池前的人时僵住了。 “江折?” 闻声,江折并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直起身子,透过镜子淡然地和他对视上。 冯斯年急切地上前了两步,“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和南枝在一起?” 他刚刚的直觉果然灵验了。 江折不置可否,沉淡的眸子睨他一眼,“与你无关。” 冯斯年连手都来不及洗,下意识就想追上离开的江折。 可他的脚刚迈出去一步,就硬生生收了回来。 就算南枝和江折在一起吃饭,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那股越发不甘心的情绪在叫嚣着,让他想质问南枝为什么。 为什么和江折关系如此亲密。 明明之前她说过,身旁除了他不需要其他异性。 怎么食言了? 冯斯年烦躁地洗了把脸,躁动的情绪丝毫没得到缓解。 他回到座位上,白薇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网友对这家餐厅的评价。 冯斯年听得心烦,“好了薇薇,安静等菜上吧,别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白薇撇嘴,“明明有人比我还话多。” 但她还是没再继续说话。 冯斯年最近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都清楚。 要想留住他,只能依着他。 江折回到座位,状似不经意开口:“待会儿吃完,可以搭乘这家餐厅独有的高空电梯下去。” 南枝上来时也看见了观光电梯,欣然答应:“好啊。” 第108章 你还挺会安慰人,很有经验啊 早春的晚上,气温不高。 南枝穿的是裙子,从脚底灌进的风吹得她寒意蔓延全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颈。 江折察觉,放下筷子,“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去么?” 她搓了搓掌心产热,轻呼出一口气,“好。” 两人离开时搭乘的是观光电梯,没有路过大厅区。 白薇吃完许久,也没等到冯斯年说回去。 她等得不耐,“斯年,还不走吗?” 冯斯年觉得奇怪,接近两个小时了,也没见南枝和江折出来。 他看向露天区,两人原来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冯斯年皱起眉,叫住旁边收桌的服务员,“那边露天区的客人走了?” 服务员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问其他人,还是礼貌回答:“他们搭乘观光电梯离开了。” 冯斯年表情微沉,“薇薇,我们走。” 见两人去往的方向是露天区,服务员忙拦住两人。 “先生小姐,今晚二十四点之前,露天区都是被包场的状态,其他客人不能进入。” 冯斯年皱眉,“你们餐厅的观光电梯也只有包场的人能坐?” 服务员解释:“那倒不是,只是电梯还在下行,要等电梯返回才能搭乘。” 冯斯年没时间等观光电梯上来,“算了,我们搭普通电梯下去。” 白薇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太好,担忧地问:“斯年,露天区包场的人你认识吗?” 他一直盯着屏幕上飞速下降的数字,没有回答。 怎么不认识,他和南枝从幼儿园小班就认识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这个数字刚从脑海浮现,他就晃了晃神。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么。 冯斯年有些失神地问:“薇薇,我们认识多久了?” 白薇不明所以,“一年啊,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一年,原来才一年。” 观光电梯的下行速度缓慢,有足够的时间欣赏风景。 夜幕如墨,缓缓泼洒,笼罩着整座城市。华灯初上,似繁星坠落点亮街道。眼前是林立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光芒,与星辰相映。 街道上车水马龙,车灯如流动光河,川流不息。广场上人群熙攘,欢声笑语回荡,喷泉前,底下有不少孩童趁着起落的节奏来回钻动。 远处的江面,游船缓缓驶过,船身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映出波光粼粼的色彩。 南枝不由感叹:“夜晚的京城,比起白天的繁忙快节奏,倒更有烟火气息。” 江折站在她身侧,眸底情绪温和,“夜晚的京城,生活节奏难得会慢下来一些。” 她偏头,眼中是灯火映照的光亮,“那你在京城待了多久?” 他眉眼温下来,“我高中起是在京城念的,以前一直在国外。” “是陆氏总部所在的Y国吗?” “不是,是在m国。我舅舅之前一直在和那里的人做生意,后来便回了国。” 观光电梯只能在三楼停下,他们便走楼梯下一楼。 两人刚从楼梯口走出,对面的电梯门“叮——”的应声打开。 四人迎面碰上。 南枝只是淡然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和江折说着话往外走。 白薇看见南枝两人的一瞬就懂了冯斯年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也明白了他刚刚一直心不在焉的原因。 她怔然地定在原地,身旁的冯斯年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离开。 半晌,白薇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斯年,你是不是知道南枝他们在这里,才带我来的?”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冯斯年才收回视线。 “不是,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他们在这里。” 白薇冷嘲热讽:“你也看见了,南枝和江折现在关系很好,死了这条心吧。” 冯斯年不耐地解释:“薇薇,别胡思乱想,我对南枝没有别的想法。” “别自欺欺人了,你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她气得浑身颤抖,“你还记得当初来小镇上找我时说过的话吗?会一心一意爱我。” 他抬起眼看她,眼中没了以往对她的耐心和包容:“你要是还这么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就如你所愿分手。” 听见分手,白薇立即就急了,拉住他的手声音软下来:“斯年,别这样,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 冯斯年冷笑:“既然知道,就只要听话留在我身边就好。” * 南枝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你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就提议坐观光电梯下去,是因为看见了冯斯年他们吗?” 江折不打算对她隐瞒,嗯了声:“是,眼不见心为静。” 南枝叹了一声:“大概是我运气不好,出门时总是碰见他们。” “那证明你的好运会在其他方面体现。” 她听得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你还挺会安慰人,很有经验啊。” 江折眼尾轻挑,“听宇轩和你室友每天通话,耳濡目染了一些。” 说起他们两人,南枝起了八卦的心情,“他们发展挺稳定的,只不过林宇轩怎么还不打算表白?” 江折知道原因,也答应过林宇轩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和耿恬恬有关的人。 “他交代过我,要保持神秘。” 南枝了然,“那就是在准备大的了。” 她扬起欣慰的笑,“真好,我还挺期待是什么样的告白现场。” 南枝想起冯斯年隆重的告白现场,又听说他和白薇最近吵架闹分手的事情,只觉得嘲讽。 冯斯年的本性就是如此,喜新厌旧。新人变旧以后,他便继续生厌。 车内开了暖气,南枝刚刚在户外受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明明回学校的距离不远,她还是在温暖的环境里产生困意渐渐地睡去。 “南枝,到了。” 江折说完,却没听到回应。偏头看时,见南枝已经睡着了。 他松开安全带,静静地注视她。 南枝阖着眼,长睫落下一片阴影,鼻尖透着一点红,面颊因为暖气而热得染上微粉。 江折不敢再多看,移开目光,看了眼时间。 南枝已经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离门禁时间还剩十分钟,再不叫醒她,会赶不上。 他又唤了她一声:“南枝,醒醒。” 第109章 害羞的枝枝更可爱 南枝睡得正沉,她在梦境里身处一片桃林。 梦里的她没有花粉过敏,肆意闻起桃花的香气。 她往桃林深处走去,看见不远处的树梢上躺着一个白衣男子。 南枝看不清他的脸,但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靠近。 她在树下站定,仰起脸看向他。 一阵强风袭来,花瓣簌簌飞扬,挡住了南枝要看清那人脸的视线。 风渐停,花瓣散去。 她下意识抬手,正要看清那人的脸时,耳畔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南枝?” 南枝倏地睁开眼,江折的脸和梦境消失前男子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她抬起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两人距离很近,南枝闻到他身上浓郁的冷檀香,以及梦中似有若无的桃花香。 她呼吸急促了一瞬,惊惶地眨了眨眼。 江折能清楚看见她澄澈的眸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喉间无意识地发紧。 他僵了一下,身子才往后靠回去。 南枝尴尬地缩回手,“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车内没开灯,只有校门口的灯光照进来,她没看见江折微红的耳根。 他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我叫了你几遍还是没醒,便以为你是身体不舒服。探过你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好在你总算是醒了。” 南枝晃神了一瞬,原来刚刚在梦里她忽然感受到的温暖,是江折碰了她的额头吗? 江折径直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离门禁还有三分钟,现在抓紧时间过去或许还赶得上。” 南枝立即回过神,匆忙钻出车。 头顶磕上车框时,她以为会传来疼痛,却碰到了一阵柔软。 她抬眸看,是江折将手抵在了车框上。 南枝还没来得及道谢,手腕就被扣住。 “从这里走大路回女生寝室,三分钟时间不够。我知道一条近道,跟我走。”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江折带着跑。 接近门禁时间,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路灯下只有他们两人掠过的影子。 江折带她从教学楼之间的狭小过道里穿过,几乎是以直线的距离抵达了寝室楼下。 宿管阿姨的锁已经挂上了,南枝喘着气忙喊:“阿姨,等一下!” 阿姨对南枝很熟悉,见是她,严肃的表情舒展,“快进来吧。” 南枝朝江折弯眼道谢,“谢谢你带我抄近道。” 他眉眼温和,“嗯,也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她进了宿舍楼,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南枝抚着胸口,不知是刚刚跑得太快,还是被江折拉着时的悸动。 “小南,那个帅小伙是你男朋友吗?”阿姨笑眯眯的,“都快门禁时间了还送你回来,是个好男孩。” 南枝红着脸摇头,“不是的阿姨,他是我朋友。” 阿姨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江折还在,揶揄地笑了:“还不是男朋友?那小伙子见你没上楼还在外面看着呢。” 南枝一怔,也循着她视线看去,江折果然还在原地。 他指了指手机,示意她看消息。 南枝立即低头。 【我只是担心宿管阿姨会为难你,看见你上楼我就回去】 她心底一暖。 【阿姨人很好,你放心,我现在就上楼】 江折:【好】 南枝弯唇,回道:【晚安】 她悄悄抬眼看向他的反应,后者低垂着眉眼,看不见眸中情绪。 南枝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晚安】 她回到寝室,三人就立即将她团团围住。 黎子萌手上敲着尺子,“枝枝,怎么吃个晚饭这么晚才回来?” 耿恬恬开着手电筒抵在下巴往上照,露出可怖的表情,“你明明七点出的门,现在都十一点了才回来,如实交代这期间干了什么?” 万晓珊笑得八卦:“我们刚刚可是在楼上看见了,是江折送你回来的哦。” 她还拉起黎子萌的手,做作地模仿起来,“就像这样,还拉手呢。” 南枝被逗得脸颊通红,她羞迫地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解释:“他……他只是带我抄近道而已,要不然就赶不上门禁了。” “天啊枝枝,你以前一副淡然的模样哪去了?”黎子萌觉得现在会脸红害羞的南枝真是有趣极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还是现在更可爱!” 南枝推开她们,满脸赧然:“我只是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而已。” 耿恬恬抱着双臂冷哼:“江折就是故意的,你睡这么久竟然不叫醒你。” 说到这个,南枝更尴尬了:“是我睡得太沉,他一直叫不醒。” “好了,你们别调侃枝枝了,”万晓珊将耿恬恬的手机抢过关掉手电筒,“再不洗澡,一会儿热水可就凉了。” 南枝如获大赦,翻出睡衣就去了厕所。 洗漱完,她收到了江折的消息。 【明天有一家媒体会来采访你们,会由我来对接】 南枝:【那我就放心了】 江折:【我将原定的时间推到了十点,你有空吗】 明天是周六,难得能睡懒觉的机会。江折还贴心地将时间推迟,她当然有空。 南枝:【当然有】 江折:【好】 【其他人会长已经在下午通知过了】 南枝:【啊,那我岂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江折:【抱歉,之前在和媒体商量推迟时间,刚刚才收到回复】 南枝:【没关系,你想得很周到,我明天能睡个懒觉了】 江折:【明天见】 南枝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明天见】 南枝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加上一晚上睡得香甜,第二天早上她起来时,神清气爽。 她特意让万晓珊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将头发也用卷发棒烫了个微卷。 黎子萌托腮在旁边看,“虽然觉得枝枝直发更好看,但卷发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万晓珊问:“难得见枝枝愿意打扮,怎么,今天要去见江折?” 南枝没否认:“今天的确会见到他,但因为他是今天和采访媒体的对接人。” 黎子萌了然:“懂的啦,采访只是顺便,见江折才是主要目的。” 南枝瞪她:“别胡说,不然中午不给你带饭了!” 黎子萌立即闭嘴,虔诚地朝她一拜,“帮我带饭的义母大人,我知错了,请你一定要帮我带饭啊!” 第110章 他们的眼神互动要拉丝了 采访的地点定在了操场,南枝到时,附近已经围满了不少人。 见来人是她,都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被包围的人群中央是正和采访媒体从善如流交谈的江折。 在公事处理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紊。 察觉到南枝来了,江折抬起眼,和记者交流时的沉淡眉眼有了点温度,朝她点头示意。 她是第一个到的,记者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 “你好南枝,我是繁花新闻社的记者李静。” 南枝浅笑着和她握手,“你好。” 李静压低声音:“我很喜欢你的钢琴表演,待会儿采访结束能不能单独合照一张?” 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南枝失笑着应:“可以啊。” 其他十佳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李静和他们一一问好。 采访是每个人两个问题,南枝被众人推到了第一个。 她不是没有上过镜头,只是第一次和记者近距离接触,又被众人围观,一时间拘谨起来。 “南枝同学,作为历年来京大校园十佳唯一的大一新生,你有什么心得分享吗?”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很快恢复镇定。 她从容开口:“因为我怀着要一直往前走的决心,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李静欣赏地点点头,“你的理想可以分享给大家听听吗?” 江折站在人群前,安静看着自信诉说自己理想的南枝。 他是第一次听说她想当律师的初心,是为了帮助诉求无门的弱势群体。 今日上午是阴天,并没有太阳。 江折却蓦地想起第一次见南枝那天,她身上洒满阳光,和现在一样,耀眼夺目。 他垂下眼,眸底漾起温柔的情绪。 李静笑着说:“谢谢南枝同学的回答,我们将话筒交给下一位。” 镜头转向了其他人,南枝如释重负地松了松刚刚紧张而握紧的手。 她退到了最边缘,将位置让了出来。 见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采访,南枝开始觉得有些口渴。 她才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上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南枝低头看,是一瓶水。 江折朝她勾唇笑了一下。 她眼尾轻弯,无声用嘴型说谢谢。 怎料两人的互动被人发现,立即将对准被采访人的镜头移向了他们。 论坛上和两人的言论又开始热起来。 【妈呀,他们真的超好磕!】 【谁懂他们的眼神互动,感觉都要拉丝了!】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看谁敢说折枝cp是假的!】 【虽然我也觉得挺磕的,但是有上次南枝告造谣者的经历,我可不敢太嚣张】 评论区沉寂了一下又沸腾。 【那不一样,上次是造谣者的一面之词,全凭断章取义,可他们两个从各种角度都是真的!】 【楼上加一】 【这对真情实感的不比之前的冯斯年和白薇的“模范情侣”好磕?】 【说起冯斯年,他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放着这么优秀的青梅不要,喜欢上一个劣迹斑斑的人】 …… 冯斯年听说操场上在进行校园十佳的采访,也过去看。 里面已经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他只能站在高处往里看。 南枝的采访已经结束了,正从右往左往后进行。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最边上的南枝,她今天很好看。 冯斯年又在心底反驳,不,南枝一直都很漂亮。 尽管镜头不在她身上,她也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耀眼存在。 他注意到南枝原本淡然沉静的表情忽地有了笑意,怔了怔。 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是江折。 两人没有语言交流,却相视一笑,无形之中有种默契。 冯斯年握紧手,他们果真和传言中一样,关系如此密切么? 他颓然地从阶梯上下去,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摔了一跤。 他的动静不小,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更有幸灾乐祸的人对着他连连拍照。 “冯斯年怎么会在这里,是来偷偷看南枝采访的吗?” “笑话,他根本挤不进去,哪里有他的位置。” 冯斯年立即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警告他们:“把我刚刚的照片删掉,你们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嚯,你还挺懂法的嘛,”让人说着还是被他唬了一下,把照片默默删除,“是不是偷偷看了南枝最近上传的普法视频啊?” 冯斯年表情一僵。 他自从听说校园十佳的学生会上传宣传视频后,就偷偷关注了校园官方号的动态。 南枝的是普法栏目,刚上传第一个视频有不少人点赞收藏。 冯斯年只敢在晚上睡前偷偷戴耳机听,他知道这样的行为见不得光,很丢人。 可他最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听到和南枝有关的消息。 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 京大的校园里已经开始大肆宣传他们十个人的优秀事迹,甚至连路灯下空位都挂上了他们的个人简介。 冯斯年和室友去上课路过路灯时,总会下意识的抬头去看。 甚至路过公告栏时他的脚步也会忍不住放慢,只为了能看一眼南枝的照片。 室友察觉到他的行为,都调侃他。 “冯斯年,既然放不下就去追呗。” “就是,我打听过了,江折和南枝没有在一起,她还是单身。” “不去试试?” 尽管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开玩笑让他去追,他还是失落地解释:“算了吧,南枝肯定不想见到我。” 其实冯斯年很清楚,他们三个明面上是在鼓励自己,其实心底肯定在嘲笑他。 自从知道他布置操场告白的对象不是南枝后,他们对自己的反应就比之前冷淡了很多。 表面上还是对他客客气气,可他有次提前回到寝室,听见他们三个说自己很装,还鄙视他眼光差。 冯斯年却没法拆穿,因为他发现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和白薇明面上分手转地下,一般时候无法和她见面,只有室友是他唯一认识还要天天见面的人。 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他装得很客气。 冯斯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能忍多久,只是觉得好像自从和白薇在一起后,就开始事事不顺。 他烦躁地离开了操场,打算去找白薇。 第111章 我只是在试探某人的反应 采访结束后,李静拉着南枝合了个照,她心满意足的看着合照和南枝挥手再见。 看热闹的学生都散了,只剩江折和他们十人。 彭玉萱笑盈盈的和江折主动搭话:“江学长,听说这次的媒体是由你邀请的。” 江折面对其他人时总是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态度:“是。” 彭玉萱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江学长,方便加个好友吗,我想向你打听一些繁花新闻社的事。” 江折不为所动,只是目光落在了南枝身上。 “出门时匆忙没带手机,有问题你可以问南枝,她可以带为转告。” 南枝从彭玉萱主动出击要联系方式时就开始不在状态了,听见江折念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她怔然:“啊,什么?” 彭玉萱来回扫了两人一眼,脸上也没有被拒绝的恼然,轻松地耸了耸肩。 “也行,我有南枝学妹的好友。” 南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江折刚刚是拒绝了彭玉萱。 可她之前明明看见江折拿出过手机。 如此明晃晃不留情面的拒绝,从江折嘴里说出来倒一点也不意外。 江折看向南枝,“我有些饿了,但没有带手机,可以请我去食堂吃顿午饭么?” 她定定地看着他几秒,后者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 南枝在心底佩服他说谎是脸不红心不跳,给面子地应下:“好啊。” 她和其他人告别,“学长学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目送两人离开操场,其余看热闹的几人都忍不住开口。 “玉萱,你不上论坛吗,他俩现在的关系可是很亲密的。” “对啊,你向江折要联系方式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倒不是真心要江折的联系方式,”彭玉萱意味深长地挑眉,“我只是在试探某人的反应。” 刚刚她出手时,余光瞥见了南枝明显僵住和一闪而过的紧张。 几人瞬间八卦起来。 “试探谁?现场难道有你喜欢的人?” 彭玉萱抱着双臂往出口走,“这是秘密,不告诉你们。” 出了操场一段路,南枝才说:“现在可以把手机拿出来了吧?” 江折轻咳一声,“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理由,只好用这个方式。” 她试探性问:“彭学姐是中文系系花,又会小提琴,你不考虑一下吗?” 他答得没有犹豫:“不考虑。” 南枝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以江折的个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顾及拂了女生面子就给出联系方式。 还真是冷漠绝情。 她却觉得庆幸,当初能加上江折,是因为手受伤无法参加校庆,他要和她交流曲子的事情才互加了好友。 南枝偏头问:“那还去食堂么?或者换个地方?” 她又补充:“我请客。因为你是推迟了采访时间的大功臣。” 江折弯了弯眼尾,“好。” 南枝说完才想起答应了她们三个要带饭回去,“还是去食堂吧,我室友还等着我带饭。” 他没有拒绝,“三食堂离你寝室近些,今天也有新菜品,不妨试试?” “可以啊。” 三食堂人满为患,都是奔着新菜品来的。 南枝站在入口处,远远地往里看,出新菜品的窗口前甚至排了好几个弯的队伍,末尾直达门口。 她好奇问:“是什么新菜品?” “不是稀奇菜,但是学校特意聘请的大厨招牌菜,地三鲜。”江折温声,“队伍很长,还要排吗?” 要是等排上了,她们三个恐怕要饿死了。 南枝便在寝室群里问她们的意见。 【今天食堂人特别多,我去外面给你们带饭怎么样】 黎子萌:【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的饭才是最香的】 耿恬恬:【我没有选择,有饭吃就不错了】 万晓珊:【枝枝,你是不是和江折在一块?】 看见她的问题,南枝眼皮一跳,莫名有点心虚。 南枝:【……你怎么知道】 万晓珊:【论坛上有人拍到了你们一起离开操场的照片】 【既然你们一起吃午饭,那就不用担心我们吃什么了】 【我刚刚已经点好了外卖,你俩就放心去吧】 南枝回了个好,窘迫地回应江折:“那我们去外面吃吧,新菜品下次再吃。” 她的意思明显,之后还会一起来,江折唇角轻掀,“好。” 南枝和江折一起去了后街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 她回到寝室,才听她们三人说起自己又上了论坛热门讨论的事。 南枝淡定地哦了一声。 耿恬恬讶然问:“枝枝不介意?” “这一点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不危害我们的名誉,他们爱怎么传都行,毕竟现在是自由发言的时代。” 南枝打开论坛,“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幸好,没有拍到我大口喝水的窘态。” 黎子萌想起刚收到的群通知,“对了枝枝,辅导员说下周六我们大一新生会有春游,你要报名参加吗?” 南枝随口问:“要报名费吗?” “当然了!”黎子萌坐直身子,“哪有白嫖的好事?” 万晓珊对镜描眉,“还好,也不贵,一百块一个人。” “因为人多,每个分院去的目的地也不同。至于我们分院,”黎子萌叹了口气,“很不幸,院长抽中了爬山。” 听是爬山,南枝当即就拒绝了:“那我还是不去了。” “其实我也不太想去,”黎子萌懒洋洋靠在桌上,“爬山多累啊,只有到了山顶才有风景可看。” 耿恬恬看她们兴致缺缺:“你们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不喜欢这种大规模活动,”万晓珊也不感兴趣,“不如我们四个出去玩。” 耿恬恬期待地看向万晓珊,“那晓珊有什么推荐吗?最近两次活动都是和林宇轩他们寝室一起,也该有我们女生的独处时间了。” 万晓珊叹息:“可惜枝枝花粉过敏,不然我听说R市的桃花开得正艳,能欣赏一番。” “我没关系,我可以吃药。”南枝想起上次的桃林梦境,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想去看看。” 第112章 在面对江折时,我的确和以前不一样 三月渐渐回暖,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南枝寝室四人没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收拾好行李就在周五下午踏上了去R市的旅途。 她们没人有驾照,只能放弃自驾游的想法。 四人的目的地是R市锦城,每逢三月,是桃花盛开时节,前往锦城看花开的游客络绎不绝。 耿恬恬三人本打算周六起早赶过去,但南枝觉得周末游玩的人肯定不少,提前出发有备无患。 她们在决定要去锦城时就定好了酒店,抵达时却被告知房价上涨了需要补差价,否则不予办理入住手续。 南枝闻言却笑出声:“你们坐地起价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专业的。” 她拿出学生证翻开,指着专业一栏,“法学。” 前台原本还高傲的表情在看见是京大法学系后瞬间垮了下来。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请各位稍等,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请示一下经理。” 前台忙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后者听说来的是法学生,急匆匆赶了过来。 经理双手放在身前,微笑着说:“抱歉四位小姐,现在房源紧缺,今日入住就要按照今天的房价计算,也就是标间788一晚。” 黎子萌听得炸毛:“多少,788?比我们当初定的翻了一倍多!” 经理面不改色:“抱歉小姐,只有支付差价才能办理入住。” 南枝拦住要爆发的黎子萌,气定神闲地站在前面,“你们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 南枝摇了摇三根手指,“我们可以不办理入住,但是你们要赔偿三倍房费。既然你说今日入住是按照今日的房价计算,那就是2364一晚,我们定了两个房间,两个晚上,就是9456元。” 她朝万晓珊轻抬下巴,“刚刚我的室友已经录音,你们没有否认的余地。” 经理体面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额角抽搐了几下。 赔偿她们三倍房费是最次的选择,他自然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他身子险些站不稳,“现在为四位办理入住,可以吗?” 南枝眉眼间的沉厉顷刻散去,笑盈盈地点头:“好啊。” 前台战战兢兢地将房卡递给她们,皮笑肉不笑,“祝各位入住愉快。” 进了电梯后,黎子萌才好奇问:“枝枝,为什么不让他们赔房费?” 耿恬恬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傻啊,现在是旅游旺季,又逢周末,酒店可不好定。” “更何况比起赔偿三倍房费,他们肯定更愿意让我们直接入住减少损失,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他们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万晓珊轻笑,“枝枝天天都在背法律条款,以前我们还说不到期末考试根本用不上,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这些都是日常必备。”南枝等电梯不断上升的间隙,低头看起手机。 江折昨天问她是否报名了春游,她说对这种集体活动不感兴趣,和室友去了锦城。 她在这时收到了他的消息,是一份锦城游玩攻略。 南枝打开,是详细的图文,更是精确到了景点之间往返的时间。 “咦,这份攻略做得好详细啊,”耿恬恬凑近看,“我在网上看的旅游博主都没有这么精细,谁做的?” 南枝将攻略转发到寝室群里,“是江折发我的。” 万晓珊一听,讶然地挑眉,“看样子这份攻略花了不少精力,看来江折对你很上心嘛。” 南枝心弦一拉,胸口回荡着悸动的余音。 她眨了眨眼,“那我要好好向他道谢了,他还列举出一些避雷的网红店,正是我们之前打算去的。正好今天晚上再重新规划一下。” 黎子萌笑得不怀好意,“欠江折这么多人情了,枝枝,你要不以身相许回报。” 南枝羞赧地瞪她,“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怎么就只有我需要付出回报?”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黎子萌成功逃脱了南枝的质问,飞快跑出轿厢,直奔房间。 她们的房间是抽签决定谁和谁一间,万晓珊和南枝是一个房间,其他两人一间。 黎子萌之前还觉得惋惜,没能和南枝一起睡,现在庆幸起来。 她怕晚上南枝惩罚她,揪着让她背专业课内容。 耿恬恬提议:“我们先去枝枝她们房间一起看攻略。” 四人围坐在茶几前,打开了那份攻略。 “早晨是最适合赏花的时间,所以第一站是桃林。”南枝顺着顺序往后看,“下午太阳烈些,去能遮阴的地方,古镇。” 黎子萌感慨:“还得是处事向来有条不紊的江折,安排得真好。” 万晓珊一锤定音:“那明天早点起床,谁迟到谁请中午饭。” 等她们走后,南枝靠在床上回江折的消息。 【谢谢你做的攻略,很详细】 对面回得很快:【若是想道谢,多和我分享旅途中的照片就好】 南枝弯起眼,【好啊】 万晓珊注意到她的表情,揶揄道:“怎么,枝枝在和江折聊天?” 她抬起眼,“有这么明显吗?” 万晓珊在她床沿坐下,“当然有,提到江折的时候,你的嘴角翘得可高了。” 南枝咬着下唇,忐忑问:“晓珊,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说是变化,不如说这才是全部的样子,”万晓珊认真说,“和冯斯年绝交后的你,虽然清醒冷静,可少了这个年纪小女生有的娇憨可爱。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不是由性别刻板印象定义的。 枝枝你很特别,坚韧上进。但作为朋友,我更希望你除了追求理想时不服输的冲劲,也该休息一下。” 南枝听得怔然,随即浅笑,“晓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确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在面对江折的时候。” 第113章 胜者为王,败者交心 万晓珊倒不意外她发现得这么快,轻笑着问:“觉察到自己的心意了?” 南枝沉静下来,轻轻摇头,“是颇有好感,但或许还达不到喜欢的程度。江折很好,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时的安心感。 但我大部分时候,更喜欢独处,享受看书时的宁静。 他于我而言的确是比旁人特别的。他在身旁时,我会心安,会雀跃。他不在时,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在忙碌之外的时间想到他。” 万晓珊认真听完,意料之内的了然,“枝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理性呢,哪怕在感情上也是一样。不过到下一个阶段,只是时间问题,对吧?更何况,你并不抗拒。” 南枝眉目舒展,“对,我不抗拒他。我会自然接受感情发展,无关他对我是否喜欢。” 万晓珊其实想问,如果江折是喜欢她的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相信南枝会自己发现。 比起通过其他人之嘴,她会更喜欢在得知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万晓珊站起身,“枝枝,早点休息。” 南枝躺下,拉起被子,“嗯,晚安。” 房间关了灯,她却没有睡意,在一片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折对她来说是特别的,其实她觉得自己于他也一样,有那么一些的特殊在。 只是南枝在经历过误会冯斯年喜欢自己这件事上以后,也不敢再贸然去赌。 她轻呼出一口气,侧了个身,戴上耳机,打开那首曲子。 情诗。 江折写给初恋的歌。 南枝在轻柔的曲调里渐渐有了睡意,沉沉睡去。 她又梦见了那片桃林。 这次他没有躺在树梢上,而是坐在桃林中间的石桌旁。 桌上是一方棋盘,他如玉的指尖执着黑子。 南枝清楚了看见他的脸,是江折。 黎子萌说过,在梦里能清楚看见的脸,是阴桃花。 耿恬恬纠正她,是不认识的人才算。 南枝记得她当时也问了句:“那梦见认识的人,意味着什么?” 两人看着她乐不可支。 万晓珊倒是煞有其事地分析起来:“那说明,你喜欢他。或者,他对你的思念深重,所以来梦里见你。” “无凭无据。”黎子萌冷哼,“那得看环境。要是什么灵异背景,那就是恐怖故事了。如果是很浪漫的花海之类,那就是爱情的象征!” 南枝站在树下,静静看着江折在与自己对弈。 他穿着初见时的白衬衫,斯文的银框眼镜,专注沉冷的眉眼,远看时生人勿近的气息。 南枝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他将棋下完,撩起眼看来。 花瓣落在他鼻尖上,晕染开一抹柔色。 他将花瓣拂去,眸中冰雪消融。 眼底是化不开的柔软。 “要和我下一局么,胜者为王,败者——交心。” 南枝蓦地惊醒,床边站着低头看她的万晓珊。 “枝枝,闹钟响两次了你都没醒。我相信你上次说在江折车上叫不醒的话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嗓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八点,我们约好八点半从酒店出发去桃林。” 南枝打了个哈欠,脑海中江折问她是否要下一局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下床去了洗手间泼了好些冷水才清醒。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这种方式,未免太羞耻了。” 万晓珊靠在门口,“萌萌她们两个已经在二楼餐厅等我们了,酒店为了表示歉意,给我们送了两天的早餐券。” 南枝随手用纸将脸上的水擦掉,“碰上的是我们,才妥协得这么快。要是普通人不懂,怕是就要咽下这口气退房或者加钱了。” 万晓珊问:“枝枝的意思是,要曝光他们?” “当然,这种行为对消费者是不公平的。在旺季涨房价获利无可厚非,他们要么提前就将这段时间的房价涨了,没人会有意见。不管它是几星级酒店,坐地起价就是黑商。” 南枝习惯性在涉及自身权益时录音或者视频,她学法,深知保存证据的重要性。 她简单将头发挽起,换了身宽松休闲的衣服,“我们下去吧。” 黎子萌和耿恬恬早就装了不少吃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见两人进门,朝她们招了招手。 万晓珊看见黎子萌盘里堆成山似的各种吃食,嫌弃地撇嘴:“就算是免费,你拿这么多吃得完么,别浪费粮食。” 黎子萌嘴里塞了好几个煎饺,面颊鼓鼓的,“瞧不起谁呢,我肯定吃得完!” “别吃太撑,容易积食,”南枝幽幽摇头,“待会儿胃不舒服可别喊难受。” 她们定的酒店离桃林有些距离,但所在的漫境公园占地面积广,附近不允许停车,只能步行到入口。 漫境公园九点开放,她们吃完早餐赶过去时,正好排上第一波队伍。 才走几步,黎子萌就开始捂着肚子喊难受了。 耿恬恬停下来递给她一瓶水,“你看枝枝说什么来着,让你别一次性吃太多超过自己食量的东西。” 南枝从包里拿出一盒药,“这是多潘立酮,可以缓解腹胀。” 黎子萌抬起头,感激得泪眼汪汪,“谢谢枝枝!” 她休息了一会儿,果真舒服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买的?” 南枝见她面色缓和不少,松了口气,“出发前我带过敏药时顺带捎上了几种药,就是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 “枝枝想得真是周到,”黎子萌恢复活力,高兴挽起她的手,“继续出发!” 桃林在公园中央,她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耿恬恬惊叹,“这就是李白所写桃花的惊艳景象啊。” 南枝第一时间拍了照发给江折。 【桃林好看吧?】 江折:【好看】 【尽管你提前吃过药,也不要待太久】 南枝:【我知道的】 她想起昨晚的梦,又问:【有空下一局棋吗?】 江折:【胜负可有奖惩?】 南枝:【我是新手,不能欺负人】 江折:【等你回来,便下一局】 “快走啊,枝枝,拍照去!” 听见耿恬恬的呼喊,南枝放下手机,扬起笑:“来了。” 第114章 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们在桃林拍了不少照片,其他人担心南枝的药效时长不够,没有多做停留就前往了下一站。 南枝每到一个景点,第一时间就是拍照给江折。 他总是回得很快,说很好看。 万晓珊从南枝在桃林停下拍照开始就注意到了她在给人发消息,不用猜都知道是江折。 她凑过来扫了眼,笑得揶揄:“哟,江折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嘛,从来不拂人心情。” 南枝弯眼,“他就是这样的人,外冷内热,其实很细心。” 万晓珊碰了碰她胳膊,“很少听你夸人,但对于江折,听到的赞美却是最多的。” 南枝笑意更软,却没有再接她的话。 万晓珊了然,深意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天一夜的旅途已经到了末尾,四人在周日的下午就回了京城。 回到寝室,耿恬恬惊呼一声:“哇,没想到我们去外面玩的时候,春游期间也有大事发生啊。” 黎子萌八卦地追问:“什么大事?” 耿恬恬将刚刚在论坛上看见的帖子转发到群里,“你们看。” 南枝暂停收拾行李的动作,也打开看。 【震惊,夏思雨跌落山崖,至今昏迷不醒!】 万晓珊喃喃念了一遍:“夏思雨?这名字好熟悉。” “是白薇的前室友,”南枝还记得她的名字,“上次校庆演出,她的礼服被白薇动了手脚差点出丑,是我及时发现帮了她。” “学校选的地方都应该有安全保障吧?她怎么会掉下去?”耿恬恬忍不住大胆猜测,“不会是有人推下去的吧?” “你还真别说,评论区也有人这么猜,”万晓珊凝眉,“他们爬的那座山,阶梯旁都有扶手。除非是自己越过护栏,基本没有意外掉下去的可能。” 南枝只是问了句:“白薇报名了这次春游吗?” “我认识他们专业辅导员,我问问,”耿恬恬很快带着消息回来,“白薇也参加了。” “不会是她干的吧?”黎子萌背后一阵寒意,“虽然以最大恶意揣测一个人不太道德,但如果对方是白薇,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南枝问:“夏思雨情况怎么样?” “她是大小姐,连校方领导都赶了过去,”耿恬恬从林宇轩那里得知了消息,“据说不严重,那座山不高,她是在半山腰的斜坡上掉下去的,挂树上卡住了。” 黎子萌鄙夷:“那这个标题也太让人误会了,还以为是重伤。” 耿恬恬转述:“她的确是撞晕过去了,刚醒就指认是白薇推的。” 黎子萌震惊,“这女人心思这么歹毒?先前推花盆砸枝枝,现在又推人下去,这可是蓄意谋杀啊!” “白薇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万晓珊怡然自得晃着椅子,“如果坐实她的罪名,恐怕要进去了,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南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归属地为京城的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起,礼貌开口:“喂,你好。” “南枝,是我,冯斯年。” 南枝表情淡下来。 不用他自我介绍,她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 她正要挂电话,冯斯年忙说:“南枝,我有事求你帮忙!薇薇她被带走了,可是她说夏思雨掉下去和她无关。我的卡被我爸监督着,没办法花钱请律师,可以请你帮忙吗?” “神经。” 南枝骂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找律师要花钱,怎么,找她就想白嫖? 耿恬恬好奇问:“枝枝,是谁打来的?” 在她们眼里,南枝的脾气一向很好,鲜少生气骂人。 万晓珊哼笑:“能让枝枝骂出口的,除了冯斯年没别人了吧。” “冯斯年?”黎子萌顷刻站了起来,“他找你做什么?” 南枝说起就嘲讽地想笑,“没办法花钱找律师,想要免费劳动力。” “虽然咱们大学生是挺牛马,可是也不能这么用吧?”黎子萌气愤握拳,“帮他是情分,不是本分。” “冯斯年也太恋爱脑了,都涉及人命,他还在无脑维护白薇。”耿恬恬冷笑,“她身上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他啊?” * 白薇坐在审讯室里,低垂着头,身子剧烈颤抖。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没有推她下去……” 她想起什么,抬起头迫切说:“如果是我推了她,她身上肯定有我的指纹吧?我碰都没碰她,是她约我去斜坡旁的!” 白薇的确在记恨夏思雨扇她一巴掌还有赶出寝室的事情,可她不会傻到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一起离开就对她动手。 更何况她还没恨夏思雨到要她命的程度。 “我们已经将夏思雨的衣服送去检验了,现在光凭她的一面之词,我们并没有要将你直接认定成凶手的意思。”审讯的警察平和地解释,“你只要如实将事件的起因经过说出来就好。” 白薇稍微放松下来。 “那天是夏思雨当着我们专业同学的面叫我去说话的,她带我走到斜坡上,说知道我的把柄……” 她忐忑地看了面前的警察一眼,后者示意她继续说。 “但是前两天下过雨,土壤湿润,她脚下的土突然松动,直接掉了下去。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可是落空了。可能她看见我伸出的手,以为是我推的吧?” 做完笔录,白薇也得知了夏思雨衣服上没有她指纹的消息。 她彻底放下心来,“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民警点头,“可以,后续还有情况我们会再联系你。” 白薇从派出所出来,一直焦急等在门口的冯斯年立即上前。 “薇薇,你没事就好。” 她见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不少,“斯年,我真的没有推她。” 冯斯年安慰她,“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夏思雨要一口咬定是我做的,”白薇泪如雨下,“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好了薇薇,我们去医院探望夏思雨,”冯斯年没耐心听她感伤,“解除误会她就不会揪着你不放了。” 第115章 周雅病危 白薇甩开冯斯年的手,“明明是她污蔑我,凭什么我还要去探望她? 她当初将我赶出寝室,还扇了我一耳光。我根本不想再看见她!” 冯斯年愣住,“那天打你的是夏思雨,不是南枝?” 意识到说漏嘴,白薇脸色一白。 “我……也没说是她打的我,”她僵硬地解释,“是你这么认为的。” 冯斯年躁意上涌,“我当时这么问的时候,你没有反驳,不就是默认吗?” 白薇难堪地揪着衣摆,“我当时只是太难过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白薇开始陌生,从前正直善良又坚强的人,似乎变得虚伪了起来。 冯斯年没再向往常一样说出安抚的话,表情冷了下来。 “上次运动会,也是你故意撞向南枝的?” 白薇哭得抽抽搭搭的动作一停,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斯年,我没有……” 冯斯年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先回学校吧,我去看一眼夏思雨。” 白薇立即拉住他,“你不能去!你明知道我跟她有仇,还要去探望她,什么意思啊?” 她生怕夏思雨告诉冯斯年赶她出寝室的真相,那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会更崩塌。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替你收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冯斯年挣开她,“松手。”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惨白着脸的白薇。 完了,都完了。 …… 论坛上开始还怀疑白薇是推夏思雨下去的人,见她如常去了学校,都打消了念头。 黎子萌觉得惋惜,“原来不是白薇做的啊?” 万晓珊嗤笑:“那天去春游的人不少,那么多人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白薇要真这么干,那还真是没脑子。” “我们分院抽到的也是爬山,”耿恬恬觉得庆幸,“比起夏思雨,白薇还是更痛恨枝枝多吧?万一她对枝枝下手怎么办?毕竟她以前这这么干过。” 黎子萌打了个冷颤,“那也太可怕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动手。”南枝声音平静,“更何况我不会傻到和白薇独处。” 黎子萌拍了拍胸口,“说的也是。” “枝枝,你的普法课程播放量已经过万了诶,”耿恬恬惊喜地喊了声,“而且还被转发到了各大平台,点赞量也上万了。” 黎子萌惊呼:“枝枝,你火了!” 万晓珊见怪不怪:“上次和江折的钢琴合奏就已经火过一次了吧。” 耿恬恬将视频界面给她们看,“这次更夸张,某音的点赞量都达到十万了。” 南枝苦恼地蹙眉,“难怪我最近收到了不少问我接不接广告的私信。” 黎子萌偷笑:“评论区都在说枝枝才貌双全呢。” 耿恬恬:“就连之前校庆演出的视频都被人翻了出来。”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咦,这个视频怎么没了?” 南枝疑惑:“哪个视频?” 耿恬恬将【视频不存在】的界面给她看,“就是你们合奏的视频啊。” 南枝眨了眨眼,“可能是江折不想露面,所以删了吧。” * 陈宇航向江折汇报:“会长,已经联系发视频的人删除了。” 他颔首,“嗯,谢了。” 陈宇航不理解,“会长,评论区都在夸你和南枝学妹般配诶,为什么要删掉啊?” 江折垂下眼,搭在桌上的食指轻轻叩了叩,“不能让人看见。” 如果任由这视频传播火下去,迟早会被陆氏的人看见。 尤其是陆萧然,他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京城。 江折不想南枝受到伤害,他现在没有立场和身份保护她。 陈宇航识趣地没多问,只是感慨:“会长还真是太难了。” 晚上,南枝洗完澡从阳台进来,吹着头发的间隙,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南枝直觉这个号码不对劲,她没接。 第一遍没接通,对面不依不饶地打了第二遍。 她将毛巾挂在头发上,还是接了起来。 “喂。” “南枝,是我。” 南枝冷笑了一声,正要挂电话,冯斯年惊慌不安地叫住她:“等一下,我有很要紧的事!” 她不想听,拧眉挂断。 冯斯年又打了一遍,已经打不通了。 他还是借用室友的手机打的,可是又被拉黑了。 冯斯年找南枝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周雅病危在重症监护室,昏迷前一直念叨着想要见南枝一面。 冯麒知道冯斯年和南枝的关系早就跌至冰点,又因为之前找南枝帮过忙,他不想再用人情去绑架为难她,便没有联系她。 周雅从小就对冯斯年疼爱有加,冯斯年很敬爱她,不能眼睁睁看她带着遗憾离开。 电话打不通,冯斯年只好借用室友的微信发验证消息过去。 【我妈进IcU了,她昏迷前直在念叨你,你可以过来看看她吗】 南枝看得眉心一跳,周姨病危了么? 上次见她时明明状态还不错,不过短短一个月,就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么? 周雅从小到大的确很照顾她,南枝没有理由拒绝。 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只是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南枝向辅导员口头先请了个假,打算回来再补上请假条。 得到批准后,她买了明天回安和的票。 黎子萌问:“枝枝,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南枝心情沉重,“周姨病危了,我明天回去看看。” 黎子萌叹了口气,“虽然冯斯年不是个东西,可是听你说过,他妈妈对你很好。” 南枝点头,“是,所以我要见她一面。” 万晓珊:“那岂不是避免不了要见到冯斯年?” 南枝沉默了几秒,“没关系,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周雅不在,她和冯家就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冯麒明事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找她。 南枝第二天一早就搭上了回安和的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病房前的走廊站着叶蓉和南安平,冯麒看见她,意外地张了张嘴。 “枝枝,你来了。” 第116章 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你们订婚 南枝向冯麒问好:“冯叔叔。” 冯斯年也在,他本期待等着南枝会顾及长辈的面子,也礼貌喊他一声。 可是没有,她甚至连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 他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下去。 她会为了周雅过来,他已经很知足了。 南枝站在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周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冯麒鬓边的黑发已经变白,脸色憔悴了许多。 “不容乐观。”他叹了口气,眉眼间尽是疲惫,“现在已经到器官衰竭的地步了,无力回天。就连等她醒也要看运气,她上次醒时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南枝低敛着眉,“我等周姨醒。” 叶蓉将她拉到无人的楼梯口,安抚她:“枝枝,人各有命,你也别太伤感。” 南安平的状态也不太好,“乖乖,我和你妈在这守了一上午也没见小雅醒,先回家休息,有情况给我们打电话。” 南枝点头,“好。” 周雅是昨天晚上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几乎没有再治疗的余地。 南枝安静坐在床沿守着周雅,冯斯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冯麒静静望着里面的一幕半晌,才低低叹息:“斯年,我知道你妈的遗愿是看见你和枝枝在一起,可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实在做不出违背她意愿的事。可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小雅带着遗憾离开。” 他的眉心紧紧皱起,“我只能祈祷小雅会在枝枝眼前醒一次,由她来亲自告诉枝枝。” 冯斯年其实知道周雅在这次昏迷前偷偷准备订婚仪式的事情,就连酒店都定好了。 可南枝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他订婚?就算是做戏,她也不会松口妥协。 冯斯年虽然知道周雅的确很喜欢南枝,可她或许是病入膏肓失了理智,让南枝成为她的儿媳妇甚至已经成了疯狂的执念。 冯麒也发现了周雅最近的动作,也只能任由她去做。 面对妻子强烈的愿望,冯麒也做不到插手道德绑架南枝让她答应。 南枝守到凌晨,午餐和晚餐都是冯麒带给她的。 冯斯年识相地没有在她眼前晃,只是安静地坐在门口处。 凌晨一点,周雅的手指动了动。 南枝倏地被惊醒,坐起身,“周姨,你醒了?” 周雅惨白的脸色在看见她后,勉强扬起笑,“枝枝,能见到你真好。” 她的视线缓慢挪到门口的冯斯年身上,“斯年,你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南枝已经有预感周雅会说什么,眼帘颤了颤。 冯斯年走过去,在对面站定。 他眼眶通红,“妈。” 周雅握住南枝的手,又艰难抬起另一只。冯斯年会意,也搭上她的手。 在两只手即将被周雅放拢时,南枝抽了出来,声音也淡了些:“周姨,你有话可以直接说。” 冯斯年失望地看着落空的手。 周雅怔了怔,才说:“枝枝,我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你和斯年订婚。你能答应我吗?” 南枝眉心微蹙,拒绝的话下意识到了嘴边。 冯斯年忙开口阻拦:“妈,这件事让南枝先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有话和她说。” 他带着近乎祈求的眼神看向南枝,“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南枝沉默地站起身,跟着冯斯年去了楼梯口。 她声音毫无起伏,目光飘向窗外,“什么事。” 冯斯年小心翼翼开口:“你能不能假意先答应她?” “不能。”南枝拒绝得毫不留情,“谁都不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的答案是意料之内,他也不恼,“我的意思是你口头答应她就好,让她心情好一些。不是真的要让你和我订婚。” 冯斯年继续说:“她的确准备了订婚现场,可她现在这个身体没办法下床,她的状况也不一定能支撑到见证。就陪她两天,可以吗?算我求你了,南枝。” 南枝不喜欢这种被情分绑架的感觉,她闭了闭眼,在情感道德上和理性上做挣扎。 “我不会拒绝她。” 冯斯年的眼睛亮起,但听见她的后半句话时又灭了。 “但也不会答应,我可以先稳住她的情绪。至少让她在离开前,保持心情舒畅。” 他牵了牵嘴角,“也好。” 南枝转身回了病房。 周雅殷切地看着她,“怎么样,枝枝?你和斯年十几年的感情了,不会说断就断,对不对?” 她扯出一抹礼貌客气的笑,“周姨,我会考虑。” 周雅果真松了口气,脸上难得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我这身子也没办法去酒店了,但是我找人早就定做好的衣服可以拿过来给你试试。” 南枝:“不用了周姨,我相信会合身的。” 周雅却固执道:“枝枝,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 南枝眉目沉淡,“周姨,我想一步一步来。” 周雅见她情绪平平,只好松口,“好,等你做好准备。” 见过南枝后,周雅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不少,也愿意让冯麒推着她下楼散心。 南枝守了一晚上后,早上就回家补觉了。 叶蓉去探望周雅时,后者惊喜地告诉她:“蓉蓉,枝枝说会考虑和斯年订婚的事。” 叶蓉脸上的笑维持不下去,可还是尽力保持体面,“小雅,枝枝还小。” “没事的,虽然还不到法定婚龄,但是可以先把事情定下来。” 见周雅脸上满是欣喜,叶蓉还是没忍心说狠话。 她无法对一个快死之人这么狠心。 南枝醒来时,头疼得厉害,连心口也积郁着躁意。 她打开手机,寝室群里都在问她的状况。 听说周雅想让她和冯斯年订婚的消息,她们三人都愤愤不平地骂了起来。 其中黎子萌骂得最凶。 【我没听错吧,冯斯年他妈就算生病了,也不能道德绑架枝枝啊!】 耿恬恬:【就是啊,既然疼爱枝枝,就更应该顾及她的感受吧?】 万晓珊:【明知道两人关系不好,还提出这种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 南枝捏了捏眉心,【我没答应,但也只能暂时稳住她的情绪】 【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备受煎熬的痛苦了】 第117章 他们母子俩一个德性,都爱道德绑架 南枝回家后就没再去医院,倒是周雅一直盼着她再过来。 冯斯年只能安抚她说是南枝还在考虑中。 南安平听说周雅提出了这么过分的要求,气得不想去医院看她。 他让南枝也待在家里。 “乖乖没有当场拒绝她这么无理的要求已经很给面子了,”南安平护短,在十多年的情分面前,自然是亲女儿为先,“别怪我说话难听,周雅怎么可以仗着自己是将死之人,就将自己的执念捆绑到我们乖乖身上?” 南枝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爸,消消气。如果不是顾及往日的情分,我也不会回来看周姨。她的要求我不可能答应的。” 南安平退一步越想越气,“除了老冯,他们母子俩怎么一个德性!就爱道德绑架你!” 提起冯麒,他的气消了大半,“老冯还真是命苦。算了,看在他的份上,我就不再说了。” 南安平对着南枝叮咛:“你可千万别再去医院了,吃完午饭我就送你回学校。我真怕你一去,她就让人给你穿订婚服。” 南枝知道父母是真心疼爱她,有他们当后盾,她不会有负担。 她抱着南安平的手软声安抚:“放心啦,我不会因为人情就将自己未来的幸福搭上,哪怕只是做戏也不行。” 周雅和冯斯年盼了半天,也只盼来了独自过来的叶蓉。 “蓉蓉,枝枝呢?”周雅殷切地往她身后看。 叶蓉自从听周雅说了她的意图后,对她就没有之前热情了。只是肩负着全家的责任,只能由她前来。 “枝枝学校临时有事,安平送她先回去了。” 周雅笑容消失,“可、可是和斯年的订婚仪式怎么办?” 叶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暗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愤怒压下去。 “小雅,你有没有考虑过枝枝的感受?你是真的疼爱她吗?”她实在忍不下去,直言不讳,“你把你强烈的愿望强加在她身上,可她不愿意啊。” 冯斯年听得皱眉,上前要拉走叶蓉,“叶姨,您别说了,我妈她现在状况不好……” “怎么会呢?”周雅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南枝和冯斯年交好的阶段,“枝枝不是还送了斯年玉佩吗?那是你们南家的传家宝,不就代表枝枝认可了斯年是她未来的另一半吗,你们也默许了这件事,不是吗?” 冯斯年错愕地定住,“妈,你说什么?那块玉佩……是南家传家宝?” 叶蓉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是。” 冯斯年踉跄了一下,“南枝送我的……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叶蓉看他脸上流露出的懊悔,只觉得可笑,“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前幽幽睨了冯斯年一眼,“照顾好你妈。” 周雅还不理解叶蓉的意思,固执拉着冯斯年问:“你叶姨为什么对你这么冷淡?以前她不是很喜欢你吗?枝枝答应过以后要给你当媳妇的呀。” 他现在的情绪被震惊和烦躁包裹着,可也只能暂时按下去。 “妈,你忘了吗,我和南枝已经绝交了。” “枝枝怎么舍得这么做?”周雅像是想起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白薇的?我都说了,她不是什么好女生!” 冯斯年不敢在她面前再维护白薇,见她情绪激动到嘴唇发白,只好顺着她的话应:“是是是,白薇比不上南枝分毫。” 病房门口,白薇怀里抱着的花束掉落在地。 这是第二次了,从冯斯年口中听见她不如南枝的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冯麒从医生办公室里回来,就看见白薇站在门口,警惕地问。 顾及到周雅还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白薇不知道是以什么状态离开的医院,脑海里只剩下冯麒说别再和冯斯年来往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接纳她。 她抱着膝盖蹲在路边,放声大哭。 * 车刚抵达学校门口,南安平就接了一通电话。 听完电话内容,他怔了许久,才告诉她:“你周姨十分钟前走了。” 南枝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在得知周雅死讯的一刻,南枝对她执迷不悟要让自己和冯斯年在一起的不愿消散了。 “乖乖,你也别太伤心,”南安平叹息,“除去她重病时的利令智昏,她以前的确对你很好,我当初说话也有些重了。” “等周姨的葬礼举行,我会再回来一趟。”南枝下了车,“爸,我先回去了。” 南安平端详她的脸片刻,确定她情绪还算平静,才点头,“好。” 回到寝室,三人察觉南枝周身的低气压,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她安静了三天,十佳通知群里有了新消息。 团支书记:【@所有人,下周六晚上七点,中央新闻网会来学校采访拍摄京大校园十佳宣传片,这是从京城走向全国的机会。每个人准备好节目,地点定在礼堂,定好后私发给我,我会做成节目单】 群内清一色地回复收到。 彭玉萱私聊南枝:【南枝学妹,你是准备钢琴表演吗?】 她回:【是的,学姐呢?】 彭玉萱:【当然是大提琴了】 南枝:【一直听说学姐获得过全国级比赛的荣誉,却没见过你演奏,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彭玉萱:【表演可以请场外援助,你要不要试着找个人和你一起?】 南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折。 她庆幸是隔着屏幕,彭玉萱看不到她现在羞赧的模样。 【上次校庆演出就是我和江折一起,这次我想单人表演】 彭玉萱有些惋惜:【那好吧~本来还挺期待你和江折再次合奏的】 【不过他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这次重要的表演,他也会出席现场】 【学妹,加油表现哦~】 南枝一怔,江折也会来? 她回:【好】 南枝直接去问了江折。 【下周六面向中央新闻网的演出,你也会来吗?】 他回得很快:【嗯,我和高主席都会在】 【这次规模虽然比不上校庆,但重要性是一样的】 【别担心,我会负责好后勤】 南枝:【有江副主席出马,我相信这次的表演会很顺利】 第118章 你喜欢我们家乖乖,对吧? 南枝选了一首曲调昂扬的曲子,每天下了课后有空就去钢琴室练琴。 演出的前一天,她接到了南安平的电话。 “你周姨火化下葬了,明天上午举行葬礼。枝枝,回来吗?” 南枝安静了两秒,内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些沉闷的涩。 她的确对周雅之前的行为感到心寒和抗拒不耐,在真正意识到曾经温柔喊她“枝枝”的邻家阿姨再也不在了时,记忆里剩得更多的,都是她的好。 南枝回答:“会的,我今晚上就回去。” 她合上钢琴盖,迟缓站起身。 从琴房里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江折。 他垂眸,视线在她情绪低沉的脸上停了片刻,“抱歉,刚好上来就听见了。我明天正好有事去一趟安和,可以送你回去。” 南枝眨了眨眼,没有问他是什么事,毕竟上次她也在安和见过他。 她没有客套,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好啊,谢谢。” 两人上了同一辆车离开学校的照片被人拍下,再一度在论坛上引发了热烈讨论。 白薇吃过起和微信昵称相同的亏,在论坛上换了个名字。 她假装路人问:【有人知道他们是去哪了吗?】 有人回她:【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南枝请假回家了】 白薇追问:【江折是送她回去了吗?】 那人察觉到她不同于寻常的迫切语气,【你这人好奇怪啊,好像个变态,一直窥伺人家的动向】 有人附和:【就是啊,为什么要问这么详细?他们去哪关你什么事?】 白薇没开灯,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的灯光。 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显得阴森可怖。 【我是他们cp粉,关注他们的感情进展不是很正常吗?】 其他人都觉得她不太正常,没人再理会她。 但白薇已经得到了重要消息,至少明天中午之前,南枝和江折都不在学校。 前几天有江折在,他都亲力亲为地监督礼堂布置,她压根没有机会溜进去。 只有今晚上,这是她的最佳时机。 * 回去的路上,南枝一路沉默,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江折余光看了她好几次,还是开口:“等这次演出结束,想去更望湖散散心吗?” 南枝听说过这个地方,偏过头,眼中有了光亮:“是布泉乡的更望湖吗?” 他点头,“春季荞麦花盛开,洁白如雪,适合观鸟。” 她脸上难得涌现出笑意,“好啊,你上次做的攻略很详细,我相信的眼光。” 抵达安和时已经是晚上,南枝邀请江折去她家吃晚饭。 南安平听说他要来,当即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叶蓉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江才是你儿子。” 江折没有拒绝,上门前带了份礼物。 “哎呀都说不用带礼物了,”南安平说着还是乐呵呵接过,“多让你破费啊。” 叶蓉拉过南枝,“枝枝,虽然你没答应小雅要和冯斯年订婚,但她在走之前见到你,也不算抱憾而去。” 江折低头换鞋的间隙,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他眼睫颤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径直去厨房帮南安平打下手。 “小江真贴心,”南安平对他更加满意,“还特意送乖乖回来。” 江折没有否认,“叔叔,我照顾南枝是应该的。” 南安平往外面看了一眼,母女俩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便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你喜欢我们家乖乖,对吧?” 提起南枝,江折的眉眼温下来,“嗯,喜欢。” 南安平笑得更开怀了,眼尾的皱纹都挤成菊花似的。 “好好好,我就看好你。” 他拍了拍江折的肩膀,“小江,除了那个姓冯的王八崽子,你是乖乖难得会特殊对待主动带回来的男生。我能看出来,她至少对你不是普通朋友看待的。” 江折择菜的动作滞了一秒,“对于她,我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南安平也不好干涉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只是郑重其事:“没关系,你们都是心思细腻聪明的孩子,迟早会懂的。” 客厅里。 叶蓉问:“小江是特意送你回来的?” 南枝眨了眨眼,“他在安和有事要办。” “啧,我之前问过了,他不是安和人,是在京城长大的。”叶蓉不信,“他在安和能有什么事?他在这儿除了我们,还有别的认识的人?” 可上次陆之桃就在安和出现过。 “有啊,我之前在安和见过他和表姐。” 正说着话,江折就端着菜出来了。 叶蓉只好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真有事,哪还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觉察到叶蓉略带深意的视线,江折没有多问,“可以吃饭了。” 南枝莫名有一种她才是客人的错觉。 眼看他又要进厨房,她忙拉住他,“你是客人,不用忙活。” 桌旁只剩下江折和叶蓉两人。 后者开口:“小江,你在安和有亲戚在吗?” 江折应:“没有,我舅舅住在京城。” 叶蓉挑眉,没再继续问。 答案显而易见,这小子就是对他们家枝枝图谋不轨。 不过她看他还算顺眼,比冯斯年可强多了。 吃完晚饭,江折便离开了。 南枝收到他下楼后发的消息:【明天中午我会来接你】 她回:【好】 明天晚上就是演出,她得在下午就赶回学校。 周葬礼在九点举行,南枝一家换上了纯黑的衣服参加。 上午天气阴沉,在入葬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下起了小雨。 南枝的心情也和天气一样有些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早上起来起,右眼皮就一直跳,心口也总蔓延着不安的情绪。 她后背被拍了拍,叶蓉压低声音提醒:“枝枝,鞠躬了。” 南枝看着墓碑上周雅的黑白照,是她最好看的一张照片,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冯斯年给冯麒打着伞,后者掩面无声哭泣。 他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眼神却下意识地看向南枝的方向。 他第一次见她穿得如此严肃,就连那张向来带着明媚笑意的脸上,也和这场葬礼的气氛一样,沉闷压抑。 第119章 我会一直在,别担心 隔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冯斯年才有机会肆意看她。 看得出来,南枝是的确喜欢周雅的。 她没有哭,只是沉静地望着周雅的遗照。 冯斯年却蓦地想起他丢掉玉佩的那天晚上,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那是她家的传家玉佩。 从得知这点后,他这段时间的晚上就一直辗转难眠。 原来以前,他在她心目中这么重要吗? “斯年,去给你妈上三炷香。” 耳边冯麒沙哑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冯斯年应了一声好,去墓碑前插上了香。 大约是上天怜悯,雨没有将香烛吹灭。 葬礼结束后,宾客一一退场。 南枝一家是最后离开的,冯斯年追了上去。 “南枝,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还有演出,我送你回学校吧。” 冯麒也在身旁,南枝还是给面子地丢了冯斯年一个淡然的眼神,“不用了,江折会送我回去。” 江折,又是江折。 什么时候起,她的口中就离不开这个名字了? 冯斯年挫败地放下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脸面说出挽留的话。 南安平和叶蓉和冯麒说了几句话后,一同离开。 回去的路上,南安平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忍不住骂:“冯斯年什么毛病,周雅走了,她的执念传递给她儿子了?怎么开始缠着我们家乖乖不放?” 叶蓉冷笑:“我看他知道之前收到的玉佩是我们南家的传家宝后,就开始后悔了。” “后悔有屁用?”南安平嗤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叶蓉不想再继续和冯斯年有关的话题,“枝枝,吃完午饭再走吧?今天中午给你做爱吃的糖醋排骨。” 南枝勉强打起了些兴致,“好啊。” 江折和她约好了一点出发回去,早早的就等在了单元楼下。 冯斯年和冯麒处理完葬礼的事回来,就看见江折靠在楼下的大榕树旁。 “爸,你先上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说。” 冯麒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上楼。 江折放下手机,撩起眼,沉淡的眸底低睨他。 冯斯年比他矮上了半个头,在他面前站着,要被迫稍稍仰起头。 他只好退了两步,和江折平视。 “你能不能离南枝远一点?” 江折眼尾嘲讽地挑了一下,“她的事,和你无关。” “江折,她不喜欢你。”冯斯年不知哪来的底气,语气挑衅,“她以前送过我南家的传家宝,就代表她认可我是她未来的另一半!” 江折从未说过脏话,见他狂妄自大的模样,开口:“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挂个号,我知道京城哪家医院的脑科医生专业。” 他听林宇轩他们骂过粗口,可多年来的教养,他还是没法说出这种词汇。 可这番话还是足够有攻击力。 冯斯年一噎,脸色铁青。 “你听不懂吗,南枝不会喜欢你!她以前喜欢的是我!” 江折眼皮都没动一下,“你反复强调以前,是现在没有么?” 他直起身子,气势上又胜他一筹。 “你只活在她的过去。尽管你们认识的时间很长,可她的现在和未来,都不可能会有你。” 冯斯年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他无力反驳。 “你应该庆幸,她以前是认可过你的,”江折继续说,“是你没有珍惜,让她彻底失望。” “江折。” 南枝一下楼,第一眼看见的是江折。 刚扬起的嘴角在注意到还有冯斯年时,迅速压了下去。 她假装没看见,径直朝江折走去,柔声喊他。 “我们该回去了。” 江折眉目染上暖意,“好。” 冯斯年僵硬地站在原地,待两人都走远了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眼睛的酸涩。 * 南枝对江折的车已经熟悉了,自然地系上安全带,随口问:“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今晚的演出,除了中央新闻网的人在,会有其他学生在场吗?” 江折:“不会,以防现场意外情况,只会有校方领导和你们十佳的人在。” 南枝觉得惋惜,“那真是可惜,我还想让室友来看我的表演。” 他温声说:“没关系,之后官方会在各平台发布你们演出的视频和事后采访片段。” 她偏眸,像是带着求证的语气问:“你会在场的,对吧?” 南枝今天一直觉得不安,见到江折后才消散了些,可仍然在心头挥之不去。 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的情绪,江折声音软下来:“我会一直在,别担心。” 得到保证,她才如释重负似的靠回椅子上。 南枝刚回到寝室,就被万晓珊按在椅子上。 “枝枝,时间紧迫,我得现在就开始给你化妆!” 南枝动弹不得,无奈叹气:“总得让我先换身衣服吧?” “哦对,”黎子萌想起来什么似的,“那枝枝你今晚穿什么?” 南枝打开衣柜,“不是还有上次校庆演出穿的礼服么?我穿那一件就好。” 耿恬恬不解:“礼服不是一次性的么?” “只穿一次也太奢侈了,”南枝拿出那件蓝色的礼服,“更何况这条裙子真的好看,我不忍心让它压箱底蒙尘。” 万晓珊越看这衣服熟悉,“枝枝,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南枝大方地将衣服给她,“你看吧,我去洗个脸。” 万晓珊掀起裙摆内衬,在缝线边缘收口处看见了蝴蝶印记。 “我天,这果然是知名设计师鄂嘉树的作品!” 南枝洗完脸从阳台进来,“你说谁?” “鄂嘉树是享誉国际的服装设计师,要找他定制衣服,不仅要人脉,还得排队。”万晓珊震惊,“我就说这个风格的衣服完全不像店里能买到的,原来是定制的。” 南枝愕然,“江折找设计师定做的?” 黎子萌张大嘴,“哇塞,校庆演出,那可是和江折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吧?” 耿恬恬恍然大悟,“难怪江折那时候还说忘了是哪家店,敢情根本就不是店里买的。” 南枝怔然了许久,又被万晓珊推着在椅子上坐下,“好了,让我先给你化妆,你可以慢慢思考。” 第120章 对江折有点意思的反而是你 南枝已经无心在意万晓珊在她脸上倒腾了什么,思绪已经飘到了最初见到江折的时候。 他说了一句“久仰大名”。 她眨了下眼,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枝枝,闭眼,该涂眼影了。” 万晓珊的提醒声也没能打断南枝的思绪,她本能地顺着她的话闭上眼。 脑海里的记忆画面却更深刻了。 他们第一次见时,江折眼底似乎掠过清浅的笑意。 他虽然性子冷淡疏离,却唯独待她温和有礼。 南枝最初以为他是外冷内热,对女生会多些礼让。 可他身边没有出现过她以外的女生,她无从观察对比。 南枝是江折身边唯一常出现的异性。 她意识到这点时,倏然睁开眼。 万晓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刚画完眼影呢,你吓我一跳。”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万晓珊扬眉,“怎么样,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大概吧。” 她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万晓珊听她们的建议,这学期初就开始做起了自媒体。主做美妆、美食方面,她时常上传妆教视频,或是探店心得,现在已经有小几万粉丝了。 万晓珊的确在化妆这方面很精通。用她的话说,南枝这张脸没有瑕疵,完全不用遮盖,只要放大优点就够。 这个妆容完成度已经到了尾声,只差上口红。 黎子萌忍不住惊叹:“枝枝本来就很好看了,加上晓珊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耿恬恬拍了几张照片,“好想存壁纸啊,可是林宇轩只许我用他的照片。” “你俩还没在一起呢,他就这么强占有欲?”万晓珊调侃,“恬恬,你是m吗?” 耿恬恬却是骄傲的一昂头,“他只是让我设置了壁纸,可我让他把我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寝室桌子上了。” 寝室内气氛一寂。 南枝讶然地扯了扯嘴角,“还是你略胜一筹。” 黎子萌欲言又止:“你俩某种程度上还是挺般配的。” 万晓珊给南枝选了一支气场十足的999正红色口红。 她抹口红时,不由感慨:“枝枝这个樱桃小嘴,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亲上去了。” 南枝听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嘴唇被按着却无法开口。 直到万晓珊松开她,她才得了机会说话:“晓珊你的取向很危险啊。” 万晓珊笑眯眯地摸摸她的脸,带着玩笑似的语气说:“喜欢是一种感觉,和性别无关。” “好了,妆上完,就轮到发型了。” 南枝适合直发,万晓珊这回没有用卷发棒替她烫卷,只是简单地将鬓边的发丝扎成几缕麻花,绕到脑后用蝴蝶结发夹夹起。 万晓珊心满意足地欣赏完自己的成果,叮嘱她:“枝枝,今晚风大,披件衣服。” 南枝套了一件西装外套,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我该过去了。” 黎子萌只能眼巴巴看着,“不能亲自欣赏,好遗憾。” 耿恬恬提议:“枝枝,我陪你过去吧。” 南枝欣然答应:“好啊。” 于是寝室三人开心挽着南枝的手一起去了礼堂。 门口站着其他学生会的干事,负责核对入场人员。 “不好意思,这里除了名单人员,其他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耿恬恬三人被拦在门外。 黎子萌扫兴地撇嘴,“整这么隆重。” 万晓珊松开她,“枝枝,祝你表演顺利。” 南枝笑着回应:“谢谢。” 干事自然认识她,直接放她进去。 江折在和中央新闻网的记者交谈,余光注意到进门的南枝,视线停滞了两秒。 团委书记轻咳一声:“时间快到了,江同学,可以准备开始了。” 江折颔首:“好的。” 他去门口接南枝,“先跟我去休息室候场。” 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要拎起裙摆,江折就提起了她的另一侧。 和上次校庆演出一样,不需要言语,就足以体现他的细节。 其他人已经到了,见到南枝进来,热络地和她打招呼。 彭玉萱的目光在江折和南枝身上流连片刻,“南枝学妹,你今天很好看。” “上次我就觉得学妹这件礼服很漂亮,现在能亲眼看看了。”有个女生满眼羡慕地凑过来,“近距离看,这个质感真的很不错诶!” 江折叩了叩门,室内立即安静,齐刷刷看向他。 他便开口:“出场顺序是抽签确定的,名单我现在公布。” “彭玉萱……”江折念到最后时,停顿了一下,“南枝。” 南枝是最后一个,她倒松了口气。 “各位加油。” 江折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休息室。 听见台上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南枝朝彭玉萱投去肯定的眼神,“彭学姐,加油。” 后者打开琴盒,拿出提琴,“我会的。” 休息室里有块屏幕,正实时同步着舞台上的表演。 彭玉萱穿着红裙,长发随意披着,她搭上琴弓,开始演奏。 室内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彭学姐不愧是‘大提琴公主’,拉得真好听。” “虽说术业有专攻,可我那些技术型的才能在玉萱面前就显得没那么惊艳了。” “音乐类的才艺果真更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啊,我看台下的领导和记者的表情都很欣赏。” 南枝托腮看着,在心底感慨,彭学姐真的很优秀。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上台,她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就愈发强烈。 南枝想给江折发消息,可他身旁坐着一众领导,肯定不方便看手机。 她这么想着,忧愁地拧眉。 彭玉萱在她身侧坐下,“南枝学妹,在紧张吗?” 南枝捂着心口,“也不是紧张的情绪,是不安心。” “有能稳住全场的江折在,不用担心。” 南枝想起那天彭玉萱向江折要联系方式的事,试探性问:“学姐,你喜欢江折吗?” 闻言,她似笑非笑地弯唇,“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因为我想加他好友?” 见南枝沉默,彭玉萱笑起来,“我不喜欢他。可我觉得,对他有点意思的反而是你。” 第121章 江折,是我喜欢你 被戳破心事,南枝的确有一刻感到羞迫。 她很快平静下来,大方承认:“是。” 彭玉萱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认了。 “这很好,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免日后后悔。” 南枝说:“我们的未来还长,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抽到压轴的人表演完,轮到了最后一个的南枝。 那人退场后推开休息室的门,“南枝学妹,做好准备,快到你了。” 南枝站起身,“好。” 听见台上的主持人念到“接下来由大一法学系的南枝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演奏”,她轻呼出一口气,拎起裙摆缓步走上台。 台上只亮了一盏灯,月光似的倾泻而下,落在舞台中央的那架钢琴上。 南枝却迟疑了一瞬。 她越是走近,那股强烈的不安就越是浓烈。 台下的江折也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 南枝闭了闭眼,快了几步上前,在琴前坐下。 她掀开琴盖,指尖搭上琴键。 南枝早已将琴谱背得烂熟于心,第一个音节流出时,她渐渐找到了练习时的轻松。 她越发投入,江折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响。 那声音像是水晶串相互碰撞而发出的“叮当”声。 江折倏地仰起头,舞台上方天花板那盏水晶灯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吊顶衔接处的螺丝就要挣脱禁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南枝也听见了动静,她抬头看,水晶灯正剧烈摇晃着。 江折立即站起身,“南枝,快走!” 她停下演奏准备起身逃离,头顶的声响开始变得更刺耳。灯架与水晶互相撞击,“哗啦”声交织。 南枝已经迈开了两步,可头顶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她眼前一黑。 南枝绝望地想,她今天要葬身于此了吗? 礼堂水晶灯掉落的消息不过短短几分钟就传遍了学校。 万晓珊三人闻讯,第一时间往礼堂赶。 白薇看着论坛上讨论度飙升的帖子,得逞地翘起嘴角。 那水晶灯可是重达一百千克,以礼堂的高度掉下来,南枝岂不是必死无疑? 没了南枝,冯斯年的身心就会回到她身上。 白薇满心希冀地给冯斯年打电话。 可打了好几通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内心不安,又试着打了几遍,终于在第十二遍时接通。 “斯年,你在哪呢,我想见你。” 冯斯年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礼堂的水晶灯坠落了,据说是南枝被压在下面,我要过去看看!” 白薇的嘴角迅速平下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薇薇,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同理心?”他难以置信,“就算不是南枝,是其他同学,也很令人揪心吧?” 她冷笑,声音里是积攒许久终于爆发的尖锐恨意:“是南枝就该死!她抢走了属于我的荣誉,更抢走了你!” 冯斯年不敢相信这种恶毒的话是从他曾经心目中善解人意的人嘴里说出的。 他震惊之余,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 冯斯年周围都是朝礼堂赶去的学生,他没工夫细想,挂断电话也朝礼堂奔去。 礼堂门口已经被学生团团围住,都在担心南枝的状况。 现场被消防员用警戒线分隔开。 黎子萌急切地跺脚,“里面的不是枝枝,对吧?” 耿恬恬眼冒泪花,“可是他们九个人都出来了,就只有枝枝不在!” 万晓珊表情沉郁,见到彭玉萱时,立即叫住她。 “彭学姐,里面的是……枝枝吗?” 彭玉萱面色凝重,迎着她们三人充满期待的目光,一言未发。 她的沉默告知了答案。 冯斯年赶来时,也看见了彭玉萱的默认。 他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万晓珊环顾四周,率先反应过来:“江折学长呢,他怎么也不在?” 彭玉萱眉心蹙得更紧,张了张嘴,从喉间发出艰涩的声音:“水晶灯掉下来的时候,江折……冲了上去。” 三人愕然定住。 南枝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她记得水晶灯坠落的一瞬,听见了江折的声音。 江折…… 南枝倏然睁大眼,她记得他朝自己扑了过来。 鼻息间是浓郁的冷檀香,还有厚重的血腥味。 她颤抖着抬起手,一片湿热。 是江折的血。 他将自己护在了身下。 南枝心脏抽痛,眼泪从眼眶滚落。 她带着哭腔喊:“江折……” 没有回应。 南枝怆然哭得更厉害,却不敢推他,“江折,你别睡,好吗?” 身上的人似乎动弹了一下。 她哭的动作一停,惊喜地喊:“江折?” 黑暗之中,南枝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近乎沙哑的声音:“别哭。” 南枝的眼泪泄洪似的,汹涌得更厉害了。 江折的手抵在她脸旁,她滚烫的眼泪不仅烫得他手背疼,他的心也疼。 南枝急迫地和他说话:“我听见外面的声音了,江折,你撑住,我们很快就得救了。” 他却轻笑了一声:“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是心疼吗?” 江折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脖颈之间。 南枝摸索着碰上他的脸,指尖战栗。 “是,我心疼你。” 她明显察觉到他的身子僵住了。 江折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南枝,我不想要带着救命之恩的同情。” 南枝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不是同情,也不是因为你救我才感动。” 她分外认真:“江折,是我喜欢你。” 江折呼吸一滞。 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你不用为了让我保持意志清醒而说出这种话。” 南枝哭着否认:“我没有,这是我的真心话!” “江折,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前,你就喜欢我,那首曲子也是送我的,是不是?” 他低笑:“终于还是藏不住了吗?” 江折脱力地倒在她身上,“抱歉,有些话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 南枝捂住他的嘴,“不许现在说,我要等你以后再说给我听,你答应了要和我下棋的!” 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一股凉意直上心头,南枝试探唤他:“江折?” “同学,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就将重物移开!” 听见头顶传来消防员的声音,她如释重负,昏了过去。 第122章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只是你 漆黑的深渊之下,南枝坐在湿冷的地面上。 寒意侵袭,刺得她浑身冰冷锁在角落。 山崖上岩石滚落,南枝无处可躲,怔愣地看着巨石从天而降。 她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 半晌过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南枝被一股重力扑倒,她倏然睁开眼,是江折将她护在了身下。 她心脏骤停,颤抖着手去触碰他毫无生气的脸。 “江折……” 他丝毫未动。 南枝手往下,碰到他的后背时,一片湿热。 他穿的是黑色,和鲜血融为一体。 她才意识到江折浑身是血。 南枝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没有了呼吸。 她脑海里的弦被瞬间拉断,心口沉闷的钝痛感密密麻麻袭来。 南枝想大声哭,可悲恸至极下,她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枝枝,枝枝……” 有焦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由远及近。 南枝倏然睁开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枝枝,你醒了!” 她稍稍偏头,循声看过去。 黎子萌三人泪眼蒙眬地站在床边,见她苏醒,都面露惊喜。 胸膛里的闷痛感还在,南枝艰涩地张了张嘴,“江折呢?” 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彭玉萱开口:“伤得很重,还在抢救。” 南枝垂下眼,攥住胸口的衣服。 “在水晶灯掉落的时候,江折第一时间奔上了台。” 彭玉萱等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唯独江折是率先发现水晶灯松动,甚至在迅速坠落下时上台将南枝往钢琴底下扑。 所幸那架钢琴质量过硬,撑住了大部分的重量。 可事出紧急,江折没有来得及全身躲到琴下,双腿被砸中了。 南枝不忍再听,痛苦地将被子拉上蒙住脸。 彭玉萱知道她难受,可她知道南枝有权利知道江折的状况。 她无声叹息,继续说:“但幸好砸下来的那部分只是水晶灯总重的五分之一,右腿粉碎性骨折。钢琴塌陷,他后背伤势惨不忍睹。” 黎子萌听得都要哭了,“学姐你别说了,听着就疼。” 耿恬恬拉了拉南枝的被子,“枝枝,别太自责,毕竟水晶灯掉落是个意外。” 南枝撑着床坐了起来,眉目沉冷,“不是意外。” 江折在送她回安和前,特意和学生会的干事都将礼堂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不妥之处。 偏偏在他们离开的那一个晚上,被钻了空子。 南枝从不会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白薇的心思,她的首选怀疑对象就是她。 她转头想找自己的手机,可脖子一动,就疼得“嘶”了一声。 黎子萌忙按住她,“枝枝,你虽然只受了轻伤,可是脖子扭了,现在不能随意转动。” 万晓珊将手机给她,“你是想报警么?” 南枝正要点头的动作收住,“是,这件事必须要彻查。” 向警察说明完情况,她掀开被子下床。 “学妹,你要去哪?江折现在还没有结束手术。”彭玉萱叫住她,“你现在也应该要好好休息。” “南枝学妹,江哥的手术结束了。”林宇轩几人推门进来,显然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在喘着气。 南枝紧张地看向他们,“情况怎么样?” 唐思远说:“很成功,接下来好好休养就好了。”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几乎脱力地靠在了床边。 走廊上一阵脚步声靠近,伴随着焦急的呼喊。 “枝枝!” 护士提醒:“两位家属,请保持安静。” 南安平向护士道过歉,急匆匆跟着叶蓉就一同进了病房。 见南枝安然坐着,叶蓉两人提着的心才放下。 南安平紧张地盯着她,“乖乖,你有没有哪里痛?” 南枝指了指脖子上套着的颈托,“就是脖子扭到了,其它地方只是小擦伤。” 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病房,室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叶蓉已经听说是江折拼死保护南枝的事,她在南枝身侧坐下,怜惜地拉起她的手。 “看来是我低估了江折对你的感情,他真的很在意你,甚至胜过自己。” 南枝眼眶酸涩,眼前蓄起水雾。 “我想去看看他。” 夫妇俩没有拦着她,问过护士江折的病房后,就一起过去了。 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南枝愣住。 “陆……先生。” 陆承沉淡地睨她一眼,“南小姐,你让我外甥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如何弥补?” 南安平将南枝护在身后,“这位先生,你是小江的舅舅?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欺负一个小姑娘。” 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江折安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 南枝脊背绷直,平静地和陆承对视。 “我会一直守着他,”面对陆承的威压,她没有丝毫怯心,“不止是这段时间,以后也是。” 陆承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良久,才嗤出一声笑。 “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 叶蓉气笑:“先生,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讲究父母之命?” 南枝淡声:“陆先生,我和江折的事,是我们之间说了算。如果连要争取喜欢的人这个权利都要被剥夺,那和囚笼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分别。” 陆承没有回答她,侧过身推开门,“你进去吧。” 他没再继续为难,南枝顿了顿,“谢谢。” 陆承便去了办公室问医生具体情况。 南安平和叶蓉互看了一眼,回南枝病房等她。 南枝小心翼翼地在江折床侧坐下,呼吸微屏。 被压在废墟下时一片黑暗,她看不清他的脸。 现在近了才看见他脸上有多处划伤。 平日里冷峻沉淡的眉眼,在沉睡状态下,褪去锋锐,显得柔软。 南枝柔声喊他:“江折。” “我知道你能听见。” 她动作轻柔地握住他的手,“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要是想听,就快些醒来。”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舍命救我,是因为你只是你。” “我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是在琴房,原来你认识我还要早。” 南枝想起在安和碰见江折的那天,看见了校园墙上那句新写不久的话,眉眼软下来。 “那句话是你写的,对不对?我很喜欢。” 第123章 枝枝,我都知道 “谢谢你这段期间以来对我的体贴入微。 你总是优先考虑我的感受,尊重我的想法。 只要是我想做的,你都会支持,默默从中帮我。” 去锦城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桃花林中。萌萌说过,这个意境代表浪漫。 那时我便在想,我的潜意识里,原来早就将你视作心上人了。” 南枝将脸埋在他掌心,“江折,我会等你醒来。” 她一直守在江折床边,中途南安平和叶蓉来过一次,见她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也只好任由她。 “枝枝,等小江醒了,替我们谢谢他。”叶蓉望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江折,“看见你平安,我们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你爸还有工作,我们先回去了。” 南枝应声:“好。” 看着床上的江折,南安平眉头痛心地拧成麻花,叹了好几声气。 他最终还是竖起大拇指,“小江是条真汉子。” 南枝送两人下了楼,回江折病房时,陆之桃也在。 后者熟稔地和她打招呼:“南小姐。” 南枝也应:“陆小姐。” 见陆之桃有话要说,她朝走廊的方向轻抬下巴,“我们出去谈。” 陆之桃瞥了眼江折,挑眉轻笑,“好啊。” 两人去了楼梯口处。 “我听陆承舅舅说了,江折是为了救你而折腾成这幅模样。”陆之桃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他比我想象得还拼命啊。” 南枝半垂下眼,抿唇一言未发。 她也从未想过,江折会如此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陆之桃哼笑:“放心,这件事我和陆承舅舅达成了一致,不会告诉陆家人。毕竟老爷子要是知道他为了一个女生伤成这样,怕是要立即派人过来捉他回去‘改造’了。” 南枝抬眸,“陆老先生不是并不喜欢江折么?”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陆之桃笑得幽冷,“可是他老人家真正的心思,没人能揣测。” “好了,江折我也看过了,既然还活着,我就没什么可操心的。”她直起身子,将挎包肩带提了提,“我相信你能照顾好他。” 陆之桃朝她挥了挥手,按下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陆之桃还笑了一下。 南枝转过身回去。 整层楼的病房只有江折在住,她的病房在楼下。 走廊上只亮了一半的灯,除了她的脚步声,只有晚风吹动玻璃发出的“哐啷”声响。 南枝低头看了眼病号服,难过地叹气。 江折送她的那件礼服已经毁了。 她推开房门。 室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倾泻而进,落在病床前。 南枝有些冷,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床备用的被子披在身上。 她重新坐回床边,托腮看着江折。 “两天了,你还没醒。” 南枝戳戳他的手臂,“我要跑了哦。” 江折的眼帘颤了一下。 她眼尖地发现,往前探了探身子。 “江折?” 南枝怕自己看错,脸几乎要贴近他的鼻尖。 半分钟过去,眼前的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她正要退回去,江折却倏地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撞上。 月亮从云后露了几分,于是月光洒落得更肆意,薄纱般轻落在他脸上,清晰到连睫毛都根根可见。 江折的呼吸忽然乱了。 南枝不敢眨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又不确定地喊了声:“江折?” 他轻声低笑:“我在。” 南枝惊喜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脖颈。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身上是很好闻的梨花香,带着一点淡淡的酒精味,倒像是酒酿过花香的味道,有些醉人。 她的头发柔软,几缕发丝羽毛似的挠得他下颚微痒。 江折想抬手回抱她,可才意识到左手疼得厉害,使不上力,只好用右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南枝松开他,眼眶通红,“你不要命了吗?那水晶灯很重!” 他看见她脖颈上的颈托,眉心微蹙,“你脖子怎么了?” 明明他伤得严重多了,第一时间却在关心轻伤的她。 南枝鼻尖泛酸,“有你这么护着,我只是扭了一下脖子。” 江折松了眉心,“你没事就好。” 她定定地看着他几秒,积攒许久的紧张不安和难过,因为他的一句而彻底迸发。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像被骤雨打湿的玫瑰。 南枝紧咬下唇,努力压抑着哭声,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折下意识想坐起身,可腿动弹不得,只能抬起手去擦她和断线珍珠似的眼泪。 他温声安抚她:“我还活着,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的眼泪灼人,烫得他心口疼。 南枝哭得抽抽搭搭,“可是江折,我希望你也能保护好你自己,我想看见的是完整的你。” 江折心脏柔软得塌陷下去。 他眼尾弯起,“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她抵着他的手,蹭得他掌心潮湿一片。 南枝眼尾沁着红,眼睛被眼泪洗涤过,澄澈得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认真地说:“江折,我喜欢你。” 江折擦拭着她眼角的眼泪,嗓音清润温和:“我知道。” 南枝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是同情,也不是为了报答。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失笑,声音更软:“枝枝,我都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 瞬间,像是晚霞跌落,爬上她的脸颊。 南枝耳尖泛起一抹浅粉,而后迅速蔓延至双颊,直至脖颈。 她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似只受惊的蝶。 尽管已经做好了他真的听见的准备,南枝还是不可抑制地害羞。 她嘴角牵动,寻找着措辞想转移话题。 可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江折对自己的称呼。 南枝错愕地抬眸,“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眸底笑意盈盈,漾过暖意。 “枝枝。” 她眸子晶亮,“我在。” “那我叫你什么?”南枝开始思考如何拆解他的名字,“折折?阿折?江哥?” 江折被她惹笑,“枝枝,我以前有一个父母起的名字。” “叫什么?” “江祈言。” 第124章 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南枝在医院休息了三天就办理了出院回学校继续上课。 陆承给江折请了个护工照顾他,南枝也能放下心回去调查水晶灯坠落的事。 她踏进校门,路过的学生都震惊地驻足。 “啊,南枝安然无恙?” “据说礼堂水晶灯重达两百斤,这掉下来没事?” “我明明看见她被抬上担架了啊。” “你们没听说吗,是江折冲上台保护了南枝。” “我天,如果这不是爱情,那什么才算!” “那么重的灯掉下来,江折岂不是成一滩肉泥了?” 南枝闻言脚步一停,退了几步到那人跟前。 “江折现在很好。” 说话的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讪笑两声:“那不是挺好的,人还活着就是万幸。” 他旁边的人趁机问:“那这可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吧?” 南枝淡然觑他一眼,没有应声,转身往教务处的方向走。 冯斯年一听说南枝回学校的消息,不顾还在上课,寻了个上厕所的借口溜出了教室。 他听说南枝去了教务处,便在综合楼外面远远地等着。 路过的学生绘声绘色说起那天江折奔上台救南枝的情形。 “他俩肯定会在一起!” 冯斯年只听到了这句话。 他怔怔地坐着,突然有些后悔逃课出来。 冯斯年以前也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南枝,在他还是个孩子,就连三观都还未定型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天从身旁喧嚣而过的车辆,路过的司机都打开车窗骂他有病。 冯斯年那时在想什么呢,只要南枝没事就好。 他醒来以后,南枝就开始黏着他了。 从那以后,这只跟屁虫陪了他十几年。 他以为她会一直跟着自己,可他错了。 冯斯年走神的间隙,谢泰宁严肃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放心南枝同学,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 南枝语气沉淡:“我相信谢老师的办事能力。” 冯斯年抬头,看见南枝从综合楼里走出来,下意识站起身。 只是刚迈出去一步就停住了,他没有勇气过去。 既然她没事,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冯斯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白薇打来的。 自从上次夏思雨的事情过后,他们就没有联系过。 没想到她现在会主动找自己,冯斯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 “有事吗?” 白薇急急开口:“斯年,我遇到了一点状况,你能帮帮我吗?” 冯斯年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时候向南枝道歉,我就什么时候过去。” 对面忽地沉默了几秒,带着惊慌不安:“你……你都知道了?” 白薇的反应反常,他察觉到不对,“什么意思?” 她匆忙挂了电话。 冯斯年听着忙音,异样的感觉更甚。 * 南枝一下课就径直去了医院。 江折靠坐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外国小说。 “阿言。” 听见声音,他抬眸,眼中浮起笑意。 江祈言这个名字,只有江折的父母喊过。 他告诉南枝,是将她视作和父母一样重要的人。 她便开始喊他阿言。 南枝有些沮丧地在他身旁坐下,眼尾耷拉着。 江折温声问:“怎么了?” “明知道是白薇做的,事关人命,上面却说调查礼堂监控还需要层层传达。”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件事有警方介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南枝心疼地看向他的左手,“阿言,还疼吗?” “不疼,”江折将书合上,“枝枝,能推我下去走走吗?” 站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护工闻言,立即上前。 “我扶江先生上轮椅。” 陆承请的护工是个年轻男人,听江折说,他是个大学生兼职。 虽然年纪不大,但在照顾病人这方面倒是细致入微。 南枝推着江折下楼,在医院的庭院里散步。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不烈,阳光正好。 林宇轩一行人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南枝缓慢地推着江折往前走,时不时俯身听他说话,眉眼间都浸着愉悦幸福的情绪。 黎子萌啧啧感慨:“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哪怕是远看都在冒粉红泡泡。” 耿恬恬碰了碰林宇轩,语气酸溜溜的:“我还以为我们会是第一个,没想到是枝枝他们。” 林宇轩本打算在她生日时就表白,可没想到江折身受重伤进了医院,这件事就被搁到了昨天才完成。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我们始终都会在一起的。” 其余四人默默拉开了距离。 万晓珊搓了搓手臂,“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来虐我们这些单身狗是吧?” 唐思远附和:“就是,你们有对象就了不起啊?” 听见不远处的动静,南枝转过身,发现是他们室友一起来了,推着江折过去。 “你们来了。” 他们停止争辩,目光一致地落在两人身上。 徐浩笑得深意,“江哥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看来爱情的滋养还是挺有用的。” “我们不仅是来探望江折学长的,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万晓珊看向南枝,“枝枝,礼堂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是白薇的手笔,她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留了。” 南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吐槽校方的办事效率,现在却已经落实到了抓人。 “白薇现在可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黎子萌颇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哼,坏女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论坛上可都是骂白薇的帖子,”耿恬恬饶有兴致地刷着帖,“不仅我们学校的学生义愤填膺骂她,经过中央新闻网的报道,外界也都知道了这是蓄意谋杀,都在谴责她。不知道这次冯斯年知道了还会不会无脑帮她。” 黎子萌冷哼:“这可是违法犯罪了,冯斯年要是还这么拎不清,建议和白薇关一起。”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如此大的好消息,为了庆祝,不如吃点好的?” 其他人纷纷赞同。 南枝正义凛然地拒绝了:“阿言还在养伤,只能吃清淡的,我要陪他一起。” 第125章 智者不入爱河,遇你难做智者 “阿言?”黎子萌茫然,“是指江折吗?” 南枝赧然地轻咳一声,“是江折小时候的名字。” 林宇轩三人面面相觑。 “我们和江哥朝夕相处三年也不知道他有曾用名。” 江折眼尾轻勾,“是枝枝说想叫和旁人不同的昵称。” 黎子萌开始起哄:“哟,还枝枝呢。” 耿恬恬和万晓珊也用揶揄的表情看她。 南枝羞迫地用眼神警告她们,“你们去吃吧,我陪阿言在医院吃。” “庆祝的事情怎么能抛下你们两个当事人呢?”黎子萌揽住南枝肩膀,“不如我们自己吃火锅?” 南枝垂眸看向江折,“可以吗?” 后者回她一笑:“当然。” 听说要吃火锅,护工自告奋勇要加入采购食材的行列。 病房里只剩下南枝和江折两人。 她去洗手间用毛巾沾了热水,准备给江折擦擦脸。 南枝按住他的肩膀,“来坐好,别动。” 江折失笑,“你倒把我哄得像个孩子。” 她将热毛巾盖在他脸上,“我来照顾你,你就偷着乐吧。” 南枝细致地给他擦拭着,露出眼睛时,两人视线倏然相撞。 他们之间没有告白仪式,可都已经彼此心意相通。 尽管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如此近距离面对江折时,南枝还是会脸红。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为他反复心动。 她动作一滞,呼吸也跟着屏了一瞬。 南枝抵抗不了他看向自己时,过分温柔的眼神。 她迅速捂住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不、不许看了!” “枝枝,我现在仍旧有不真实的错觉,”江折眼帘眨了一下,挠得她掌心有些痒,“睡前我不敢闭眼,害怕一睁眼发现都是梦境。” 南枝心口泛起心疼的酸意,松开手,俯身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 她耳根透粉,像只熟透的虾子。 南枝不敢看他,“这样……够不够真?” 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掠过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浑身都僵硬了。 见江折迟迟没有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江折嗓音柔软地喊她:“枝枝。” 她怔愣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眼眸和嘴角弯起,“谢谢,我很开心。” 南枝心软成一团,又甜又暖。 “我也很开心。” 黎子萌一行人很快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南枝本也想帮忙,但是被耿恬恬按了回去。 “你俩都是伤患,放着我们来就好,你们负责吃就行。” 唐思远:“别担心,我们买的是鸳鸯锅,让江哥吃清汤那边的菜就好了。” 看着他们在病房里忙碌,南枝便打开论坛,坐在江折身侧,“一起看看吗?” 江折其实并不怎么冲浪看八卦,平时论坛上传的热门话题,都是徐浩这个发帖狂人传达的。 是南枝的邀请,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 【磕拉了!有人质疑江折身体情况,南枝霸气护夫!】 看见这个标题的帖子出现时,南枝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帖子可能是说她白天的回应。 南枝迅速往上划,试图略过。 江折却开口:“等一下枝枝,我看刚才那个帖子挺有意思的。” 她往回拉了一下,却故意挡住了那条帖。 “哪条?” 见她装傻,他握住她的手,自己划到上面。 他直接点开了那条标题为“磕拉了”的帖子。 【南枝平安无事回归学校,听见有人质疑江折身体时,霸气回复:江折很好。】 还附带了一张南枝面对那男生时,气场十足的照片。 这个拍摄角度看过去,她高傲轻抬的下巴,冷淡不屑的表情,的确是和霸气能沾上边。 “这个发帖人标题党了!”南枝解释,“只是有人以为你死了,我如实说你现在很好而已。” 江折点开照片,轻笑出声:“枝枝为我说话的模样真是意气风发。” 南枝赧然地别开眼,“真的吗?” “真的。” 他往下滑动,看起了评论区。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对吧?】 【啊啊啊,我的梦想成真了!我决定今晚上奖励自己吃两包泡面!】 【磕拉了!颜值超高还势均力敌的强强cp!真的超带感的好吗!】 大部分评论都在支持他们两人的恋情。 南枝偷偷观察江折的反应,他嘴角轻掀,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问:“阿言,我们要不要官宣?” 他指尖一顿,撩起眼,眸底蕴着柔意,“好啊。” 江折现在脸上还有多处已经结痂的伤痕,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是宽大的病号服。 南枝没有介意,拉着他合照。 她在思考着动作,“我们比个心怎么样?” 江折声音却低下来:“枝枝,我现在不好看。” 南枝却急了:“谁说你不好看了!我们阿言要是还不好看,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其他人闻声看过来。 “什么?江哥说自己不好看?”林宇轩震惊,“哥,你可是咱们京大断层投出来的校草,实至名归!” 耿恬恬用力点头,“就是,江折学长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林宇轩幽幽睨她,“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当着男朋友的面说,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耿恬恬翻了个白眼,“说假话你不爱听,真说实话你又不高兴了。” “怎么阿言也有不自信的时候?”南枝靠近江折,将他的手掰成爱心的一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江折,而不是顶着这副皮囊。更何况谁说阿言不好看了,阿言最好看!” 江折垂眸看向她和自己比成的爱心,心化成一池春水。 南枝心满意足地欣赏起合照,“这是我们第一张双人合照!” 他温声:“以后我们会拍更多。” “嗯!” 她将照片上传了论坛,是她唯一一条校园帖。 【智者不入爱河,遇你难做智者。@江折】 江折转发了这条帖子。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是真的!!】 【我看了好几遍名字,真的是南枝本人!!!】 【妈妈我磕的cp成真了!】 …… 清一色的祝福下,唯独一条格格不入。 【南枝只是因为江折的救命之恩才和他在一起的,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磕的】 第126章 提防江折,我看他可不像正人君子 南枝看到那条评论,心底一咯噔。 她用余光悄悄观察江折的反应。 他似乎没受到影响,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轻颤的眼帘透出了一丝不安。 明明有点在意,却还装出淡定的模样让南枝觉得他有点可爱。 她自然不会放任外人诋毁她对江折的喜欢,按住他要往下滑的指尖。 南枝点开那条带着不怀好意揣测的评论,亲自下场回复。 【我从来不会被道德和情分绑架,只顺从内心选择。 不像你这种内心阴暗的人看什么都黑。】 她按下回复键,整个人神清气爽。 南枝邀功似的朝江折抬了抬下巴,还没完全好的脖颈抽疼了一下。 她疼得缩了一下脖子。 江折无奈地抚上她的后颈,温热的指腹轻柔摩挲着。 南枝被他的温度烫得后颈烧起来,耳畔是他缱绻温柔的声音:“我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热度蔓延到耳根,江折一低眸就能看见。 他眼睫半垂,眸底是难掩的笑意。 刚刚还热闹的病房霎时安静下来。 南枝疑惑抬头,看向他们。 其余人是一致的揶揄表情。 她难为情地轻轻拍了拍江折的手,“阿言,我不疼了,你可以停下了。” 江折像是才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视线幽幽落在林宇轩三人身上。 “看什么,可以开饭了?” 林宇轩悻悻地转过身,“还没呢,食材马上就整理完了。” 万晓珊掰过耿恬恬和黎子萌的肩膀,“把肉都放我们这边,偷偷的别给他们吃。” 见他们又继续忙活,南枝松了口气。 江折俯身,下颚抵在南枝肩上,“继续看?” 她脊背瞬间绷直。 南枝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你……你能不能坐好点儿?” 他语气透着疲惫,“枝枝,我有些累。” 她不疑有他,松懈了肩膀,有些心疼,“那你靠会儿。” 南枝低头继续看屏幕的间隙,江折弯了弯唇。 现在刷到的帖子都是在讨论他们官宣的事情,话题议论度很高,大多都是祝福。 那条恶意评论彻底淹没。 冯斯年看着南枝的那条回复,气得手指颤抖。 白薇给他打了数通电话未果,便开始了短信轰炸。 【斯年,谢主任给我安了个蓄意谋杀的罪名,被警方带走了】 【我找理由上厕所,从窗户翻出来逃走了】 【斯年,我现在好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种事,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江折不是也没死吗?南枝为什么要这么计较?】 【你是大少爷,一定有钱将我送出国外的,对不对?】 【让我去国外避避风头,等势头过去,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冯斯年看得心烦,手指已经点在拉黑处,忽地想到什么,阴测测地一笑。 【好啊,你现在在哪?】 白薇缩在一处巷子里,等着冯斯年来找她。 听见他的呼喊声,她惊喜地大声回应:“斯年,我在这里!” 可迎接她的不是冯斯年,而是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 “不许动,抱头蹲下!” 白薇被拷上手铐,由警察押送往警车里塞。 路过冯斯年时,她绝望又悲愤地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明明很相爱的!” 他冷漠地靠在墙边,语气里全然没有了昔日对她的温柔宠溺:“你三番五次想要南枝的命,我怎么可能帮你。” 白薇的脸一寸寸白下去,她的情绪到了崩溃边缘,挣扎着想朝他跑过去。 两名警察立即按住她。 她只能流着泪,怨愤的眼神死死锁在冯斯年身上。 “冯斯年,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如果没有江折保护她,她早就死在水晶灯下了,你现在后悔装深情给谁看?” 从前相见红了脸的两人,现在却恨红了眼。 冯斯年被她的话激怒,快步奔过去,正要抬手甩她一耳光,就被警察挡住。 “同志,禁止殴打嫌疑人。” 白薇被按进车内前,还在癫狂地笑着:“冯斯年,你这个负心汉!如果你从头到尾都一心一意对我,怎么会把我逼成这样!” 听着警笛的声音渐渐远去,冯斯年的心被戳得千疮百孔,只剩一片灰败。 白薇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疯癫的模样? 明明第一次见时,她冷静理智,又清冷倔强。 那天晚上他从催债人员手下救下浑身是伤的她时,她的身上也都是与人拼死对抗留下的伤痕。 白薇本来该是坚毅、不服输的。 她在说起之后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时,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 再见时,她没有选师范专业,而是念了会计,眼中似乎也没了从前积极向上的光了。 真是他的错吗? 冯斯年靠着路灯柱,身子一点点滑下去。 想到南枝,他勉强有了点精神。 他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 酣畅淋漓地吃完一顿火锅,他们都吃饱喝足地离开了病房。 饭后的战场已经收拾过了,只是室内还余留着火锅浓重的香气。 南枝打开窗透风,微凉的晚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些。 刚刚气氛热闹,免不了喝些酒。 林宇轩他们三人喝得上头,一时忘了江折还是个病患,都意识混沌地将酒杯往他面前递。 南枝挡下喝了三杯后,已经有些醉醺醺了。 见他们还要倒酒,耿恬恬看不下去,气愤地拍了好几下林宇轩的脸。 “再给枝枝倒酒我就都倒你头上!” 他们离开前,万晓珊问南枝:“枝枝,你要回寝室吗?” 她摇头,“明天周六,我留下来照顾江折,他状态不太好。” 万晓珊瞥了眼靠坐在床上阖着眼不动的江折,“他没喝酒,他哪来的状态不好?” 黎子萌狐疑地盯着看了几秒,“是啊,酒都是你喝的,他就是被唐思远突如其来地抱了一下。” “刚刚我看见他后背的绷带渗血,大概是伤口裂开了,”南枝看向被林宇轩和徐浩搀扶着不省人事的护工,“他那样子也没法照顾江折。” 万晓珊只好郑重叮嘱:“枝枝,提防一点江折,我看他可不像什么正人君子。” 第127章 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送走他们后,南枝回了病房。 江折脸色苍白,她揽得心一紧,快步走过去。 “阿言,你还好吧?” 他睁开眼,眸中透着一丝痛楚,“枝枝,我有点疼。” 南枝蹙眉,“你转个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江折依言背过身,艰难地用右手去解扣子。 她只能看着他动作迟缓地脱衣服,又不好上手去帮他。 他缓缓褪去上衣,结实的肌肉线条瞬间展露无遗。三角肌轮廓分明,力量感十足。 南枝还是第一次见他光着上半身,尽管大半个后背都被绷带包裹着,她还是羞迫地红了脸。 她闭上眼,不敢多看。 这人怎么穿衣服的时候看着清瘦,脱了还挺有肉的? “枝枝?” 察觉身后半晌没有动静,江折叫了她一声。 南枝倏然睁开眼,脸比吃火锅时的热气还要滚烫。 她低低地应了声:“……我在。” “要不我还是叫护士过来给你换纱布吧?” 江折没有拆穿她害羞逃避的事实,低笑:“好。” 南枝去前台找护士换药。 后者端着托盘就跟着她回了病房。 护士看见上半身没穿的江折时,站在门口朝南枝小声说:“姐妹,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南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在江折身上。 他从正面看,还能隐约看见被病号服遮挡的腹肌。 护士给江折重新换过药后,离开前还对南枝挤眉弄眼:“姐妹很有福气。” 江折重新穿上衣服,南枝背过身不看。 她在心中默背着刑法条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背她的心绪越乱。 江折温声喊她:“枝枝,门外风大,进来。” 南枝挪着步子往里走,顺带关上了门。 “刚刚护士说伤口是裂开了一些,但没什么大碍,接下来注意就好了,”她从柜子里抱处一床被子,“时候不早了,休息吧,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南枝在隔壁的床铺躺下,侧过身背对他,“阿言,晚安。” 江折眼尾轻勾,“晚安。” 南枝每天来看他时都会带补汤,在她的审视下将汤喝完。 他身体逐渐好转,渐渐能下床走路,只不过仍要借助拐杖。 冯斯年一直在找机会见南枝,可她下课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往医院跑,就连琴房和图书馆也不去了。 京大校方提供了礼堂的监控后,白薇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如此恶劣的行径,引发了广大校友的不满。 校方在警方的通告一出,紧接着就发布了对白薇的开除通知。 白薇锒铛入狱,蓄意谋杀未遂,被判了十年。 得知这个消息,南枝却没有太大的惊喜。 这是她意料之内。 恶人终究会受到惩罚。 她站在窗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今日是个好天气。 江折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月后,要求提前出院。 医生检查过他的情况,恢复得很快,但仍需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 南枝不放心地搀扶着江折,“你的右腿还没完全好,别走得太急。” 后者失笑:“我还没废,也能自如走路,不用这么担心。” 林宇轩几人担忧地跟在身后,“江哥,你这么快出院,真的没问题吗?” 江折:“学校里的课业不能再落下,音协和学生会也有很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唐思远对他的敬业程度感到钦佩,“都有主席和陈副会长在,你不用这么操劳。” 提起陈宇航,江折低笑:“他已经忙得连探望我都要抽空,现在怕是焦头烂额。” 江折人还没到,回学校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什么,原来江折还活着吗?】 【楼上的,你是没看南枝当初的回复吗?】 【已经一个多月没看见江折,学校里那些歪瓜裂枣我都看腻了,终于能养眼了!】 【根据前方最新消息,江折已经到了南门口!】 【我要去围观!】 【+1】 …… 南枝看见校门口的阵仗时,惊了一下。 陈宇航和一个干事拉着横幅在门口等着。 上面写着:恭迎江折会长回归学校! 两人一见到江折,就开始喊口号:“大病终过,好运即来,康健常伴左右!” 江折眉眼沉淡,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只停留了两秒。 他艰涩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谢谢,不用了。” 南枝都替江折感到尴尬了。 陈宇航热情地迎上来,“恭喜会长出院!” 江折很淡地嗯了一声,“下次这种活动要提前报备,批准后才可以进行。” 陈宇航咧嘴笑:“那会长给我这次策划的活动打积分?” 江折嘴角牵动,“零分。” 陈宇航哭丧着脸看向南枝,“学妹,你看看他!这一个多月都是我在处理协会事务,有功劳也有苦劳,会长竟然连句夸奖的话也没有!” 南枝朝他扬起一个安抚性的笑,“副会长辛苦了。” 陈宇航视线下移,在看见她和江折相握的手时,嘴角迅速瘪下去。 他欲哭无泪,“学妹和会长感情真好,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狗粮!” 南枝眉梢轻挑,“不过才一个多月,就有谣言说我和江折分手,自然要以行动打破了。” 冯斯年站在树下,远远看着两人相携的一幕,愤恨得手指几乎要抠进树皮里。 南枝晃着江折的手,软声问:“阿言,这周末陪我回趟家怎么样?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后者眉眼温和,“好啊。” 听说江折要来家里,南安平和叶蓉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做大餐迎接他。 南枝带着江折刚到家门口,推开门朝里喊:“爸妈,我们回来啦。” 两道身影飞快地推开她,一左一右将江折围住。 “小江啊,身体怎么样了?” 从前还对江折态度淡淡的叶蓉,也亲切地拉着他往屋内走,“听枝枝说你很喜欢吃海鲜什锦,我这回做了一大盘,绝对让你大饱口福!” 南枝站在门口,“那我呢?” 南安平才想起她也在似的,笑眯眯吩咐她:“乖乖也回来了,去洗洗手把碗筷布一下吧。” 她认命地去了厨房。 南枝端着碗筷从里面出来,看见父母拉着江折嘘寒问暖,由衷感到开心。 第128章 桃花吻 餐桌上,南安平和叶蓉抢着和江折说话。 南枝的耳朵就没闲下来过。 她悄悄看向江折,他没有透露出丝毫不耐,眉眼温和,有问必答。 于是南安平两人看江折的表情就越发赞赏。 南枝觉得下一秒他们就要说出给两人定亲的话来。 但他们在晚餐结束后就默契地起身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将玻璃门砰地拉上了。 南枝轻咳一声打破安静的氛围:“阿言,跟我去一下房间,我说过有东西要给你。” 江折眼尾轻勾,“好啊。” 南枝的房间并不算大,但布置很温馨,风格设计都是按她的喜好。 江折从进门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未动。 他看上去有些局促,眼帘低垂着,只看地板。 南枝见他的反应,好笑地拉着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等等。” 她转身打开衣柜,拉开底部的抽屉,拿出一个朱红色的盒子。 南枝将盒子背在身后,神神秘秘地朝江折一笑。 “猜猜是什么?” 他只隐约看见是个盒子,“枝枝要送我的,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她将盒子放到江折掌心,脸颊红扑扑的。 “你打开看看。” 江折指腹摩挲着盒身,是很干净平滑的质感,材质是上好的黄花梨木。 他打开盒盖,柔软的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白净透亮的和田玉佩,图案是一对鸳鸯。 江折目光一滞,微讶地抬眸看她。 南枝耳根发热,“这是我们南家的祖传玉佩。我爸说,这是南家人送给未来另一半的……” 她磕磕绊绊地挤出剩下的话:“定情之物。” 南枝眼帘羞迫地颤抖着,搭在身前的双手不安地交错扣着,“那、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拒绝的。” 江折柔声唤她:“枝枝。” 她掀起眸子,“怎么了?” 他眉眼间晕开暖意,“我很喜欢,也谢谢你将我视作如此重要的人。” 江折站起身,南枝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枝枝能帮我戴上吗?” 她刚刚的紧张顷刻消散,拿过玉佩,“好。” 江折个子很高,南枝要踮脚才能够到他脖颈。 但他不会委屈她,主动俯下身来。 南枝给他戴上,眼眸弯起,半开玩笑似的说:“戴了我们家的玉佩,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眸底像是映着星河,璀璨明亮。 他的心一点点软下去,眉目间漾着温情。 南枝还保持着仰脸的动作,江折也没有直起身子的意思。 她正要疑惑地开口,脸就被他捧住。 江折单手摘了眼镜往床上扔,右手摁住她下巴。 冷檀香越来越浓郁。 南枝唇上覆上温热,她瞳孔骤然一缩,心跳也愈发剧烈。 耳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她只感觉到体温在逐渐攀升。 脖颈间是那块温凉玉佩的触感,冷热交替,像是将她架在了火上烤,滚烫灼人。 窗户没关,微凉的晚风涌进,将挂在窗沿的铃铛吹得清脆作响。 和南枝的心情一样,像是打破了蜜罐,甜腻醉人。 她蓦地想起了那个桃花梦境,白衣少年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在她眼前,卷着满身花瓣和桃花香。 是桃花味的,南枝想。 叶蓉特意从老家乡镇里带过来的桃花糕,江折吃了几块。 直到南枝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才从漫长的桃花梦境里回过神来。 江折松开她,指腹在她绯红的唇瓣上轻抚过,嗓音微哑:“你的电话响了。” 南枝脖颈的颜色和脸颊一样,缀着樱似的粉。 她匆忙去摸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喂,你好。” 对面似乎惊讶她会接电话,沉默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南枝,我能见你一面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房间很安静,南枝没有开免提,江折也将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面色沉冷,挠了挠她的掌心。 南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的右手一直紧扣着。 她知道他的意思,把手机给他。 江折开口:“她去洗澡了。” 南枝眉心一跳。 好经典的打发情敌发言。 冯斯年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是江折?” 江折勾唇,语气肆意嘲弄,“显而易见。” 冯斯年如鲠在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可以刚和南枝在一起就……” “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江折挂了电话,垂眸看向南枝,她的眼尾还带着红,眸底像是被一场雨浸洗过,澄澈分明。 门外响起南安平的声音:“小江,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哈!” 但南安平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还哼着歌回了卧室。 南枝撇嘴,“这次你来以后,我爸妈的注意力都放你身上了。” “是叔叔阿姨认可了我,”江折捏了捏她的脸,“枝枝,我很开心。” “那还不是因为我,”南枝弯起眼,“我爸妈说只要是我的选择,他们都会尊重。阿言,我很幸福。” 江折抵着她的发顶,低笑:“是。” 两人第二天就回了学校。 四月已经过去,五月初已经有了热意。 南枝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侧眸偷看江折。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顶部却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红绳。 那是她送的玉佩。 南枝无言哼笑,好一个不动声色地炫耀。 今日天气阴沉,隐隐要下雨。 抵达京城时,车窗已经被淅沥沥的雨水打湿。 见南枝蹙眉看窗外,江折温声:“别担心,我车上有伞。” “有你在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叹气,“我昨天晒的被子还在阳台呢,不知道她们几个爱睡懒觉的帮我收起来么。” 南枝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打开微信,是寝室群聊。 黎子萌:【枝枝,天一黑,你的被子我们帮你收下来啦】 耿恬恬:【就是,这么一大个人情,请我们吃顿饭不过分吧?】 南枝看得好笑,她们总是离不开吃。 她答应了:【好啊,不过人均消费超过二十块的地方不去哦】 黎子萌:【这个预算,其实我们可以每个人来一份喷射套餐】 耿恬恬:【滚呐,我才不吃!】 第129章 你把玉佩捞上来我就原谅你 雨越下越大,车窗被雨滴砸得发出啪嗒的声响。 南枝往窗外看了一眼,“这是京城春季的第一场暴雨呢。” 江折嗯了声:“天气预报说雨天会持续三天。” 她叹息:“这几天去上课又得麻烦了。” 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几下。 南枝低头看,寝室群里已经炸开了。 她疑惑地点开。 万晓珊:【枝枝,你猜我们看见了谁?】 黎子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直接说出来:【冯斯年在咱们寝室楼下喊你的名字呢】 耿恬恬:【啧啧,几乎整栋楼的人都探出头来凑热闹了】 万晓珊:【枝枝,还有多久到?】 黎子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们狠狠打他的脸了!】 耿恬恬发了一段视频,冯斯年迎着暴雨在宿舍楼下不停喊南枝的名字。 南枝是蹙着眉退出视频的。 【以后这种垃圾不要往群里倒,会臭的】 江折也听见了视频的声音,嗓音微沉:“冯斯年?” 南枝也没打算瞒着,“嗯,他在我们寝室楼下,一直喊着要见我。” 江折踩油门的力道加重了些。 她惊了一下,“下雨天开慢些。” “车子的防打滑做得很好,”他幽幽地笑了一声,“可不能让同学淋太久雨感冒了。” 南枝觉得她男朋友腹黑的属性渐渐开始暴露了。 冯斯年从昨晚满怀期待地用新号码给南枝打了个电话,听见的却是江折的声音后,就一晚上没睡着。 他在阳台抽了半包烟后,就直奔南枝寝室楼下,一遍遍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 可一个小时过去,也不见她下来。 南枝隔壁寝的女生买早餐回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了一句:“别喊了,南枝昨晚上不在寝室。” 虽然她知道南枝是回家了,可她没说,就想刺激一下冯斯年。 他果真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女生觉得嘲讽,撂下一句“早干嘛去了”,就撑着伞路过。 冯斯年不信昨晚上南枝和江折在一起,又喊:“南枝,你下来啊!” “别喊了,有没有公德心,影响别人休息。” 南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冯斯年一震,带着惊喜转过身。 在看见她身旁的江折时,笑意彻底消散。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重锤击打过,碎了一地。 冯斯年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语气带着哀求:“南枝,你和江折分手好不好,我们在一起!” 南枝一言未发,抱着双臂冷然睨他。 他浑身被大雨淋湿,头发湿漉漉地胡乱垂在脸上,模样有些滑稽,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俊逸。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冯斯年却觉得被她的眼神凌迟了数遍,难堪和惊慌的情绪一拥而上。 他的语调甚至带上了哭腔:“南枝,你说话好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离开江折,我保证以后身旁只有你一个人!” 雨太大,冯斯年却觉得脸上不仅有冰冷的雨水,还有温热感。 南枝觉得嘲讽极了,轻嗤一声:“那你把当初丢进湖里的那块玉佩捞起来,我就原谅你。” 江折闻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尾。 冯斯年像是找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好,我会将那块玉佩找回来!” 目送他的身影消散在雨幕中,南枝心无波澜。 江折尾指勾出那根红绳,“那块玉佩,是这个吗?” 南枝怕他不高兴,立即解释:“阿言,我只是以前猪油蒙心相信他是我会一直喜欢的人,所以将那块玉佩送给过他……你不要嫌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尽管知道江折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可这是传家宝,寓意深重。 江折将她揽入怀里,头顶传来他的叹息:“枝枝,我不介意。我只是心疼你在冯斯年那样的人身上耗费了十数年的感情,得到的却是背叛。过去不重要,只要你的现在和今后是我,这就够了。” 南枝眼眶潮湿,“阿言,谢谢你。” “咳咳。” 听见咳嗽声,她抬起眼,就看见万晓珊撑着一把巨大的伞,两边站着一脸姨母笑的黎子萌和耿恬恬。 万晓珊强装镇定,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枝枝,辅导员喊我们去教室参加德育活动,要拍照。” 南枝仰脸看向江折,“阿言,那我走了。” 后者含笑点头:“好。” 万晓珊怕伞不够大,还带了一把下来给南枝。 去教室的路上,三人终于忍不住大笑。 黎子萌笑得最为大声:“冯斯年在雨中狼狈的样子已经在我们宿舍楼的群聊里广泛传播了,都在嘲笑他。” 耿恬恬好奇问:“枝枝,你和江折学长来了以后和他说了什么啊?雨声太大,根本听不清。” 南枝如实回答:“我让他去湖里捞玉佩,捞上来就原谅他。” 万晓珊乐了:“那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为你早就将它捞上来了。” 黎子萌嘲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呐。” 万晓珊问:“枝枝,那玉佩还在你那儿吗?” 南枝神秘一笑:“这是秘密。” “嘿,还是不是姐妹了,竟然不说实话!” “从实招来,不然就挠你痒痒!” 万晓珊看破一切,高深莫测地哼笑:“那还用问吗,这么宝贝的东西,八成是送给江折咯。” 南枝没否认,眉眼带笑,“是,送给他了。” * 冯斯年不顾身上还湿着,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当即就往安和一中赶。 接他的王叔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少爷,要不您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样会着凉的。” 冯斯年固执坚持:“去安和一中。” 王叔也不好再劝,开车去了安和一中。 暴雨仍在下着。 冯斯年一下车就直奔安明湖。 这一年下过不少雨,水位比起去年时已经上涨了不少。 王叔停好车匆忙追上来,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冯斯年跳进湖里。 他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忙趴在围栏上喊:“少爷,您做什么?快上来啊!” “我要找到南枝的玉佩!” 安明湖并不算大,但也有京大半个操场的大小。加上雨水不断,水位已经涨到了胸口。 王叔哀求:“我这就打电话给打捞队,您上来吧!” 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老爷还怎么活啊! 第130章 江折对于南枝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雨没有停歇的趋势,冯斯年已经冻得浑身发抖。 尽管知道孤身一人下湖捞出玉佩是在大海捞针,可他还是相信只要坚持就会找到。 王叔快急哭了,将打捞队、救护车和一中的保安处电话都打了个遍。 冯斯年险些晕倒在湖里时,打捞队将他拉了出来,坐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打捞队的领队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小声嘀咕:“一年前也有个女生叫我们从这湖里打捞东西,怎么今天又有,这湖里究竟有什么宝贝?” 冯斯年发了高烧,王叔给冯麒打电话,得到的却是很忙过不来的回复。 他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长叹一口气。 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先生就埋进了工作里,几乎一整天见不到人。 王叔感慨,两人明明感情甚笃,却阴阳两隔,真叫人惋惜。 他是看着冯斯年长大的,虽然这小子也干了不少荒唐事,但也还是于心不忍,留下来照顾他。 白薇案件的庭审三天后举行,南枝和江折作为证人之一需要到场。 万晓珊几人申请了陪审,一起见证白薇的宣判。 半个月不见,白薇已经瘦如枯槁,身上宽大的囚服不合她的身,裤脚和袖口都被卷了好几层。 她的长发被剪短,连面颊都凹了进去。 原来和冯斯年在一起的圆润模样,却和现在判若两人。 白薇被押送到被告人的座位前。 她全程低着头,再也没有从前看南枝时的挑衅眼神。 南枝倒有些意外,看来这半个月给白薇带来的影响很大。 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坐在法庭上,之前的课上都是模拟法庭。 南枝正襟危坐,肃穆的气氛让她的呼吸都变轻了。 庭审准备环节结束,是法庭调查。 人证和物证俱全,白薇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审判长敲响法锤,庭审结束,当庭宣判了白薇的处罚结果。 南枝由江折护着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起身退场的白薇。 两人视线相撞,白薇脸色灰白,毫无生气,看见南枝时眼中才有了点恨意。 南枝收回眼,无声低嘲。 明明都是她自己一手所作,却将过错都推在她身上。 执迷不悟这一点,还真是和冯斯年一样。 冯斯年在医院躺了三天,一退烧就嚷嚷着要去安明湖捞玉佩。 冯麒抽空过来看了他一趟,气得冷哼一声,让王叔强行给他送回学校。 王叔左右为难,冯斯年现在的状态完全听不进去,一心只想去湖边。 他最终还是给冯斯年喝加了安眠药的水,拖着昏睡过去的人送回了京大。 冯斯年和室友闹掰了,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他便赌气搬了出来。 他之前给白薇租的公寓已经闲置下来,王叔让人重新布置过后就将他送去了那里。 冯斯年一睁眼就看见满脸担忧的王叔。 “少爷,您可别再做傻事了,”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这样下去身体可遭不住啊。” 冯斯年期待问:“打捞队的人怎么说?” 王叔摇了摇头,“没找到您说的玉佩。” 冯斯年眼里的光彻底黯了下去,“知道了,我会回去正常上课的。” 王叔松了口气,“少爷,您能想通就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您应该好好生活。”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王叔不放心地在京城留了几天,看冯斯年的确按时上下课后,就回了安和。 从五月中旬开始,渐渐热了起来。 京大举办了全校规模的篮球比赛。 南枝听说江折也会打篮球,眼眸晶亮,“阿言,你也参加吧?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的样子,一定特别帅!” 没有人能顶得住心上人的要求,尤其是还带着吹捧的语气。 饶是听惯了夸赞的江折,也耐不住南枝的要求。 他对于她,从来都是耳根软。 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不少本打算参加比赛的男生听说江折也报名了,纷纷退出。 【那可是大一时就凭借一个超帅的三分球力挽狂澜赢下体育分院的江折啊!】 【我有自知之明,打不过!】 【你们在怕什么啊,不就是江折吗?输给他不丢人,赢了他血赚好吗!】 这条评论引起广大男生的赞同,于是都抢着报名要和江折打一场。 一个专业只能有一支篮球队,一队五人。 报名的人太多,只能内部比拼一番才选出最后的五个人组成队伍。 江折所在的金融系,他是队伍中负责得分的后卫,林宇轩是兼具得分和防守的小前锋。 耿恬恬对篮球一窍不通,可知道自家男友也入选了篮球队,熬夜学习了比赛规则。 她和南枝一样都满心期待着比赛的开始。 第一轮是各分院专业之间的比赛。 南枝专业的队伍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却一路过关斩将成了分院代表队伍。 江折前期并不打算上场,轮到年级比赛时才出手。 今天傍晚是大一计算机系和大三金融系的比赛。 江折给南枝她们留了观众席前排的VIp位置,能将场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黎子萌看见对面队伍末尾的人时,咦了一声:“那不是冯斯年吗?” 耿恬恬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看见了充满斗志的冯斯年。 万晓珊抓了把瓜子,坐直了身子,“哟,这可有好戏看了。” 南枝双手托腮,看着站在中线前方的江折。 他个子高,弹跳力也好,被选中作为跳球的选手。 裁判一声哨响,将球抛起。 江折纵身一跃,接下了球。 比赛正式开始。 有江折在,场面是碾压着对面打。 计算机专业的一个男生终于抢到一个球,却被防守得很死,只好将球丢给目前位置最好的冯斯年。 冯斯年刚接到球,身旁就刮过一阵劲风。 他手里一空。 冯斯年震惊地侧目看,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江折脖颈上的红绳。 因为江折的动作,玉佩从他的领口之间滑出。 冯斯年也看清了上面的图案,和南枝当初送他的一模一样。 他的思考能力在一瞬间停止了。 “喂冯斯年,发什么呆啊?球被江折抢了!” 第131章 和她同喝一瓶水 冯斯年已经听不了队友的声音了,呆愣地站在原地。 黎子萌疑惑:“咦,冯斯年怎么不动了?” 耿恬恬幸灾乐祸:“被江折的迅速抢球吓傻了吧。” 万晓珊瓜子磕得正欢,“刚刚和江折擦肩而过的时候,八成看见那块玉佩了。” 南枝眼神都没落在冯斯年身上一秒,全程追随着江折的身影。 对面的防守球员是个接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已经做好了防守的架势,就等拦住江折。 江折没有丝毫畏惧,他跃起抬臂,在空中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对手的封盖。 篮球在指尖旋转着脱离,在空中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唰”的一声,球网轻轻晃动,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主持人都忍不住惊喜呼喊:“真是非常帅气的投篮!” 中场休息的间隙,队友拍了拍冯斯年的肩膀。 “我们知道对手很强,尤其是江折,几乎是全能型,总能找到时机抢下球。但你也不应该中途走神啊,万一还有的拼呢?” 冯斯年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我已经……没得拼了。” 他忽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休息区。 南枝坐在第一排,正贴心地拿毛巾给江折擦汗。 后者微微侧身,离她更近,方便她动作。 那块玉佩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刺痛了冯斯年的眼睛。 江折……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放回衣领里,却要炫耀似的拿出来。 就是明摆着告诉冯斯年,南枝的宝贝玉佩在他身上。 无论冯斯年去湖里捞几遍,都不可能找到,南枝也没有丝毫可能原谅他。 冯斯年蓦地站起身,“不可能,绝对是我看错了,他身上的不是南枝送的那块!” 见他要往外走,队友忙叫住他:“喂冯斯年,下半场马上开始了,你上哪去啊?” 冯斯年头也不回:“忽然有点事要离开一趟,不是还有替补么,让他上场就好了。” 剩下的几人骂骂咧咧。 “有病吧,我们五个训练了一个星期,战术也是定制好的。他这么一走,说换人就换人?” “就是啊,他倒是自私,一点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算了,让阿西上场吧。” “这时候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黎子萌看着冯斯年快步离开了球场,“他走什么啊,是怕了?” 耿恬恬抢了万晓珊手里的瓜子,“我看他像是突然鬼上身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就站起来离开。” 万晓珊点评:“冯斯年是不是淋雨发烧傻了,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南枝正准备给江折开一瓶新的水,他就拿过她手里的直接喝。 她脸一热,“你干嘛喝我的!” 江折低笑:“我力气小,拧不开瓶盖。” 南枝羞愤瞪他:“鬼才信。” 她一低眸,就看见他脖颈间挂着的玉佩。 “你打篮球还戴着,会不会磕到你啊?” 江折像是才察觉,摘下递给她,“是,如此珍贵的宝贝可不能沾了汗水。” 南枝捧着还带着他灼热体温的玉佩,掌心滚烫。 她抵在心口,和心脏一起鼓动着。 黎子萌忍不住吐槽:“啧啧,枝枝自从恋爱后,身上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什么酸臭味,”耿恬恬捶了她一下,“我们枝枝是仙女,只有香气!” 万晓珊嗤笑:“我看你是嫉妒,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就不会酸了。” 被戳破心事,黎子萌抱臂轻哼:“待会儿我就去要对面专业男生的联系方式!” 南枝知道她向来就爱嘴上说说,却怂得从来不敢行动,故意刺激她,“别当嘴强王者,要是你这次没要到,今晚上就你请客。” 这招激将法果然有用,黎子萌气鼓鼓地挺直脊背:“我待会儿就要给你们看!要是我成功了,晚饭你们包!” 三人都笑着说好。 下半场比赛开始。 对面中途换了人,配合明显比之前差了许多。 尽管他们都清楚,有江折在,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被打得溃不成军,输得实在是太难看。 比赛毫无悬念地由大三金融系拿下了胜利。 对面篮球队队长由衷夸赞:“江折,你真的挺厉害,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江折和他碰拳,“谢谢,你们也很不错。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就足以赢得尊重。” 黎子萌眼神灼热地盯着和江折说话的男生。 耿恬恬碰了碰她的胳膊,“萌萌,快上啊!” 万晓珊点头,“这个的确是不错,长得好,也挺有实力的。” 南枝也朝黎子萌投去鼓励的眼神。 江折见黎子萌抱着手机小跑过来,朝男生说:“看来有人找你,我先走了。” 丁晨涛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侧过身。 一个面颊红扑扑的女生表情忐忑地在他跟前停下,一开口,就听出她的牙关打颤。 “同、同学,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是大一法学系的黎子萌。” 丁晨涛将篮球丢给身后的队友,拿出手机,“可以啊。” 南枝三人远远看着两人互相扫码加了好友,都感慨孩子长大了。 “枝枝,帮我戴上玉佩。” 她一偏头,江折就已经靠在了围栏处,眼眸含笑地望着她。 虽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脸,南枝也自认为自己不算颜控,但还是架不住他的颜值暴击。 南枝轻咳一声:“好。” 还没散场离开的观众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纷纷羡慕两人感情极好。 冯斯年坐上回安和的飞机前,正好刷到了和南枝江折有关的帖子。 无一不是在羡慕两人感情好和祝福99的。 帖子里拍的照片很唯美。 橘色的夕阳余晖下,南枝俯身为江折擦汗,两人身上都镀上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我天,这画面堪比偶像剧!】 【我现在自杀能不能来得及投胎当他们的孩子?他俩的娃一定颜值和智商都超高!】 【救命,他们两人一上镜,就自带滤镜啊,谁懂!】 【我已经磕生磕死了!】 冯斯年退出评论区,攥着手机的力道越发重。 他一定会找到他当初丢进湖里的那块玉佩,绝对! 第132章 冯斯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打捞队第二次接到电话去安明湖时,领队终于忍不住问:“这湖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三番五次地叫我们来捞?” 冯斯年一顿,“你以前也来过?” 领队叼上一根牙签,“是啊,一年前有个小姑娘说要捞湖里的玉佩,还给我划了一个区域,告诉我就在这个范围找。嘿,不出半个小时,果真找到了!” 冯斯年耳边嗡了一下,他不确定地追问:“图案上是不是一对鸳鸯的玉佩?” 领队诧异地偏头看他,“对,就是那个!那小姑娘当时哭得可伤心了,在拿回玉佩后才缓下来。” “她……她已经带回去了?”冯斯年踉跄地后退两步,拼命摇头,“不可能……她一定是还在生气,是在气我不早点去哄她。” 领队看他似乎状态不对,吐掉牙签靠近晃了晃他,“小伙子,你没事吧?你也要找那块玉佩?” 冯斯年像是没听见似的,还在喃喃自语:“南枝肯定是在考验我,只要我找到玉佩,我们一定能重归于好……” 他挣开领队,跌跌撞撞地翻过护栏,又跳了进去。 领队骂了一声:“我靠,真是神经病!上次也是我从湖里救上来的,这次还跳!” 他说着还是脱掉了衣服,跳进水里将一头扎进湖里固执找玉佩的冯斯年强硬拖了上来。 直到回了岸上,领队一边喘气一边骂他:“臭小子,你是不是疯了?就算那玉佩真在湖里,空手一人怎么可能找到?” 冯斯年呛了好几口水,剧烈咳嗽了几下,才渐渐恢复理智。 他悲怆地用力捶了几下水泥地,“是啊根本不可能!她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领队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个大概,“怎么,你找前女友复合失败了?” “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冯斯年哭了出来,“明明她之前是喜欢我的,是我没有珍惜……” 领队烦躁地拧眉,“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矫情死了,难怪人家小姑娘不原谅你。”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身子,又丢给他一条,“既然你们没可能了,那就向前看。” 领队坐上车,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把误工费结一下。” 放学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湖边经过,看见有个湿漉漉的人狼狈坐在护栏边时,都用着怪异的眼神看他。 冯斯年浑然未觉,还沉浸在再也不可能找到玉佩的悲伤里。 南枝敢这么笃定地说,原来是早就在那天晚上被她捞了回去。 他们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吗? 王叔来接冯斯年时,看见他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您又跳湖了?” 他决定到了退休年纪就立马辞职,整天提心吊胆地伺候这位动不动就想不开跳湖的大少爷,他才五十岁就要心脏病吓死了。 自从上次他发烧还要下水后,王叔就在车里备了干毛巾。 他给冯斯年擦过一遍,才试探性问:“少爷,要送您回学校吗?” 半晌,他才有了点反应,抬起毫无生气的脸。 “回京城,先去看守所。” 王叔愣了愣,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白薇还没有被押送去监狱,要在看守所等待收押。 听说有人要探视她,她很意外,去了会见室才看见玻璃窗后的冯斯年。 两人自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冯斯年没想到白薇会沦落成这副模样,面色灰白,瘦得连囚服都拖地。 白薇接起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冯斯年,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他心情很复杂,所有的埋怨愤怒不甘心和想好要谴责她的话,在看见她没了光的眼睛后都哽住了。 “实话实说,刚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 冯斯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又说:“对不起。” 白薇笑了起来,声音如同老妪一般沙哑难听,“冯斯年,你这人真的挺恶心的。总是在局面无法挽回的时候,开始觉得后悔了。” 她语气里带了嘲讽:“我将会失去十年的青春,而你,失去所爱,同样不会比我好过到哪里去。” 白薇大笑:“冯斯年,你活该!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是个负心汉!” 她狂躁地摔了电话,被警察迅速按住押走。 临走前,白薇回头含着泪大声喊:“冯斯年,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冯斯年险些失神地从凳子上跌下来。 白薇变成如今的模样,的确有他的过错在。 可他没有后悔的权利吗? 王叔见冯斯年失魂落魄地从里面出来,没有说话,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回学校的路上,他忽然痛哭起来。 “王叔,我失去了白薇,也失去了南枝,我什么都没有了。” 王叔欲言又止。 他想说只是爱情而已,比爱情重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没有爱情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 这番话他还是没说,只是化成一句劝慰:“少爷,您要不还是请假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吧。” 没得到他的回应,王叔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冯斯年已经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南枝还扎着两个麻花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用着奶音说:“冯斯年,你陪我荡秋千好不好?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我也想有!” 冯斯年记得当时自己很嫌弃地拒绝了:“那么幼稚的行为我才不做!” 但他这回没拒绝,一口答应了:“好啊!” 冯斯年梦见很多个场景,都是南枝在甜甜对他笑。 他惊醒,车已经停在南门口许久了。 王叔担忧地看着他,“少爷,到了。” 冯斯年按了按额角,“知道了。” 他还是想见南枝,他想亲口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冯斯年打开校园论坛。 最近她和江折的讨论度很高,只要在校内出现,就有人实时更新他们的动态。 南枝现在在湖心亭。 冯斯年下了车,快步朝那里赶去。 王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感慨地摇头,“唉,以前感情好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133章 保护好你的小女友 南枝和江折在湖心亭看书。 今日是周三,图书馆闭馆,寝室里那三人正火热地斗地主。 江折因为住院而落了一个半月的课程,两人便经常去图书馆学习。 今天去不了图书馆,南枝便约了江折来了安静的湖心亭。 如果没有突然闯入的冯斯年,南枝会觉得这里的学习氛围很好。 “南枝!” 闻声,南枝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现在真的挺讨厌立即就能听出来冯斯年声音这个技能。 江折合上书,起身挡在冯斯年面前,眸色沉淡。 “什么事,和我说就行。” 冯斯年推开他,“与你何干?我只想和南枝直接说!” 看见江折被推了一下,南枝蹙眉,迅速站起来到他身侧,搭上他的左手,“没事吧?” 江折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了下来,“无碍。” 见南枝第一时间是奔向了江折,冯斯年心底的郁气更甚了。 他握紧拳,带着答案问:“南枝,你早就将那块玉佩捞起来了,是吗?” 冯斯年下过湖后还没有换衣服,隔着一段距离,南枝都能闻到他身上带着湖水的腥臭味。 她退了两步,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意思,“是。” 他自嘲地笑了两声:“所以你根本就是在戏弄我,明明我不可能找到那块玉佩。” 南枝不想搭理他,拉着江折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冯斯年叫住她,“南枝,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脚步一滞,没有回头,“实话就是有过。”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期待地问:“什么时候起?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吗?那你对江折是不是也……” 南枝转过身,面上情绪沉静,“冯斯年,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我不是会被感情绑架的人,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你真诚,是你说以后会一直保护我坚定的模样。 曾经立下誓言真诚热烈的冯斯年,早就在那天你丢掉我的玉佩时就死了。” 江折牵着南枝的手微微收紧,后者抬眸,朝他温浅一笑,“走吧。” 至于她对江折的感情,不需要解释给外人听。 两人从冯斯年身旁路过离开。 冯斯年颓败地跌坐在地上,掩面无声哭了出来。 是他弄丢了最好的南枝啊。 他怎么会在白薇做出一系列伤害她的事情之后才意识到,原来他对白薇,只是一时的新鲜。 他那时叛逆,父母都说以后他和南枝是要在一起的,可他不想听,他觉得喜欢的人就该自己选择。 在最反骨的时候,冯斯年遇见了白薇。 有路过的人看见,停下脚步。 “咦,那不是冯斯年吗?” “哈哈,我看见他鞋上挂着的水藻了,他是去湖里洗过澡吗?” “他蹲在地上是在哭吗?” “之前我刷到帖子说,南枝和江折在湖心亭学习,冯斯年不会是来找他们的吧?” “看样子被打击哭了。” 听着他们的嘲笑声,冯斯年一动也没动。 换做以往,他会觉得丢人,然后快步逃离现场。 可现在他没什么在乎的了。 面子没有失去了南枝重要。 看热闹的人见他没有反应,拍了几张照后就无趣地离开了。 黎子萌看到论坛上冯斯年狼狈的照片,笑得连脸上贴的条子都飞了起来。 “笑死了,他们不用红色圈出来,我根本没注意到他身上还有海藻!” 耿恬恬立即凑了过来,看见后捧腹大笑,“死渣男,该!” 万晓珊惋惜叹气:“可惜渣男犯的是道德上的错,不像白薇一样违了法被送进去,这样他们就都会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了。要不然他俩这种纯狱风还挺般配呢。” 南枝回到寝室,听见她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听见“渣男”的相关字眼后,就知道在说冯斯年。 她没兴趣掺和进这个话题,将书放在桌面上。 黎子萌好奇问:“枝枝,冯斯年找你们说了什么?” 南枝简单描述了一下。 耿恬恬瞠目结舌:“妈呀,世界上怎么会有冯斯年这种不要脸到极致的人?明明你和江折在一起都一个多月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希望?” 万晓珊冷笑:“后悔有用的话,我早就中彩票大奖了。” 见南枝又要出门,黎子萌八卦问:“枝枝,要和江折约会去?” 南枝没否认:“嗯,去看电影。” 是一部二十年前的老电影,前不久重映了。 耿恬恬笑眯眯地挥手,“去吧去吧。” 南枝下楼时,却见江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怔愣了一下,才快步走向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寝室过来了?” 他们刚刚说好将东西放回去再汇合。 江折揉了揉她的发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路上碰到陈宇航,让他帮我送回去了,我不能让你等。” 他寝室离这里有些距离,来回要二十分钟。 南枝忍不住笑出声:“陈副会长还真是劳碌命。” 电影开场前,江折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靠在门口的陆之桃时,眉心一拧。 “你怎么来了?” 陆之桃直起身子,挑眉深意一笑:“告诉你个坏消息,陆萧然昨天从陆宅偷跑出来了。” 江折关水龙头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暂时脱离了老爷子的监管,他怕是会第一时间搜寻你的消息,”她拍了拍手,“他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你的事情了。” 陆之桃远远地看了一眼还在休息区等江折回来的南枝,“保护好你的小女友。既然是软肋,可不能让她成为威胁。”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她轻笑:“我可不是和你同一战线的队友。虽然你不在继承人竞争行列里,可你只要留着老爷子的血,就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 陆之桃戴上口罩,漂亮的狐狸眼幽沉地盯着他,“好了,消息我就传递到这里,接下来你好自为之。要记住,陆家唯一会和你站一起的,只有陆承舅舅?整个陆家,可都是敌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她踩着高跟鞋悠然离去。 江折的确很感谢她。 在华夏境内的陆家人,使用的电子设备都被监察着。 陆之桃要找他说话,只能偷偷来见他。 江折没有被监管,陆承从成为他的监护人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争夺继承人的机会,他的设备自然也没有。 想到陆萧然,他敛下眼。 第134章 陆萧然空降成为转校生 南枝见江折回来,察觉到他眉眼间还未消散的阴郁,出声问:“阿言,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折在她身侧坐下,没打算隐瞒她,“老爷子一生风流,在外有不少子孙,其中陆萧然最为得宠。他是老爷子二房次子,从小就将我视为劲敌。陆之桃说他两天前已经从监管严密的陆宅逃了出来,第一件事极大可能就是来找我。” 他耷下眼,“陆萧然性格阴鸷,手段行事和老爷子有些相像。我眼下担心的是他会以你作为要挟我的把柄。” 南枝握住他的手,暖意透过掌心蔓延,他眉心渐渐舒展。 “阿言,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她弯起眼,“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别担心,我不是什么需要躲在后面的菟丝花,我也会独当一面保护好自己。” 江折哑然失笑,“是,我的枝枝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花。” 广播适时地提醒影片即将开场,南枝将爆米花塞到他怀里,“接下来是享受时间,暂时将这些抛在脑后吧。” 御澜天境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黑暗之中只亮起平板屏幕的光。 那人嵌进沙发里,食指滑动屏幕,随即点开视频。 动听悦耳的钢琴声传来,男子目光幽深地看着屏幕里弹琴的人,饶有兴致地勾唇笑了声。 门被轻轻敲了敲。 他应了声:“进。” 助理推门进来,将室内的灯打开,看见在沙发上不修边幅的人时,叹了口气:“萧然少爷,关灯用电子设备对眼睛不好。” 陆萧然将平板丢在沙发上,“看见养眼的东西了,正反相衡。” 助理瞄了一眼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南枝的脸上,“少爷,您对这个女生感兴趣?” “是有点。”陆萧然揽了揽浴袍领口,“还是第一次,不是江折的缘故。” 助理暗暗想,他就知道,又是和江折少爷有关。 两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敌对关系? “去京大的手续办理好了吗?” 陆萧然的声音让助理回神,他忙应:“办好了,您会以交换生的身份进入京大。” “我倒是迫不及待要见到我的好表哥了,”陆萧然幽冷地笑了声,“还有……南枝。” * “听说咱们学校要来一个交换生诶!” 黎子萌收到前线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其他人。 南枝捧着一本法制史看,“开学半个多学期,空降一个交换生,背景非富即贵。” “枝枝,你还真说对了,”万晓珊扬眉,“他姓陆。这个姓氏在华夏乃至国际,可算是个贵族姓氏呢。” 南枝眉心一跳,这么巧,姓陆? 她试探性问:“陆萧然?” 耿恬恬惊奇地转头,“你怎么知道?他还真叫陆萧然!” 南枝拧眉,“他果然还是来了啊。” 黎子萌迫不及待地奔过去晃她的肩膀,“不是,你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搞得这么神秘我真的很好奇啊!” 南枝合上书,无奈轻叹:“是江折的宿敌,也是他有些血缘关系的表弟。” “他来我们学校做什么?”黎子萌眼睛放光,“难道是来和你抢江折的?” 南枝佩服她的想象力,“你少看些小黄文可以吗,骨科是不可以存在现实里的。” 耿恬恬玩笑似的说:“宿敌就是宿敌,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万晓珊比她们两个更严肃认真:“我却觉得要有一场血雨腥风发生了。” 南枝没应声,重新翻到刚才的那一页,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扫了眼亮起的锁屏,是校园十佳的消息通知群。 【@所有人,A国福林大学有位优等生要成为交换生来京大,下午三点到,大家都来南门口欢迎】 其他人都回复了收到。 南枝也回了收到后,就告诉了江折。 【陆萧然要到了,我们十个人都要去南门口接他】 他回得很快:【身为学生会副主席,也需要到场】 南枝定定地看了几秒。 【啊】 【那场面就有意思了】 江折:【他的排场倒是大,谢主任和团委书记以及你们十个人都要去接他】 南枝:【阿言,我会一直和你同一战线的】 他想起陆之桃的话,整个陆家只有陆承会和他站在一起。 可他身旁,不止有舅舅,也有南枝。 江折目光柔软下来。 【好】 今日天气阴沉,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太阳的影子,却在临近三点时,阳光逐渐破开云层露了出来。 南枝站在保安亭下,有屋檐遮挡,倒也不晒。 彭玉萱站在她身侧,旁侧敲击:“学妹,听说这个交换生来头不小啊。” 她仰起脸看天,装作不知情,“有多大?” “他是国际知名大企业陆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却不留在A国好好发展,要来京城。”彭玉萱笑得深意,“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南枝表情未动,“我不认识他,我不清楚内情。” “那我偷偷告诉你,”彭玉萱俯身,“他是江折的表弟。” 南枝听得一怔,江折的身份除了两边寝室的人,京大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可彭玉萱怎么知道? “很意外?”彭玉萱挑眉,“身份莫测的人,可不止江折一个。” 她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敌人。” 南枝正要说什么,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响起。 她抬眸,一辆尤为惹眼拉风的红色兰博基尼一个漂移在门口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模样张扬的男生从车上下来。 他额前几缕发丝懒散地垂落,幽深的眸子在眼前的人群里逡巡一圈。落在南枝身上时,随即唇角轻佻地上扬。 陆萧然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衬衫袖口挽起,腕间一条简约的银质手链,随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冷冽的光。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同色皮鞋。 他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行李箱,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迈得漫不经心。 南枝对他只有一个印象:骚包。 第135章 就她,她是这里最好看的 谢主任率先迎了上去,礼貌客套地扬起笑,朝陆萧然伸出手:“你好陆萧然同学,我是教务处主任……” 自我介绍还没结束,陆萧然就略过他径直走向了江折。 他伸出手,“江副主席,久仰大名。” 江折眉目沉静,同他握手,“你好,我是江折。” 虽然只是简短的三秒钟,其他人还是隐隐嗅到了两人之间弥漫的无形硝烟味。 南枝盯着两人握着的手上,陆萧然的手背用力到青筋凸显,分明是用了不少力。 江折的手被掐得透出微红,她看得紧皱眉。 很快两人的手便松开,陆萧然的笑意更浓。 他的目光移向南枝,漆黑深不可测的眼底情绪看不真切。 陆萧然朝她走去,“你好啊南枝,你的名字,我也略有耳闻。” 南枝嘴角只扬起了几度,几乎不算是笑。 “陆同学,你的礼貌教养只体现在和同辈问好上吗?” 她的话充满锋锐,陆萧然微讶地扬眉。 谢泰宁知道这位小少爷的身份,虽然他的确没礼貌,可他不敢惹,忙打圆场:“既然陆同学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先带你参观校园。” 团委书记轻咳一声,等了许久,总算有了他的用武之地。 “陆同学,这十位同学是我们京大今年的校园十佳,你可以选择一位和我们一起带你参观。” 闻言,陆萧然的目光定在南枝身上,朝她抬了抬下巴,“就她了,她是这里最好看的。” 团委书记张了张嘴,还是没法拒绝。他的理由很实在,却也说得对,南枝的确是最漂亮的。 南枝面不改色,保持着迎客的体面态度,“陆同学,我们从门口的湖心亭开始逛。” 陆萧然却没动,似笑非笑地问:“最近的不是月影花园么?” 谢泰宁主动解释:“南枝同学花粉过敏,没办法去那里。” “没事,选择条小路穿过去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陆萧然没松口,“更何况从月影花园开始,是最好的观光路径。” 南枝面色沉淡。 他明显是提前查过攻略的。 一般来说,参观京大的最佳路径的确是从月影花园开始的。 彭玉萱从台阶上跳下来,挡在南枝面前,“陆萧然,别为难南枝学妹了,花粉过敏严重是会死人的。” 陆萧然嗤笑:“哦,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没事呢?” 南枝听得脊背微凉。 他还真如江折所说的一样,是个毫无同理心的冷血动物。 江折不动声色地握住南枝冰凉的手,低声说:“你的情况特殊,谢主任他们也不会强行让你去花园的。”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南枝今天没有提前吃药,月影花园的花卉种类不少,哪怕是从最短的小道经过,也要闻到不少花,她遭受不住。 谢泰宁看不下去,“陆萧然同学,请你不要将生命当做儿戏。如果你一定要去月影花园,就让玉萱带你参观。” 陆萧然惋惜叹气:“好吧,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南枝同学。既然她花粉过敏,我们就从湖心亭开始吧。” 彭玉萱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其他八个人便表情担忧地回去了。 南枝早就将京大每个景点的介绍都背了下来,还加了一些自己的语言。 陆萧然像是没在听,有长出路边的树枝挡住他的视野,他也不绕开,直接整枝折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南枝余光瞥见,手悄然握紧。 谢泰宁和团委书记看着他一路摘又踩的,心疼极了。 早知道高绿化率是京大的特色之一,可这位少爷竟然肆意破坏。 他们好心提醒了几句,他却状似无辜地说:“草树长了总归是要修剪的,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两人只能硬生生忍下。 学校究竟招谁惹谁了,惹来这么一尊大佛? 偏偏他还是以交换生的身份过来,京大的校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笑得纯良:“抱歉啊,我是福林的学生,只遵守那里的规矩。” 彭玉萱全程一言未发,但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打字。 隔得远,南枝并没有看见她在做什么。 京大校园面积广阔,逛完一圈下来,南枝的嗓子几乎快沙哑到失声。 她干咳了几声,眼前递过来一瓶水。 南枝抬眸,江折微拧着眉看着她,“枝枝,休息一会。” 她的眉心松开了些,“好。” 陆萧然递给她一盒外**写着小语种的铁质盒子,“吃点润喉糖吧,这个牌子是t国知名。” 南枝没接。 不仅她看不懂上面的文字,陆萧然的东西,她也不敢贸然接受。 谁知道这样黑心的人给出的东西正不正经。 南枝怕他在里面下毒。 似乎是看出了南枝的警惕,滑开开关,从里面倒出一颗蓝色的糖丢进嘴里,含了一会儿。 “喏,没毒。” 彭玉萱抢过糖盒,毫不客气地倒出来一把,“南枝学妹不接男朋友以外异性送的东西,所以我替她尝尝就好。” “男朋友?”陆萧然嘲讽地啧了声,指着江折,“你说他?” 南枝用水瓶按下他的手指,“对,江折是我男朋友。还有,陆同学,拿手指人是不礼貌的。” 陆萧然垂下手,“哦,抱歉。” 虽然是道歉的话,可他的表情和语气毫无悔意,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 “南枝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不少,那我们继续往下走吧。” 谢泰宁和团委书记年纪也不小了,走了大半个学校就花费了一个半小时,他们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 谢泰宁问:“陆同学,你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陆萧然看出这两个大叔已经累了,但他没有要让他们休息的念头,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坐的是超头等舱,里面提供午餐,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你的好意。” 谢泰宁:…… 这个小恶魔谢什么谢啊,他真的要走不动了! 南枝开口:“谢主任,李书记,你们先去休息吧,剩下的路我们来就好。” 谢泰宁松了口气,“那我们半小时后就过来。” 目送两人离开,陆萧然笑了声:“只有你们这些学生在,能逛得明白吗?” 第136章 无论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没有谢主任和李书记在,南枝也就不用顾及他们的面子,脸上没了礼貌的微笑。 “陆萧然,你也是学生,高傲在哪呢,多个豪门身世?” 陆萧然无谓的笑一收,“南同学还真是和调查所得资料里描述的一样秉正直言啊。” 江折不动声色地勾住南枝的尾指,晃了两下以示安抚。 陆萧然会调查南枝,是意料之内。 和江折有关的一切,他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南枝眉目沉冷,“陆同学,开盒是违法的。” 陆萧然没有丝毫怯意,轻嘲笑道:“我知道你是法学生,可给人定罪名前,是要讲究证据的。” 南枝面无表情,“接下来还有一半路程,陆同学,请和我们继续走。” 陆萧然这次没有再找事,安安静静地跟在南枝身后。 彭玉萱瞥了他一眼,无声笑了一下。 谢泰宁和李主任回来得很快,见陆萧然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南枝,但什么也没问。 逛完一圈,陆萧然才算疲累似的,打了个哈欠。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去休息了。” 谢泰宁如释重负,“陆同学,我们为你准备了一间单人宿舍。” 陆萧然惬意靠在护栏边,“我不住校内,我挺喜欢你们这儿的酒店,在那里包了个年。” 虽然知道这位陆少爷豪气,但没想到他奢侈到给酒店包年。 不过他不住学校,也能省不少事。 谢泰宁脸上的笑就诚挚了几分,“陆同学,课表晚上我会发给你,明天开始就可以正式上课了。” 陆萧然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懒散地和另一边说:“五分钟之内赶过来接我。” 他像是才注意到谢泰宁刚刚说了话,疑惑问:“谢主任,您刚刚说了什么?” 谢泰宁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遍。 陆萧然随性地点了点头,“哦,谢谢。” 从这个魔王口中听见谢谢,谢泰宁觉得自己要折寿了。 陆萧然临走前回头看了南枝和江折一眼,“两位,明天见咯。” 直到他走远,李主任才拍了拍胸口,“要是长期和他打交道,我怕是会被气得活不到退休了。” 谢泰宁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还是打起精神朝三人笑道:“今天谢谢你们了。” 彭玉萱问:“谢主任,陆萧然选的什么专业?” 谢泰宁正要回答,就听见江折笃定地应:“金融。” “哎对,是金融。” 南枝记得江折说过,陆家人都是要学金融相关专业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陆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 李书记锤了锤腰,“好了,你们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吧。” 彭玉萱也和两人告别:“小情侣,陆萧然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料,要好好在一起哦。” 柳树下只剩下南枝和江折。 第一次见陆萧然,南枝就已经感受到这人的确不好相与。 “枝枝,这周末可以和我去一趟A国吗?” 她的思绪被瞬间拉回,一抬眸,就撞进他浸着忧郁的眸底。 南枝心跳一滞,“可以啊。” 她没有问是要去做什么,能从他眼中的情绪里大概猜到,是气氛压抑的事。 江折扣住她的手,俯身将下颚抵在她肩上,五指渐渐收紧。 他哑声:“谢谢你愿意陪我过去。” 南枝心脏揪紧,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无论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一起。” 江折低笑:“好。” 南枝答应他的邀请后,就去申请办了护照。 “枝枝,你要出国?”见她拿着审批通过的护照欣赏,黎子萌好奇地凑过来,“A国?哪个城市啊?” “奥克维尔。” 耿恬恬一听就坐直了身子,“枝枝,去那里做什么?旅游?” “周末才两天假就出国旅游,你也是挺会想,”万晓珊大胆猜测,“那里是陆氏集团的总部所在,所以是和江折有关?” 南枝讶然,“晓珊每次都能猜对。” 她声音低了些:“奥克维尔是江折长大的地方,他父母也葬在那里。” 气氛一寂。 黎子萌一顿,“原来……是要去扫墓么?” 万晓珊叹息:“枝枝,奥克维尔可以说是陆家的半个地盘,你们要是去那儿,可得避着点别被陆老爷子的人发现了。” 南枝点头:“我知道。” 她给父母也汇报了行程。 叶蓉没有反对,体贴地叮嘱:“虽然时间不长,可人生地不熟的,也要注意安全。” 南安平附和:“就是,到了给我们知会一声。” 南枝弯了眼,“好。”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南枝收拾好了东西,和江折约好搭乘第二天上午九点的飞机飞往奥克维尔。 南枝昨晚上看视频到三点,一沾到座椅就睡了过去。 江折叫空姐过来给她拿了条毛毯盖上。 漫长的四个小时行程结束,南枝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她揉着漫起水雾的眼睛,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飞了多久你就睡了多久。”江折替她按着后颈缓解疲惫,“晚上早些休息,你憔悴了不少。” 南枝显然还没睡醒,软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我不想动了。” 江折眼尾轻勾,“那我抱你下去。” 南枝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着下飞机,立即就坐了起来。 “我有精神了,可以自己下去。” 江折从行李架上拿下她的东西,一手牵起她。 出了机场,江折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着熟练的外语报了地址。 司机意外地看向他,“栖梦苑?那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葬的地方,没有许可证进不去的。” 江折没有解释,“你只要能到门口就好。” 一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不停地打量着后座的两人。 男生表情沉冷疏离,可却落在身旁女生身上时,眼神变得柔软。 女生长相明艳,乍见时那双盈盈的桃花眼温暖多情,看人时却和那男生相反,透着冷漠。 两人看着就不像一般人,看来是他多虑了。 南枝靠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 “京城比这里有烟火气息,”江折闭着眼,大约是有些疲惫,嗓音低哑,“这里的建筑都是冷色调的高楼。” “嗯,我也喜欢京城。” 听他们用的是中文,司机好奇问:“你们是华夏人?” 第137章 枝枝,他们很喜欢你 南枝深知出门在外要对陌生人保持警惕心,尤其是在异国他乡。 她冷淡地回了句是。 司机却没看出她不愿多说的意思,又追问:“那栖梦园里葬着你们的什么人?” 南枝撑着脸,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了一眼,眼神沉郁,“None of your business。” 司机被她呛了一下,不屑地嗤了声:“切,装什么清高。” 他提高速度,将车开得飞快。 南枝抓住扶手,眉心紧拧,偏头问江折:“这里是可以超速的吗?” “当然不能。” 她便空出一只手将司机仪表盘显示的速度拍了下来,已经达到了70公里的时速。 听见快门的声音,司机猛地转头,“你还拍照?” 南枝笑盈盈地指了指车窗外,“就算我没留存证据,外面的交警也追上来了。” 司机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骑着摩托的警察打开了旋转灯,刺眼的灯光360度晃着他的眼睛。 “pull over the car!” 听见喇叭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司机立即将速度降了下来靠边停车。 A国是允许携带枪支的,他不敢胡作非为。 南枝和江折也一并要求下了车。 司机正在用母语神情激动地和警察解释,唾沫星子溅了后者一脸。 警察嫌弃摸了一把络腮胡,甩了甩手。 他懒得听司机解释,直接开了张罚单。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ocess. I only care about the result.”交警将罚单贴他脸上,“You were speeding.” 司机瞪了两人一眼,气急败坏地坐回车里,扬长而去。 交警看向两人,用蹩脚的中文问:“华夏人?” 江折应:“是。” “去哪?我开警车的同事在附近,我让他们送你过去,这里不好打车,” “栖梦园。” 交警一怔,拿对讲机的动作滞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问,呼叫同事过来。 南枝还是第一次坐外国警车,尽管没有开警灯,可坐在后排,就是莫名有一种自己犯了事的心虚尴尬感。 开车的警察一路无话,安静地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车稳稳停在栖梦园门口,警察朝两人挥了挥手,“bye.” 南枝向他道谢:“thank you.” 江折定定地站在门口许久,眉眼低垂。 南枝握住他的手,“阿言,我们进去吧。” 门口的守墓人是个留着金色半长卷发的男人,见时江折,将口中含着的烟斗放下。 “江,你来了。”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全然没有外国口音。 南枝微讶,侧目看向江折。 他向她介绍:“枝枝,他是栖梦园的守墓人Adam,和我父母是旧友。” “Adam,她是我女朋友。” Adam笑起来,“真好,你带她来,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江折和他寒暄了几句,就牵着南枝进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下,斑驳地落在形态各异的墓碑与雕塑上。 墓园里是哥特式风格的墓碑,墓间绿植肆意生长,常春藤攀附在古老石壁,嫩绿色叶片与灰暗的石墙相依偎,空气中弥漫着绿植清新的味道。 正中央立着一座天使雕塑,祂展开羽翼,面容悲悯,守护着每一位沉睡于此的灵魂。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远处市区隐隐传来的喧嚣交织,却没有打扰到这里的安宁。 南枝的心沉静下来,脚步也不自觉放轻,跟着江折往前走。 最终两人在神像之下的墓碑前停下。 碑上贴着一对黑白照。 照片是一对模样年轻的夫妇,眉眼都和江折有几分相似。 遗照上的两人是笑着的,明明是第一次见,南枝却感受到了温暖亲切。 江折静静地看了许久,才将一直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百合花放在墓前。 “爸妈,向你们正式介绍,我身旁的是枝枝,我女朋友。” 南枝朝墓碑郑重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是南枝。” 一阵风吹过,墓碑两侧的松柏枝轻轻摇晃起来。 她错愕地伸出手触碰。 江折眉眼软下来,“枝枝,他们很喜欢你。” 南枝弯起眼,“我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了。” “今天是他们的忌日。”他半垂下眼帘,抬手抚上墓碑。 她没有说话,安静陪着他。 许久,江折才收回手,“枝枝,我们回去吧。” “好。” 离开栖梦园,江折的状态好转了不少。 他温声问:“要在这里逛逛么?” 南枝想起万晓珊的话,摇了摇头,“晓珊说这里是陆氏集团的总部所在,我知道你不想被陆老爷子发现,所以我们尽快回去吧。” 江折的手收紧,“是,这座城市每个角落几乎都有他的人。但栖梦园这里可以放心,Adam不会透露我们来过这里。” 南枝试探性问:“你父母的忌日……他不会来吗?” 他眉眼微沉,“他从未来过。” 她察觉到他的情绪低沉,握紧他的手,“吴大师说,他以前很疼爱你母亲。” 江折冷嗤:“呵,虚伪的宠爱。如果是真心在意,怎么会在她去世以后一次也没来过?” 墓园前安静的马路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汽车轰鸣声。 南枝拧眉,“来人了,还不止一辆车。” Adam从门口追出来,“你们快躲进我这里,陆老先生要到了。” 江折眼神一凛,拉着南枝一起进了Adam的房间。 车队整齐划一地在门口停下,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 后座的车门打开,陆振海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 Adam面色如常,恭敬地开口:“陆先生。” 陆振海只淡然应了一声:“嗯。” 待他进入,保镖便一左一右站在入口处,“暂时封锁墓园。” 南枝和江折坐在地上,借着书桌挡住身形。 她能明显察觉到,在陆振海说话时,江折身上浮起的冷意。 陆振海停在陆晚清和江瀚墓前,鹰隼似的眸子紧盯着那束百合花。 半晌,他冷笑一声。 他从里面出来,看着Adam幽幽开口:“他来过?” 没有指名道姓,Adam却知道是在说江折。 他立即回答:“没有。” 陆振海高深莫测地哼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保镖回到他身侧,护送他回到车上。 陆振海双手抵着拐杖,沉声吩咐副驾驶座上的人:“阿杰,查一下今天奥克维尔的入境记录。” 第138章 枝枝,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等陆振海的车队离开听不见汽车引擎声,Adam才敢放心让他们出来。 “枝枝,我们要立即回华夏。” 见江折表情严肃,南枝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好。” Adam忽地想起江折进去是怀里是抱着一束塑料袋包裹的百合花。 难怪他在回答江折没来过时,陆振海的表情会如此深意,原来是早就看破他在说谎了。 Adam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这边不好打车,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他说的车其实是一辆拖拉机。 开出来时,南枝额角跳了一下。 “开这个过去恐怕人还没到机场就被陆振海的人发现了。” 发动机持续运转的哒哒声将树梢上的鸟群惊飞。 Adam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车轮滚动时产生的灰黑色烟雾呛得南枝连连咳嗽。 她第一次闻到比花粉还让她难受的味道。 江折拉着她退到树下,“不用了Adam,我提前预约好了来接我们的车。” Adam只好遗憾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摘下帽子朝他扬了扬,“好吧,江。希望我们下次再见还是明年的这个时候,而不是被陆先生带回来了。” 江折和南枝在决定立即回国时,就买好了最新的航班。 抵达机场时,南枝远远地就看见了前台站着的两个黑衣男子。 “阿言,那是陆振海的人么?” 江折寻着她目光看去,眼神沉冷,“是,枝枝,我们去另一个入口。” “等一下。” 南枝将渔夫帽脱下,踮脚给他戴上。 “他们不认识我,但你的脸不能被看见。” 她仰起头看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这顶渔夫帽是香蕉黄,和他的黑色大衣格格不入。帽子后面还有浅黄色的大蝴蝶结,飘带长到后颈,挠得他有些痒。 江折有些局促地扯了一下帽檐,“不好看么?” 南枝掩唇偷笑,“没有啊,很可爱,像只小黄鸭。” 她拉起他快步往另一个登机口走,“咱们要快些了,那里离这儿很远。” 靠在咨询台前的阿杰正等着查询记录出来,听见登机的播报声响起:“各位旅客,您好!由奥克维尔前往京城的JL260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排队从2号口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阿杰直起身子,“京城?” 他敲桌问工作人员,“今天下午有飞京城的飞机?” “是的。” 阿杰凝眉,“先查一下登机名单。” 工作人员很快将登机人员的名单交给他。 视线落在江折名字上时,他指着这个名字,“他是什么时候入境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输入名字查找,“是搭乘京城时间9:05的航班,本地时间14:50抵达的奥克维尔。” 阿杰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钟,“他们已经登机了?” “是的。” 他呼出一口气,朝手下招了招手,“撤。” 奥克维尔的一座岛屿上,坐落着陆氏的大宅。 陆振海听完阿杰的汇报,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知道了。” 阿杰虽然心中好奇老爷对那位外姓少爷的态度,但他自知是个手下,识趣地什么也没问。 陆振海手里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尽管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沟壑,双鬓如雪,可他眼神却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脊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佝偻,身子也和往昔一样硬朗。 他想起什么,睁开眼,“陆萧然那小子去京城了?” 阿杰立刻回答:“是,萧然少爷从大宅逃出后就直接搭了去京城的飞机。” 陆振海冷笑:“去找江折了?” 阿杰默了两秒:“是的。” “别管他了,那小子迟早会吃瘪回来的。” * 直到坐上飞机,南枝才感觉到江折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他的掌心从陆振海出现开始,就一直冰冷。 南枝紧扣着他的手,“阿言,A国没有法律么?陆振海能强行将人带回去?” “当然有,就算陆振海是总统,也要遵守法律,”江折微凉的手渐渐有了热度,“只是那里是奥克维尔,行业的各大板块都有陆氏的产业在。他们受了陆氏的利,自然也要回报。” 南枝:“他还真是个精明又冷血的商人。” “陆萧然是子孙里和他个性最像的,”江折眉眼微沉,“所以他一直养在老爷子跟前教导。陆宅是座独立岛屿,能在本宅由他来亲自教导的,除了正式宣布,外界都会默认是未来的继承人。” 南枝担忧起来,“陆萧然为了针对你特意跑出来,要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江折收紧手,抬眸深深看她,“他会想毁掉我的一切,包括你。” 她摇头,“我不怕他,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奥克维尔和京城有时差,两人抵达京城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江折提议去上次南枝住的那间公寓。 站在门口看他输的密码是自己的生日时,她哼笑:“这间公寓果然是你的啊,无中生友。” “当时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退却,所以隐瞒了。”江折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给她,“自从你上次来过,我就准备了一份你的生活用品。” 南枝穿上拖鞋,刚好合脚。 “我没告诉过你我的码数吧?”她扬眉轻笑,“你偷偷看我鞋底了?” “目测的。” “那你今晚上还要住外面吗?”南枝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朝他勾勾手,“上次是因为我们还是朋友,你有分寸感会保持距离。” 江折在她身侧刚坐下,她就往他怀里靠。 “阿言,你留下吧。”南枝笑盈盈的,“沙发够长。” 他失笑:“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我相信阿言是正人君子,就算晚上不锁门也没关系。” 江折笑意幽深几分,俯首在她耳边说,“枝枝,我想你对我有些误会。” 南枝的脖颈被他呼吸的热气挠得痒痒,忍不住绷直身子。 她头顶倏地磕到他下巴,听见他疼得“嘶——”了一声。 南枝忙仰头,“你没事……” 看见他含笑的眼眸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江折温热的掌心挡住她的眼睛,冷檀香越来越近,“枝枝,我可不是正人君子。” 第139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窗前摆了一盆绿萝,窗户半开,微凉的晚风涌进,叶片交叠,轻轻摇曳。 南枝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落,幽怨地瞪江折。 他眉眼带笑,“枝枝,过来坐。” 她拼命摇头,“我不要。” 明明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江折在这方面的精通速度惊人。 虽然只是单纯的亲吻,可南枝就像枝头摇摇欲坠的海棠,随时会折断。 江折指了指唇角被她咬破的伤口,“你不是也惩罚我了吗?” 他眉心微拧,作出吃疼的表情,“现在还疼着,枝枝,能过来看看么?” 南枝已经被他骗了几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过去了。 她不过来,不代表他不会过去。 看来狼来了的招数没法继续用了呢。 江折无声低笑,起身在她身侧坐下,完全地将她圈在了墙壁和他之间。 南枝:…… 感觉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拿过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打开投影。 “你想看点什么类型的电影?” 南枝稍稍扬起脸,看见他还在隐隐渗血的嘴角,又有些心疼。 她推了推他,“你起开些,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江折眉梢轻挑,给她让出一点空间。 南枝从沙发上跳下来,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柜子拿出急救箱。 她翻找了一遍,“怎么没有创可贴?” 南枝打开手机,“那我点个外卖。” 江折将自己的给她,“用我的就好,你再点些吃的。” 南枝也没客气,接过他的手机。 点开屏幕,是微信界面,置顶是她,备注是一只蓝色蝴蝶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给自己的备注,好奇问:“你很喜欢蝴蝶?” “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着蓝色的礼服,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很像我那时刚认识不久的一种蝴蝶,”江折眼尾勾起,“光明女神闪蝶,被誉为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 南枝心弦一动,眼眸亮晶晶的,“你的微信昵称是它的英文学名?” 他颔首,“是,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便取了这个名字。” 她窝进他怀里,“阿言,说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吧?” 江折眉眼温柔,“四年前,舅舅去应酬,我找借口逃了出来,路过安和一中时,听见了琴声。我路过时正好听见,便循着声音过去,看见了正在礼堂弹琴的你。 我记得那天阳光正好,琴声悦耳,弹琴的女孩也很好看。” 他垂下眼看她,“枝枝,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南枝在他下巴轻啄了一下,“相信,因为你对我就是。” 她打开外卖平台,选好了创可贴,又买了一些烧烤,支付时问他:“密码是什么?” 江折下颚摩挲着她的发顶,嗓音慵懒惬意:“你生日。” 南枝心情很好地输入密码付完款,眼眸弯起,“那就谢谢你的招待啦。” 他让她在手机里录了指纹。 “枝枝,我对你不会有秘密,所以手机可以随便查。” 南枝很喜欢他的自觉,但她并不打算仔细看。 “阿言,查手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带着不信任的。我相信你,而且你也该有个人隐私。” 江折轻笑,“好。” 等待外卖的间隙,南枝选了泰坦尼克号看。 听见敲门声,江折正要起身,南枝拉住他。 “我明明备注了不要打电话直接放门口的。” 江折问:“你填的性别是女士么?” 敲门的频率急促起来,但外面的人什么也没说。 “是先生,用你的姓。”南枝疑惑,“这个外卖员有点不太对劲。” 江折在软件上在线聊天让他放门口,那人却已读未回。 南枝扯了扯他的衣袖,“阿言,你别去,等他走了再拿。” 他坐了回去。 门外安静下来,但没有脚步声远去的动静。 南枝好奇地站起身,“我去猫眼看看。” 走廊上漆黑一片,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试探性地拨打了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走廊上的声控灯倏地一亮。 南枝便清晰地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外卖员。 她惊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阿言,他还没走。” 江折牵着她回沙发上坐下,“别担心,我已经叫保安过来了。” 南枝忽地想起什么,“我知道了,应该是我买的创可贴是粉色的helloKitty,所以他便以为我是女生。” 小区的保安来得很快,过道上响起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两个保安拿出了警棍示威,那人才认怂地离开。 江折打开门,两人朝他鞠了一躬。 “江先生,我们会加强安保措施,给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江折拎起门口的外卖,“你们的措施平时做得不错,但防君子不防小人。” 保安笑得憨厚:“我们会持续改进,谢谢您的体谅。” 南枝趴在沙发上喊他:“阿言,我闻到香气了,快拿进来!” 保安诧异地往里看了一眼,“那是您女朋友?” 江折点头,“是。”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离开时还在惋惜叹气。 “可惜了,本来还想将我女儿介绍给他的。” “我的外甥女也不错,但是人家名草有主了啊!” 江折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南枝迫不及待地打开,香气扑面而来。 她先拿出了那盒粉嫩的创可贴,“我先给你贴上。” 他无奈地任由她动作。 “其实一晚上就结痂了,不用贴创可贴。” 南枝按住他下巴,“别动,拍张照!” 她只拍了江折的下半张脸,又拍了满桌的烧烤,将美食的照片发到了寝室群里。 还在熬夜追剧的黎子萌看见,瞬间不困了,连扣了一串问号发出去。 【枝枝,你深夜放毒有点不当人了啊!】 南枝发了一个吐舌的兔子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开吃。 她给江折也喂了好几串。 心满意足吃完,江折主动收拾完了桌面。 南枝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江折唇角的粉色创可贴和烧烤图片。 文案是:作为挠伤男朋友的惩罚,我给他点了一桌烧烤! 黎子萌点了个赞,评论了一个微笑的黄脸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折见她嘴角翘起,问:“枝枝在高兴什么?” 南枝指指手机,盈盈一笑:“你看朋友圈就知道了。” 第140章 这么可爱当然只能我一个人看 江折慢条斯理地擦过手,在南枝身侧坐下。 南枝那条朋友圈很快就收到了寝室那三人的点赞评论。 最晃眼的还是万晓珊那条评论:【真是挠的吗?这么巧伤在嘴角,作案工具不是手吧?】 南枝看得耳根滚烫,将动态删除重新编辑了一下,只发了一条烧烤图。 江折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敢拍不敢发?” 她一仰头,就看见他嘴角被自己强行贴上的创可贴,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可爱的阿言当然只能我一个人看了。” 寝室三人很快就发现了原来那条动态不见了,纷纷开始质问。 黎子萌:【枝枝你心虚删掉了?】 耿恬恬:【真可惜,枝枝难得秀一次恩爱就只被我们看见了】 万晓珊:【嘻嘻,我截图保存了~】 南枝眼睛瞪大。 【不准外传!】 万晓珊:【虽然朋友圈才发出去两分钟,至于有没有别人看见那可就不好说了】 南枝正要说什么,顶部就弹出了冯麒的消息。 【枝枝,你发的是男朋友吗?】 江折看见【冯叔叔】的备注,眼角笑意淡了些。 南枝的那条官宣动态只在校园论坛发过,除了校友和父母好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和江折在一起的事。 只是面对冯麒,她还是有对长辈的尊敬在。 南枝礼貌回:【是的,冯叔叔】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数次,最后归于平静,只发了一条回复。 【挺好的,枝枝,你要幸福】 南枝眼睫一颤。 冯麒是从始至终,唯一一个对她都有着分寸的人,不像周雅病危前借着感情牌绑架她。 而他这样好的人,却目睹了妻子去世,唯一的儿子偏又叛逆。 听南安平说,冯麒沧桑了许多,看上去比以前老了十岁。 【冯叔叔,您也要注意身体】 冯麒很快就回她:【谢谢枝枝,等你回安和,我们一起吃顿饭,不带那个逆子】 南枝:【好】 她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冯叔叔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江折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枝枝,别难过。” “难过只是一时的情绪,”南枝抱着膝盖,抬眼看向投影屏幕,情节已经进行到了男女主在船头的经典一幕,“但生活仍然要继续。” 饱餐过一顿,南枝在电影结束时的片尾曲就涌起困意。 江折察觉身侧的呼吸声浅了下来,略一侧目,就看见南枝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他无声轻笑,将她抱起去了房间。 江折替她盖好被子,将床头的灯开了一档,不刺眼,也恰好照亮周围。 他俯身轻吻在她额间,“枝枝,晚安。” 南枝昨晚上睡得很好,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刚从云后透出,洒进落地窗。 她坐起身,看着房间的环境怔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在江折的公寓。 南枝打开房间门,沙发上没有人,江折并不在客厅。 她正要发消息问他在哪,厨房的门就被拉开。 江折端着一碗面从里面出来,“枝枝,吃早餐了。” 南枝讶然,“你什么时候学的?” “刚看教程做的,”他替她拉开椅子,“要是难以下咽,我们去上次那家面馆。” 南枝刚坐下,裹挟着醇厚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垂眸,奶白色的汤底泛着光泽,面条上点缀着几片青菜和虾仁。 南枝心痒难耐地拿起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江折坐在她对面,安静看她吃。 她吃了一口才发觉他还没动筷,“你怎么不吃?” 江折问:“味道怎么样?” 南枝夹了一块虾仁,“很好吃,色香味俱全,想不到阿言连在做饭上也挺有天分的嘛。” 他挽起袖子,嘴角上扬,“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教程我也收藏了,下次你再来时,我做给你吃。” 她开心地应:“好啊。” 陆萧然逛完学校的那天后,这一周都没见他在学校出现过。 南枝周一有早八,她是整个寝室起得最早的,于是占座的任务就落到了她身上。 这一节是专业课,她便占了前排中间的位置。 授课老师严格,其他学生都不敢往他跟前坐,他们便将后排的位置都坐满了。 前排只有一些上课从来没被她点名批评过的学生坐。 上课铃响,老师推了推眼镜,对着话筒吹了口气。 “好,我们开始上课,先点个……” “报告。” 门口一道声音打断了老师的话。 他皱眉看向声音来源,是个陌生面孔。 “同学,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吧?我没见过你。” 陆萧然拎着一件皮夹克慢悠悠走进教室,“老师,我是旁听生。” 老师也没多说什么,“那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陆萧然进门起,目光就没从南枝身旁移开过。 她们四个和隔壁寝室两人占了一排位置,只有南枝左边邻近过道的座位空着。 南枝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迅速把书往空位一推,挪到了隔壁椅子上。 陆萧然眉梢一挑,脚步停在她身旁,“南枝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的空位吗?” 她正要拒绝,讲台上的老师就不耐开口:“前面都是空位,非得坐人家女生中间?” 南枝以为目无尊长的陆萧然会拒绝时,他转了个身,在她后面的位置坐下。 她如芒在背,却又不敢挪回去。 点完名,开始正式上课。 南枝很快投入到学习的状态里,思考问题入神时,后背忽地被戳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身时,才意识到后面是陆萧然。 他指着书上的题目,半笑不笑地问:“南枝同学,你可以教教我这题怎么解吗?” 万晓珊抽过他的书,“我来。” 陆萧然抢了回来,“抱歉,我只想问南枝。” 南枝没搭理他,转回去。 她直接举手示意,“老师,这位旁听生有问题。” 老师直直看向他,“有什么问题下课再问,别耽误其他同学校上课的时间。” 陆萧然表情淡下来。 还真是油盐不进。 接下来的半节课,陆萧然倒是安分不少。 课间休息时,南枝装作忙碌地和万晓珊说话。 陆萧然冷不防开口:“南枝同学,你作为代表京大形象的校园十佳之一,解答我这位交换生的问题,是义务之内吧?” 第141章 小狐狸不装了? 南枝面无表情地转过去,“陆同学,请问你哪里不会?” 陆萧然摊开书,脸上笑意张扬,“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学金融的,所以和法学相关的知识,我都不会。” 他身子前倾,表情无辜,“所以就拜托南枝同学好好辅导我了,你也不想我回A国以后,说你们京大的学生冷漠高傲吧?” 南枝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魔鬼! 黎子萌气得牙痒痒,握紧拳头正欲发作,万晓珊忙按住她。 “萌萌,冷静点,这个陆萧然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黎子萌磨牙,“难道就只能看着枝枝被他欺负吗?” 耿恬恬也只能忧心忡忡看着,“他是谁啊,他可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之一,一个惹他不高兴,他就要回去告状了。” 黎子萌小声嘀咕:“真是心胸狭窄。” 察觉到一道幽冷的目光,她惊了一下,立即抬头。 陆萧然微笑着看她,“这位同学,当面说人坏话可不好。” 黎子萌捂嘴,她明明说得很小声了,这也被他听见了? 南枝敲了敲他的桌面,“还听不听?” 陆萧然收回视线,笑容诚挚了些,“当然听,南老师,你继续。” 尽管不确定他一个外行人能不能听懂,南枝还是要尽心尽力地教他。 她耐心地说完,问道:“请问你会了吗?” 陆萧然摇头,表情纯良无害,“不好意思,我不是法学生,你说的专业名词听不懂。” 周围的人听不下去,忍不住替南枝发声。 “喂,就算你是交换生,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别高高在上为难人好吗?” “就是啊,南枝是我们专业第一,她教得已经很浅显易懂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师拍了拍话筒提醒,“好了该上课了,教室是神圣的学习场所,不要吵架亵渎。” 他审视的眼神定在吊儿郎当的陆萧然身上,“尤其是你,陆同学。既然在京大,就要遵守京大的校规校纪。我们是国家政府扶持的高校,不会管你什么身份,在我们学校,一视同仁。” 陆萧然立即认错:“对不起老师,下不为例。” 老师面色缓和,“嗯,既然来旁听,就要好好听讲。” 上午是满课,南枝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中途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她去厕所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下课一起去吃饭吗?】 江折秒回:【好,我来教学楼接你】 他将她的课程表放进了备忘录里,能随时看她上课的教室。 南枝靠在洗手池边,如实告诉他。 【陆萧然来旁听我们专业的课了】 江折:【他有为难你么?】 南枝:【揪着我一直问问题】 【我觉得他听懂了,可他还是会装傻让我再讲一遍】 “南枝同学,在和我表哥聊天呢?” 身后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南枝险些把手机脱手掉进洗手池里。 她转过身,陆萧然正笑眯眯地隔着镜子看她。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溅了不少飞到南枝身上。“为什么不在教室里聊呢,是怕我看见吗?” 她退了几步,将手机放回口袋。 “与你无关。” “怎么没关系呢?”陆萧然倚靠着池壁,“要是你嫁给江折,那就是我的表嫂了,那我们算是一家人。” 南枝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舒服地拧眉。 她很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说话方式。 上课铃适时地响起,南枝快步离开,朝教室走。 陆萧然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他才悠哉地喊了声报告。 授课的是位年轻老师,不如上一节课的教授职称高。 她惹不起面前这尊大佛,虽然对迟到的行为不满意,但也只能松口让他进来。 铃声一响,老师匆忙喊了句下课就抱起书离开教室。 南枝将东西给万晓珊,“晓珊,那就麻烦你了。” 后者不在意地摆摆手,“举手之劳。” 南枝才走出去没几步,陆萧然就叫住她。 “南枝同学,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吃饭,不知道哪个食堂好吃些,能带我一起么?” 彭玉萱从隔壁教室走出,按住了要转头的南枝。 “学妹,你走吧,我来招待他。” 南枝说了声谢谢。 彭玉萱抱着双臂,轻飘飘开口:“走啊,不是想吃饭吗?我是学姐,比南枝更了解哪个食堂的菜好吃。” 陆萧然卸下伪装的笑容,径直从她身边路过,“不要。” 她却一把拽住他,“我是不会让你去找南枝他们的。” 他烦躁地挣开,“彭玉萱,你烦不烦?” “哟,小狐狸不装了啊?” 陆萧然的力道不小,触碰时将彭玉萱的手背都拍红了一片。 她也不恼,低头扫了一眼,“都是在零岛上待过的,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对熟人没点好脸色?” “别给我提那里的事情,”陆萧然眼神狠厉,“否则我不会管你我认识就给面子,要弄垮你们彭家,只需要我动根手指。” 彭玉萱眼尾一挑,完全没有畏惧的样子,“哦,你会吗?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 她声音压低,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那可是会让你无法翻身的把柄。” 眨眼的工夫,陆萧然伸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彭玉萱淡定挡下,“怎么,要杀人灭口啊?” 她朝走廊尽头昂了昂下巴,“这里可到处是监控。” 陆萧然愤然放下手,冷笑问:“哪怕是伤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当然,这可是我的杀手锏。” “南枝给过你什么好处,要这么帮她?” 彭玉萱站直身子,撩了下头发,“与你无关。” * 南枝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江折。 “阿言。” 他自然地接过她挎着的包,往身后看了眼,“陆萧然没跟着你么?” “彭学姐把他拦下了。”南枝有些好奇,“他们是不是认识?” 正午的阳光有些烈,江折眯了眯眼,“或许吧。” 第142章 只要是江折准备的,她都喜欢 彭玉萱坐在无人的花园里,翘着腿,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听见落叶被碾过的声音响起,她指尖抖烟的动作一滞。 “传闻中的全能学姐,原来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彭玉萱动作未变地看着陆萧然朝她走来。 “我是什么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烟雾缭绕之间,陆萧然看见她眼中的轻蔑。 他弹掉她指间的烟,“有人在就别制造二手烟。” 彭玉萱低头看了一眼只吸了一半的烟,心疼地皱眉。 “你又不是人。”她自说自话似的,“从零岛出来的,都不是人。” 气氛寂了两秒。 陆萧然才幽幽开口:“那一批从岛里出来的只有我们两个,既然谈得上过命交情,又何必阻碍我的计划。” 彭玉萱嘲笑:“陆萧然,陆家将来的继承权是你的,何必要做这种夺人所爱的下三滥行为?” “横刀夺爱算什么下三滥?”被明目张胆地讽刺,他也没生气,“陆老爷子当年也干过这种事,我只不过是学习他而已。” “呵。”她意味深长,“你拎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姓陆而已。” 陆萧然被惹毛,“彭玉萱!” “就你这副动不动就炸毛的样子,一点没有豪门少爷的姿态,更别提以后当上继承人了。” 彭玉萱瞥了眼还在冒火星子的烟头,一脚踩灭。 “我彭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换句话说,就是当亡命之徒的料,”她冷笑,“陆萧然,你觉得我除了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彭玉萱慢悠悠起身,做了大红色美甲的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所以你拿什么威胁我,都没用。” 在她转身离开前,陆萧然又问:“如果是南枝呢?” 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她身后的人可多了,也不差我一个保护的。别忘了你在我手里的把柄哦。” 彭玉萱哼着歌从花园离开。 陆萧然目光幽沉地盯着她,宛如在黑暗中伺机而动要一口吞噬猎物的毒蛇。 * 五月末的天气已经渐渐有了暑热感,京大校园里的学生都换上了清凉的衣服。 南枝在寝室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心仪的衣服。 万晓珊蹬着转轮椅退了两步,探出头看她,“怎么,枝枝终于感到没衣服穿的烦恼了?” “去年夏天,枝枝可是说着内涵比外貌重要,那几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穿,”黎子萌说,“现在有对象了,开始想打扮了啊。” 耿恬恬便提议:“那周末我们去逛街呗。” 南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周末和江折约好了要去玩。” “啧啧。” 寝室听取啧声一片。 她后知后觉赧然红了脸,“当然,我不会重色轻友。如果是姐妹们的提议,我当然会纳入考虑。” “还只是考虑,”黎子萌哼了声,“还说自己不是重色轻友?” 万晓珊想起重要的事,“对了枝枝,你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 去年南枝的生日过得并不愉快,在生日前夕,收到了冯斯年土到掉渣的礼物,又见证了他满操场的玫瑰告白。 “我对这些并不太在意,”南枝放弃了找衣服,疲惫地在椅子上瘫下,“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听个祝福,收些礼物,再吃个蛋糕,然后结束一天。” 黎子萌:“因为一直都有人记得你的生日呀。” 耿恬恬眼睛一亮,“这样吧枝枝,白天我们陪你,晚上就将你交给江折!” 南枝靠在椅子上转圈,“他还没告诉我生日安排。” 万晓珊:“那就是有惊喜咯。” 她倏地坐直身子,“我问问好了。” 【阿言,下周三是我生日】 江折:【我记得】 南枝:【有特别安排吗?】 江折:【说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 【你下午没课,白天可以和你室友一起,晚上的时间留给我就好】 他的安排倒和耿恬恬说得如出一辙。 南枝:【好呀】 “会是什么呢?”黎子萌一脸憧憬,“是浪漫的烛光晚餐吗?” 耿恬恬:“又或者是带你去看什么最美夜景?” 万晓珊耸肩,“能被你们猜到的东西,那就代表还不够惊喜神秘。” 南枝没加入猜测环节,只要是江折准备的,其实她都喜欢。 这一周,只要陆萧然没课,他就会来南枝课上旁听。 每次都选在她附近的位置。 南枝开始还对他灼灼的目光感到不舒服,但没什么比学习更重要,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完全投入学习当中。 陆萧然还挺喜欢看她认真时的模样。 她本身就很好看了,尤其是在专注的时候,身上耀眼的光芒就更夺目。 只不过南枝除了和学习相关的问题,从来不搭理他。 陆萧然觉得无趣,总是在她和江折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跟着,在角落里窥伺。 “喂,你为什么总跟着南枝?” 桌子被人用餐碟用力地砸了一下。 陆萧然抬起头,眉梢扬起,“我认识你,你是南枝以前的舔狗。” 冯斯年并不喜欢这个称呼,面色难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舔狗又有什么区别?” “我帅气多金,成绩优异。” 陆萧然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其实他从来不吃食堂,就是想跟着南枝两人膈应他们而已。 “我哪一点都比你强。正经一点来说,是个优秀的追求者。” 冯斯年冷嘲:“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南枝是有男朋友的人。” “那又怎么了?”陆萧然虽然是坐着的,可气势上甚至还压他几筹,“他们可以分手啊。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啊。” 他意有所指:“我三国里,最喜欢的就是曹操这位枭雄了。” 陆萧然往冯斯年汤碗里丢了块牛肉丸,溅起的汤汁甩了他一手。 冯斯年疼得缩了一下,“喂,你能不能讲点素质?” “你说我吗?”他优雅地擦了擦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比你自己还清楚。刚愎自用,自负多疑,又偏偏高高在上。” 陆萧然站起身直视他,“可你是个连南枝都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的垃圾而已。” 第143章 阿言,我们画个爱心吧 他说的很难听,可却句句属实。 冯斯年脸色煞白,僵硬着身子踉跄了一下。 陆萧然笑出声:“你真没用,连和江折一根手指头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将餐盘端去餐具回收处,而是分毫未动的留在桌上。 冯斯年回过神时,他碗里的饭菜已经被陆萧然用筷子翻得凌乱。 他气得大骂:“神经病!” 南枝和江折也只是偶尔去食堂。 只有在两人下午没课的时候,才会一起去外面吃。 他们吃完午饭从食堂离开时,冯斯年正好从另一侧门出来。 他下意识地退了回去,险些撞上身后的人。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你有病吧?” 冯斯年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怔怔看着朝江折笑得眉眼弯弯的南枝。 他似乎很久没见过她这样开心笑过了。 不,南枝这样明媚的笑容他以前也见过的。 在她还是个只会用奶音一直喊他“冯斯年”的时候。 身后的人还在骂,但看到他的表情时,声音戛然而止。 “喂,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是你突然退回来害我撞上你,该疼的是我吧?” 冯斯年回过神,摸了一把脸,果然有些潮湿。 他掩饰道:“我没哭,只是风有点大。” 男生鄙夷地看他一眼,没了再骂他的心情。 * 南枝和江折周末约好去隔壁R市的东山岛。 六月正是去那里旅行的好季节。 飞机一落地,两人就打车去了岛附近的民宿。 前台是民宿老板娘,是个面容和蔼体型微胖的中年女人。 “你们是情侣对吧?”老板娘核对了一下信息,“两间房?” 江折颔首,“对。” 老板娘为难地拧眉,“虽然我知道小伙子你是尊重人小姑娘,但我还是建议你们住一起比较好。” 她指了指柜台上老旧的小型电视机,上面正播放着当地新闻。 “最近东山岛附近入室抢劫案频发,因监控设备升级维修,并没有拍到该嫌疑人的脸。请附近居民晚上锁好门窗,保证自身安全,民警正在全力追查中。” 老板娘:“喏,你们也看见了,最近这里不太安全。虽然我这民宿门口装了摄像头,但是以防万一,女生还是不要自己住了。” 她语重心长:“要是我只想挣钱,你们多开一间我还能多挣一份。但是我不敢百分百保证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所以……” 江折侧眸,“枝枝,我要先问过你的意见。” 老板娘立即补充:“你们放心,现在不是长假阶段,房源充足。你们之前定的单间可以直接取消,我这儿三楼有复式的房间,是两张分开的床。” 南枝也觉得她说的话有理,点头答应:“好啊。” 只要是和江折在一起,她就有足够的安全感。 老板娘立刻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笑呵呵地将房卡递给他们。 “祝你们入住愉快。” 两人整理好行李,就借了老板娘的小电驴环岛游玩一圈。 今日天气很好,天空一碧如洗,微风不歇。 南枝穿了一条白色的雪纺长裙,戴了一顶渔夫帽遮阳。 江折没有戴眼镜,南枝担心他晒着,将自己的墨镜给他戴上。 岛并不大,放眼望去是一片碧蓝的海。 绕完一圈,南枝便拉着江折去沙滩。 她光脚在细腻如粉的沙滩上肆意跑着,江折拎着她的拖鞋跟在身后。 他拍了很多张照片,只是这次,不用再将她的背影藏在隐私空间里。 南枝停了下来,张开手面向大海。 澄澈的海面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呈现出耀眼的色彩层次,如梦似幻。 周边椰林摇曳,吹来阵阵惬意的海风。 南枝舒服地长呼一口气,弯腰捡沙砾间的贝壳。 临近傍晚,夕阳渐沉,匿于海平面之下,仅留下一抹余晖。 海天相接之处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每一道涟漪都像是嵌上了细碎的金箔,熠熠生辉。 南枝将捡到的贝壳串成手链,替江折戴上。 她眼眸晶亮,身后是余晖消逝前留下的橙红色光影,清楚地倒映出眸底他的影子。 “好看吗?” 江折眉眼温柔,垂眸看向手腕,“好看。” 南枝眸中漾起明媚的笑意,牵起江折走到海边。 “阿言,我们画个爱心吧。” 她蹲下画了一半,“到你了。” 恋爱中的女生会变得幼稚,江折却觉得南枝现在很可爱。 他温笑着也蹲下身,画下另一半。 南枝拉着江折拍了张合照,朝镜头笑得格外灿烂。身后的背景是海沙画,爱心正中央写着:折&枝。 她在校园论坛上传了这张照片。 南枝并不算爱分享的性子,发照片也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她现在和江折很好。 陆萧然是交换生,没有校园论坛账号,但是彭玉萱很大方地将照片分享给他。 【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俊男靓女天生一对?】 陆萧然冷笑:【呵,南枝要是跟我放一块,会更配】 彭玉萱:【神经,自恋也是病,挂个号看看吧】 他点开那张照片。 南枝一如既往的好看,江折也是个人。 平日里连个表情都懒得做的人,在南枝身旁,却眼神温柔。 陆萧然阴阳怪气地哼笑了声,删掉了这条聊天记录。 管理员贴心地将这条帖子加精。 底下的评论区清一色的祝福。 【每次南枝发动态,江折就会立即转发,磕到了磕到了!】 【我听说那个叫陆萧然的转校生想挖墙角,这不是明摆着打了他的脸吗,告诉所有人,他们感情好着呢!】 【我为折枝举大旗,看谁敢与他们为敌!】 冯斯年将那张照片不停点开又关闭。 他很想忽略江折的脸,可他看南枝的神情过分温柔,让人无法忽视。 南枝在看镜头,而江折在看她。 别人都说他们是神仙眷侣。 冯斯年关掉手机,捂着脸无声哭起来。 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幸福洋溢的样子,他的心脏像是被扯开,鲜血淋漓地疼。 陆萧然说得没错,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后悔得太晚了。 第144章 你没穿衣服,我不能看 南枝两人在附近的餐馆吃完晚饭回到民宿时已是晚上。 老板娘只有白天在,晚上回自己的房子住,整栋民宿只有他们两人和三个一起旅行的女生在住。 南枝和江折的复式房间,一张床在二层的屏风后,主卧在一楼。 空间很大,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间洗手间,在主卧。 南枝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海绵宝宝,抱着膝盖蜷缩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阿言,你先洗吧,我热水的温度比较高。” 江折应了声好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南枝看得正沉迷,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枝枝,帮我拿一下毛巾。” 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动画上,边起身边问:“在哪?” “在投影下面那张桌子上。” 南枝看见一条全新的深蓝色的毛巾,拿着往浴室走。 将毛巾递出去时,她才反应过来:“里面不是有一次性的毛巾吗?” 意识到被江折坑了后,南枝立即缩回手,手腕却被倏地扣住。 她吓得牙关都在打颤:“阿、阿言,你没穿衣服,我不能看。” 江折本是想逗逗她,听见她磕磕绊绊的声音,起了坏心,将她拽了进来。 “啊——” 南枝后背撞上门,在萦绕的水蒸气后,隐隐看见了江折未着寸缕的上半身。 她视线不敢再往下,迅速闭上眼。 南枝紧张到眼帘不停颤抖,双手紧紧扒着门背。 “嗤。” 江折低笑,“枝枝,我没有光着。” “那也不行!”她义正词严,“我不能看!” 他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之前不是见过么?” 南枝不敢睁开眼,“那、那不一样,你那时候在医院受了伤。” 她白皙的面颊被热腾腾的水蒸气熏得染上薄粉,耳根像熟透的虾子。 江折怕吓到她,拿走毛巾之后就打开门推她出去,“枝枝,我没故意逗你。无论是几星级的酒店,我还是习惯自己带毛巾。” 南枝面前的空气突然冷下来,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浴室门外。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门,“洗澡故意不带毛巾,是何居心啊?” 里面已经传来了水声,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江折没有听见。 南枝拍了拍滚烫的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冷静下来。 美色误人啊。 她回沙发上继续看动画。 这是一集很抽象带着微恐元素的故事。 南枝开始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拿了一床毯子盖上,抱紧膝盖。 她隐隐听见门窗锁动的声音,神经倏地绷紧。 动画也在播放着窗户晃动发出的“嘎吱”声。 南枝将动画静音,又细细听。 除了窗外的风声,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动画里的声音。 江折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渗着水,“枝枝,我洗好了。” 南枝回头看向他,只是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明知道他是故意不穿上衣的,他脱衣有肉的上半身很吸睛。 水珠沿着未干的头发掉落锁骨,顺着往下,漫过腹肌的纹理,没入腰腹的人鱼线。 南枝想起那天护士的话:你男朋友身材不错哦。 于是她定定地看着腹肌,一、二……六块。 虽然没有常年健身的人有健硕明显的八块,但薄肌就足够完美了。 “好看么?” 南枝怔愣地点头,“好看。”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了刚脱出口的是什么虎狼之词,羞迫地捂嘴。 她气恼地喊:“江折!” 连全名都喊上了。 江折擦拭头发的动作一停,凉凉地勾唇。 “枝枝,你刚刚叫我什么?” 南枝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往房间走。 “我要去洗澡了!” 她进了浴室,室内还留着樱花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属于江折若有似无的冷檀香。 热气还未彻底消散,南枝的脸又热了起来。 她拧开花洒开关,决定今天洗澡的温度比平常低一些。 浴室的窗户忽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南枝吓了一跳,立即将水关了,裹上浴巾,紧紧地盯着窗户。 浴室的窗户是朝外开的玻璃窗,在三楼几乎不可能会出现鸟误撞窗户的事件。 如果上一次在客厅她听见的声音可以说是错觉,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听见了声响。 她忙打开门朝外走,一边喊:“阿言——” 与此同时,窗户被撞开,玻璃碎片洒满地面。 南枝顾不上裹好浴袍,高度紧张让她的肾上腺素爆发,径直奔向江折的方向。 江折听见南枝的声音下一秒,就从二楼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来。 他刚走进走廊,就见南枝惊慌地从浴室里跑出来。 “阿言,浴室窗户被人砸了。” 江折警惕地将她护在身后,“我过去看看。” 南枝不敢离他太远,揪着他的衣摆跟在后面。 大约是听见里面有男声,破窗的人飞快地逃跑了。 两人都听见了窗外水管颤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人落地的动静,踩着一地的落叶往外跑。 “枝枝,先报警。” 江折站在窗前,看见一抹黑影翻墙离开。 他观察完窗外的动静,也注意到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江折转过身,“枝枝你受伤……” 他的声音在看见长发湿乱的南枝无措地攥着浴巾遮住领口,身子轻颤,红着眼尾望着她的模样时,喉间一紧。 察觉到他的视线,南枝的脸爆红,“转、转过去!” 尽管该遮住的都遮住了,他什么也没看到,还是听话地闭上眼转过身。 南枝动作利落地将浴巾裹好,才声音微弱地说:“好了。” 江折转回身的第一眼是看她的脚底有没有割伤,“踩到碎片了吗?” 她抬起脚掌给他看,“没有,我躲得快。” 老板娘很快跟着警察一起过来了,查完监控后捕捉到了那人一闪而过的脸。 民警皱着的眉头松开,“很好,这次终于有脸部的线索了。我们很快会对周围进行勘察,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老板娘送警察离开后,歉疚地朝两人道:“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次的住宿费免除。我明天一早就会让人来修窗户,顺便将围墙也砌些尖玻璃上去。” 第145章 我帮你吹头发 “因为没有多余的这样的房间了,所以只能先将就一晚上,”老板娘愧疚地鞠了一躬,“晚上睡觉的时候将浴室的门关上。” 她又想到其它方案,“或者给你们换两个单独的房间?” 南枝不敢保证盗贼在这次失手以后会不会今晚上卷土重来,一个人住单间不安全。 她往江折身旁靠了靠,“不用了老板娘,我和他在一块会安心些。” 老板娘看了看江折,深以为然,“也对,小姑娘,你男朋友很可靠。” 她下楼拿了几张旧纸壳将窗户临时封上后就回家了。 南枝心有余悸地将浴室门关上。 她眼尾还沁着潮湿的一点红,“阿言,今晚睡觉我不关卧室门了。”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江折擦掉她脸上的水。 “好,一有动静我就会过去。” 见南枝摘掉干发帽,他心念一动,“枝枝,我帮你吹头发。” 她眼眸轻弯,“好啊。” 南枝坐在床沿,江折将她的乌发梳了一遍后,才打开吹风机。 她心情愉悦地晃着腿,低头玩手机。 南枝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 黎子萌:【哟,这不是我们和男朋友开心旅行的枝枝吗?】 耿恬恬:【怎么样,有没有拍好看的照片?】 万晓珊:【多发点风景照,至于你俩的合照,我们已经在论坛上见过了】 黎子萌:【真是羡煞旁人呐】 耿恬恬:【陆萧然顶着彭玉萱的名字问你们去哪了】 黎子萌:【虽然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但是评论区有福尔摩斯根据你们的背景一点点扒了出来】 【什么季风啊,沙子的质感啊,还有天气啊】 【你猜怎么着,还真分析出来了你们是在东山岛】 万晓珊:【我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私聊那个人说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的,已经要求他删除了】 【希望陆萧然没看见】 南枝:【没关系,我们明天下午就回京城了】 江折在她身后,略一低眸,就能看见她的聊天内容。 南枝也没避讳,大方任由他看。 “阿言,陆萧然要是知道我们在哪,他会跟过来吗?” 江折垂下眼,语气笃定:“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挖墙脚的机会。” 南枝捞起一缕干了的发丝在指尖把玩,“他为什么一定要非赢你不可呢?” “正常人无法理解他偏执的心态,”江折关掉吹风机,又替她梳了一遍头发,“吹干了。” 她仰头看他,“你的头发还没干呢,我帮你吧。” 江折眉眼温软,“好。” 他的头发不长,南枝要五指嵌进他的发丝里一边吹。 她跪坐在他身后,“阿言,你的头发真软。” 她说着揉了揉,更开心了,“像在撸猫。” 南枝想起什么,“我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猫。” 江折声音里染上笑意,“什么猫?” “高贵慵懒的缅因猫。”她关掉吹风机,“好啦。” 他站起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前额,“晚安,枝枝。” 南枝眼尾上扬,“晚安。” 她熄了灯躺在床上,床头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南枝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你睡了吗?】 江折回得很快:【没有】 【睡不着么?】 南枝:【我想听你唱催眠曲】 【上次在KtV听你唱歌,特别好听!】 江折:【好,我现在过来】 南枝的心跳骤然加快,抱着手机期待地扬起嘴角。 下楼的声音很快响起,紧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望向门口,江折穿着一身黑的睡衣朝她走来。 他在床沿坐下,温和地低眸看她。 “想听什么?” 南枝捏着被子,眼眸晶亮,“遇见。” 窗外月光和晚风倾泻而进,江折温柔的歌声羽毛似的挠着她的耳廓。睡意上涌,她渐渐闭上眼。 江折将她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南枝一晚上睡得很好,早上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打开浴室门,南枝和正在刷牙的江折视线相撞。 她眨了眨眼,忽地笑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洗过脸,问她:“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她想说现在的场景真像婚后生活,但她羞于开口。 “早上起来看见你,就是件开心地事。” 江折眉眼温润,揉了揉她柔软的乌发,“洗漱完我们去吃早餐。” “好。” 今日气温比起昨天还要热一些,南枝便穿了件吊带和短裤。 她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心满意足地出了房间。 江折上午安排的行程是去东山岛外两公里的烟雨镇古街。 两人前脚刚走,陆萧然后脚就到了。 他是沿着沙滩一路搜寻住宿地点过来的。 这家民宿是地理位置最好的。 老板娘看见有人进来,热络地扬起笑:“这位先生,是要办理入住吗?” 陆萧然靠在柜台边,张望一圈,“南枝和江折住这是吗?” 老板娘笑容一敛,“抱歉,我不会透露客户隐私信息。” “要是不在你就会说没有,”陆萧然哼笑,“他们去哪了?” “先生,如果你的目的只是为了打听他们的去向,那我会认为你是在骚扰。”老板娘冷下声,“无可奉告。” 他啧了声:“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啐了口:“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说他们的去向。” 陆萧然:“上网搜搜我陆萧然的名字,要是不想你的民宿关门就说他们去了哪。” 老板娘白他一眼,只觉得这人是个狂妄的神经病,“我怎么会闲着没事问客人要去哪?” “那你说说这附近有什么值得游玩的地方。” 她甩给他一本旅游攻略,“你自己看吧。” 陆萧然翻开,目光最终落在烟雨镇的介绍界面上。 这种宁静的地方,很适合他们两个。 虽然跟踪人这件事挺变态的,但是他还挺喜欢。 第146章 枝枝,有你是我所幸 两人从古街出来,江折手里已经拎了不少东西。 南枝怀里抱着吃的,时不时给江折也喂一口。 她这一趟满载而归。 陆萧然沿着整条街走了一遍,也没见到南枝和江折。 他从出口出来时,正好看见坐上车的两人。 “啧,又晚来一步。” 陆萧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不过这里也的确挺好玩。 南枝和江折回到民宿,一进门老板娘就一脸紧张地告诉他们:“有个神经病打听你们的下落,还猜到你们会去烟雨镇古街。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南枝眉心一跳,“还真是陆萧然。” 江折朝老板娘道了声谢,就拉着南枝上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们倒不是怕和陆萧然碰上,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人一旦碰到感兴趣的人和物,不得到手不会善罢甘休,哪怕不择手段。” 江折早上出发前就将东西整理好,南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上厕所,出来时他已经将她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看着床边的行李箱,南枝僵住。 “阿言,你都收拾好了?” 她床上的内衣也……? 江折面色不改,细看却能注意到他微红的耳根,“我们之前定的航班取消了,我改定了飞w市中转回京城的飞机,时间在一个小时后。时间紧迫,所以要立即出发。” 南枝望窗外看了一眼,天色沉闷,山雨欲来,“好像要下大雨了。” 江折点头,“是,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一场雷暴,所以之前预定的航班暂时取消了。要想在今天之内回京城,中转是最佳选择。” 南枝拉起自己的行李箱,他便空出一只手牵她,“车已经叫好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将两人的行李搬上后备箱,老板娘在门口挥手目送两人上车离开。 “欢迎下次再来啊!” 老板娘准备转身回去时,听见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又晚来一步呢。” 她警惕地停住脚步,“小伙子,你老追着人家小情侣干什么?” 陆萧然笑眯眯的:“当然是想抢人家女朋友了。” 老板娘一阵恶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还真是变态。” 她快步进了民宿,将铁门关上。 陆萧然靠在墙边,仰头看天,“要变天了啊。” 航班改得仓促,江折给司机加了三倍的钱,师傅拍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我可是秋名山车神,绝对让你们准时登机!”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选了一条捷径,仅用十五分钟就抵达了机场。 南枝头晕目眩地下了车,扶着树休息。 她其实并不晕车,但刚刚的司机开车左摇右晃,每过一个弯道甚至用上了漂移。 江折蹙眉轻拍她的后背,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枝枝,喝口水。” 南枝接过喝了几口,才缓和了不少。 她面色微白,“他说自己是这里驾龄最大的司机之一,还真没有吹牛。” 江折声音低低的:“抱歉枝枝,航班取消这一点我没有考虑到。” 南枝却轻笑出声:“那很好。原来我们阿言也有失算的时候,我以为你完美人设不会有缺点呢。” 他温笑:“人无完人,我也一样。” 她状态恢复差不多后,他们便办理了登机手续,离开了这座城市。 回到京城,已经是晚上八点。 南枝下了飞机,饿得走不动道。 江折问:“晚餐想吃什么?” 她瞬间打起了一半精神:“火锅!” “你快生理期了,不能吃太上火,”他抵抗不了南枝撒娇的眼神,“好吧,但要吃清汤的。” 南枝选了一家万晓珊前两天推荐的火锅,趁着江折和服务员交谈存放行李的时候,和点单的前台小声说:“给我们上一个鸳鸯锅,辣的那边要中辣。” 见她鬼鬼祟祟,前台狐疑地问:“不问问您男朋友的想法吗?” 南枝:“整个家我说了算。” 江折过来时正好听见她的话,眉梢轻挑,没有反驳。 “枝枝,该点单了。” 服务员提醒:“桌上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单。” 回到座位上,江折看着已经选好的锅底,无奈道:“待会儿你只能吃清汤的一边。” 南枝想偷吃辣,但被江折全程盯着,她只能默默吃清汤锅。 “嗡——” 听见手机震动的声响,她看向声音来源,是江折的手机。 趁他接起电话的间隙,南枝迅速夹了一块辣牛肉。 江折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无言低笑了一声。 “王院长,我在听,您说。” 王院长是经管分院的院长,和江折关系不错。 “学术研讨会么?”江折搭在桌上的指节叩了叩,“我会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南枝已经偷吃了不少。 江折无奈:“枝枝,你生理期会长痘,吃这些上火的会雪上加霜。” 南枝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没关系,你不会嫌弃我不好看的。” “对了,”她转移话茬,“王院长是打电话邀请你参加学术研讨会吗?” 江折嗯了声,“是一个非公开隐秘性很高的研讨会,所以不能携带电子设备,无法和外界联络。” “这种形式的研讨会学习意义很重大吧?”南枝知道他的顾虑,“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还是放心不下,“如果没有陆萧然,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他在,我没办法不在意。” 南枝往他碗里夹了块牛肉丸,“我会尽量避着他,更何况有彭学姐在。” “阿言,没必要为了我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认真说,“你值得这个机会。阿言,你也有自己的理想要追求,不是吗?” 江折耷下眼,“好,我会回王院长。” “我不会成为你的致命弱点,”南枝托腮看他,“在没有我之前,阿言明明是个果断冷静的人。但却因为我,你要考虑的事情变多了。可我不想成为你的心理负担。无条件信任对方也包括相信能力,对吧?” 他微拧的眉心渐渐松开,温柔地回望她,“对。枝枝,有你是我所幸。” 第147章 阿言,我会等你回来 江折要参加的学术研讨会在遥远的h市,横跨大半个华夏国,为期三天。 期间不能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就连进出房间也需要扫描。 南枝送他上车,笑意盈盈,“阿言,我会等你回来。” 江折没有说叮嘱之类的话,只应了声好。 南枝回到寝室,黎子萌就兴奋地问:“枝枝,明天晚上操场有歌唱比赛,要去看吗?” 她点头答应:“好啊,每次这种活动你们都不会落下,我自然也不能缺席。” “江折不在,我怕陆萧然会更肆意妄为地实行他的挖墙脚计划,”耿恬恬说,“枝枝,要不还是避着点吧?” “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南枝坐下翻开书,“可过错在陆萧然,我避着倒显得我畏惧他,他的气焰反而更可能嚣张。” 万晓珊:“枝枝有自己的考量啦,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定站在她旁边,绝对不能给陆萧然那个崽种一点趁虚而入的可能。” “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去看歌唱比赛!”耿恬恬眼睛发光,“很多音专生都报名了,不过公平起见,他们不参与名次评选。” “听过江折唱歌后,我对一般人的歌声已经失去了兴趣,”万晓珊打了个哈欠,“可惜枝枝肯定不喜欢除了钢琴以外的活动,否则还真想再听你一展歌喉呢。” 耿恬恬附和:“就是就是,枝枝的音色真的很好,上次和江折合唱的音频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南枝将书盖在脸上,叹了口气。 明明江折才离开一个小时,就开始想他了呢。 * 酒店的豪华总统房。 室内一如既往的没有开灯,只有沙发上一点手机的光亮。 “江折去h市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陆萧然得知这个消息,笑出声:“他胆子可真大,要去三天,就这么放着南枝留在这里。” 助理一言未发地站在他身侧。 “以南枝室友爱看热闹的个性,明天她们也会去看比赛,”陆萧然翘着腿,偏头问助理,“你说我去参加怎么样?” 助理默了两秒,才犹疑地问:“您是要听实话还是……?” “思明,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陆萧然的声音听着平静,李思明却听出他语气里潜藏的危险。 他被吓得险些跪下来,“少爷自然方方面面都是极为优秀的。” 屏幕的光灭了,房间彻底暗下来。 陆萧然的嗓音幽沉:“跟江折比起来呢?” 李思明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自然是少爷更胜一筹。” 他的话成功取悦了陆萧然。 后者低笑起来:“是啊,我比江折厉害。他能得到的,我也一样能。” 陆萧然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南枝在校庆上和江折弹琴的照片。 只不过另一半的江折被他裁掉了。 他指尖抚过南枝的脸,语调深沉:“南枝也是。” 李思明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最近陆萧然心情很好,他差点忘了自家少爷是从零岛里杀出来的幸存者之一了。 零岛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梦魇之地。 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人,只有心狠手辣。 李思明是听过陆萧然洗澡时在浴室里唱歌的。 客观评价,他家少爷声音不错。但在唱歌方面,恐怕连两只老虎都会跑调。 可他偏偏在意面子,所以刚刚的问题,李思明是想说实话的。 毕竟在他一个人面前尴尬,总比要被台下观众嫌难听要好。 陆萧然报名参加了歌唱比赛。 他甚至找了声乐老师临时给他补课。 只是老师在听过他唱歌后,主动说要退学费。 他离开前还认真地说:“陆先生,实在抱歉,我觉得您在这方面没有天赋。” 陆萧然听完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个遍。 等他的气消得差不多了,李思明便打电话让人换一套新的上来。 “算了,不就是个比赛吗?”陆萧然冷笑,“我不参加,总有别的方式引起她注意。” 歌唱比赛在周日晚上七点开始。 南枝四人吃过晚饭后就直接去了操场,想在前排占据一个绝佳观景位。 但来的人太多,她们也只勉为其难地挤了个中间的位置。 陈宇航作为音乐协会的副会长,是这次的评委之一。 他坐在评委席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比赛开始。 他的视线在观众席上逡巡一圈,看见南枝时,眼睛一亮,立即起身朝她的方向走去。 “南枝学妹,在中间多挤啊,我给你安排一个SVIp的好位置!” 南枝拒绝了:“副会长,这样公然走后门,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更何况陈宇航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了,旁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带四个人或许是有点困难,”陈宇航压低声音,“所以你要不要过来?” 南枝本就是抱着和黎子萌她们三个来凑热闹的心态,在哪并不重要。 “不用了学长,谢谢你的好意。” “好吧。” 陈宇航只好扫兴地放弃,双手抄兜往回走。 评委还没到齐,他左顾右盼。“啧,都快开始了,还有一个评委人呢?” “抱歉,我们来迟了。” 陈宇航正要骂,看见来人时,责备的话哽在喉间。 “怎么是你?” 陆萧然? 他请的音专生去哪了? 陆萧然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别看了陈学长,你请的那位同学临时有事,所以拜托我来了。” 有事?鬼才信!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逼人不来! 陈宇轩只敢在内心腹诽,面上只能妥协:“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评委这种专业性的角色,他一个外行人来,今年***比赛恐怕要被骂黑幕了。 陈宇航忧心忡忡,已经在想检讨如何写了。 不知道江会长这次会让他写几千字的检讨。 黎子萌一眼就看见了评委席上的陆萧然,“我靠,他怎么在那?” 耿恬恬摇头:“完咯,***歌唱比赛要被说是暗箱操作了。” 南枝想过陆萧然会来,她以为会是选手的身份,却没想到是评委。 她看见陈宇航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比赛的确是要完了。 第148章 呵,江折吃得真好 如陈宇航所料,陆萧然这种非专业生打分全凭心情。 他只在意选手是否用心,长得是否好看。顺眼就给八十,不顺眼就打六十。 不少学生在得知打分后都沉着脸下台。 观众已经开始在齐声喊“黑幕”了。 陈宇航在陆萧然第一个胡乱打分后就试图阻拦过他,但他轻飘飘来了一句:“再多嘴你全家工作没了。” 陈宇航的骂声立即收住了。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他只能选择屈服。 陆氏在京城的权势不小,陈宇航见过江折舅舅那辆车牌六个八的宾利。 他家人的工作稳定了许多年,陆萧然要想真动手,弄丢他们的工作是轻而易举。 陈宇航只能在心底默默向那些学生道歉。 幸好只是学生会组织的比赛,并不是由校方举办,否则传播出去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可陆萧然并不在意京大的名声,他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一个交换生。 他从不在意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陆萧然的恶趣味打分行径让围观的学生都气愤离开。 前排空了不少,南枝四人便被离开的人流挤到了最前面。 陆萧然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见南枝时,挑眉笑着问好:“你好啊。” 南枝低了眼,淡然看向他,“被你恶意打分的同学可不太好。” 他却笑得更开心了,“没关系啊,看见他们吃瘪的表情我就开心。” 她敛眉,“有病。” 比赛已经到了尾声,压轴出场的是音协的女生。 南枝记得她,是个唱歌很好听的女生。 陆萧然侧着挪了挪椅子,半个身子朝向南枝,全然没看台上,一直在看她的反应。 “看你的表情,是认识?” 她没回答,只是看向陈宇航。 后者朝她挤眉弄眼,又指了指手机。 南枝低头看消息。 【学妹,虽然这是我们音协的独苗,但你可千万别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啊!】 南枝:【我知道的】 陈宇航:【我听说会长和这小子关系不好,甚至还想挖会长大人的墙角,简直可耻!】 【所以他肯定会为了讨你欢心而给这个女生打高分,以此提出要求,你千万别答应!】 南枝:【副会长,你放心,我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 在南枝回消息的间隙,陆萧然目光幽沉地盯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很简单休闲的白t恤,下身是条刚过大腿的蓝色牛仔裤,白皙笔直的小腿一览无余。 南枝并不算高,一六五的个子,但她的腿长显得身量高。 他的视线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几秒,深意地勾唇。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搭配,但南枝足够美,哪怕是披个麻袋也好看。 陆萧然心底浮起嫉妒的情绪。 呵,江折吃得真好。 察觉到不怀好意的视线,南枝抬眸。 陆萧然毫不避讳地上下扫了她一番。 她一阵恶寒,躲到了个子最高的万晓珊身后挡住自己的身形。 “你也不想她得低分,对吧?”陆萧然目光锁在她身上,“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给她满分。” “神经。”南枝骂他,“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比赛在你的杰作下毫无公平可言,那你的评分完全不能证明选手的实力。是否高分于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选手们唱完整首曲子,就是对自己的尊重。” 她居高临下地睨他,“你既然不尊重人,你打多少分他们也不会在意。” 更何况她也不是圣母,会顾及一个陌生人的心情就答应陆萧然的条件。 女生唱完就直接下了台,连评委席的分数都没等。 “喂,你看见了吧?没人在意你打多少分。”黎子萌忍不住开口,“小丑。” 陆萧然能接受南枝毫不客气的嘲讽,不代表其他人他也能忍。 他笑容收敛,沉冷地瞥了眼黎子萌。 她吓得立即缩到南枝身后,“枝枝,他瞪我!” “南枝,我不会动你不代表我不会动其他人,”陆萧然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只要是在京城,不,可以说是陆氏势力所在,我都能办到。” 南枝表情不改。 “你不敢。” 他讶然,没想到她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你不想我恨你。”南枝忽地笑了声,“你的目的不言而喻。” 最后一个选手唱完,朝寥寥几人的台下鞠了一躬,算是为这次的比赛落幕。 另一个评委宣布比赛排名,可没有一人上台领奖。 “你看,你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没人会领情。你自以为是的背景,是他们避之不及的东西。”南枝叫上室友,“我们回去吧。” 陆萧然转回去,看向空荡荡的舞台。 陈宇航开始和另一个学生评委开始整理东西收摊。 好像的确无人在意他。 陆萧然翘起椅子,搭在膝上的手指敲了敲。 他站起身,朝两人走去。 “需要帮忙么?” 陈宇航听见陆萧然的声音,手一抖。 他没听错吧,这尊大佛要主动帮忙? 陈宇航可受不起,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 陆萧然顿觉索然无味,转身就离开。 他低头滑动通讯录,看见某个名字时,拨了过去。 陆之桃瞄了眼来电显示,推开身旁的小奶狗,接起电话。 “怎么,有事?” “你猜我现在在哪?” 她早就知道陆萧然从陆宅逃出来的事,随口猜测:“在京城。” 陆萧然:“答对了。” 陆之桃并不意外,下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去找江折了?” “陆之桃,你分明知道他就在京大,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冷笑:“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立场?” 陆萧然:“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堂兄妹,你就这么绝情?” “你被选中去了零岛,又活着从里面出来了,”陆之桃吐出一口烟雾,窗户上映出她冷艳的脸,“老爷子甚至给了你直接进入董事会的殊荣。这么明显的待遇,代表了什么,陆家上下包括外界可都一清二楚。” 这番话取悦了他,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啊,那又怎样?江折不是外姓人么,堂姐,帮外不帮里?” 第149章 真没意思,刺激一下就破防 “只因为姓就将江折定为外人?”陆之桃咬着烟头哼笑,“你我都是外房所出,按照法律来说,我们可都是私生子女,只有去世的大房所出才是正统。” 提及出身,陆萧然默了两秒,“大房没有留下子女,所以不存在所谓的正统。” 他语气幽沉:“谁能得老爷子重视,才能在陆家站稳脚跟。” 陆之桃忽地笑起来:“说真的陆萧然,你的能力的确配得上这个位置。你的为人处世也的确和老爷子风格相像,可你和他不同的是,你不会做人。” 她慢悠悠继续说:“你只会处处得罪人。就算以后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又如何,有多少人会服你?” 陆萧然沉声打断她:“陆之桃,你太小看陆氏这个名头的威慑力了。只要能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不需要做什么,就自然会有人甘愿拜于手下。” 陆之桃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陆萧然,别得意忘形,老爷子从来没正式宣布过你是继承人,还有变数。” “没这个可能。”他笃定,“种种迹象表明,我是他最认可的候选人。” 她摊手,“随你怎么想咯。当初晚清小姨才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孩子。” 陆之桃没往下说,话到这里就足够了。 陆振海虽然并不是会爱屋及乌的人,可非要说这些年来对江折不管不顾,只是假象罢了。 她思索的间隙,陆萧然已经挂了电话。 “真没意思,刺激一下就破防。” * 南枝安稳地过了两天,周三是她的生日,也是江折研讨会的最后一天。 她一如既往地上下课,闲暇时便去琴房练琴。 陈宇航每次见到她都会紧张问陆萧然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得到南枝否定的答案后,他才放心地拍拍胸口。 陈宇航信誓旦旦:“学妹,会长不在的日子,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南枝轻笑:“好。” 凌晨整点,她收到了父母发来的生日祝福。 唐圆也给她发了消息。 【枝枝,生日快乐!】 南枝和她已经许久没见,看到她的消息有些伤感。 【谢谢你汤圆】 唐圆:【抱歉啦,最近忙着兼职攒下个学年的学费,一直没空过来找你玩】 【明天我特意请假了来找你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南枝:【惊喜】 唐圆:【你的反应好冷淡哦,不会早就预料到了吧】 南枝弯起眼:【当然,我相信不管我们间隔多久联系,我们都是对方挂念的人】 唐圆:【哼,我还以为你恋爱了就会把我忘了呢】 【对了,生日你不和江折一起过吗?】 南枝:【他去参加研讨会了,不能携带电子设备,大概要后天才能回来】 唐圆:【那太好了,明天的枝枝属于我!】 南枝:【我答应过室友中午一起吃饭】 【汤圆,你要不要一起?】 唐圆:【唔好吧,虽然有点嫉妒你的室友能天天看见你,但如果是枝枝的朋友,我自然要见一见的】 唐圆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到了京城,南枝和室友一起去校门口接她。 唐圆友好地打招呼:“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唐圆。” 三人一一和她自我介绍过,很快就聊作一团。 黎子萌对唐圆一见如故,“听枝枝经常提起你,你和我们想象的一样,是个很阳光开朗的女生。” 女生的友谊建立得简单,只需要一个共同话题。 在提及中午吃什么时,唐圆眼睛一亮:“去北辰广场那家名叫‘知缘’的餐厅如何?我来之前特意查过,不仅口味好,装潢也是古色古香风格的。” “我也觉得好吃,不过……”耿恬恬欲言又止。 唐圆好奇追问:“怎么了?” 南枝没打算隐瞒,“那家餐厅是江折舅舅开的。” 唐圆笑眯眯的,“那更好了,你和江折在一起后还没以女朋友的身份见他舅舅吧?” 南枝被呛了一下,赧然瞪她:“汤圆!” 唐圆笑嘻嘻地吐舌,“那我们就去那里吧。” 到达知缘楼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迎宾看见南枝,微笑迎了上来。 “是南枝小姐吧,我们二楼有包厢,特意为您留的。” 南枝怔住,“我?请问是谁的指示?” 迎宾回答:“是陆先生的意思。那一间包厢就是特意为您一直空着的。” 南枝点头,“好,麻烦带我们过去吧。” 二楼都是包厢,迎宾领着她们在尽头的一间停下。 南枝抬眼,墙上的铭牌写着:春庭院。 “您可以先看菜单,呼叫按铃在桌子中央,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迎宾鞠了个躬后就替她们关上门离开。 万晓珊说:“看来陆承对枝枝是表示认可了。” 南枝想起江折重伤进医院那一天,陆承在病房门口说的话。 她听江折说过,陆承对他从小就很严格,事事皆有标准,不达标便会家法处置。 江折也几乎从不让陆承失望,从小到大表现都极为优异。 在他眼里,陆承一直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 但江折说,他其实是个很好的舅舅。 南枝曾经对陆承有过敌意,但她相信江折。 她去结账时,前台收银告诉她,以后只要她来,消费全免。 前台:“南小姐,陆先生在回来的路上,他说有话要和您说,请您去办公室等他。其他几位客人可以留在包厢等您。” 南枝想着总归是要再见的,点头答应:“好。” 陆承推开门时,南枝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听见声音,她站起身,“陆先生。” “不用喊得这么客套,”他在对面坐下,“你也坐。” 陆承倒了杯茶,“既然你和阿折在一起了,喊我一声叔叔就好。” 南枝半垂着的眼帘一颤,“陆……叔叔。” 他眉心稍松,“你放心,我叫你来不是给你压力的,也不会让你离开他,就当是一个长辈和晚辈之间稀疏平常的对话。” “我开始的确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因为陆家人不能有软肋。”陆承悠悠叹息,“他甚至为了你硬生生挨了我二十棍。” 南枝心头一跳,愕然抬眸,“什么时候的事?” 第150章 她的阿言真的很好 陆承慢悠悠抿了口茶,“大年初一那天,他从你安和回京城。我让他远离你,他不听,执意要和你继续接触。” 他抬眸看了眼南枝的反应,还没说到打江折的部分,她已经心疼地蹙起眉。 陆承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也有个女孩会因为他受罚而眼泪汪汪地替他上药。 只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他至今还记得女孩红着眼眶决绝转身和他说再见的场景。 陆承思绪收回,“陆家的家法向来是要打到人皮开肉绽认错为止,十棍已是平常人承受的极限。” 南枝听得攥紧手,她记得江折那天吃完饭回去,用着歉疚的语气说南安平的衣服没办法还回去,原来是因为破烂了。 她低垂的眼帘翕动着,心脏都浸满了酸楚。 陆承说:“小姑娘,阿折很喜欢你。” 南枝嗓音染上一点哭腔:“我知道。” 她的阿言从不在嘴上提他有多喜欢她,只是默默地付出,哪怕那时她还没有认清对他的感情,他也依旧不求回报。 “你可别哭,要是被阿折知道了我弄哭他心爱的女生,他得给我落脸色的。” 南枝眼眶潮湿,轻轻摇头,“我没哭。” “我赞成你们在一起,不仅是因为阿折是我外甥,也是在成全当年的我自己,”陆承将茶喝完,口中还余留着苦涩,“可只有我赞成是完全不够的。如果老爷子知道你们在一起,只有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被拆散。” 南枝攥着的手松开,抬起眼,眸底情绪认真。 “我和阿言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彼此无条件信任,义无反顾地站在对方身边。” “阿言?他将以前的名字也告诉你了么?” 陆承怔了怔,严肃的表情渐渐释然,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眼睛有些湿润,“如果我当初也有你们的如此决心就好了。” 他想起什么,颇为感慨,“不,当年还有晚清,他们母子俩还真是相像。” 陆承站起身,“对了,你今天来得也正好,倒不必我去寻你。阿折让我代为转告一句话,晚上八点在北辰广场喷泉中心,有礼物要送你。” 南枝弯起眼,“谢谢您告诉我。”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们四个人聊得火热。 南枝好笑,“看来你们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唐圆上前挽起她的手,“枝枝,要回去了吗?” “江折说有礼物要送我。” 黎子萌疑惑:“嗯?他人回来了?” “没有,或许是提前准备好的。”南枝心底升起期待,“我还挺好奇他准备了什么。” 等待八点的间隙,一行人正好在广场逛了一圈。 比起她们上次来时的荒无人烟,这里已经修建完成正式开业,顾客络绎不绝。 离八点还剩三分钟时,她们已经到了中心喷泉前。 唐圆捂着心口,情绪激动:“啊啊啊,时间快到了,怎么我比枝枝还要紧张!” “不会是大屏幕表白吧?”耿恬恬仰头看向大厦的电子屏,“虽然很豪气,但是看起来土土的。” “这可不会是江折的风格,”万晓珊环顾一圈,看见有个穿着熊本熊玩偶服的人朝她们走来,挑了挑眉,“喏,看来是这个。” 南枝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只熊本熊晃着身子过来,递给她一个遥控器。 她问:“要我按下吗?” 熊本熊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时间,正好八点整,用力点了点头。 南枝按下红色按钮,烟火升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错愕地仰脸看向夜空。 亮光轰然炸开,化作光点如珍珠粒般洒下,顷刻点燃整片夜幕。 周围的人群响起惊叹声。 儿童稚嫩的声音传来:“哇,好漂亮的烟花啊!” 烟火持续了二十分钟,在即将落幕时,图案变成了一只蓝色的蝴蝶。 南枝心脏震颤,暖流漫过四肢百骸。 她鼻尖有些酸涩。 尽管没有设计生日快乐或者带她名字的文字图案,但南枝看到了很多细节。 漫长的烟火结束,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肩膀却被拍了拍。 南枝转过身,熊本熊递给她一个它巴掌大的红色丝绒礼盒。 她怔然接过,打开,是一条蓝色的蝴蝶项链。 “这条项链的设计风格很像我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万晓珊眼眸晶亮,“枝枝,我能看看吗?” 南枝点头,“可以啊。” 万晓珊接过项链,将蝴蝶饰品翻转,蝶翼的右下角刻着:for love。 她捂嘴偷笑,“哟,还有小隐藏呢。” 万晓珊往链条上看,果真看见了细小的一行签名:Shirley。 “还真是Shirley的作品,”她小声惊呼,“她可是首饰界的知名设计师,看来江折不仅本事大,还舍得花钱。” 黎子萌一听,好奇地问:“她设计的产品一般在什么价位?” “光是非定制就得十万起了,定制款嘛,”万晓珊仔细想了想,“要排队,光是时间成本就很高,得翻个三倍以上。” 耿恬恬羡慕极了,“妈呀,江折真舍得花钱啊。” 万晓珊小心翼翼地将项链还给她。 南枝顿觉这条项链沉重起来。 熊本熊朝她比了个在脖子上画圈的动作。 南枝眼含泪花地笑了,将项链戴在脖颈上。 熊本熊竖起大拇指。 唐圆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真好看,和枝枝很配!” 南枝轻抚着项链,心口被暖意填满。 虽然江折不在她身边,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江折真的很好。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南枝翘起嘴角,“谢谢你,阿言。” 她们回到学校,上楼时被宿管阿姨笑眯眯地叫住。 “等一下小枝,有人托我送个东西给你。” 南枝脚步停住,看着她从房间里拎出一个蛋糕。 “有人给你点的蛋糕,小枝,生日快乐呀。” 南枝迟疑地问:“阿姨,是谁点的?” 宿管阿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个外卖小哥送过来的,只是说让我转交给你,没有说是谁点的。” 第151章 叫我之桃姐就好了 南枝不确定是不是江折送的,只能暂时先待会寝室。 唐圆回了酒店,寝室里只有她们四人。 南枝拆开盒子,是一个双层的草莓蛋糕。 她神情严肃,“这不是江折点的。” 黎子萌绕着蛋糕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啊,怎么看出来的?” 南枝捏着鼻子将那朵玫瑰花从蛋糕里摘出来,“这就是证据。” 耿恬恬立即将花丢进了垃圾桶里。 黎子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枝枝花粉过敏,那的确不会是江折,那是谁?” 耿恬恬猜测:“难道是陆萧然?” “陆萧然也知道枝枝花粉过敏的,”万晓珊否定了这个猜测,“除非他是故意的。” 黎子萌也猜:“那就是冯斯年?他虽然知道枝枝花粉过敏,但是他三番五次忘记。” “不管是谁都觉得细思极恐好吧,”耿恬恬将盒子盖上,“来路不明的蛋糕,万一下了药怎么办?” 黎子萌只能眼巴巴看着,“好可惜啊。” 南枝摸到蛋糕盒底层,“等等,有张卡片。” 她抽出来,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听说我表弟不在,我代他送你个生日蛋糕吧~ ——陆之桃 “陆之桃送的?”黎子萌如释重负,“我还以为是那几个对枝枝图谋不轨的男人送的。” 耿恬恬还是很警惕:“万一是冒充的怎么办?” “应该是陆之桃本人。”万晓珊分析,“外人并不知道江折和陆家的关系,除了陆萧然。如果排除他冒充的可能,那就是陆之桃送的。” 南枝还是不敢吃。 她想说要不还是扔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南枝打开微信,是一条好友申请。 【你好啊小南枝,收到我送的蛋糕了吗?】 没有表明身份,但明显是陆之桃。 南枝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呀,这么快就通过了?】 【你好~我是陆之桃】 南枝回复:【你好,陆小姐】 陆之桃:【别这么见外嘛,我好歹也算是江折的表姐,你可以叫我之桃姐】 南枝还是叫不出口,她们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陆之桃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又补充:【不叫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熟悉】 南枝看了眼蛋糕,“确定是陆之桃送的了,你们可以分着吃。” 她的话一出,黎子萌当即就把盖子丢了拿起刀叉。 “让我来!” 南枝继续回消息:【抱歉,那朵玫瑰花我丢了,我花粉过敏】 陆之桃:【噢抱歉,我下次注意】 【你没感到哪里不适吧?】 南枝:【没有】 陆之桃:【我只向江折打听过你喜欢吃草莓,应该问问有没有什么敏感源的】 她们三人将第一块留给了南枝,都在夸赞这个蛋糕味道不错。 南枝:【还是谢谢你的蛋糕】 陆之桃:【那你吃了吗,我可是最期待你的反馈哦】 黎子萌含糊不清地说着:“枝枝,你吃一口吧,我特意给你切了块草莓最多的部分!” 南枝吃了一口,口感绵软,草莓的酸甜在唇齿间弥漫,香甜可口。 “的确很好吃。” 陆之桃得到她的回答后,发了个颜文字:【^^】 【那就好,看来我的第一次实践很成功嘛】 南枝讶异:【你亲手做的?】 陆之桃:【对啊,我不差钱,觉得买再贵的蛋糕都没心意,所以找了个糕点师傅教我】 【还好本小姐聪明,一下午就出师了】 南枝弯起眼,【谢谢】 这次她的感谢是真心的。 陆之桃:【我能拿着聊天截图去找江折炫耀了~】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点】 【有事的话我会找你,你不要主动给我发消息】 【老爷子会监控我们的手机】 南枝:【好】 她放下手机看向桌子,蛋糕已经被消灭得只剩下蛋糕胚了。 “我忘了拍照。” 万晓珊亮出照片,“在得知是陆之桃送的以后,我拦住了萌萌躁动的手,先拍了张照。怎么样,我有先见之明吧?” 南枝夸赞:“晓珊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发我一张。” 她自拍了一张,没露脸,但露出了锁骨处的项链,又配上了草莓蛋糕。 南枝发了朋友圈和校园论坛。 时刻关注她动态的人立即就嗅到了发糖虐狗的气息。 【虽然南枝每次都不带文案,但是我都懂!今天是你生日对吧,生日快乐!】 【特意露了项链就代表这是人送的,哎呀,是谁送的呢,好难猜呀】 【我嘞个豆,我将照片放大了十倍,看见了链条上的签名,是Shirley!】 【江折也太大方了吧!几十万的项链说送就送!】 【磕到了磕到了!】 【不是,江折都不在京城,怎么送?别人送的吧?】 【人不在就不能安排好一切?我听说北辰广场今晚上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是有人提前预定了,我看就是江折的手笔】 【蛋糕也是江折定的吗?】 南枝回复了怀疑项链是他人送的评论:【是江折送的】 【蛋糕是朋友定的】 【哇,南枝本尊回我消息了!】 …… 南枝翻了几页评论后,就退出了帖子界面。 私信那一栏却有条消息。 她有强迫症,看不得红点。 点到私信栏,是冯斯年。 【生日快乐】 南枝拧眉,啧,怎么忘记把他拉黑了。 冯斯年看着消息变成已读,立即来了精神。 【南枝,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消息刚发出去,就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你无法再向此用户发送消息】 他被拉黑了。 冯斯年自嘲地笑了声。 他去了储藏间,里面放着从小到大南枝送他的东西,还有过去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奖状、相册、水晶球,还有那个旋转式的眼影盘。 跟江折送的那条项链相比,他的礼物的确上不了台面。 可那时南枝没有嫌弃,还笑着说谢谢。 而她送他的礼物,每一件都很用心。 钢笔、他喜欢歌手的实体专辑,十八岁成人礼是个剃须刀,还有十六岁时的那块玉佩。 冯斯年将自己埋进那堆东西里,抱着钢笔睡了过去。 她承认过她以前真心喜欢过他,这就够了。 第152章 要给我女朋友安全感 南枝第二天还有早八,七点就醒了。 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没有江折的消息。 南枝盯着天花板发呆,心底空虚。 三天整已经过去了,他却仍然没有回信。 她猛地坐起来,想到了前段时间看到的泰缅诈骗新闻。 南枝知道江折警惕性高,可一旦碰到量身定制的骗局,无论学历背景,都可能会中招。 她已经将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甚至打算去问王院长举办研讨会的主办方是否正经。 南枝刚掀开被子,枕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转头拿起,是江折的消息。 【枝枝,我回京城了】 南枝:【你是本人吗?】 江折被惹笑,发了条语音过去。 “枝枝,是我。” 其他人还在睡觉,南枝便戴上耳机听语音。 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意缱绻。 的确是江折。 南枝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卖去泰缅了】 江折:【昨晚九点研讨会就结束了,只不过要等所有人员和设备撤离才能将手机还给我们】 【早上才刚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 【枝枝,让你担心了】 南枝:【你没事就好,现在在哪?】 江折:【刚到机场,到京城要两个小时】 【我下飞机告诉你】 南枝回了个好,计算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她正好上完上午的课。 她打算偷偷去机场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上午是英语课,南枝坐在最里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托腮看向窗外。 楼下种的是梧桐,六月正是开花的时节。 南枝关了窗户,只能隔着玻璃看。 梧桐树枝头,圆锥状的花序层层叠叠,肆意舒展,淡黄绿色的花瓣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南枝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道题。” 老师的声音顷刻将她的思绪拉回。 人在两个时刻会心跳骤停,一是遇见喜欢的人,二是被老师点名。 纵使南枝从小成绩优异,对老师的敬畏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立即回神站起身,看向屏幕。 “选c。” “嗯,答对了。”老师扶了扶眼镜,意有所指,“但上课时间还是要专注些,不努力的话,天赋可是会被收走的。” 南枝垂眼坐下,轻舒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听课上。 坐在她隔壁的耿恬恬小声问:“枝枝,你今天怎么上课不在状态?” “学霸偶尔走神一下怎么了,”黎子萌嘀咕,“像我这种英语偏科,可是一分钟都听不进去。” 南枝给她们写了张纸条。 【我待会儿下课要去机场接江折,你们先回寝室吧】 三人浏览完,动作一致地朝她点头,眼神暧昧。 下课铃声一响,南枝就将书推给耿恬恬,让她帮忙带回去。 老师还没走,叫住她:“南枝同学,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南枝已经做好要接受批评的心理准备过去了。 老师和蔼地看着她,“是这样的,下周五晚上有个大学生英语竞赛,每个学校都有四个名额,我决定把大一的这个名额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怔了怔,随即答应:“好啊。” 老师欣慰地点头:“加油。” 等她离开教室,南枝才出门。 到了机场,南枝询问前台江折的航班什么时候抵达。 “小姐,这趟航班刚抵达京城两分钟。” “谢谢。” 南枝道了声谢,快步朝出口走去。 她特意戴了顶宽大的渔夫帽遮住脸。 江折出现时,南枝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他穿着蓝白色的衬衫,衣摆的右下角还有一朵桃花图案。 这件衣服是南枝买的,南枝也有一件粉白色的,是情侣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是一件樱粉色的连衣裙。 南枝庆幸没有穿同款,要不然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自己。 江折在低头看手机,眉心微蹙。 她的手机亮了屏,是他刚发来的消息。 【枝枝,我下飞机了】 南枝假装没看见,打算等他一出安检口就吓他一跳。 她的脚刚迈出去,就看见有个女生欢快地朝江折奔去,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后。 在她快要碰上江折肩膀时,后者似有所觉地侧身躲开。 南枝看见这一幕,眉梢轻勾,暂时收住了要过去的念头,打算看看热闹。 江折拉开距离,声音冷淡:“胡小姐,请保持距离。” 胡雪嫣自诩是个美人,她在研讨会上一眼就相中了江折,为此拒绝了其他人的好友申请。 可这三天她不断借着探讨的由头找他,他总是冷淡疏离的模样,除了专业上的问题,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说。 得知他是京城人,还特地以来这里游玩为借口跟了过来。 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他不会动心。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吓你一下,”胡雪嫣收回手背在身后,“我是第一次来京城,可以加你好友请你带我游玩吗?” “不能。” 江折走出安检口,她又跟上来。 “为什么不行?” 他脚步不停,“我要给我女朋友安全感。” 胡雪嫣失落地耷下嘴角。 原来传闻说他有女朋友是真的啊。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我不是想追你,只是有关研讨会上的问题想请教,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加我女朋友就好,她就在这里。” 听见江折的声音,南枝眼皮一跳。 她抬起帽檐,撞进江折含笑的眼底。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的?” 明明她都将脸挡得这么严实了。 “给你发消息没有回的时候,一抬眼就注意到你了,”江折揽过她肩膀,“你上午只有一二节有课,我猜你会来机场接我。” 南枝浅笑:“你还挺了解我的。” 胡雪嫣怔怔地问:“她就是你女朋友?” 面对她时,江折的态度淡了些,“嗯。” 胡雪嫣悄悄打量南枝。 她忍不住感慨,这女生真好看。 光是一眼,她就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胡雪嫣对江折的那点好感顷刻消失,她悻悻地说:“你好,我叫胡雪嫣,是R市吉大的学生。” 南枝点头问好:“你好,我是南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胡雪嫣拎着行李箱快步逃离。 俊男靓女,颜值顶配,她根本没有机会! 第153章 枝枝,我会保护好你 江折自然牵起南枝,她笑问:“吃过早餐了么?” “在飞机上吃过了。” “我算是理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境所在了,”南枝勾了勾他的尾指,“你不在的这三天,像过了九个秋一样漫长。” 江折轻笑出声:“枝枝,以后我会不忍心留下你的。” “那可不行,”她表情正经起来,“如果是和你的理想有关,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用万晓珊的话说就是,他们现在是热恋期。分别三天,就是小别胜新婚。 或许以后习惯了,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会为江折不在身边而空虚。 南枝想起今天老师和她说的,“对了阿言,周五晚上我要参加一个英语竞赛。” “是‘京城杯’吗?” 她眨了眨眼,“是,你怎么知道?” 江折应:“每三年会举办一次,我大一时也参加过。” 南枝好奇问:“那你得奖了吗?” 其实她能猜到,以江折的能力,大概是前三。 “拿了第一。” “有什么奖励?” “一张证书,还有奖杯。” 南枝眼眸晶亮:“加多少学分?” 江折侧眸,低笑:“这种市级的比赛,学校很重视,会加三分。” 她眼中的光愈发亮了,“三分!” “但是题目很难,是托福雅思的考试难度。” 南枝晃了晃他的手,“既然阿言这么厉害,帮我补习可以么?” 她知道江折一定会答应的。 他眉梢轻挑,“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南枝瞪他,“你怎么和自己人还谈条件。” “京大的学生在外家教收费一百五每小时起步,像我这样的,要三百也不过分。”江折好整以暇地看她,“我对枝枝可以不收费。” 南枝睁圆了眼睛,“我唯一能给的就是钱了!” “枝枝,我不差钱,”他捏了捏她的脸,“周六晚上陪我出席一个宴会就好。” 她哼笑:“其实不以这个条件作为交换,我也会答应的。” 江折低眸,看见南枝锁骨处在光下熠熠生辉的项链,眉眼温软,“枝枝,喜欢这条项链吗?” “我很喜欢。”南枝弯眸,“谢谢阿言。” 距离竞赛只剩下两天,时间不长,南枝除了上课,就连吃饭也在背单词。 江折心疼她,凭着记忆将他做过的那套试卷复刻了七八成的题目出来。 每一届的竞赛试卷是非公开的,即使考试结束也不能透题。 南枝没想到过去了两年,江折也能记住七八成的题目。 她试着做了一遍,的确有些吃力。 江折总是细心地教她。 两人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图书馆,需要讨论时,便会去湖心亭。 每每有人看见,都会忍不住感慨真是一对学霸情侣。 到了周五竞赛当天,江折送南枝去了考场。 考场定在了主办方的公司大楼,离京大不远。 南枝进去考试的间隙,江折坐在车内用电脑办公。 忽地,车窗被敲了敲。 他降下车窗,抬眸,是陆之桃。 “你怎么在这?” “真没礼貌,每次都不叫表姐。” 她靠在车边,拿出一根烟咬上。 江折阻止她:“别在这抽,味道会飘进车里,枝枝不喜欢烟味。” “嘁。”陆之桃不耐地啧了声,还是把烟收了回去,“你对小南枝还真是体贴。” 听见她对南枝的称呼,江折拧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陆之桃笑意盈盈,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机,“她昨天生日,我亲手给她做了个蛋糕,成功加上了她的好友。” 他表情不改,“你如果只是为了炫耀的,可以走了。” “不要这么无情嘛,除了正事,我们就不能聊聊家常?” 察觉江折幽沉的视线,陆之桃嗤了声:“和你说话真没意思,还是小南枝可爱。” “我的确是有事儿。周六的晚宴,我知道你会带她过去。陆承舅舅虽然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晚宴上会有其它陆家人出席。” 她居高临下地睨他,“里面都是认识老爷子的人,你要带着小南枝抛头露面,让他知道你们的事?” 江折耷下眼,搭在方向盘的手垂下。 “他想查我现在身边的人轻而易举。我想他是知道枝枝存在的,只是单纯恋爱阶段,他不会管。”他声音沉郁,“一旦我说要和枝枝结婚,他会像当年反对我爸妈一样反对我们。” 陆之桃默了几秒,才嘲讽笑道:“老爷子的确会这么做。” 她俯身探进车窗,狐狸眼勾起,“即使知道后果,也还是要义无反顾和她在一起吗?还是说,你只是打算和她谈恋爱,最终还是要接受家族联姻的命运?” 江折升起一点车窗,她不由退了出去。 “他凭什么要管一个外姓人的命运?” 她摸了摸险些被车窗夹到的鼻尖,“姓什么也无法掩盖你流着陆氏血的事实,你是晚清小姨的儿子,他最疼爱的女儿所出。所以不管你是否被老爷子重视,仍然有不少对继承之位虎视眈眈的人对你有敌意。” “你还是要带小南枝去参加晚宴吗?这种带着相亲性质的宴会,陆承舅舅不会逼迫你和其他千金接触的。” 江折合上电脑,“我和她约定好的事,从来没有反悔的余地。” 陆之桃直起身子,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劝不住。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陆萧然也会去,你最好能保护好小南枝。” 他颔首,“我知道。” “祝你好运。” 她挥了挥手,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一个小时的竞赛结束,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 江折下了车,打算过去接南枝。 她刚从出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江折,眼睛一亮,小跑朝他过来。 “阿言,久等了。” 江折揉揉她的发顶,“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视线落在她身后时一凛。 陆萧然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回以他挑衅的眼神。 南枝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年级只有一个名额,他作为交换生是怎么选上的?” “交换生不占名额,京大***有五个人参加。” 江折想到陆之桃的话,扣着她的收紧,“枝枝,我会保护好你。” 南枝有些莫名,但还是回握住他的手,浅笑应:“我相信你。” 第154章 难怪江折喜欢她 竞赛成绩在第三天公布。 十点整,南枝打开官网,点开成绩表。 英专生成绩是单独计算的,其它专业的成绩统一放在一个文档里。 黎子萌三人比南枝还要紧张,齐齐围在她身旁,紧张盯着电脑屏幕。 第一名是京大大四即将出国的学长,满分一百,而他98分。 黎子萌惊呼:“我天,我听说历年来京城杯的竞赛能考90以上的少之又少,他接近满分?” 万晓珊科普:“江折就是其中一个90以上的,还是大一就取得的成绩。” 耿恬恬问:“那他得了多少分?” 南枝开口:“95。” 万晓珊点头,“对,95。” “不是,我是说我95分。” 黎子萌唰地站起身,几乎将脑袋贴到屏幕上。 看见第二名的名字是南枝时,她尖叫起来:“天呐,枝枝是第二名!” 万晓珊哼笑:“哟,不愧是小情侣呢,考的分都是一样的。” 南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有江折的辅导,她查漏补缺,加上基础本就不差,效果斐然。 她第一时间将结果告诉了江折。 他回得很快:【枝枝真厉害】 像极了哄小孩期末考试优异时的夸赞。 南枝被逗笑,【那江家长有什么奖励么?】 江折:【我的奖励很特别,要见面才能给】 南枝直觉不是什么正经奖励,绷着脸严肃拒绝:【我不要】 她开玩笑似的说:【什么都不如钱来的实在】 消息才刚发出去,江折就发起了一笔一万的转账。 南枝眼睛睁圆了。 【你是钱多吗?】 江折:【花在女朋友身上是正途】 南枝点了退回。 【我不缺钱】 【更何况我已经收了你贵重的生日礼物了】 江折:【枝枝,你我之间,不必算的这么客气】 【你几乎不缺什么,想要的都能靠自己获得】 【所以我会想给你更好的东西】 南枝:【那我想去看北极光】 江折:【现在不是北极光出现的时节,九月到四月前出现的频率会高些】 南枝也知道北极光出现的概率不是一定的,她现在只能想想。 【看不到也没关系,我看摄影师拍的就足够了】 【而且北极温度低,我怕冷,受不住】 江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了话茬:【今天下午你的课结束后,我去教学楼下接你去试礼服】 南枝应了好,放下手机。 其他三人在成绩出来后就拍照上传论坛炫耀了。 南枝现在在京大的印象是,双商高,颜值实力并存。 自从谣言事件后,她在京大学生眼中的形象就高大起来,没有人再质疑她的能力。 即使是作为历年来唯一一个才大一就入选京大校园十佳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是实至名归。 连和江折恋爱后,都能经常看见两人在湖心亭学习的身影。 不少人感慨明明能靠颜值吃饭却要靠天赋。 事实证明,南枝的外貌只是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校园论坛上甚至专门为南枝和江折开了一个话题板块。 她的竞赛分数一出,底下清一色的夸赞。 陆萧然从上次顶着彭玉萱的账号发言被发现后,她就将账号密码改了。 他便去借谢泰宁的账号。 后者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给他,但给了他一个只能浏览不能评论的访客账号。 陆萧然旷了一天的课,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将和南枝有关的帖子看完。 李思明站在一旁,却不敢提醒不开灯看一天平板对眼睛不好。 陆萧然看了多久南枝,他站在旁边,也跟着看了多久。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生的确很优秀。 他跟着陆萧然多年,也见过不少世家千金,都没有这个南枝明艳大气。 陆萧然看完南枝最新的成绩贴,眼中的兴味越发浓郁。 “唔,难怪江折会喜欢她,”他退回桌面,壁纸是南枝在校庆上弹琴的照片,他眸色愈深,“的确是难得一见。” 李思明听出他语气里的疯狂,后背一凉。 “思明,晚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迟疑地问:“少爷,您是想……?” 陆萧然垂眼,目光幽深地锁着屏幕,“别废话,按我说的去做。” 李思明表情复杂,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是。” 陆萧然打开宾客名单,从头至尾浏览完,冷笑一声。 “彭玉萱那个女人也在,把她看好,别打乱我的计划。” * 南枝是第一次见到Amanda。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是个留着金色波浪卷长发的男性。 Amanda一见到她,就热情地要上前来个贴面吻。 江折挡在南枝身前,冷然睨他,“管好你的嘴。” “你真小气,这明明是我们国家的人问好方式,”Amanda嘀咕,察觉江折的视线更冷,他又讪笑两声,“江,别这样,先带你女朋友量量尺寸吧?上次那件也只是根据你的大概描述改过一遍,这次可是重要的晚宴,我一定会给她找一件完美的礼服!” Amanda的助手是女生,她朝南枝道:“小姐,跟我来。” 南枝跟助手进去的间隙,Amanda收起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勾着江折的肩膀坐下。 “江,我可听说这次晚宴汇集了不少京城权贵,就连国外几个大家族都派了人来。你胆子真大啊,敢带着小女友露面。” 江折推开他的手,“如果只有我参加,少不了应付那些千金。” “只因为这样?”Amanda声音严肃,“你完全可以表面应付一下,又不是真要立马就和她们结婚。” 江折嗓音沉淡,“我不会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Amanda:“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性。” 两人说话的工夫,南枝从化妆间里推门出来。 助手将测量好的数据交给Amanda。 他看过以后激动地跳起来,“这些数字完美符合我的那件新作品!‘昼星’仿佛就是为这位小姐量身定做的!” “昼星?”助手吃惊地瞪大眼,“那可是老师您耗费半年时间才完成的作品,多少人来问过甚至出高价您都拒绝了,现在却要让她试试?” “当然,我的每件作品都是我的心血,我自然希望它们都能得到好的归宿。” Amanda迫不及待地想去揽南枝肩膀,又想到江折在场,轻咳一声放下手。 “南枝小姐,请跟我过来。” 第155章 江折,你讨厌死了! Amanda工作室是京城不少豪门的合作对象,他设计的服装皆是精品。 【昼星】是他从事设计行业以来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制作完成后,他就将它摆在了橱窗里。不少人出高价表示愿意购买,甚至千万的价格都没有让他松口。 他只有一句话,只送合眼缘的人。 助手虽然觉得这个女生很漂亮,气质也很特别,但要配上【昼星】,她觉得还远远不够。 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钻进休息室里一看究竟。 南枝看到【昼星】的第一眼就怔住,她从未想过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给出惊艳的评价。 深邃如夜的纯黑色,衣料剪裁精巧。里层是光滑的丝绸,腰身及以下的部分外层笼罩着一层薄纱,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熠熠璀璨。 Amanda知道没有人能逃得过对【永夜】的喜欢,骄傲地问:“怎么样南枝小姐,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 “那太好了,你快进去试试吧,”他已经开始期待南枝的试穿效果了,“珍珠,你去试衣间门口等着。要是南枝小姐需要帮助,你就进去。” 助手忙应好,小心翼翼地将礼服从模特身上拿下来。 她领南枝过去,“南枝小姐,试衣间在这边。” 听见试衣间帘子拉开的声音,厅内的三人都寻声看来。 助手发出惊呼:“天,老师您果然说得没错,真的很适合她!” 南枝拎着裙摆,温笑着问江折:“阿言,好看吗?” 他眉眼温柔,弯唇笑应:“很好看。” Amanda已经拿着相机围绕南枝转圈拍照了,“my god!南枝小姐,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性!我要将这些照片投递给我国的时尚杂志,他们肯定会刊登!” 南枝站在落地镜前,安静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很漂亮,高贵优雅。 Amanda找了条细长的银色腰带给她系上,满意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才是点睛之笔啊。” 南枝转了个圈,裙摆上的亮片在暖色灯光下熠熠夺目。 “阿言,帮我拍张照吧,我要发给我爸妈看。” “好。” 南枝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听见江折问Amanda【昼星】的价钱。 后者正要说话,看见南枝时兴奋地迎上来。 “南枝小姐,你是我最满意的模特!”david激动到语无伦次,“我……我要将‘昼星’送给你!” “送给我?”南枝愕然,“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Amanda听不懂这个成语,但固执坚持她一定要收下。 “求你了南枝小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了!你要是不接受,我会每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精力一旦跟不上,我就没有灵感设计新的衣服,服装界将会失去一个天才!”他声泪俱下,“你真的忍心让我这颗星辰陨落吗?” 南枝算是见到比南安平还戏精的人了,只好应下:“我会手下的,谢谢你。” Amanda立即就眉开眼笑,“太好了!珍珠,快将衣服装好,开车送过去!” 他想起什么,看向江折,“对了,江,送到你家还是?” 江折给他写了一个地址,是他的公寓,“送到这里。” Amanda亲自将两人送出门,还乐呵呵挥手:“南枝小姐,以后常来啊!” 车已经行驶出一段距离,南枝看向窗外,他还站在店门口。 她偏头问江折:“他一直都是这么热情吗?” “并不,碰到难得一见能完美适配他设计的人,他才会表现成这副模样。” 江折轻笑:“枝枝,我倒有些担心晚宴上会有不少人对你觊觎的视线了。” 他的车没有记录在京大的停车场系统里,无法驶入校园,只能停在校外。 江折停好车,准备解开安全带,南枝却按住他的手。 “阿言,我听之桃姐说了晚宴的事。” 他动作一顿,撩起眼和她对视。 南枝眼神分外认真,“你放心,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保护好自己。” 江折哑然低笑:“枝枝,我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嗤。”她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好霸道总裁的语录啊。” 像是才反应过来她对陆之桃的称呼,他眼尾轻挑,“之桃姐?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南枝如实说:“她对你不错,我也觉得她是个好人。” “虽然她嘴上说陆家只有你舅舅会和你统一战线,可她总是帮你。” 江折颔首,“是,她帮了我不少。” 南枝说:“我听之桃姐和彭学姐说了,她们都会参加晚宴。有她们在,可以放心。” “枝枝,没有绝对安全的可能性。”他扣住她的手,手指交错紧握,“我带你出席,不仅是为了挡那些千金,也是向其他人证明你是我的恋人。” 尽管已经在一起两个月,面对他的宣示主权,南枝还是会脸红心跳。 她仰脸亲了亲他的侧脸,“我知道。” 江折眸色渐深,捏住她要退回去的下巴,“枝枝不是问我要奖励么?” 南枝羞赧地挣扎,随即认命地闭上眼,“不……不是要这种!”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预料中的亲吻没有到来。 她悄悄睁开眼,却撞进江折调笑的眼底。 他压抑着笑意,半晌还是破了功,从喉间漾出笑声。 南枝意识到被耍了,羞愤地瞪他:“江折!” 她眼睛被覆上,耳畔是江折低哑的嗓音:“乖,别说话。” “咦,这车好眼熟哦。” 窗外响起黎子萌的声音,南枝惊了一下,倏然睁开眼。 “这不就是江折的车吗?”耿恬恬说,“枝枝回来了吗?可是我没见她在群里说话。” 万晓珊碰了碰引擎盖,“还是温热的,大概是刚走。” 南枝心跳如鼓,下意识地收紧牙关。 江折被猝不及防咬了一口,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贴着她的唇边低声说:“枝枝,别动,不想被她们知道你还在车里的话。” 回答他的是一记带着气恼的一瞪。 窗外的脚步声远去,南枝才推开他,眼尾还带着湿欲的红。 “江折,你讨厌死了!” 第156章 我算是被你拿捏了 南枝回到寝室,室内三人听见推门的动静都循声看来。 黎子萌疑惑问:“咦,枝枝,我们在门口看见江折的车了,你才回来吗?” 南枝想起在车上时的场景,脸颊有些烫。 她面上表情不改,“我去了趟琴房。” 耿恬恬更好奇她的礼服,“枝枝,礼服试的怎么样了?” 南枝才想起忘了给她们看,将照片发在群里。 “就是这样的。” 万晓珊放大看细节,语气却笃定:“让我猜猜,这件礼服的设计师和上次校庆演出的是同一人?” 南枝讶然:“晓珊眼光真准。” “你要是在时尚界跟我一样浸染时间久了,也会熟悉一些知名设计师的风格。”得到肯定的答案,万晓珊心情愉悦了不少,“枝枝穿这件真好看。” 南枝将照片也发给南安平和叶蓉看。 【二对一精准扶贫(3)】 【乖乖真好看,不愧是我女儿!】 【枝枝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吗?】 南枝:【是阿言要带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南安平:【乖乖,这种性质的晚宴可要注意言行举止】 叶蓉:【我们家枝枝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还需要你教她怎么做么?】 南安平:【我没开玩笑呢,虽然我们家不是家族企业,没见过上流贵族。但小江背后是陆氏,那可是在国际知名集团,能参加晚宴的都是名流,这些企业之间尔屡我诈不少】 【不过有小江在,我能放心】 南枝:【我知道的,爸妈放心】 周六晚宴前,万晓珊先给南枝化了个精致的妆。 南枝从宿舍楼下来时,就看见江折那抹颀长的身形靠在树下,低眸看手机。 阳光透过树缝细碎地洒下,将他身上的锋锐都削弱了几分,只是他周身的疏离感仍让人只敢远观。 他右腿微屈,银框眼镜后的眸子似有所觉地撩起,眉目间的冷淡顷刻消融。 江折直起身子,温声喊她:“枝枝。” 南枝怔了两秒,才走到他眼前,“阿言,我现在是要去换衣服么?” 他理了理她额角微乱的发丝,“枝枝今天很好看。” 她故意反问:“那我以前就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无论什么样的枝枝都好看。” 南枝起了坏心,有意逗他:“那你是不是因为我好看才喜欢我?” 毕竟以江折的视角,他对她是一见钟情。 “只是其中之一,”江折没有否认,眼尾轻勾,“是那天的一切都很适合遇见。阳光,琴声,还有认真的你。” 南枝心跳剧烈,眼眶涌起酸意,“阿言,我算是被你拿捏了。” “被拿捏的人是我才对。”他牵起她,“去换礼服。” Amanda将【昼星】送到了江折的公寓,他将它摆在了客厅。 南枝再度见到它,仍旧被惊艳了一下。 她拿下礼服进了浴室。 南枝今天是披发,在拉拉链时,后背的发丝卡住了拉链。 她疼得眼冒泪花。 “阿言,可以帮我一下么?” 江折起身去了浴室,他敲了敲门,“枝枝,可以进来吗?” “我没锁门,你进来吧。” 他推门进去,入目是南枝半片光洁的后背。 江折别开眼,却和镜子里的南枝视线相撞。 她眼眶里还蓄着水汽,“阿言,卡住了……” 他看向她身后,一缕发丝卡在了拉链处。 江折动作轻柔地将发丝一点点抽出。 他温热的指腹掠过肌肤,南枝忍不住轻轻颤栗。 她透过镜子偷偷看他,他似乎无所察觉,低眸认真替她将拉链拉上。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将头发撩至肩膀前。 她整理头发的间隙,江折转过身,耳根微热。 南枝挽上他的手,“好啦,我们出发吧。” 宴会地点定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御澜天境酒店。 二楼的餐厅被主办方包了下来,入口处站着迎宾。 迎宾鞠了一躬,礼貌微笑:“两位晚上好,请出示邀请函。” 江折递出邀请信。 “江先生,里面请。” 大厅是欧式复古风,挑高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洒下柔和的光。 宾客们皆身着盛装,在推杯换盏间客套交谈。 男士清一色的穿着裁剪精致的燕尾服。 女士的晚礼服款式各色,颈间和手上都戴着华丽的珠宝首饰。 南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江折送她的项链倒分外衬【昼星】,手腕上戴的还是她买的情侣手链。 款式很简单,她的是锁,江折的是钥匙。 江折一进场,陆承就看见了两人。 他朝交谈的人点头,“失陪一下,我外甥来了。” 陆承朝两人走去。 “阿折。”他视线落在南枝身上,“南枝。” 她也礼貌问好:“陆叔叔好。” “你们找个位置先坐下,走个过场而已,等这场宴会的主办方巩老先生发言完就可以回去了。” 江折应:“好。” “和那些家族打交道的事情,交给我就好,”陆承嗤了声,“毕竟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辛苦舅舅。” “我没听出来你心疼我,”陆承哼笑,“陆萧然也在,你们避着点。” 他说完就去了宾客前方,继续和某个世家掌权人交谈。 江折带着南枝避开中心,从边缘绕开,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晚宴开始,侍者们托着银质托盘穿梭其中,盘中的香槟酒在灯光下泛起金色泡沫。宾客们手持酒杯,轻声交谈。 晚宴的餐食堪称艺术盛宴。头盘是精致的鱼子酱配薄脆饼干,鱼子酱颗颗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乌亮光泽,入口即化。 主菜的牛排煎至恰到好处,外酥里嫩,一刀切下,鲜嫩的肉汁缓缓流出,搭配的酱汁香气浓郁。 甜点是造型精美的法式千层酥,层层酥皮薄如蝉翼,内馅的奶油香甜不腻,顶部的糖霜宛如冬日初雪。 南枝尤为喜欢这些菜,“阿言,这些菜品味道都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江折的视线在宾客里逡巡,却仍旧没看见陆萧然的身影。 他暂时压下心头的不安,收回眼,偏头张口吃下南枝切的牛排。 “味道的确很好。” 第157章 南枝失踪 彭玉萱交完邀请函进了大厅,张望一圈,看见了角落里的南枝和江折。 她没有贸然过去,而是寻找起陆萧然的身影。 她搜寻了两遍,确定了他并不在这些宾客里。 彭玉萱蹙眉,退回到门口,问迎宾:“陆萧然来了吗?” 迎宾摇头:“陆萧然先生的确是在受邀宾客列表里,但他目前还没有到场。” 彭玉萱想起什么,“他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迎宾:“抱歉小姐,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尽管得到的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彭玉萱却肯定陆萧然就在这家酒店。 御澜天境是京城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以他一切都要最好的个性,这里是他最好的选择。 宴会已经开始,他却还没到场。 陆萧然很清楚江折和南枝会出席,他迟迟不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在酝酿大动作。 彭玉萱放心不下,打算就守在入口处等他。 南枝吃得投入,台上传来话筒的试音声。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本次晚宴的主办方,巩少华。” 她抬眼看向台上,是个模样苍老但精神状态饱满的老人。 江折出声解释:“巩氏集团是以餐饮起家的,这家酒店也是他们旗下。” 南枝点点头,“我听说过他,白手起家,年轻时就已颇有成就。” “今日的宴会来的宾客,不仅是为了和巩氏打好关系,结交其它名流才是主要目的。” “那陆叔叔会很忙吧?”南枝看向陆承的方向,不过短短半小时,他身旁的人就换了好几个。 “他应得的。”江折垂下眼,“他这些年来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但一直都将我当做陆氏的未来继承人培养。” 他端起葡萄酒浅抿一口,“在陆萧然被老爷子选为董事之前,舅舅一直以为我会有机会的,毕竟我妈生前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女儿。” “可是他忘了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南枝听得心疼,不由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也忽地意识到他现在这个名字的含义。 原来他现在的名字是陆振海改的么? 江折江折,将要夭折。 “我从小就接受着和继承人同样模式的培养,直到我挨了他二十棍后,他才放下了这么多年来的执念。” “他想当继承人的愿望延续到了我身上,也是为了弥补当年他和心爱之人错过的遗憾。” 南枝说:“阿言,陆叔叔能放下,你以后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磨练。” 江折眉眼温下来,“枝枝,幸好有你。” 巩少华还在发言,讲述自己年轻时是如何起步的。 “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江折见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还想吃些什么,我给你拿。” 南枝眼睛一亮,“我想吃法式千层酥。” 甜点区离他们的位置有些远,江折拧起眉。 南枝看出他的纠结,“没关系的,就一会儿,更何况陆萧然也不在。” “好,我很快就回来。” 江折去甜品区的间隙,南枝百无聊赖地听起巩少华讲述故事。 “小姐,需要为您加香槟吗?” 身侧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她抬头,是个模样年轻拘谨的男生。 南枝保持着警惕心,淡声拒绝:“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也没有坚持,端着托盘准备退下。 他后退时,踩到南枝的裙摆,手上托盘一滑,酒杯飞了出去。 南枝第一时间就起身抽出裙摆,酒杯摔在她脚边,香槟溅出了一些沾上她的裙摆。 她眉心紧皱,心疼她的裙子。 南枝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服务员不对劲。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擦。” 他吓得抽纸,要去擦她的裙摆。 她退了两步,“不用了,你走吧。” 服务员声音里带了乞求:“小姐,您别投诉我可以吗?” 南枝冷声:“你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投诉你了。” 他只能默不作声地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江折转身,见南枝站在桌旁,他快步回去。 “枝枝,怎么了?” 她指了指沾湿的裙摆,小脸一拧,“我裙子脏了。” 他蹲下身,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需要用清洗剂擦才行。” 江折安抚她:“没关系,Amanda那儿有,宴会结束后我们过去。” 南枝松了眉心,“那就好。” 她还挺喜欢这条裙子的。 南枝重新坐回去,继续吃江折短来的千层酥。 巩少华的发言已经进行了一半。 “像我当年一样年轻有为的人,现场也有一位。” 聚光灯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荡,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江折身上。 南枝一顿,抬眸看向台上。 “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好友陆承的外甥江折,年仅二十,就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巩少华爽朗一笑,“来,贤侄,上台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宾客掌声响起。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江折没有退路,只能站起身。 南枝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用嘴型无声说:放心。 他拧着的眉心没有松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台。 彭玉萱心道不妙,快速朝南枝的方向走。 江折刚踏上台,大厅的灯光就倏然一灭。 宾客间的气氛变得紧张,但出于教养,没有人发生质疑。 巩少华朗声喊:“大家稍安勿躁,可能是短路了,我已经派人去紧急查看了!” 江折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正要下台去找南枝,手臂就被拉住。 “贤侄,现在一片漆黑,不要乱走动为好,电力很快就会恢复。” 江折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上次南枝在礼堂出事时,他在场,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可现在他不在南枝身旁,这场停电来得突然,很难不怀疑是陆萧然的手笔。 江折不顾对长辈的尊重,挣开巩少华,“抱歉巩叔叔,我还有事。”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南枝的方向快步奔去。 原来的位置上,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江折心脏骤停,耳边的声音在顷刻消失了,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枝枝?” 第158章 江折,是你赢了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装。” 南枝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灯亮着。 她低眸,双手被捆于身后,双脚被丝带束缚着。 南枝靠在床头,冷眼睨着沙发上的陆萧然。 在大厅灯黑的一瞬间,南枝就感到手腕被人钳住,她在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抿紧嘴。 下一秒,意料之内的,浸着乙醚的湿润毛巾就捂了上来。 南枝装晕了过去,被扛起的瞬间,抓了一把千层酥,一路上她偷偷洒了不少。 她不确定江折要多久会找到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别这么看着我,”陆萧然摇晃着高脚杯,眸色幽深,“这种反抗的眼神,最容易引起猎物的征服欲了。” 南枝不信他的鬼话。 如果表现得脆弱,他也不会对她有怜悯之心,倒不如强硬些。 陆萧然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对她做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喝着红酒。 “你不怕江折他们找过来吗?” “你可能不知道,巩少华是我的人,所以这场宴会从一开始,”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都是我在主宰。”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也只是我的囊中之物而已。” “整个酒店的人都听我的,所以江折一时半会找不到你。” 陆萧然又斟了杯酒,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眼中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南枝盯着那杯红酒,心底的不安疯狂涌动。 陆萧然拿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深意:“你听说过罗曼尼·康帝罗曼尼·康帝园干红葡萄酒吗?” 她不说话。 她自然听说过,南安平有个朋友就是开酒庄的,这种酒很是名贵,每五年他才舍得开一瓶喝。 “嗯?不说话?”陆萧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你没喝过吧,要不要尝尝?” 南枝紧抿着嘴,别开眼不看他。 “你现在没有反抗的机会,”陆萧然强硬地摁住她双颊,大力的压迫下,她的嘴张开了一些,“尝尝吧。” 南枝被迫仰着头,一杯红酒被灌下,她没有含着不吞下去的机会,被迫喝下了一整杯。 陆萧然心满意足地看着杯子空掉,随手丢掉高脚杯。 杯子摔落在地毯上,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松开她。 南枝剧烈咳嗽起来,干呕着想将酒吐出来,但无济于事。 陆萧然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南枝感觉体温在逐渐升高,意识到这酒不对劲。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我就是挺好奇,高高在上的京大校花主动求人的模样,”他拍了拍她通红的脸,“我不喜欢强求人,所以我等你投入我怀里。” 陆萧然给她解开了束缚,靠在床尾,慢悠悠等她的药性发作。 南枝浑身滚烫,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这个恶魔,给她下春\/药! 她用力咬着舌尖,疼痛感勉强让她的理智暂时回归。 可药性来得猛烈,很快就将她仅存的理智一点点淹没。 陆萧然泰然自若地欣赏着她的反应。 “这身礼服的确很适合你,高贵冷艳。可你现在躁热难耐的模样,更是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南枝咬破舌尖,血腥味蔓延口腔。 她强撑起精神,余光打量周围。 陆萧然不抽烟,床头柜上没有烟灰缸,只有一盏台灯。 南枝咬了咬牙,她现在浑身脱力,连抬手都分外艰难。 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举起台灯。 陆萧然以为她要砸他时,她却往衣柜上用力丢去。 地面上铺着地毯,往地上砸根本碎不了。 台灯质量很好,底座毫发无损,但灯罩碎了些。 南枝挣扎着从床上跌下去,爬着过去捡起碎片。 陆萧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眉头紧拧。 “南枝,你……” 她拿着碎片在手臂上一划,汩汩鲜血沿着白皙的手臂往下渗,将地毯染成深红色。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的理性回了一半。 陆萧然立刻过去,想要抢回她手里的碎片。 南枝却抵上自己的脖颈,被潮欲浸染的通红眼眶带着决绝,“你要是过来,我不介意血溅当场。” 他脚步定住,幽沉地盯着她。 良久,陆萧然才嘲弄笑出声:“呵,你宁愿死也不肯求我救你?” 南枝没有应声,碎片的尖端仍旧死死抵着大动脉的位置。 她浑身是血的样子,颇有种破碎孤傲的美。 他竟觉得向来冷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陆萧然松了口,“你放下,我不碰你。” 南枝没动。 疼痛暂时压下去的药性很快又上涌,她眉心一拧,手上力道渐松。 陆萧然抓住时机,抢走了她手中的碎片,顺带将她拽了起来远离地上的破碎的灯罩。 他将南枝丢到床上。 洁白的床单顷刻被鲜血染红。 陆萧然凝视着床上大片的红,想起了那段在零岛拼死活下去的场景。 满目的红,还有他浑身的血。 巨大的兴奋在他心底叫嚣着。 南枝大脑越来越昏沉,眼睛快要合上时,她看见陆萧然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肾上腺素爆发。 南枝坐起身,用脑袋撞上床头柜。 额角的血沿着脸颊流下。 她在陆萧然震惊的眼神里,粲然笑了起来。 她一字一顿:“我不会向你屈服。” 强烈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他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 “江折究竟哪里值得你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陆萧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和她平视,“南枝,你看看我行吗?” 南枝闭上眼不看他。 “既然软硬不吃……” 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房门就传来被撞击的巨大声响。 陆萧然愕然转头,“怎么会?” 她轻笑:“陆萧然,你永远赢不过江折的。” “不可能,我不会输给他!”他将南枝摁在怀里,“只要我将你抢过来,我就赢了!” 房门被破开,为首的江折身后站着一群警察。 警察举着枪靠近,高声警告陆萧然:“不许动,举起双手!” 他颓然地松开南枝,缓缓地举手站起身。 “江折,是你赢了。” 第159章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江折沉冷地看了他一眼。 陆萧然被警察押走前,大声笑起来:“哈哈哈,为什么美好的东西都是你的?” 身后的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进来。 江折看见浑身是血的南枝时,脑海里的弦瞬间拉断。 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他眼前的视线黑了几秒,身形踉跄了一下,被路过的护士扶住。 “先生,您没事吧?” 护士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许久才传进他的耳朵。 江折浑然未觉,步伐艰涩地朝南枝走去。 南枝在门被破开看见他的一瞬,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昏了过去。 “枝枝?” 他颤抖着手,在她身前跪下,不敢去触碰满身是血的她。 医生拦住他,“抱歉先生,请你让一下,我们现在要立即送伤患去医院。” 江折失神地看着南枝被抬上担架,抬起时,她手臂上的一滴血滑落,跌在他脸上。 他怔愣地抬手去摸,温热的。 陆承匆忙赶来时,看见的就是江折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双眼失了焦距,却还是下意识地跟随着南枝。 他气恼地将江折拉起来,“她又没死!你不要一副没了老婆的落魄样!” 陆承还从未见过江折现在这副模样,向来理性自持的人,在南枝失踪的一刻起,就和失了智似的,差点没发现她留下的线索。 不就是一个女人…… 即使这句话只是在心里默念,他还是没有继续再往下想。 算了。 陆承用力拍了一下江折的后背,“你还不跟上一起去医院?” 他像是才回了神,声音几乎哑到听不见:“好。” 彭玉萱焦急地赶来,迎面碰上要和医护人员一起上救护车的江折。 她正想问南枝的情况,可看见他脸上憔悴疲惫的情绪时,一时间怔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江折。 那副斯文的银框眼镜,有些歪斜地架在鼻梁上。 他失去了理智,没有了平日的淡然自若。 倘若南枝真的出了事,彭玉萱甚至会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自责地伤害自己。 上次南枝在礼堂出事时,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伤害。 彭玉萱怔然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陆承出声喊她:“玉萱。” 她才回过神来,朝他颔首,“陆叔叔。” 彭玉萱歉疚地低头,“抱歉,是我没有及时发现陆萧然的动作。” 陆承安慰她:“别在意,陆萧然年纪轻轻就老谋深算,连我也没想到巩少华被他笼络了。” 他叹了口气,“现在该担心的还是南枝的状况。” 他刚刚也看见了南枝身上的惨烈,浑身是血,入目甚至连原来的肤色也看不见了。 彭玉萱紧张地问:“南枝她怎么样?” “应该是不容乐观。”陆承在商界叱咤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可南枝是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她大概是撞了柜子,满脸是血,”他看了一眼带血的柜角,眉心紧皱,“地上的灯罩碎片也都是她的血……” 彭玉萱也看见了红得刺眼的床单,气得浑身发抖,咬牙怒骂:“陆萧然这个崽种!他会坐牢吗?” “他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恐怕他不会有什么惩罚,”陆承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狼藉,“这就是陆萧然有恃无恐的原因。” 彭玉萱攥紧了手,“只要南枝亲口指认是陆萧然意图侵犯她,他怎么可能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陆承只是幽幽地叹气,“玉萱,你不懂,老爷子要想捞人,他在里面也能救出来。” 她闭了闭眼,“算了,我去医院看看南枝。” * 江折坐在担架旁的长椅上,视线没从南枝身上离开过。 她的伤被临时处理过,只是伤势过重,绷带很快就被血濡湿。 南枝脸上毫无血色,是几近冰雪的惨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唇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江折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跟着南枝微弱的呼吸同频。 他不该离开她身边的。 她是那样相信他会保护好她。 江折想起陆萧然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陆萧然说他赢了。 可他不想赢,他只想南枝平安无事。 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陆萧然比较。 可他却连累南枝受到了伤害。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 江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手术室的。 每一秒钟都像是无形的利刃在凌迟他的心。 他的心脏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黎子萌三人匆忙赶到时,看见的就是颓废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江折。 她们不敢和他搭话,只能安静地在走廊上等着手术结束。 南安平和叶蓉到时,江折才勉强有了精神。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枝枝。” 他身子刚弯了一半,南安平就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立即扶住他。 “小江,别这样。”南安平虽然很担心南枝,但也不忍心看见江折这样,“我们不怪你。” 叶蓉只是默默抹着眼泪,忧愁地看着亮红灯的手术室。 手术室门推开,他们立即围了过来。 医生严肃问:“伤患失血严重,现在医院血库不足,你们谁是A型或者b型血?” 南安平立刻举手,“我,我是A型!” 医生:“直系亲属不能献血。” “我是b型。”江折出声,“抽我的吧。” 医生点头,“你跟我来。” 南安平不放心地跟过去,站在门口看江折抽血。 江折感觉不到疼似的,面无表情地坐着,旁边的血袋已经装满了一袋。 一袋不够,医生在抽第二袋。 南安平看得额角突突直跳。 第二袋装满时,医生拔出了采血针。 医生叮嘱:“你抽得有些多,需要吃点东西一下,比如动物肝脏、牛肉、鱼虾贝类,这段时间多注意休息。” 江折应声:“谢谢医生。” 南安平暗自记下,忙给叶蓉发了消息,让她准备相关食材。 得到她的回复后,他才进去。 “小江,谢谢你救枝枝。” 江折脸色苍白,闻言垂下眼,“是我让她受了重伤。” “别自责,枝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南安平想拍他的肩膀安慰,见他现在脆弱的模样,又收回手,“你是她很重要的人,她不会想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第160章 枝枝一定不想看见这样的自己 叶蓉打算回家去炖汤给江折补补,离开前叮嘱南安平如果南枝醒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 江折没有多做休息就去了手术室外等着南枝醒来。 所幸她并没有其它外伤,只是伤口颇深,缝了不少针。 她体内的迷药浓度过高,注射了解除剂后各项体征才恢复正常。 医生从手术室内出来,看向众人,“病人现在状况暂时良好,多注意休息不要拉扯到伤口就好,和刚刚那位抽血的男生一样,多吃点补血的食物。” 南安平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南枝被推进了病房,江折怔愣地站在一侧,看她的担架从身旁路过。 她身上的礼服被换成了大号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万晓珊脚步一停,“江折,枝枝不想你自责,也不想醒来就看见你颓废的样子。她不会怪你,所以你也别责怪自己。” 江折眼帘动了动,“我知道了。” 他很了解南枝,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江折宁可这些伤成百倍遭在他身上,也不想南枝为了自保而伤害自己。 他知道南枝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心疼。 江折捂着抽过血的手臂,有些无力地靠着墙。 南安平和黎子萌三人已经进了病房。 他站在门口片刻,也跟了进去。 南枝安静躺在床上,因为要处理头部的伤口,原来的长发被剪短,只到了下巴。 南安平看向被装进袋子里沾染鲜血的礼服,“小江,那件礼服很贵吧,我先带去干洗店清洗。” 江折点头,“好,麻烦南叔叔了。” 黎子萌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埋在万晓珊肩膀上无声哭起来。 “呜呜呜,枝枝也太惨了吧?” 耿恬恬也难过得耷拉下眼,“刚刚听医生说,那药的烈性很强,当时枝枝得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撑过去啊?” 万晓珊看着南枝被层层包裹的伤口,无声叹息:“枝枝能在紧急时刻想到留下线索,真的很果敢。” 三人待了两个小时,叶蓉就带着双层保温桶过来了。 她和蔼地朝三人笑笑,“你们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就好。” 万晓珊给叶蓉留了电话号码,“阿姨,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叶蓉笑意更温暖了些,“好,都是乖孩子。” 她们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江折和叶蓉。 叶蓉将保温桶打开,香气扑面而来。 “小江,吃点我炖的三鲜汤补补吧。” 江折只是应:“谢谢阿姨,我等枝枝醒了再喝。” “你看你脸色白的,吃点儿吧。”叶蓉拉着他在桌前坐下,“你也不想枝枝醒来看见你憔悴的样子担心吧。” 她往他手中塞了汤匙,“上次枝枝做的海鲜什锦你很喜欢,我这回也买了一样的食材。可能味道比不上枝枝做的,但你别嫌弃阿姨。” 江折眼帘一颤。 叶蓉温和的声音让他想起了陆晚清还在世时,也是这样温柔。 他心间涌过暖意,喝了一口汤,“谢谢阿姨,很好喝。” 叶蓉眉头舒展,“那就好。” 她在床边坐下,安静陪着南枝。 保温桶下层是为南枝准备的,和江折的那份一模一样,可见叶蓉的贴心。 十点时,彭玉萱来过一趟,表情并不好看。 她看见比在酒店时更憔悴的江折时,惊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 叶蓉解释:“小江抽了两袋血,现在虚弱着。” 彭玉萱欲言又止,还是不打算现在说去了派出所一趟得到的结果。 她怕江折听了气愤之下去找陆萧然。 他现在的状态,只适合休息。 彭玉萱带了些水果过来,待了半小时就离开了。 已经是凌晨,叶蓉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南安平找遍了大半个京城的干洗店,才找到一家敢接满是血迹的昂贵礼服清洗店。 他回了病房,“蓉蓉,小江,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南安平严肃地看向江折,“不许拒绝,你必须休息。” 他板着脸叮嘱的模样,和南枝尤为相像。 江折哑然失笑,“好,明天我早些过来。” 见他没有坚持,南安平才放下心来,“你放心,乖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折抽了不少血,加上他本就精神状态不好,南安平不忍心看他托着疲惫的身体守夜。 他送江折下了楼,目送他出了医院,才放心回了病房。 南枝仍旧睡着,南安平看了眼心电图,一切正常。 他这才安心地在隔壁病床上躺下。 第二天一早,南安平从床上坐起身,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南枝床边的江折,他意识瞬间清醒。 南安平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他低声问:“小江,不多睡会儿吗?” 江折嗯了声:“我担心枝枝的情况。” 其实他一晚上没睡好,闭上眼就是南枝浑身是血的样子。 后半夜他扛不住身体的虚弱,还是睡了过去。 但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江折没有及时奔上舞台,眼睁睁看着水晶灯坠落将南枝压在下面。 他骤然惊醒,心脏剧烈跳动,失去南枝的怅然若失还滞留在心口。 江折拿起手机,时间正好六点半。 室友还在睡觉,他悄无声息地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憔悴,连下巴都长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有淡淡的乌青。 枝枝一定不想看见这样的自己。 江折洗了脸,剃了胡茬,精神状态勉强好了些,只是眼底的疲累感难以掩住。 他进病房时,南安平还在睡着。 江折拿了热毛巾给南枝擦过脸和右手。 病号服很宽大,穿在南枝身上几乎衬不出她的身形轮廓。 她紧闭着眼,唇色微白,衬得长睫更乌黑。 江折轻轻抚上她的脸,有些凉,热毛巾带过的余温很快就消散了。 他听见南安平的声音,看向桌子,“叔叔,我给您带了早餐。” 南安平欣慰地笑了,“谢谢你啊。” 他去厕所刷了个牙,也没有多客套,端着那碗汤粉出去。 江折想起身,握着南枝的手却传来一阵力道,将他五指收紧。 “不用理他,他嗦面条声音大,是怕吵醒我。” 第161章 不要就亲你 他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枝枝?” 南枝扬起的笑在看见他的脸时,顷刻收敛。 “阿言,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她觉得江折瘦了一些。 可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就像是过了一年一般沧桑了? “我没事,只是没休息好。” 江折和南枝在一起后,他就没有对她说过谎。 他说这句话时,眼帘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南枝敏锐地捕捉到,微微拧眉,“阿言,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而一直在自责?” 她果然很了解自己啊。 江折抬起眼,和她视线相迎。 南枝看清他眸底复杂的情绪,疲惫、歉疚和悔意交织。 他抬手搭在她眉间,“枝枝,别心疼,皱眉不好看。” “既然你知道我会心疼你,那还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南枝有些气恼,“阿言,这并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感到庆幸,你及时找到了我。” 她弯起眼,只是苍白的肤色下显得笑意有些脆弱,“是你救了我才对。” 江折握紧她的手,埋下头俯在她颈间。 “对不起枝枝,我没有做到一直守在你身旁。” 南枝错愕定住。 她的颈间一片温热。 “阿言,你……” 他哭了? “我不敢想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南安平吃完汤粉推门进来,看见南枝醒了眼睛一亮,“乖乖,你醒了?” 南枝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江折现在的样子,无奈赶他出去。 “爸,你先出去好不好?我有话想和阿言单独说。” 南安平才注意到江折是靠在南枝身上的,轻咳一声立刻转过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关上门,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耳朵却竖了起来听里面的动静。 南枝推了推江折,“阿言。” 他坐起身,她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倒是没哭。 南枝却有些失望。 她还挺想看看平时高冷疏离的京大高岭之花掉眼泪的样子呢。 “阿言,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即使你不在,我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南枝抬手轻抚他的脸,“虽然代价是自损一千,但好歹是等到你来了。” 江折抵着她的掌心,感受她的体温。 是活生生的南枝,不是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力道越来越紧 南枝安静地陪着他。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南安平狐疑地站起身,借着门上的窗户往里看。 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一言未发。 南安平不太理解,他们这会儿不应该浓情蜜意地互诉衷肠吗? 他年轻时和叶蓉恋爱可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南枝和江折不一样,他们很了解彼此,不需要过多言语就知道对方所想。 南安平等了许久,还是决定敲门进去。 南枝应声:“进来吧。” 他刚在门外给叶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南枝醒了的消息,她现在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南枝想自己下床去厕所,但被南安平瞪了回去。 “不行,你现在虚弱着,让小江扶你过去。” 她指了指双腿,“我受伤的只有手和脑袋,腿没事,我能自己走路。” 南安平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哦,好像是的。” 南枝快要怀疑她是不是亲生的了。 她脚刚沾地,就浑身脱力地往前摔。 江折接住她,“枝枝,你失血过多,现在很虚弱。” 南安平忙补充:“对,还是小江给你抽的血。” 南枝一顿,讶然抬头,“你抽了多少?难怪这样憔悴。” “两袋,”南安平说,“我问过医生,一袋是400cc。” 叶蓉正好推门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枝枝,醒了就把我给你炖的粥喝了,补血呢。” 她接过南枝的手,“小江,我扶她过去吧。” 江折退了两步让开位置。 南枝难过地看着自己被剪短的头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长回去了。” “枝枝,小江他真的很在意你,”叶蓉拧干毛巾,替南枝擦起后背,“当时医生说血库不足需要抽血,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抽了两袋。” “要不是我和你爸赶他回去睡觉,他还得在这儿守你一晚上。不过我刚听你爸说,他醒来之前小江就在了。” 南枝听得心口又闷又疼。 她洗漱完坐回病床上,叶蓉将保温桶拿了过来。 南枝伤了左手,只能用右手舀,“阿言,你也吃。” “我昨晚吃过了,阿姨做了两份。”江折接过汤匙,“我喂你。” 她羞窘地别开脸,“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喂。” 江折俯身靠近她耳旁,低声说:“不要就亲你。” 南枝脸色爆红,苍白的脸都有了些血色。 她羞愤地瞪他,却只能憋出来一句谴责的话:“你……不要脸!” 她爸妈还在呢,他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 南枝被喂了几口粥后冷静下来,后知后觉他是在吓唬自己。 虽然知道在一起后,江折的腹黑属性就一览无余。 但他很尊敬南安平两人,绝对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欺负”她。 江折淡定地接受她谴责的眼神,还弯唇夸赞:“真乖。” 南枝吃完三鲜粥,叶蓉将保温桶装好,和南安平一起回了家。 有江折在,他们两个很放心。 南枝靠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江折在她身侧坐下,靠在她肩上。 她偏过头,正欲开口,他已经靠着她睡着了。 近距离间,南枝清楚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还有瘦削了些的下颚。 她无言转回去,鼻尖却涌起酸意。 南枝在寝室群里说了自己醒来的消息。 黎子萌:【太好了枝枝!你没事就好!】 南枝:【只是昏睡而已,没什么大碍】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她们都知道她被送进医院时,浑身是血触目惊心的模样。 耿恬恬:【枝枝,我们已经帮你向辅导员请假了,她说下午忙完就过来看你】 万晓珊:【陆萧然昨晚上被带进局子后,今天上午就出来了】 【啧,凭什么啊?他这可算是侵犯未遂!检查报告也显示在枝枝体内查到了烈性迷药的成分,为什么不能定罪?】 黎子萌:【就是啊,他今天还大摇大摆来上课了,要不是晓珊拦着我,我早就上去打他了!】 南枝垂下眼。 尽管是意料之内,但她还是觉得可笑。 有权有势就能只手遮天么? 第162章 陆萧然是个疯子 南枝点开论坛,搜索陆萧然的名字。 他昨晚上的行径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帖子还停留在他参加英语竞赛时。 她退出论坛,无声冷笑。 陆萧然这种挑战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人,竟然能相安无事地从派出所里出来。 南枝学法,绝对不允许违逆公平正义的人逍遥法外。 这股信念火苗似的在心底点燃。 她思绪收回,垂眸时,看见了顶部的消息弹窗。 南枝点开,是彭玉萱的消息。 【学妹,我听你室友说你醒了】 【我昨晚上去了趟抓走陆萧然的派出所问情况】 【我想你也知道了,他被放出来了】 【理由很简单,他出示了一份自己有精神分裂的证明,说昨晚上下药意图侵犯你的是分裂人格】 彭玉萱打着字气笑了。 就陆萧然,他还人格分裂? 他的确是个神经病,可完全没有精神障碍。 所谓的精神分裂只是借口而已。 警方也问过做出鉴定的医院,是正规的三甲,没有从中作假的可能。 彭玉萱甚至觉得陆萧然真有可能是人格分裂。 鉴定的流程不止一个,他能每一个环节都通过,要么演技精湛,要么是真的。 她想起在零岛的那一个月,是陆萧然杀出了一条血路。 彭玉萱想起重见天日的那天,陆萧然对她说:“我唯独留着你,是因为想让你见证我一路上是如何走出来的。” 他浑身是血,连眼睛都充斥着血红色,衣衫破烂,遍体鳞伤。 唯有眼中的疯狂,让彭玉萱至今觉得后背发凉。 陆萧然是个疯子。 她没继续回忆。 【学妹,你学法,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南枝应:【我知道】 她很清楚,陆萧然无法定罪。 南枝身子轻颤,轻呼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 “枝枝。” 身侧响起江折微哑的声音。 她一怔,偏头看他。 “不多睡一会儿吗?” 他的视线停滞在南枝的手机屏幕上,“我都看见了。” 南枝眼帘颤了颤,“陆萧然是真的有人格分裂吗?” 江折靠着她没动,嗓音倦懒,“我不确定,我只知道他一直都是这种阴暗的个性。” “阿言,我不想就此放过他。” “我知道,我也不想。”他按着眉心坐起身,“过去我觉得,没必要和陆萧然这种人比较。他是一条毒蛇,随时会咬人一口。但我忘了,他是从零岛出来的人。暴戾恣睢,冷血绝情。” 南枝疑惑:“零岛?那是什么地方?” “零岛是陆氏历代培养未来继承人的地方,培养计划名为【zero】。岛上凶兽无数,岛部北边的森林满是瘴气,能从里面走出来的,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江折想起陆振海的行径,低眉冷笑,“可这一代的培养,老爷子不仅往岛上塞了凶性极强的猛兽,还有十个人。” 南枝心一凛,“人?他是想要他们互相残杀吗?” “是。都是十个没有家人的孤儿,这些人都是自愿报名的。老爷子给出的悬赏很丰厚,能在岛上待一个月,奖金一千万。 他们可以选择不残杀,甚至合作。但陆萧然是个疯子,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凶兽撕咬。 唯独彭玉萱,是唯一从凶兽口中逃出的人。陆萧然留下了她,最后从零岛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原来他们是这样认识的。”南枝看出彭玉萱和陆萧然认识,没想到是这样过命的交情。 “陆家其它旁支也都参加过zero计划,可不到三天,就发射信号弹请求援助,用直升飞机将他们带了回去。”江折摩挲着指尖,“陆萧然是陆家唯一一个在岛上待了一个月的人,老爷子会看中他,情有可原。” “陆振海会欣赏陆萧然,还真是情理之中,”南枝冷嘲,“他们骨子里的冷血残暴,都是一样的。” 江折疲惫地躺下,靠在她腿上。 “枝枝,我明天起会跟着舅舅在公司学习。” 南枝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阿言,不用这么急,你身体还需要养。” “我要早点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江折握住她的手,收紧,“我要强势起来,才能保护好你。” “阿言,答应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可以吗?” 江折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劳累,她怕他身体垮掉。 “好。”他闭上眼,“我想睡会。” 她弯眸,“要我唱助眠曲吗?” 江折眉心舒展,“嗯,想听。” 南枝起了玩心,唱起了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他轻笑出声,“好听。” 她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话,好好听。”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南枝轻声唱完,垂眼时,江折已经睡着了。 她替他盖好被子,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眉眼。 他的确是瘦了,下巴摸着都更有骨感了。 南枝心疼得蹙眉。 她的阿言很好,她也要强大起来独当一面。 南枝说过,她不会当需要呵护的菟丝花。 非要是花的话,她要当霸王花。 南枝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她强硬地拉着江折和自己一起吃大补的药膳。 以至于她出院时,都觉得他们两人身上都是药材的味道。 出院那天,黎子萌三人来接她。 南安平和叶蓉安心目送她上了江折的车后,也起程回了安和。 “枝枝,陆萧然在晚宴上的事一点都没传出去,”黎子萌气愤握拳,“我连发了七条帖子,都被秒删,甚至还给我禁言了!” 南枝扬眉,“禁了多久?” 她苦着脸,“一个月,我去找管理员,结果收到的回复是系统判定恶意刷帖,他无法解除。” 黎子萌越说越气,“开什么玩笑,肯定是陆萧然背后指使!” “我们也想过直接告诉其他人。开始消息还传播了一些,可陆萧然出面,说,‘你们还想被南枝告的事情重演吗?’” 耿恬恬复述了一遍陆萧然的话,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他反过来说我们空口无凭,是造谣,那些开始还相信我们的人便沉默了。” 第163章 难怪南枝不喜欢你 万晓珊显得更平静些,她问:“为什么他平安无事地从局子里出来了?” 南枝回答:“他拿出了人格分裂的诊断报告,无法追究刑事责任。” “哈?他有人格分裂?”黎子萌显然不信,“可我看他精神挺正常的啊,平时也都是一个人格的样子。” 耿恬恬鄙夷:“他不会是作假吧?收买医院了?” 万晓珊去捂她的嘴:“这可不能瞎说,这种证明可是要正规三甲医院开具的。要是敢收贿赂,这责任得连坐的。” “他真人格分裂?”黎子萌半信半疑,“仔细想想,他白天一副看似阳光实则道德沦丧的样子,晚上就和吸血鬼一样阴暗狡猾,说不定还真是。” “别提他了,”万晓珊听着也来气,“举报他已经没用了。” “可我不甘心!”黎子萌气炸了,“凭什么他做了这么十恶不赦的事,还能逍遥自在的在我们眼前晃?不是存心恶心人吗?” 江折在开车,一直一言未发。 听见她们的吐槽,眸底墨色更深。 南枝撑着脸,淡然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只是半月,她就觉得学校附近的环境有些陌生了。 “枝枝,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要吃太辛辣刺激,”江折停好车,不忘叮嘱,“每天吃的什么,要拍照给我看。” 南枝乖巧点头:“好。” 江折答应了她在出院后进陆承的公司,现在送完她们回学校,就打算过去。 四人下了车后,他看南枝进了校门,才开车离开。 黎子萌一本正经:“枝枝,恋爱中要学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南枝眨了眨眼,“我很主动。” “我是指掌握两人地位的主动权,”黎子萌恨铁不成钢,“不能太听话。” 南枝很认真地解释:“我要强调,我不是恋爱脑,我愿意听江折的话是因为他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尽管他不再提,我还是知道他对我受伤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只是想让我顺利地康复。”她没有一点不情愿,“毕竟我的确嘴馋,要是不看着,我可能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万晓珊白了黎子萌一眼,“你个母胎solo就别教枝枝谈恋爱了,恬恬都没说什么。” 黎子萌恼羞成怒:“我阅小说无数,就算没有实战经历,纸面经验也很丰富好吧!” 耿恬恬:“行了拉倒吧,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恋爱方式也不同。更何况枝枝和江折是两个理性的人,他们会有分寸的。” 黎子萌泄了气,想到什么又斗志昂扬,“我要争取在变成学姐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耿恬恬朝她投去鼓励的眼神,“加油。” 万晓珊:“你的豪言壮志已经发表快一年了也没见实现,要不换个理想吧。” “不行,我一定要脱单,证明我是个恋爱大师!” 她们路过食堂,黎子萌忽然停住脚步,“我有点饿了,不如先去吃个饭吧?” 耿恬恬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还没到正午呢,就饿了?” 黎子萌撒娇:“哎呀,求你们了!” 南枝:“走吧。” 她喜笑颜开:“还是枝枝好!” 耿恬恬在看见角落里的人时,忍不住皱眉,“嗯?那不是……” 怕南枝觉得膈应,又立即挡住了她的视线,“没什么,我们打包回去吃吧。” 万晓珊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扫到了陆萧然。 啧,大少爷也会纡尊降贵来吃食堂? 南枝其实已经猜到了,但顺着耿恬恬的动作背过了身没看。 黎子萌神经大条,只一心张望窗口思考吃什么。 她直奔鸡腿窗口,“阿姨,给我来四个鸡腿。” 陆萧然抬起头,却和一脸凶狠的冯斯年对视上。 “你是不是欺负南枝了?” 闻言,陆萧然嗤笑一声:“你不是见证过南枝告人造谣的事迹吗,还敢没有证据空口污蔑我么?” “换做是别人的话我不信,那可是南枝室友说的,我信。”冯斯年目光灼灼,“你怎么敢?” 陆萧然没搭理他,低头扒拉起餐盘里的菜。 在他眼里,冯斯年就是个跳梁小丑,让他动手的资格也没有。 陆萧然觉得食堂很难吃。 他今天过来,也只是得知南枝今天会出院的消息。 这个位置能恰好看见从南门进来的人。 冯斯年见他完全不理睬自己,气愤拍桌,“南枝半个月没来学校,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萧然不耐地丢下筷子,“你拿什么立场质问我,南枝的前竹马?” 冯斯年一噎,他的确没什么身份。 陆萧然往窗外随意一看,南枝和室友有说有笑地从食堂离开。 他立即站起身。 冯斯年不甘心地拦住他,“你别走,你说清楚!” 陆萧然嘲讽:“难怪南枝不喜欢你,无理取闹,自以为是。” 冯斯年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无法反驳。 “没劲。” 陆萧然撂下话,就飞快地追出去。 只是距离她们几米处时,他又停了下来。 南枝似有所觉,脚步微滞,没有回头,脚步却更快了。 “陆萧然在后面。” 万晓珊回头看了一眼,“的确。” 耿恬恬不解:“按照他以往的个性,不应该追上来吗?” 黎子萌挥舞拳头,“他要是敢跟上来,我就恶狠狠揍他!” “他这人心理的确很奇怪,”万晓珊分析,“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毫不要脸地在枝枝面前秀存在感了。” 南枝还记得陆萧然摁住她的脑袋,迫使她看他。 他眼中的疯狂和占有欲是真的。 南枝不觉得陆萧然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江折的恋人。 江折有的一切,他都想抢过来。 她觉得可笑,陆萧然拥有的还不够好么? 他骨子里是自卑的,从小就将江折视为劲敌。 可江折是不被陆振海在意的。 如果没有陆承收养,江折就没有亲人了。 江折说,他八岁以前是养在陆宅的。 只是因为陆振海随口说了一句他的钢琴弹得不错,一直仰慕陆振海的陆萧然就记恨上了他。 后来他处处针对江折,尤其是在陆振海面前,更想要压他一头。 陆振海便开始正视陆萧然,听他说不喜欢江折,他便被逐出陆宅。 于江折而言,离开陆宅是解脱。 尽管陆承对他也同样严格,但他也算有半个家了。 南枝思绪回笼,淡声应:“他的确有病。” 第164章 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诚 南枝回到寝室,就给江折拍了午饭。 很清淡,三素一汤,没有肉。 【枝枝怎么不吃肉?】 南枝:【肉都带辣qvq】 看着尾巴带上的颜表情,江折眼尾轻勾。 “咳咳。”陆承咳嗽一声,“在跟你介绍公司,别看手机。” 他心中鄙夷,不用问都知道,能让他嘴角飞到天上的,只有那个南枝了。 啧,不过要不是因为她,恐怕这小子都不肯进公司。 江折摁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表情淡下来,“抱歉,舅舅。” 秘书在一旁说得口干舌燥。 他推了推眼镜,试探性问:“小江总,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 江折应声:“记住了。” 他复述了一遍。 秘书错愕地定了几秒,“一字不落地都复述出来了。” 陆承表情不变,眼底是欣慰的神情。 他示意秘书:“好了,你继续吧。” * 南枝的每一餐在江折的监督下进行,她住院时胖的三斤最近瘦了回去。 她在其他三人的见证下上了体重秤,92斤。 南枝满意地下来,“可以,很健康的体重。” 黎子萌默默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突然想减肥了。” 万晓珊毫不在意地上称,低头,“一百斤出头,不错。” 她个子高挑,这个体重完全不过分,甚至还偏瘦。 耿恬恬也称了称,拧眉下来,“都是林宇轩,害我吃胖了不少。” 她看向唯一一个没称体重的黎子萌,“萌萌,到你了。” 后者猛摇头,“我心里有数,我才不要!” 耿恬恬和万晓珊两人强行押着她上了体重秤,她们三人陷入沉默。 南枝好奇地凑过去看,“也不重啊,110而已,很健康,萌萌又不矮。女生肚子上有些肉很正常,是为了保护器官,所以不要有身材焦虑。” 她拍了拍黎子萌的脸,“其实萌萌挺可爱的,只要注意健康饮食就好,别让外界带来的影响让自己容貌焦虑。” 黎子萌被她的话温暖到,感动地吸了吸鼻子,“枝枝,你说得太好了!那我不减肥了,我决定晚上大吃一顿!” 她眼眸晶亮,“那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 南枝悻悻地收回手,“我吃不了辛辣的,你们去吧,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黎子萌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开始怂恿:“没关系啊,我们可以点鸳鸯锅,你吃清汤就好了。更何况你这一星期都没怎么吃肉,食堂里的荤菜都是带辣椒的,不如今天去吃点好的?” 南枝拿出手机,“我和江折说一声。” 黎子萌按下她的手,义正词严,“枝枝,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告诉他更容易被他察觉,”南枝还是点开了和江折的对话框,“更何况只是分享日常而已,哪里算是没骨气。” 【阿言,今晚我和室友去吃火锅】 等了一会儿,江折没有回复。 南枝猜他在忙,放下手机,“走吧,吃哪一家火锅?” 万晓珊推荐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牛肉火锅。 四人说走就走,直接去了南悦广场。 火锅店坐落在中心商场的黄金位置,周围是餐饮区,各色菜系的餐厅密集分布。 幸好万晓珊认识路,拐过几个转弯才找到店面。 他们点了鸳鸯锅,清汤的一侧对着南枝。 她们三人涮辣锅,她只能默默吃清汤。 桌上气氛火热时,黎子萌说光吃没意思,要玩游戏。 最后在一众小游戏里抽中了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就算了,我们都太熟了,基本都知道情况,”耿恬恬建议,“要不我们都选大冒险?公平起见,用抽签决定大冒险内容。” 万晓珊点头,“行啊。” 南枝没有拒绝的余地,也只好加入。 黎子萌用喝空的橙汁瓶转圈决定,第一轮被选中的是耿恬恬。 南枝念出了抽中的卡面:“给你好友列表里的第一个异性打电话,问他旁边的女生是谁。” 耿恬恬打开列表,第一个异性毫无疑问是置顶的林宇轩。 她朝三人投去肯定的视线,“你们放心,他肯定不上当。” 耿恬恬拨通电话,语气佯装严肃:“你旁边的女生是谁?” 林宇轩瞬间慌乱:“恬恬你在?你听我解释,那个女生……” 气氛一寂。 耿恬恬没听他说完就气愤挂断了电话。 三人面面相觑。 黎子萌率先发言:“恬恬,你是不是被绿了?” 耿恬恬表情扭曲了一下,“别胡说。” 万晓珊问:“你知道林宇轩现在人在哪吗?” 耿恬恬磨牙,“在w市,说是被父母叫回家了。” “唔,说不定背着你在相亲呢,”黎子萌越说越兴奋,“毕竟他是富二代,免不了家族联姻,他父母召回去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南枝掐住她的嘴,“你的脑补能力建议去写本小说。” 她看向耿恬恬,“你要是想知道真相,亲自问他就好,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诚。” 听完她的话,耿恬恬冷静下来,将林宇轩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他的电话立即就打了过来。 耿恬恬看向她们,“接不接?” 万晓珊:“当然要接,听听他怎么狡辩。” 耿恬恬按下接听键。 林宇轩急忙解释:“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耿恬恬沉着脸,“是哪样你倒是直说。” “我在跟我爸应酬谈生意,旁边的女生只是客户带来的妹妹,”他语速飞快,“宝贝你是来看我了吗?” 耿恬恬默然,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听见他惊吓的反应,以为他出轨了。 而他激动的表现,只是以为她来找他了。 耿恬恬扶额,“原来男女生的认知还真是有差异的。” 她解释了自己只是在玩游戏后,林宇轩失望道:“噢,那你们吃得开心。” 耿恬恬挂了电话,安静了几秒,“我决定待会儿就坐飞机去找他。” 黎子萌张了张嘴,“他说你就信了?” 万晓珊反问:“不然?枝枝不是说了,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坦诚。” “枝枝真的很清醒,”耿恬恬崇拜地看向南枝,“不管是在学习和感情上,都很有见解!” “别吹捧我了,”南枝随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第165章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黎子萌错愕地看着她,“枝枝,你吃的那块肉是……” 南枝垂眸,是耿恬恬刚刚不小心夹到她面前菜碟里的辣牛肉。 她快速喝了一杯水,“没关系,喝水冲淡一下味道就好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家店的辣度比起其它店还要夸张。 南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臂和额角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耿恬恬吓了一跳,忙去拍她的后背,“抱歉啊枝枝,我不应该放在你面前的。” 万晓珊给她倒了杯橙汁,“枝枝,再喝些。” 南枝喝了两杯橙汁才勉强缓过来,她的脸呛得通红。 “这家店辣得太过分了。” “完了,这可千万不能让江折知道,”黎子萌惊恐捂脸,“不然在她伤口痊愈之前,都不会允许枝枝和我们出去吃饭了。” “我有那么吓人么?” 江折的声音冷不防响起,黎子萌倏地挺直脊背,僵硬转过身。 “江、江学长,好巧啊。” 尽管江折和南枝在一起了,黎子萌还是保持着对他的刻板初印象,高冷无情,生人勿近。 她对江折有一种敬畏感。 江折颔首,算是回应。 其他两人默契地腾出位置。 江折在南枝身侧坐下,视线落在她额角缝了十几针才结痂不久的伤口上,隐隐渗出了一些血珠。 他眉心拧起,“枝枝,你的伤口有撕裂的迹象。” 南枝揉了揉脖颈,“阿言,你怎么在这?” “舅舅和客户应酬的餐厅在楼下,那一层的洗手间在维修,我便上来了,路过时正好看见你们在。” 江折问服务员要了碘伏棉签,细心地替她的伤口消毒。 南枝疼得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 “下次注意些。”他挽起她的右手袖口,“手上的伤没事。” 南枝点头,“好。” “我还要回去,”他自然地揉揉她的发顶,“你们继续吃。” 她弯眸,“嗯。” 江折离开后,黎子萌满眼羡慕。 “对不起,之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江折对枝枝真的好温柔,晚上要用什么睡姿才能做这样的梦啊?” “别痴心妄想了,”耿恬恬往她碗里丢了块牛肉丸,“你先认识个异性再说。” 说起这个,黎子萌就燃起了斗志。 她锁定了其中一个模样清秀的服务员,腾地起身。 “就他了!” 其他三人还以为她又是在嘴上逞强,但她径直走向了服务员。 耿恬恬伸长了脖子,“天,她还真和那男生搭上话了。” 看着黎子萌扫码的动作,万晓珊讶然挑眉,“嚯,还真加上了。” 黎子萌惊喜地抱着手机回了座位,“我加上了!” 南枝点头认可:“不错,争取下一步发展。” 她们从商场出来时,看见了等在出口处的江折。 耿恬恬几人识趣地侧身让出几步,“枝枝,我们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你和江折一起走吧。” “阿言会送你们回去……” 南枝的话还没说完,三人就互相推搡着往另一个方向小跑离开。 空地只剩她一人。 江折朝她走来,揽过她肩,“枝枝,回学校吗?” 南枝眼尾轻勾,“那你想把我送去哪?” 他低笑一声,语调拖得悠长,“枝枝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吗?” 她神经紧绷了一瞬,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 今天是六月二十号,周六,也不是江折的生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才对。 见南枝蹙眉认真思考的模样,江折笑出声。 听见声音,南枝仰脸瞪他,“根本不是特殊日子对不对?你故意吓唬我!” 她作势要去掐他的腰。 “我只是想枝枝多陪我一会儿,”江折顺势按住南枝的手,轻而易举地包裹拢住她的五指,“抱歉,今天很忙,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 “我能理解的,”南枝勾了勾他的尾指,“除了见面,我们都应该偶尔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新闻说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她挽住他,“阿言,要去看吗?” 江折温下眼,“好。” 专家预计流星雨会在十一点左右出现,宽阔的平原是最适合观赏的地方。 京城的经济开发区有一片草甸,江折带着南枝开车过去。 北辰广场的花田地理位置是最佳观赏点,但南枝花粉过敏,只能换了个地方。 开发区远离市中心,花费四十分钟的车程。 抵达草甸时,已经十点半。 南枝困得连打哈欠,看向窗外,视线朦胧,“已经到了吗?” 江折替她松开安全带,“既然枝枝累了,要我抱你过去么?” 她倏然清醒了,眼睛瞪圆,“我能自己走路!” 他好笑地退回驾驶座上,“枝枝还是这么不禁逗。” 南枝羞赧地瞪他,“阿言真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的真面目了。” “只对枝枝如此,”他下了车,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一手抵住车框,“走吧。” 南枝搭着他的手下车,仰头看向夜空。 夜幕如绸,轻柔铺展。 随风摇曳的绿草,在月色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银霜。微风轻拂,草尖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枝深吸了一口气,清新潮湿的空气沁人心脾。 她惬意地张开双手,“这里空气真好。” 草甸上没有灯光,江折牵着南枝,用手电筒一路照明。 他们在空地上坐下。 南枝有些困了,靠着江折昏昏欲睡。 “要是流星雨出现,要叫我哦。” “好。” 她闻着江折身上的冷檀香,伴着空气中的草香,渐渐睡了过去。 “枝枝,流星来了。” 南枝立刻睁眼,抬眸看向夜空。 一颗流星如挣脱束缚的火矢,拖拽着明亮炽热的尾焰,撕裂夜幕,从遥远的天际斜刺而来。 转瞬间,流星雨如盛大烟火绽放。 南枝惊艳得移不开眼,“阿言,快许愿!” 在她期许的目光里,江折闭上眼。 他睁开眼,一眼望进她漾着星光的眸底,“阿言,你许了什么愿?” 江折垂下眼,眉眼间情绪温柔,“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我不信这个。”南枝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他唇角轻掀,“想。”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第166章 江折疑似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这场流星雨是三十多年来罕见的高峰期,天顶流量达到了每小时超过数千颗。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 南枝有些冷,往江折怀里缩了缩。 今晚这场流星雨她看得很尽兴,还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给遗憾错过的黎子萌几人看。 耿恬恬才在w市落地,看见南枝发的流星雨照片,焦急不安的情绪缓和不少。 【姐妹们,我已经到了】 黎子萌立即问:【你知道林宇轩在哪吗?】 耿恬恬:【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离开餐厅了,他给我分享过酒店的定位,我这就杀过去!】 万晓珊:【要不开个直播吧】 南枝仰脸问江折:“你觉得林宇轩会出轨吗?” 后者眼尾一勾,“在友情方面,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至于感情上,他以前就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朋友不超过三个月。” 察觉到南枝的表情担忧起来,他又补充:“虽说时间还不足三个月,但我们都能看出来,耿恬恬是唯一一个他如此上心的女生。至于出轨的可能性,我不是他本人,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南枝听得小脸绷紧,“虽说朋友的感情,作为外人是不适合插手的,可我还是在意恬恬的状态。” “这件事交给他们处理就好,”江折抵着她发顶轻轻蹭了蹭,“都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 “说得也是。” 天边的最后一颗流星拖着尾巴掠过,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南枝困得睁不开眼,埋在江折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他温声:“枝枝,回去再睡,这里凉。” 她长睫翕动了一下,困倦的嗓音软糯:“那你抱我回去就好了。” 江折低笑:“好。” 南枝缩进他怀里,闻着令人心安的冷檀香,沉沉睡去。 她又梦见了那片桃林。 只是江折不在树梢上,也不在石桌旁。 她躺在花枝缠绕的秋千上,脸上盖着一本书假寐。 耳畔是剑刃凌厉破空的嗡鸣声,她悄悄将书往下挪了挪,睁开一条缝偷看。 江折白衣胜雪,手持长剑在空地练剑。 乌黑的发束成单马尾,以一根白色缎带系住。 剑尖斩落花瓣,桃花的芬香涌入鼻腔。 她听见剑入鞘的声音,立即闭上眼,佯装睡着。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在秋千前停下。 南枝眼睫不自然地颤了颤。 随即她听见一声低笑,如破冰煦阳,撩得人心弦微晃。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温热的呼吸向她靠来。 南枝没敢睁眼,微乱的呼吸出卖了她的情绪。 有片花瓣落在她唇上,挠得她有些痒。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秋千前的人轻柔盖住她眉眼,南枝忽地觉得花瓣带来的痒意顷刻消失了。 他咬着花瓣站起身,将它丢进酒杯里,一饮而尽。 南枝偷偷睁眼看他。 少年饮酒的模样恣意张扬,心间像被丢入一颗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他偏过头,笑问:“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她红了脸,将书盖住眼睛以下的脸。 她怯生生问:“阿言,你能讲些坊间趣事哄我睡觉吗?” 江折放下腰间别着的剑,朝她走来,“好啊。” 南枝是被窗外透进的阳光晒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才从颇有真实感的梦境里回过神来。 南枝撑着床准备起身时,手却碰到了一阵温热。 她瞬间清醒,僵硬着身子转过身。 看见是江折时,她骤停了一秒的心脏恢复跳动。 但又紧张地悸动起来。 “阿、阿言,你怎么在这?” 江折睁开眼,眸底的倦懒还未褪去,嗓音带着慵懒:“我昨晚将你放到床上后,就拉着我说梦话。” 南枝想起梦里的场景,试探性问:“我让你讲故事?” 他嗯了声:“是,一直拉着我不放。” 她脸色唰地通红,揪起被子挡住脸。 “对、对不起,我以前好像没有会说梦话的经历。” 南枝惊惶眨了眨眼,“那我的睡相应该没有太糟糕吧?” 江折眼皮跳了一下,“挺好的。” 她凑近看他的脸,“那你怎么看着没睡好的样子?” 他耳根微热,没敢说昨晚上南枝和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手臂不撒手。 江折只觉得一晚上身旁有个滚烫的暖炉在,直到后半夜才被浓烈的困意压倒睡着。 只是他睡得很浅,偶尔还能听见南枝说“阿言你的剑法很厉害”“再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江折错开眼,“……做噩梦了。” 南枝狐疑地又凑前,掰过他的脸又仔细看了看,“脸色的确有些憔悴。” “那你再睡会儿吧,”她下了床,还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今天周六,没有课。” 南枝刷牙的间隙,拿起手机看消息。 宿舍群聊已经刷到了99+。 她翻到最顶上开始看。 耿恬恬去了酒店找林宇轩,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个房间,便给他打电话,接听的却是个女生。 她的心在一瞬间凉了,直接挂断电话,蹲在酒店门口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耿恬恬哭诉了一个小时,其他两人跟着痛斥林宇轩。 最后她在另一家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回了京城。 她将林宇轩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南枝看完,眉心蹙起。 【恬恬,你没有问林宇轩本人吗?】 难得地,她一说话没有将话题往她身上引,暧昧问她和江折进展如何,而是一致地讨论耿恬恬和林宇轩的感情状态。 耿恬恬:【没有,我选择了相信我听见的】 南枝:【那只是你以为而已,真相不是片面听介入的外人,至少让当事人有个解释的机会】 黎子萌:【……】 【如果真相是误会了林宇轩,能别记恨我骂了他一晚上这件事吗】 耿恬恬:【我等林宇轩回来亲自向我解释】 【谢谢你枝枝,每次和你说话都会平静下来】 【我的确是太冲动了】 【枝枝,我是说万一,假如,可能,如果啊】 【江折疑似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江折从身后拥住她,“不会有这种可能。” 第167章 太好了,是南枝嫂子,我有救了! 南枝惊了一下,手里的牙刷险些没拿稳。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你怎么偷看人聊天记录?” “没偷看。”江折没松手,埋在她肩颈轻蹭,“我路过碰巧看见的。” 南枝故意问:“没发生的事情不能假设么?” “假设的命题也是需要可能性的。既然是不可能事件,就没有假设的必要。” “枝枝,我只非你莫属。” 她听得面颊滚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起情话信手拈来?” “自学成才。” 江折松开她,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完脸,拿起镜子前摆放的另一只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南枝看向镜子。 两人用的牙刷和杯子都是情侣款。 房间里的物品都被江折换成了一对的。 南枝有一种婚后小夫妻的日常感。 她被这个念头呛了一下。 江折拍着她的后背,“刷牙也能被呛到么?” 南枝匆忙漱完口,“我不跟你挤一个洗手池了。” 她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只有鸡蛋。 打开橱柜,还有挂面。 南枝自认为手艺一般,但煮个面还是小菜一碟。 之前都是江折准备早餐,这次由她来。 这间公寓的主卧是留给南枝睡的,衣柜里也基本是为她准备的衣服。 江折记得衣柜底部还有他之前折叠放置的衣服,他拉开衣橱,怔然定住。 里面被一分为二,左边是南枝的衣服,右边是他的。 他没买过这些衣服,显然是她偷偷买了挂进去的。 南枝知道公寓的密码,她其实悄悄往这里添了不少东西。 江折眼尾弯了弯,拿出一套休闲的衣服换上。 他从房间里出来时,闻到一阵香气。 南枝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阿言,吃早餐了。” 她身上还系着粉色的hellokitty围裙。 江折眉眼温软,在餐桌前坐下。 他面前放了一杯温开水。 南枝说:“早晨起来喝杯水,对肠胃好。” 江折也一直有这个习惯,他温声:“枝枝很贴心。” 南枝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快尝尝味道会不会太淡。” 他吃了一口,“不会,正好。” 她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吃完早餐,江折去厨房刷碗。 他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南枝朝里面喊:“阿言,有人给你打电话。” “帮我接一下。”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宇轩。 南枝刚接起,对面的人就一股脑地开始倒苦水:“怎么办啊江哥,恬恬她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甚至还把我支付宝的小鸡揍了一顿才删的好友。” “你和嫂子有吵过架吗?是怎么处理的?” “不对,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就没见你们冷过脸。” “啊啊啊,怎么办!江哥,能让嫂子帮我和恬恬说一声吗,那真的是个误会!” 南枝总算有空说上话,“我是南枝。”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才发出惊喜的声音:“是嫂子,太好了,我有救了!” 南枝说:“我可以帮你转告恬恬,但是具体的解释,你要亲自和她说。” 林宇轩感激涕零:“没问题没问题,谢谢嫂子!” 江折从里面出来,问道:“林宇轩的电话?” 南枝点头,“是,他想求你让我帮忙转告恬恬是个误会。话我已经帮他带到了,至于后续如何,就看他们自己。” 江折收起手机,“枝枝,我送你回学校。” 两人从单元楼出来,冯斯年刚进小区门口。 后者在看见他们相携时,身子僵住,下意识就退到了一旁的树后。 尽管已经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感到难受。 冯斯年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一起从公寓里出来了。 他失落地想,南枝和他的感情真好啊。 两人路过冯斯年躲藏的树时,江折转头看了一眼。 南枝好奇问:“阿言,你在看什么?” 他应:“只是看见一只癞蛤蟆。” 冯斯年抠紧了树皮。 他想起陆萧然的话,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去争。 渗血的指甲开始疼痛,冯斯年蹲下身,麻木地远望两人离开的背影。 江折送南枝进了校门后就去了公司。 南枝走了一段距离,就察觉有道毒蛇似的视线缠绕上她。 她眉心紧拧,加快脚步。 “南枝。” 陆萧然在身后喊她。 南枝恍若未闻,选了人多的主干道。 “诶,别走那么快啊,”陆萧然三两步追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和江折有关。” 南枝没有丝毫停顿。 陆萧然索性在前面拦住她的去路,“别这么怕我。” 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冷然睨他,“我和你这种法外狂徒没什么好说的。” 陆萧然也不恼,“哪怕这个消息能帮江折,你也不听?” “不听。” 南枝利落转身,穿过马路去了对面。 和江折有关的事情,她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尤其是陆萧然。 陆萧然的目的显而易见,想用她来作为得知消息的条件。 哪怕涉及江折,南枝也不可能以自身安危交换。 她不会以身作饵,这样做反而会拖累江折。 南枝放心不下,还是告诉了江折一声。 【阿言,陆萧然可能要对你动手,最近小心些】 江折很快回复:【嗯,我会提醒舅舅】 她正要摁灭屏幕,就收到陆之桃的消息。 【小南枝,好久不见~】 【听说你半个多月前受了重伤,还是陆萧然那小子所为】 【抱歉,这段时间有些忙,所以没能去探望你】 【这次我找你是因为有消息告诉你,和江折有关】 南枝停了下来,确定四周没有陆萧然的身影,才问:【是陆萧然又要动手了?】 陆之桃:【是】 【上次他进了局子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但巩老头可是背下了大锅,不仅关停了酒店,还在新闻报道上公开道歉】 【只不过没细说房间里发生的事,对外的说辞是有人在酒店意图自杀,完全将陆萧然的存在抹去了】 【在笼络人心这一点上,陆萧然比起老爷子,还真是青出于蓝】 【他得知江折去了陆承舅舅的公司,开始找人着手对付了】 【内部可能有他安排的人,注意提防】 南枝垂下眼。 【谢谢之桃姐,我会告诉江折的】 第168章 南枝扇了陆萧然一耳光 江折得知是陆之桃告诉了南枝,他眼尾轻扬。 【以前都是她告诉我相关消息】 【这么看来她的确挺喜欢你】 南枝:【之桃姐虽然嘴上说和你不是同一战线,但总是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她人很好】 江折:【是还不错】 【枝枝,我最近忙,在学校注意安全】 南枝:【我会的】 她收起手机,距离寝室还有一段距离时,远远地就看见了楼下站着的两人。 耿恬恬和林宇轩。 南枝靠近了些,躲在树后偷听两人对话。 “宝贝,那个时候我刚吃完饭,我爸强迫我送那个女生回去。中途她指名要喝一家店的奶茶,我出于礼貌才下车去帮她买,结果手机落车上了,你又刚好打了电话被她接到。” 耿恬恬却捕捉到了重点:“怎么,她坐副驾驶?不然你的手机怎么会被她拿到?” 林宇轩噎了一下:“她说不想把我当司机……” 她气笑了,挣开他一直抓着她的手,“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接受副驾驶坐你的亲朋好友,但绝不能是相亲对象!” 他百口莫辩,因为他意识到耿恬恬说的有道理。 “恬恬,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理亏考虑不周,”林宇轩诚恳道歉,竖起三根手指,“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 耿恬恬不为所动,“枝枝说过,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誓言和老板画的大饼。” 林宇轩没想到帮他一把的南枝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欲哭无泪,“恬恬,我以前的确是个混不吝,可现在我在一点点学着如何当一个好男友了。” 耿恬恬看他表情认真,心软下来,有些动摇:“我……” 南枝屏息凝神,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她不会插手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但还是担心他们的状况。 耿恬恬松了口,“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宇轩激动地抱紧她,“谢谢你,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南枝松了口气,他俩和好了啊。 见两人离开,她才准备从树后出来。 “原来你也喜欢听人墙角啊。”陆萧然冷不防出声,南枝抬眸看向对面。 他半笑不笑地朝她走了两步,“看起来你对你室友很在意嘛。” 她正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拧眉看他,“你想做什么?” “拿你和江折作为要挟似乎不起作用,”陆萧然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幽冷一笑,“如果是你们身旁亲近的人呢?” “以你们的个性,可以允许自己受伤,但不会想连累身旁的吧?”他假装受伤,“唔,你别露出如此仇视我的眼神嘛。我不会用低劣手段对付他们的,只是看他们感情这么好,我有点看不顺眼。” 陆萧然想起什么,“我对那男生有些印象,是林家大少爷吧?你室友的背景我查过,是个普通女生。这样的身份,和林家门不当户不对,林家父母不会允许普通人进门的。” 他见南枝越发沉冷的表情,却得逞似的笑得更欢。 “要不我帮林家一把,给林大少爷找一个比他们还背景强势的人家好了。我听说李家有个爱酗酒的千金在招赘婿,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都说女人四十一枝花……” 南枝忍无可忍,甩了他一巴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头被扇得偏过一侧,左脸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陆萧然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阵裹挟着栀子香的风迎面吹来,紧接着才是巴掌。 南枝用的力道不小,他半张脸已经痛到麻木。 他却笑了。 “就这么点力?” 南枝没想到这一巴掌还给他打爽了。 她有些后悔,险些忘了他是个神经病。 “要不另一边也打一下?”陆萧然偏过右脸,指了指,“再用点力,不对称也没关系。” 南枝一句话也不想回应他,转身就走。 真是个疯子。 她气得身子颤抖,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南枝进了宿舍楼才给江折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枝枝,出什么事了?” 听见江折温润的嗓音,她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 “陆萧然拿恬恬和林宇轩威胁我。” 江折拧眉,“我会让宇轩提防些。” “可恬恬是个普通人,”南枝放心不下,“要是陆萧然真想做什么,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江折低嗤:“林宇轩如果连女朋友都保护不了,他也不用活了。” “那我会和恬恬说明情况。” “林宇轩父母虽然很古板,但疼爱他。如果真让陆萧然撮合他和一个四十岁的寡妇,还是以入赘的形式,那他们宁愿自己儿子选一个喜欢的普通女生。” 江折温声安抚她,“所以别担心,陆萧然这么做反而会帮他们一把。至于舅舅公司的内鬼,我们正在调查了。” 南枝紧张问:“有眉目了吗?” “目前没有,最近入职的员工都是在三年以前了,”江折也有些头疼,“可见这根暗桩藏得很深。” “我们在明,他在暗,那就引他出来。” 他眉心松开,轻笑:“枝枝倒是和我想一块去了。只不过我不仅想引他出来,也想借此将陆萧然重击。” 南枝声音坚定:“阿言,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这是场殊死搏斗,”江折靠在窗边,仰脸看灰沉的天,“山雨欲来风满楼。枝枝,要下雨了,记得带伞。” 她也看向窗外,“我知道。” 耿恬恬回寝室后,南枝严肃着将她拉到跟前。 “恬恬,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是和陆萧然有关吧?”耿恬恬拍拍她的手,“林宇轩和我说了,他接到江折的电话,转头就告诉了我全部。” “枝枝,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原谅林宇轩,也就会相信他能守护好我们的感情,”她朝南枝眨了眨眼,“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但是我相信你和江折会赢下这一场战的。” 南枝温下眼,“恬恬,谢谢你。” “是我谢谢你才对,”她吐了吐舌,“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枝枝,你特别好,我很喜欢你。” 第169章 尽管去做,我们都在你身后 黎子萌从床上探出一个头,举手表示:“加一,我也很喜欢枝枝。” 万晓珊拉开阳台的门进来,“枝枝的粉丝里,必然有我的存在。” 耿恬恬讶然,“原来你们在寝室啊?” “当然咯,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可都听见了,”黎子萌从床上下来,勾过两人肩膀,“如果需要我的帮忙,随时开口!” 万晓珊也附和:“我也一样。” 南枝心间涌过暖意,浅笑点头:“能认识你们真好。” * 临近期末,南枝开始投入到复习里。 作为校园十佳之一,不仅要保持成绩优异,还要德行兼优。 南枝从图书馆里出来时,收到了谢泰宁的消息。 【南枝同学,我有事要和你说,现在方便来教务处一趟吗?】 她回:【有的谢主任,我现在就过来】 南枝抱着书快步朝综合楼走去。 她敲开教务处的门,发现里面不仅谢泰宁在,彭玉萱也在。 “谢主任,彭学姐,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谢泰宁面色凝重,将一段视频给她看。 画面是她扇了陆萧然一巴掌。 “尽管只是简短的五秒钟,但已经在论坛上广为传播了,甚至连很多平台都火了起来。”谢泰宁眉心紧皱,“你在之前本就有些名气,现在事情一发酵,都在控诉你打人这个行径不配校园十佳。” 彭玉萱拉着南枝在椅子上坐下,“我想你也能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南枝面色沉静,“是陆萧然吧。” “是他。”谢泰宁实在想不通,“他是不是有什么以折磨人为乐的特殊癖好?” 彭玉萱说:“我看他现在是得不到就想毁掉的心态。” “原本中央已经拟好了一份名单,进行面向全国的采访,打算在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就公布。”谢泰宁面色复杂地看向南枝,“南枝同学,你是***十佳里唯一入选备选名单的。可是陆萧然提前得知了这份还没公开的名单,想将你从里面抹掉。” 彭玉萱补充道:“这个视频传播速度很快,陆萧然在后面助推,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没办法联系删除了。中央媒体那边也得知了,但暂时没有将你从名单里摘除,还在等你的回应。” 陆萧然会将针对的方向转到她身上,南枝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我打陆萧然是事实。” “我们都相信你是事出有因,毕竟陆萧然他的确……”谢泰宁顾及涵养,还是没说出难听的描述。 “认识我的人自然会相信,可外界不明真相,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见的。”南枝垂下眼,“他们都在谴责我么?” “京大的学生都是支持你的,”谢泰宁说,“他们都相信你。” 她眼帘颤了一下,打开了校园论坛。 不管是最新的帖子还是评论区,都是清一色的支持她。 【我早就看陆萧然不爽了,南枝打得好!】 【我之前就听说陆萧然好像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被掩盖下去了,可见他背后势力不小】 【我们都是看着南枝过来的,绝对相信她的人品!】 【就是就是,南枝就是最配我们京大校园十佳的!】 【我开了十个号去其它平台和黑子对线了,我中文系的终于派上用场了】 【楼上的教教我呗,我因为骂得太脏被禁言了】 …… 南枝弯起眼,“幸好我的同学们都相信我。” “南枝同学,不仅学生们相信你,”谢泰宁轻咳一声,“校领导们也表示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尽管去做,我们会在你身后。” 她鼻尖泛酸,“好。” 江折刚旁听完会议出来,陆承秘书就将手机交给他。 “小江总,南小姐给您来过电。” 他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阿言。”南枝轻声喊他。 江折听得心一紧,“出什么事了?” 她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他冷笑:“陆萧然是真疯了。” “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南枝和谢泰宁他们交流过。 视频摆在面前,她打了陆萧然是事实。 南枝能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大方承认。 她当时并没有录音,视频也没有两人的声音,只有画面。 所幸视频足够清晰,逐帧放慢能辨认出陆萧然说话的嘴型。 扇耳光的视频只有短短几秒,谢泰宁调取了附近的监控。 尽管没有录到声音,但能看出是陆萧然率先挑衅,而南枝全程只说了一句话。 彭玉萱剪了个嘴型分析的视频出来,配上了南枝的解释。 只不过为了保护耿恬恬和林宇轩,将涉及他们名字的地方做了静音处理。 视频很快被广泛传播,风向发生逆转。 南枝从被指责是霸凌者,转变成了为朋友出手的正义使者。 陆萧然没想到她还能逆风翻盘,看着口碑逆转的评论区笑起来。 “我还是低估了她啊,”他遗憾地叹气,“真可惜,还想借助舆论毁掉她。” 陆萧然问李思明:“你说,她为什么在意这个采访?她很想出名?” 后者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生怕说错一个字,他家脾气古怪的少爷就要把平板砸他头上了。 陆萧然无趣地丢开平板,声音凉下来:“陆承那边怎么样了?” 总算有能答上的话了,李思明暗自松口气,如实回答:“他们要谈一个重大合作,还是由江折出面。目前计划书已经做好,就等双方见面了。” “唔,那当然不能让他们顺利合作了,”陆萧然撑着脸,“让他去调换一份。” “是。” “等一下,”他叫住李思明,“中央媒体那边的反应呢?” “没有取消南枝的名字。” “意料之内,”陆萧然惋惜,“看得出来中央挺看好南枝的。” “本来我还想,抢不过来就毁掉的,”他破天荒地打开了房间的灯,看着落地窗外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既然还是不成,那还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江折身上吧。” 李思明忍不住说:“少爷,调换计划书的风险太大了,要是被发现的话,您的势力会折损很多的。” 陆萧然幽冷睨他,“闭嘴,我有分寸。” 李思明闭上嘴,他内心不安,直觉少爷这次要栽了。 第170章 陆萧然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南枝坐在考场上,和上次一样感到不安。 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才渐渐平静下来。 上次是白薇试图诬陷她作弊,这次是陆萧然搞事。 南枝叹气,她想来一场平和的考试。 江折昨晚告诉她,鱼饵已经放好,就等大鱼上钩。 她转着笔,垂眼看向试题,都是她之前就熟悉的题目。 南枝轻舒一口气,开始写题。 这学期她有四门考试课,要进行两天。 江折是大三的,考试时间比他们早一个星期。 他考完试就去了公司,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还没正式进入大四实习阶段,他就已经开始脚不沾地地进入公司学习。 南枝知道他不仅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是为了对抗陆萧然。 他以前不屑于和陆萧然比,可得到的是对方变本加厉的记恨和报复。 一味的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南枝走出考场,黎子萌三人围了上来。 黎子萌问:“枝枝,明天开始就正式放假了,打算暑假去哪玩啊?” 南枝在担心江折今晚的酒宴,心不在焉地应:“目前还没想好。” 耿恬恬提议:“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吗?我明天就打算回家了。” 万晓珊点头:“可以啊。” 见南枝在走神,万晓珊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枝枝,你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如实说:“在担心江折那边。” 按照计划,江折会在明天中午带着计划书和他的第一个合作对象见面,但对方其实是他安排的人,目的是引陆萧然安插的人出来。 按照计划,今晚上是最合适的调包时间。 “安啦,以江折缜密的心思,会计划周全的,”黎子萌揽过她肩膀以示安慰,“今晚就放心和我们吃这学期最后一顿饭。” 南枝眉心略松,“好。那今晚吃什么?” “烧烤吧,怎么样?”万晓珊问,“我最近接了一家烧烤店的推广,我也吃过一次,味道的确不错。” 她现在的推广号已经积攒了不少粉丝,开始有商家找她打广告。 黎子萌眼睛放光,“那有打折吗?” “有啊,我给他们做的推广视频达到了五万赞,老板承诺我带朋友去打五折。” 黎子萌听着就饿了,“我天,那我们现在就去!” 南枝被耿恬恬和黎子萌两人一左一右挽着上了车。 她望着窗外发呆的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枝立即拿起看,只是之前去广场时被一家香水店拉着加了的客服给她发的广告。 她失望地将客服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万晓珊转头问:“枝枝,你在等江折的消息?” 南枝点头,“是,我在等他的结果。” 她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不减反增,却又不能亲自过去看。 南枝声音有气无力:“比等高考成绩时还紧张。” “快到了,”万晓珊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是大学生放假高峰期,幸好我提前预约了位置,现在过去还能有个座位。” “枝枝,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吗?那家店的虾很新鲜,配料也不错。” 南枝才算有了点精神,“好啊,那我要点两大盘。” * 蓝海资本公司大楼。 二十二层是陆承为江折准备的新办公室。 五点是公司下班时间,江折将那份计划书锁在抽屉里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躲在角落里的人见电梯已经下至了一楼,才站起身。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周围的灯倏然熄灭。 男人打开手电筒,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放着计划书的抽屉上了锁,他在附近也没有找到钥匙。 这是在意料之内,他拿出了第二手准备,撬锁。 他拿出工具,倒腾了十几分钟后,成功打开了抽屉。 里面安静躺着一份用档案袋装好的文件。 男人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档调换。 他起身时,办公室的灯光乍亮。 “还真是令人意外的人选。” 江折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的人时,讶然挑眉。 “郑经理,手上的文件要不发来看看?” 郑志峰是一个月前刚提拔上经理位置的,办事能力陆承十分认可,却没想到他是陆萧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眼看被当场发现,郑志峰也没有狡辩的余地。 他索性摊开手,将藏进怀里的文档扔出来,举起双手。 “小江总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在阴谋算计这一方面,倒是不比我们陆总差。” 江折知道他说的陆总是指陆萧然,而不是陆承。 “你在公司潜伏了五年,却在今天暴露了,”陆承从江折身后走出,面色沉冷,“你伪装得真好。” 郑志峰却叹了口气,“真是遗憾,本来我的下一步职业规划是晋升管理层的,看来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保安上来将他押走,路过时朝江折笑道:“小江总,你和陆总的较量还真是精彩,我期待最后的结果究竟是谁胜出。” 办公室内只剩下江折、陆承和秘书三人。 气氛安静了许久。 陆承拍了拍江折的肩膀,“阿折,你在想什么?” “在想陆萧然的手段的确很高深,”他捡起地上的文件打开,是二十页的刑法,“比我小一岁,却老谋深算。” “你别忘了,他是从零岛出来的人。”陆承想起遥远的事,“他在十二岁时面无表情掐死一只麻雀的时候,我就知道此子以后不简单。” “没有同理心的人,的确适合站在权利的顶峰。” 江折整理好纸张放了回去。 南枝可宝贝这些东西了,和法律有关的东西,她都颇为敬畏。 “我已经在派人去查郑志峰这些年来的行径了。”陆承心情烦躁,下意识想点烟,又忍住,“以我对陆萧然的判断,这件事不一定会牵扯到他身上。” 江折敛眉,不喜不悲,“至少避免了一场危机。” 陆承说:“有陆萧然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江折不想去理解陆萧然这种报复性心理。 陆萧然性格扭曲,所作所为并非常人,除非真的能抓到他的致命弱点。 他的弱点。 他在乎权利、地位、名誉,最重要的是陆氏未来继承人的位置。 尽管老爷子还没有公布过,但外界都默认了陆萧然就是最佳人选。 只要陆振海还没有正式公开,一切就还有反转的机会。 江折想到什么,给南枝打了个电话。 第171章 你的癖好很奇怪 南枝看见来电显示,快速咽下嘴中的牛肉。 “阿言,怎么样?” “很顺利地抓到了内鬼,是公司的部门经理。”江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繁华灯火之下的城市,“只不过还不确定能不能查到他和陆萧然直接联系的证据。” 南枝放下心,“没关系,不急于一时,但好在及时规避了一场危险。” 他进入正题:“枝枝,我有些话想问彭玉萱。” “好,那我把她推给你。” 见她挂断电话,黎子萌才错愕问:“什么,你要把彭学姐推给江折?我可是听说过她公开要过他联系方式的,枝枝,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万晓珊往她盘子里丢了块牛肉粒,“你别乱用成语,彭学姐不是狼。准确来说,不是枝枝的情敌。” “彭学姐不喜欢江折,”南枝笃定,“她说当初这么做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那时南枝还没完全意识到江折对她的特别不久,在彭玉萱的刺激下,的确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南枝当时以为彭玉萱是敌人,可接触下来以后,她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尽管不知道她一直无条件帮自己的原因,但南枝信任她。 南枝在得到彭玉萱的同意后,她推给了江折。 彭玉萱咬着烟靠在围栏边,晚风将她长发吹起。 她随性地用黑色皮筋捆起,才慢条斯理地甩开打火机盖帽点上烟。 听见消息提醒声,她低眸,是江折的好友申请。 彭玉萱点了通过。 【唔,当初没在操场上加上,现在倒是圆梦了】 江折没有和她寒暄,开门见山地问:【彭同学,你有陆萧然的把柄是吗?】 彭玉萱嗤笑了声。 【有啊】 江折:【交换条件?】 彭玉萱:【不想给你】 江折:【……】 彭玉萱:【如果问这话的是南枝学妹,我会考虑一下,毕竟这是我拿捏陆萧然的最大底牌】 【我虽然愿意帮你,但也是建立在不会触碰我底牌的基础上】 【当然,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看在南枝份上】 江折隐隐猜到彭玉萱或许之前就见过南枝,或者是无心帮过她。 彭玉萱是个有原则的人,她偏袒南枝,定是有原因在。 他没有问人过去的心思,没有往下追问。 彭玉萱又说:【我知道你想击溃陆萧然,也有南枝的原因在】 【我彭家上下只剩我这个血脉,抱歉,我不能拿彭家的命运去赌】 她拒绝得直接,江折也不意外。 看来只能另寻方法了。 南枝问他:【阿言,彭学姐怎么说?】 江折:【她拒绝了】 南枝:【情理之中。或许这个把柄是她和陆萧然制衡的唯一底牌】 【没关系,我们还会有其它办法】 江折:【郑志峰被抓,能挫陆萧然的锐气,加上视频的风向反转一事,他应该暂时不会再动手了】 【暑假有想去的地方么?】 南枝眼尾翘起,【暂时没有,你要带我去游玩吗?】 江折:【只是问问】 【我这两个月大概率要留在公司】 她失落地耷拉眼帘,【好吧】 【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七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我大概更想待在家里吹空调】 江折:【周末休息的时候我会去安和找你】 南枝:【好呀】 顺利揪出了内鬼,南枝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食欲大增,放下手机时却发现点的两盘大虾只剩下两只。 南枝错愕地看向她们三人的餐盘,就属黎子萌盘子里的虾壳最高。 “萌萌,你倒是良心,还剩下了两只给我。” 黎子萌笑嘻嘻的:“枝枝人美心善,一定会原谅我的嘴馋对不对?” 她立即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别担心,我这就给你点三大盘,亲自烤熟给你吃作为补偿!” 南枝点头,“那我原谅你了。” 四人回学校时,赶在了门禁前五分钟。 黎子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下次再也不在那个出口打车了,差点就要留宿在外了。” 这个时间,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途径湖畔时,耿恬恬听见了说话声,脚步一停,“咦,有声音。” 黎子萌拽着她往前走,“湖边有小情侣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是赶紧在宿舍楼关之前回去吧。” 南枝说:“别担心,我和宿管阿姨提前说了一声,让她偷偷给我们留门。” 黎子萌的脚步顷刻就慢了下来,“那我听听看。” “你的癖好很奇怪,”万晓珊鄙夷,“喜欢偷听情侣的动静。” “不是喜欢偷听!”黎子萌忍不住强调,“主要是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四人默契地停下,往湖边的方向靠了靠。 说话的男声的确很熟悉,是冯斯年。 南枝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你们听吧。” 黎子萌竖起耳朵。 “徐雪,我说过了,我现在没有要恋爱的心思。” 耿恬恬睁大眼睛,压低声音:“什么,冯斯年这个傻叉还有女生喜欢?” 黎子萌也震惊:“那个女生图他什么?图他是个渣男?” 万晓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听听女生怎么说。” “那怎么了,不能先从朋友做起?” 说话的女生毫不在意,语气里却充满势在必得。 “听起来是个很自信的女生,”黎子萌更不解了,“那她更应该看不上他才对。” 万晓珊分析:“我觉得有人能看上冯斯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眼瞎,二是别有所图。我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后者。” “该走了,”南枝出声提醒,“阿姨只多给了我们十分钟。” 黎子萌悻悻地收回八卦的心思,“好吧。” 她兴奋地和南枝讲述了一遍听到的内容。 后者表情毫无波澜,“每个人的癖好不一样,我会选择尊重。” 徐雪。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南枝拧眉思考,在冗长的回忆里开始翻找。 最终在初中同学的名字里想了起来。 记忆里,徐雪是个尤为普通的女生。 冯斯年以前和她抱怨过,徐雪和他告了白。 南枝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她那么难看,学习成绩又一般,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她啊?” 她当时很生气,“你对一个女生的恶意别太大,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南枝不确定是不是重名,没有再往下想。 和冯斯年有关的事,她不想再在意。 第172章 还有,我也会想你 南安平本打算来京大接南枝回去,在得知江折会送她以后,立即笑呵呵地应:“那敢情好,带小江一起回来,我让你妈给他做好吃的。” 南枝无奈:“他最近很忙,恐怕没空上楼坐了。” “好吧。”他的声音显而易见地低落了不少,“那就随便吃点。” 南枝深切体会到夫妇俩态度上的差距,半开玩笑:“我怎么觉得江折才是你们亲生的?” 南安平却一本正经地解释:“枝枝,我们当然一如既往地疼爱你,但小江也是我们认可的未来女婿,所以这也算是爱屋及乌。如果以后他要是辜负了你,我和你妈会亲自杀过去给那小子好看!” 她被逗笑,心间暖意满斥,“我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毫无联系的那四年里,江折一直保持着牵念她的心。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最拿得出手的。 南枝收拾好东西下了楼,江折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是请假过来的,陆承当时看他的表情颇为复杂。 嫌弃、无奈和妥协。 江折最近表现不错,陆承批了他的请假申请。 他拎过南枝的行李箱时,滞了一下,“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她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是书。” 江折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枝枝在学习上还真是分秒必争。” 南枝说:“因为你很忙,我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好让自己忙起来没有闲暇时间想你。” 她说完,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毫无波澜。 果然不该听黎子萌这个纸面的恋爱大师说的话。 她说情侣之间适当说些情话可以点燃小火苗。 江折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刚刚风有些大,你说了什么?” 南枝赌气似的别过脸,“没什么。” 明明没起风,他就是故意装没听见。 冷檀香倏地钻入鼻腔。 她心跳一滞,缓缓转过脸。 江折侧身靠近她。 南枝眨了眨眼,以为他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亲吻时,他却只是将她的安全带扣好。 “该出发了。” 他面色淡然地坐回去,徒留南枝紧张了几秒。 她心中懊恼。 再也不看黎子萌给她推荐的言情小说了! 离南枝家小区还有一条街时,江折停了车。 她看向窗外,疑惑转头:“你要买什么东西吗?这附近也没有超市。” 江折朝那家门店轻抬下巴,“你喜欢的奶茶品牌出了新品,刚好路过,给你买一杯。” 南枝点头,“那我在车里等你。” 他很快捧着一杯奶茶回来。 她摸了摸杯身,“怎么是热的,我想喝冰的。” 江折继续开车,“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喝冰。” 南枝点评他:“阿言越来越老妈子了。” “上次你痛经的时候可是说再也不敢喝冰的了,”他低笑,“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自知理亏,猛吸了一口奶茶,味道还不错。 等红绿灯的间隙,南枝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喝一口?” 江折却说:“现在不喝。” 现在不喝?那要等什么时候喝? 她收回手,“不喝算了。” 江折将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街边。 南枝准备下车时,手腕被拽住。 “怎么……” 话音未落,她唇间落下一片温热。 窗外银杏树的枝桠迎风抖了抖,飘落下几片银杏。 江折抹掉她唇角的晶莹,眼尾轻勾,“茉莉雪芽的茶底,味道的确不错。” 南枝羞愤瞪他,“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他轻笑:“可以。”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折帮她拿下行李箱,牵着她进了小区。 进了小区一段距离,身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冯麒疲惫沧桑的脸。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才开口:“枝枝,你回来了。” 南枝朝他问好:“冯叔叔。” 出于礼貌,江折也打了个招呼:“冯先生。” 冯麒嘴角牵动,还是什么也没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南枝应:“好。” 冯麒关上车窗,吩咐王叔继续开车。 “枝枝是个好孩子,只是斯年那逆子配不上她。” 王叔:“老爷,最近少爷被一个女生缠上了。” 冯麒眉心一拧,“他还能有女生看上?” “是以前的同学,”王叔如实说,“很漂亮的一个女生,总是追在少爷身后。听说复读了一年,高考结束后就来京大找少爷了。” 冯麒按了按眉心,“经过白薇的事情以后,我已经不要求他再找和枝枝一样好的女生了,只要心思不歪,我都能接受。”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冯麒自从周雅去世后,精神状态就越来越差了,加上公司状况频出,他现在心力交瘁。 王叔无声长叹,从前圆满的家庭,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江折送南枝到单元楼下,“枝枝,我就不上去了,帮我向伯父伯母问好。” “我会带到的。” 她接过行李箱,要转身上楼时,又听见他说:“还有,我也会想你。” 南枝怔住,回身抱了他一下。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她朝他挥手,扬起笑,“阿言,下次见。” 江折弯眸,“下次见。” 南枝推开家门,见夫妻俩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爸妈,阿言让我向你们问声好。” 南安平感慨:“刚刚我和你妈可是在楼上看见了。” 叶蓉附和:“小年轻热恋期感情就是好啊。” 南枝脸一热,“你们年轻时候难道不是如胶似漆?” 叶蓉想起过去,捂嘴笑起来:“是你爸单方面粘着我。” 南安平冷哼,引以为傲,“那怎么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巴不得分分秒秒在对方身边。” “小江还没大学毕业呢就这么忙,”叶蓉说,“枝枝,这样聚少离多的日子,你会觉得难过吗?” “说实话,当然是会的,”南枝在他们身旁坐下,“但我知道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更何况想见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去见的,”她无谓地笑笑,“他忙得无法过来的时候,那我就去找他。” 第173章 江折不会是不行吧? 南枝回家后,每天都沉浸在刷题的世界里。 她打算下学期将能考的证书都考了。 晚上南安平来给南枝送牛奶时,她还顶着一头微乱的发埋头写题。 他心疼地提醒:“乖乖,不用这么用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高三呢。” “主要是我挺喜欢忙碌的感觉,”南枝接过热牛奶,一口喝完,“很充实。” 南安平摸了摸她的头,“早些休息。”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南枝撂了笔,瘫靠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闲下来就会想起江折。 明明才三天不见,南枝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她看向桌上的日历,在三天后的日期上被红笔重点圈了起来,右上角写着:阿言的生日! 南枝坐直身子,顷刻有了点精神。 她其实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 翻遍了购物网站和生日帖的攻略,也没找到合适的。 她觉得那些东西太俗,不配江折。 南枝问唐圆:【汤圆,送男生的生日礼物从哪些方面入手比较好?】 她很快回复:【送你男朋友?】 南枝:【嗯嗯】 唐圆:【虽然我不了解江折,但是我觉得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 南枝:【我当然知道,可我想送些特别的,能让他终身难忘】 唐圆:【那没什么比起你本身更特别了】 南枝:【……】 【我还没做好准备】 唐圆:【枝枝,你学坏了,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是说你亲自去见他,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谁能拒绝在忙碌一天后就见到心爱的女朋友?】 南枝:【我是打算他生日去找他,但是不想空着手】 唐圆:【这真难倒我了,毕竟我也不是江折本人】 【对了枝枝,想听八卦吗?】 南枝:【什么八卦】 唐圆:【就是我们初中一个叫徐雪的女生,她以前不是长相很普通吗。没想到在同学聚会上再见时就大变样了,现在是个大美女!】 【不少男生都想追她,但都被拒绝了,她唯独看上了冯斯年】 【我记得她好像给那崽种告白过不成还反被羞辱了一顿吧?】 【我开始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受虐倾向,或者是想让以前拒绝过自己的人后悔】 【我去上厕所时,偷听到她在和人打电话】 【她说追冯斯年就是为了报复,想让他爱上自己后狠狠甩掉】 唐圆甚至发了条哈哈大笑的语音。 【我有她微信好友,在她这半个多月以来的努力下,冯斯年好像开始动摇了】 【光是想想他以为又遇到了真爱结果是场计谋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南枝将唐圆魔性的笑声反复听了好几遍。 【冯斯年那样的人不配得到真爱】 唐圆:【我赞成】 【枝枝,如果当初他正常归还你的传家玉佩,你会和他当回朋友吗】 南枝:【不会】 【有白薇在旁边给他吹枕边风,他只会觉得我面目可憎】 唐圆:【你明天有空吗,我去找你玩】 南枝:【当然有!】 唐圆第二天来得很早,才八点就已经敲响了南枝家的门。 南枝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唐圆兴奋地告诉她:“枝枝,我刚刚路过一家店,突然觉得送这个就挺合适的!” “什么店?” 她神神秘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南枝看清是什么店后,意识瞬间清醒。 男士内衣店。 唐圆两眼放光:“怎么样,送这个是不是特别让人印象深刻!” 南枝嘴角扯了扯,“可是……” 唐圆拉着她往里走,“没什么可是的,进去看看!” 导购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两位小姐,请问是要为男朋友挑选吗?” 南枝想逃,表情有些僵硬,“我……随便看看。” 导购微笑着退下,“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唐圆一个单身人士比南枝还热衷挑选,“枝枝,你不看看?” 后者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 “你不是想要特殊还印象深刻的吗?这个不好吗?”唐圆去扒拉她的手,“还能将你送的内裤贴身穿着,多体贴!” “你不许说了。”南枝羞愤地去捂她的嘴。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唐圆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要买,可她又不知道江折的尺码。 “更何况我们还没进展到要送这种私密贴身的东西。” 唐圆错愕,“竟然还没吗?” 南枝气恼:“当然还没有!” 江折尊重她,从来不会逾越。 唐圆有些遗憾,“唔,那真是可惜。你们感情这么好,竟然还没下一步?” 南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她离开。 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她的体温才渐渐降下来。 “江折竟然这么正人君子?”唐圆狐疑,“枝枝你这种大美人他也能招架的住?” 南枝噎住。 其实江折对她而言,诱惑力也挺大的,但她不敢往下继续想。 “枝枝,我觉得你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唐圆一本正经,“我将我书架里的精选都推给你!” 南枝刚压下去的热度又迅速攀升。 唐圆的小说书架,她是见过的,都是些18禁。 她扫过一眼,文字内容不堪入目。 南枝猛烈摇头拒绝:“我不要!” 唐圆失望地叹气:“好吧,我也不勉强你。” 她幽怨嘀咕:“都是我的珍藏,无人能欣赏,真是太遗憾了。” 南枝感受到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她转过身,导购还在微笑地注视她。 “小姐,您真的不打算购买吗?我们这里的款式多样,绝对有适合您男朋友的。” 南枝僵硬拒绝:“不、不用了。” 唐圆却使坏似的在她耳边说:“枝枝,有特殊款的,超性感哦。” 她惊得去捂嘴,“行了,你不许说了!” “没关系枝枝,你今年可以不送,等他本命年,就需要一条红色的!” 南枝:“那还久着,他过完今年生日也才二十一而已。” “二十一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唐圆又将话题引了回去,“枝枝,他这都能忍,不会是不行吧?” 南枝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第174章 佩服江折的定力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能忍住就是不行吗?” 唐圆摸了摸下巴,“也不算是吧,至少我是男生的话,我就很难忍住不扑倒枝枝这种柔软美丽的女生。” 她上下打量了南枝一番,又捏了一下她的腰,“果真很软!我佩服江折的定力!”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南枝现在只想远离这家店,尤其是在导购热切的注视下,她更觉如芒在背。 唐圆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也只能妥协:“好吧。” 她走了一段距离,又忍不住给南枝安利:“枝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送内裤是多么令人深刻的礼物!” 南枝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耳根发烫,她捏住唐圆的嘴,“再说就把你嘴巴缝起来。” 唐圆用扒拉的动作表示抗议。 南枝松开手,眼神警告:“不许提你那些18禁的小黄文。” 她悻悻地闭上嘴,眼尾耷拉着,“没人能懂我的艺术。” “需要我向你普法吗,我们严打黄赌毒,”南枝义正词严,“你自己偷偷看就算了,还想向我宣传。” 唐圆才想起来她是法学生,立即举手投降:“未来的南律师,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过我是真的想不到比这个更特殊的礼物了,”她苦思冥想一顿,“普通的配不上江折的档次,而且他也不缺钱。” 南枝:“你不用帮我想啦,我想好送什么了。” 她好奇问:“什么?” “保密。” “又不是送我的,有什么不能说?还是说你又决定回去买了偷偷送?”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南枝和唐圆逛了一天,吃完晚饭才各自回去。 南枝洗漱完躺在床上,和江折日常分享,只不过忽略了去了男士内衣店。 江折进入公司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大学的那些课程只是纸面理论。 他学习了两个月后,才渐渐找到门路。 尽管陆承身边的人都叫他一句“小江总”,但也只是给面子的叫法,他仍旧要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江折拒绝了陆承让他跟着秘书从秘书助理开始入手的提议。 他说职业成长需要过程。 陆承看着被他空出来的那间办公室许久,只是说:“这里会一直给你留着,我相信你很快就回到这里。” 明天是周六,江折打算加班将今天的工作加班赞成。 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工位亮着灯。 手机震动起来,江折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给南枝的消息设置了强提醒,只要手机在身旁,就能第一时间关注。 【今天和汤圆去逛街,买了许多小物件】 【还去了寺庙,求了个平安符,都给你放车上】 【还在加班吗,别太辛苦啦,要注意休息,我可不想下次见你是憔悴疲累的模样】 江折回:【你买的我都喜欢】 【我将手上这些工作做完就下班了】 【明天周六休息,我去安和找你】 他的话不算多,但总是事事有回应。 南枝说的每条消息,他都会引用回复。 她开心地回复:【好呀,明天我们这儿正好有个新市集开张,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江折完成工作离开大厦去了停车场,却在车旁看见了陆之桃。 他脚步一停。 每次她出现,就代表着有事要发生。 陆之桃漫不经心开口:“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猜到了我找你的目的。” 江折淡声:“出什么事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慢条斯理地拆着**,将糖果丢进嘴里后才不紧不慢继续说:“老爷子明天会回国。” 他目光一凛。 “放心,不是来找你的,也不是找陆萧然的,”陆之桃将糖果咬得嘎嘣作响,“他是单纯来京城找故友叙旧的,第二天就会回去。我是来提醒你,明天别待在京城,避着他点。” “多谢,”江折眉心松开,“我明天会去安和找枝枝,不留在京城。” “对了,那个内鬼怎么处理?” 提起郑志峰,他神情冷了些,“陆萧然做事的确缜密,郑志峰传递情报时的直接人并不是他。况且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只是一直被陆萧然监控着,他也只是被判了三年。” 陆之桃啧声感慨:“陆萧然这小子的做事风格还真是像老爷子。不过我很意外,他就这么放任陆萧然在国内如此肆意妄为不带他回去。” 江折垂眼,“偏爱而已。” 陆之桃问:“你还想抓他的尾巴吗?” 他声音沉冷:“当然,我要让他兵败滚回去。” “以前不见你将他放在眼里,看来是真触碰到你的逆鳞了。” 她也不意外,毕竟陆萧然将主意打到了南枝身上,甚至下药想强了人家。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陆之桃难得露出认真的情绪,“老爷子交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你猜地点在哪?” 见江折不语,她觉得无趣,干脆说出了答案:“安和。老爷子说要在华夏各地开发旅游景点,安和就是其中之一。” “安和。”江折拧眉,“偏偏是这里。” “是啊,是南枝的故乡,”陆之桃饶有深意地观察他的反应,“陆萧然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会去安和视察。他要想得到老爷子的进一步赞赏,这个项目他要做得好,拿下安和的建设区是个很重要的环节之一。” 他拉开车门,“我知道了。” 她按住要关上的车门,“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需要调查他的具体安排,”江折升起车窗,将她的手挡了回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就足够了。” 陆之桃看目送他的车驶离,舌尖顶着碎掉的糖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抱着双臂轻哼了声:“是在顾虑南枝吧。” * 睡前,南枝在刷本地新闻。 西城区那块荒山地区即将开发,计划建设成旅游景点。 她撑着下巴,点开照片。 看见陆萧然的采访时,眉心一蹙。 “各位安和的居民上午好,我是本次安和开发计划的负责人,陆萧然。” 第175章 见到你就是最开心的事 顶部弹出了消息提醒,南枝退出新闻界面点开。 是江折的消息。 【枝枝,陆萧然接手了安和开发的项目】 南枝:【我刚刷到他的采访】 【他为什么会将手伸到这里?】 她不想认为是为了自己。 南枝觉得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脸能让陆萧然追到这里来。 江折:【老爷子的旅游开发计划里,安和是其中之一,也是他颇为看好的地方】 【陆萧然要想让老爷子满意,拿下这个开发项目事关重要】 南枝:【阿言,你要争吗】 江折:【当然】 【公平起见,西城区的开发是由安和政府公开竞标的】 【我会和舅舅争取这块地的开发权】 南枝:【安和虽然不小,但还没有大型游乐场,要是你们拿下了,可以建一个】 江折:【这也是我所想】 南枝搜了搜政府发布的公告,这个开发计划才刚出不久,二十天后正式开始招标。 【我会让舅舅着手准备材料,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相信我们就好】 南枝:【好(^▽^)】 【阿言,明天见】 江折弯眼,【嗯,明天见】 南枝第二天起了个早,她在万晓珊的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一些化妆技术。 虽然做不到堪比整容,但化个淡妆不在话下。 她现在是只过下巴的短发,便化了个偏俏皮风的妆容。 今日是晴天,南枝穿了件米黄色的吊带连衣裙。 江折到楼下时刚好九点整,她接过了叶蓉递来的桃花糕下楼。 南枝一下楼,就朝江折欣喜奔过去。 “阿言!” “好久不见,我特别想你。” 他张开手接住她,温柔捋了捋她鬓边微乱的头发,“枝枝,只是一星期而已。” 南枝仰起脸,“那你没有想我吗?” “有。”江折低眸看见她手上拎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盒子,“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桃花糕,因为你上次说好吃,又听说你会来,特意做的。” 他接过,“替我谢谢伯母。” 南枝才发觉江折对叶蓉称呼的转变。 叔叔阿姨是生分的叫法,伯父伯母却是更进了一步。 想到这点,她嘴角上扬。 “枝枝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南枝轻哼:“见到你不就是最开心的事吗?” 她还将昨天买的物件一起带上了,上了车后就开始布置空荡荡的中控台。 南枝将平安符挂上,“虽然不信这些,但还是祈求个平安。”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布置,“很好,有了些烟火气息。” 南枝拍了张照,惯例发上校园论坛。 一直蹲南枝动态的校友终于等到了正主亲自发糖。 【给男朋友的车布置了一下~】 南枝买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摆件,还有一些模样可爱的小物件。 底下的评论飞快刷新。 【好耶,终于吃上了热乎的糖!以前的帖子都要被我盘包浆了!】 【我也有海绵宝宝同款!】 【平安符好眼熟,是在齐灵山寺庙求的吧?据说超灵的!】 …… 陆萧然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条评论上。 齐灵山? 可不就是安和的山么。 巧了,不仅是南枝的家,江折也在。 李思明看着自家少爷露出笑容,就知道他又手痒了。 陆萧然站起身,“京城这地方玩腻了,备车,去安和。正好西城区那块地也是我要拿下的,一举两得。” * 南枝给江折指路,在半小时后到了市集。 她挽着江折往里走,一边介绍:“这里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但镇上住着不少传统的手艺人,今天的市集也是为了宣传这些即将失传的手艺。” 南枝想起吴流光,“许久不见吴大师了,他最近如何?” 虽然两人加了联系方式,但她已经几个月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江折失笑:“我也是从他徒弟那里得知,他手机掉进泥里坏了。又忙着手上的排单,忘了换新的手机。这两天空闲下来,才刚徒弟给他带了新的。” 南枝:“我们等他有空时再去看他,怎么样?” “若是听说我们会去看他,他的时间随时能空出来。” 江折了解吴流光,他要是听说他们要来,定会将手上的活闲置。 “不过别为此感到有心理压力,”他解释,“吴大师每年的八月是空窗休息期,我们可以下个月过去。” 南枝点头,“那就好。” 她在市集上买了不少东西,逛到街尾时,江折手上已经拎满。 南安平喜欢收藏手工艺品,家里甚至有个单独的房间用来摆放。得知南枝要去市集,特地列了个清单让她采购。 “你喜欢这个吗?” 听见隔壁摊点传来的熟悉声音,南枝眼皮抬起。 冯斯年在和一个漂亮女生说话。 南枝眯了眯眼,觉得那女生眉眼有些熟悉。 似是察觉到目光,女生抬头看了过来,眼睛一亮。 “南枝!” 南枝还在回忆她是谁,女生就自报了名字:“我是徐雪。” 她才想起唐圆说的八卦,徐雪正在追冯斯年。 看样子两人进展挺迅速。 看见南枝,冯斯年下意识地将手上的东西藏在身后,尴尬地打招呼:“南枝,好巧,你也在。” 南枝没搭理他,朝徐雪颔首,“好久不见,你漂亮了很多。” “谢谢夸奖。”后者看向江折,眼中不掩饰地露出惊艳,“这是你男朋友吗?” “是的。” 徐雪:“难怪你会将冯斯年甩了,身旁这位的确是更有姿色。” 南枝淡声解释:“我想有一点需要澄清。我和冯斯年没有在一起过,不存在谁甩谁的说法。” 徐雪诚恳道歉:“抱歉,是我听信了一些传言有了误会。” 冯斯年皱眉。 南枝扫了他一眼,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出“你怎么欺负人”这句话了。 和他无脑维护白薇时如出一辙的表情。 徐雪却瞪他:“不要做出那么凶的表情,是我误会在先。” 冯斯年臭着脸,“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道歉。” 徐雪朝南枝扬起笑,“我高考志愿填了京大,相信我们很快就是校友了,我还要叫你一声学姐。” 南枝客气回应:“那便期待你的加入。” 她坐上车后开始对着清单整理东西,江折说:“那女生并不喜欢冯斯年。” 南枝笑了声:“阿言也看出来了么?” “她看冯斯年的眼神虚假。” 她戳戳他的脸,“那你当初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第176章 阿言,我特别喜欢你 江折眼帘一颤,声音低低的:“我不敢看你的眼睛。” “枝枝,你的眼神总是纯粹清澈的,很温和,很包容。每当我映进你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时,我会产生一种错觉,”他抬起眼看她,“你也是喜欢我的。” “但我不敢赌,你对周围亲近的人很好,看他们时也是如此。” 江折和众多暗恋者一样,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难控地胡思乱想。 喜欢一个人时,像在做阅读理解。 或许对方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总会将自己放在一个更低的位置,仰望,不安,期待。 他也逃不了这样的情绪。 尤其是在南枝接受他的好,靠近他时,他心底升起的第一感觉是惶恐。 她真的会喜欢自己么? “后来我便想,即使你只是对我是学长的感激情谊,我也知足了,”江折嗓音温润,“只要能有身份站在你身旁,是学长和朋友也没关系。” 在那四年绵长的想念里,他写了一首曲子,情诗。 是送给南枝的,也诠释了他的心境。 酸涩,漫长,等待。 明明只是几句话,南枝却听得鼻尖发酸,眼眶涌起水雾。 “阿言给外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原来你也会有退却和自卑的情绪吗?” 江折指腹轻轻擦拭她眼尾的泪珠,失笑道:“怎么还心疼了?枝枝,那段日子我甘之如饴。” “你知道么,那天我在音协办公室外的走廊听见你的声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那时我想的是,真好,我们又再见了。那是你视角里我们的初见,但在我的视角里,是久别重逢。” “我没想过你会来京大,尤其是对你和冯斯年感情好的传闻有所耳闻。开始我只是怀着照顾你的心思接近你,从未奢求过你会回应我的感情。” 南枝眨了下眼,眼泪开闸似的涌出来。 她抱住江折,环住他的脖颈,埋进颈窝哭起来。 “阿言,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颈间一片湿热,又听见她抽抽搭搭地继续说,“谢谢你喜欢我。” 江折轻抚着她后背,“枝枝,也谢谢你。” 南枝知道江折很在意她,可听完他的心路历程后,心间填满的不仅是甜暖,还有心疼他的酸涩。 她的阿言,怎么这样好。 江折拧着眉心,擦着她不停歇的眼泪,“若是知道会让你哭,我就不说了。” “阿言,我想听你弹琴。” “好。” 南枝知道一家音乐机构可以租用琴房,也认识那儿的老板娘。 以前给她上课的老师就是这家机构的,只不过钱挣够了,早早的就退休环游世界去了。 老板娘看见南枝身旁的江折,擦桌的动作一停,甩了一下抹布,“哟,小南,这是你男朋友啊?” 南枝大方介绍:“李姐,好久不见,他是我男朋友,江折。” 李玲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比你那个糟糕竹马更令人看得顺眼。” 南枝说:“李姐,我想租用琴房。” “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谈什么租不租的,直接用就好,”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琴房里的琴一直是你喜欢的那一架,去吧。” 南枝温浅一笑:“李姐万岁。” 她推开尽头的那间琴房,仍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南枝还记得她以前在这儿练琴时,从被曲子难哭,到后来闭眼就能熟练弹完整首曲子。 这间琴房和钢琴,见证了她成长的过程。 她抬起琴盖,指尖轻柔地掠过黑白琴键,是记忆里光润的触感。 南枝靠在琴旁,朝江折弯眼,“阿言,这是陪了我十几年的钢琴,你试试。” 他试了几个音,“音很准,手感也不错。” 江折在琴前坐下,起了一个音后就开始弹奏。 南枝上次听时还是刚认识江折不久,分明是同一首曲子,她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阳光下晒过的,温暖细腻,绵软清甜。 她怔然地听完。 原来被喜欢的人写曲子又亲身听完是这样的感觉。 如溪谷春涧,丝丝漫过她心野。 “阿言。” 江折闻声抬眸。 南枝身后浸着阳光,眉眼温柔。 “我特别喜欢你。” 她俯身靠近,主动吻他。 李玲打算给两人送些水果,在透过门上窗户看见里面的情形时,会心一笑,放下了正欲敲门的手。 她在心底无声感慨,年轻真好啊。 两人路过准备离开时,李玲笑着给南枝递了一盒果切。 “都是应季的水果,我都切了一些,你们拿去吃了吧。” 南枝接过,笑着道谢:“谢谢李姐。” 回家的路上,南枝边吃着水果,等红绿灯的间隙给江折也喂了几块。 她心情很好,“今天收获颇丰。” 江折问:“明天有想去的地方么?” “去齐灵山怎么样?”南枝提议,“我给你求的平安符就是从那儿来的。” “好。” 第二天上午,南枝换了一身轻便休闲的衣服,方便爬山活动。 和江折碰面时,她发现两人在没约定好的情况下,穿了情侣装。 这一套是江折挑的,很符合他的风格,简约舒适。 “看来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嘛,”南枝开心牵住他,“今日天晴,正是爬山的好天气。你总是在办公室坐着,也该锻炼锻炼。” 江折低笑:“虽然我是忙了些,但每一周还是会抽出至少一个小时来锻炼的。” 他使坏似的,作势要拉着她的手往腹部碰。 “腹肌还在,你要摸摸看吗?” 南枝蓦地想起被唐圆拉去男士内衣店的情形。 各式各样的内裤,可爱型的,甚至还有冰丝透明款。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耳边只剩下导购友好热心的询问:“小姐,您男朋友穿多大尺码的呢?” 指尖才碰到温热坚硬的肌肉,南枝就受惊收回手,“感、感受到了!不用仔细摸!” 江折眉梢轻挑,“想了些什么,脸这么红?” 她脑子一片混乱,慌不择言:“没在想你穿什么尺码的……” 理智回归,南枝倏然收住。 他却追问:“什么?” 第177章 赢家只会是我 南枝抿紧嘴,不肯再往下说。 江折眸色幽深,从她羞赧的神情里,他大概猜到了些。 他眼尾挑了挑,“不方便说?” 她想点头,但又觉得摇头也不合适。 无论怎么表现,似乎都在将答案引向一个不正经的方向。 江折没再为难她,低哂一声扣住她的手,“走吧,爬山要趁早。” 南枝暗自松了口气,贴着他的胳膊,“阿言,听说齐灵山的祈愿树很灵,我想为你求个愿。” 他偏头问:“什么愿望?” 她眼眸弯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齐灵山在西城区,距离市区有些远,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山脚。 路途中,南枝看见了不少在施工的区域,唯独和市区接壤的那块地还空置着。 江折告诉她那就是公开招标的地皮。 “的确是个不错的位置。” 齐灵山在安和文旅局的宣传下,最近两年小有名气。从最初的只有山路,到现在设置了直通山顶的扶梯。 南枝说坐扶梯爬山是没有灵魂的,拉着江折从山路走。 他问:“上次你和唐圆也是走山路?” 南枝悻悻地吸了吸鼻子,“是搭扶梯。” 江折失笑:“枝枝还真是想让我锻炼。” “我真的只是想体力劳动爬山!”她忍不住辩解,“上次和汤圆一起是顾及她第二天还要去兼职,怕她累着所以才坐扶梯的。” “枝枝不怕我累着么?” 南枝气恼掐了一下他的腰,手感精瘦有力,“你身体好,就该走山路!” 齐灵山并不高,两个小时就抵达了山顶。 南枝有些后悔走山路了。 踏上山顶的一刻,她就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扶着树喘气。 反观江折,脸不红心不跳。 南枝觉得不公平,“你怎么一点不带喘的?” “经常锻炼,体力好。”江折伸出手,“牵着我。” 她改攥着他的手臂,“我手心有汗。” 江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撕开**,替她先擦拭了一遍额角的汗珠,又擦过手。 南枝觉得清爽了不少,好笑地问:“你还随身带湿巾呀?” 他还拿出了一瓶风油精,“山上蚊虫多,我还准备了这个。” 她伸手进他的口袋里又摸了摸,手帕,纸巾,还有抗过敏药。 南枝感慨:“你的口袋真大。” 江折:“有备无患。我担心山上会有花卉让你过敏。” “是长了一些花,不过离人的活动区域比较远,我也提前吃过药了,”她心下感动,“阿言真贴心。” 南枝来过一次,直接去了祈愿树的桌前买了一条红色的祈福带。 上面是祈福事业有成的祝辞,她在姓名处写下江折的名字。 她的字很好看,清秀的梅花小楷。 江折猜到了她想祈的是什么,想让他拿下这次的招标。 南枝写完,爬上梯子,决定要挂上高枝头。 江折担心她出事,“枝枝,你下来,我帮你挂。” “不行,是我许的愿,当然要本人挂才有诚意。” 她借着梯子爬上了半棵大树高的位置,附近的树梢已经挂满了飘带。 南枝搜寻着空位,只有树梢中间还有位置。 她艰难地将手伸长,勉强系了个结。 江折在下面紧张看着,眉心紧拧。 南枝完成打结动作后,舒了口气,准备下来。 她刚下一节,右脚不小心踩空,身形踉跄了一下。 南枝心跳骤停,但梯子很快稳住。 有人扶住了梯子。 她正想说谢谢,低头看去,扶梯子的人是陆萧然。 南枝僵在梯子上方,进退两难。 江折在看见她梯子晃动时,第一时间就奔了过去,却还是被陆萧然抢先一步。 陆萧然挑衅似的看向他,“你动作太慢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女朋友可要摔下来了。” 见江折沉着眼不语,他又继续说:“之前你们礼堂水晶灯掉下来的时候,你的速度可挺快的,怎么这次慢了?看你这身形瘦弱的,是缺乏锻炼吧。” 南枝毫不客气地骂:“陆萧然,你能不能滚。” 陆萧然循声抬头,“这么凶?” 像是才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他啧了声:“真恶心。” 江折怕他突然发病松开梯子,扶住了另一边,仰脸和南枝说:“枝枝,你可以下来了。” 有江折在,南枝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下挪。 她搭上江折的手,跳了下来。 陆萧然看他们两人紧挨着的身形,颇为不爽。 他虽然一直看江折不顺眼,但有南枝在他身侧,他心情更烦躁了。 陆萧然早就看见了他们两个,只是远远看着,直到南枝爬上了梯子,他才悄无声息地拉近了些距离。 看见梯子晃动的一瞬,陆萧然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 抓住梯子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陆萧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开始是因为讨厌江折,而抱着要抢走他心爱东西的念头而接近南枝。 她的心情如何,他不想在意。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萧然竟觉得南枝除了是江折女朋友以外,其它方面也颇有吸引力。 他见过很多类型的漂亮女人,南枝这种长相,倒不算特别。 她的确很好看,但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透出的坚毅和孤傲。 尤其是她中了药后选择自残保持清醒浑身是血的模样,更是像罂粟一般,致命却带毒。 要是她不是江折的女人就好了。 陆萧然这么想着,看向南枝的目光就像淬了毒般阴狠,充满占有欲。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 南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躲到江折身后挡住他的视线。 江折攥紧她的手,“枝枝,我们回去。” 陆萧然没阻拦他们,待他们转身欲走,才慢悠悠开口:“江折,西城区那块地,我势在必得。人,我也一样。你可以赢我一次,但不是每次都能赢。下次,该我了。” 南枝没有转身,低声骂了句:“疯子。” 江折脚步一停,回应陆萧然:“很遗憾你要失望了,赢家只会是我。” 陆萧然嗤笑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第178章 奖励kiss一枚 陪完南枝在安和玩了一天,江折当天晚上就回了京城。 这次的竞标,他要拿下。 陆萧然倒是在安和留了下来,时常请当地的媒体采访自己,在安和民众视野里刷存在感。 南安平中午吃饭时会看安和频道新闻,一打开就是陆萧然的采访。 “爸,换台吧,”南枝别开眼,“看见这人我就没食欲。” 他立即就切了个频道,“怎么了乖乖,他欺负过你?” “他就是那次给我下药的人,”南枝说起这件事时,声音平静,“他不仅借着一份人格分裂的证明平安无事从局子里出来,还想拿下西城区那块地。” 南安平听得拳头硬了,“这王八羔子,比冯斯年那崽子段位还高!” 叶蓉问:“他打算将那块地用作什么用途?” 南枝第一次看他的采访时,就得知他想建造一座大型工厂。 听完她的回答,南安平气笑了:“我们安和是绿化覆盖率高的城市之一,他在市中心和西城区建工厂,是想让这里充满雾霾吗?” 南枝淡定地吃着菜,“我相信江折会拿下的。” 听到江折的名字,南安平的气消了一半,“既然有小江在,我也相信他能行。” 叶蓉叮嘱南枝:“对了枝枝,别总是闷在房间里学习,多出去走走。” 南枝应了声好。 其实她这两天并没有在学习,她在准备送给江折的生日礼物。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手工制作。 南枝在网上搜了教程,打算做一本立体的相册。 平面的虽然直观,但少了些趣味性,她想在里面加些神秘感和仪式感。 南枝将过去和江折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进去,每一页都加了些小机关。 还剩下一些没完成,她打算明天继续。 江折并不爱拍照,但南枝每次提出要拍时,他都会很配合。 她翻看照片时,才发现他的细节。 每次合照,江折都在看她。只有她做出捏他下巴动作时,他的目光才会被迫看向镜头。 南枝想起一句话,你在看风景,而桥上的人在看你。 忽然过去的很多细节浮现脑海。 江折对人总是清冷寡淡的,唯独对她,不仅温和有礼,还照顾有加。 明明喜欢她,却从不逾矩,分寸拿捏得很好,一直尊重她的想法。 南枝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 如果不是白薇的算计,让水晶灯掉落,他义无反顾奔上台保护自己,他是不是就不会说出自己的心意? 南枝想,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也会挑选一个好天气的日子,穿上漂亮的衣服,约他见面,然后郑重告白。 即使他不答应也没关系,至少她勇敢过。 但这都是假设,江折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 最后一页做完,南枝合上相册,期待起明天去找江折时他的反应。 她没告诉他会去京城找他。 他最近很忙,连见她一面都要抽出时间,恐怕是忘了明天是自己生日。 南枝本打算订个餐厅,可想到突然的决定可能会打断江折的计划,她暂时放弃了。 白天他忙,她准备下午过去,在他公司楼下等他。 虽然江折说自己什么样子都好看,但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到了京城后,在地图上搜索【蓝海资本】,弹出来三个结果。 一个总公司,两个分公司。 南枝不确定是哪个,但猜是总公司。 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陆之桃。 【江折当然是在总公司啦,因为要跟着陆承舅舅学习】 【等他有单独管理的能力之后,就会委派他去管理分公司了吧】 【哦对了,今天是江折生日吧?你去找他的时候,也帮我捎一句生日祝福】 南枝:【好,我会带到的,谢谢之桃姐】 陆之桃:【关于安和西城区竞标的事,我更偏向江折,毕竟他的想法更实用,也更环保】 南枝:【游乐场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陆之桃:【等建成后我要当第一批游客】 南枝:【好呀】 她打车去了蓝海的总公司。 南枝是第一次来这里,比她过去见到的写字楼还要恢宏些。 这栋大楼地理位置很好,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地带。 楼身由银灰色的玻璃幕墙拼接而成,在阳光照射下,整座大楼像是披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色光晕。 大楼的入口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铺满了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幕,水幕上投影着蓝海资本的标志。 南枝没有进去,她没有预约,贸然上楼也不合适,便在楼下的便利店吹空调等着江折下班。 她记得他们公司是五点下班。 见时间差不多,南枝去了门口等着。 下班时间,从大楼里出来的人络绎不绝。 她搜寻了一番,却没见到江折的身影。 南枝给他发消息。 【阿言,你今天加班吗】 江折回得很快:【嗯,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南枝:【什么时候能下班呀】 江折:【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怎么了?】 南枝:【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折看了眼桌上的日历,7月25日,他的生日。 他按了按眉心,原来已经到他的生日了吗? 【我生日】 南枝:【答对了!】 【你办公室在几楼?】 江折一怔,【枝枝,你来了?】 南枝也没打算瞒着,如实说:【是呀,本来想在楼下等你下班突然出现给你一个惊喜的】 江折:【1806,上来吹会儿空调】 京城今天很热,他担心她久等。 南枝进了大楼,按下层。 18楼是蓝海管理层的办公室,以下楼层是员工的办公区。 只有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南枝便知道是江折,只有他在加班。 她敲了敲门,轻咳两声:“小江总,我可以进来吗?” 江折抬眸,眉眼间晕开笑意,“当然。” 南枝将订好的蛋糕放在桌上,“工作再忙碌也不要忘记吃饭。” 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江折摘了眼镜,笑问:“是什么?” 南枝偷偷将装着相册的礼袋放在了门口,打算先逗逗他。 她拿出手晃了晃,空空如也,俯身亲了一下他的脸,“其实是我的kiss一枚。” 第179章 阿言,生日快乐 江折被惹笑,一天工作带来的疲累感顷刻消散。 “枝枝,你等我做完这些工作后,我就带你去吃饭。” “等等,我是真的有礼物要送给你,”南枝去门口将礼物袋拿了过来,“你打开看看?” 见她笑得明媚,他挑了挑眼尾,“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江折打开袋子,拿出了一本相册。 封面是她用海绵纸剪的贴图,是两只线条小狗,还有手写的“Love Story”。 他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江折弯起唇角,翻开第一页。 是南枝写的使用说明书。 【1.本产品来之不易,请妥善保存 2.本产品不用作任何商业用途,不得蓄意损坏 3.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他低笑着往后翻,是可拉伸的抽屉机关。 江折打开,是他们第一次合奏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不仅凭借着绝佳的光影和氛围和在京大校园论坛广为传播,也算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下面还配了南枝的话:【都说我们的衣服像情侣装,原来你早就蓄谋已久】 他往后一页页翻着,每一页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小机关,打开是他们的合照。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句话:这是属于未来的留白,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合照! 江折动作轻柔地合上。 南枝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他忽地拽住她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扯着在他腿上坐下。 裹挟着冷檀香的温热气息朝她迫近。 温柔缱绻的吻落下,江折贴着她唇角说:“枝枝,我很喜欢,谢谢你。” 南枝不满地推他,“你之前明明说会提前说一声的。” 江折茫然了一瞬,才想起她指的是什么。 他哑然失笑,又用着颇为郑重的语气问:“南枝小姐,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南枝面颊滚烫,“别、别突然严肃得像是在向我求婚。” 她颤着眼帘闭上眼,“喏,亲吧。” 陆承回来拿文件,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办公室里的情形。 他脚步停住,抚着额退回电梯里。 “啧,光天化日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不知收敛。” 南枝将蛋糕插上蜡烛,点上后戳了戳江折的手,“阿言,快许愿!” 他听话地闭上眼,在心底许了个愿。 愿枝枝万事胜意。 江折刚睁开眼,南枝就往他脸上抹奶油。 “阿言,生日快乐。” 陆承刻意按了16楼的电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回18楼。 他假装刚来,进门时还敲了敲门。 这对小情侣刚准备切蛋糕了,见他来,南枝笑着邀请他:“陆叔叔,一起吃吧?” 陆承自然不会忘记今天是江折的生日,他也提醒过他不用加班早些回去,他在家里也准备了蛋糕。 他扫了眼桌上的六寸蛋糕,嗤了声:“这么小,还没我给阿折准备的一半大。” 陆承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在桌旁坐下了。 南枝给他切了一块最大的。 “陆叔叔是长辈,您先吃。” 陆承哼了声,他到了这个年纪,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但今天是他外甥生日,他总得吃完。 他吃了一口,绵软清新的口感让他意外。 “哪家店做的,味道是还可以。” 南枝笑盈盈回答:“是我亲手做的。” 陆承讶然,“你手艺不错。”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陆承夸她。 虽然知道他是嘴硬心软的性子,对于她嘴上从来没留情过,但这回却破天荒地听见他夸人。 南枝愣了两秒,“谢谢陆叔叔。” 陆承是想到了年轻时,也有个小姑娘为他做过生日蛋糕,味道竟和二十年前相差无几。 他想,大概是真爱的味道都一样让人触动。 陆承吃完蛋糕就站起身,“你们继续吃吧,我就是来拿份文件。” 他出门前,转身说了一句:“祈言,生日快乐。” 江折一顿。 过去陆承都是喊他“阿折”,江祈言这个名字,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再也没听亲人叫过。 他眼帘耷下,声音低低的:“谢谢舅舅。” 陆承走后,南枝捧起江折的脸,左右看了看。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他笑:“枝枝很想看我哭么?” 南枝点头,“想!” 江折往她嘴里喂了一块蛋糕,“不许想。” 吃完蛋糕,南枝已经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埋进他怀里,“阿言,我想睡觉。” 蛋糕并不大,南枝原本是打算两个人吃,但分了陆承一块后,她现在还没吃饱。 “别睡,我带你去吃东西,”江折抵着她发顶蹭了蹭,“公司后面有夜市,美食很多。” 南枝倏地坐直了身子,磕到他的下颚。 “疼吗?”她摸摸他的下巴,“我只是太激动了。” 江折无奈,“不疼,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有用。” 南枝雀跃地拉着他去了夜市,一路上买了不少小吃,出来时怀里还抱着一杯关东煮。 “枝枝,我给你订了一个房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你明天还要上班,我能自己回去。” 江折温下眼,“好。” 他选了一家离公司比较近的酒店,甚至还查了一遍酒店公司的法人,确定不是陆萧然。 江折将南枝送回房间后才离开。 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见一阵敲门声。 南枝没应声,门外的人说:“你好小姐,客房服务。” 她没有出声,将门锁上了三道,又在把手上挂了一个玻璃杯。 南枝没有叫过客房服务,也没听说过会酒店会主动上门提供。 不管门外的人是不是真实的工作人员,她也不会轻易开门。 她当即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江折立即将车调转回酒店。 【在房间里不要动,我现在过来找你】 他匆忙赶来,房门口已经没了可疑人的身影。 “我刚刚问过前台,她查过监控后说敲门的人不是他们的工作人员。”江折拧眉,“幸好你没开门。” 经历过上次的事后,南枝在酒店就多了几分警惕,“别担心,我很谨慎。” 江折不放心她一个人,“枝枝,今晚我留下陪你。” 第180章 故意这样穿给你看的 南枝喝水的动作一顿,险些呛住。 “我关好门等明天就可以了,你不用守在这儿的。” 江折却已经开始收拾沙发,我“我今晚睡这儿,别担心。” 南枝倒不是担心这个,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住一个房间。 “陆叔叔问起你的去向怎么办?” 她听陆承说过,上次江折因为一夜未归,而打了他二十棍。 江折知道她的顾虑,温声说:“放心,舅舅他不会再管我的去向,他说我活着就好。” 南枝提着的心放下,“我让工作人员送床被子上来吧。” 有江折在,她能安心叫客房服务。 服务员送了一床毯子过来,南枝担心他着凉,将空调温度开高了一些。 浴室里有两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南枝先洗完澡后,才招呼江折也去洗。 他应了声好,就离开电脑径直去了浴室。 南枝刚想问他有换洗衣物吗,浴室门就被关上了。 她便先去沙发上坐着,打算看会儿电影。 江折带了电脑上来,还开着机放在茶几上。 南枝扫了一眼,视线顿时移不开了。 他的桌面壁纸是上次在海滩画爱心的那张合照,的确很唯美,但她觉得自己对镜头比剪刀手的表情有点呆。 南枝没想到江折会用两人合照当工作电脑的壁纸,岂不是开会时一投影,其他人都能看见? 她有些窘迫,又不想擅作主张帮他换了壁纸。 电脑响起微信通话的铃声,南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常慧琴——运营部部门经理】 她拧起眉心。 什么人啊下班时间还打电话。 要是她工作,到了下班时间,别说看钉钉消息,她连同事的联系方式都不会留。 南枝还是问江折:“阿言,运营部部门经理给你来电。” 浴室里水声没停。 “你帮我接一下。” 她便接起,打算告诉对方江折现在不方便。 摄像头打开的一瞬,南枝才意识到是视频通话。 看见镜头里露出的脸时,常慧琴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是?” 南枝眨了眨眼,“你好常经理,江折在洗澡不方便。” 常慧琴有些气恼,“不是,我问你是谁?” 房门被敲了几声,江折又出声:“枝枝,是我让助理送的换洗衣物,帮我拿过来可以吗?” 南枝无瑕回答常慧琴的话,说了一声“抱歉我现在有事”就挂了电话。 她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 看见助理是谁时,南枝一怔。 “你……不是之前在医院照顾阿言的护工吗?” 程皓阳挠了挠脸,“嫂子好,我叫程皓阳。刚毕业一个月,正好看见江哥在招助理,我就来应聘了。” 他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她,“嫂子,拜托你了。” 南枝接过,“好。” 她关上门,垂眸看向手提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了。 衬衫,长裤,还有……内裤。 南枝脚步定住,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了,但是眼睛又无法移开。 她只是想到导购的那句话。 小姐,您男朋友穿什么尺码? 她觉得自己如果拿出来看,这个行为会像个变态。 南枝纠结地拧巴着脸。 “枝枝?”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江折开了一条门缝,出声喊她。 她回过神,迅速合上袋子,耳根发烫。 她在心底骂自己,南枝,你刚刚在做什么啊! “来了。” 南枝将手提袋透过缝隙塞给他,“喏。” 以防上次被他拉进去的情形再现,她这次站得很远。 但江折似乎没逗弄她的意思,接过手提袋后就关上门。 南枝还有些失望。 她站在门口一会儿,听见里面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枝枝,还站在门口是想看我换衣服么?” 南枝一窘,“你……怎么发现的?”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从浴室里透出来的光亮,当即了然。 她编了个借口:“我就是有点想上厕所。” 浴室门被打开,热气迎面吹来。 缭绕的烟雾之间,南枝看见江折光着上身站在洗手池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噎住:“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偏过头,见她面颊透粉,不由低笑:“又不是光着。” 南枝看清了他后背上的伤疤,心疼地蹙起眉心。 “阿言,你的后背……” 江折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转回去,“之前舅舅打得重,没能痊愈,留了些疤痕。” 可他背后不仅有棍棒留下的斑驳伤痕,还有为了救她时被碎片割伤的痕迹。 南枝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抬手抚上那些疤痕。 温热的指腹掠过,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江折脊背一僵。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克制:“枝枝,再这么碰下去我可不会继续当什么正人君子了。” 她指尖顿住,倏地收回手。 南枝脑中思绪一片混乱,还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江折却转身出了浴室,“你先上厕所。” 他说着还带上了门。 浴室里还萦绕着未散去的牛油果沐浴露的味道,还带着些他身上的冷檀香。 南枝并不是真想上厕所,但还是在马桶上坐下,假装了一下。 她打开门,江折已经披上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只是还没系上扣子,肆意敞着。 南枝眼皮跳了跳,“你平时在家也是这样无所拘束吗?” “不是,”他说,“故意这样穿给你看的。” 她脑海里有根弦拉断了。 南枝的理智在一瞬间出走。 她嘴角牵动,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这是在……赤裸裸引诱她? 南枝怔愣的间隙,江折轻笑出声,同时将扣子系上了。 “我算是找到枝枝的弱点了,”他朝她勾勾手指,“过来坐。”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江折身上还余留着潮湿的香气,但他什么也没做,只专注地盯着电脑。 南枝理智逐渐回笼。 她看向屏幕,他刚打开常慧琴的聊天框。 对方发了一页的消息。 【刚刚那个接视频的女生是谁?】 【和你是什么关系?】 【小江总,你在吗?】 【我有急事找你,可以回复一下吗】 江折面色淡下来。 【是我女朋友,以后非工作时间请不要给我发消息】 第181章 陆萧然被驱逐出境 他只回复了一条消息后就退出了微信。 江折和南枝解释:“这是我的工作微信号,赶来得匆忙,忘记退出了,平时我只有工作时间使用。” 她不以为意:“我不介意的,我知道你一直很有分寸。” 南枝打了个哈欠,“阿言,我困了,我想去睡觉了。” 江折嗯了声,“好,晚安。” 她回了房间,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南枝第二天醒来时,见江折还在客厅里,茫然问:“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公司了吗?” “我请了一个上午的假,送你回安和。” “那你今天的工作岂不是要翻倍了?”南枝不想他每天都辛苦加班,趴在他后背环着他后颈,“别这么辛苦,你要是累倒了怎么办?” “我身体好着,”江折意有所指,“枝枝昨天也见过了。” 她的力道收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许再提了!” 他松了口:“那我送你到机场。” 南枝鼓励似的摸摸他的发顶,“这还差不多。” 下了飞机的第一时间,她就给江折报了平安。 江折回了个好。 南安平会来机场接她,他很放心。 回去的路上,南安平问南枝:“乖乖,昨天玩得开心吗?” 她撑着脸看向窗外,眼睛愉悦弯起,“很开心。” 他轻咳两声,试探性问:“你昨晚上是和小江一起住的吗?” 南枝还未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诚实回答:“是啊。” 南安平表情意味深长,“乖乖,那可要注意安全啊。” 她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羞恼争辩:“我们没睡一张床!” “嗯?”他错愕,“小江的定力这么好?” 南枝小声嘀咕:“明明被考验定力的是我才对。” 江折说已经找到了她的弱点,总是故意逗弄她。 南安平没听清她的话,追问:“你说了什么?” 她闷声:“没什么。” 竞标的日期越来越近,江折和陆承都来了安和,为这次竞标做好了万全准备。 南枝没问江折要如何对付陆萧然,她相信他能做到。 开标环节公开进行,蓝海和陆萧然公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评选委员会由7人组成,按照评标标准进行打分排序。 江折坐在陆承身侧,相隔一个过道的距离旁,坐着陆萧然。 后者挑衅地朝他一笑,用嘴型说:我赢定了。 江折不为所动,安静等着结果。 “各位久等了,现在宣布中标候选人的名次。” 评选委员拿着一份评分表,开始念:“第一名,星辰科技。” 星辰科技是陆萧然的公司。 听见名次,他率先鼓起掌来,朝江折丢去得意的眼神。 “稍安勿躁。”评选委员咳嗽了两声,“第二名,蓝海资本。” 闻言,陆萧然得意的神情更甚。 陆承侧目,回以微笑。 宣布完前三名,是名单公示阶段,为期三天。 评选会结束散场,陆萧然刻意等在了江折两人前。 “陆承舅舅,这次项目,我势在必得。” 陆承面色寡淡,“公示期才刚刚开始,别高兴得太早。” 江折没看他一眼,低头和南枝发消息。 【我们拿了第二名】 南枝:【那还有转圜余地吗?】 江折:【公示期的这三天,可以提出异议和投诉】 【陆萧然的把柄,我们已经抓到了,只等最后一天杀他个措手不及】 南枝:【好!】 陆萧然并不觉得江折他们能掀起什么浪来,这次的招标,他的准备做得很充足,甚至给出的价格是普通市场行情的1.5倍。 他就不信委员会会拒绝得了这个价格。 前两天的公示期无事发生,陆萧然暂时放松了警惕。 他已经定好了明晚庆功宴的餐厅,打算邀请江折陆承,还有南枝一同参加。 在第三天结束前的一小时,评选委员会告诉他,有人实名投诉。 陆萧然当即赶了过去,难以置信问:“我们的环节哪里有问题?” 陆承慢悠悠开口:“你们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委员会负责人严肃道:“我们从蓝海给出的资料调查发现,你们开设了地下赌场。这在华夏境内是不允许的,你们严重违反了我国的法律。” “我们叫来的警察已经在路上了,”江折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虽然你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抓住了尾巴。” 陆萧然愕然僵在原地,“你们怎么查到的?” “你以为郑志峰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不会通过他身边的人来找么?”陆承嘲讽笑道,“在这一点上,你还是和老爷子有所差距。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负责人义正词严:“我们不会接受通过赌博渠道获得的资金。我们已经联系警方,会在公证下将钱退还。当然,你们的资金账户也会被封锁。” 陆萧然忽地笑起来:“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你们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 “你们信不信,”陆萧然轻蔑一笑,“我也不会被关进去的。” 他的话是意料之内,江折面色不改。 “无妨,只要你拿不下安和这个项目。老爷子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提起陆振海,陆萧然伪装的情绪才彻底皲裂。 “那又如何,即使这个项目不成,只要爷爷器重我,我还会有很多机会。” 陆承发了话:“陆萧然,老爷子可不会重用一个败在他棋子手下的废物。” 警察来得很快,将陆萧然直接带走。 负责人将名次顺延给了蓝海。 公示期一过,这次的项目就是他们的。 签订完合同,陆承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欣慰地拍了拍江折的肩膀,“祈言,你这次做得很好。原本我都打算放弃调查郑志峰了,没想到你还能从他周围的人找到线索。” “这次招标,我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来。” 陆承由衷感慨:“真好,你是真的长大了。” 想到陆萧然的处理结果,他幽幽叹气:“只不过和他说的一样,他不是华夏国籍,国内法律无法束缚他,只能落个驱逐出境的下场。不过这也足够了,至少他再无入境的可能。” 江折垂眸,“重点是老爷子将那些违法的钱给补上才将他赎出来,他还真是受重视。” 第182章 我会让他受到惩罚 陆承嘲道:“老爷子选继承人,不仅看他的能力,也看行事作风是否有自己的影子。” 江折轻嗤:“陆萧然的确像老爷子。” 他话里的某个字眼像是戳中了陆承的眉心。 “像?”陆承呢喃着念了一遍这个字,眉心紧蹙,“说起来,陆萧然长得并不像老爷子。” 江折撩起眼帘,“舅舅是说?” 他语气也不是很坚定:“我只是觉得而已,毕竟陆萧然和老爷子隔了一辈。他是已经去世的二房所出,我也只看过她的旧照,只有个别特征像她。” 陆振海一生多情,明面上公开过的妻子有三个,其它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不少,陆承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竞争继承权的资格,却要承受陆家的规矩束缚。 江折却起了疑心,“舅舅,你有老爷子的头发或者指甲么?” 陆承一怔,“要想弄到这些,只有在陆宅才有可能拿到。更何况陆宅的佣人都是老爷子培养的,不会允许宅子里留下毛发。” 江折想到彭玉萱手中的那个把柄,觉得陆承的猜测情有可原。 “或许舅舅猜得是对的。” 陆承站直身子,双手负于身后,“看来,我要回陆宅一趟了。” 南枝得知了陆振海不惜斥巨资将陆萧然赎回来的消息,忍不住问:“即使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过错,陆振海也愿意原谅他?” 江折知道她现在为此生气,轻叹一声,安抚性揉揉她的发顶,“没有人能看透老爷子的想法。” “只是将他驱逐出境,这并不公平,”南枝冷笑,“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么?甚至能逃脱律法制裁全身而退。” 江折低眸,将她拥进怀里,“枝枝,我都知道,你所受的伤害,我会让他受到惩罚。” 如果和他所想的一样,那陆萧然接下来的下场,不需要他刻意出手,陆振海也自会收拾他。 陆承是私生子,他进入陆宅所在的幽澜岛,要报备通过之后才能乘船前往。 陆氏大宅的大厅内。 陆振海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面前跪着低头不起的陆萧然。 听见阿杰通报陆承申请入岛时,陆振海眼皮子抬了抬。 “让他进来。” 听见陆承的名字,陆萧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陆振海敲了敲拐杖,声音严肃:“萧然,我将这次开发计划的重任交给你,你却连一个小城市的项目都拿不下,真是废物。” “爷爷,我知错了。” “哼。”陆振海冷嗤,“你说说看,错在哪了。” 陆萧然跪得笔直,“我错在不该开设地下赌场,用非法的钱去竞标。” “错了。”陆振海一棍敲在他肩上,“你不该被人抓了把柄。我陆氏的掌权人,绝不可出错。” 陆萧然硬生生挨了他一棍,剧烈疼痛从肩胛骨蔓延全身,他险些跪趴下。 陆承进来时,正好看见陆振海体罚陆萧然。 见他不过是受了一棍就差点趴下,陆承在心底嘲笑,江折可是挨了他二十棍,他可是一声不吭都接下了。 陆承在茶几后站定,恭敬地喊了声:“父亲。” 陆振海:“坐。” 陆承有些惶恐,从年轻时被陆振海拆散了心爱之人后,他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哪怕有机会出席陆家的宴会,他甚至没有位置可坐,只能在角落里站着。 他不敢多想,依言坐下。 “陆承,听说萧然是你和江折一起检举的。” 陆振海一开口,陆承骨子里对他的敬畏压制就让他后背不由沁出一层冷汗。 他如实说:“是。” 陆振海朗声笑起来:“真是好啊,大义灭亲才是我陆家人的行事风格。” 他直直地盯着陆承,“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后者被他锐利的目光刺得心脏剧烈跳动,强压下紧张佯装镇定开口:“我想请父亲严加惩处陆萧然。” 有陆振海在场,陆萧然也只能收敛平日里的狂妄,悄悄抬头嘲弄地睨了陆承一眼。 陆振海饶有兴致地哼笑了声:“理由?” “他在华夏开设地下赌场,用非法来源的资金竞标。相关新闻已经占据头条多日,丢了陆氏在外的名声,让最近陆氏股票大跌,造成了巨大损失。” 陆振海敲着拐杖顶部的黄金龙头,半晌才说:“那点损失对偌大的陆氏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的确是让陆氏的名声丢了些。” 他撑着拐杖起身,“萧然这孩子年轻气盛,的确该罚。” “阿杰,将他关进佛堂三个月。这段时间不得放他出来,让他将陆氏祖训抄一千遍。” 陆振海问陆承:“你对这个惩罚结果还满意吗?” 他暗自咬了咬牙。 陆振海不可能不知道陆萧然的所作所为。 不仅强抢民女,还干着违法的勾当。 但陆振海却接纳了这一切。 陆承心底冷嘲,也对,毕竟他这位亲生父亲,也是这样的人。 他面色不改,“父亲的决定,我没有异议。” “既然你要说的事就是这件,可以离开了。” 陆振海嗤了声,转身离开。 直到他出了大门,陆萧然才慢悠悠地准备站起来。 陆承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摁了回去,“老爷子让你起来了么?” 陆萧然抬头迎视,眼中是不掩饰的得意。 “陆承舅舅,我只受了三个月的禁闭呢,你还能奈我何?” 阿杰立即上前劝阻:“陆承先生,请您松开萧然少爷。” 陆承只能不甘心松开他,起身时说了一句:“败在江折手下的废物而已。” 陆萧然眼神一凛,抬腿绊他。 他未察觉,受了力往沙发上倒去。 陆承迅速站起来,怒视陆萧然:“你真是睚眦必报!”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陆承舅舅,后会有期。” 在阿杰的引领下,陆承甩袖离开。 直到坐上回京城的飞机,他才张开手,掌心里是两根头发。 陆承幽幽一笑,呵,他赌对了。 陆萧然还是太年轻气盛。 他是有意激怒陆萧然的,赌的就是他会心有不甘而报复他。 陆振海留在沙发上的头发,也有赌的成分。 但好在,他成功了。 第183章 陆萧然死讯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意料之内的,陆振海和陆萧然没有血缘关系。 江折看完鉴定结果,嘲弄地笑了一声。 “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如此重视的孙子不是亲生的,会做何感想?” 陆承合上鉴定文件,交给秘书,“将这份文件寄到陆宅,就说和陆萧然有关,老爷子会接收的。” 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椅子上,“恐怕继承人选要换人了。” 江折敛眉,“同辈之中,倒是没人的能力胜过陆萧然。” 陆承说:“祈言,这你倒不用担心。哪怕再找不到一个有陆萧然能力的人,他也绝对不允许陆家血脉混淆。” 江折想起陆之桃,问道:“之桃姐会有希望么?” “之桃的确很优秀,可她是女儿身,”陆承惋惜叹气,“更何况她已经二十八,年纪已经不轻了,老爷子只会在年轻一辈里挑选。” 江折站起身。 陆承叫住他:“你干什么去,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想找枝枝。” “等陆萧然的下场出来再去告诉她也不迟,”陆承扶额,“你是望妻石吗,才一段时间不见她就想得不行?” 江折眼眸轻弯,“是啊。” “真受不了你,”陆承关上办公室的门,“我让秘书走最快的国际快递寄过去了,相信要不了几天老爷子就会收到这个惊喜。” 三天后,幽澜岛陆家大宅。 陆振海手里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沉冷的眸子盯着红章印着的内容:排除亲子关系。 阿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受宠的萧然少爷不是老爷的亲生孙子。 可二夫人和萧然少爷的父亲已经去世三年,已经无法对证。 但这份报告却明确显示着,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二夫人绿了老爷,儿子不是亲生的,孙子更不是。 陆振海沉声:“将陆萧然带过来。” 阿杰迅速回过神来,应了声:“是。” 陆萧然在进门前,以为禁闭解除了,在陆承面前说的惩罚只是做做样子。 看来爷爷是真的疼爱他。 他这么想着,得意地扬起嘴角。 刚进门,陆振海就喝道:“逆子,跪下!” 陆萧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跪下。 从陆振海的语气能听出来,他现在处于震怒状态。 他将亲子鉴定报告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陆萧然看见是鉴定报告时,心就彻底凉了。 不用看结果,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陆振海亲生孙子。 见他还没拿起报告就已经变了的脸色,陆振海意识到什么,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早就知道?” 陆振海学过拳击,力道很大,这一巴掌过去,陆萧然被打得歪过脸。 这一耳光,比南枝还要狠十倍。 他觉得脑海里只剩下嗡嗡的声响,太阳穴剧烈涨动着。 陆振海居高临下地睨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的声音隔了许久才传进陆萧然耳朵里。 陆萧然晃了晃头,才勉强听见声音。 可他不敢回答。 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灭不了陆振海的火气。 见他不说话,陆振海气笑了,“好啊,隐瞒自己的身世,就是为了陆氏继承人这个位置?” “你妈瞒得可真好啊,”他拄着拐杖的手颤抖起来,“亏我还对她的去世心怀愧疚,敢情她还给我留了份大礼。” 陆振海将火气都发泄在了陆萧然身上,又挥棍打了他好几下,处处敲在脆弱的骨头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杰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陆萧然被打趴在地,鲜血汩汩流出,将洁白的地板染红。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看向陆振海。 “爷爷,不可否认的是,我是这一辈唯一从零岛出来的人,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继承人。” 陆萧然咧嘴,露出鲜红的牙齿。 “您也不想让这么废物的后辈接手您的江山吧?” 陆振海冷然地看着他,“谁说没有?” 陆萧然笑容僵住,“您不会是想让江折来吧?” 陆振海用拐杖拍了拍他的脸,“你三番五次输给他,说没有人的能力能超过你的这番言论,简直可笑。” “可是江折姓江!”陆萧然忽然有了力气,踉跄着站起来,“连他现在的名字不也是因为厌恶他才为他改的吗!” “我当然不会选他,”陆振海又用力打了他一棍,拐杖摁着他的肩膀重新跪下,“我陆氏的江山只能由姓陆的人接手。” “可你不姓陆。”他背过身,“阿杰,将他扔去零岛自生自灭。” 陆萧然浑身血液凝固。 他听说陆振海在上一次零岛考核结束之后,就投放了不少更凶猛的动物。 他现在浑身是伤,根本不可能挺过去。 “爷爷,您不能对我这么狠!”陆萧然几乎是爬着过去,攥住陆振海的裤腿,“我是您疼爱了多年的孙子啊!” 陆振海嫌恶地踢开他,“你身上没有我陆家人的血,不配叫我爷爷!” 阿杰立即将陆萧然拖了出去。 他哀求的声音逐渐远去。 大厅内只剩下陆振海。 他低头看向还带着血手指印的裤脚,眉头皱得更紧。 “真脏。” 半个月后,阿杰向陆振海带来了一个消息。 “老爷,已经在零岛发现萧然少……陆萧然的尸体。” 陆振海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不用收尸,就当给那些野兽填肚子。” 尽管早就知道老爷冷情冷心,但没想到会如此绝情。 毕竟是养在跟前培养的未来继承人,仅仅是因为并非亲生,就毫不留情地扔去了零岛,甚至连条活路也没给。 他不由感到胆寒。 似是察觉到阿杰心中所想,陆振海开口:“非我陆氏血脉,不配留在幽澜岛。他占据了陆氏子孙的身份二十年,所享受的东西已经比常人几辈子还多,早日送他去投胎罢了。” 阿杰只能一拜:“老爷所言极是。” 听闻陆萧然死讯,陆承愕然地站了起来。 “老爷子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江折眼帘颤了一下,“确认是陆萧然?” 第184章 祈祷她的阿言岁岁平安 保险起见,陆承还是问了陆之桃。 “死了。”她语气平静,“根据尸体的僵硬情况,推断是死于一周前,整座岛上只有他这一具新鲜程度的人类尸体。老爷子也派阿杰亲自确认过,尽管被野兽咬得面目全非,但身上的衣服是陆萧然之前穿的。以防万一,老爷子还采取了那具尸体的dNA,确认是陆萧然。” 陆之桃靠在转椅上,心情却意外的安宁。 继承人的最大对手已经死了,可她也很清楚,轮不到她头上。 陆振海古板传统,认为只有男子才配坐继承人这个位置,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介女流。 她轻吐烟雾,声音悠远:“陆承舅舅,你觉得他的下一个候选人,会是谁?” 陆承默了两秒,看向江折,“我不知道,他的心思向来难猜。” “罢了,同辈中的人虽然无人能力比得上陆萧然,可也没人比他坏,”陆之桃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至少之后你和江折不用再担心被打扰。” 陆承捏着眉心叹息:“那可不一定。” 她眼尾一挑,“陆承舅舅是何意?” “陆萧然已死,同辈之中,属祈言最有潜力。” 他颓然地坐下。 陆承之前一直将江折当做棋子培养,就是为了能让他能当上陆氏继承人。 可当这个机会真有概率落到江折身上时,他却觉得忧愁。 陆振海是如何培养陆萧然的,不仅外界能看见,就连他这个姓陆的人都清楚,惨无人道。 但这种冷酷的培养方式,偏偏和陆萧然那样疯怔的人完美契合。 他家祈言又不是坏种,遭受不了老爷子那一套磋磨。 陆之桃说:“江折终究姓江,老爷子不会将奋斗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交给一个外姓人。” 陆承轻嘲:“以他的个性,要真拗起来,让江折改姓也说不定。” 江折闻言,出声打断:“我不会改姓。” “我知道你不会妥协,”陆承回完他,又对陆之桃说,“之桃,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帮你们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她打了个哈欠,“那魔头死了,我可以安心休息一段时间了。” 得到了陆之桃的消息,江折站起身。 陆承就知道他是要去找南枝,摆了摆手,“你去吧。” 江折敲响南枝家门,开门的是叶蓉。 后者见到他宛然一笑,“小江啊,枝枝在房间呢。” “伯父不在么?”他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地上,“给伯父带的茶叶,还有送您的燕窝。” 叶蓉笑逐颜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安平他去上班了,贸易商行那边还需要他看着。” 自从接纳江折后,叶蓉还为他专门备了一双拖鞋。 她大方地让他进了门。 江折在南枝房门前站定,轻轻敲了敲门。 南枝以为是叶蓉,应声:“进来吧。” 他推门而进,轻声关上门。 她单手支着脸,眉眼倦怠地盯着桌上的题册。 大约是保持这种学习状态许久,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有气无力的沙哑。 “牛奶放这就好了,我一会儿就喝。” “枝枝。”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一怔,倏地坐直了身子。 她缓缓转过头,在迎上江折的温和的目光时,无光的眼眸亮起光。 “阿言,你怎么来了?” 他靠在她书桌旁,低眸轻笑看她,“我是来亲自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南枝笑意渐收了些,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和陆萧然有关吗?” 江折嗯了声,言简意赅:“是,他死了。” 她愕然地睁大眼,“死了?” 南枝拧眉,“怎么死的?” “他非老爷子血脉的事情被戳破了,老爷子将他打了一顿丢去了零岛,被野兽撕咬重伤而死。”江折说起陆萧然的遭遇,反应平淡,“他咎由自取。” 她长呼出一口气,嘲弄地笑了声:“好死。” 南枝讨厌陆萧然,但不会圣母心,因为他一死,就抹掉对他的厌恶。 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死上十遍也不足惜。 她环住江折腰身,将脑袋埋进去,“阿言,我们今后会万事顺遂的,对吧?” 他抚上柔软的发顶,“嗯,会的。” * 陆振海让阿杰在陆氏家族上下寻找年轻一辈的适龄人,连旁支也没落下。 他筛了一份又一份,长叹一口气,“全是平庸之辈,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萧然十分之一。” 阿杰在一旁站着,一言未发。 陆萧然的确很优秀,可他却不是陆家子孙。 比他更优秀的江折少爷,却姓江,是个外姓人。 这陆家的未来,会交到什么人的手上? 陆振海捏了捏眉心,余光瞥见了书架最顶层倒扣着的相框。 “阿杰,将那个相框取下来给我。” 阿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了顿,“是。” 他爬上梯子取下相框给陆振海,审时度势地递上一块手帕。 陆振海将相框翻转,轻轻擦拭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 许久,玻璃彻底明晰,露出一张全家福。 上面是他和陆晚清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时江折才两岁,乖巧地被陆晚清抱在怀里,朝镜头甜甜地笑。 陆振海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陆晚清的脸。 她很像自己,也很像他英年早逝的结发妻子。 可性格和自己截然相反。 陆晚清温婉如水,善解人意,说话时轻轻柔柔。 虽出身名门,却不骄矜自傲,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是京城所有公子哥的梦中女神。 上门求亲的人从陆宅排到了京城边缘。 偏偏这样有美貌有家世有才情的世家千金,喜欢上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陆振海瞥向江瀚时,扬起的温和笑意顷刻淡了下去。 呵,就是他,拐走了他心爱的小女儿。 他从小乖巧听话的小女儿,却为了江瀚,叛逆反骨了一回。 陆振海视线下移,看向陆晚清怀里的江折。 这个孩子,当时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祈言。 是晚清取的名字,寄予着对他的祝愿。 祈祷她的阿言岁岁平安。 但他却将晚清的死牵连到他身上,为他改名江折。 将要夭折。 这个祸害,就该陪晚清一起离开。 第185章 世家千金颜黎 陆振海闭了闭眼,精神状态疲惫了不少,“去把书桌右侧最底下的那本相册拿过来。” 阿杰错愕地定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 他转身出去,路上却在想,老爷已经开始念旧想起小小姐了。 陆晚清,在当年可谓传说般的存在。 只可惜,红颜薄命。 他在心底叹了声,快步去了书房。 打开抽屉,除了相册,底下还压着一封信。 阿杰诧异地拿出,信封上写着:致未来十八岁的祈言。 他将相册和信一同交给了陆振海。 陆振海看见熟悉的字迹,心脏震颤,“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在的?” 阿杰摇头,“不知,至少在江折少爷六岁前就写好了。” 陆振海沉默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出去吧。” 阿杰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陆振海打开了那封信。 他字字句句细细地看,直到末尾,冷情冷心了半辈子,却湿了眼眶。 晚清真的很爱她的儿子。 陆振海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塞了回去,翻开了那本尘封已久的相册。 第一页是陆晚清江瀚和刚满月的江折全家福。 后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有江折,记录着他的每一岁。却在第六年时,戛然而止。 越往后的照片,陆晚清的笑容越幸福,可见她过得由衷开心。 回忆起过去,陆振海有些惘然。 众多孩子里,他最疼爱的就是晚清。 但他却苛待了她唯一的血脉。 陆振海按下桌上的按铃。 阿杰立即推门进来,“老爷,您有何指示?” “把江折离开陆宅以后的详细资料给我。” 他震惊地抬起头,“老爷您……是想?” “别废话,快去。” 阿杰压下心底的惊异,去调查江折。 没多久,他就带着资料回来。 陆振海看着厚厚一叠的纸张,眉头紧皱。 “他这些年来做了什么,能积攒这么多?” 阿杰如实说:“江折少爷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无数,我调查得细,大奖小奖都在其中。” 陆振海从江折离开陆家时的第一页开始看起。 七岁,一年级,被陆承领养,送去钢琴班学习。 八岁,二年级,获京城小学组奥数一等奖。 九岁,获京城小学组英语竞赛金奖。 …… 十八岁,保送京州大学。 十九岁,被选为交换生出国学习一年。 二十岁,回到京大,和南枝交往。 陆振海点在南枝的名字上,“她是谁?” 阿杰在看见南枝名字出现后,就一起调了一份她的资料出来,双手奉上。 “老爷,这是江折少爷现女友南枝的资料。” 陆振海沉着脸翻开。 履历也很优秀,只不过这家世背景,也只在安和那座小城市算是富裕家庭而已。 他陆氏,可是闻名国际的企业,南家那点资产,他抬抬手就能一秒花光。 陆振海在看见陆萧然的名字也出现其中,忍不住冷笑:“陆萧然那混账还和江折抢这个女人?” “小门户出身,有什么值得他去抢?就因为她是江折的女人,所以想抢过来?” 他继续往后看,对外界隐瞒的酒店晚宴真相也在内。 陆振海气得拍桌,“陆萧然真是好样的,连下药都干得出来!” 阿杰不敢说话。 陆振海嗤笑:“要得到一个女人,砸钱就是。不屈服,那就是钱不够。” 阿杰:他就知道。 “南枝似乎并不在意钱。” 陆振海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陆萧然就没花钱砸她。” “可江折少爷也不差钱,”阿杰说,“陆承先生从小就对他大方,在经济方面没有亏待过他。” “陆承那些钱算什么,”陆振海将南枝的资料丢到一旁,“江折会喜欢小门小户出身的女生,是没见过真正的世家千金。” 阿杰已经猜到自家老爷在打什么算盘了。 “将适龄的千金列表一份给我。” 他正要应好,就听见管家敲门禀报:“老爷,颜家家主拜访,是否要允许上岛?” “颜家?”陆振海凝眉思考片刻,问阿杰,“是颜嘉荣?” “是,老爷,颜家和我们有过合作。” 陆振海爽朗笑起来,“不用去列适龄千金的列表了。让他们进来。” 幽澜岛的入口处,颜家家主颜嘉荣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公主裙乖巧低眉的少女。 颜嘉荣转头看向她,“黎黎,你是第一次见陆先生,注意言行。” 颜黎温温地应:“我明白,父亲。事关颜氏未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得到入岛批准后,两人搭上了船。 在海面行驶途中,颜黎站在甲板上,远眺海中央的幽澜岛。 岛屿四周,波涛汹涌,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正中央的陆氏大宅,巍然矗立,金碧辉煌。 踏上岛,陆宅管家引着他们往里走。 大门推开,陆振海坐在深棕色的皮革沙发上,笑容和蔼地目送他们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颜黎身上,更温和了,“颜先生,你身旁这位就是千金颜黎吧?” 颜黎却觉得他的视线充满深意,不由攥紧了衣摆。 这老头,不会是想让她当他第四个老婆吧? 颜嘉荣暗自碰了碰她,眼神示意她说话。 颜黎拎起裙摆行了一礼,“颜黎见过陆先生。” 陆振海夸赞:“好好好,当真和传闻中一样知书达理又温婉可人。” 颜嘉荣带了几分讨好的笑,“陆先生,这次拜访您是有一事相求。” 陆振海收起笑,“是为了谈合作?” “是。”颜嘉荣紧张地搓搓手,“颜氏想拿下维罗纳海港的出口贸易权,但听说陆氏也在争取。陆氏根基庞大,和A国的多个港口都有进出口合作,少一个港并不会有影响。” 他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可颜氏的经济状况大不如前,这次维罗纳海港的贸易权能让颜氏起死回生,我想请您退出这一次的竞争。” 陆振海意有所指,“哦?你拿什么作为交换?” 颜嘉荣冷汗涔涔,“小女才十八,这于情于理也不合适……” “我没有吃嫩草的打算,”陆振海笑了声,“我倒是觉得颜小姐和我外孙挺合适。” 第186章 这两人哪有这么容易拆散? 没了陆萧然这个强劲的对手,陆承让江折不用再对工作太过投入,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休息。 江折便趁着这个空档,带着南枝去各地游玩。 八月正是最热的时节,他挑的都是气候温凉的地带。 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去了不少地方。 南枝说要留时间继续学习,两人才起程回去。 时隔半个月不见,南安平拉着南枝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地皱起眉头,“乖乖,你怎么一点儿没晒黑,还白了些?”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外边晒,我每次出门前都会做好防晒,当然没晒黑。” 叶蓉也细细看了看她的脸,满意地点点头,“养人如养花啊,看来小江将你照顾得不错,精气神比别整天在家学习时好了不少。” 面对夫妇俩的调侃,南枝已经习以为常。 “我要回房间继续看书了。” 看见被关上的房门,叶蓉叉腰叹息摇头,“整天就知道学习。” * 江折回了京城的家,一进门就见陆之桃在客厅里坐着。 她笑眯眯地挥手,“表弟,许久不见,和小南枝玩得开心吗?” 陆之桃有南枝的好友,自然看过她发的朋友圈。 江折没回答,环顾一圈不见陆承身影。 陆之桃有些不爽,啧了声:“怎么还是这幅不理人的性子?” 他淡然睨她一眼,“因为看见你就代表没好事发生。” 陆之桃眼尾上挑,“虽然之前的确是这样,可我这回是真来陆承舅舅家做客的。” 江折问:“舅舅去哪了?” 她姿态慵懒地嵌进沙发里,“他不是给你放假了么,公司里的事务就全交给他了,自然忙一些的。我半小时前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很快就回来。” 江折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说:“你的目的不纯。” 陆之桃稍微坐直了些,“你的感应还挺灵的嘛,我的确是知道了一件事。” 察觉他疑问的目光,她得逞似的笑了,“可我这次不想告诉你。” 陆之桃抢过他手中的茶壶,倒了杯茶,“光顾着自己喝茶,也不给姐姐倒一杯,这是招待客人的礼数么?” “轻放轻拿,”江折提醒,“那是吴大师的作品。” 她不以为意:“怕什么,碎了让他再送你一套,反正他疼你。” 他抿了口茶,“你说的事,和什么有关?” “都说不想告诉你了,”陆之桃仰头一口闷,眉心一拧,“茶的味道还是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烈酒。” 她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担心第二个陆萧然出现?放心,没他心狠手辣。” 江折听得眼帘轻颤了一下,指腹摩挲杯壁,“老爷子派人来了?” 陆之桃讶然:“哟,你怎么猜到的?” 他放下茶杯,“陆萧然已死,年轻一辈之中没人的能力能比上他。老爷子又在意他那拼了半辈子打下的陆氏江山,自然不舍得将继承之位交给平庸之人。” 江折撩起眼,眸底一片凉意,“他便想起我来了。” 陆之桃翘起腿,双手搭在膝上。 她眯了眯眼,“你果然很聪明啊,难怪老爷子会改变主意。” 江折冷嘲:“他有病?当初将我赶出陆宅时,用尽羞辱言辞,我可至今还记得。” 那时他才七岁,陆振海将他赶出了大宅。 他被陆萧然用力推了一下,踉跄摔倒在门口。 陆振海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倨傲冷漠。 “陆家不容外人,尤其是没有狼子野心的废物。你比不上萧然,也不配留在姓陆的大宅。” “你是害死晚清的罪魁祸首。 “滚出去,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江折不可能原谅他。 “他老人家怎么想的我捉摸不透,”陆之桃觉得可笑,“总之这个位置是落不到我头上的,除非我去做变性手术。” 陆承沉郁着脸从外面进来,见到陆之桃时并不意外。 “之桃,一路辛苦。” 陆之桃:“陆承舅舅,来得正好。” 陆承在江折身侧坐下,面色不太好。 “舅舅,是公司出了什么事么?” “公司很好,倒不是工作上的事,”他欲言又止,深深看向江折,“祈言,是和你有关。”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之桃姐,说吧。” 陆之桃来回扫了两人一遍,“气氛搞这么严肃做什么?我真是来吃饭的。” 陆承转头,表情严肃,“罢了,还是由我来说吧。” “祈言,老爷子前段时间见了颜家父女,对颜氏千金似乎很满意。” 江折冷嗤:“怎么,要颜氏千金当第四个老婆?” 陆之桃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还是你够狠。就算老爷子这么想,人家小姑娘也不乐意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啊!” 陆承:“老爷子是打算让这位千金和你联姻。” 江折从喉间滚出声带着嘲弄和怒意的笑声。 “陆氏的地位现在无人能撼动,还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势力?” 陆承也心疼他,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老爷子这么做是想让你当继承人啊。” 他站起身,“我不稀罕继承人的位置。” 见江折往外走,陆承不放心地叫住他:“祈言,你去哪?不吃午饭了?” 陆之桃幸灾乐祸地偷笑,“他心情不好,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陆承看她笑得开怀,心中郁闷,“之桃,你也真是的,怎么高兴成这样?” 她不紧不慢剥了个橘子,“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位颜氏千金我认识,并不是坏人。” “陆承舅舅,别担心,老爷子就算抱着真要拆散江折南枝两人的心思,也不会成功的。” 陆之桃打开南枝的朋友圈,最新动态还是昨天在白云城香山上放飞白鸽的照片。 每张照片都是江折给她拍的,即使他不在镜头内,但南枝会和镜头外的他互动。 比心,或是牵手。 这两人感情好着,又绝对的彼此坦诚信任,哪有那么容易拆散? 陆萧然那个不择手段的疯批都没成功,更何况是颜黎。 想到颜黎,陆之桃饶有兴致地勾唇。 第187章 我们已经锁死了 南枝晚上吃过饭后就回了房间。 刚洗完澡从洗手间里出来,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在学习状态时,开的是静音模式。 唯一能让手机有响动的,是南枝给江折开的强提醒。 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南枝接起,对面却数秒没有声音。 她担忧地喊了声:“阿言?” 江折开口:“枝枝,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南枝听得心一紧。 她匆忙起身,“那我现在去找你。” “我在你楼下。” 南枝一怔,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看,果真看见了单元楼前那棵榕树下颓然的身影。 “我马上下来。” 南枝出门时鞋都忘了换,穿着居家的玉桂狗拖鞋就急急按下电梯。 她从楼里出来,看见满身寒气的江折时,心揪起。 南枝细眉拧起,踮脚轻抚他的脸,“阿言,怎么了?” 江折拥住她,下颚抵着她肩膀。 因为担心他的状态,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的还是睡衣。 她的夏季睡衣单薄透气,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将他微凉的身躯渐渐温暖。 “老爷子想让我和世家千金联姻。” 南枝轻拍他的后背,安静听他继续说。 他平日话少,现在却气得语速都快了起来,“他不是向来讨厌我这个外姓人么,当初是如何强迫母亲的他忘了?” “他刚愎自用,自私自利,总是用着自己的思维方式强加在别人身上。甚至为了让母亲答应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将她关进佛堂,每天只送水。直到她选择妥协,才肯放她出来。” “可母亲不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硬是饿到昏了过去。老爷子心软了一回,没再强迫她。” “后来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不惜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那天暴雨交加,爸妈在大门口跪了一条天,老爷子才松了口。” “我父亲一直不受他待见,处处为难,甚至设计他,试图让他离开母亲,但父亲都一一化解了。我母亲也为此赌气,婚后没回过陆宅。” “他所谓的疼爱女儿,就是在她去世前,一直想方设法地拆散两人。” “没想到他最看好的陆萧然死后,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就将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外人身上。” 江折埋进南枝颈窝,声音越来越低:“我是他无用时就能丢弃的弃子,也是想起时就不放过任何一丝利用机会的工具么?”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又失望悲愤的一面,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般,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南枝知道现在最好的安慰方式是陪伴。 江折需要的是宣泄,诉说,而她会耐心倾听完。 他说完后,压在心上的烦闷消散不少。 南枝身上是刚洗完澡不久后余留的栀子沐浴露香味,很好闻,江折心绪渐渐平静。 她缓声开口:“阿言,从他放弃你的一刻起,就不再是你的亲人了。” 南枝抬手拍拍他的后背,“我们连陆萧然那样极端冷血的人都能挡下,一个老人家有什么可怕的。” “阿言,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旁。你的身后还有朋友,陆承叔叔,之桃姐,很多很多人在。” “不管谁来,都无法拆散我们,”南枝温声,“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爬上了海拔最高的珠山,将刻着我们名字的同心锁锁在了山顶。” “我们已经锁死了。” 江折低笑:“枝枝,幸好有你。” 听他语气如常,南枝松了口气。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咦,南枝学姐!” 南枝转过头,是徐雪。 后者注意到江折,笑意收敛,拘谨地喊了声:“江折学长。” 南枝听唐圆说,冯斯年已经接受了徐雪的追求,两人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冯斯年就住在南枝隔壁单元楼,她见到徐雪在这,倒也不意外。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徐雪面露歉疚,“我一直都很崇拜南枝学姐,所以每次见到你都很激动。” “小雪,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爸还等着你……” 冯斯年的声音在看见南枝两人时骤然一停。 南枝对徐雪的印象说不上好,但也不差。至少看在曾经是同学的份上,她不会轻易落了脸色。 可冯斯年不一样,南枝对他嫌弃得很。 她不想多做停留,朝江折道:“阿言,上我家坐坐吧。” “好。” 徐雪识趣地没有再搭话,目送两人进了单元楼。 见冯斯年的目光追着两人,她咳嗽两声:“怎么,还对南枝学姐念念不忘?人家可是和江折学长感情甚笃。” 他收回视线,忙解释:“没有,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徐雪笑着反问:“是吗?” 冯斯年一直觉得徐雪不是那么喜欢自己,她的笑容总是不达眼底。 每次细看时,她的眼底还掠过难以察觉的厌恶和冷漠,可很快又消失不见,快到让他以为是错觉。 徐雪开心挽上他的手臂,“斯年,我们走吧。” * 南枝将江折带回家时,南安平和叶蓉已经睡下了。 她动作不敢太大,怕吵醒两人。 南枝没开客厅的灯,只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先凑合一下吧。” 江折对她家的构造已经很熟悉,熟练地从鞋柜里找到了专属拖鞋。 南枝带他先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准备送他的衣服。 “本来打算下次见面时给你带,但现在也派上用场了,”她准备的是一整套,铺在床上,“怎么样,好看吗?” 南枝很喜欢将江折打扮成清爽休闲的风格,她选的这一身也是清新的色调。 “枝枝眼光很好,我很喜欢,”他眼尾轻勾,“只是只有外穿的衣服。” 她眼皮跳了一下,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你可以自己买嘛,现在外卖上什么买不到?” 见她意料之内的脸红了,江折逗她的计划通。 他的枝枝还真是可爱,逗一下就脸红。 “那就借用一下枝枝的浴室了。” 南枝点头,“好。” 江折去洗澡的工夫,她去收拾了一下对面的客房。 等他出来,就能直接睡了。 第188章 阿言,你今晚上能不能陪我睡? 南枝收拾完客房回房,江折刚好打开浴室门。 她的脚步倏然顿住。 江折身上没穿衣服,全身只有一条浴巾,未干的水珠沿着腹肌纹理往下滑落,没入浴巾后藏匿的禁地。 南枝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知道现在应该移开眼睛,但视线像是被粘住了,无法挪动分毫。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半晌,她才艰涩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不穿衣服?” “外卖还没到,没法直接穿衣服。”江折对她没有避讳的意思,口吻随意,“枝枝,吹风机在哪?” 南枝的理智还没完全回笼,回答问题几乎是出于本能:“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 直到听见吹风机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 等等,江折身上那条尺码不合适的浴巾,分明就是她的! 他忽然关掉吹风机,探出头唤她:“枝枝。” 南枝眨了眨眼,“什么事?” “我让外卖放门口了,”他眼眸清亮,“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他完全可以不用疑问句。 南枝觉得现在江折无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点头答应。 他显然知道这一招对她奏效,就这样毫无保留的露给她看。 她决定拿回主权。 南枝抬了抬下巴,“你叫人帮忙就这点表示?” 江折眉梢轻挑,“枝枝想要什么?” 她挺直脊背,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我还没想好。” 他轻笑出声,“那就先欠着,日后枝枝可以随时用这个条件来要挟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江折似笑非笑地补充:“是任何,身或心,都可以。” 南枝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在天赋型选手面前,还是斗不过。 南枝去帮江折拿了外卖进来,这次她一点儿要偷看袋子里东西的想法都没有。 他接过包装袋,“谢谢。” 江折关上门,她坐回书桌前,继续背法律条款。 只是她越念,浴室里的动静就像是被刻意放大钻进耳朵。 南枝脑海里的知识渐渐被刚刚的画面取代。 她背书的声音越来越小。 早知道唐圆给她分享18禁书单的时候,她就不好奇去偷看一眼了。 南枝绝望地把脸埋进书里。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江折从浴室里出来,见她趴在桌上,担忧问:“枝枝,你不舒服么?” 南枝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只是背书背累了。” 他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靠在她桌旁,揉了揉她发顶。 “那就休息会儿。” “枝枝,想不想听故事?” 南枝眼睛一亮,“想。” 当她察觉江折幽深眸底掠过的深意时,为时已晚。 江折给她讲的,是第一人陈的鬼故事。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我额头上。铁锈味在鼻腔炸开的瞬间,头顶传来指甲刮擦天花板的声响,像有人用十指在水泥板上跳舞。我猛然抬头,302室的门牌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那声音分明来自我的天花板,也就是401室的位置。可整栋楼都知道,四楼只有我一个新租户。” 南枝屏息凝神听着,神经紧绷。 她不敢往下听,可不听完,这个故事反而更可怕了。 江折见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副想阻止他往下说却又不敢的模样,低笑一声。 “……嘶哑的声音在背后炸响。我转身撞上王叔浑浊的眼球,他手里的剔骨刀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她总说冷,得有人陪着。’刀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你看,这不就来新邻居了?’ 顶楼水箱里漂浮的碎发开始有了合理的解释。我想尖叫,喉咙却被混着樟脑味的尸臭堵住。王叔咧开嘴笑时,我看见他牙缝里卡着的暗红色肉丝,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轻描淡写:“这个故事结束了。” 南枝躺在被窝里,紧紧攥着江折的衣摆,“阿言,我害怕。” 他嗓音温和:“我会给你床头留盏灯。” 她的力道更紧了,犹豫地开口:“你、你能不能……” 江折安静地等着她的后文。 南枝羞于启齿,索性松开手,钻进被子里。 “没什么,我要睡觉了。” 他轻笑:“我房门不锁,你要是半夜不敢独自去上厕所,可以来找我。” 她闷声应:“好。” 江折离开时将房门关上。 床头的灯亮着,南枝却睡意全无。 她一闭上眼,就脑补出了刚刚那个鬼故事里王叔渗人的脸。 南枝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是江折微凉的声音:“天花板中央赫然有道暗门,边缘结着蛛网状的褐色污渍。” 强烈的紧张感让她想上厕所。 厕所就在她房间里,近在一米内的位置,她却没有勇气掀开被子下床。 南枝欲哭无泪,试探性地给江折发消息。 【你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没有】 南枝:【阿言,你能来我房间一趟吗,我不敢下床上厕所】 江折发了个偷笑的猫猫表情包。 【我现在过来】 南枝没锁门,江折直接推门而进。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她几乎要哭出来:“阿言,我害怕。” 江折听见她的哭腔,开始后悔给她讲鬼故事了。 南枝坐起身,抱着他的腰不放,“都怪你,一定要讲什么鬼故事吓人!” 他安抚性地轻拍她后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江折知道她胆子小,但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我抱你过去?” 南枝用力点头,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好。” 他将她横抱起,打开浴室的灯。 南枝被放下后往里走,三步一回头,紧张地问:“你会守在门口的,对吧?” 江折颔首,“会的。” 她关上门,在马桶上坐下。 快速解决完后,南枝打开门,纠结地拧着眉,“阿言,你今晚上能不能陪我睡?” 江折唇角轻掀,“好啊。” 她放下心来,拉着他的手走到床沿,掀开被子在里侧躺下。 南枝拍了拍另一侧,“另一半给你。” 她想起什么,小脸绷紧,提醒道:“我爸妈在家,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们是一起睡的。他们平时八点起床,所以你要在这之前回客房。” 第189章 for my love 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折哑然失笑。 “好,我会在他们发现之前回去的。” 他在她身侧躺下,被窝和枕间都是她的味道。 江折晃神的几秒,南枝戳了戳他的脸。 “我可能睡相会不太好,你别介意。” 她的床很大,但江折一躺下,她觉得拥挤起来。 南枝侧躺着,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江折也和她对视,“怎么一直看我?” 她认真说:“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鬼故事里王叔的脸,要看点养眼的洗洗脑才能睡着。” 他低笑:“好,你尽管看。” 有江折在身旁,南枝觉得安心不少。 困意上涌,她合上眼睡了过去。 南枝是睡着了,江折却没有丝毫睡意。 鼻间充斥着清甜的栀子花香,耳畔是她清浅的呼吸声。 虽然他给南枝讲鬼故事的初衷是吓吓她,想看她紧张脆弱的表情。 但她吓成这样,他于心有愧。 南枝是保持侧着的姿势睡着的。 江折偏过头,近距离间,能看清她轻轻翕动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微抿的唇,透粉的双颊。 不过片刻,他就移开了视线。 躺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江折坐起身,打开了陆承发给他的公司文件浏览起来。 工作不愧是最好的助眠方式,不出二十分钟,他就感到了倦意。 江折重新躺回去,刚合上眼,身侧的人就动了动。 紧接着,他的手臂被抱住,伴随着南枝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而来。 他睁开眼,她已经逐渐向他靠了过来,很快贴上了他。 先是上手,后面干脆将腿也架了上来,横在他的腰腹处。 南枝浑然未觉,懒猫儿似的蹭了蹭,江折却在一瞬浑身僵硬。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些。 明明已经降了两度,他还是觉得热。 南枝八爪鱼似的缠绕着,江折只能无奈受着。 前半宿,他没睡着。 直到强烈的困意压迫而来,才闭上沉重的眼皮。 江折没忘了南枝的提醒,在七点半时就醒了。 她仍然保持着八爪鱼的姿势,他一点点将她拉开,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将空调温度调了回去,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打开房门时,却和客厅里正倒水的南安平倏地撞上视线。 江折一僵,出声想解释:“伯父,其实……” 南安平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握拳锤了锤胸口,朝他招招手。 江折关上门,走过去。 他笑眯眯地问:“小江,你昨晚来的?” 江折如实回答:“是。” 南安平语重心长:“小江,我是过来人,也很开明,所以能理解。只不过枝枝年纪还小,还是要注意安全。” 江折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拘谨地辩解:“伯父,我和枝枝没有到那一步。” 南安平讶然:“没有?” “昨晚我给枝枝讲了鬼故事,她一个人不敢睡,我便陪着她。” “噢,”南安平倒松了口气,表情轻松不少,“我就知道,小江你很正直。” 江折为在这里留宿一晚解释:“伯父,叨扰了。我昨天来找枝枝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便在这里住下。” 南安平不以为意,“都是自己人,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看你脸色憔悴,是没睡好吧?”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还早,你可以回去再睡会儿,放心,我们家没有早起的规矩。你昨晚睡枝枝房间的事儿,我不会告诉蓉蓉的。” 南安平压低声音:“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江折应:“谢谢伯父。” 南枝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坐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上睡得倒是意外得不错。 南枝洗漱完出了房间,叶蓉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枝枝,醒了就来吃早餐吧,叫小江也起来。” “你怎么知道江折也在?” 南枝下意识地以为是被发现了,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你这孩子睡傻了?”叶蓉指了指玄关处,“小江的鞋在那儿呢。” 南枝低低地哦了声,去敲客房的门。 看见江折眼下淡淡的乌青时,错愕地问:“阿言,你昨晚上没睡好?” 南安平和叶蓉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 闻言,南安平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江折没解释,只是应道:“是有些。” 南枝没多想,眉心舒展,“那过来吃早餐吧。” 吃过早餐,南枝送江折下楼。 她趴在车窗上,看他系上安全带,不放心地问:“阿言,你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疲劳驾驶很危险。” “无碍,我补了会儿觉,回京城两个小时还是足够的。” 南枝眨眨眼,“是不是我昨晚睡相太糟糕了?” 江折动作一顿,想起她八爪鱼似的睡姿,“是,你一直抱着我不放。” 她窘迫地抿唇,想到是他先吓唬她,又有了底气,“还不是你讲鬼故事吓唬我。” 江折弯眸,笑得不怀好意:“那今晚上枝枝会睡好的吧?” 南枝绷起脸,“白天我才不会怕。” 他使坏:“那我晚上再帮你重温一下。” 她气恼瞪他,“再捉弄我可就不理你了。” “不生气。”江折温声哄她,“我在你床头柜抽屉里留了件礼物,回去看看。” 南枝眼尾弯起,“好。” 她回了房间,将床头柜的抽屉一个个打开,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巧的盒子。 银灰色丝绒在阳光下泛起涟漪,南枝解开墨绿缎带时甚至没认出这是首饰盒。 直到天鹅绒衬布滑落,露出那串缠绕在陨石灰丝绸上的铂金链。 她指腹抚过哑光质感的链身,冷冽金属透出玉石般的温润。 每三枚极细的菱格纹环扣嵌着颗黛蓝色星光蓝宝,不过米粒大小,却在转动间泛起六芒星状的银芒。 南枝正惊讶宝石切割的工艺时,链扣内侧忽然闪过微光。 她找了放大镜,才看清那里錾刻着的是射手座星座图,箭矢顶端嵌着肉眼几乎不可辨的钻石碎屑,尾巴上刻着微小的字:for my love。 第190章 恋爱也不一定能走到结婚 南枝心间漫过暖意,戴上了手链。 【阿言,手链我很喜欢,谢谢~】 江折这个时间还在回京城的路上,暂时没有回复。 她便拍了照,发上了校园论坛。 帖子很快收到评论点赞。 【wow,南枝一般不发秀恩爱以外的动态,所以说这条手链肯定是江折送的!】 【又磕到了~】 【让我来用放大镜分析分析。我用识图搜索了一下,线上并没有这个款式,九成九是定制的】 【磕真情侣就是有保障啊,包售后的!】 …… 京大西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粉色公主裙的女生。 她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刷着校园论坛。 在看见南枝的发帖时,眉目间的倦意一扫而空,当即点了进去。 她将手链图片放大,饶有兴致地挑眉,“唔,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感情挺好的。这手链设计风格我认得,可不就是Shirley的手笔吗。” 司机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还没开学呢,进学校做什么?”颜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正好路过这儿,顺道看看我将来要念的学校是什么样而已。” 司机提醒道:“小姐,别忘了您的任务。” 她不耐地拧眉,“我记得,不用告诉我。” 颜黎给帖子点了个赞,点进了南枝的主页。 每条帖子的评论点赞都很高,发帖内容也都有江折的影子。 南枝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小狗,明显的有另一半。 她的唯一关注是江折。 江折的主页很简单,只转发了他们官宣时的帖子,头像和南枝是一对。 颜黎又回到南枝的主页,一条条往下看。 她给每一条都点了赞。 在搜索栏输入南枝的名字,弹出来不少帖子。 最先和江折的校庆合奏一战成名,接着是起诉造谣者,正义制裁黑心店老板,和冯斯年白薇的“爱恨情仇”,历年来京大校园十佳唯一的大一新生…… 光是荣誉,就足足列了一整页。 颜黎看得越发有兴趣,“这个南枝,还挺厉害的嘛,陆爷爷为什么不喜欢她?” 司机不知道该不该参与这个话题,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沉默。 “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颜黎刷完帖,将手机丢在一旁,望向窗外,“京大不愧是华夏的高等学府,光是在门口停留,嗅着桂花香,就让人心静了不少。” 她将车窗升起,撩了下头发,“走吧,该去新家了。” 江折停好车准备开大门时,却注意到隔壁空置许久的别墅有搬家工人陆陆续续地搬运东西。 他只扫了一眼,就推开铁艺门进去。 陆承今天休息,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动静,他喊了他一声:“祈言。” “舅舅。” 陆承想到什么,犹疑地开口:“你知道隔壁搬来的新邻居是谁吗?” “不知道,没兴趣。”江折昨晚上没睡好,打算上楼回房间,“我想补个觉。” 陆承正要说话,门铃声响起。 管家急匆匆进来,看了眼江折后才和陆承汇报:“先生,是新邻居要来拜访您。” 陆承一怔,“让她进来吧。” 他叫住要上楼的江折,“祈言,你也留下。” 后者眉心微拧,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坐下了。 前花园的石板路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随即一道清丽甜美的女声响起:“陆承叔叔,打扰了。” 颜黎拎着裙摆,进入大厅后站定,款款行了个屈膝礼。 江折没抬眼,低眸喝着茶。 茶杯壁似乎有了裂痕,难怪喝时有些扎人,看来有空要再去找吴流光做一套新的茶具了。 颜黎视线落在江折身上,温温地喊:“江折哥哥。” 他撩起眼帘,目光淡然地停留在她身上一秒后就移开。 长卷发,洋娃娃似的精致长相,穿着漂亮繁复的公主裙,是甜美的风格。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江折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这就是老爷子派来的世家千金颜黎么? 江折嗓音漠然:“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颜黎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弯起,“陆爷爷说陆家和颜家祖辈有过来往,算是世交,你长我三岁,喊一声哥哥是我应当尽的礼数。” “我姓江,不是陆家人,我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江折喝完茶站起身,“舅舅,我回房了。” 陆承没挽留他,朝颜黎安抚性笑笑:“小颜,别介意,江折就是这个性子。”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介意。来之前我就听陆爷爷说了,江折哥哥虽然冷淡了些,但对亲友都很照顾。我和他熟络起来就会好些的。” 陆承轻咳两声:“小颜,我知道老爷……我父亲让你来京城的目的。你是个好孩子,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江折他现在有个稳定交往的女朋友。” 颜黎面色不改,“这件事我也知道。” 她坐得规矩,说话语速轻缓柔和,妥妥的大家闺秀。 陆承暗自感慨,敢情老爷子喜欢这种从小就被调教好的世家千金啊。 “我只是抱着和江折哥好好相处的想法而来,并没有其它的心思。”颜黎表现得落落大方,“更何况恋爱并不一定就会走到结婚这一步的,对吧?” 陆承经历过,自然知道会有这种可能。 但要发生在江折身上,他觉得可能性为零。 他这外甥执拗的个性,和晚清小妹如出一辙,认定的人就绝对不会放弃,一条路走到黑。 陆承转移话题:“小颜,喝杯茶吧,这是从清源山上新鲜运过来的。” 颜黎望向紫色的茶杯,拿起看向底部,看见专属于吴流光的红色印章时,了然一笑:“果真是吴大师的作品,用它泡的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陆承讶然:“小颜还知道吴流光大师?” 她点头,“当然。虽然我从小在奥克维尔长大,但故乡在华夏,所以国内的人文我都了解过。” 见识过颜黎的谈吐,他总算是明白了陆振海选中她的原因。 的确很优秀。 只可惜…… 第191章 枝枝,我非你莫属 江折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收到了南枝的消息。 见她尤为喜欢,他拧着的眉心松开。 【刚到家】 【你喜欢就好,我特意找的设计项链的设计师】 南枝很快就回了:【难怪我觉得风格有些相像!】 【你昨晚没睡好,到家了就补个觉吧】 江折想到楼下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还是先如实交代。 【老爷子派的那位世家千金来了京城,她叫颜黎,搬到了舅舅家隔壁】 【她刚来拜访,从言行举止能看出,的确是个名门千金的模样,难怪老爷子会选中她】 南枝:【既然是有涵养的世家千金,我觉得不会轻易听信陆振海的指令】 江折:【正因为是豪门出身,贵族之间少不了利益相关。而颜氏以前是大家族,后来人丁逐渐零落,到了这一代,基本都是独生子女】 【颜氏的独生子女受尽宠爱,便养出了几乎没有管理企业能力的公主王子,颜氏便逐渐走向没落】 【这一代家主颜嘉荣虽然能力平庸,但培养出了一个年纪轻轻却在各方面都优异的女儿,就是颜黎】 【颜黎表现出的能力让颜氏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但捏住命脉的是维罗纳海港的项目】 【老爷子答应将这个项目让给颜氏,但要求是让颜黎和我联姻】 【颜嘉荣问过颜黎的想法以后,答应了下来】 南枝看完起因经过,心情很平静。 【陆振海还是改不了强迫人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恶习】 【阿言,我知道你不会向他屈服】 【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哪怕偶像剧里常出现的,他拿钱让我离开你,我也不会同意的】 江折笑出声。 【枝枝,我想要你时时刻刻记着,我非你不可】 南枝定定地盯着后半句话,热度迅速攀升,浑身都烧了起来。 尽管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温柔缱绻。 她羞愤地捂着脸,“真是讨厌死了。” 他究竟从哪学的撩人情话啊! 【文字太冷漠,我想听你说一遍】 南枝刚将消息发出去,江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下意识按下接通。 看见屏幕里江折的脸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视频通话。 南枝现在脸正红着,羞涩局促地不敢看他,“你发语音不就好了,怎么突然要打视频?” “嗤。”江折低笑一声,“光是冷漠的文字就让枝枝害羞成这样,要是我在你耳边说一遍,岂不是要成熟透的虾子了。” 她挡住摄像头,“我突然不想听了,你还是睡觉吧。” “但我就想现在说。” 南枝悄悄地将手移开,看向屏幕。 和她想象的画面一样,他眼神温柔,浸着暖意,温声开口:“枝枝,我非你莫属。” 耳膜突然灌满心跳声,喉咙像是被薄荷糖卡住了,连呼吸都凝成细碎的冰碴。 南枝吸了吸鼻子,才压下从胸腔里上涌的酸意。 “你是不是看了不少偶像剧,才将情话说得如此信手拈来。” 江折弯眸,“自恋些说,就是无师自通。” 她戳了戳屏幕,扬起的眼睫上还缀着沁出的泪花,“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他温下眼,坦然承认:“是,我最喜欢你。” * 在八月的尾巴彻底收起前,南枝收到了寝室群里开学通知的提醒。 黎子萌:【我担心有些人忘了开学时间,特地再提醒一遍,28、29来报道!!!】 耿恬恬:【谢邀,已经买好了28号的票,就是为了提前见到我心爱的室友们】 万晓珊:【都快当上大二的学姐了,能不能成熟一些】 南枝:【说起来,开学在即,萌萌脱单的目标实现了没】 黎子萌:【……】 【我想暂时离开群聊】 耿恬恬:【怎么个事儿,上次篮球比赛你不是加了一个男生吗?】 万晓珊:【还有最新的火锅店】 黎子萌:【绝望.jpg】 【倒不是他们不好,只是我太差劲了,自认为配不上啊!!】 南枝:【萌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自信】 【其实你有很多优点的,虽然你平日聒噪但活泼可爱】 【虽然你上课摸鱼但期末考试格外用功】 【虽然你看上帅哥的速度快但你每一个都是真心喜欢的】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很好啊】 黎子萌:【谢谢,枝枝你安慰得很好】 【强颜欢笑.jpg】 耿恬恬捧腹大笑了半晌才继续打字。 【枝枝好歹列出了很多优点的】 【要是我可能都想不到这么多】 黎子萌:【再见,我真的要退群了】 万晓珊:【别这样嘛,这两个不行,下一个一定行】 【我七月下旬回老家的时候,碰见了算命老先生,他一直是我们村里百验百灵的大师】 【我让他给萌萌算了姻缘,说是这两年都不太可能找到正缘,即使有,那也是烂桃花】 黎子萌:【什么!】 【我还要孤寡两年!】 耿恬恬安慰她:【两年而已啦,又不是将来都找不到对象了】 【那晓珊帮我们其他人看过没有?】 万晓珊:【当然啦,怎么能忘了我们602寝室的好姐妹们呢】 【恬恬的卦象很稳,虽然后续比较平淡,但至少没有波澜】 【至于枝枝的】 她停顿了片刻。 【大师说枝枝的命格不一般】 【是注定会走向高处的】 【大师没有细说,表情倒是很高深莫测】 【他说枝枝命里都是贵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逢凶化吉】 黎子萌:【哇,这真的挺符合枝枝这一年来的经历诶】 【晓珊,那大师怎么说你的命途?】 万晓珊:【他说,虽然略有坎坷,但终归会有归宿】 南枝:【大师说得挺好】 【借他吉言】 万晓珊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枝枝,大一新生群里有个女生一言成名】 南枝:【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万晓珊:【因为那个女生在群里大胆发言说要追江折】 南枝眼皮一跳,【她叫什么名字?】 万晓珊:【大一金融系——颜黎】 第192章 你好像妻管严 还未正式入学,颜黎就凭借着一番豪言壮语在大一新生里出了名。 论坛上都是议论她艺高人胆大的。 【虽然都知道我们京大高岭之花是江折,可众所周知他女朋友是南枝吧?】 【小情侣感情好着呢,不要妄想挖墙脚好吗】 【之前那个嚣张狂妄的陆萧然都已经滚蛋了,我就不信这个女生手段能比他还强硬!】 【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样的女生能有这等自信,去挖南枝这种貌美又有才华的女生墙角】 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着开学见见这位有野心的女生。 南枝看完万晓珊分享的帖子,倒不太在意。 她说:【挺好的,有志向】 黎子萌震惊:【枝枝,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耿恬恬:【为什么要有危机感,江折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黎子萌:【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她们都得知了颜黎就是江折亲外公派来试图拆散两人的世家千金。 黎子萌是在担心两人迫于陆振海的压力,而无奈分开。 要知道陆氏是在不仅在国内知名度高,在国际上也名气不小。 要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施压,只是动根手指头的力气。 南枝淡然应:【没关系,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毅力和时间】 * 颜黎将讨伐她的评论都看了一遍。 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自家小姐的反应。 她似乎浑然不在意,反而越看表情越兴奋。 他合理怀疑小姐有受虐倾向。 大一的开学时间比其它年级早,颜黎挑了报道的最后一天去了学校。 分院报道处即将收摊时,颜黎拎着手提包,穿着公主裙进入大厅。 天边夕阳渐沉,厅内光线黯淡,却在她走进时霎时点亮。 厅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经管分院报道处的学生目睹她走向自己,立即正襟危坐,扬起一个得体礼貌的笑容。 “你好学妹,请问是来报道的吗?” 颜黎在桌前站定,也回以一笑:“不是来报道难道是请你看夕阳的吗?” 他的问题的确问得多余。 学长咳嗽两声,试图找回场子:“学妹,轻出示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 颜黎将通知书递给他。 学长在看见上面的名字时,瞳孔地震,“颜、颜黎?” 她微笑:“是的学长,我是颜黎。” 他迟疑地问:“是那个在新生群里扬言要追江折的……颜黎吗?” 这么漂亮的女生想不开要追名草有主的江折,他很难将眼前的人和群里出言狂妄的女生联系在一起。 “是我。”颜黎大方承认,“学长,那我现在可以办理入学手续了吗?” 他怔愣了几秒,才提笔登记。 目送颜黎离开大厅,他回过神来,打开了校园论坛。 【我靠,颜黎是个大美女啊!还是穿着公主裙的甜美女生!】 底下很快有人跟帖回复。 【别光说啊,没图没真相!】 他回:【我太震惊了没反应过来要拍照,更何况没经过本人同意擅自拍照上传是侵犯人肖像权了吧?】 【一看就知道你难过南枝的普法小课堂】 【那颜黎和南枝比,谁更漂亮?】 学长:【这个得看个人审美了,如果你喜欢甜美风格,你会觉得颜黎完美长在你喜欢的点上。但是我个人觉得,南枝是比较明艳大气型的长相,她可是公认的校花啊】 【穿公主裙的?我刚就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原来她就是颜黎!我支持她追江折!】 【喂楼上的,别三观跟着五官跑啊!】 颜黎并不打算住校,她提前和辅导员说了一声,就去了校外租的公寓。 她按下电梯按钮,看见门开时电梯里的人时,眼睛一亮。 “江折哥,你也住这里吗?” 江折淡然地睨她一眼,“不用装了,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有间公寓。” 他没有停留,径直从她身旁路过。 颜黎没有叫住他,眉梢轻挑。 接到黎子萌的电话时,南枝还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将手机放在肩膀和脖颈之间,歪着头应:“萌萌,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黎子萌声音激动:“糟糕了枝枝!有人说颜黎是个大美女!” “噢。”南枝反应平静,“江折和我说过,颜黎在能力和外貌上都是万里挑一。” “你怎么一点不着急?”黎子萌觉得自己时刻都担心他们俩会分开,“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南枝被她的比喻逗笑,“你别担心,颜黎就算要追江折,他也不会动摇的。” 黎子萌信誓旦旦:“我决定提前去趟学校,偷看一下那个颜黎究竟长什么样。” 南枝没想到她是认真的,将28号的票改到了明天。 黎子萌回了学校,在校园主干道上随便一问,就得知了颜黎现在的下落。 颜黎这个名字在报道之后又火了起来,无人不知要追江折的是个漂亮女生。 她现在在乐听楼。 可黎子萌听说过,普通学生是无法进入的。 现在音乐协会的纳新还没正式开始,颜黎是怎么进去的? 黎子萌又给南枝打去了求助电话。 “枝枝,颜黎进了乐听楼,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南枝有些讶异,“颜黎能进乐听楼,或许是因为她有练乐器吧。你想进去的话,我帮你问问江折。” 在下一届音协会长选出之前,江折还是暂代会长之位。 江折很快回复南枝:【当然可以,你做主就好】 南枝:【你才是会长,我擅自决定不太合适吧?】 江折:【无妨,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南枝:【你好像妻管严】 江折:【嗯,我就是】 他承认得直接,南枝脸一红,回了一句“你怎么这样”后迅速退出了对话框。 黎子萌得到了批准后也进了乐听楼。 她还是第一次进来,一层层找到四楼,听见提琴声,脚步一顿。 黎子萌往里走,在一间房间前停下。 颜黎正坐在凳子上,垂眸专注地拉着小提琴。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女生,黎子萌都觉得颜黎的确很漂亮。 她打开相机,按下快门。 快门声响起的一瞬,黎子萌想尴尬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忘记把快门声音关了! 第193章 我倒是期待和她相见 里面的琴声一停,颜黎抬头看来。 黎子萌浑身僵硬,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抬手打招呼:“嗨。” 她放下琴弓,摆好提琴,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有事吗?” 颜黎个子不高,比黎子萌还要矮上半个头。 可她气势上丝毫不弱,说话时语气也柔柔的,让黎子萌想要质问她为什么想挖墙脚的话哽在了喉间。 迎着颜黎温和友好的目光,黎子萌嘴角动了动,扯了个谎:“我路过听见你的琴声,觉得很好听,想录视频时不小心按成了照相。” 颜黎:“是吗,谢谢你的喜欢。” 她坐了回去,转头问她:“你有想听的曲子吗,我可以拉给你听。” 黎子萌没想到颜黎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盛气凌人,反而格外平易近人。 见她如此盛情邀请,黎子萌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进了房间。 黎子萌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拘谨地抱着双膝,“你会Ayasa绚沙的我爱你吗?” 颜黎拿起琴弓的动作一顿。 她背对着黎子萌,后者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见她数秒没有回应,黎子萌以为是她不会,又改口:“那个……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换一首。” 颜黎说:“我会。” 黎子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出了她这简短两个字里的颤音。 颜黎重新坐下,将小提琴架好。 她抬起琴弓,压在弦上。 舒缓的前调响起时,黎子萌心颤了一下。 颜黎神情专注,每一个拉弦的动作都颇有技巧性和感染力。 在副歌部分时,情感氛围从温柔倾诉逐渐升华至澎湃激昂。 黎子萌从她的琴声里听出了热烈真挚的爱意,却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哀伤。 她以前说南枝耳朵比一般人的要灵敏,能听出同一首曲子不同演奏者的心境。 黎子萌现在明白了,原来演奏者真的会将情绪都演绎在曲中。 她看向颜黎,却见她眼尾在光下隐隐闪过晶莹的光亮。 黎子萌一怔。 是她看错了吗,颜黎哭了? 一曲结束,颜黎放下琴弓,抬起眼。 “同学,你觉得好听吗?” 黎子萌定定地盯着她的脸几秒,却没看见她眼眶潮湿。 原来是看错了么? 她点点头,“你拉得很好听,很有感染力。” 颜黎却问她:“你听出了什么吗?” 黎子萌挠了挠脸,“其实我也不是内行人,可能无法精准形容出来。但我想起我室友曾经评价过一首曲子,用的形容是悸动和深情,我觉得这两个词很适合放在这里。” 颜黎眼睫颤动了一下,“你室友……形容得很贴切。” 她将小提琴放回琴盒里,“谢谢你的倾听,也谢谢你点了这首曲子。” 黎子萌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谢她点这首曲子? 见颜黎要离开,黎子萌叫住她:“颜黎,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转过身,“你认识我?” 黎子萌咳嗽一声:“你……现在挺出名的,不认识也难。” 颜黎想到自己在论坛上的风评,了然地笑笑。 “是,我现在名声并不好。” 黎子萌一噎,迟疑了两秒还是开口:“我觉得你给人第一印象还挺好的。你这么漂亮,还会小提琴,适合你的男生肯定不少,就不要吊在一棵有主的树上了吧?” 颜黎面上情绪未改,只是安静地和她对视了片刻。 黎子萌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眼中复杂的情绪。 忧伤,无奈,还有无力。 “抱歉,我做不到。” 颜黎说完就背着琴盒离开。 黎子萌怔愣地留在原地。 半晌,她才回过神站起身。 她给南枝发消息。 【枝枝,我首先声明,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我刚刚见过颜黎了,她的确很漂亮,很高贵,很优雅】 【感觉人也挺随和,没有因为我偷拍她而谴责我,反而邀请我听她拉曲子】 【我点了一首曲子,她似乎对这曲子有特殊的感情,我听完不仅感受到她拉得很牛逼,还觉得富含了不少个人情绪在里面】 【唔,具体的我形容不上来,但是我借用了你的评价词,她说很喜欢】 【本来我是抱着痛骂她不要脸的想法去的,但我改变主意了,想让她放弃追江折的念头,可是她说,抱歉不行】 【她这是什么反应,难道追江折是她的苦衷吗?】 南枝一条条看完。 【从你的评价来看,她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我倒是很期待和她相见】 * 颜黎出了校门,坐上车。 司机见她情绪不高,不由问:“小姐,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将琴盒放在一旁,闭上眼,“没有。” “先回别墅吧,公寓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司机应了声好。 整栋别墅只有颜黎住,颜嘉荣还留在奥克维尔,她只带了司机来京城。 别墅每天会有钟点工来定期打扫,平时没有人在。 颜黎坐陷进沙发里,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指尖轻抚过琴身。 乌木的触感冰凉坚实,如黑曜石般光滑。 颜黎眼神温柔下来,将它捧在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 开学当天上午,江折来接南枝回学校。 她坐在副驾驶上,降下车窗,和南安平叶蓉告别。 “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叶蓉擦了擦眼角,“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南安平倒显得平静些,“乖乖,回学校要照顾好自己。” 南枝笑着挥手,“我会的。” 江折进入大四,上学期还有课,但并不多。 他也叮嘱:“枝枝,我平时除了上课不在学校,你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南枝点头,“我知道的。” 她想起什么,开玩笑似的说:“你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颜黎要见到你岂不是很难?” 江折:“既然是老爷子下达的任务,哪怕在学校见不到我,她就住舅舅家隔壁,只要她想,总会有办法。” 他偏头问:“你对她感兴趣?” “是有些。”南枝说,“我还没亲眼见到颜黎,还挺想看看连萌萌都高度评价的人是什么样的。” 第194章 每一次修罗场都有南枝在 车进不去校内,江折一如既往地将车停在了校门口的街道。 他将南枝的行李箱拎了出来,一手推着,另一只自若地牵着南枝。 后者还在回寝室群消息,注意力都在黎子萌三人的对话上。 脚下的路不用刻意去看,有江折领着,她不会摔着。 耿恬恬:【萌萌把颜黎说的那么好,我合理怀疑是被收买了】 【你怎么能站在枝枝情敌的一边!】 万晓珊:【其实我觉得吧,虽然萌萌平时挺神经大条的,看人也总是走眼,但是对颜黎的描述,胜过过去那些帅哥还要详细,可见是真心话】 黎子萌:【你们不要先抑后扬可以吗】 【每次被夸之前一定得挨顿骂!】 【对了枝枝,你到哪儿了?】 【我听说颜黎现在在南门口】 “江折哥,好巧啊。” 南枝刚看完这条消息,就听见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 她抬起眼,和主干道旁人行道上的颜黎对视上。 颜黎似乎很爱穿公主裙,每次出现在其他人口中时,都离不开这身装扮。 南枝将她打量了一番。 的确挺漂亮,她站得规矩,双手交握耷在身前,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从仪态就能看出是经过名媛培养的名门闺秀。 颜黎大大方方地任由南枝看着。 周围路过的人都看热闹地驻足。 “我突然发现了,每一次修罗场都有南枝在。” “对对,第一次是冯斯年和白薇,青梅竹马和新欢;第二次是江折和冯斯年,竹马和新欢;第三次是南枝和颜黎,情敌相见。啧啧,她的人生真是太精彩了!” “可我怎么觉得这俩完全没有火药味啊?一点针锋相对的意思都没有。” 颜黎朝南枝伸出手,“你好,我是颜黎。” 南枝垂眸睨着那只素白的手几秒,看见了她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质的素圈。 她伸出手,浅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南枝。”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出人意料的和平。 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啊,我没看错吧?她们两个人竟然没打起来?江折就在旁边诶!” “谁说情敌见面就分外眼红的,我看这不是挺和谐的吗?” “不是,南枝这能忍的吗?对面可是你的情敌啊!实力不容小觑的那种!” 颜黎松开手,视线落在江折身上,“江折哥,哪怕不待见我,但两家长辈也算有交集,你总该回应我的问候吧?” 他偏了下眸子,“你好。” 江折回应完就收回眼,等着南枝的下一步动作。 颜黎没再缠着他说话,而是望向南枝,柔柔问:“学姐,听说你是校园十佳之一,责任是帮助校友。我是新生,还不了解学校,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江折眉心微不可察地拧起。 南枝余光瞥见他的反应,尾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以示安抚。 她没有拒绝,毕竟颜黎说的是真的。 作为校园十佳,不仅代表的是京大的门面,同时也要担起帮助校友的责任。 “我要先回寝室放行李,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其他人都没想到南枝不仅没给颜黎落脸色,甚至还答应了带她逛学校的要求。 颜黎回以一笑:“好,我就在这等你。” 南枝晃了晃江折的手,“阿言,走吧。” 两人走了一段路,江折才开口:“枝枝,你并不讨厌她。” 她承认:“是。虽然我的第六感谈不上有多准,但是颜黎给人的第一感觉,没有敌意,倒很温和。” “我只担心是她的策略,”江折嗓音温淡,“毕竟是老爷子看中的人,他的眼光向来毒辣。” 南枝对陆振海不算了解,但从江折的描述里,他在选人这方面,从未差过。 “我会再继续观察她,”南枝敛眸,“虽然直觉不一定准确,但至少当下,我还不想用恶意去揣测她的心理。” 女生寝室入口处贴着醒目的红色告示牌:男生禁止入内。 江折将她送到寝室楼下,“枝枝,中午一起吃饭。” 南枝点头,“好。” 她拖着行李箱进了楼内,宿管阿姨正笑眯眯看着她。 南枝和她熟稔地打招呼:“阿姨好。” 宿管阿姨乐呵呵应:“小南好。我早就看好你男朋友,现在看来我的眼光很不错嘛。” 她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压低声音说:“其实那天晚上外卖小哥翻墙进来我都看见了,我逮住他严格逼问。他说自己挣钱不容易,更何况对方还给了一百块跑腿费,只是为了送杯柠檬水。 我让他给点外卖的人打电话,就打到了江折那里。他很礼貌耐心地向我解释了半个小时,说不想让你宿醉起来头疼。最后我还是选择放过外卖员,但强调只能透过铁门给你送过去。” 南枝一怔,她当时只知道外卖员是江折加钱之后翻墙进来的,没想到他还和阿姨解释了许久。 她转过身看向江折刚刚的位置,他仍然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转身,他沉淡的眉眼晕开笑意。 南枝眼眶发酸,压下鼻间翻涌的涩意,朝他弯眸浅笑。 以前黎子萌说,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会暴露对方的缺点和本性。 可南枝发现,和江折在一起后。像是挖宝藏般,随着尘土拨开,他的好一点点被挖掘出来。 她眨了眨眼,向宿管阿姨道谢:“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南枝回到寝室,其他三人已经到了许久。 耿恬恬立即迎上来,“枝枝,我刚看校园论坛,得知你和颜黎在南门口见过了?” 黎子萌期盼地问:“怎么样,对她印象如何?” 南枝打开行李箱,边整理东西,“和萌萌说得一样,的确还不错。” 耿恬恬急了:“枝枝,你不能也三观跟着五官跑啊!你要时刻记住,她是你的情敌!” 万晓珊懒洋洋地插话:“那咋了,枝枝都认可的对手,那说明至少不会跟白薇那个恶毒女人一样喜欢玩阴狠手段。” 白薇这个名字已经有些久远,南枝动作滞了一下。 “两个出身背景和教育完全不同的人,自然不会一样。” 第195章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为我和江折写好的结局吗 “白薇的遭遇的确惨,但这不是她作恶的理由。可汤圆也一样,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背景,她却积极向上,一直相信能改变自己。” 南枝收拾完,将行李箱推进桌底。 “更何况是受到高等教育的世家千金,更不屑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黎子萌附和认同:“枝枝所言极是。” 耿恬恬白她一眼,“你这个颜狗不会是因为颜黎长得好看所以就觉得她是好人吧?” 万晓珊转了个方向面对她们,“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特地翻墙去了A国的网站,搜了搜颜黎的名字。” 她将之前查到的信息做成了ppt,发到了群里。 “颜黎挺厉害的,从小到大获奖无数,更是在未成年之前就帮父亲出过不少计策挽救逐渐走向衰败的公司。” “前段时间我正好刷到国际财经新闻,颜氏已经拿下了维罗纳海港的贸易管理权。之前这个项目是陆氏的,现在却让给了颜氏,可想而知两家做了什么交易。” 耿恬恬恍然:“所以说是陆振海以颜黎勾引江折为条件做了交换?” 黎子萌去扯她的嘴,“什么叫勾引,不要用这么肮脏的词汇形容女生。” 耿恬恬挣开她,“对不起嘛,是我用词不当。可你才见过她一面,就这么维护她?” “的确和晓珊猜测的一样,”南枝解释,“江折从他舅舅那里得知,颜黎是被选定的未婚妻。” “我靠,这老东西!”耿恬恬气得破口大骂,“他那么有权有势,要查到你的信息轻而易举。那你和江折在一起的事情,他肯定知道,那还臭不要脸地想拆散你们!” 黎子萌挽起袖子,做出要干架的架势,“就是说啊,他个老逼灯不仅花心多情有好多老婆,干出拆散人这档子事倒也不奇怪了。” 万晓珊慢悠悠问:“枝枝,你觉得颜黎是敌是友?” 南枝换了件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观察,所以我才答应带她逛学校。” 耿恬恬趴在椅子上看她,“难怪你换了身更漂亮的衣服,敢情是在气势上不能输啊。” 南枝对这身装扮还算满意,“我出门了。” 万晓珊挥挥手:“希望带好消息回来。” 南枝回到见到颜黎的地方,她果真没有离开,一直在原地等着。 她坐在梧桐树下的木质长椅上,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 隔得远,南枝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她步步走近,颜黎听见动静,仰脸看她,展颜一笑。 “学姐,你来了。” 在她合上书的前一秒,南枝看见了书页的一些内容,是法语。 她并没有学过法语,但书籍上的名字她认识,André Gorz。 南枝记得他写过一本书,叫《致d:情史》,是他在晚年写给妻子多莉娜的长信,回顾两人58年的爱情。 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书,颜黎大方展示书封给她看。 “学姐也听过这本书吗?” 南枝应:“江折看过中译版本,我听他讲过这个故事。” “你毫不避讳在我面前提起他,”颜黎将书抱在怀里,站起身,“是不担心我将他抢走么?” 南枝稍稍低眸才能和她的视线对上。 她如实说:“暂时不担心。” 颜黎被她的话逗笑出声。 她的笑声像是夏日清晨第一缕撞上风铃的阳光,清脆的碎响里裹着蜜糖似的甜糯。 “学姐的心可真大。” 她尾音轻轻扬起时,仿佛有细小的气泡从薄荷汽水里“啵啵”地冒出来。 南枝总算是理解黎子萌为什么只是见过颜黎一面就对她评价极高,就连她也难以招架住。 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想从哪里开始逛?” 颜黎站到她身侧,“我听说要逛京大,从月影花园开始是最佳路径。” 南枝表情未改。 “可我来之前调查过,学姐花粉过敏,不能闻花。” 颜黎靠近时,南枝能闻到像是桃子味的甜香。 南枝又听见她说:“那便从这儿开始吧。” “好。” 今天是大二和大三的开学日,来往学生不少。 他们大多听说过颜黎在新生群扬言要追江折的事迹,可现在看见她和正主并肩走时,纷纷停下脚步。 南枝知道不少人在拍她们,淡定地继续为颜黎讲解。 后者等她介绍完,才温声问:“学姐,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被传到论坛上,我是不是又要出名了?” 她脚步一顿,侧目看她。 颜黎生的是杏眼,圆润柔和,眸底清澈,没有可怜的情绪。 南枝收回眼,“有果必有因。是你在新生群里大放厥词引来的后果,该受着。” “学姐,我是真的想追江折。” 南枝停在她跟前,定定地看她,“那你喜欢他吗?” 迎着她颇为认真的眼神,颜黎睫帘轻颤,张了张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南枝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知道答案了。” 颜黎拎着裙摆快步跟上她,难得的,语气里带了些焦急:“我喜欢的,是一见钟情!” 南枝却问:“你认识江折那天,天气怎么样?” 颜黎安静了一瞬,“那日天气很好。” “你可以自欺欺人说服自己喜欢他,但瞒不过我,”南枝嗓音温了些,“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记得那天的天气具体如何。比如是潮湿的雨天,昏暗的光线,又或者是那天的花香很好闻。可你什么也形容不出来。” 颜黎脚步慢了下来,最终滞涩在原地。 “我喜不喜欢江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他未婚妻,”她抬起眼,眼中蓄起暗色的雾,语速也加快了几分,“你们是不会结婚的,你明白么?” 九月的风像把钝剪刀裁开暑气,主干道的柏油路上,蒸腾的燥意被风撕成丝缕,缠住梧桐木摇摇欲坠的第一片黄叶。 那片落叶坠落,从两人之间缓缓飘下。 南枝接住那片落叶,声音平静:“所以呢,这就是你们为我和江折写好的结局吗?” 颜黎僵住。 南枝说:“很抱歉,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认命。” 第196章 不是同伙,是伙伴 “哈。”颜黎笑了声,“学姐比我所调查到的,还要更有人格魅力啊。” 南枝抽走她手中的书,将那片梧桐叶夹进书页里。 “我很清楚,你其实并不想和江折在一起,”她把书还给她,“你听说过陆晚清吗?” 颜黎怔愣地接着书,“自然听说过,她是江折的母亲。” 南枝:“当年她不惧强权,执意要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你忘了一点,陆晚清是陆老先生最为疼爱的女儿。如果她不受宠,你觉得她反抗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颜黎想到什么,眼尾耷拉着,声音低了些,“是被强行分开。我们这样的背景,是无法跟一个普通出身的人在一起的。” 她抬起眼,眸底蓄满了哀伤的情绪,“南枝,你不会懂的,我身不由己。” 南枝抬起手,将颜黎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嗓音温和,“你有喜欢的人,是吗?” 颜黎睁大眼,瞳孔震颤。 见她如此反应,南枝就知道,她猜对了。 “你们因为家族背景无法在一起,是吗?” 她继续问:“你很爱他,对吗?” 南枝垂眸,视线落在她怀里的书上,“这本书的翻阅痕迹很严重,想必你看过数遍,是你心上人送的吗?” 潜藏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怨愤不甘,在她一句句的追问下,山洪似的倾涌而出。 颜黎攥着南枝心口的衣料,身形踉跄了一下,埋上她肩膀哭了起来。 她个子只到南枝肩膀,整张脸便完全被遮挡住。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颜黎带上浓重的哭腔,“我明明已经决定为了家族未来,彻底放下过去了。” “你不明白,你不会知道的,”她像是被打开了开关,说话絮絮叨叨又哭得抽抽搭搭,“我反抗过,可最后也只能向现实妥协。” “我不像你,从小在父母的疼爱里长大。我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是我父亲将我养大。” “颜氏曾经的地位如日中天,可自从我爷爷投资失败后,经济情况一落千丈。我从小就被灌输着一个理念,我肩负着颜家的未来。” 南枝无言听着,安抚性地轻拍她后背。 颜黎直起身子,从她肩上离开,红着眼眶抬眸。 南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秋千上,眼神示意她可以坐下。 她紧紧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南枝身后,在秋千上坐下。 “我父亲告诉我,我是女儿身,在以权至上又冷漠无情的上流贵族里,天生就比男生低一等。” “所以我从会识字起,就要学各种各样的内容。要会多国语言,还要学管理知识。” “我不想让父亲失望,所以在其他同龄人还拥有快乐童年的时候,我就在家加倍地努力。” “我的生活循规蹈矩,直到遇到陆西洲,才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 颜黎说起陆西洲时,语调都轻扬了起来。 “他姓陆,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是陆家人。可他是私生子,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身体孱弱,并不受待见,亲生母亲又好赌,他自小就过得不好。可他却没有因此变得阴暗狠厉,反而温柔暖心。” “我们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在陆振海选中我作为江折未婚妻之前。” 颜黎嘲讽地笑了声,“当初父亲带着我,只是为了让我能够说服陆振海,可没想到把自己搭上了。” “陆振海以治疗陆西洲为条件,让我来京城,拆散你们两个,名正言顺地和江折在一起。” 她说完一切,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你的确很聪明,不过短时间就看穿了我是违心的。可我向你坦白真相,不代表我就会放弃我的任务。”颜黎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就算不能和陆西洲相守,至少他会获得一个健全的身体,好好地继续生活。” 南枝捻着秋千上的藤叶,开口:“如果有个办法,不仅能让陆西洲换心脏,也能让你们在一起,你愿意尝试吗?” 颜黎晃荡着的双腿一停,愕然地侧眸看她,“你会有办法?” 随即她失落地垂回眼,“我知道你很聪明,可能力在权势面前,犹如以卵击石。” 南枝认真说:“不仅是我,还有江折。当然,也有陆承舅舅,还有陆之桃。” “陆之桃?”颜黎讶然,“她和你们是同伙?她现在可是灼华集团的总裁。” “嗤,”南枝被她使用的词汇逗笑,“不是同伙,是伙伴。” 她弯起眼,“虽然之桃姐嘴上说和江折是竞争对手,她的目标是陆氏继承人,可她帮了江折和陆承舅舅不少。陆萧然死后,听说陆振海将主意打到了江折头上后,她说,会和我们一起,对抗陆振海。” 颜黎眼中亮起光,“可陆振海现在的权势,要想搞垮陆之桃的公司,仍旧是动动一根手指的工夫。” “当然不是让你现在就放弃任务。”南枝说,“你可以讶然明面上继续你的任务,但在暗中,我们是友非敌。” 她问:“你觉得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颜黎答得干脆,“我同意和你们合作。但陆振海为了让我能安心完成任务,他将西洲带走了,关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如果我们合作的事被陆振海发现,我会以西洲的安全为第一考虑。” 南枝点头,“好,我们也会一边调查陆西洲的位置所在。” 颜黎浅笑,“学姐,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南枝带颜黎参观学校一事,很快在论坛上传开,沿途不少学生都看见了两人。 “抱歉学姐,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听见颜黎用着甜软的声音说着为难的话,路过的学生都驻足看热闹。 “我就说嘛,情敌见面怎么可能会和平相处。” “原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颜黎说话也会阴阳怪气这一套啊。” 南枝面色不改,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学妹,记住我刚刚所介绍的内容了吗?” 颜黎扬起笑,“抱歉,没有。” 第197章 该用什么理由介入你们? 校园论坛上南枝和颜黎的讨论贴进行得火热。 评论区汇集了不少成分的人在凑热闹。 【即使是颜黎这种美女,也是不可以拆散我‘折枝’正版cp的!】 【之前是谁在传南枝和颜黎见面不像情敌像相见恨晚的好姐妹的?她们刚刚路过湖心亭,颜黎可故意给南枝使绊子,让她多讲了两遍湖心亭背景呢】 【真的假的?那这么说,两人第一次见面看似平静,实则没有硝烟的战争号角早就拉响了?】 【我就说颜黎怎么会无缘无故让南枝带她,敢情是前人陆萧然这一招是真好用啊】 【啊,那我还磕了一下她们俩的cp呢,我连组合都想好名字了,就叫‘理智’!】 【楼上的,你嗑cp可以冷门,但是不能邪门啊!她俩都喜欢江折,你究竟是怎么磕起来的?】 【难道只有我觉得她们两个初见时的神情表现很温馨吗?】 【都别性缘脑了,背四级单词了吗?】 【你视奸我主页啊?我可不需要背单词,裸考六百分不在话下好吗?】 论坛上的风向逐渐转变成了互相押注四六级分数。 南枝带颜黎逛完一圈,已经口干舌燥。 后者贴心地递上了一瓶气泡水,笑得温和:“学姐,带我走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喝口水。” 南枝道了声谢,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面颊被刺激得通红。 颜黎讶异地哎呀一声,拍了拍南枝后背,“学姐,你没事吧?” 她拧眉问:“你给我喝的什么?” “芥末味的气泡水,”颜黎笑眯眯的,“学姐,不好喝吗?” 这一幕被路过的学生看在眼里,将颜黎蓄意针对南枝的言论传了出去。 606寝室里,黎子萌得知消息后罕见地沉默,陷入了自我怀疑。 “你看看你看看,”耿恬恬拿着视频在黎子萌眼前晃了晃,,“颜黎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嘛,竟然拿芥末气泡水整枝枝!” “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万晓珊看完视频后冷静分析,“我觉得颜黎表现得有些刻意,枝枝也没笨到看也不看是什么水就直接喝了。她们看起来像在做戏。” 南枝推门而进时,正好听见她的话,弯眼一笑,“晓珊猜对了,我们的确是在逢场作戏。” 听完她和颜黎合作的事,万晓珊却说:“可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们不是真的在大打出手。枝枝,你觉得阅历比我更丰富的陆振海会相信吗?” 南枝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镭射纸包裹的糖放进嘴里,才压下去从胃里上涌至口腔的那股芥末辣味。 糖还是颜黎给的,她事后很愧疚,去校园超市买了所有水果味的糖给她。 南枝淡定回答:“我想到了这一点,正是看起来越假,才会让陆振海那样老谋深算的人相信。” —— 幽澜岛陆氏大宅。 陆振海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问站在一旁的阿杰。 “颜黎那边怎么样了。” “根据最新消息,颜小姐和南枝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似乎?”陆振海别有深意地嚼着这两个字,“她们是竞争关系,颜黎很清楚要做什么。” “抱歉,是我表达有误,”阿杰忙改口,“颜黎小姐虽然没有和南枝直接宣战针对她,但使了些手段为难。” 陆振海:“比方说?” “给南枝送芥末味气泡水,每天在她去食堂吃饭时缠着问专业问题……” “就这样?”陆振海冷笑,“她当这是在过家家?”青瓷盏底磕在檀木案几上发出脆响。 阿杰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颜小姐说……温水煮青蛙才有趣。” “我给她的时间可不多,”陆振海拄着拐杖,眼睛眯起,“准确来说,是陆西洲的时间不多,等青蛙熟了他就没命了。” “你去告诉颜黎,不要把没必要的心思放在南枝身上,她的目标是江折。如果只是耍些无聊的手段当做乐趣,那任务将毫无进展。” 阿杰应了声:“是。” * 颜黎接到阿杰的电话时,正在乐听楼里的琴房里拉琴。 看见来电显示,颜黎朝南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颜小姐,是我,阿杰。” 颜黎将通话开了免提,“阿杰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颜小姐,老爷让我转告您,别将太多时间花在南枝身上,”阿杰声音冷淡,“你的目标是江折。” 颜黎眼帘颤了一下,语气不变,“我当然知道。江折现在大四,课很少,平时根本见不到他,我自然想先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下手了。” 阿杰说:“老爷还有一句话想要我带给你,陆西洲的时间等不了太久。” 颜黎默然几秒,“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另一只拿着琴弓的手无力垂下。 南枝替她将琴弓放进琴盒里,“我带你去找江折。” 颜黎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我现在很担心西洲的状况。陆振海的意思是,我的任务一日不成功,西洲就一日不会有治疗的机会。” 南枝在她身侧坐下,“江折说,以陆振海的个性,即使你完成任务,和江折联姻,而他成为陆氏继承人。陆振海也会为了以绝后患,让你彻底断了念想,不会答应治好陆西洲。” 颜黎错愕地仰起脸,“可他在商界的风评一直都是言而有信。” 南枝轻轻摇头,“他当然只会允许自己正面的评价流传出去。在晚清阿姨结婚前,陆承舅舅是一直跟在陆振海身旁做事的。 能给陆振海带来正面形象的事,他本人来做。处理竞争对手或者是难以见光的事情,最初是陆承舅舅经手的。 后来他想金盆洗手,以自愿放弃继承人竞争为条件,离开了幽澜岛,去了京城开始独自创业。” “难怪父亲说,和陆氏谈合作就像在走钢索。虽然回馈丰厚,但同等的,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颜黎合上琴盒背起,“我跟你走吧。” “晚上江折会来接我,你可以来我寝室楼下假装偶遇。”南枝站起身,“你拉小提琴很好听,希望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听。” “当然,”颜黎俏皮眨了眨眼,“那我该用什么理由能介入你们?” 第198章 是来抢他的枝枝 江折从南枝那里得知颜黎答应合作,并不觉得意外。 见他反应平静,她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喜欢我,”江折手臂微屈,等着南枝挽上来,“却还要假装对我感兴趣的虚伪已经溢出来了。” 南枝挽上他手,仰脸朝他扁嘴哼笑,“你看别人倒是很清楚,可你当初没瞧出我对你有意思。” “连枝枝本人都没意识到,我就更不敢确认了。” 江折说着话,视线落在南枝身后时,笑意淡了些。 颜黎刚从校门口出来,眼前就掠过一道黑影,她惊叫:“有人抢包!” 南枝碰了碰江折,“咳,别愣着,快去帮忙啊。” 随即他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在他抽身过去前一秒,南枝又小声提醒:“一定要表现得是偶然碰见,要露出点错愕和正义的表情!” 江折听得眼尾轻挑了一下,“好。” 但他除了在南枝面前,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要他表现出她说的那些情绪,对他而言太困难。 颜黎蹲下身无助痛哭时,偷偷侧了侧脸,露出一只眼睛偷瞄江折的位置。 他第一时间去追了抢包人。 后者拐进了一条小巷,忙朝跟上来的江折举起双手。 “会长,别动手,自己人!” 听出是陈宇航的声音,江折轻嗤:“你打扮成这样是怕人认出来么?” 陈宇航将头上的黑色面罩摘下来,大口呼吸,“那可是校门口啊,要是被认识的学生看见了怎么办?” 他被闷得满头大汗,用面罩扇风,“会长,我可是帮了南枝学妹一把,打算怎么奖励我?” 江折睨他一眼,“你随意提。” 陈宇航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啦,我们都那么熟了,还谈什么人情啊?到时候你和南枝学妹结婚,让我坐主桌就行!” 闻言,江折眉眼漾过暖意,“好。” “喏,包还她。”陈宇航将那只毛茸茸的玉桂狗包丢给江折,“颜黎挺可爱的,只可惜南枝学妹说她心有所属了。” “你这些年来嘴上说喜欢的女生不少,什么时候动过真格?” 江折说完,食指勾着包转身离开。 陈宇航悻悻地摸了摸鼻尖,“那可不,毕竟见过了太惊艳的人,以至于后面看谁都平淡。” 江折拿着包回到原地,颜黎惊喜地站起身。 “谢谢你江折哥!” 她作势要抱上去,江折侧身躲开,顺便将肩带挎在她脖颈上。 南枝险些没憋住笑出声,但还是快步走过去,将江折挡在身后。 “道谢就道谢,动手动脚做什么。” 颜黎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不起学姐,我只是太激动了。” 她低头打开包,语气惊慌:“怎么办,我的钱包和手机被偷走了。” 颜黎眼巴巴看着江折,“我没有能付款的工具了,江折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吃饭?” 江折下意识想拒绝,可后腰被南枝暗自掐了一下。 他知道直接答应有违他平时的人设,拿出钱包抽出校园卡,“饭卡给你。” 颜黎看见他钱夹里的照片是南枝时,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没忘了演戏,表情更委屈了,“可是我吃不惯食堂的饭菜,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 南枝蹙眉拒绝:“不能,我和江折二人世界,轮不到你打扰。” 颜黎失落地耷拉嘴角,“好吧。” 路过的男生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地插话。 “小姐姐,我可以带你去吃饭,我知道后街一条小巷深处有家餐馆,味道很不错。” 这个男生不是南枝找的演员,明显不怀好意。 尽管知道以颜黎的个性不会贸然答应,但还是出声打断:“你和我们走吧。” 颜黎眼睛倏然一亮,小步挪到江折身侧,仰脸期盼地看他,“江折哥,学姐都同意了,你不会拒绝吧?” 江折不动声色退了两步,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校内的学生见证了三人一同离开的一幕,纷纷拍照上传。 最近校园论坛很热闹,颜黎、南枝和江折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个帖子里。 阿杰借用了京大一学生的账号登上论坛,随便一刷新就是他们三个的帖子。 【颜黎虽然茶茶的,可是配上她的长相,真的很可爱啊!】 【我就知道南枝不会忍心看着颜黎跟着陌生男生走】 【南枝心怎么这么大啊,带着情敌一起吃饭?】 【不是,就我发生了盲点吗,颜黎为什么不报警?说不定钱就拿回来了啊,更何况校门口有监控吧?】 【咳,这你就不懂了吧?她不报警,有没有可能这个抢包的就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楼上的真相了,以颜黎的段位可能真干得出来】 他将界面递给陆振海看。 “过程不重要,”后者只瞥了一眼,“我只在意结果。” 陆振海的眉心松了些,“不过至少证明,颜黎的确是在进行任务,继续盯着她。” 阿杰应:“是。” 他倒觉得这些学生评论还挺有意思的,又偷偷多刷了一会儿。 * 餐厅里的包厢里。 颜黎摸着包,开心地哼着歌。 她拿出手机,刷起了论坛。 看见有趣的评论时,贴着南枝给她看,“学姐,他们还给我们起了cp名诶。” “他们的起名能力倒是挺强。” 江折坐在南枝左侧,表情却沉郁。 本该是他和南枝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时间,却被外人插了一脚。 尤其是颜黎还刻意念和南枝有关的cp话题,他更觉得她是故意的。 江折出声转移南枝注意力:“枝枝,吃些什么?” 颜黎却抱紧了她的胳膊,“学姐,江折哥喜欢你这么多年,肯定了解你的口味,让他点就好了。而且我也不挑食的,你再陪我刷会儿论坛吧,一会出去我就没法看手机了。” 南枝无奈妥协:“好。” 江折幽凉地扫了眼颜黎,后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呵,对外是觊觎他,实际上是来抢他的枝枝。 江折便点了些南枝爱吃的菜。 菜上齐后,颜黎的话就没停过。 “学姐,这个汤有点烫,你一会儿喝的时候先吹一下。” “学姐,我不吃辣椒,你可以帮我挑一下吗。” 第199章 阿言是吃醋了吗 “学姐……” 江折自小素养好,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打断人说话。 可他觉得颜黎话多得有些烦人。 “颜家主没有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么?” 颜黎的话茬一止,抬头看向江折。 她笑盈盈地答:“父亲自然教过。可这里不是正式场合,私下可以随意些。” 颜黎像是刻意提起:“更何况我喜欢和学姐待在一块。” 江折不再搭理她,一边给南枝夹菜。 南枝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习惯性地给江折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颜黎将两人沉默的互动看在眼里,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南枝察觉到她的情绪,温声问:“怎么了?” 她侧回身,面向餐桌,低头小口吃着饭,“我只是想到以前西洲也会像他一样给我夹菜,还温柔叮嘱我少吃些辣。” 气氛变得低沉起来。 颜黎很喜欢公主裙,喜欢一切可爱的事物。 她今天戴了一顶毛绒熊耳帽,南枝揪了揪帽子上的耳朵。 “别担心,你们很快就会相见的。” 南枝偏头问江折:“还是没打听到陆西洲的下落么?” “还没有,”他往她碗里放了一块糖醋排骨,“老爷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调查也需要谨慎,以免他察觉。” 南枝垂眸看向碗里的排骨。 琥珀色的酱汁裹满骨肉,热腾腾的焦糖甜香混着米醋的酸钻入鼻腔。 她夹起放进嘴里,牙齿破开炸得酥脆的表壳,口腔里顷刻被酸甜的香浸满。 “这家糖醋排骨味道真不错。” 江折眉眼温和:“嗯,以后常来。” 颜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扒饭的速度加快。 她最后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说话:“学姐,我也想喝水。” 颜黎被呛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南枝立即给她倒了杯温水,轻拍她后背,“嘴里有东西别说话了。” 颜黎一口喝完,才勉强缓下来。 “谢谢学姐,你真贴心,”她语气带了些阴阳怪气,“真羡慕江折哥,有学姐这样的女朋友。” 江折眉心一跳,他半笑不笑地开口:“吃完了就回去。” 颜黎拧巴着脸,晃了晃南枝胳膊,“学姐,你看他。” 南枝算是明白有些男生拒绝不了绿茶了,因为她也抗拒不了。 她倒还挺喜欢颜黎阴阳怪气又声音甜软的模样。 “阿言。” 南枝才刚喊了江折一声,他就说:“她能自己回去,她带了司机来京城。” 眼见被戳破,颜黎只好放弃了让南枝陪自己回去的念头,“好吧,我叫我家司机来接我。” 南枝点头,“好。” 等司机到这儿的间隙,颜黎拉着南枝聊天。 “学姐,你喜欢什么曲子啊?我可以拉小提琴给你听。” “上次被阿杰的电话打断了,下回一定要好好听完。” “学姐,我想和你一起合奏,小提琴和钢琴是绝配!” 包厢门被敲了敲。 “小姐,我来接您回去。” 听见是司机的声音,颜黎站起身,失落地和南枝告别。 “学姐,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门被关上,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南枝舒了口气。 “自从她靠着我哭了一顿后,她就爱和我说话。” 江折声音幽幽:“她靠你了?” 南枝指了指肩膀,“对,就是我带她逛学校那天,拆穿她之后,她埋我这儿哭的。” 他不说话,给南枝盛了碗汤。 “学姐,有些烫,先吹一下。” 听见他模仿颜黎说话,南枝没忍住笑出声。 她凑近,盯着他的脸看,“怎么了,我们阿言的脸色这么难看?” 南枝捏了捏他的脸,“是吃醋了吗?可颜黎是女生啊。” “你刚刚也是这么捏她帽子的,”江折语气凉凉的,“把手收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还是第一次见你吃醋,”南枝乐不可支,从他身后挂上他脖颈,“阿言真可爱。” “我不喜欢她,”江折眉心松开了些,“她借着同为女生的身份缠着你,是不怀好意。” 南枝不眼盲心瞎,能看出颜黎的确喜欢黏着她,顺带气气江折。 “颜黎有喜欢的男生。” “不妨碍她有喜欢的女生。” 南枝爱惨他现在将不爽都写在脸上还直说自己介意的样子。 她好笑地亲了亲他的侧脸,“阿言,别不高兴了,待会儿去看电影?” 江折耳根通红,郁闷的情绪被她哄得立即消散了。 “看完电影时间就不早了,会赶不上门禁。” “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有公寓么?”南枝现在自然要照顾他的心情,“你之前一直说想看最新上映的那部电影,时隔七年才出第二部,今日凌晨有点映,我们去看吧?” 江折低笑:“枝枝,你倒是真放心我。” 南枝将手指插进他发丝里,胡乱地揉了揉,“那你想不想看?” “想看。” 做完决定的下一分钟,南枝就买好了票。 她平时的消费都是江折买单,不让她花钱。 但南枝觉得这次意义不同,她想以她的名义,请他看一场电影。 这场电影的点映只有一家电影院有,在中央广场,离这儿不远。 排队入场的间隙,江折去前台买可乐爆米花,南枝在队伍末尾等他。 “南枝学妹,你也来看电影吗,江折人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惊喜抬起头。 “彭学姐?江折去前台买爆米花了。” 彭玉萱比江折大一届,刚毕业没多久。 见她身侧站着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南枝迟疑地问:“他是?” “他是我男朋友,”彭玉萱大方向她介绍,“齐嘉盛。” 齐嘉盛是奶狗型长相,个子比彭玉萱高上一个头,身子紧贴着她,在身边却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好,我听萱姐提起过你。” 江折抱着一桶爆米花回来,看见彭玉萱,朝她点头示意。 齐嘉盛讶然:“江折?” 彭玉萱挑眉,“你认识他?” “单方面而已,毕竟江折是京城名人,自然听说过。” “既然寒暄过了,”彭玉萱朝南枝挥手,“那就不打扰你们啦。” 南枝开心弯起眼,“真好,彭学姐也有归宿了。” 江折问:“枝枝,你以前见过彭玉萱么?” 她一怔,“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第200章 江折喜欢她喜欢得要命 江折说:“她对你很特别。” 南枝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彭玉萱时的场景。 传闻彭玉萱待人温和,可和人总是保持着距离,不会过度深入交往。 南枝和她相处下来,却没有距离感。 “彭学姐的确从开始就对我就不错。”她疑惑地拧眉,“可是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她的记忆。” “或许是之前她见过你,而你并不知道。”江折轻笑了声,语气带了些酸意,“我们枝枝还真是引人喜欢。” 南枝觉得好笑,“男生的醋你不吃,怎么还吃起女生的醋?” “你对我以外的男生并不感兴趣,我自然没有顾虑,”他从喉间哼出声笑,“可枝枝身旁的女生不一样,她们都很喜欢你。” 她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黎子萌她们三个都明确说过喜欢她。 可南枝很清楚,她们的喜欢,是出于欣赏,是美好的友谊。 南枝哄他似的勾勾他尾指,“可是在男女之情上,我只喜欢你。” 听见她这么说,江折唇角掀了掀,嘴上还是没领情,“枝枝的水端得可真平。” 检票的队伍已经到了他们跟前,工作人员正好听见了南枝的后半句话,忍不住红了脸咳嗽两声提醒两人。 “两位帅哥美女,请出示你们的影票。” 南枝转过身,将票递过去。 将副券撕掉后,工作人员将票根递给他们,微笑说:“祝二位观影愉快。” 南枝买的座位是中央,正对着屏幕,是最佳观影位置。 看这场点映的人不少,几乎将位置都坐满了。 这部影片是科幻类的,南枝平时并不感冒,但江折尤为喜欢,她便陪着他一起看。 在她的认知里,科幻片是枯燥乏味的,但这部影片开局就将南枝吸引住了。 江折余光偷看南枝的反应,见她表现出兴趣,眉心舒展。 他开始还担心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影片而觉得无聊。 整个观影过程,影厅内很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 最后的彩蛋结束,所有人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影院,南枝的后劲还没散去。 “这部电影真的挺不错,虽然让观众等了七年,但这个质量配得上等待时间。” 江折弯起眼,“枝枝,你能喜欢我很开心。” 影片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夏日深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气,渗入毛孔,将南枝吹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江折将她往怀里揽,“很快就到停车的地方了。” 等他们走到路边时,南枝看见了玻璃车窗上贴着的罚单,笑出声:“违章停车被逮住了吧?” “过来时停车场没有位置,只能停在这儿了,”江折将罚单撕下看了一眼,放进口袋,“没关系,线上也能交罚款。” 他护着南枝上了副驾驶后才绕着车头回到驾驶座上。 江折将手机给她,“枝枝,帮我交一下罚款。” 南枝接过,熟练地按下自己的指纹解锁。 虽然两人刚在一起后,江折就录了她的指纹,但她还没看过他的手机。 黎子萌听说南枝从不查江折手机时还感到惊讶。 “你们都不查对象手机的吗?”她最近看了不少女生在男友手机里发现见不得人秘密的博客,对此心有余悸,“早发现早断绝啊!” 耿恬恬白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俩对象有那么不靠谱吗?” 黎子萌立即紧张地看向她,“恬恬,别忘了林宇轩相亲的前科啊!万一他死性不改又背着你胡作非为怎么办?” 万晓珊扒着她的脸往两边扯,“你能不能少看点八点档感情新闻啊?在别人身上发生的,未必会在林宇轩和江折身上上演。” 耿恬恬:“林宇轩说不定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江折绝对不可能!” 她们三个对江折的信任程度很高,南枝倒也不觉得意外。 想到黎子萌忧心忡忡提醒她还是找个机会看看江折手机的模样,南枝就不由笑出声。 江折余光看了眼,“怎么了,是我手机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还没看呢。” 她说着,先进了App帮他交了罚款,两百。 江折的支付密码她也知道,是她的生日。 他对自己毫无保留,连银行卡余额都任由她看。 南枝随意点开微信,置顶是她,备注是一只蓝色蝴蝶。 她好奇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意思?” 江折解释:“和我的微信昵称一样,都是对你的代指。” 南枝想起他说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像光明女神闪蝶。 她眼尾轻扬,开玩笑似的说:“我还以为我们在一起后,你会改成亲亲宝贝之类的。” “你可以改。” 南枝哼了声:“不是你亲自改的这将毫无意义。” “那回公寓我再改。” 听出他认真的语气,南枝知道他是当真了。 她继续使坏:“光改不叫可不行哦。” 江折却陷入沉默。 身旁安静了许久,南枝好奇地偏头看他。 车正好行驶进入隧道,车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隧道壁上的灯亮着的光泄进来一些。 他的半张脸匿进阴影里,她看不真切,只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压似乎变得压迫了些。 南枝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往窗户边靠了靠,“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打开了他的相册。 “让我看看你的相册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江折的相册分类很明确。 工作,学习,枝枝…… 还有隐私相册。 南枝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失败。 又试了试江折的,也错误。 她便问他:“你隐私相册的密码是什么?” 江折回答:“0916。” 南枝依言输入,果真打开了。 “这是什么日子?” 在相册打开的一瞬,他的话也同时响起:“第一次遇见的日子。” 她心跳剧烈跳动起来。 不仅是因为他说的话,也看见了隐私相册里的内容。 全都是她。 只不过是偷拍的角度。 有南枝在安和一中礼堂演奏的照片,他们的第一次合奏,一起去募捐会,她在滇池边喂海鸥,演唱会…… 她越看,心悸动得越厉害。 尽管知道江折喜欢她喜欢得要命,但他过去藏着的感情破土而出时,她还是不由地为之再次心动。 第201章 “宝贝。” 南枝一张张看完,车也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江折熄了火,俯身朝她靠过来。 好闻的冷檀香靠近,南枝惊惶地颤了颤眼帘,下意识闭上眼。 耳边忽地响起一声轻笑:“枝枝,你在期待什么?” 她睁开眼,撞上他含笑的眼底。 江折帮她松开安全带后就退了回去,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在副驾驶座车窗旁停下,敲了敲车窗,“该回家了。” 南枝懊恼地啧了声,才拉开车门。 她还在为刚刚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愤,下车时身子直挺挺地往车框上撞。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撞上了江折挡在车框上的掌心。 江折牵着她出来,揉了揉她发顶,“没磕疼吧。” 南枝仰脸浅浅一笑,“有这么贴心的阿言为我保驾护航,我哪会受伤啊。” 地下停车场直通居民楼层的电梯,江折按下16楼。 电梯里两人静默无话。 南枝却觉得心底那股紧张不安感更加浓烈了。 她背靠着电梯壁,偷偷看向江折。 他神情未变,依旧是平日里淡然自若的模样。 南枝却没觉得松口气,试探性问:“阿言,你今晚睡沙发么?” 闻言,他偏头看过来,漆黑的眸底蕴着深意的情绪。 “枝枝是在邀请我同床共枕么?” 南枝立即摇头,“没、没有!”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同睡过一张床,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现在和上次的感觉不一样。 她看向还在不断上升的数字,第一次觉得电梯爬楼慢。 叮—— 电梯在16层停下,南枝第一时间快步走了出去。 像是回自己家似的,她按下指纹锁就推门进去。 南枝抬手摸索墙边灯的开关,准备拨下时,手腕却被按住。 身后的门被关上,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要不是熟悉的味道近在咫尺,南枝险些要觉得自己被变态跟踪了。 她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忐忑地对着漆黑一片的空气问:“阿言,为什么不开灯?” 南枝只听见门落上锁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桎梏着压在门上,后背抵在微凉的门边。 “阿……阿……” 南枝一开口,声音颤抖地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她还没喊完江折的名字,潮湿的温热就覆了上来。 顷刻间,南枝耳畔的声音消失不见,化成了脑海里嗡嗡的电波声。 在视野全黑之下,其它的感官的知觉会被放大。 她身体发软,像是浸在一滩温暖的春泉里。 窗户开着,涌进的风将南枝的理智吹醒了一些。 她回过神时,身后已经不是门,而是柔软的沙发。 南枝惊愕睁大眼。 她想说话,唇却被封住,除了呜咽声,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南枝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点着了,像是火山喷发后咕噜冒着热气的岩浆。 腰间倏地一凉,她的衣摆被掀起了一些。 但很快凉意被温热覆盖,腰侧的热意如同星星之火燎遍全身。 所剩无几的理智让她意识到江折在做什么。 南枝环着他脖颈的手往下滑,抵在了胸口处,试着推了推他。 她的这点力气像是棉花打在石头上,上面的人毫无反应。 直到吻落在颈侧,她终于得了空发声。 “江折!” 她的这一喊一出声,南枝自己都听得脸红。 明明是她的声音,她却听出了娇俏和羞怯。 江折动作一停,稍稍直了直身子。 只是两人仍旧保持着暧昧的距离。 黑暗之中,南枝听见他微哑的一声笑。 接着温热的呼吸又靠近。 她下意识捂住嘴。 江折却没再吻她,在她耳边轻声,咬字轻慢:“宝贝。” 不过是一瞬,南枝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在沸水里翻滚了一遍,灼得她皮肤都滚烫起来。 “你……” 她想说些谴责他的话,大脑却失去了思考能力。 南枝忽地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带上了些哭腔:“什、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江折低笑一声,“抱歉。” 可他语气里全然没有在道歉的愧疚。 尽管看不见,南枝还是意识到是什么,她羞愤地捂住脸,“你快从我身上起开。” 江折起身,她上空灼热的空气散去了一些。 她刚要松口气,他又在她身旁蹲下。 江折似笑非笑地问:“宝贝,还敢问我要不要一起睡了吗?” 南枝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却没使什么力道,声音细若蚊呐:“江折,流氓!” “不吓你了。” 江折指尖挠了挠她掌心,又刺激得她浑身打颤。 南枝庆幸现在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起身,往灯开关的方向走。 她忙叫住他:“先别开!” 江折停住,声音里染上笑意:“不开,我先去洗澡。” 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南枝才如释重负,打开手机手电筒将客厅的灯打开。 她打开相机前置,看见自己如熟透水蜜桃似的脸,羞愤地低骂:“讨厌他!” 江折没洗多久就出来了,只是他这回穿得很规矩,连浴袍的领口都系好了。 南枝在他洗澡的间隙,去厨房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才勉强让脸色正常些。 她坐在沙发上,和刚出来的江折视线相撞。 他撑着沙发扶手,俯身看她,唇边浮着笑,“宝贝,该你洗了。” 南枝捂他的嘴,才压下的热度又攀升了些许。 她气恼瞪他:“不许这么喊了!” 江折掰开她的手,“不是枝枝说,光改不喊不行么,我只是在履行而已。” 南枝总算是明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真谛了。 因为她家的这位是真会付诸行动的! 江折拿捏她这点,捏住她下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枝枝不喜欢我这么喊么?” 南枝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已经深刻领会到,什么叫美色当前,叫人难以招架了。 南枝甚至觉得,要是江折没有被她叫停,她不会抗拒下一步发生。 她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羞耻。 南枝转过身,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快步朝房间里跑。 “我去洗澡了!” 她进了浴室,才发现室内一点热气也没有。 南枝才意识到,江折刚刚洗的是冷水澡。 第202章 哥哥,帮我拿条毛巾可以吗 南枝拧开热水器,洗完澡却发现她穿的那件浴袍不见踪影。 江折没有洗完澡后穿浴袍的习惯,那本是她的,可被他穿走了,浴室里的毛巾也不在。 难怪他穿浴袍时看起来那么保守,敢情是她的码数小,只能贴紧穿。 她微微磨牙。 他穿她浴袍就算了,怎么连毛巾也拿走了? 南枝庆幸自己洗澡时喜欢带手机放歌,还能找人求助。 虽然现在很不情愿求助江折,但眼下他是唯一的选择。 她给江折发消息。 【阿言,你把我浴袍穿走了,浴室里也没有毛巾】 江折回得很快:【抱歉,毛巾被我定期清理丢掉,】 【我去下楼给你买】 南枝:【等你上来我可能已经干了】 江折:【忽然想起来,衣柜底下的抽屉还有一条】 南枝:【那就好,辛苦帮我拿一下啦~】 江折起了坏心思:【枝枝,我换了个称呼喊你,你也应该换一个】 南枝瞪圆眼睛,打字速度加快:【不叫!】 她还不如等身上的水珠干。 江折:【晚上温度更低,会感冒的】 南枝:【……】 【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就不信这一会儿的工夫能把她冻死。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浴室门前停下。 江折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枝枝,我就在这儿,需要帮忙么?” 南枝气恼得音调升高了些:“你明知道我现在需要一条毛巾。” 江折:“交易条件。” 水珠蒸发让她体温渐渐降低,她的确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南枝吸了吸鼻子,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江折听得眉心一拧,已经打算转身去给她拿毛巾时,她嗓音略带沉闷,开了口:“哥哥,帮我拿条毛巾可以吗?” 他脚步一滞,眼帘撩起,胸腔内的震颤突然悬停在半空,像被蛛丝吊住的雨珠。 南枝靠在门边,偷听外面的动静。 可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江折压根不在外面,她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试探性喊:“阿言,你还在吗?” “在。” “我做到了,毛巾也该给我了吧?” 再不擦干水穿上衣服,她觉得自己真要感冒了。 “我现在给你拿。” 江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南枝便安静等着。 他很快回来,敲了敲门。 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透过一点开的门缝伸出手。 “给我吧。” 南枝说话时,还用身体抵住门,生怕他趁机推门进来。 毕竟刚刚差点就把她揉进骨血里,这件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但江折什么也没做,很单纯地将毛巾递到她手里后就退开了。 “快些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他语气听着也是分外平静。 南枝接过毛巾关上门,警惕地想,这分明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从浴室去了客厅,江折仍坐在沙发上,投影正放着海绵宝宝。 只是他的注意力全然在面前的电脑上,动漫的声音恍若未闻。 在听见她靠近的脚步时,江折却立即察觉,敲键盘的动作一停,没有转头。 “枝枝,给你放了最喜欢的动漫。” 南枝看了看手机时间,“可是已经凌晨一点了,我想睡了,只是过来问问你睡哪儿。” 他嗓音温淡:“沙发就可以。” “那空调温度别开太低了。”南枝打了个哈欠,去衣柜里翻出了一床毯子给他,“早点休息,晚安。” 她一低头,脚上还穿着洗澡时的拖鞋,才想起平时穿的毛绒拖鞋还在沙发旁边。 南枝过去找鞋,但在沙发绕了一圈也没看见。 她觉得可能是被踢到了沙发底下,便趴在地毯上往缝隙里看。 南枝一点点往前挪动着,忽地撞上了江折的腿。 她略一抬眼,他垂眸看过来。 南枝眼帘抖了抖,捂着额头挺直脊背,“你看见我的毛绒拖鞋了吗?” 江折从他左侧地面拎出她的拖鞋,“先起来,地上凉。” 南枝想说有地毯垫着并不冷,但还是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捏住她脚踝,帮她穿好鞋。 什么额外的动作都没有。 南枝准备回房间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江折好平静,平静得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沙发上干柴烈火的亲吻,南枝脸又烧起来。 其实他也并不平静。 她关上房间门,躺进被窝里,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卧室里没有了动静,江折合上电脑,按了按酸痛的后颈。 他起身去了卧室门口,试探性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呵,他的枝枝还真是对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明明差点将她吃了,她还能没有警惕心地不锁门。 他记得他说过,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南枝似乎没听进去,对他很是放心。 江折打开门。 床头开着暖调的灯光,柔和不刺眼,南枝睡得很安心。 她的睡姿很惬意,像信赖环境的小猫儿袒露肚皮。 像是梦见了什么,她眉眼都晕着清浅笑意。 江折在床沿蹲下,安静地注视。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捋了捋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准备收手时,却被抓住。 江折试着挣了一下,却没抽出来。 南枝抱着手臂嗅了嗅,喃喃自语:“好香,好像阿言的味道,好好闻。” 她似乎当成了抱枕,双手环紧紧环住。 “别走。” 知道她是在说梦话,江折无声轻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好闻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南枝忍不住靠近了些,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绕上去。 可她觉得刚刚还软乎乎的抱枕,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又有些硬挺挺的。 南枝被热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身旁躺着江折时,她惊呼一声坐起来,“阿言,你怎么在这儿?” 江折闭眼数羊催眠的动作停下,睁开眼。 “你抓着我不放。” 南枝信他所说,还是警惕地瞪他,“我睡前关好门了的,如果不是你偷偷进来,我怎么会抱着你不放。” 她碰了碰他,“你快出去。” 江折闭上眼不动了。 “你怎么还学上装死了?” 南枝俯身凑近,正想扒他的脸,他眼睛却倏地睁开。 第203章 枝枝,别点火 她惊了一下,心脏骤停了一秒。 哪怕她看过这张脸再多遍,还是会被近距离美颜暴击。 南枝立即坐回去,背过身躺下,“你要睡这儿就睡吧,但不许动手动脚哦。” 江折却说:“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动手动脚的都是枝枝你。” 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 她赧然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南枝闷声说:“我今晚上保证不乱动!” 自从经历过沙发上擦枪走火的一幕,她就反应过来,上次和他一起睡的第二天早上,他为什么会脸色那么差了。 虽说她是罪魁祸首,但她一点儿也不心虚。 南枝闭上眼睡着之前,在心底不断暗示自己,一定要保持现在的睡姿过一晚。 可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窝在江折怀里。 南枝闭了闭眼,认命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清醒还是睡着,都抗拒不了江折啊。 察觉到她的动作,江折开口:“醒了?” 这样也挺舒服的,南枝索性埋着不动了。 她闷闷地应了声:“嗯。” 江折身上虽然好闻,但是她这会儿却觉得小腿有点硌人。 南枝意识到什么,倏然清醒过来收回腿。 虽然知道男生早上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但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还是不由感到羞涩。 她挪了挪身子,贴上墙。 “你快起床。” 江折没动,“今天周六,难得的休息日,想睡会儿懒觉。” 南枝也想赖床,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她不敢再继续躺下去。 她站起身,从床尾跳下去,“那我起床。” 江折没拦着她,倒真就继续睡了。 南枝洗漱完出来,他还在睡。 她不确定江折是不是在装睡,轻手轻脚走过去,趴在床沿盯着他的脸看。 他无所察觉,呼吸清浅,似乎真的睡着了。 南枝在他额前亲了一下,脑袋还没收回去,就倏地被捏住了下巴。 她立即捂住嘴,“早上没刷牙可不许亲。” 江折没睁眼,却笑出声:“枝枝是在嫌弃我?” 南枝摇头,又意识到他现在看不见,补充道:“不嫌弃。” 她掰开他的手,“你装睡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江折眼皮动了动。“如果某人没有偷亲我,我的确会睡得很沉。” 南枝捏了捏他的脸,哼笑:“亲一下怎么了?” “枝枝,别点火,”他嗓音喑哑,“我还没冷静下来。” 她立即就退了好几步。 “我下楼去买早餐。” 南枝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她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又洗了把脸才将热度降下去。 南枝按下下楼的电梯按钮,低着头进了轿厢。 电梯在15楼停了一下,外面有人进来。 她在回寝室群的消息,没注意进来的人是谁。 黎子萌:【枝枝,又彻夜未归!】 耿恬恬:【啊呀呀,又和江折一起过夜啊,这回发生什么没有?】 南枝不敢回忆昨晚的画面,耳根悄然一红。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除,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没有。 万晓珊:【枝枝可疑地沉默了半分钟才回了两个字,可见有事发生】 南枝以前一直很欣赏万晓珊超乎于常人的细心,现在却觉得太恼人。 【真的没有】 万晓珊:【哦~】 其他三人也会意,跟着发同样的内容。 耿恬恬忽然私聊她。 【枝枝,需要我传授一点相关知识吗】 南枝眼睛睁圆。 【是我想的那种吗?】 耿恬恬:【对啊对啊,我有经验】 南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用了,我和江折真的没到那一步】 耿恬恬有些失望:【好吧】 【不过枝枝,你们以后总要有那一步的,记得在之前就做好保护措施,你也不想还没毕业就被喊妈妈吧?】 南枝:【……我知道的】 这番话南安平也说过。 她其实都明白,可她还没做好准备。 南枝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在锁着自己,她抬眸,才发现电梯里的是冯斯年。 她淡然地摁灭手机别开眼,假装没看见他。 一楼一到,南枝就走了出去。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冯斯年才从怔愣之间回过神出去。 他刚刚,借着电梯壁的反光,隐约看见了几行南枝和室友的聊天记录。 他们……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尽管知道情侣之间这种行为是情理之中,可他的心脏还是隐隐抽痛起来。 明明已经和徐雪在一起了,他看见南枝时,还是会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算是明白了那句“得不到的就更加爱”的含义。 手机震动了一下,冯斯年打开微信,是徐雪的消息。 【斯年,我想吃灌汤包】 他回:【好】 冯斯年站在单元楼门口,远远看着南枝的背影,心想,他应该彻底放下过去,因为他现在有更好的未来了。 南枝了解江折的口味,给他带了一份筒骨粉。 她自己买了一份小笼包,回去的路上吃完了。 回到公寓,江折已经起床,在茶几前敲着键盘。 “怎么一大早就忙工作?”她将粉放在餐桌上,“不是说好今天休息的么?” “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江折专注盯着屏幕,“你先吃。” “我吃过了,”南枝靠坐在椅子上,“阿言,安和西城区游乐场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正在处理的就是这件事,不太顺利,”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没想到陆萧然还留了一手。” 她一顿,“什么?” “土壤的承载力需要大于150kpa,可之前的测量,这一项数据是达标的。现在测试旋转飞椅时,却出现了塌陷,重新测量发现数据并没有达标。” 南枝凝眉,“所以说陆萧然在你们的测试数据上动了手脚?” “是。我们找的工程队事先调查过,背景都很干净,可却还是混进了陆萧然的人。” 她担忧问:“造成人员伤亡了吗?” “并没有,第一次测试不会让人亲自上去体验的。” 南枝松了口气,“至少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只完工了一个区域,但经历过坍塌事件后,整片场地都需要重新勘测,”江折沉冷笑了声,“陆萧然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置我于死地的机会。” 第204章 你和江折学长感情真好 江折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眉眼间疲惫尽显。 南枝在他身侧坐下,侧眸看他的脸色。 昨晚上有她缠着,江折显然没睡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加上项目出了意外,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南枝心疼地帮他捏肩,“阿言,你吃过早餐后再休息会儿吧。” 江折轻淡地嗯了声,“枝枝,我有些累,有个忙想让你帮我。” 她立即应:“好,你说。” “我先吃完早餐。” 南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担忧地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吃过早餐,江折的状态看着好了不少。 “陪我躺一会儿。” 闻言,她撑着下巴,微拧的眉心顷刻松开,算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直言:“敢情你图谋不轨啊。” 他眼尾挑了挑,“还是被发现了么。” “你的目的太明显了,”南枝看他面色有些憔悴,还是于心不忍,嘴上松了口,“那我陪你躺一会儿。” 南枝让江折躺里侧,她睡外侧,这样方便她下床。 她将空调温度开到最佳的26度。 南枝没躺下,靠坐着床头板,她偏头看向身侧的江折。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斑游移到他的锁骨,她望着他眼下淡青阴影,低敛下眉。 空调送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微微发红的眼尾,像水墨画里洇开的朱砂。 “这个温度会觉得热吗?”她伸手去摸遥控器,腕骨突然被温热掌心覆住。 江折侧身时带起冷檀香的涟漪,衬衫蹭过她的衣摆发出细碎响动。 他手指缠上她垂落的发梢慢慢绕圈,发丝在指节勒出浅淡红痕,“刚刚好。” 她呼吸滞了滞。 南枝太熟悉他这种小动作——每次工作时她在身旁,他总要用左手缠着她的头发集中精神。 此刻那些缠绕却带着慵懒的倦意,发梢扫过她后颈激起细密战栗。 “不是说只是躺着?”她屈起膝盖想退开些,小腿却碰到他的腰身。 和昨晚睡梦时无意识的触感一样,精瘦有力。 南枝触电般地缩回脚。 江折的衬衫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纽扣,领口阴影里浮着熬夜后特有的苍白。 “既然是陪我躺会儿,怎么还坐着?” 南枝一寸寸挪下去,许久才让后脑勺沾到枕头。 “这样可以了吧?” 身旁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江折将她捞进怀里,温热的叹息落在她耳后:“让我充会儿电。” 鼻尖蹭过她耳垂时带起细小电流,他唇瓣似有若无擦过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南枝忽然想起他之前疲惫靠在自己肩上睡着时的情形,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与此刻重叠。 交织的呼吸渐渐染上相同频率,她双手抵在胸口,脉搏和心跳剧烈跳动着。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南枝正要转头看他是否睡着,他指尖按在她唇珠:“别动。” 窗帘缝隙的光斑此刻爬上他喉结,随吞咽动作起伏如粼粼的湖。 南枝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叶片相碰的沙沙声,枝头的麻雀嘲哳叫着。 她紧张地在心底数起了鸟叫声,在第七声时,在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忽然收紧。 “枝枝。” 沙哑的气音落进耳蜗,他睫毛扫过她太阳穴时,羽毛似的挠得她头皮发麻。 南枝声音带上轻颤:“不、不是说好只躺的吗?” 江折哼笑:“我还没做什么,枝枝这么紧张?” 过分贴近的暧昧距离,她很难不觉得他会再做些什么。 她转移话题:“你睡不着么?” 他懒懒地应:“嗯。” “那你想听催眠曲还是故事?” 江折轻笑:“枝枝的儿歌唱得很好,我倒想继续听。” 南枝清了清嗓,开始唱虫儿飞。 她唱完,身后的人没有了动静,便转过身想看他这次有没有睡着。 两人视线相撞时,南枝心道不秒。 “你又装睡!” “我就爱看你气恼的样子。” 江折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衫传来,南枝的耳尖被他的气息染得发烫。 她羞赧地将脑袋埋低了些,半截下巴藏进被窝里。 南枝无意识地低头往里看时,才发现他衬衫下摆不知何时被蹭开了,腰间冷白皮肤泛着温润的玉色,她倏地又昂起头不敢再看。 空调风掀起轻纱窗帘,26度的凉意里,江折眼尾那抹倦红愈发明显。 “闭眼。”南枝伸手覆上他眼皮,“我数到一百。” 他睫毛在她掌心轻颤,像停驻的凤尾蝶。 他安静下来,听着她从一开始数。 “九十七、九十八……”南枝的计数突然卡住。 江折的唇正贴着她腕间脉搏,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青色血管。她慌忙抽手却被扣住十指,那条手链硌在两人交握的指间。 “你使诈……”指控被吞进骤然贴近的呼吸里。 他攻城略地的吻带着凉意,掌心却滚烫地贴在她后腰,将昨夜未尽的情潮重新点燃。 当修长手指抚上她颈间项链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声割裂了满室旖旎。 江折不耐地蹙起眉,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陆承。 南枝终于有了空档呼吸,“你接吧。” “祈言,项目这边需要你现在亲自过来看看。” 江折默了两秒,“好,我现在过来。” 南枝看着他迅速起身扣好衬衫,方才的慵懒倦意此刻全化作凌厉线条。 阳光掠过他重新抿紧的唇线,在地上投出锐利的阴影。 “枝枝,等我回来,”临出门前他突然折返,将温热的吻印在她发顶,“今晚带你去听音乐会。” 房门轻合时,南枝望着飘动的窗帘怔忡。 明明说好陪他躺会儿,差点又被他吃了。 南枝倒生出了些困意,翻了个身躺平,合上眼睡觉。 醒来时正好过十二点,她洗了把脸,打算下楼去吃午饭。 冰箱里没有食材,正好顺便采购些回来。 南枝走出单元楼时,听见徐雪在身后喊她:“南枝学姐!” 她脚步一定,转过身,假装没看见徐雪身旁的冯斯年。 南枝礼貌回应:“你好。” 徐雪视线落在她脖颈处时,轻咳一声,“那个……学姐,你和江折学长感情真好。” 第205章 吻痕 察觉冯斯年的眼神也幽沉地盯着自己的脖颈,南枝大概意识到了是什么。 她淡然自若地应:“蚊子咬的。” 徐雪捂嘴偷笑,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揶揄,“那这只蚊子劲儿还挺大的。” 她没有多做停留,拉着冯斯年就走,“南枝学姐,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去约会了。” 等两人走远,南枝才打开前置相机看向脖颈。 颈间右侧果真有一枚红色印记,甚至有指甲盖大小,难怪徐雪会笑得不怀好意。 她气恼地给江折发消息控诉他。 【我说怎么脖子有刺痛感,原来是你偷咬的!】 南枝拍了一张脖颈处红印的照片。 【偏偏还是这么高的位置,穿高领也挡不住!】 更何况大夏天的,哪有正常人会穿高领的衣服。 江折正在开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却在震动。 强提醒的声音,是南枝。 从消息震动的程度来看,他现在情绪应该很激动,多半是发现了他的“杰作”。 可安和离京城有些距离,他中途不能看手机,哪怕是等红绿灯的间隙也不行。 要是被他学法的女朋友知道,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 江折便先在街道旁停了车,打开微信。 看见南枝对自己的控诉,他低笑。 【抱歉,等我回去给你咬回来】 南枝:【谁稀罕咬你!】 【你怎么现在回消息,可不许违反交通规则】 江折:【路过便利店,停这边顺道买瓶水】 他不会刻意地说是因为回她消息才在路边停车,南枝却知道他是为了她。 【晚上去听谁的音乐会啊】 江折:【暂时保密,但我相信你会喜欢】 南枝差点忘了谴责他一番:【臭流氓,等你回来算账!】 要不是碰见徐雪,她还不知道自己脖颈上有个草莓印。 南枝虽然平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就这么被路人看见,她会羞耻。 她只好上楼回了公寓。 南枝在镜子前才看清那个印记,紫红色,可见江折当时力道不小。 想起徐雪说的话,她的脸一热。 南枝上网搜索了一下怎么快速消除吻痕。 吻痕要形成24小时后才能热敷,她便采用了下一个办法。 按摩。 指尖揉得酸痛时,南枝看向镜子,的确是好了一些,可仍然不能见人。 她从包里倒出了化妆品,试着用遮瑕和粉底遮盖。 在涂了几层后,终于看不清痕迹,她才松了口气。 南枝磨牙,“等他回来我指定狠狠咬他一口!” * “斯年,你在发什么呆?” 徐雪敲了敲他面前的碗。 冯斯年回过神,眼前却还浮现着南枝脖颈上吻痕的画面。 他的手蜷紧,“没什么。” 冯斯年低头的间隙,没注意到徐雪眼中闪过的幸灾乐祸。 她佯装为南枝感到开心的样子,说:“真羡慕南枝学姐,江折学长那么优秀,还那么喜欢她。” 徐雪双手撑着下巴,八卦地继续说:“斯年,你知道吗,江折学长可是喜欢了南枝学姐四年诶!” 冯斯年一顿,“这么久吗,他得偿所愿,那还真是……恭喜他了。” “可是你和南枝学姐认识的时间更久,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跟南枝并不合适。好了小雪,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好好在一起。” 徐雪笑得深意:“当然。” …… 江折回来时,暮色正从落地窗外漫进来。 南枝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老师发的离婚案卷,听见指纹锁开启的轻响,故意将脊背挺得更直些。 “枝枝这么用功?”带着寒露气息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 江折的下颌蹭过她发顶,目光落在她严严实实的领口,喉结动了动:“还在生气?” 南枝合上档案转身,指尖戳着他胸口把人推开:“江先生现在学会搞偷袭了?” 她仰起脸,故意将遮瑕膏抹得稍重的侧颈亮给他看,“知道我费了多少工夫才勉强遮住吗?” 江折从喉间滚出声轻笑。 他捉住她的手腕,变魔术般从西装口袋摸出丝绒盒子:“赔罪礼物。” 深蓝色天鹅绒上躺着对珍珠耳钉,月白珠光里泛着樱花粉晕。 南枝被惊艳了一下,惋惜地摸了摸耳垂,“很好看,但是我没打耳洞。” “没关系,等你之后想打时再戴。” 江折将她抱起,南枝惊得揽住他脖颈。 “你干什么?” 他扬眉,“不是说要算账?” 她脸颊滚烫,“不、不是这种形式的算账!” 江折将她在卧室里放下,拉开衣柜,将挂在最里侧的礼服取出。 南枝怔然看着那件黑色的礼服,“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在得知今晚的音乐会是由谁演奏后,我就找Amanda定制了一件。” 她惊喜接过,“很漂亮!” 南枝换好礼服,对着镜子欣赏时,江折从身后出现。 他单手撑在镜面上将她困住,指尖抚过那处人工修饰的嫣红:“遮得这么用心……”温热的唇代替手指游移而下,“看来下次要换个GpS定位。” 南枝羞愤地推开他,“不许再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留下痕迹了!” 江折轻哄似的吻了吻她嘴角,“好,下不为例。” 音乐厅穹顶缀满星子时,南枝终于知道了演奏者是谁。 是她一直很喜欢的钢琴家,余振邦。 她偏头看向江折,压低声音说:“看来你这次的补偿做得很到位嘛。” 他笑问:“枝枝不生气了?” 南枝别开脸,“勉强原谅你了。” 台上的余振邦朝台下观众点头后,在钢琴前坐下开始演奏。 肖邦降E大调夜曲,作品9第2号。 南枝最喜欢的钢琴曲之一。 水晶灯的碎光坠入她眼底,她搭在扶手上的指尖随着琴键起伏轻轻叩着。 江折看她专注的模样,就知道这场音乐会来得很对。 音乐会结束,南枝还沉浸在余音里。 她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离场,“没想到能听到余振邦现场演奏,音质比在视频里还要清晰!阿言,谢谢你送我的神秘惊喜,我很喜欢!” 第206章 以后他们也会有家的 两人在离开音乐厅后,在附近的广场等十点整的烟火秀。 南枝没习惯穿高跟鞋,在逛完一圈后,她的脚就尤为酸痛。 回到公寓,南枝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 “穿高跟鞋怎么这样累。” 明明往返都是在车上,只是在广场走了一段路而已,她就生出了以后再也不想穿高跟鞋的念头。 江折换好拖鞋从玄关处进来,从容不迫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在衣帽钩上。 玄关暖黄的壁灯在江折后背晕开光圈,南枝望着他翻找药箱的侧影,脚踝被高跟鞋磨出的红肿还在隐隐作痛。 她蜷缩在沙发上,小腿晃了晃,“其实喷点酒精就好。” “去年买的艾草药油应该还剩半瓶。”江折的声音闷在药箱里,发梢随着翻找动作轻晃。 江折在南枝身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 他替她轻柔按着,抬头问她,“力道怎么样?” 南枝有些羞赧地别开眼,“刚刚好。” 清凉的药油滴在脚背,南枝下意识缩腿,却被温热的掌心扣住脚腕。 江折单膝触地的姿势让西装裤绷出褶皱,指尖沾着琥珀色药油,顺着脚踝凸起的骨节打转:“新买的鞋?以前没见你穿过。” “导购说这款鞋百搭,配什么样的礼服都合适。”南枝耳尖发烫,看着对方用拇指抵住她发红的脚跟。 那双弹了十几年钢琴的手正握着她脚踝,指节修长,按摩时指骨微动,颇为性感。 江折忽然抬眸,镜片后的眼睛映着两盏小月亮:“下次挑鞋记得叫我。” 他的尾指勾住她微微汗湿的袜边,动作比剥开荔枝外壳还要轻柔,“毕竟有人连磨脚都要逞强到回家。” 听见“回家”两个字,南枝眼帘颤了颤。 尽管知道这只是江折的公寓,她也习惯将这里当做寝室以外的另一个居所。 可家这个字太沉重,她心间却又漫过甜丝丝的暖意。 南枝垂眸看向江折,她心脏软成一池春水。 以后他们也会有家的。 脚踝残留的温热指痕像烙印,比起音乐会上余振邦的演奏更让她悸动。 南枝行动不便,却还是固执拒绝了江折抱她去浴室的提议。 她越发觉得这么发展下去,迟早被他吃干抹净。 南枝换下礼服时,抬手去够身后拉链时,手肘撞到墙壁,疼得她“嘶”了声。 她继续往下拉,却拉不动了。 南枝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又试着继续拉。 啧,怎么这时候卡住了? 她不想求助江折。 要是他进来帮她拉拉链,她觉得不会只是脱件衣服这么简单了。 南枝努力了十几分钟,手肘上的疼痛让她暂时放弃。 她认命地给江折发消息。 【我拉链卡住了,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南枝很快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了敲。 “枝枝,我能进来么?” 她拎着领口打开浴室门,窘迫地看着他。 “只许在门口,不准进来。” 南枝将后背露给他,“拉下去就好。” 江折眼尾轻勾,指节停在金属拉链上,冰凉的触感让南枝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 微开着的窗吹进一丝凉风,卷起茉莉沐浴露的香气,却吹不散他袖口沾染的冷檀香。 “别动。”他的呼吸扫过她蝴蝶骨上细小的绒毛,南枝攥着门把的手指节发白。 江折忽然屈指弹了弹她背后的暗扣,南枝整个人跟着一颤。 金属轻响格外清晰,她看见镜中男人镜片蒙着水雾,喉结在灯下滚动出锋利弧度。 “你之前是怎么拉上去的?”他声音带笑,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脊线,“要解开暗扣才能脱。” “我没注意……”南枝耳尖快要滴血,背后的束缚却骤然松脱。 丝绸顺着腰线滑落堆在脚边,她慌忙去洗手池旁扯过毛巾架上的浴袍,却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转身时江折的领带正扫过她锁骨,他单手撑在镜面上。 “现在知道怕了?”他垂眸看她发颤的睫毛,“刚才发消息时不是很有勇气?” 浴袍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南枝低头看见他袖扣缠住了浴袍上的腰绳。 空气陡然升温,江折却慢条斯理解开缠绕的丝线,指腹擦过她手腕时忽然收拢。 “咔哒”一声,黑暗猝不及防降临。 “停电了。”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电闸。” 南枝在慌乱中下意识抓住他衬衫下摆。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半步,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而他的膝盖卡进她两腿之间。 月光突然穿过百叶窗,照亮南枝浴袍微敞开下的领口。 他眼眸低垂,看见她脖颈处已经卸掉妆而露出的吻痕。 江折忽地捂住南枝的眼睛,俯身吻下来。 南枝仰起脸,溺进温热交错的呼吸里。 浴室里的灯骤然一亮。 她眼睛被蒙住,但亮起灯的声音让她倏然清醒过来。 南枝推了推江折,他很快就放开了她。 眼前恢复光亮,她气恼瞪他。 江折指腹擦过她唇角,低笑:“你先洗澡,我出去看看是不是电闸问题。” 他离开时将浴室门关上,留南枝羞愤地站在原地。 她转过身,看向镜子。 眼尾潮红,还氤氲着水雾,双颊带着樱粉似的红晕。 视线落在颈间的吻痕时,她身体的温度更滚烫了。 南枝洗完澡,穿着睡裙出来。 见江折在沙发上看电影,问道:“刚刚停电的原因查明了吗?” 他应:“我问过物业了,说是我们这一层的用电器旧了,电压不稳定导致的跳闸,明天会换新的。” 南枝擦着头发靠近沙发,“阿言,你可以进去洗澡了。” 江折应了声好就站起身离开。 她便在沙发上坐下,继续看他看的电影。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南枝瞄了眼来电显示。 舅舅。 她拿着手机朝浴室喊:“陆承舅舅给你来电。” “帮我接一下。” 南枝按下接通。 “祈言,我们重新测试了一遍填土后的数据,总算合格了。” “好,我会转告他的。” 对面一顿,“南枝?” 第207章 因为我爱你 “陆承舅舅,是我。” 陆承冷哼一声:“什么舅舅,谁是你舅舅,江折人呢?” 南枝如实回答:“他在洗澡。” 他一噎,音调陡然拔高:“你们在一块过夜?” “是的。” 电话另一边的呼吸急促起来。 陆承忽地想起那天他回公司拿文件时看见的一幕,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开口:“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一点,你们年纪还小,注意安全措施。” 南枝听得耳热,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了陆叔叔。” “算了,你和江折一样叫我舅舅吧,以后总归是一家人。” 她讷讷地应:“那还是叫您陆承舅舅吧。” “那就这样了,早些休息。” 陆承挂了电话。 南枝退出通话界面,发现江折的手机壁纸又换了。 是刚刚在广场看烟火时的照片。 屏幕冷光映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江折总在捕捉她未曾留意的瞬间,她分明在仰望天际,却有人将镜头对准了她侧脸蜿蜒的星光。 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南枝慌忙摁灭手机。 “在看什么?” 江折裹着水汽从身后贴近,潮湿发梢蹭过她泛红的耳廓。 南枝下意识翻转手机扣在胸口。 “天气预报。”她仰头承接他落在眉心的吻。 江折带着茉莉沐浴露香气的指尖掠过她锁骨,突然顿住:“怎么心跳这么快?” 夜风掀起轻纱窗帘,将她微乱的心绪吹得清醒了些。 “阿言,陆承舅舅说数据合格了。” 他眉眼带笑,“那便好。” 江折坐回沙发,继续看电影。 南枝往他怀里窝,仰脸问他:“阿言,你今晚睡哪?” 江折自然地拢住她,轻笑:“你若是这么问,我只会说想睡床。” 她哼了声:“你当然可以睡床。” 他眸底掠过一丝深意,又听见她继续说:“那我睡沙发就好啦。” “睡沙发容易着凉。”江折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放心,我不做让枝枝觉得勉强的事。” 南枝微微紧绷的心放下。 也对,他向来尊重自己的想法。 只是想到陆承的叮嘱,她又悄然红了耳根。 只是客厅没开灯,只有投影屏幕的光亮,昏暗的光线下,江折察觉不到。 “其、其实……” 江折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等你完全做好准备。” 南枝拥紧他腰身,“阿言,你怎么这么好。” 他低笑着揉揉她发顶,“因为我爱你。”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告白,她却心脏震颤了一下。 南枝鼻间一酸,眼眶潮湿。 她捂着眼睛,酸涩的眼泪从指缝间渗出,“阿言,谢谢你。” “别哭。”江折轻轻擦拭她眼角的眼泪,“枝枝,你知道的,我过去向来是不喜形于色的。但很荣幸,你选择了我。所以这三个字不仅是告白,也是承诺。” 南枝哭得更汹涌了,“都说男人的承诺最好不要轻信。” 他哑然失笑:“是。光说不付诸行动当然没有说服力。” 江折吻在她潮湿的眼尾,“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让你能看到,我爱你不仅是言语,也是责任。” 投影仪还在播放着电影,忽明忽暗的光斑游走过江折潮湿的发梢,在他锁骨凹陷处积聚成小小的水洼。 南枝的指尖无意识抚过那块被水光浸润的肌肤,方才哭过的眼睛还泛着桃花色。 江折的喉结在她掌心下滚动,像困在琥珀里的蝴蝶振翅。 “痒。”他笑着捉住她的手腕,尾音却突然断裂。 南枝的唇代替指尖贴了上去。咸涩的泪水还凝在唇角。 江折僵硬地定住,唯有颈动脉在她唇下剧烈跳动。 电影恰在此刻转换场景,突如其来的光亮里,南枝看清他绷紧的下颌线。悬在沙发边缘的手掌青筋凸起,像在克制某种即将破笼的凶兽。 “江折。”她忽然唤他全名,膝盖抵着沙发陷进去,“你睫毛抖得好厉害。” 温热的掌心终于扣住她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南枝顺势跨坐上去时,听见他喉咙里溢出的闷哼。 未干的水渍在睡衣上晕开深色痕迹,分不清是她的泪还是他的发梢滴落的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折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丝绸。 南枝用鼻尖蹭他发烫的耳垂,“在验证陆承舅舅的担忧。” 低笑震动着相贴的胸膛,江折突然托着她后颈将人拉开半寸。 暗潮汹涌的眼睛望进她蒙着雾气的瞳孔,“他说了什么?” 她垂眸去寻他的唇,声音融化在相接的呼吸里:“他说……让我们注意安全。” 未尽的话语被突然翻转的天地碾碎。 后脑陷入沙发靠垫的瞬间,南枝看见江折眼底的理智轰然倾塌。 他啃咬她下唇的力道带着狠劲,指尖却温柔地梳理着她散开的长发。 滚烫的呼吸灼烧着跳动的脉搏,他的声音闷在肌肤相贴处:“投影……还开着。” 南枝望向墙面晃动的光影,老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暴雨中拥吻。 她勾住江折的小指轻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南枝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投影。 客厅里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余窗外倾泻而进的月光和映照在大厦玻璃上的霓虹。 她贴近他耳旁,低低的声音里浸着哑欲:“明天我还有课,不许太过分。” 江折呼吸一滞,掐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好。” 月光在江折肩胛骨犁出银色的沟壑,她的指甲嵌进他绷紧的背肌。 空气中的潮热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檀香,钻入她鼻腔。 南枝有些晃神。 颈侧传来刺痛,江折在警告她的分神。 南枝吃痛地轻哼,报复性地咬住他锁骨。 他哼笑:“枝枝不让我留痕迹,却是丝毫不打算放过我。” 第208章 抱歉,情难自禁 南枝庆幸第二天的课是十点,还能有后半宿能睡个觉。 她就不该信江折的鬼话。 难得地,两人同床共枕一晚,萎靡不振的是南枝。 她是被江折叫醒的。 “枝枝,该起床了,你还有课。” 南枝眼皮沉重,一点也不想睁开。 她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哼哼唧唧:“我不想上课了,能不能请假?” 江折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上午是专业课,真的不听吗?” 南枝被他捏得呼吸哽住,被迫睁开眼。 她眼尾还带着潮欲退散后的一点红,眼眶蓄着迷蒙的水雾。 “那还是要听的。” 她抬起手,“扶我起来。” 江折扶着她坐起身。 丝被滑落几寸,南枝感受到空调的凉意,意识才回笼了些许。 她低眸,后知后觉想起身上未着寸缕。 南枝下意识地捂上胸口。 身侧却忽地响起一声轻笑。 “遮什么?” 她蓦地想起昨晚的汹涌,脸更滚烫了,将脑袋埋得低了些。 瞥见腰间的微红的指印,南枝又仰起头,羞赧地瞪向罪魁祸首。 “枝枝,要是不想待会儿上课迟到,就别这么看我,”江折哑声,缓慢靠近,“我定力可没这么好。” 她迅速收回眼,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尽管已经看过,南枝还是不习惯在白天坦诚相见。 江折知道她还在害羞,没有继续逗她,俯身捡起地上的衬衫披上。 南枝偏头偷偷看他。 他劲瘦的后背还留着她用力挠出的抓痕。 抓痕之下,是之前被陆承家法处置时留下的伤痕。 江折毫不避讳她,淡然地开始穿裤子。 南枝怔愣地盯着,听见皮带扣系上的咔哒声时,倏然回想起昨晚是她拽着解开的。 在她发愣的间隙,他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 “我去给你买早餐。” 房门合上的声响让南枝思绪回笼。 她掀开被子下床,去衣柜里找了身衣服。 南枝去浴室换衣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抓着盥洗池边缘的手指收紧。 江折的确还算有点良心,除了昨天早上留的吻痕,没再往脖颈上咬。 但良心不多。 水汽氤氲的玻璃映出胸口锁骨处几朵朱砂色的樱花。 南枝不敢再看,快速地穿好衣服。 只是脖颈上的那枚吻痕太过显眼,她还是盖了好几层遮瑕才勉为其难遮住。 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南枝匆忙踏进了教室。 早就占好座的黎子萌朝她招手,“枝枝,这里这里!” 南枝抱着书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身后是耿恬恬和万晓珊。 出门前被江折缠住,险些迟到。 她坐下后,热得用手扇了扇风,将头发捋到肩膀两侧。 万晓珊看见南枝后颈可疑的红痕,凑前看了看。 随即她退回来,压低声音问耿恬恬:“你觉得枝枝脖子后面那个痕迹像不像草莓印?” 后者闻言,立即去看南枝后颈,果真看见一枚红紫色的印记,惊愕地睁大眼。 但她怕被前面的南枝听见,朝万晓珊点了点头。 万晓珊了然地挑眉。 耿恬恬给她私发消息。 【枝枝这是终于和江折水到渠成了?】 万晓珊:【唔,大概吧,也不排除江折使坏故意咬的】 耿恬恬:【不能吧,能让枝枝看不见的地方,他特意留着是给谁看?】 万晓珊:【江折心思还挺坏】 南枝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托腮看着黑板。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光,她趁着老师转身,将手机放到了课桌下,佯装睡觉趴着的姿势。 简短的三个字。 【还疼吗】 南枝耳根倏地一红,心虚似的先看了看隔壁的黎子萌。 如往常一样,她一上专业课,就昏昏欲睡,已经微张着嘴打起了瞌睡。 她稍松了口气,羞恼地回:【拜你所赐,我走不动路,还差点迟到!】 江折:【抱歉,情难自禁】 【等你中午下课带你去吃饭】 南枝:【我不要,我中午和室友一起】 江折:【那好,我晚上来接你】 “那位趴在桌上的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讲台上的声音吓得南枝一激灵,迅速将手机塞回抽屉里。 她昨晚上被江折折腾得没睡好,这会儿脸色的确有些苍白。 老师对南枝印象很深,也知道她平时上课很认真,没为难她,摆了摆手,“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身体才是学习的根基。” 南枝窘迫地摇头:“老师,我没问题的。” “好吧。” 老师没浪费时间,继续讲课。 南枝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挥去,终于将注意力回归到课堂。 下了课,黎子萌开心地挽上南枝手臂。 “太好了枝枝,你总算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自从你和江折在一起,你们总是如胶似漆的,我们根本没挤进去的机会。” 南枝被她一拽,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黎子萌看出她不对劲,疑惑地问:“枝枝,你腿扭了吗?” 南枝后背一绷,否认道:“没有。” 耿恬恬和万晓珊互看一眼,没打算直接拆穿她。 黎子萌作为整个寝室里唯一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实则单纯的人,她们两个还不想让她知道实情。 南枝淡定解释:“只是有点脱力而已。” 黎子萌没放在心上,拉起她的手把玩,看见她手腕上的手链时,又问:“枝枝,你的手链怎么刮花了些?” 南枝头皮发麻,想起昨夜的荒唐。 她想从被窝里钻出去,却被江折按住脚踝拖回床上,双手被禁锢摁在床头,防止她再跑。 碰撞时手链磕到床柱,她想挣脱,却无济于事。 南枝发现有磨损后还有些心疼这手链。 江折吻在她手背轻声安慰:“没关系,我会让Shirley再给你定做一串新的。” 她回过神,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昨天去看音乐会,高跟鞋穿不习惯,险些摔了一跤,不小心在墙上蹭的。” 黎子萌果真好骗,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音乐会上,眼睛一亮,“你昨天去看音乐会了?是不是在潮汐音乐厅?” 第209章 看来战况很激烈 南枝点头,“是,余振邦大师的音乐会。” 黎子萌眼中的光愈发亮,“天!我上周就知道余先生会来,还定了闹钟准备抢票。结果刚开售,就秒没!没找到江折还能抢到两张,真羡慕。” 四人有说有笑地朝食堂走。 在万晓珊的推荐下,她们打算去吃四食堂的新菜品。 路过中心广场的喷泉时,听见一阵争吵声。 黎子萌竖起耳朵,“这声音好耳熟。” 耿恬恬一听就听出来了,“不就是我们差点赶不上门禁那天晚上路过湖边听到的声音么。” 万晓珊抱着双臂冷哼:“直接说是冯斯年和他对象不就得了。” “啊?冯斯年有对象了?”黎子萌的表情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哪个正常女生会看上他啊?” 南枝回答:“是我初中时的同学。” 耿恬恬鄙夷地拧眉,“妈耶,是不是当年被冯斯年拒绝过所以心有不甘追过来的?” “你还真说对了,”南枝笑出声,“放心,徐雪并不是真心喜欢冯斯年的。” “我们往那边走走,顺便听一听。” 没等其他人同意,黎子萌就不由分说地拉着南枝往声音来源靠近。 徐雪的声音拔高:“冯斯年,你为什么还留着白薇送你的东西?如果是南枝的,我还不会如此生气。” 南枝和白薇根本没有可比性。 要是南枝的东西,她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她那样漂亮优秀的女生,是不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可白薇蛇蝎心肠,作恶多端,说是蛆都不过分。 冯斯年今天听见徐雪答应和他一起回公寓时,还特地准备了烛光晚餐。 之前她和他回去,总是以还不到时候为理由拒绝他。 好不容易得到徐雪的同意以为要得偿所愿时,她却找出了白薇曾经送他的四叶草戒指。 可他明明吩咐王叔将公寓里的东西都清空了,怎么可能会留下白薇的东西。 冯斯年没工夫细想,当务之急是哄好徐雪。 他追上快步转身离开的人时,和南枝一行人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停留。 黎子萌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死渣男竟然都不看枝枝了?” 耿恬恬抱着双臂冷哼:“看来是对他女朋友动真情了。” 万晓珊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梢,“啊哈,那我已经预见他的下场了。” 南枝提醒:“不是说好要喝芋泥波波?再不去排队要等四十分钟了。” 黎子萌恍然想起还有最想喝的奶茶,“啊对!快走快走!” 她们下午还有课,南枝便回寝室休息。 明明只是两个晚上没碰寝室的床,她却有种近乡情怯感。 南枝爬上床,困意上涌得很快,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梦里又回到了那片桃林。 除了桃花粉,还有满目耀眼的红。 她错愕地低头,身上穿着华丽的凤冠霞帔。 “枝枝。” 桃林里有人轻唤她。 南枝抬眸,江折同样一袭红衣,丰神俊朗,玉山将倾。 他手持玉箫朝她走来,眉眼间是温柔清浅笑意。 “虽然民间传统是大婚前夫妻不能见面,但我们无父无母,一直在江湖漂游。所以无需受那些规矩束缚,”江折揽她入怀,下颚轻抵她发顶,“更何况,我迫不及待想早些见到你。” 南枝靠在他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清晰得就像是身处现实。 她却很清楚这是在梦境里。 南枝环住他腰,出口想喊“阿言”,却又想起这是他在现实中的名字。 “枝枝,怎么不说话?”江折俯身吻她发顶,“以往你都会欢喜唤我‘祈言哥哥’的。” 南枝仰脸,茫然重复:“祈言?” 他眼尾轻勾,“嗯,我在。” 江折在梦境里,也叫江祈言么? 南枝有种真实和虚幻交错的不真实感,仿佛是她前世今生的影像。 她以为会到大婚仪式时,却被闹钟惊醒。 南枝倏然睁开眼,摁掉了一点半的闹钟。 她按了按眉心,想起下午还有课。 只是心口的温热还余留着。 南枝打开手机,江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枝枝,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家,等你拆】 南枝:【故意放在家里是为了诱我留下?】 江折:【我哪舍得再折腾你,那份礼物才是最重要的】 南枝勉为其难信了:【好啊,我开始期待了~】 她下床去阳台洗漱,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难得能同进同出,黎子萌没放过任何一个能紧贴南枝的机会,全程挽着她不放。 南枝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看江折的消息。 自从他开荤,她就觉得他的每句话背后都带着挑逗她的意思。 换做以前,南枝会觉得自作多情。 但现在,她这么揣测江折,是情有可原。 虽然黎子萌一根筋,但她总是吹嘘自己阅书无数,难免不会从他们的对话里看出些什么。 倒是耿恬恬和万晓珊,看自己的眼神饱含深意。 南枝觉得她们已经猜到了什么。 结束下午的课,黎子萌问南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你们吃吧,江折会来接我。” 黎子萌失落地松开她的手,“好吧。” 她语气幽怨:“枝枝真是越来越见色忘友了。” “等你也有对象就不会这么想了,”万晓珊将她拉走,“我看你还是闲的。” 黎子萌怨气十足:“可是大师说我两年内没有正缘,我还是耐心等我的桃花吧。” 三人和南枝分别后,她便在校门口等江折过来。 颜黎两天没见到南枝,得知她在西门,立即赶了过来。 她一见到南枝就语气颇酸地开口:“学姐,这两天一直在和江折哥在一起吗?” 这会儿来往的学生不少,南枝没忘了做戏。 她冷嗤:“和你无关。” “那学姐是在等江折哥了?”颜黎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等!” 她靠近后小声说:“学姐,你脖子上遮瑕掉了。什么牌子的,我避雷一下。” 南枝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果真看见那枚吻痕,惊恐捂住脖颈。 借着她抬手露出些领口的间隙,颜黎往她锁骨处瞄,“嘻嘻,看来你们战况很激烈嘛。” 第210章 “下次还敢。” 南枝垂眸,才发现颜黎这个角度能将领口下的锁骨看得一清二楚。 江折的确答应了不再往她脖颈上咬,只是锁骨以下的地方,他完全没放过。 她立即将领口欲盖弥彰地往上扯了扯。 “小孩子别瞎看。” 颜黎坏笑:“什么小孩,我也成年了好吧。都是成年人,讨论点大人话题怎么了?” 见有人看过来,南枝借势推开她,“我和江折的事情和你无关,离我远点。” 颜黎正要怒目圆瞪,余光瞥见江折朝他们走来,立即装出委屈的模样跌倒在地。 “江折哥,你看南枝,她推我!” 尽管知道江折不可能会扶她,她还是演戏演得投入。 江折只淡漠地睨了她一眼,却在路过她时猝不及防被攥住裤脚。 “江折哥,你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江折下意识拧眉要踢开她,可顾及南枝说她是他们的合作伙伴,硬生生忍住,刚屈起的腿收了回去。 他只能沉声警告:“松开。” 颜黎不放,“不行,除非你扶我起来。” 南枝掩唇轻咳一声,江折便懂了她的意思。 他眉心稍松,却还是没有直接扶她起来,微微俯身,屈起臂弯。 颜黎便搀着江折手臂站起身,眉开眼笑,“谢谢江折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南枝要不是知道她一直对陆西洲念念不忘,对外只是演戏,否则她真要相信她现在的状态了。 颜黎还没站稳,江折就迅速抽出手。 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又换上笑脸:“江折哥,要去吃饭吗,可以带我一起吗?” “不能。” 意料之内的拒绝,颜黎也不恼,笑意更浓,“那好吧,既然不能同桌吃,那我就跟着你们。” 她朝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司机招招手,“一会儿就跟着他们的车,知道吗?跟丢了唯你是问。” 司机唯唯诺诺:“是,小姐。” 南枝眉梢轻挑,颜黎还真是把讨人厌又粘人的绿茶演到了极致。 江折恍若未闻,牵起南枝的手,垂眼低声问她:“感觉好些了吗?” 提起这个她就气恼,惩罚性地挠了挠他掌心,“不许问!” 他哑然失笑:“好,对不起。” 南枝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我中午在网上看了一篇名为《哄女友生存指南一百条》,第二十八条,女友一旦生气,不管是否做错要先道歉。” 她不由好笑:“少看些这个,毕竟适用人群不通用。” 南枝嵌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颜黎幽幽地跟在两人身后,被喂了一嘴狗粮。 她愤恨地咬着手帕,“等我找到西洲,我一定要比他们还秀!” 南枝坐上车后,不忘提醒江折:“开慢些,让颜黎能跟上。” 他语气微凉:“颜黎一出现,你的注意力就分了不少在她身上。” “你怎么又吃醋啊?”等红绿灯的间隙,南枝侧身靠近她,笑意吟吟,“于我而言,颜黎只是个很可爱的妹妹。” 江折一侧眸,就看见她微垂的领口下,锁骨处他留下的斑驳痕迹。 他眸色幽深了几分。 察觉到江折的目光落在哪,南枝迅速坐起身,羞恼地攥紧胸口的衣服。 “江折,臭流氓!眼睛往哪看呢!” 绿灯亮起,江折发动车。 “抱歉,不是故意的。” 话虽是在道歉,可语气里还藏着低低的笑意。 他又说:“下次还敢。” 要不是江折还在开车,南枝会忍不住扑过去挠他一番。 她这个报复性的念头在停在地下停车场以后开始实施。 江折刚熄了车的火,南枝就松开安全带按住他的肩膀。 “你的杰作都被颜黎看见了,说好不会太过分的呢?” 他轻轻一勾手,揽住她的腰身就拽到了腿上。 南枝倏地想起昨晚上她主动时,也是这个姿势。 她刚刚还嚣张的气焰顷刻灭了一半。 南枝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危险,正准备打开驾驶座车门溜出去时,手腕却被按住。 江折咬住她耳垂,哑声开口:“要给些好处才能放你下去。” 酥麻的电流瞬间蔓延全身,她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 不过只是一个晚上,他就摸清了她敏感所在。 南枝声音带着呜咽的哭腔:“阿言,让我下去吧。” 前面的车开着双闪不停鸣笛。 江折拧眉,看向对面。 是颜黎的车。 她坐在后座,轻而易举地看清了了他们车内的形势。 南枝坐在江折腿上,纤薄的背背对着,搭在她腰间的手上下游移。 颜黎看得火大,吩咐司机打断他们。 江折这个狗男人,要在停车场这种地方对她的学姐做什么! 南枝终于得了间隙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松了口气。 颜黎下了车,快步朝她走过去,愤恨盯着江折。 “喂你别太过分!昨晚上折腾学姐还不够,还想玩车上play?” 南枝被她的糙话呛到,咳嗽了几下,脸颊通红。 看来她还真是低估了这小姑娘的阅历。 江折当然并不打算在车上做什么,只是喜欢逗南枝。 他视线落在颜黎紧紧缠住南枝的手上,“松开。” 她义正词严:“我不。” 刚刚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口一个“江折哥”,现在没了别人,她就露出了真面目。 外界都说她和南枝是情敌,可分明对南枝还颇有占有欲。 南枝温声询问:“颜黎,我和江折要单独吃饭,你去隔壁包厢,好么?” 颜黎悻悻地松开她,低落地应:“好吧,我听学姐的。” 她还是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旋转餐厅。 司机跟在颜黎身旁,和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江折察觉身后一直有一道怨愤的目光锁着自己,不用看也知道是颜黎。 颜黎软声问:“学姐,我加入了音协,参加了周五晚上的表演,你能来吗?” 南枝欣然答应:“好啊。” 江折眉眼间情绪幽沉,“枝枝,我计划周五晚上带你回安和看游乐场完工的项目。” “第二天看就好啦,颜黎的表演却只有周五才有。” 得到南枝的回答,颜黎挑衅地朝江折昂了昂下巴。 第211章 愿我的蝴蝶飞回我身边 江折眉心跳了一下。 电梯门开,颜黎笑眯眯地和两人挥手,“祝你们用餐愉快哦。” 南枝仰脸看他的反应,勾勾他的尾指,“阿言,别生气嘛。” “我没有生气,”江折温下眼,“单纯不喜欢颜黎而已。” 在走廊上丰厚多时的服务员领着两人去了早就订好的包厢。 品类都是南枝喜欢的菜系,她今晚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坐上车后她就开始犯困。 “枝枝,回去再睡。” 南枝迷蒙睁开眼,说话时的嗓音带着慵懒:“都怪你,我昨晚上没睡好。”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下车。 进了电梯,南枝无力地靠在江折身上,问道:“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在回家前保密。” 江折刚打开公寓门,南枝就从他手臂下钻了进去打开灯。 室内骤然一亮,她一眼就看见了客厅摆放的一架钢琴。 是南枝上周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中的钢琴。 施坦威d-274。 南枝惊愕地定住,“我记得这个型号的全新钢琴,很贵吧?” 她当时看的视频博主提过,全新款要六位数美金。 “嗯,送你的礼物。” 南枝脚步迟缓地朝钢琴走去,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光滑的琴键。 “试试音色?” 他解开领带随意搭在沙发背上,衬衫下摆随着俯身动作露出一截劲瘦腰线。温热的掌心覆住南枝微凉的手背,漂亮的指骨微动,引导她按下中央c键。 轰鸣的共鸣让南枝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架钢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连弱音踏板的位置都恰好契合她踮脚的高度。 江折的喉结擦过她耳尖:“看到它时,突然想到你五年前在安和礼堂弹琴时的模样。”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将琴键镀上一层银白。 南枝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江折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听见【情诗】这首曲子。 她在钢琴前坐下。 琴凳微微下陷,江折也在她身侧落座。 冷檀香混着茉莉的气息漫过来,他解开袖扣的右手越过她肩头,在低音区落下几个和弦。 南轻笑起来,后颈蹭过他微敞的领口。 她看见他锁骨处的抓痕,再顺着痕迹往上,是她昨晚留在他肩上的咬痕。 “阿言,谢谢你,”南枝弯起眼尾,“我们一起弹【情诗】吧?” “好。” 夜风掀起纱帘,江折双手搭上琴键。 四手交叠按下第一个和弦,两人无言,默契却一如既往。 南枝余光偷偷看向江折,他眼睫低垂,映出蝴蝶妆的阴影。 低音区震颤的瞬间,南枝无名指触到琴键侧面细微的凹凸。 就着月光细看,黑檀木上竟刻着极小的一行德文:“Fur meine ewige Liebe”(致我永恒的爱)。 江折的指尖抚过那些凸起的字母:“定制师刻字时划破了手,说从没见过非要藏在触键点的神经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忽然被整个抱上琴盖。 “枝枝,”江折的唇压在她随呼吸起伏的锁骨,“喜欢吗?” 丝绒裙摆扫过琴身侧板时,南枝瞥见隐蔽处的鎏金刻纹:2024.3.28。 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南枝心脏疯狂悸动,哑声回应:“我很喜欢。” 晨光穿透纱帘,南枝蜷在江折怀里醒来。 她眯了眯眼,想起昨晚的梦。 身侧的人动了动,头顶传来江折沙哑的声音:“醒了?” 南枝告诉他:“阿言,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真实得就像是我们的前世。” 她将第一次梦见时的场景娓娓道来,直到昨晚的梦,是大婚之夜。 南枝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说我们会不会其实上辈子就在一起了?” 江折低笑:“或许吧。” 他五指拢进她长发轻抚,“枝枝喜欢凤冠霞帔么?” “喜欢,”她点头,声音里都漾着愉悦,“比起西式的婚纱,我觉得我们传统的中式婚礼就很好看。” 江折低眉,俯身轻吻她发顶,“那我们明年就结婚。” 南枝心脏骤停了一瞬,仰脸错愕地问:“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他闷声笑:“哪有人在床上求婚的。” 江折捏了捏她的腰,“这样重要的环节,我不会这么随意的。” 南枝被他挠得痒痒,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你不许再逗弄我了,我要起床。” 江折没留她,松开手,放由她去了洗手间。 南枝洗漱完,在梳妆台上坐下。 她要重新遮盖住还没完全消散的吻痕。 江折从浴室出来,站在她身后,看她不停给脖颈盖粉底。 他没穿衣服,就这么大方地裸着上身出现在镜子里。 南枝动作顿住。 冷白色的肌肤,漂亮的锁骨,精瘦的腰身,轮廓分明的腹肌。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她还是羞迫地别开眼。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江折指尖点在她脖颈处,细细摩挲,“枝枝是自己人,这儿是自己家,不用避着。” “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再不去就要迟到了。”南枝拍开他的手,“作为上司可不能迟到,要以身作则。” “现在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够了。” 他说着话,拉开了衣柜。 江折果真没打算避着她,当面换衣服。 南枝想假装没看见,但余光总是难以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她蓦地想起江折受伤住院时,护士说她吃得真好。 唔,这话的确不错。 江折去了公司,南枝下午才有课,她上午便干脆留在公寓里。 南枝闲时弹了首曲子,起身时,却在琴凳夹层摸到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有些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 她翻开扉页,上面遒劲有力地写着一行字:愿我的蝴蝶飞回我身边。 南枝往后一页页看着,是江折从遇见她起记录的日记。 说是日记,也只有十几页而已。 因为他们之间的四年从未见过,是一片空白。 最新一页记录着钢琴的运输日志,字迹力透纸背: 【9月30日晴 定制师终于同意在共鸣箱内壁刻字 用蝴蝶形状做了音孔雕花 他们不懂为什么低音弦要缠玫瑰金丝 但我知道 我想将余生谱成你的间奏曲】 第212章 有结婚的打算了? 江折收到南枝消息时,正在给小组开会。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让正在汇报工作的人行动戛然而止。 桌旁所有人都目光一致地看向坐在上位的江折。 他淡然开口:“抱歉,我没有以身作则将手机静音。为表歉意,这周请大家聚餐,不占用休息时间。” 道完歉,江折还是看了眼南枝的消息,眼尾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其他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江折在员工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惜字如金且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可刚刚,竟然笑了一下? 他们心里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当面议论。 会议结束,员工回到工位上,才小声八卦起来。 “刚刚小江总是笑了对吧?” “对对,你也发现了啊,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小江总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就很有禁欲十足的吸引力了,刚刚那一笑简直戳到了我心巴上!” “别想咯,小江总有女朋友的。” “啊,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那职员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有次我快迟到,电梯门要关上时小江总正好进来了,吓得我赶紧贴着墙角站。” 她坏笑着挤眉弄眼,“你们猜怎么着,我隐约看见他脖子后面露出半个咬痕!” 听八卦的几个女职员都失望地长叹一口气。 “原来早就名草有主了啊。” 知道内情的职员又神情激动地补充:“而且我不是通过这个发现知道的。上个月在茶水间,我偷听到常经理和人打电话抱怨,说给小江总打视频通话时,是他女朋友接的!” 她越说越兴奋:“看到平日里总是颐气指使的常经理吃瘪我就高兴!她向来自诩是个美女,但却说在小江总女朋友面前自惭形秽,看来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八卦的小团体鸟兽状顷刻散开,蹬着转轮椅飞快回到工位上,佯装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陆承将她们的八卦听了一大半,但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不会允许和工作无关的不良行为泛滥。 他面上还是维持着领导的严肃,“再让我看见你们工作时间聊八卦,扣除当月绩效。” 她们齐齐应:“是。” 陆承推开江折办公室的门,看见他眉眼都缀着笑意地在看手机时,就知道是在和南枝发消息。 “你也是,就算员工都叫你一声小江总,就可以上班时间玩手机了?”他总算寻了个理由谴责江折,“还好这一层都是管理层,被手下员工看到了要说你带头摸鱼了。” “舅舅,您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江折摁灭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他,“在工作上我费的心思可不比您少,有我参与的项目,盈利比预期还多了两个点。” 陆承冷哼:“小年轻就是仗着自己有点天赋为所欲为。” 他注意到江折领口下隐约透出来的红痕,啧了一声别开眼:“还有,年轻人节制一些,我看你最近上班比之前迟了不少,早些休息。” 江折会意,失笑着应:“好。” 他想起什么,又问:“舅舅,放在您那的户口本可以给我吗?” 陆承幽幽睨他,“怎么,有结婚的打算了?” “是,以防万一,我想将它放在自己手上。” 他也没反对,“行,我让管家现在找出来给你送过来。” 管家按照陆承的指示,去了房间找户口本。 在反复确认过后,管家冷汗涔涔地发现,户口本不见了。 他向陆承汇报了消息。 后者在得知后,默然了两秒:“知道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江折,“祈言,有个坏消息是……” 江折敛下眼,嗓音温淡听不出喜怒:“舅舅,无需多言,我了解了。” 尽管没有明说,两人都知道户口本失踪是谁的手笔了。 陆承有些懊恼:“我还是意识得太晚了,在颜黎出现时,我就该将户口本给你。” “舅舅,您还是先将家里的佣人里外肃清一遍,”江折指节轻叩桌面,“尽管大多都是在陆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但有的人却从一开始就被老爷子安插的眼线。” 陆承气笑:“当初说好放弃继承权脱离陆家,老爷子果然没那么好说话放过我。” 他身子轻轻颤抖,“早知如此,我当年要是和晚清一样,有对抗他的勇气就好了。而不是懦弱选择退出的话,或许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陆承走到落地窗前,眺望高楼之下的繁华市区。 他思绪悠远:“不知道珍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纪珍珠是陆承的初恋,也是二十年前被迫分开的恋人。 江折说:“我帮您调查过,十年前她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陆承身形僵了一下。 良久他才苦笑:“也好,我也不想她等我一辈子的。” 他转身,语重心长道:“祈言,我不希望我这一辈的遗憾在你身上重演。你是晚清的孩子,有她的傲骨,我也知道无论是谁来,你都不会答应和南枝分开。” 陆承有些感伤,眼角沁出一点泪,“你们一定要走到最后。户口本的事,我会去一趟幽澜岛,试着找老爷子要回来。” “不用了舅舅,”江折阻拦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我和颜黎联姻。目标不成,他不会答应交出户口本。” “可如果我们找不到陆西洲,颜黎最后也会选择妥协的,”陆承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奥克维尔那地方就那么点大,派人找了个遍也没打听到陆西洲的消息。” 最开始陆承是打算将搜索范围放宽到整个A国。但江折分析过,以陆振海谨慎的个性,会将拿捏两个人命脉的关键人物放在眼前。 奥克维尔是最有可能藏陆西洲的地方。 江折问:“老爷子给过颜黎任务期限么?” “一年,在你毕业前。”陆承说,“如果用软的这一招没法带你回去,那老爷子会用硬的。” 他忧心忡忡:“祈言,你知道他的手段。” 江折低眸:“嗯,我知道。” 第213章 我爱他的一切 周五晚上,南枝答应了颜黎要去看她的表演。 一年一度的校庆演出,她这回没有参加,于是重要的压轴节目就落到了颜黎身上。 现任音协会长是一个大三音乐系的女生,施雨晴。学的是古典乐,说话时轻声细语,深受音协学生喜欢。 南枝和她见过几次面,对她印象不错。 陈宇航在卸任副会长职位前,问过南枝要不要继任,她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 当时陈宇航还吐槽她才大二哪来的繁忙学业,直到她甩出了一堆证书时,他闭嘴了。 难怪他去问江折为什么不直接将音协会长的位置给南枝时,他会笃定地说她没兴趣。 无形之中又吃了这小两口一嘴狗粮。 施雨晴邀请南枝去指点新生,她大方应了下来。 施雨晴惊喜道谢:“谢谢你,南枝同学。” 南枝是借机去休息室看颜黎,见她孤零零抱着琴盒坐在角落时,她眉心拧起,朝她走去。 听见脚步声,颜黎抬起无神的双眼。 见是南枝,她眼中亮起光。 “学姐!” 想起她们在外是敌人,又冷下脸,“你来这里做什么,是看我笑话的么?” 休息室霎时安静下来,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朝她们看去。 “嗯,看没人理你怪可怜,所以来嘲笑你。” 颜黎垂下头,语气半真半假的难过:“想抢别人男朋友的人能有什么好名声,没人愿意和我玩的。” 她声音可怜,南枝听得心微微一紧。 颜黎在这里的确没有朋友,甚至有些人在见到她时都毫不避讳地直骂她不要脸。 尽管知道她不是出于本心,但南枝还是感到怜惜。 南枝拉开颜黎身旁的凳子坐下,“我受施会长所托,来看你们的情况。” 颜黎轻嗤:“你一个非专业生能指点我们什么?更何况你是弹钢琴的,我是拉小提琴的,你能帮上什么忙?” 她阴阳怪气的攻击力,南枝一向是认可的。 施雨晴看出两人之间不小的火药味,想上来劝和,休息室的门就猝不及防被推开。 一个男生喘着气面色惊慌地朝她奔来,“不好了会长,还是找不到秦诗敏!” “那怎么办?”施雨晴蹙眉,“她是原本定好要和颜黎合奏的人选,之前练习时还说得好好的,怎会突然不见踪影?” 颜黎嘲讽笑了声:“平日里练习她就看我不顺眼了,现在玩失踪不仅是想让我在校庆演出上丢脸,还想让音协挨校领导责骂。” 施雨晴焦急地来回踱步,忽地想起什么,希冀的目光落到南枝身上。 她飞快上前握住南枝的手,“南枝同学,你可以代替秦诗敏和颜黎一起上台合奏吗?去年你和江折学长的演奏很出彩,我相信你的水平不会令人失望的。” 南枝一怔,“可我没和颜黎练习过,也不知道你们的曲目。” 颜黎开口:“《春天奏鸣曲》。” “这首曲子我的确会。” 迎着施雨晴乞求的眼神,南枝答应下来:“好,我会上场。” 施雨晴松了口气,“现在演出才进行一半,离你们的表演环节还有时间,我现在去给南枝找礼服。” “不用,我有礼服,”南枝拦住她,“我回趟公寓。” 虽然是去年和江折合奏时穿的,但现在是最合适校庆演出场合的选择。 颜黎将琴盒放下,“以防南枝学姐偷偷跑路,我跟她一起去。” 她看向施雨晴,“会长,这把琴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请你帮我照看。” 后者干脆将琴盒抱在怀里,“你放心,我会看好的。” 颜黎朝南枝盈盈一笑,“那学姐,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休息室,其他人终于能大胆议论。 “南枝人真好,竟然答应和情敌一起演奏。” “我看颜黎对南枝那个笑容就觉得不怀好意,她不会对南枝做什么吧?” “会长,就应该加我一个一起去的!” 施雨晴说话声音不大,压不住他们嘈杂的动静,只能用力拍桌警告。 “在背后议论人算什么君子!” “不管颜黎为人如何,至少她都是代表音协表演的重要人物。” “外面观众席上还坐着领导,你们想看见我们音协丢脸吗?” “关键时刻需要你们救场的时候,没一个能站的上台面的。” “笑话别人的时候,多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 施雨晴平时没动过怒,这一番话下来,声音不大,气势却十足,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她抱着琴盒在颜黎的位置坐下,在内心祈祷两人能顺利回来。 被南枝邀请进门的颜黎压不住语气里的欣喜:“学姐,我跟你回家,江折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没有外人,颜黎甚至懒得叫“江折哥”。 南枝不在意地拉她进来,“没关系,虽然公寓名字写的是江折,但这也是我家。” 颜黎看见客厅那架钢琴时,惊愕睁大眼,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天呐,这不是施坦威吗,江折这么有钱?” 看见琴键上刻着的内容时,颜黎了然:“原来是送给学姐的。” 她冷哼:“倒是有点浪漫。” 南枝进了房间去拿礼服,“你先坐会儿。” 颜黎便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可爱的物件和装饰,一眼就能看出是南枝的手笔。 她双手托腮,看向那架在阳光下的钢琴。 “真好,即使在看不见的时候,他们也在幸福着。” 颜黎有些哀伤,“西洲,我们会再见吗?” 南枝将礼服装好,看了一眼时间,拉上颜黎就出门。 “时间有些赶,我们得快些。” 颜黎被拽着跑,却笑得尤为开心,“学姐,我们这样好像在私奔哦。” 南枝:“这话别让江折听见了。” “江折要是在,我会说得更过分,”颜黎轻嗤,“学姐这么好,他真是高攀了。” 南枝却认真说:“江折也很好很好,我爱他的一切。” 颜黎听得走了神,怔怔地望着她。 随即她轻笑起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陆老爷子会如此敌视你了。” 第214章 你是我认定要共度余生的伴侣 南枝刚换好礼服,主持人就念到了他们的节目。 颜黎今天没穿她的公主裙,而是换上了纯白色的长裙,将卷发盘起,别上了一顶皇冠。 白色很百搭,即使在身穿蓝色的南枝身侧,也不显得违和。 当台下观众看见南枝和颜黎两人一同出现在舞台时,纷纷发出惊呼声。 “天,我没看错吧?南枝和颜黎一同演奏?” “可是我听说这个节目没有南枝的名字啊?” “什么情况,她们两个和解了?” “喂,只是登台演出而已,怎么可能和解?我刚还听参加演出的朋友说,她俩在休息室里互怼呢。” 台上两人朝台下鞠了一躬。 南枝在钢琴前坐下,颜黎将琴弓搭好。 颜黎先起了个音,南枝跟上。 施雨晴拉开幕布,悄悄往台上看。 两人在没经过任何练习的情况下就表现得如此默契,她的担忧转为惊喜。 看来她找南枝救场的选择没错。 …… 江折今晚要加班,完成手上的工作后,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打开手机,却没收到南枝的消息。 他疑惑,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看颜黎的表演,应该能看手机。 林宇轩甩了一张照片过来。 江折点开看,是南枝和颜黎合奏的照片。 他眉眼沉郁。 【嘻嘻,江哥,没想到吧,颜黎和嫂子同台演出了】 江折:【……】 【你好像很开心】 林宇轩:【没有没有,我哪敢呢!】 【要不是恬恬把校园论坛上的截图发给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呢】 江折打开校园论坛,占据热门板块的帖子,清一色的是南枝和颜黎的名字。 他虽然早就知道有些口味特别的人在磕她俩的cp,可真看见“磕疯了”之类的评论时,他的眉心还是抑制不住地跳了跳。 论坛置顶是校庆演出的实时直播,江折点了进去。 客观评价,南枝和颜黎的配合的确很默契,两人表现出的水平都极为优异。 但江折无法客观看待。 他忽略了站在南枝身侧的颜黎,视线锁在南枝身上。 那件礼服是江折在和南枝刚认识时找Amanda买的,他特意选择了比较保守的款式,后背和领口都遮得严实,是一字肩。 这段时间南枝一直忙于考证学习,她身上之前留下的痕迹消退了不少。 演奏结束,观众席寂静无声,直到两人致谢完下台后才掌声雷动。 施雨晴捂着脸热泪盈眶,她朝两人郑重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出色的表演,尤其感谢南枝临危受命,还取得了比预料之内更好的反馈。” 南枝扶了她一把,“别客气,都是京大的学生,举手之劳而已。” 颜黎悄悄看向南枝,觉得她身上在散发着夺目的光。 她愤愤咬唇,真是越来越嫉妒江折吃这么好了。 校庆演出圆满落幕,音协的演出被领导重点表扬。 施雨晴开心地说要请他们吃饭,她眼眸晶亮地看向南枝。 “南枝同学,你来吗?” 南枝浅笑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晚些还有事。” 她还惦记着江折说要带她回安和看游乐场完工的神秘项目。 颜黎眼巴巴望着她,可其他人在场,她不好使出撒娇这一招。 南枝离开时路过她身旁,轻声说了一句:“你今晚的表演也很棒。” 颜黎呆愣定在原地,唇角忍不住上扬。 学姐夸她了! 南枝换回常服回到公寓。 一推开门,就隐隐看见沙发上坐着人。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洒进的月光透出一点昏暗的光线。 她淡定地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 “阿言,怎么不开灯?” 江折的西装外套挂在了玄关处的衣帽钩上,他松了松领带,眉眼间透着疲惫。 “今晚临时多加了会儿班,有些累。” 南枝爬上沙发,跪坐在他身侧,替他按起肩膀。 “辛苦啦。” “现在时间不早,到安和要深夜了,”江折合上眼,声音透着倦意,“明天再去?” “好,没关系的,”她摘掉他的眼镜,卸下领带,一同放在茶几上,“我们从来不缺明天。” 他忽地摁住她手腕,睁开眼,眸底含笑。 南枝会意,靠进他怀里,“阿言,我们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我也知道你看到了我和颜黎一起演奏的事情,你会介意我推掉了要和你回安和而去找她,是情有可原。” “但是颜黎和你不一样,她于我而言是朋友,而你是我认定要共度余生的伴侣。我们有很多明天能见,但朋友,见一次少一次。” “你在我心里是和父母同等重要的人,你的心里感受我当然会很在意,”南枝仰起头,捏捏他的脸,“所以别生气。” 江折俯身吻住她。 他们亲吻过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热烈又急促,带着扑面而来的灼热。 有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连窗外的蝉鸣都化作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良久,南枝听见江折贴着她的耳根哑声说:“枝枝,我没有生气,但我的确在介意。我并不是什么完美人设,有私心和嫉妒心,也有阴暗的情绪。尽管知道那些言论都是玩笑不会成真,我还是会感到不愉快。” 她听得一怔,两秒后就笑出声来:“你又在为论坛上那些邪门cp粉的评论而不高兴?” 南枝好笑地咬了他的下巴一下,“阿言,你以前不会在意这些言论的。” “过去是不在意,但老爷子的做法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江折擦拭着她额角沁出的汗,“或许别人的认可,的确重要。” 她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追问:“陆振海又做了什么?” “他让人拿走了我的户口本。” 南枝拧眉,“看来他还真是不让你和颜黎在一起不死心。” “其实就算没有颜黎,还会有别的世家千金,”江折扣住她的手,五指渐渐收紧,“他只是想让我按照他的想法而活。 他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同样也要依靠强大的家族势力辅佐,帮陆氏继续站稳脚跟。” “但在他计划之外的是,颜黎愿意帮我们,”南枝说,“在他察觉之前,找到陆西洲。” 第215章 你是我除了西洲以外最喜欢的人 第二天南枝和江折窝在公寓里看了一上午的电影,下午就回了安和。 南安平和叶蓉正好在家,听说两人要来的消息,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叶蓉惊喜地迎着两人进门,“枝枝,小江,可算盼到你们回来了。” “可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南枝倒没什么念家的情绪。 南安平拉过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嗔怪:“乖乖,你们平时怎么都不秀恩爱的?” 南枝眉心一跳,“我不是喜欢高调的人。” 他啧了声:“不分享出来爸妈怎么看你们的感情状况呢?” “即使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我们也有在好好享受生活啊,”她打开相册,将这段时间和江折的照片给他看,“喏,我们去了不少地方呢。” “等等,这个是谁?”南安平眼神尖锐地在含江折量极高的照片里发现了一张格格不入的。 南枝顺着他所指看去,是那天在餐厅包厢里,颜黎强行拉着她拍的照片,江折只露了一只手。 “她是我朋友。” 南安平鄙夷,“嘁,我看她表情很得意,倒像是在炫耀。” 南枝无奈,“她的确是挺爱粘着我。” 他眼睛瞪圆,语重心长地劝说:“乖乖,现在这个社会很开放的。不仅要提防危险异性,同性也是一样的。” “爸,你误会了,她有喜欢的男生。” 江折被叶蓉拉着在餐桌旁唠家常,他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偶尔回应两句。 听见南枝两人在谈论颜黎,目光幽幽投了过来。 南枝感受到视线,轻咳一声,“妈,阿言,你们也过来坐吧。” “都快吃饭了,还在沙发上做什么?”叶蓉蹙眉,“该过来的是你们。” 四人齐坐一桌。 南安平夫妇热情地给两人不停夹菜。 吃过晚饭后,江折说要带南枝去西城区正在开发的区域。 叶蓉只好惋惜叹气:“本还想再拉小江多唠嗑一会儿的。好吧,你们早些回来。” 抵达西城区的开发区,南枝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叹:“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儿的建设速度还挺快。” 游乐场初具雏形,园内的不少区域已经有了基础,其中最显眼的是亮着光的摩天轮。 她惊讶仰脸,“阿言,你想让我看的神秘惊喜就是这个摩天轮吗?” 江折眉眼温和,轻笑应:“嗯,进去看看?” 游乐场还在施工中,周围都是封闭建设区域,他带着南枝往安全些的路绕过去。 摩天轮是游乐场唯一完工的设施。 座舱外需要上锁,开关闸旁有个工作人员早就等在了旁边。 江折牵着南枝进了座舱后,工作人员帮他们锁好了座舱,启动开关,摩天轮缓缓启动。 高度缓缓攀升,南枝趴在窗户上,欣赏起夜色。 “阿言,这座摩天轮多高?” 江折应:“420米,是目前国内最高的摩天轮。” 她弯起眼,“很好看!” 璀璨的烟火在升至最高点时骤然绽放,南枝的惊呼还未出口,忽然发现那些金色流光竟在空中映出蝴蝶的模样。 她偏头笑问:“阿言,这场烟花是送给我的吗?” “是,准确来说,这座游乐场是为你而建的。” 玻璃舱壁映着江折清俊的侧脸,他修长手指覆上她的手背,“这个角度能看到整个安和。” “阿言,”她转身望进他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底,烟火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摩天轮忽然轻微晃动,江折揽住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 “当然记得。” 南枝勾住他尾指,朝他一点点挪过去,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折眼尾一扬,“什么秘密?” “其实我那天想说的不是‘你好’,而是‘你好帅’。” 他被惹笑,眉眼间漾过愉悦笑意。 “所以阿言,我也不是你眼中的完美人设,我挺肤浅的。” 江折低笑:“那至少证明,我的外貌是能带来好处的,让你从第一眼起就对我印象深刻。” “不仅是这样,”南枝轻声说,“还有那天你弹的【情诗】。” “是我故意弹给你听的,”他眼尾缀着深意的笑,“我知道你那时还没走远。” 南枝恍然过后是气恼,去挠他的腰,“好啊,原来那时候你的心机就展露了。” 江折擒住她手腕,将她带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坐上他腿。 南枝谴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封住。 …… 安稳回到地面后,江折接了一个电话。 他的眉心渐渐舒展,转头告诉南枝:“枝枝,陆西洲的消息有点眉目了。” 南枝一喜:“真的?” “只能确定一点,陆西洲的确在奥克维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虽然我没去过零岛,但那儿周围是不是无人敢靠近?” 江折一顿,“这一点我的确没想过。只不过零岛戒备森严,有老爷子的保镖轮番看守,除了被许可的人,是无法进入的。但你的想法给了一个新的寻找方向。” 南枝问:“在什么情况下会让陆振海同意放人进入零岛?” “五年一度的陆氏继承人资格竞选,还有严重违反陆氏家规的叛徒,比如陆萧然。” “陆振海既然有意让你当继承人,他会让你去零岛和那些人一起竞争么?” 江折敛眉,“零岛上凶兽横行,通过这种方式竞选继承人还是太残忍。我听舅舅说,上个月陆氏族内的老人一致写信反对这种方法,大约是不会再采取了。” 南枝猜测:“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方法一旦废除,零岛的戒备就会放松?” “如果陆西洲真的在零岛附近,老爷子大概不会放弃警戒。但要给外界营造假象,他说不定真会放松戒备。” 她欣喜地拿出手机,“那我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颜黎!” 江折嗓音幽幽:“你们还加了联系方式?” 南枝点头,“对啊,方便商议计划。” 颜黎收到她消息时正在泡澡,看见内容,惊喜地从水面里钻出来。 她激动地发了条语音:“谢谢你学姐!你是我除了西洲以外最喜欢的人!” 第216章 登门拜访陆承 南枝下意识看向江折。 意料之内的,他果然眉眼沉郁了些。 她牵住他的手,扣紧,以示安抚。 空着的另一只手打字回复颜黎消息。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至少证明陆西洲是被陆振海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的】 颜黎:【学姐这么聪明,我相信你的猜测!】 【学姐,我在泡玫瑰浴,很舒服的,有空来我家啊,我给你撒玫瑰花~】 【哦不对,你花粉过敏,我可以换成浴盐】 【反正我就住在陆叔叔隔壁,你去找江折的时候可以顺便来找我】 南枝:【江折一般住公寓,平时很少回家】 颜黎:【好吧qvq】 江折挠了挠她掌心,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南枝摁灭手机,仰脸看向他。 “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你家正式拜访过陆承舅舅。” 江折心思一动,垂下眼浅笑应:“我现在和舅舅说一声,明天我们就过去。” 她倏然紧张起来,脊背绷直,“这、这么突然吗,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温声安抚:“无碍,你和舅舅见过不少次,他不会为难你。” “虽然是这个理,可我们之前只交谈过几句,正式见面还从未有过……” 江折低笑:“刚刚还说想正式登门拜访的气势哪去了?” 南枝轻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那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合适?我回去问问爸妈,他们会比我更了解。” 江折给陆承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后者听说南枝要上门,沉默了两秒,“行,正好明天我请个假休息一下。” 南枝贴近偷听,等通话结束后,她忐忑问:“陆承舅舅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他是不是还对我心怀芥蒂?” 江折失笑:“舅舅的个性如此,除了在工作上,他本身并不是多话的人。刚刚的沉默,其实是在紧张。” 他声音低下来,“他现在将我视为唯一的亲人,自然会重视我未来的伴侣。” 南枝问:“陆承舅舅喜欢什么?” “他喜欢吴大师后山种的茶叶。” “这有些棘手,”她为难地拧眉,“我最近和吴大师没联系过。” 江折:“吴大师有个徒弟在安和隔壁的城市,明日去找他买一些。” 南枝本想带江折回去住,但他拒绝了,弯唇笑道:“我晚上有个跨国会议,会有些吵,还是不要打扰到伯父伯母休息比较好。” 她也没有强求,“那好,明天再见。” 南枝晚上回去后就将已经躺下的南安平叶蓉两人叫醒,商议明天去拜访陆承准备什么合适。 两人都是过来人,教了些简单的注意事项。 叶蓉:“枝枝,有小江在,陆先生不会为难你。更何况他也算是见证了你们一路走来,从反对到赞成,他是认可你的,所以不用太紧张。” 南安平也附和:“是啊乖乖,你的底气来源于小江对你的足够重视,陆先生的态度转变我们也看在眼里。” 他们的一番安抚,南枝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叶蓉有些感慨:“怎么有种马上要嫁女儿的伤感呢?” 南安平一听就扁嘴,“乖乖还小,哪有那么快,我得至少留她到毕业。” 他抱着南枝哀嚎:“乖乖啊,再多留在我们身边几年,爸妈舍不得。” 她觉得好笑又感动,抱住两人,将脑袋抵在他们肩上,“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心中的第一位。” 第二天,南枝起了个早,问过万晓珊见长辈什么风格的妆容和穿搭合适后,就开始打扮。 江折本想自己去找吴流光的徒弟,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但南枝坚持要一起,毕竟是她要送礼,代买没有诚意。 南枝从上次受伤后剪的短发,现在已经长到过肩。 她将鬓边头发束起两缕,用蝴蝶发夹至脑后。 用万晓珊的话来说就是,温婉淑女的气质拉满了。 江折倚在车门边,看着南枝踩着晨光向他走来。 露水沾湿的裙摆扫过她纤细的脚踝,发间别着的银蝶发饰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枝枝像朵带着露水的白山茶。”他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花瓣,喉结轻轻滚动。 南枝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 颜黎发来张泡在玫瑰浴缸里的照片。 什么也没露,只有满室的水汽。 【学姐,昨晚上江折在你身旁我不敢发,我特地留着现在给你发的】 【怎么样,玫瑰浴有没有吸引到你?】 她正想打字回复,却被江折抽走手机:“吴大师的徒弟九点开门。” 罗阳明开的是一家茶庄,平时除了经营店铺以外,就在门口摆些手工艺品。 茶庄位于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里,青瓦檐角坠着铜铃。 罗阳明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见到江折时目光微动:“上个月老师还念叨,说陆先生来问新茶。” 南枝心跳漏了一拍。 陆承竟早向吴大师打过招呼,这究竟是长辈的体贴,还是对晚辈的考较? 檀木茶罐递来时,对方又塞来包桂花酥:“老师交代的,说小姑娘不爱吃苦。” 南枝笑着道谢:“替我谢谢吴大师的心意。” 罗阳明摆了摆手,“老师一直挂念二位,有空时别忘了去探望他老人家,梅苑的茶一直等着你们。” 江折回应:“会的。” 返程时骤雨突至。 江折把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南枝抱着茶罐躲进他怀里。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进她衣领,激得她轻颤。 好在茶庄离停车的地方不远,他们没有淋多少雨就回到了车上。 南枝拈了一块桂花酥,浓郁的桂花香缠绕舌尖。馅料细腻,外皮酥脆。 她给江折也喂了一块,期待地等他的反馈:“怎么样?” 他点头认可:“吴大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不错。” 抵达陆家时,雨势渐停。 佣人替两人打开门,恭敬喊:“少爷,南小姐。” 大宅门打开,陆承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南枝微湿的裙角,“先喝姜茶。” 紫砂壶嘴腾起的热气里,南枝拘谨地接过陆承递来的茶杯。 “谢谢陆承舅舅。” 第217章 翡翠平安扣 南枝一直紧绷着神经,直到江折开口:“舅舅,枝枝给您带了吴大师种的茶叶。” 她才想起手边的茶叶,紧张地双手递上檀木茶罐。 “陆承舅舅,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陆承幽幽睨了她一眼,没有为难她就收下了。 “谢谢。” 被长辈道谢,南枝受宠若惊。 江折失笑:“舅舅,您别吓她。” 陆承冷哼一声:“不就表情严肃了一些,就叫吓到她了?祈言,当着我的面还如此护短。” 他看向南枝,她小脸微绷,的确很紧张。 分明之前也见过不少次,她可没像现在这样紧张。 陆承嗤笑:“你之前反驳我的气势哪儿去了?” 之前她敢毫不避讳地和他对峙,是因为当时他对江折的确偏执,对她也颇有微词。 南枝想告诉他,江折的人格是属于自己的,他不想按部就班地生活。而她,也不是他以为的只会依附别人而向上爬。 她那时候将陆承视作传统刻板的长辈。 但现在,他的确改变了不少,也任由江折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想要的路。 江折心甘情愿喊他一声舅舅,南枝也自然会尊重他。 南枝稳了稳心绪,平静开口:“因为以前您的确不是个讨喜的长辈。” 管家站在一旁,听见她的直言不讳,震惊地看向她。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南枝小姐很有个性,但还是第一次见敢正面评价老爷的人。 江折面色不改,淡然自若地喝了杯茶。 他知道陆承不会生气。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承抚膝大笑起来:“你这个晚辈还真是……”他屈指叩了叩黄花梨茶几,青瓷茶盏里的明前龙井泛起涟漪,“和我书房里那盆仙人掌似的,看着乖巧,碰一下扎得人生疼。” 南枝耳尖泛红,却见陆承从紫檀木匣里取出件翡翠平安扣。 他指尖拂过冰种翡翠,将红绳轻轻推到她面前:“他母亲留下的。” 江折握茶杯的手蓦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枚平安扣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母亲被推进手术室前,亲手从腕摘下塞进他掌心。后来被陆承锁进保险柜,连他成年时讨要都未果。 “舅舅……”他声音发涩。 “物归原主。” 陆承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眼尾细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当年怕你睹物思人,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在南枝腕间顿了顿。那里戴着江折找Shirley定制的手链,已经有了些磨损的痕迹。 南枝突然明白为何进门时管家多看了她手腕几眼。 她下意识要藏,却被江折捉住指尖:“有了平安扣,看来我不用再定做一条新的了。” “让我尝尝桂花酥。”陆承突然出声,“吴大师倒是疼你,连我都没吃过他亲手制的茶点。” 江折笑着将茶匙浸入茶洗:“明明舅舅这的君山银针,比吴大师的还金贵些。” 窗外竹影婆娑,惊起几只山雀。 陆承望着扑簌簌落下的青翠竹叶,忽然轻叹:“当年晚清就喜欢在幽澜岛里的竹林里写生,画板都比别人多备两块。” 他望向那块翡翠平安扣,“戴上吧。” 陆承迟疑了片刻,“枝枝,可以这样喊你吧?” 南枝心跳滞了一下,愕然地定住,半晌才应:“当然可以。” 当年穿着平安扣的绳子沾满血迹,陆承换了一条新的。 江折替南枝戴上,冰凉的平安扣碰上她的脉搏。 她低眸细看,尽管存放了十数年,翡翠的光泽依旧鲜亮。 江折轻笑:“枝枝送我南家的传家玉佩,我以母亲的翡翠平安扣回礼,算是交换了信物,彻底绑定了。” 他担心将玉佩磕碰,在冯斯年面前炫耀过后,就小心地收回了盒子里。 南枝弯起眼,“嗯,我们锁定了。” 陆承欣慰地看着,想起陆西洲的事,又开口:“关于陆西洲的下落,我派人潜入海里在附近探查过……” 话还未说完,管家就从外面进来汇报:“老爷,颜黎小姐想要见您。” 陆承看了眼江折,见他没有反对,便应:“让她进来。” 颜黎看见江折和南枝也在,意外了一下。 “陆叔叔好。” 她像是没看见江折似的,只和南枝打招呼:“学姐!” 南枝浅笑颔首:“嗯。” 陆承:“小颜,你来的正好,我刚在说陆西洲的事。” 颜黎眼眸一亮,拎着裙摆快速在南枝身侧坐下。 “陆叔叔,您继续说。” 陆承轻咳一声:“我派的人在零岛海域附近探查过,的确有人的活动痕迹。” 颜黎咬唇,不确定地问:“有没有可能是陆萧然诈尸,不是西洲?” 她的疑问有些诡异,气氛陷入沉默。 江折指腹摩挲着茶杯,“之前那具尸体可以肯定是陆萧然。” 颜黎脸上怀疑的表情逐渐转变成惊喜:“那、那西洲真的在零岛?” 随即她又耷拉下来,“零岛上都是凶兽,他身体不好,还被关在那里,岂不是凶多吉少?” 陆承抿了口茶,“这你可以放心。老爷子被陆氏一些长老‘弹劾’过后,就放弃了零岛选举继承人的方式,上面的凶兽也被清除了。” 颜黎抚着胸口如释重负,“那至少证明西洲还活着。” 陆承:“只是岛上仍有老爷子的人戒备着,我们无法再继续靠近了。” “没关系,能查到西洲的下落,我已经很知足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也相信你们,会将西洲救出来。” “现在还不能将他救出,”江折沉声,“一旦陆西洲离开零岛,以老爷子的手段,我和颜黎无法再继续留在京城。” “祈言说得对,”陆承悠悠叹息,“虽然强行押送回幽澜岛在华夏是不合法的,老爷子也不会做,但会以把柄要挟你们自愿回去。” 他又说:“更何况,祈言的户口本还在他那儿。” 颜黎攥着膝盖布料,眉心紧蹙,“所以我现在还是要保持对外和你们是敌对,以免陆老先生生疑,采取极端手段。” 第218章 她体力好得很 商议过后,陆承以不打扰年轻人为由离开了。 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颜黎开心地挽上南枝的手,“学姐,待会儿去我家好不好?我家很好玩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能在我家睡一晚上。” 她凑近她耳边,悄声说:“我还买了很多味道的浴盐。” 江折幽幽开口:“你觉得老爷子不会监视你的行程吗?” 颜黎扫兴地瞥他一眼,“你家没有梯子吗,搭个梯子爬过去就好了。” 江折毫不客气地回她:“围墙高,枝枝脚滑了怎么办?” 颜黎不甘示弱:“哪怕在底下当肉垫,我也不会让学姐受到分毫伤害!” 南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在颜黎和江折之间,南枝选择了先哄前者。 “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去你家,好不好?” 颜黎欣喜弯起眼,“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拇指,“那你得和我拉勾。” 南枝无奈和她勾了勾小指,“你还真像小孩。” 颜黎心满意足地带着她的承诺离开了陆家。 南枝转向江折,见他面色沉郁,就知道他又在吃醋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间的平安扣沾染了她的体温,现在已经变得温热。 温玉贴着他的脉搏,将他微微躁动的心一点点抚平。 “我看过颜黎之前的财经采访,她面对镜头时,是冷淡沉静的模样,”南枝温声说,“但私底下却像个还要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哄哄就会很开心。” “我觉得她和你很像,都是对外展露坚硬的盔甲,实际上心都软得很。” 江折眉心稍松,“但她对你总是赤裸裸地引诱。” “正因为她明确表示喜欢陆西洲,所以我才能坦然接受她的示好和喜欢,”南枝轻笑,“她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和故意气你而已。” “后半句倒是真的。”他嗤了声,“仿佛我才是她的情敌。” 她被惹笑,眼尾轻翘,佯装自恋:“谁让我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江折惩罚性地掐了一下她的掌心,“和颜黎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 南枝留了一些桂花酥带回去给室友。 江折将她送回学校后就去了公司。 见她心情不错,黎子萌几人八卦地凑过来。 “怎么样啊枝枝,见家长很顺利吧?” “还好,陆承舅舅没有为难我,”南枝将包裹着桂花酥的油纸打开,“吴大师做的,你们尝尝,很好吃。” 万晓珊凑近看,凝眉思索,“这是不是锦城阳明茶庄限定售卖的桂花酥?” 南枝眨了眨眼,“晓珊也知道?” “当然知道。”她语速都快了几分,“这可是称霸甜点界的桂花酥啊!每周限量供应,没想到枝枝能收到这么多,可见吴大师对你是真的偏爱。” 南枝眨了下眼,“那我要上门道谢才能表现出诚意了。” 黎子萌拿起一块整个放进嘴里,她眼眸晶亮,“真的好吃!枝枝,我能不能走个后门提前预约?” 南枝有些为难:“应该不行。” “先别吃完,让我录个视频,”万晓珊赶忙拿来了她的相机,“这么宝贵的小食,我要拍下来上传平台炫耀。” 黎子萌只好悻悻地放下,“那我也要出镜!” 万晓珊敷衍地应:“好好好,都出镜。” 她不仅自学了拍摄手法,还自己剪辑,所有的活儿都被她一人揽下。 用耿恬恬的话说就是,不让别人挣走她一分钱。 万晓珊拍完视频,就打开电脑剪视频写文案去了。 耿恬恬拎起包去和林宇轩约会,寝室里的闲人只剩下黎子萌。 她看着南枝刚回来就打开了书学习,顿时觉得嘴里的最后一口桂花酥不香了。 “你们怎么都有事儿做?” 万晓珊头也不回,“你要是实在没事干,不如去打游戏安静一会。最近新出了一个RpG手游,口碑还不错,还能cpdd。” 黎子萌撇嘴,“不是说我这两年的都是烂桃花么。而且谁知道用着帅角色背后的人是不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糙汉?” 她光是想象画面,就一阵恶寒。 黎子萌收到了班群全体艾特,点进去看,是运动会在即报名通知。 她转头问:“一年一度的校运会马上开始了,今年你们还参加吗?” “有加学分我当然参加。”南枝抵抗不了学分的诱惑,“我报个比较好拿名次的项目吧。” 黎子萌试探性问:“那枝枝觉得什么项目比较容易拿名次?” 南枝点开了项目列表,“我报一千五。” 黎子萌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敢报一千五的,都是这个。” 万晓珊埋头剪辑,“好不容易运动会期间不上课,我自然要把握时机剪视频了,所以我就不参加了。” 黎子萌哀嚎:“那我们寝室岂不是没有参加4*100接力赛的机会了?” “枝枝,报名表格我帮你填了,”她很快转悲为喜,“那你最近要训练吗?” “有这个打算,”南枝按了按酸痛的后颈,“是该多多锻炼身体。” 江折说她体力不好,她气恼却又无力反驳。 她报一千五就是为了证明,她体力好得很! “太好了,省得你天天和江折黏一块都没时间和我们一起吃喝玩乐了,”黎子萌鼓掌,“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还这么如胶似漆的,真是羡煞旁人啊。” “对了枝枝,”万晓珊随口问,“既然你们双方都见过家长了,有商议结婚的话题吗?” 南枝写题的动作一停,“暂时没有,还不急。” 黎子萌比当事人还着急,“再不将江折栓在身边,就算没有颜黎,那还有王黎赵黎的。” 南枝轻呼出一口气,“陆振海一日不放手,那障碍就会一直横在我和江折面前。” “算了,别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万晓珊转移话茬,“今晚一起吃饭吗?” 南枝没犹豫地就答应了:“好啊。” 黎子萌问:“那美食达人晓珊有什么推荐吗?” “当然,我拿到了中央广场旋转餐厅的招待券,”万晓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券,骄傲地挥了挥,“今晚姐请你们。” 第219章 颜黎叛变了? 南枝和江折说晚上要和室友出去吃,他回复:【正好我今晚也有应酬】 南枝不放心地叮嘱:【少喝些酒哦】 江折:【应酬避免不了喝酒,我会尽量控制】 南枝:【好,等你应酬结束,我去接你】 …… 约会了半天的耿恬恬在晚上出发之前赶了回来。 “我可是为了你们特地把林宇轩赶回去了。” 黎子萌扁嘴,鄙夷地哼了声:“那我真是太感动了。” 难得齐聚的四人吃得尤为尽兴。 从餐厅离开等车的间隙,南枝不停地看手机。 万晓珊看出她的担忧,瞄了一眼她的屏幕,“江折没回消息?” 她眉心紧拧,“嗯,我有点担心。” 黎子萌忽地惊呼:“咦,枝枝,你看那是不是江折?”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保时捷,车门敞开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扛着比她高两个头的人往车里塞。 南枝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女生是颜黎,被她扶着的,是江折。 她心跳骤然加快,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耿恬恬急得拉上南枝朝他们跑去,“枝枝,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拦住他们啊!” 黎子萌也僵住了,“颜黎不是和枝枝是合作伙伴吗,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枝枝而擅自带着江折上车?他们要去哪?” 万晓珊倒丝毫不慌,拽了一下还在原地发愣的黎子萌,“过去看看呗。” 两人刚到马路边,左侧就驶来一辆大货车挡住去路。 明明是斑马线,货车司机却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 耿恬恬只好被迫停了下来。 等货车经过,对面的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路了。 耿恬恬气得爆粗口:“靠,早知道就先大喊让他们停下了。” 黎子萌和万晓珊赶了过来,只能目送车远去。 耿恬恬转头看向南枝,见她表情沉淡,眼底却透出哀伤的情绪,她更气了。 “颜黎叛变了?她不会是假装和你们达成合作,目的是放松你们的警惕心好趁虚而入吧!” 黎子萌讷讷地插话:“可……我觉得颜黎不是这种人啊。” 万晓珊抱着双臂哼笑:“你又不是第一回看走眼了,还记得你当初是如何看好冯斯年的吗?” 黎子萌闭嘴了。 这话的确没说错,她当初还是希望南枝冯斯年在一起的青梅竹马cp粉之一。 耿恬恬问:“枝枝,你再试试打个电话?” “不用,我记住了车牌号,”南枝淡然地低头看手机,“我在离开餐厅前打了辆车,现在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车型迷你的轿车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你们谁叫的车啊?我这辆车只能坐三个人。” 万晓珊不在意地耸肩,“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寝室就好。” 耿恬恬挽起袖子,“那我们去陪枝枝捉\/奸!” 听见这两个字,司机眼睛八卦地放光。 “去捉\/奸?还不赶紧上车!” 车型小,南枝要负责指路,便坐在副驾驶。 “前面路口右转,看见一辆车牌号为京A后,跟上。” 司机挺直脊背,油门踩到底,“好嘞!” 拐过弯,绿灯正好亮起,那辆保时捷重新回归到视野里。 耿恬恬兴奋拍腿:“天助我也!这个路口的红绿灯拦住了他们,正好能跟上!” 他们跟着保时捷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颜黎扶着江折进门。 看见这一幕,耿恬恬气得咬牙:“她要对江折做什么!” 颜黎从前台接过房卡,就进了电梯。 担心被发现,一行人在等电梯门关闭后才进去。 “不是,我们为什么要怕被发现?”耿恬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时就应该阻止他们啊!” 南枝不动声色松开刚刚按住耿恬恬的手。 黎子萌也跟着急了起来:“那咋办啊,前台肯定不会告诉我们他们房间的。” “不需要问前台房号,”南枝淡定开口,“房卡是黑金色的,只有顶层的总统套房用的是这个颜色的卡。” “噢,也对,以颜黎的身份背景,怎么可能开普通的房间!”耿恬恬不忘在这个时候夸南枝一句,“还是枝枝聪明!” 三人进了电梯,按下最顶层的按键。 南枝上酒店订房系统查过,只有一间套房是被定了的。 4008。 耿恬恬快步走到门前,清了清嗓,敲了几下门,用着温柔官方的口吻开口:“您好,工作人员,来送早餐券。” 颜黎没开门,只是隔着门说:“直接从门缝里塞进来就好。” 耿恬恬低头看了一眼,低骂:“靠,我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南枝将她拉到身后,“我来。” “颜黎,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听见南枝的声音,颜黎笑得幸灾乐祸:“是学姐啊,那我可更不能开门了,要不你等等吧。” “噢,怕你久等,要不我帮你在隔壁开个房间慢慢等?” 耿恬恬忍无可忍:“颜黎,你要不要脸啊,故意灌醉江折带他来酒店,抢别人男朋友算什么本事!” 里面安静下来,颜黎干脆不回应了。 黎子萌急得跺脚,“怎么办啊枝枝,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南枝安静地盯着门许久,才转身,“我们去大厅等着吧。” 耿恬恬错愕,“枝枝?” 两人陪在南枝身旁,担心地看着她。 她一言未发地坐着,脸上和眸底毫无生气。 许久,颜黎换了一身衣服下来,见坐在沙发上的三人,讶异地哟了声。 “还没走啊?江折还在上面,你们要上去看看吗?”她朝三人走去,指尖捏着房卡,“喏,送你了。” 耿恬恬起身就要去揪住她,被周围的黑衣保镖立即拦住。 南枝却将房卡接了过来。 “还是学姐识趣。”颜黎撩了一下头发,唇边带笑,“只是借用你的男朋友,不介意吧?” 黎子萌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颜黎,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她拿出小镜子,对着补口红,“别忘了,从开学前,我就说我是来追江折的。” “更何况只是睡一觉而已,”颜黎轻笑,“江折的心不还是在学姐身上?” 第220章 真喝醉了是硬不起来的 见南枝不回应,只是垂眸安静坐着,颜黎觉得无趣,拉了拉领口,装作不经意地露出脖颈上的红痕。 黎子萌也看见了,怒从心起,指着她大骂:“颜黎,你怎么可以长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却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她的声音不小,大厅里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酒店工作人员立即上前,礼貌询问:“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颜黎回以一笑,“一点小事而已。” 她倨傲地睨了三人一眼,冷哼:“走了。” 南枝攥着那张房卡,久久未出声。 黎子萌想追上去,却被耿恬恬拦住,“先陪枝枝吧,你就算追过去也讨不了什么回来。” 沉默许久的南枝开了口:“你们先回去吧,我上去看江折。” 她一张口,声音像是绷断的琴弦,沙哑得如砂纸磨过铁锈。 两人听得心一紧。 黎子萌放心不下,“枝枝,还是我们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耿恬恬捂住嘴。 “那有需要的话随时和我们联系,枝枝,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南枝点头的动作很轻,“好。” 她起身时,身形有些踉跄。 见她进了电梯,黎子萌才忍不住抗议:“干嘛不让我们陪枝枝一起?” “枝枝也不想让我们看见难堪的一幕吧,”耿恬恬惆怅叹息,“尤其是两人正相爱的时候。” 电梯轿厢里,南枝平静地看着数字飞快上升,捏着房卡的手指轻叩卡面。 她刷开房门,室内一片黑暗,空气中还有呛人的香水味。 南枝没开灯,摸黑去了床前,在床沿坐下。 床陷下去的动静惊动了床上的人。 “枝枝?” “是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床头的灯被打开。 暖黄的灯光照亮周围,也映出了江折的脸。 他身上还穿着南枝早上帮他挑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只有头发是微乱的。 江折勾住南枝后颈,下巴抵在她颈间轻蹭。 她有点气恼地推了他一下。 “今晚这出,怎么没提前通知我?” “事出突然。”江折揽得她更紧了些,“进了包厢才发现是颜嘉荣和老爷子手下分公司的总经理。” “颜嘉荣?是颜黎的父亲么?” 他嗯了声:“还未进门,老爷子的人就让侍应生收走了我的手机,说是要商谈商业机密,以防窃听。” “颜黎当时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酒有问题。” “这份合作对公司很重要,我无法拒绝,便将计就计。” “枝枝,我知道你会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南枝转过身,轻抚他略显憔悴的眉眼,“也相信颜黎不会背叛伙伴。” “嗡——” 南枝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是颜黎的消息。 【学姐,我的演技很不错吧?当然,你演得也超厉害!】 【脖子上的痕迹还是我掐出来的,超痛的,你要怎么补偿我】 【江折说的没错,学姐会义无反顾相信他。现在看来,他说得的确很对】 【真是羡慕死了,你们不需要沟通就有这样的默契】 【不跟你说了,我借口上厕所偷偷给你发手机,我爸还在外面等我】 南枝:【好】 她在寝室群同步更新了情况, 【刚刚是一场戏,你们别担心】 黎子萌:【靠!我刚编辑好要痛骂颜黎的帖子都准备发出去了,结果是你们在演戏?】 耿恬恬:【可是枝枝的表情太真了,我差点就信了】 南枝:【我们的确是在没有沟通过的情况下才上演的这出戏】 万晓珊:【嗐,意料之内啦】 黎子萌和耿恬恬还在回去的路上。 前者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你会知道是假的啊?】 耿恬恬:【对啊,你甚至还没和我们一起去酒店就认定他俩啥事没有?】 万晓珊:【男人真喝醉了是硬不起来的】 【借着喝醉的名义行不轨之事的,都是装的,或者至少还有意识】 黎子萌:【……】 【这个道理我第一次知道】 耿恬恬:【什么!林宇轩这个王八蛋果然是装的!】 她转头就让司机停车,对怔愣的黎子萌说:“我去找他算账了,萌萌你先回去吧。” 这个说法,南枝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好奇偏头问江折:“真的吗?” 他低笑,呼吸间还夹杂着酒的醇香,“枝枝试试不就知道了?” …… 陆振海听完阿杰的汇报,面色不改。 “颜黎总算是上手了,”他哼笑了声,“他们两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监视他们的人说,两人之间感情似乎产生了隔阂,”阿杰如实说,“两人最近已经不一起出现了。问过京大的学生,他们都在猜测颜小姐上位成功,两人大概在冷战。” “看来颜黎进展还算不错,”陆振海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让她早日带江折回来。” 阿杰有些犹豫:“但江折少爷还没拿到毕业证。” “那边的毕业证不重要,”陆振海吹了吹热气,“有庞大的陆氏可继承,一张毕业证有什么用。” 阿杰便不说话了。 “无妨,颜黎很聪明,江折很快就会回来的,”陆振海拄着拐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幽澜岛外的深海,“就算他不愿意,我也自有办法让他回来。” * 南枝和江折貌合神离的消息在京大传开,校园论坛上哭声一片。 【什么!南枝和江折分手了?】 【不是,楼上的怎么添油加醋变成了分手啊?情侣之间吵个架很正常吧?】 【可是他们两个感情一直很好啊,怎么会突然吵架?】 【我最近看见颜黎倒是出现在江折面前的频率多起来了。大四上学期不是还有课么,我听金融系的学长说,颜黎会去旁听,就坐在江折后面】 【我天,颜黎不会要上位成功了吧?】 【我之前还说,如果南枝江折分手,那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现在不会要成真了吧?】 【果然长得帅的男人也不靠谱啊,还不是受不了新鲜感的诱惑】 【他们也没在一起很久吧,怎么就变成旧爱了?江折喜新厌旧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第221章 那我有机会了吗 论坛上关于南枝江折疑似分手的言论愈演愈烈。 602其他三人知道只是演戏后,就不再操心了。 黎子萌和耿恬恬没忘了在外面也要演戏痛骂颜黎。 南枝和江折明面上的见面次数少了许多,甚至不见。 在外人眼里,她像是又恢复到刚和冯斯年绝交后的三点一线日程。 食堂,寝室,教学楼。 同专业的学生还担忧问她和江折的感情状况。 “南枝,你和江折真的分手了吗?” 她露出点哀伤的神情:“没有,我们现在的确是有些矛盾,正在冷战。” 同学好奇追问:“是因为颜黎吗?我听说她总是去旁听江折的课,他甚至也没明确拒绝!” 南枝低下眼,自嘲道:“我相信江折不是这样的人。” 她对江折的维护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给对方颜面,她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同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去听课。 黎子萌快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只能低头在群里打字。 【要不是知道真相,我也要被枝枝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耿恬恬:【枝枝说的话像极了娱乐圈的话术,夫妻一方被捉出轨,另一方面对媒体采访时都会说:我相信ta啦这种话】 万晓珊:【还是我聪明啊,一开始就看出了这是一场戏】 黎子萌:【晓珊真厉害,难怪能将自媒体做这么好,看来是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啊】 万晓珊:【做自媒体这一行,首先就得有捕捉细节的敏锐】 【不过恬恬说得对,枝枝现在的确很像娱乐圈的人,现在去见江折还得全副武装】 南枝:【要是被认出来,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她和江折只是从公开转为地下了而已。 他们清楚陆振海的目的,是要颜黎带江折去奥克维尔结婚。 只有他们的计划如此进行下去,才能让陆振海相信颜黎是他那边的人。 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是颜黎。 南枝赌的就是她的人品。 从那天颜黎袒露心声起,南枝就相信,她是个怀着赤忱之心的好女孩。 她对喜欢的人专一,也不会去抢别人的爱人。 …… 江折每次去上课,后座必有颜黎。 即使他身后的位置被占,她也会和那人换位置。 大四的课在颜黎的知识范畴之外,即使是一个专业,她听起来也颇为困难。 她什么也不做,托腮看着江折的背影痴笑。 在其他人眼里,颜黎就是个只对江折花痴的痴汉。 可她每天晚上回去都要找南枝抱怨。 【学姐,每天都要盯着江折看,真的好累啊】 【如果我前面坐着的是你,看一天我都愿意】 【他有没有在背后蛐蛐我,说我盯着他看不舒服?】 南枝好笑地回:【没有】 颜黎:【学姐,你猜我今天晚上泡的是什么花瓣浴?】 江折瞥见南枝的屏幕内容,摁住她要打字回复的手,挪到了语音的位置,按下说话:“没兴趣知道。” 他摁灭手机丢到一旁,幽幽地开口:“她还挺贪心,白天装喜欢我,晚上引诱你。” 南枝仰脸在他下巴啄了一下,“她演戏也挺辛苦的,我当然要照顾一下她的情绪。” 江折眼尾轻挑,“我就不辛苦么?” “你太辛苦了,”她想到什么,退了些身位,“一整天都很辛苦。” 他却不放过她,轻而易举地擒住她腰。 南枝推他,“不行,我来例假了。” 江折轻笑:“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吓人么?” 她用力点头,“有啊。” “我哪舍得折腾你,”他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肚子疼么,我去给你煮红糖姜茶。” 南枝瘫进沙发里,“有点。” “好。” 江折起身去了厨房,熟练地拉开柜门拿出一盒红糖。 他在网上看了不少菜谱。 离冬天又近了,南枝一到天冷时节就手脚凉,江折还提前准备好了暖身体的酒酿。 对于煮红糖姜茶这件事,他早就得心应手。 南枝窝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江折给她拿的薄毯。 她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间漾过暖意。 江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出来,吹了吹热气,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喝吧。” 南枝接过汤匙,“我又不是没手,能自己喝。” 她很快喝空了碗,惬意地喟叹,“阿言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江折弯眸,“晚上想吃些什么?” “那我想吃海鲜什锦烩饭。” “好,我来做。” …… 临近期末,602寝室的氛围变得沉寂了许多,就连平日里爱追剧的黎子萌都开始埋头学习。 耿恬恬路过她身后,看了一眼她除了老师画的重点以外几乎没什么笔记的书。 “你这临时抱佛脚,佛会踹你一脚。” 她头也不抬,“我只是平时爱摸鱼罢了,又不是不学习。能将成绩完美控制在六十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天才?” 万晓珊毫不留情地嘲笑:“错误的,六十分不是你的功劳,是老师的努力。” 耿恬恬也加入了嘲笑行列:“也不知道上学期是谁在考试结束后和老师说‘老师菜菜捞捞’的。” 黎子萌面红耳赤,气恼得丢掉笔去挠两人。 “不许嘲笑寝室里唯一的废物!” 南枝从图书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三人嬉闹成一团。 黎子萌见她回来,立即奔向她开始哭诉:“枝枝,你也觉得我的期末六十分是老师的努力吗?” 南枝眨了眨眼,“不然呢?” 黎子萌的斗志瞬间燃烧:“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证明自己,不靠老师捞也能及格!” 她满眼希冀地看向南枝,“枝枝,你的知识点向来记得牢固也不用复习,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啊。” 复习周结束,是学期末考试。 久违地坐在考场上,南枝轻舒一口气。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一次,没有白薇的诬陷,也没有陆萧然的作妖。 南枝顺利地结束了考试。 走出教学楼,天气明媚。 忽地有个男生朝她走来,一脸娇羞地递上一封情书。 “南枝同学,听说你和江折分手了,那我有机会了吗?” 第222章 将桃花送到我这儿来了? 南枝没有正面回答是否和江折分手的问题,而是问:“同学,请问你大几?” 男生一怔,还是如实回:“大三。” 她露出几分黯然,“那很抱歉,我现在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男生瞬间了悟,因为江折就比她大。 他只好遗憾收回手,“抱歉打扰了。” 眼见学长被拒,其他跃跃欲试的大三大四男生都悻悻地放弃了。 倒是同级和大一的男生们开始眼睛放光。 南枝去食堂的路上,被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拦住去路。 “学、学姐,我可以吗?我是大一新生。” 黎子萌暗戳戳碰了碰南枝的胳膊,小声说:“枝枝,这个不错诶,年下小奶狗。” 南枝幽幽睨她,眼神警告她闭嘴。 她和江折又不是真分手。 不过外界产生误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上午她才以年纪为由拒绝了学长,现在看见有学弟勇敢出击,路过的学生都八卦停下看热闹。 南枝其实想拒绝,但看男生腼腆又娇羞的模样,她不想在众多人面前拂了他的脸面。 她弯眸笑了一下,“可以啊。不过我手机没电了,我报微信号给你吧。” * 江折刚结束会议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是:南枝学姐,我是今天加你的学弟(>v<) 提及南枝的名字时,他眉眼就已经微沉下来,看见末尾的颜文字,眼尾耷拉,唇角牵动,点了同意。 南枝为了让两人疑似分手的言论坐得更实,强硬地抢过他的手机换掉了显眼的情侣头像。 为了安抚他的心情,南枝便找了一对极其隐晦的一对头像。 江折的是蓝色蝴蝶,南枝是一朵莲花,还配了四个字:我想开了。 他幽幽问:“你觉得蝴蝶会停莲花上采蜜吗?” 一个在湖里,一个在陆地。 两者几乎没有交集可言。 南枝义正词严:“莲花怎么就不是花了?别人看见我的头像都会知道我正处在心情不好的阶段,更何况一般人哪会觉得我是年轻人。” 她又哄又亲,才将江折郁闷的心情安抚好。 江折现在看见有人加他,就知道是南枝的手笔了。 他这个头像,的确不会让人第一直觉是男生。 他将以前和南枝的合照背景图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风景图。 江折并不是爱分享生活发朋友圈的个性,即使设置成半年可见,也见不到一条动态。 只有在南枝生日时会晒和她一起庆生的合照。 他同意了好友申请。 江折先点进了对方朋友圈,刚刚还三天可见的范围立即变成了一个月可见。 清一色的自拍,还有不少去健身房的打卡记录。 下一秒,男生就发来了消息。 【学姐你好,我是大一计算机系的周浩】 【很开心能加上学姐的好友!】 江折对“学姐”这两个字很敏感。 他很容易地就想到颜黎对着南枝茶茶的一口一个学姐。 江折还是选择了一个体面的方式拒绝他:【同学,我和江折还没有分手,答应加你也是不想让你在其他人面前尴尬】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最后蹦出来好几句。 周浩:【学姐,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你别多想,其实我也没有对你有什么企图】 【真的,我没有很在意的】 【学姐,你就当没看见吧】 对面一直没收到回复,开始将消息一条条撤回。 江折看着那几条掩饰自己尴尬的消息不见,只留下了一句:【学姐,你和江折学长其实挺配的,祝你们早日和好】 江折眼尾挑了一下,几乎是立即就回:【好的】 周浩大概是没料到他回复这么快,输入状态又变化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江折觉得无趣,退出对话框,点开置顶。 【枝枝将桃花送到我这儿来了?】 南枝:【那不是要让你觉得有安全感吗】 【聊得如何?】 江折:【弟弟虽然年轻,可还是太幼稚】 南枝:【我不喜欢弟弟,我喜欢比我大的】 江折:【上午某人可说不喜欢比自己大的】 南枝:【大一岁不够,两岁刚好,你就很合适】 江折:【枝枝说起哄人的话来也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南枝:【阿言,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吴大师?】 江折:【下周末吧,我会把工作尽量在最近处理完】 …… 吴流光得知南枝江折两人要来,一大早地就起了床。 换了身平时只有出席重要场合穿的中山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前将茶泡上,点上了围炉。 上次来时还是去年二月,时隔一年再临此地,南枝却生出近乡情怯感。 经过运动会期间的跑步训练,她的体质强了不少,爬至半山腰时丝毫不带喘气。 江折靠在树旁,看南枝捡着桃花花瓣,“看样子枝枝的锻炼效果不错。” 她来前吃过药,这会儿才能无所顾忌地站在桃林里。 南枝想起之前做的梦,拈起一片花瓣,踮脚别在江折耳边,随即弯眼浅笑。 “我的梦里,你也会像现在这样靠在树旁看着我。” “偷偷告诉你,”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其实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做这个梦了。” 江折低眸,坠进她澄澈的眼底,眼尾弯起。 “看来我们是再续前缘。” “咳咳。” 眼看两人暧昧气氛到位,情到浓时,一道咳嗽声蓦然打断。 两人循声看去。 吴流光站在斜坡上,负手看着他们。 “我还寻思这个时间了你们怎么还没到,原来是在半山腰就着这边桃花林诉情。” 南枝开心唤他:“吴大师,好久不见。” 吴流光当即笑得眯起眼,“好久不见了。小枝,这回我不仅做了桂花酥,还有桃花饼呢。” 江折也开口:“吴叔叔。” 吴流光笑容收敛了些,“哼,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您别生气,”江折轻笑,“自从陆萧然的事件以后,我一直在建立自己的势力,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 提起陆萧然,吴流光问:“你确定他是真的死了?” 第223章 哭三小时和睡三个小时选哪个 江折面色不改,“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老爷子从欣赏他到厌弃,只需要一份亲子鉴定。为此连陆萧然死后,连收尸也不愿,任由他被野兽啃咬。 他的尸体被舅舅的人找到时,五脏六腑被扯碎,五官也血肉模糊到难以辨认。 谨慎起见,采取了他的头发、血液和指纹检测,确认是陆萧然。” 吴流光闻言,松了口气,“那便好,少了如此劲敌,你也不会再受束缚。” 江折敛眉“可老爷子没了选定的继承人,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振海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吴流光紧皱眉心,“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话想说,我们先上去吧。”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吴流光给他们斟了两杯茶。 “说吧,陆振海做了什么?” 听完江折和南枝的叙述,吴流光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忍不住骂:“他还真是老糊涂了,年纪没我大,却比我还无耻!” 南枝听得一笑,紧张的气氛也纾解不少,“您是幽居深山不近尘世的大师,而陆振海混迹商界多年,早就沾染了世俗的肮脏,和您无法相提并论。” “你这话我爱听,”吴流光心情好了不少,摸起山羊须,“不过我当初选择从京城搬来深山,的确是不喜欢觉得尘世的喧嚣,我喜欢一个人的宁静。” “虽然老头子我这一生独来独往,没结交什么知名人物。但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会出山,带着三个徒弟助你们。” 江折举起茶杯,“晚辈敬吴叔叔。” 吴流光和他碰杯,将茶一饮而尽,随即感慨:“晚辈之中,我最为欣赏的就是你们。尽管开始是因为阿折才对小枝多为照顾,但经过相处,你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后生。” “我这人和人打交道,看的就是一个眼缘。你们让我看得顺眼舒心,我也从未看走眼过。” “别因为我年纪大了而顾忌,以后有需要,务必来找我。” 南枝也端起茶杯,“吴大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好好好,”他欣慰地笑起来,“严肃的事情就谈到这里,我们聊些轻松的家常。” 吴流光让江折去厨房将小食端出来。 桌上摆满了桂花酥和桃花糕。 午餐间,喝的是黄酒。 “这回我没有材料要你们帮我去摘,陪我老头子聊天就好。” 吴流光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去年那场雪崩,让你们关系更进一步不是?” 南枝:“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阿言对我的特别。” 江折闻言,侧眸看她,低笑:“是。” 吴流光轻咳一声,“我可不是来听你们小俩口恩爱的,有计划什么时候修成正果么?” 南枝咬了一口桃花糕,清甜的香气席卷口腔。 “阿言户口本被陆振海偷走了。” 江折将棋盘从起居室里搬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看来奥克维尔,我是非去不可了。” 吴流光问:“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还未。”江折捻起黑子,“吴叔叔,不如对弈一局?” 南枝眼睛一亮。 能欣赏两个围棋高手对弈,她立即来了精神。 江折将墨玉棋子捏在指尖,青瓷棋笥映着他修长手指。吴流光执白先行,第一手落在右上星位。 “啪。” 白子截断黑龙走势,吴流光捻着山羊须,“天地大同定式,最忌执着边角。” 茶炉上正烧着的茶壶咕嘟作响,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麻雀。 吴流光大笑起来:“我输了。” “阿折,你已有了破局的能力,我倒也不用太操心。很好,很好。” 自从上次和江折下过棋后,南枝便对围棋也开始感兴趣。 她还买了一盘围棋放在江折公寓,两人闲时会对弈几局。 刚刚的对局,江折的黑子从重重包围之中杀出,逆转局势。 南枝全神贯注地看着,惊叹于对局的精彩。 吴流光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下山。” “不用辛苦您了,”南枝劝住他,“我们还想在下山时顺道好好欣赏景色。” 他明白话外之意,这是想过二人世界呢。 吴流光失望地叹气坐回去,“好吧,下次可别再隔一年再来看我了。” 他轻哼:“若不是阳明见到你们,顺带传达我的话,怕是今年也盼不来。” 江折:“吴叔叔,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吴流光将两人送到梅苑入口处,“希望下次再见,你们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南枝朝他告别:“会的。” 天边最后一抹橘色的余晖匿进云后,夕阳落幕。 南枝看着窗外的夜色,忽地想起一件事。 “阿言,上次我们从云城回来车没油时,你在加油站附近交谈的人是之桃姐吗?” 江折一顿,“那时你就醒了?” “嗯。” “是她,”他颔首,“她问我你和我的关系。那时她就提醒我,不要让你成为我的软肋。” 南枝轻声:“阿言,我不会是你的软肋。我要当你的盾,和你并肩。” 江折眉眼温下来,“我知道,也相信你。” 他们先回了京城,暂住一晚后,江折再送南枝回安和。 她拉着江折下棋,“阿言,你和吴大师的对局很精彩,我们也下一局吧?” “那便五局三胜,”江折扬眉,“枝枝想好惩罚了吗?” 南枝鼓起脸颊,“谁说我一定会输的?” 他眼尾缀过深意的笑,“那不如这样,输的人输几把,就睡几个小时。” 她还未察觉他话里的意思,气恼反问:“只睡三个小时?” 江折眼尾轻挑,“那枝枝在哭三个小时和睡三个小时里,选择哪个?” 南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羞赧的粉攀上脸。 “你……” 她顿时有了斗志,“我是不会输的!” “那就拭目以待了。”江折捻起白子,“枝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南枝输得一败涂地,甚至连下第四局的机会都没有,被江折毫不留情地杀了三局。 她认命地跌坐在沙发上,眼巴巴抬头看他,“能不能减一个小时?” 第224章 这才像一家人的氛围 南枝第二天回安和的家,南安平和叶蓉早就等在了单元楼下。 见两人相携从小区门口进来,两人笑逐颜开。 “伯父伯母。” 江折熟稔地向两人问好,将带的礼物递给他们。 二人笑意更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咱们都算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南安平和叶蓉一左一右地围住江折嘘寒问暖。 明明两个月前才见过,却像是久别重逢。 南枝被晾在一旁,仿佛她才是外人。 她算是知道父母俩的德性了,将江折当半个儿子看。 南枝也不介意,毕竟她也将江折视为未来的亲人。 见江折游刃有余地应付两人,她却生出是他们新婚后回门的错觉。 “枝枝,你回来了?” 听见身后的声音,南枝一顿,缓缓转过身。 “冯叔叔。”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冯麒了,只知道他比印象里又沧桑了不少。 南安平夫妇俩说话声一停,齐齐看过来。 “老冯,你怎么……” 见冯麒精神状态比上次见时还要憔悴不少,南安平欲言又止。 冯麒摸了摸鬓边的白发,苦笑一声,“我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糟糕。刚从医院检查完回来,医生说我心力交瘁,需要好好休息,否则身体要垮。” 他深深望了眼前四人一眼,感慨道:“这才像是一家人的氛围,唉……” 南冯两家,过去十几年还交情深厚,现在却到了淡如水的地步。 而罪魁祸首冯斯年,却还在记恨当初冯麒狠心以断绝关系为要挟让他和白薇分开,现在几乎不回家。 失去了妻子,叛逆冷漠的儿子。 冯麒也想不通自己这半辈子为什么这么苦。 还是老南好啊,夫妻感情和睦,女儿听话优秀,连未来的女婿也是人中龙凤。 真好。 冯麒不想再打扰他们,无力地扬起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蓉有些不忍心,叫住他问:“老冯,我听说冯斯年最近在和一个女生交往,他没带回家吗?” 冯麒笑容僵了僵,“我听说他谈了个女孩,我也说过让他带回来,可他不愿意。” 他失落地叹气:“大概是怕我要拆散他和恋人的事重演吧,可长辈的眼光证明,白薇的确不是良配。” 气氛有些沉默。 冯麒后知后觉想起,白薇是三番五次伤害了南枝的人。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我就先走了,有空的话,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吧。” 南安平点头应:“好。” 冯麒自顾自地嘀咕着转身离开:“也不知道我这样的状态还能坚持多久……” 南安平收回目光,转而和蔼笑着看向江折。 “小江,上去坐坐吗?” 江折歉疚拒绝:“伯父,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好吧,”南安平也没挽留,“今年过年,你会来吧?” 他眉眼温和,“我会回去问舅舅,是否愿意一起。” 南安平笑得眼尾皱在一块,“好好好。” 目送他们三人上了楼,江折才离开小区,开车回京城。 他到公司时,陆承正在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 “祈言,你来得正好,这个项目的方案你再帮我检查一下。” 听见推门的动静,陆承焦急的情绪松懈不少,“我手上工作很多,忙不过来。” 江折搁置了要询问的念头,接过了他递来的文件,“好。” 他忙完,已是傍晚。 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将明天开会要讲的ppt做完后,才合上笔记本。 拿起手机,南枝给他发了不少条消息。 【这是我妈中午做的饭菜,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好吃?】 【虽然我妈的手艺不错,但还是觉得你做的海鲜什锦烩饭好吃】 【还在加班吗,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江折眼尾漾过暖意,回道:【我现在就去吃】 南枝:【阿言,问过陆承舅舅了么?】 江折看向对面陆承的办公室,灯已经熄灭,显然是下班了。 【大概是回家了,我回去问问】 没有南枝在,江折的晚餐吃得简单随意。 回到家,却不见陆承在。 他问管家:“舅舅呢?” “少爷,先生去参加晚宴了,今晚或许要很晚才能回来,他让我嘱咐您早些休息。” 江折应:“我知道了。” 本来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想当面和陆承说。但今天工作忙,暂时忘了这件事。 他便直接给陆承发消息。 【舅舅,南枝和她父母问我,你大年三十是否有空一起吃个年夜饭】 陆承平时鲜少看微信,他下达工作通知都是用企业内部的软件,有急事才用电话。 没得到他的回复,江折上楼回了房间。 他床头摆着一副蓝色蝴蝶标本,和公寓的布置几乎一样,只不过少了南枝往房间里塞的小挂件和装饰。 睡前,江折闻着空气里的茉莉香薰,却毫无睡意。 尽管都是茉莉花香,他还是更喜欢南枝身上的味道。 只是分别一天,江折就开始不习惯身侧没有南枝。 他在枕边摸索着拿起手机,问南枝睡了没。 她回得很快:【没呢,怎么了?】 【你是不是睡不着啊,想听我唱儿歌哄睡了?】 江折:【枝枝,方便视频么?】 【我想看看你】 南枝倏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对着前置摄像头反复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回:【当然方便】 江折的来电刚响起,她就按下接听。 素颜朝天又清丽的小脸占据屏幕。 江折侧躺着,半截脸都埋进枕头里。 南枝盯着他的脸暗想,唔,不愧是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走神的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要感慨一下自己吃得的确很好。 她弯起眼,笑得甜甜的。“阿言,睡不着么?” 江折嗯了声:“枝枝,今天不想听歌,想听故事。” 南枝想起他上次给自己讲的鬼故事,坏从心起。 只是坏心作祟的得逞刚漫上眼尾,翘起的弧度才分毫,就被他逮住。 “枝枝是讲鬼故事吓唬我来报复么?”他低笑,“可我不怕鬼。” 南枝狐疑:“真的假的?” 江折翻了个身平躺着,“是,不信你讲。” 第225章 江折很疼爱你 南枝立即下床去开电脑,直接搜索恐怖电影。 “那我们一起看恐怖电影。” 她选了一部十五年前的经典老片,那时候还没有“鬼片里不能出现鬼”的规定,更不会在末尾补上一切都是幻觉的设定。 江折看见影片名,眼尾轻挑,“枝枝胆子真大,我的建议是最好别看,这部影片以前吓死过人。” 南枝半信半疑地搜索了一下新闻,当年刚出时,果真吓死过不少人。 她本就怕鬼还胆子小,今晚又是一个人睡。短暂地考虑了三秒后,她关掉了播放界面。 “要不还是算了吧。” 见她认怂,江折也担心她真被吓到而不敢一个人睡,便松口:“那就换一部,看点悬疑。” 南枝其实也不敢看悬疑片。 她崇尚科学,比起看不见的鬼,她更害怕看得见的人。 “阿言,要不还是给你讲故事吧?” 江折失笑:“行,枝枝胆子小,不碰恐怖悬疑,那还是唱儿歌吧。” 南枝正打算退出视频软件,首页就刷新了一个热门推荐视频。 规则怪谈。 “阿言,看这个怎么样?” 江折看向她的电脑屏幕,封面是鬼畜区常使用的熊猫头,的确看起来没什么恐怖性。 难怪她敢问。 “好啊。” 南枝便大着胆子打开了视频。 下一秒,诡谲的bGm就由弱变强地响起。 她的手背当即就竖起汗毛。 “欢迎您成为市立图书馆的正式员工,请熟记以下守则以确保工作安全。本馆自1937年建馆以来始终秉承“知识无界”的服务理念,您胸前的黄铜色工牌是唯一身份凭证。” 旁白介绍完故事背景,开始念起规则。 一条条念完,南枝的呼吸微屏。 她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在视频里。 直到视频结束,主角顺利从图书馆脱逃,南枝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 她看向手机屏幕,江折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侧躺着,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动作。 屏幕微光里,他垂落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平日里总冷淡平着唇角松弛成柔软的弧度。 一缕碎发斜斜掠过眉骨,随着呼吸起伏跟着轻颤。睡衣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隐约露出锁骨凹陷处的咬痕,那是她的杰作。 充电线从枕边蜿蜒到被角,手机仍虚握在蜷起的指间。 忽然有风掀动窗帘,月光趁势爬上他搭在额前的手背,修长指节在银辉下透着冷玉般的质感。 南枝没有挂断通话,捧着手机躺回床上。 她将手机放在枕边,无声说:晚安。 第二天醒来时,通话已经被挂断,通话时长8小时26分。 江折:【枝枝的睡相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截了不少张图,顺带将右上角的自己给剪了,只剩下她的部分。 南枝看着截图里毫无形象呈八字状的睡相,困意全无,气恼打字:【不许存我丑照!】 江折:【已经设置成新的壁纸了】 南枝耳尖唰地沁出一层浅红。 【你真不怕你的员工看见了要笑话你】 江折:【没有人敢私下议论我】 南枝:【早知道昨晚上也截你的睡照了】 可她回想了一下,江折的脸没有死角,根本没有捕捉到丑照的可能。 江折:【别生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南枝好奇问:【什么?】 江折:【舅舅说会在三十那天晚上和我一起过来】 南枝:【好!那我告诉爸妈】 他们放假早,离大年三十还有十天,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南枝心情愉悦地起床。 今天她要和唐圆见面。 “哟枝枝,怎么半年不见,你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唐圆一见到她,就拉着上下了打量一番,“果然爱人如养花啊,江折很疼爱你。” 她注意到南枝腕间的平安扣,抓起她的手,“诶,这可是极为罕见的龙石种啊,全球现存完整龙石种料不足50公斤。你手上这一块,可是稀罕物啊,也是江折给你淘来的?” 南枝只知道这是翡翠,认不出是什么种,茫然地应:“这是江折妈妈留下的平安扣。” “枝枝,你这真是嫁进豪门了。”唐圆啧啧感慨,“江折他舅开京A八个八的车牌,他妈也是顶级豪门出身,还留下了这块价值不菲的平安扣给你。” 她兴奋地搓手,“枝枝,你以后要是和江折结婚了,要是认识什么品行还不错的公子哥,介绍给我呗。” 南枝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汤圆,你还是没放弃要嫁个高富帅的理想?” “那当然,这是我的终极目标!”唐圆毫不避讳自己肤浅的愿望,“我过去十九年过得这么辛苦,以后嫁个高富帅富贵一生也是我应得的。” 唐圆和白薇同样有着穷苦出身,前者却阳光积极,后者阴暗恶毒。 南枝感慨,她的汤圆真的是很好的女孩,是生长在风雪山上的雪莲。 “八字才一撇呢,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更何况还早。” “虽然你的年纪的确是还没到法定婚龄,可是快了呀,”唐圆急急地绕着她走了一圈,“结婚证加学分呢!” 南枝被逗笑,“我不缺那一分学分。” “江折户口本被陆振海拿走了,”她语气认真,“虽然这只是原因之一,但我原本的人生规划里,是没有英年早婚这个选项的,哪怕对方是江折也不行。” “我将来要当律师,”南枝咬着吸管,声音闷了些,“不仅是普通人,还有那些求助无门的弱势群体。” 唐圆安静下来,她还记得南枝学法的初衷。 “可是枝枝,”唐圆难得正经地掰过她肩膀,“你知道江折家那种门第,能接受孙媳妇成天为杀人犯辩护、跟警察局打交道?我听说他们这种家族,媳妇都是挂名慈善基金会的。” 南枝冷嗤:“江折姓江不姓陆,他也不会要陆振海的资产。我将来嫁给江折,算哪门子陆家媳妇。” 唐圆一本正经:“所以我的意思是,难怪陆振海不喜欢你的背景和专业。因为他要的是能当贤内助的世家千金,就像颜黎那样的。” 第226章 分享欲是最简单的爱意表达 南枝视唐圆为最好的朋友,和颜黎达成合作后,就将始末告诉了唐圆。 唐圆听说过颜黎的名字,在奥克维尔小有名气,是当地不少富家少爷倾慕的对象。 只是颜大小姐除了家族企业的商业往来,和他们从未有私底下的交集。 直到听说陆氏掌权人有意要将她嫁给外孙的消息,其他人才明白,原来是要许给最权贵的陆氏未来继承人。 南枝在没提及江折是陆振海现在看好的人选前,唐圆还说这位未来继承人艳福不浅。 “陆振海选的是江折。” 此言一出,唐圆立即噤声。 “哦颜黎其实也就那样吧。” “颜黎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但话又说回来……” 南枝和唐圆去了安和新开的古街,淘了不少东西。 “阿言正好要换新的车载香薰了,这个味道很好闻。” “这个摆件放他房间合适,更温馨些。” 唐圆听得耳朵起茧,按住她控制不住要继续消费的手,“枝枝,你老给江折买,自己呢?刚刚还说江折来了都不能让你英年早婚,买起东西来倒是毫不手软。” “我也给自己买了,”南枝晃了晃另一个袋子,“虽然我不考虑早结婚,但是不影响我对他的感情。” “我们枝枝还不仅理性,还很有爱人的能力嘛,”唐圆语气转变成幸灾乐祸,“哟,你猜我看见谁了?” 南枝眼皮都不抬一下,“冯斯年?” “你还真是易撞渣男体质,总是容易碰见他,”唐圆偷笑,“看起来他和徐雪感情还挺好。” “表象而已,”南枝抬眸,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摊点旁,“虽然不知道徐雪报复冯斯年的原因,但他也挺活该。” 唐圆挽着她转身,“赶紧走吧,一会儿他们两个其中一人看见你就没法走了。” 才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就响起徐雪惊喜的声音。 “南枝学姐,唐圆同学。” 她们两人和徐雪没有过节,出于初中同学的情分,还是停了下来。 徐雪挽着冯斯年,笑盈盈地朝两人走来。 她撩了一下大波浪,从包里拿出一份大红色的请柬。 唐圆瞳孔一缩,错愕地看向对面两人。 “你们……要结婚了?可徐雪你到二十岁了吗?而且才上大一而已……” 徐雪解释:“不是结婚,是订婚宴。而且我读书比同龄人晚了一岁,加上复读了一年,上个月刚满二十。” 南枝没接请柬,嗓音温淡:“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冯斯年一怔。 这句话他也听她说过一遍,是他向白薇告白那天。 “唔好吧。”徐雪其实还没说是哪一天,但她拒绝得干脆,她也不好再继续。 倒是唐圆好奇日期,“定在了哪天?” 徐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下月初八,我邀请了初高中的同学和老师,还有大学同学。” 唐圆也拒绝了:“哦哦,那我也没时间,我还要忙寒假兼职。不过还是祝你们订婚快乐。” 见两人都不打算来,徐雪也不恼,“没关系,能收到你们的祝福我已经很开心了。” 和他们分开后,唐圆才忍不住吐槽:“我的天,要不是知道徐雪不是真喜欢冯斯年,我都真要以为她是恋爱脑了!徐雪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这才大一就要为了报复他而半只脚踏进婚姻的坟墓?” 南枝:“冯斯年还没到法定婚龄,他们也无法领证,所以还不算进入婚姻阶段。” “幸好你和冯斯年断得早,”唐圆搓了搓手臂,“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这么渣还能获得幸福?” 南枝没再接话,唐圆也转移了话茬。 目送唐圆坐上了回家的车后,南枝才安心地回了小区。 迎面碰上冯麒,她避无可避地打了个招呼。 “冯叔叔。” “枝枝,”他欲言又止,“斯年他下月订婚宴,你会来吗?” 南枝摇头,“冯叔叔,我不会去的。” “没关系,情有可原。” 得知儿子和女友订婚,冯麒却没有丝毫开心。 “枝枝,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南枝如实说:“她是我们以前的同学,并不算熟悉。” “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冯麒从她身旁路过时,南枝才注意到,从前瘦高的身形,现在佝偻了不少。 她只是无声叹了口气,心情毫无起伏地进了单元楼。 推开家门,叶蓉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枝枝回来啦,快吃饭吧。” 南枝环顾客厅一圈,“爸爸人呢?” “他和那群钓鱼佬去吃饭,”叶蓉冷哼,“今天晚上怕是不回来了。” 南枝想起第一次和南安平出去钓鱼的经历。 那半宿他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反倒是她和唐圆收获颇丰。 后来南枝怎么撒娇,南安平都不同意再带她一起去。 吃饭的间隙,叶蓉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枝枝,老冯说冯斯年下个月要订婚了。” 南枝没什么情绪地应:“我知道。” 她今天已经听了三遍。 “我可没有要问你会不会后悔的意思,”叶蓉忙解释,“只是在想你和小江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正好三十那天陆先生会来,我和你爸之前就商议着,要不要谈谈,可你爸说你还小。” “我还没打算这么早结婚。”南枝往叶蓉碗里夹了块排骨,“我想先完成学业。” 叶蓉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好好好,我和你爸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南枝弯起眼,“我知道,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后盾。” 晚上,南枝洗漱完躺进被窝里,打开和江折的聊天框。 她想到什么都会分享给他。 今天天气如何,或是吃到什么美食,看见好玩的东西想送给他。 他白天很忙,但仍然会抽空回她的消息。 唐圆当时瞥见他们的聊天记录,还阴阳怪气地说:“耶咦,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干什么都要汇报啊。该不会今天什么时候上厕所,上了多久也会分享吧?” “才没有那么低俗呢,”南枝轻笑,“毕竟分享欲是最简单的爱意表达。” 第227章 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早上,南枝还没睁开眼,就被叶蓉从床上拽了起来。 “枝枝,都几点了,还在睡?” 南枝打了个哈欠,困得睁不开眼,懒懒问:“现在几点啊?” “六点啊。” “六点?”南枝摸出枕边的手机,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为什么今天起这么早?” 叶蓉拍拍她的脸,“当然是将家里好好大扫除一遍了,毕竟未来亲家要来,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南枝推开她的手,重新躺了下去,将被子拉起挡住脸。 “哪有人六点起床就是为了打扫卫生的,”她的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你也不想我用憔悴的精神状态见他们吧。” 叶蓉固执地扯了扯被子,无果,无奈松了手。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十二点睡六点起,现在十点睡怎么起不来了?” 南枝应:“年纪大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孩子,才几岁就说自己老了。”叶蓉嘀咕着出了门。 南枝是凌晨三点睡的,让她前半宿没睡着的罪魁祸首是江折。 她昨晚上睡前说睡不着,便让江折给她讲故事。 南枝再三强调不能讲鬼故事,他应好时,语气里潜藏着深意的笑。 等她听出是什么故事时,为时已晚。 江折给她念的是十宗罪里的蔷薇杀手篇。 讲完整个故事,气氛沉重压抑。 南枝安静了许久,从最初的紧张害怕到现在的沉闷。 江折温声开口:“枝枝,以后要面对各种棘手的案件,或许其中还会有像故事里的真实案件,你要练练胆子。” 她轻呼了一口气:“阿言,你再讲一个吧。” 他便接连念了好几个故事,南枝越听神经越紧绷。 她声音轻颤:“阿言,在我睡着之前,你能不能不挂电话?” 江折哑然失笑:“好。” 南枝睡到中午才起床,叶蓉和南安平已经打扫得差不多。 怕打扰她休息,只剩她的房间还未打扫。 南枝将头发盘起,用旧书页叠了个帽子戴上。 和江折陆承约定的是晚餐,中午是他们一家三口吃。 午饭过后,南枝帮着叶蓉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 连平时鲜少进厨房的南安平也来给她们打下手。 南安平正在布置碗筷,厨房里飘出糖醋排骨的香气,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打算进去偷吃一块。 门铃适时地响起,他只好作罢去开门。 “你们来了。” 南枝正踮着脚往玻璃窗上贴倒福,听见门口的说话声,转过头看去。 江折提着两盒糕点站在玄关,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身后的陆承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平日里锋锐的眉目这会儿柔和不少。 南安平热络地和两人打招呼:“陆先生,小江。” “伯父好。” 陆承客气地点头:“南先生,你好。” 叶蓉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两人时喜笑颜开。 “阿姨,这是城西老字号的桂花糖年糕。”江折把糕点递给迎出来的叶蓉,笑意温润,“舅舅特意绕了半座城去买的。” 陆承从容地解开围巾,“听说南枝妈妈喜欢甜食,偏偏京城口碑极好的糕点铺在安和只开了一家连锁店。” 南枝贴好窗花后也过来了,拿出两双毛绒拖鞋给两人。 陆承看出给江折那双和南枝的是一对时,冷哼一声:“看来你倒是常来这儿。” 他目光扫过南枝翘起的呆毛和沾着面粉的围裙边,冷峻的唇角松动,“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瞥见窗户上没贴好的福字摇摇欲坠,南枝手忙脚乱地小跑回去调整。 她刚刚贴得高,这会儿心急之下,够不到之前的位置。 寒意裹挟清洌的冷檀香靠近, 江折修长的手指擦过她耳尖,稳稳按住那张红纸。 “往左半寸会好些。” 南枝下意识转头,冷不防被他用指尖蹭过鼻尖。 “嘶,你手这么冷。” 她报复性地用冰凉的双手去摸他脖颈。 片刻,南枝满意地收回手,“现在暖和了。” 叶蓉端着糖水鸡蛋从厨房探出头,“陆先生,我听枝枝说你开了一间中式复古餐厅,菜品里就有我要做的淮扬菜,可以指点我一下吗?” 陆承的羊绒大衣转眼挂在椅背,挽起衬衫袖子。 “当然可以,我也许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厨房里聚集了三个长辈,两个晚辈便在布置年味装饰。 八点过后,他们才在桌旁坐下。 看着满桌丰盛菜肴,南枝没忘了先拍照。 三位长辈先是客套了一番才动筷。 “尝尝这个。” 江折掀开砂锅盖,红烧肉的酱香混着黄酒香涌出来。 他用木勺舀起肉块往南枝嘴边送,汤汁滴在手背也浑然不觉。 南枝咬下那块肉,抽了张纸替他擦手,“你弄手上了都没发现。” 晚餐过后,江折主动要求进厨房帮忙。 南安平心疼叶蓉累了一天,也进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陆承和南枝。 陆承从大衣内袋摸出两个红包递给她,“枝枝,压岁钱。” 见她正要推辞,他将红包压住她手腕,“在我们家,没成婚的都算孩子。更何况,你是我认定的未来外甥媳妇,也是一家人,算是我给你的新年见面礼。” 南枝便不再推辞,笑着接下:“谢谢舅舅。” 厨房里的人忙完出来,坐在客厅里一起看春晚。 叶蓉从厨房里出来,招呼他们吃水果,水晶碗里砂糖橘堆成了小山。 “小江来尝尝这个,”叶蓉把剥好的蜜橘塞给江折,“上午买的,说是叫什么红美人。” 江折接过,含笑道谢:“谢谢伯母。” 临近零点时,全城开始落雪。 江折从玄关柜里取出早就备好的烟花棒,朝南枝晃了晃。 她眼睛一亮,朝客厅里三人说:“爸妈,陆承舅舅,我们下楼去放烟花。” 他们在禁燃区,江折只买了些小型不升空的烟花。 南枝点燃引线,快步退到江折身旁。 彩色火花噼啪绽开,他用大衣将她裹进怀里。 “冷吗?”他低头问时,南枝正呵着白气去接空中飘落的雪。 鹅毛雪片落在她睫毛上,像一枚糖霜星星。 楼上几户人家齐齐响起倒数的声音。 “五、四、三……” 倒计时声里,江折的吻轻轻落在南枝发顶。 “枝枝,新年快乐。” 她仰脸回应:“新年快乐。” 第228章 我爱你 最后一抹烟火的星子消散殆尽,南枝听见江折温和的声音响起:“枝枝,我看过冰岛最近的天气。” 她一怔,心跳逐渐加快,试探性地问:“阿言,你是什么意思?” 江折低笑:“我之前看见你的手机壁纸是极光,从那时起我就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带你亲自去看。今年的二月中旬附近,是最适合观赏的时间,枝枝,想去吗?” 南枝眼睛一亮,“当然想!” 两人上楼回到家,三个长辈已经围坐在茶几旁开始斗地主了。 陆承一改往日的不苟言笑,皱眉思考着手上的五张牌该怎么出,他的左右脸上各贴了一张餐巾纸条。 南安平脸上贴满了纸条,只剩露出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滑稽。 反观叶蓉,脸上干干净净,她笑得最为高兴,得意地甩出牌,“三带一。” 南安平苦着脸,“蓉蓉,你手里就剩两张牌了,不会又要赢了吧?我还没赢过呢,能不能让我赢一把?” 叶蓉鄙夷地白他一眼,严词拒绝:“不行,一个大男人要愿赌服输!” 南枝和江折站在玄关处看了他们一会儿,对视一眼,都好笑地弯起眼。 像是才注意到他们回来了,南安平抬起头看向两人,笑眯眯说:“乖乖,小江,你们回来了,要不凑一桌打麻将?谁输了就换人上。” 面对江折略带调侃的目光,陆承不自然地咳嗽一声:“麻将我正好会一些。” 南枝摇头拒绝了:“我就不参与了,我不擅长棋牌,我看你们打就好。” 南安平从储藏间里翻出了一套麻将,他们将阵地搬到了更大的餐桌旁。 他总算有了理由将脸上的纸条撕掉,摩拳擦掌,底气十足:“太好了,我总算不用满脸贴着这些东西了。麻将,可是我最擅长的,你们等着贴满纸条吧!” 南枝坐在江折身侧,看清他面前的牌时,小声问:“你离胡牌还差多少?” 她察觉到这话刚落,其他三人搓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齐齐看向他们,都在等着江折的后话。 江折眼尾勾了一下,语气平静:“还差两个面子。” 其他人立即低头看了一眼手牌,都松了口气。 南安平眼中的光亮更甚了几分,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小江,输给长辈可不丢脸。” 他毫无防备地打出一张牌后摸了一张,看见是什么牌后,脸上地喜悦掩饰不住。 轮到江折摸牌,他打出一张三万。 南安平正要喊碰时,江折将牌一推,“十三幺。” “什么?”南安平震惊地站起来,确认的确是十三幺后哼笑,“好啊,你小子藏这手呢。” 江折也不客气,温笑着将纸条递给他们三人,“舅舅,伯父伯母,请。” 三个长辈只能认输往脸上贴纸条。 南枝昨晚没睡好,看了几局过后就昏昏欲睡,脑袋一点点歪斜,最后倒在江折臂弯。 桌上的动静默契地停下。 江折压低声音:“我先带枝枝回房间。” 叶蓉点点头,“好。” 他抬起南枝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她横抱起。 江折动作轻柔地将南枝放在床上,轻车熟路地去卫生间用热毛巾替她擦过脸,盖好被子就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牌局继续,江折一边摸牌,开口:“伯父伯母,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 南枝是半夜被渴醒的,她顶着朦胧的睡意打开房门。 客厅一片漆黑,只剩下从窗外飘进来的凉意,江折和陆承显然已经离开了许久。 她摸索着去了厨房,从保温壶里倒了杯热水。 南枝喝完水回房间,顺便看了眼手机。 江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枝枝,我和伯父伯母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我带你去冰岛看北极光】 【为此我规划了很久】 【那时你还叫我学长,甚至我还想如果我无法带你去,我会替你去看,将极光分享给你】 【但幸好,我有机会了】 【枝枝,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的第一年,以后我们也会有很多年】 南枝鼻尖泛起酸意,水雾漫上眼眶。 屏幕上的字开始看不清了,眼泪啪嗒直掉。 他怎么总是这样,予她真诚赤忱的爱意,让她反复为他心动。 南枝回他:【我爱你】 她以为凌晨三点,江折已经休息了,可顶部的状态栏变化时,心脏骤停了一秒。 南枝等了一分钟,也不见他回复。 她又说:【给点反应?】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反复变化了数次后,终于回了一句:【我知道】 南枝:【嗯?就这样吗?】 江折:【我知道就足够了】 【枝枝,谢谢】 【比起言语上的反馈,我会以行动告诉你回应】 她一怔,眉眼软下来,【阿言,我相信你】 南枝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安和城区是禁燃区,可架不住有人趁半夜无人时偷放。 她看见烟火升空,绚烂的光点亮半边天。 南枝心口微热,对一周后的冰岛之行开始期待。 她提前准备好了衣服。 外层穿的防水冲锋衣,中层穿羽绒服,内层是速干保暖衣。 南枝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配件:厚羊毛袜、手套、保暖帽、围巾、护目镜。 江折早就订好了机票和酒店,她只需要收拾东西安心跟着他就好。 出发前一天,江折来接她。 南枝和父母告别过后,就起程出发。 冰岛对华夏居民免签,最多停留三十天。 他们便省了办护照这一手续。 京城没有直达冰岛的飞机,要在赫尔辛基转机。 漫长的七个小时过去,两人抵达了冰岛胡萨维克市。 这里被称为“极光之都”,光污染极少,观测成功率很高。 江折在当地租了一辆车,打算自驾过去。 舟车劳顿一天,两人先在酒店住下,计划第二天再前往开阔地区等待极光出现。 南枝大字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从落地机场到酒店,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她打了个哈欠,“阿言,我今晚想早点睡。” 江折站在床边,低眸笑问:“枝枝是觉得我想做些什么吗?” 第229章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南枝倏地就坐起身,裹着被子翻滚一圈,将自己裹成蛹。 她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睁圆,“不行,今晚上你要禁欲。” 闻言,江折哑然失笑:“枝枝,我没有别的意图,安心睡吧。” 胡萨维克夜间气温低,南枝只简单洗漱完就躺进了被窝。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现在倒还不困。 南枝侧了个身,面向江折。 他正脱外套,准备去浴室洗漱。 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他脱的动作更快了。 “你不冷吗?”南枝问,“要在这里脱完吗?” “房间里开了空调,不冷,”江折大方地将上半身露给她看,“枝枝想看,自然要秀。” 他转过身,南枝看见他后背的伤痕。 斑驳的鞭痕仍清晰可见,她看得微拧起眉心。 “别露出那样心疼的表情,”江折转身看见她的表情,蹲下身抚平她的眉,“过去我所受都是值得的。” “阿言,以后别受伤了。”南枝翻身平躺闭上眼,“我先睡啦。” 江折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南枝似有所觉,下意识地就朝他挪过来,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是她常有的睡姿。 江折无奈调整了一下她的手,以免被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合上眼。 第二天白天,按照江折的攻略,两人去了蓝湖和盖歇尔间歇泉游玩。 深夜,是最佳的观赏时间。 江折租了一辆越野车,却在前往途中遭遇了暴风雪。 南枝不安地看着GpS上不断跳动的预计抵达时间。 挡风玻璃上融雪剂划出的扇形区域外,天地间只剩混沌的灰白。 “原定的冰川营地封路了。”江折摘下半边蓝牙耳机,“但我准备了备选计划。” 风雪持续了三个小时后终于停歇,周围的景色才渐渐明晰起来。 暗红教堂山出现在视野中,南枝松了口气,“总算是走出来了。” 刚刚风雪大,GpS定位失灵,他们在附近绕了许久。 江折将车停下,望向窗外,“枝枝,快看。” 南枝意识到什么,抬眸看去。 整片夜空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撕开,翡翠色光带如泉溪流淌,光带边缘泛着葡萄酒般的玫红,在他们头顶蜿蜒成河。 “不是说要等到后半夜才可能出现吗?”她慌忙下车去后备箱取三脚架,却发现江折早已支好设备。 南枝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她看着极光在冰湖的镜面上复制出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她惊叹:“真美啊,原来亲眼所见的极光真的比照片还要令人惊艳。” 南枝转头,看见取景框中,他的侧脸溺在极光的彩色光晕里。 她埋进他怀里,“阿言,谢谢你,我特别开心。” “Lifstimi ljossins er umtae bil 1000ár.”他声音裹着风,“极光的寿命大概一千年。” 他们在荧光绿的天幕下接吻。 此刻星河正倒映在爱人眼底,比任何极光都要永恒。 这场极光持续了四个小时才结束。 他们在附近的城市游玩了三天后,才回到安和。 南枝接连晒了好几条动态,收获了不少点赞评论。 颜黎酸溜溜地给她发消息:【学姐,去看极光怎么不带上我啊?】 南枝:【抱歉啦,这是我和江折的二人世界】 颜黎:【哼,我不是来拆散你们,而是加入这个家的!】 【对了学姐,你们去冰岛旅游这几天,可是我抗住压力没让陆老爷子起疑心去深挖你们的去向】 【我和陆承叔叔统一了口径,都说你去秘密出差了】 【至于学姐你嘛,成天窝在家里学习,哪怕一周不出门也没人怀疑】 南枝:【谢谢你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颜黎:【好诶!那我现在可以去安和找你吗!】 南枝:【你不担心陆振海怀疑我们的关系吗?】 颜黎:【江折也在安和,我是为了他去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小区住户不少,颜黎又是高调漂亮的长相,容易引起注意,南枝还是强硬地拒绝了颜黎的数次撒娇。 颜黎只好换了一身低调休闲的衣服,用帽子口罩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给南枝也遮挡了一番。 “学姐,你是土生土长的安和人,一定知道哪里好玩,带我逛一天吧!” 南枝庆幸江折这会儿还在休息,并不知道她和颜黎在一起的事情。 但她还是给江折发消息说了一声。 江折送南枝回安和后,就直接回了京城。 在冰岛游玩时都是他在开车,回到京城时筋疲力竭,直接睡了一天。 他醒来时就收到了颜黎的十几条消息。 江折开始并不打算加她,但南枝说做戏要做全,便勉为其难地加了。 【嘻嘻,我和学姐在一起哦】 【图片.jpg】 是一张挽着南枝的合照,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听说城西那块开发区是你和陆承叔叔拿下的,那个游乐场有了个雏形,看起来还可以吧】 【我和学姐坐了完工的摩天轮哦】 【不过听她说已经和你坐过了。啧,我真嫉妒你啊】 …… 江折没心情再往下看,直接退出了聊天框,点开置顶。 比起满屏的炫耀,南枝的风格柔软许多。 【阿言,颜黎来安和找我了,你别生气哦】 【带她去逛了安和很多地方,她说很喜欢这里】 【比起冷漠的奥克维尔和繁华喧嚣的京城,我还是更喜欢这座城市的慢节奏生活】 【我也很喜欢安和这座城市,绵长温柔】 【刚刚路过婚纱店,颜黎拉着我进去了】 【她试了一件,说这就是梦想中嫁给陆西洲的样子】 【她让我也试穿。虽然我更喜欢中式的凤冠霞帔,但还是试了试白色婚纱,怎么样,好看吧?】 南枝发了一张图片,上面是她穿着婚纱的照片,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意清浅。 江折眼神温柔,指尖轻点在她脸上。 【很好看】 南枝:【但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江折低下眼,【枝枝,我都知道】 南枝一顿,【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江折:【我知道,知道你的理想,知道你不想太早被婚姻所束缚】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第230章 眼光很好,看上江折这点除外 “学姐,都出来玩了就别管对象了,”见南枝看着手机弯起眼,颜黎就知道是在和江折聊天,忍不住想夺回她的注意力,“你说好要陪我一整天的,不到24小时就不算。” 南枝无奈放下手机,“那今晚下菜馆怎么样?” 颜黎扁嘴,“虽然没吃过,印象中的风评也一般,但我相信学姐的眼光。” 南枝带她去了安和老街,里面的商铺都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从还未流行互联网的年代到现在,这条街来往顾客仍旧络绎不绝。 她是世家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吃的是山珍海味,还从未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餐馆。 招牌虽是新装的,却是很普通的红底布,上面印着:胖大婶餐馆。 店面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张婶,好久不见。” 老板娘是个颇有富态的妇女,听见南枝的声音,憨态可掬地笑起来,“是枝枝啊,的确好久不见了。” 尽管戴着帽子和口罩,李玲还是认出了她。 李玲看向她身侧的人,“枝枝这回还带朋友来了?快进去坐,我给你送一盘花生米。” 南枝带着颜黎坐在了最里侧,这个位置安静些,不容易引人注意。 颜黎站在桌旁,犹疑着低头看眼前的红色塑料凳。 南枝便抽了几张纸垫在凳子上,又擦了一遍桌子。 “坐吧。” 颜黎见她毫不介意地坐下,也没有再扭捏。 南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李玲笑呵呵应下:“好好好,等着啊。” 颜黎好奇问:“学姐,你家境在安和本地也算不错,怎么会经常来这里?” 南枝解释:“这里是我就读了六年的中学后街,每周都会来,和这儿大部分的老板都算熟悉。” 临近三月,安和一中的高三生都提前开了学,这会儿正是去上晚自习的时间。 颜黎转身看向街道,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说有笑地路过。 尽管校服又土又大,但颜黎却觉得他们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听见她这么说,南枝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是吗,我只看到了提前开学的死气和怨气。” “国内的中学这么卷吗?”颜黎眨了眨眼,“在奥克维尔,无论什么年级的学生,都是双休和不用早晚自习的。” “国内是应试教育,这个学习模式倒也正常。”南枝轻呼一口气,回想起被题海淹没的高中时期,“做不完的试卷,写不完的题,光是高三那年我就写空了上百支笔芯。” 颜黎看她的眼神更崇拜了,“难怪学姐这么厉害,不仅有天赋,还这么努力。” “我自认为不算天赋选手,”南枝托腮望向街道上一对打闹的男女生,“我的进步是建立在当时的悲愤之上。” 颜黎在来京城前,就看过了陆振海给的南枝资料。 出生高产家庭,父亲从事商贸行业多年,母亲是家庭主妇,每周末会去烹饪教室教学。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安和这座三线城市已经是上乘。 只不过在陆氏这种在国际都有些名气的家族,南枝家的那些收入都只是洒洒水。 察觉颜黎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哀伤,南枝戳了戳她的脸,“你在想什么?” “学姐,”颜黎又紧张地改口,“枝枝姐,以后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当然可以,”她眼中漫上暖意,“那我喊你颜颜,可以吗?” 颜黎雀跃地用力点头,“当然可以!特别好听!” 随即她试探性问:“枝枝姐,如果江折迫不得已要离开京城回到奥克维尔,你会怎么办?” 南枝情绪未改,平静地回答:“我会等他回来。” “如果……我是说万一,他回不来怎么办?” 李玲端着一盘红烧肉过来,热情地介绍:“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当年就是凭着这道菜而让我老公彻底爱上的。” 南枝轻笑:“许久没吃,这回我可要多尝些。” 李玲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憨厚。 她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就继续回去炒菜。 颜黎看的眉头拧了一下。 “如果江折回不来,那我就去找他。”南枝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来,尝尝。” 她眼皮颤了一下,真心实意地夸赞:“枝枝姐,你真的很勇敢。” 南枝说:“彼此相信和相互奔赴是爱人的本能。” 颜黎听得一怔,眼泪倏地涌出,断线珍珠似的掉进碗里。 南枝看见她哭,心疼地拧眉。 她心疼碗里的那块五花肉。 “又哭了,”南枝轻叹,从口袋里拿出抽纸,身子前倾,替她擦起眼泪,“你还真是个小哭包。” 她这么一说,颜黎哭得更厉害了。 “以前,西洲也这么说我。” “我从小就由父亲一人养大,他待我极为严格,我连哭也不敢。直到遇见西洲,他说在他面前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我才渐渐找回该有的情绪。” 颜黎一哭,就和开了闸似的洪水,眼泪和话都停不下来。 南枝等她哭完,才让李玲拿了个新碗。 之前的碗已经被她哭得盛了半碗眼泪。 李玲还从未见过这么能哭的人,唏嘘着端着碗离开。 南枝重新往颜黎碗里夹菜,“好了不许哭了,刚刚浪费了一个五花肉,我可心疼。” 她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哭腔,红着眼睛问她:“你心疼红烧肉不心疼我吗?” “陆西洲会疼你。” 颜黎赌气似的轻哼:“等我见到他,一定要比你和江折还恩爱!” “好好好,快吃吧。” 南枝听她哭诉了一个小时,快饿得两眼发昏。还让李玲将菜重新热了一遍,她现在只想吃饭。 颜黎看着冒油光的红烧肉,犹豫地用筷子戳了几下。 肉质柔软,她直接就戳烂了。 汤汁涌出,她更嫌弃了。 可看南枝吃得正香,颜黎还是鼓起勇气夹起咬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席卷口腔,混着酱汁的鲜甜,是前所未有的惊喜的味道。 盘子里只剩下一块红烧肉,南枝预感不妙,筷子刚伸出去一半,就被颜黎夹走了。 她心满意足地嚼着,双颊仓鼠似的微鼓,“枝枝姐的眼光真的很好,太好吃了!” 颜黎想起什么似的补充,“看上江折这点除外。” 第231章 你们半斤八两 在颜黎的糖衣炮弹下,南枝同意了她今晚在自己家留宿的请求。 她长得甜美可爱,嘴又甜,哄得南安平和叶蓉喜笑颜开。 叶蓉从客房里出来,笑眯眯说:“小颜,客房收拾好了,你今晚睡这儿吧。” 颜黎立即挽上南枝胳膊,“不用了阿姨,免得您第二天晒洗辛苦,我今晚和枝枝姐一起睡就好了。” 叶蓉点点头,“也好。” 南安平在见到颜黎前,对她的印象还是疑似江折情敌的形象。可见了之后,发现她是个可爱小姑娘。 他笑呵呵提醒:“小颜,你和乖乖一起睡这件事,可别让小江知道了。” 颜黎嘴上乖巧应着好,进了南枝房间后就给江折发消息炫耀。 她拍了张大床的照片发给他。 【嘻嘻江折,想不到吧,枝枝姐不仅陪我玩了一天,我还能和她一起睡!】 江折洗漱完就看见了这条消息,他点开图片,颜黎在镜头左侧比了个剪刀手。 他面无表情地将颜黎拖进了黑名单里。 颜黎还想说她已经躺进被窝,就发现绿色气泡前的红色感叹号。 她转头就和南枝告状:“枝枝姐,他把我拉黑了!” 南枝这会儿也收到了江折的消息。 面对江折的幽怨和颜黎的埋怨,她头皮发麻。 南枝选择了先理江折。 【我拗不过她】 江折:【别让她碰你】 颜黎就躺在南枝身后,她往前挪了挪,支起身子偷看她的手机。 看见聊天内容时,她报复似的抱住南枝腰。 “枝枝姐,你腰真软,”颜黎笑得更欢了,“又是羡慕江折的一天。” 南枝轻轻推开她,一本正经地警告:“乖乖躺好,否则以后可不让你来了。” 颜黎果真老实了,往床沿挪了挪,平躺好。 “枝枝姐,我的确很喜欢你,”她盯着天花板,“但别误会,是非常正经的欣赏和仰慕。我,是直女!” 南枝却笑出声,“我当然知道,只是阿言他是个醋缸,他介意你。” 颜黎偏过头,朝她笑得灿烂,“他越不高兴我越开心,谁让他是我被迫攻略的对象呢。” 南枝拉起被子将她的脸盖上,“好了,睡觉吧,哭诉了一个小时也不累么?” “当然不累,看见枝枝姐我就很开心。” 她露出脑袋时,南枝已经背过身。 颜黎轻声道:“晚安。” 南枝嗯了声:“明天我送你回京城。” 顺便去见江折。 说是送,南枝并不会开车,其实还是由南安平开车。 将两人送到京城后,南安平问:“乖乖,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阿言会送我的,”南枝和他告别,“趁着妈妈这两天忙着上课,我自然不能耽误你钓鱼的宝贵时间。” 他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女儿会体贴老爸,那我走了。” 颜黎羡慕开口:“枝枝姐,我挺羡慕你们父女俩相处方式的。我和父亲之间,除了重振家族荣光外,几乎没有亲情可言。” 南枝轻抚她发顶,“他或许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你相处。颜颜,等你和江折顺利解除婚约后,试着和他谈谈吧。” 颜黎点头,“好。” 司机将颜黎接走后,南枝打车去了江折公司。 她戴着帽子口罩,穿得也普通,前台却看出她不同于常人的气质,礼貌询问:“小姐,请问是来找人的吗?” 南枝应声:“是,我来找陆总。” 前台心底惊讶,面上却维持着基本素养:“请问有预约吗?” 她在思考能用什么证明和陆承认识却不暴露身份的方法时,听见前台恭敬地喊:“陆总。” 陆承路过前台两步,似有所感地又停了下来,转头狐疑地看向南枝。 她遮挡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对南枝说:“你跟我过来。” 前台更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年轻女生还真认识陆总,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南枝快步跟了过去,和陆承一起进了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她才摘了口罩长舒一口气。 “谢谢舅舅。” 陆承冷嗤:“想找祈言怎么不和他说一声?” 他知道两人现在对外是冷战状态,南枝这么装扮是怕被认出来。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陆承:“他这个时间应该在开会,你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管理层只有几个管理人员在,见陆承身后跟着人,都好奇地看了一眼,但都识趣地没多问,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南枝去了江折办公室。 因为所带项目收益创了公司新高,他换了新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分了两个区域。 外面是办公区,里面是休息区,还放置了一张大床,江折中午会在这里休息。 南枝昨晚上没睡好,颜黎翻来覆去,还不停说梦话。 不是喊陆西洲和她的名字,就是在骂江折。 她现在还头疼着,直接在江折床上躺下了。 江折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栀子香,似有若无。 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朝休息区走去。 床上微隆起一些,像是被揉成柔软的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又像烤箱里发得过分饱满的牛角包。 偶尔有细碎的翻身声传来,被角便窸窸窣窣绽开几道褶皱,露出几绺翘起的发丝,和松鼠似的,从树洞里探出的蓬松尾巴。 江折无声低笑起来,在她身旁蹲下。 南枝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巧的鼻尖。长睫微眨,鸦羽似的轻轻翕动着。 他双手撑在床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似是意识到被注视着,南枝缓缓睁开眼。 她刚醒,声音还带着软糯的懒意:“阿言?” 江折心软成一池春水,俯身轻吻在她眼尾,“嗯,我在。” “你还要工作的话不用在意我。”南枝打了个哈欠,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想休息一下。” “颜黎没让你睡好么。” 疑问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闭上眼,没正面回答,“我困。” 江折嗓音微沉:“枝枝,别再让她上你的床。” 南枝哼了声:“在不让我有个安心觉的程度上,你们半斤八两。” 一个是精神折磨,一个是身体折磨。 第232章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南枝是真累了,有江折的味道萦绕,才刚说完话就睡了过去。 江折听见她的呼吸声平稳下来,将空调温度又开高了些,替她将被子掖好。 南枝又开始梦见了那片桃林。 是她和江折的婚后生活。 她没有和古代少女婚后一样将发盘起,仍保持着垂髻,发间别着一支桃花银簪。 他们没有孩子,每天的日常是晨起舞剑,正午共同下厨做饭,晚间林间散步。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好些年,虽然平凡但是很安宁。 南枝以上帝视角见证他们过完一生,然后了无牵挂地离开人世。 她倒有些羡慕。 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没有被喧嚣尘世浸染,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境。 只是现实里的她无法这样做。 梦里的他们相依为命长大,家人为江湖反派所杀,没有牵挂。 南枝有父母和至友在,有她放不下的人。 她睁开眼,入目是随风轻晃的水晶灯。 南枝倏地坐起身,蓦然想起礼堂那天水晶灯坠落的情形。 她飞快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推开门就搜寻江折的身影。 “阿言……” 南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来汇报工作的员工也停了下来,错愕地看着从他们小江总房间里出来的人。 江折起身,边脱外套朝她走去,将衣服盖在她身上,“这里没地毯,光脚会冻着,先进去。” 近距离间,他看见她眼底的惊慌和不安,低声问:“做噩梦了?” “没有。”南枝摇头,攥上他衣摆,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突然想起那天你为了保护我被水晶灯砸伤的场景。” 江折抬眼看向她身后房间内的天花板,随即了然。 他嗓音温润:“枝枝,我没事。” 南枝想起颜黎昨天试探性的问题,心底的不安更甚了几分。 “阿言,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江折温下眼,“会的。枝枝在哪,我就在哪。” 员工早就抱着文件默默地识趣离开了。 等南枝回了房间,江折才叫刚刚的员工进来继续汇报。 他强忍着笑意,说话时还带着憋笑的音节。 江折抬眸幽幽睨他一眼,“你觉得自己的工作做得很完美么?” 员工的嘴抿成一条直线,老实摇头。 “这几个地方再完善一下,”江折没有要训他的意思,指出了几个缺陷,“下去吧。” 他立即鞠了一躬退出办公室。 回到楼下的办公区,迫不及待地和同事分享。 “之前我听常经理说小江总有女朋友的时候还不信,刚刚我亲眼看见才相信!” 旁边的同事立即八卦地凑过来。 “真的吗?他女朋友漂亮吗?” 男员工用力点头,兴奋道:“超级漂亮的!尤其是刚睡醒从小江总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很戳人的破碎感。” “这么说小江夫人还在办公室?那我一会儿借口上厕所,看看能不能碰见。” “怎么,手上工作都做完了?嘴上都挺闲啊。” 陆承严肃的声音自带扩音效果,响彻整间办公室。 “上次我就说了,工作时间禁止聊八卦。偷偷聊就罢了,还偏偏被窝逮住,”他环顾一圈,眼神凛然,“作为惩罚,扣除你们这个月绩效。” 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底抱怨自己倒霉。 上次八卦被陆总逮了个正着,他只是口头警告,可这回又被碰上了,只能含泪接受惩罚。 陆承是下来拿文件的,没想到又抓到他们在聊江折的八卦。 他捏了捏眉心,敲响江折的办公室。 “进。” 陆承推门进去。 见是他,江折讶然,“舅舅,您进来不用敲门。” 他冷嗤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换做平时我的确不用敲门,可今天枝枝不是在你办公室里么。” 上次江折生日他路过看见他们在贴贴,这次他要是直接进来,可保不准又看见什么画面。 江折难得地噎住。 陆承看了眼房间关上的门,“她还在休息?” 江折正要说话,南枝就拉开门出来。 “舅舅。” 陆承轻咳一声:“我打扰到你休息了么?” 南枝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是想和您聊会天。” “我的时间可宝贵了,”他嘴上这么说,坐姿还是放松了些,“你想聊什么?” “想了解幽澜岛,还有陆振海。” 陆承一怔,挑眉看她,“为什么想知道?” 南枝应:“有备无患。” 她担心颜黎试探性的疑问是有迹可循,害怕会有这样的一天发生。 陆承倒了杯茶,“幽澜岛坐落在奥克维尔的雾纱湖上,是一座人工岛。离奥克维尔陆地有些距离,要登岛只能经过老爷子的许可。 至于老爷子这个人,枝枝,你或许已经大概了解。他是个很精明的商人,和陆萧然行事风格基本相像,只不过他更老道,也更体面。 当然,这并不是褒义词。只是干净的事是由他来做,看不见的肮脏,藏在黑暗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会经由他手。 他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最为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和地位。陆氏是他的心血,哪怕已经地位足够稳固,他还是会担心以后他不在,陆氏会倒塌。 所以他在选择继承人这件事上,分外仔细。哪怕是过去被当成弃子的祈言,他也一样能毫无愧疚心地捡回去利用。枝枝,不必对这样冷情冷心的人抱有什么尊重和改变他理念的意图。” 南枝安静听完,脸上情绪淡然。 “我知道。”面前的茶水已凉,她才端起喝完,“我不会对这样的人抱有什么同情心的。” 她连冯斯年都不会原谅,更别提陆振海了。 南枝问:“他身体如何?” “老爷子有专属的私家医生,每个月都会上门检查,”陆承替她倒满茶,“医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老爷子本人,其他人不会知道一点消息。不过看他的精神状态,倒是还不错。” 他轻叹:“以他的财力和能享受到的医疗资源,怕是感冒都难得。” 南枝搜过陆振海的资料,只有浅显的部分,还有那些他想让外界看见的正面新闻。 百科里陆振海的照片,精神饱满,全然不像已经年过七十岁的老人。 虽是笑着的,可眼神锋锐,像只鹰隼。 透过照片,南枝就知道他是个善于掩饰的伪君子。 第233章 那我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江折坐在办公桌旁,虽是在工作,他们的对话还是听了进去。 陆振海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承说得对,他是个被放弃的弃子。 陆振海只在意自己的继承人能力是否匹配,人品行事如何,他不关心。 如果陆萧然是他的血脉,恐怕他根本不会想起自己。 江折无声地嘲讽笑了声。 壶中的茶已经见了底,陆承也知道自己该继续回去工作了。 他站起身,抚平微皱的衣摆。 “你们放心,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会护你们周全。” 南枝站起来,送他出门。 她眼眸含笑,“谢谢舅舅。”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折出声:“枝枝。” 南枝依言过去,靠在他桌旁,低眸看他的电脑屏幕。 界面是企业工作软件,他和员工之间的交流只有各种文件。 “怎么了?” 他对面还有一张椅子,南枝便坐着转过来停在他身侧。 “没事,陪着我就好,我会舒服不少。”江折眉眼间疲态尽显,“等吃过午饭,我就送你回安和。” 南枝抚平他微拧起的眉心,“你还有不少工作吧,我搭飞机回去就好,正好下午有航班。” “那我送你去机场。” “好。” 南枝离开办公室时重新戴上了遮挡,翘首以盼的员工没能认出遮挡严严实实的人是他们想见的“小江夫人”。 她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在车里等江折下来。 等待的间隙,车窗被敲了敲。 南枝循声抬头,窗外的人是个陌生面孔,她没有贸然降下车窗。 “你好,是南枝小姐吗?” 她没有应声,窗外的人又说话了。 “南枝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南枝直觉外面的人不对劲。 虽说江折的车容易辨认,但她上车时并没有露脸,哪怕被人看见上了车,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她。 那人喊她无果,只好放弃。 南枝见他离开,才松了口气。 【阿言,有可疑人员】 江折回得很快:【我马上就到】 他从电梯里出来后就快步过来。 “枝枝。” 南枝解开车门锁,“上车说。” 江折坐进驾驶座,蹙眉问:“还记得那个可疑人员的模样吗?” 她摇头,“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你有办法调地下车库的监控么?” “这栋写字楼是舅舅的,自然能调。” 江折当即就给陆承打电话。 听完他的描述后,陆承很快就将刚刚时段的监控画面发了过来。 南枝靠过去看。 她指着出现在车旁的男人,“阿言,这人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有些熟悉。”江折细细回想了一番,“他的衣服虽然不是今天员工穿的,但身形的确像。” 南枝猜测:“你们公司还有陆振海的人?” 因为刚刚在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员工将她在的消息带了下去,在暗中窥伺的人得知两人其实还在一起并没有分手。 那陆振海便也会知道这件事。 江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之桃姐。” 他接起。 “江折,我刚听到一些风声,”她语气严肃,“老爷子有所行动了,你和南枝注意安全。” 陆之桃传达完话就立即挂了电话。 她的话,南枝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刚刚的人的确是陆振海早就安插在你们公司里的人?” 江折垂眸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半晌,“看来上一次的肃清还不够彻底,仍然有脏东西。” 他将手机放回中控台上,“枝枝,回去以后先留在家里,不要随意走动。” 南枝应了声好。 平安落地安和的第一时间,南枝给江折报了个平安。 南安平早就等在了机场出口,接她回家。 路上,他开玩笑似的说:“我就知道还是得由我来接你回去。” 向来会接他话的南枝这会儿却罕见的沉默。 南安平侧目看去,她正紧拧着眉思索着什么。 “乖乖,有心事?” 南枝回过神来,“是,在担心陆振海会用什么手段。” “我们正常人是猜不透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内心所想的,”南安平安慰她,“否则我们也和他一样了。” 她忽然问:“爸,如果我要离开家,你和妈妈会赞成吗?” 听出她是认真的,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乖乖,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南安平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如果真有这样一天,就说明实在是毫无办法了。” 他叹息:“乖乖,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和你妈妈仍然是那一句话,我们支持你的选择。” 南枝眼眶酸涩,艰涩扬起笑,“那我也希望,不会有那样一天。” 南安平去停车的间隙,南枝先下了车。 “南枝学姐。” 听见这个声音,她就知道又是徐雪。 她想假装没听见,可脚步声已经快速接近到了身侧。 南枝只好停下,保持着礼貌,“有事吗?” “学姐不用这么冷淡,”徐雪笑了下,“冯斯年不在。” 南枝转过身,发现冯斯年的确不在。 “我想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冯斯年,只是为了报复,”徐雪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大衣,一改往日的清新素雅风,“现在,我差不多收网了。” 南枝情绪未变,“那是你的计划,与我无关,也不必告诉我。” 徐雪指尖夹了根烟,笑得娇媚,“学姐果真和冯斯年说的一样,一旦放下,就再也不会回头了,真是绝情。” “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有什么愧疚心了。”她正要点火,又顾及南枝还在跟前,放下了手。 南枝迟疑了一下,“冯叔叔,你也打算下手吗?” “冯麒是个好人,也是无辜的,我当然不会恨屋及乌。” 徐雪靠在树旁,声音悠远:“其实我不是徐雪,徐雪是我的妹妹,我叫徐萱。她在当年表白冯斯年被拒甚至遭受到嘲讽以后,遇到了长达半年的校园\/暴力。 那些伤害她的人说她丑不自知,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在某天傍晚,她被几个女生拖进小巷里扒光衣服拍照。 冯斯年路过,两人视线撞上了,可他却匆忙跑走了。他没有出手帮忙,更没有找老师或者保安。 小雪那天晚上衣不蔽体浑身是伤回来时,我才知道她遭受了这些折磨。所以我恨冯斯年的见死不救,他是压垮小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枝听得心惊,“所以徐雪她……?” 徐萱平静地回答:“她第二天跳楼死了。” 第234章 江折被关了起来 得知她不是徐雪的事实,南枝的确感到惊讶。 记忆里的徐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重刘海,内向不爱说话,体育课站在最后一排,总是含胸驼背地走路。 南枝对她的印象并不算深刻,只是时隔多年再度见到“徐雪”时,只是讶异她变化如此之大。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真正的徐雪已经死了。 徐晓继续说:“小雪死后,我就将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改成了徐晓,以她的名字和身份生活下去。” 南枝沉默了几秒,才问:“那些欺负过徐雪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俗话说恶人有恶报,可是她们不仅没有受到报应,甚至都还过得不错,”徐晓咬着烟冷笑,“有考上名牌大学的,有不读书但是继承家业的,还有一个早早地嫁了人,孩子刚满月,婆家对她还算好。南枝,你说可笑吗,凭什么恶人没有罪有应得?” 南枝整个中学的就读过程,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 原来校园\/暴力在安和中学这样的重点学校也会发生,只是潜藏在黑暗里。而她一直在阳光之下,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人伤害她。 白薇也是恶人,但南枝有能力和勇气对付她,最终让她锒铛入狱。 但过去的徐雪没有,她本就是不会抵抗的个性。 南枝了解过和校园\/暴力有关的案子,可大多是连刑事责任年龄都未到,无法判刑。 她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时,心情都会很压抑。 和年纪无关,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你学法,我知道你也了解过,我们现在的法律是无法将这些恶魔判刑的,”徐晓将咬在唇角的烟拿下,“所以我没办法像复仇文里的那样,将她们都杀了。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 “虽然按年龄上来说,我比你还大一岁,但为了继续用徐雪这个名字,我还是叫你学姐吧。” 她看见不远处走来的南安平,收了话头,“你人挺好的,我听说过你去年的事迹,也相信你未来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律师。” 徐晓拢了拢大衣,转身离开时挥了挥手。 南安平见南枝眉眼沉郁,担忧问:“乖乖,徐雪和你说了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南枝颓然地垂下眼,轻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渐渐消散。 “只是觉得很无力,”她声音低落,“新闻里的事件真切发生在身边时,我才知道黑暗离我原来这么近。” 南枝挽上南安平的手,“我回去和你说吧。” 叶蓉在客厅看电视,听见两人回来的动静,眉眼带笑起来:“很久没有一家三口坐下看电视了,正好你们回来,我们看个家庭喜剧片。” 南枝不想破坏融洽的气氛,打算电影结束之后再说。 压抑的心情在看完这部喜剧之后的确轻松了不少。 叶蓉全程笑得合不拢嘴,片尾彩蛋结束,她才问身侧两人:“你们有心事?表情一个个都这么忧郁。” 南枝将徐雪和徐晓的事情告诉她。 叶蓉听完也长叹:“是对命苦的姐妹。” “蓉蓉,别人的因果就不要参与了,”南安平知道她的忧虑,“老冯不会有什么事。” “即使她不对老冯下手,他也没多少时日了,”叶蓉每次看见状态越发糟糕的冯麒就感到可悲,“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们的订婚宴倒没出什么幺蛾子,”南安平虽然没去,但是路过酒店时远远看了一眼,“还来了不少人。” 南枝忽地收到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是:我是徐晓。 她点了通过后,徐晓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学姐,明天冯斯年带我去看房子】 南枝:【你是怎么哄他给你买房子的?】 徐晓:【唔,其实不用哄他现在对我爱得死去活来】 【他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强者的位置,偏爱弱小。所以我只要表现出自己是个丧亲的孤儿无家可归,加上我答应他四月就结婚,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其实我给过他机会了,旁侧敲击问他是否还记得小雪跳楼前一天下午在小巷子里被欺辱的事,可他说自己完全没印象】 【但凡他当时找人帮忙,小雪也不会心灰意冷自杀】 南枝静默几秒,只是说:【嗯,祝你成功】 徐晓不打算置冯斯年于死地,因为她知道,他是个将自己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南枝并不打算插手,她没有圣母心,即使是过去有十几年交情的冯斯年也不行。 她起身回了房间。 南枝给江折发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回复。 之前他再忙,也会抽空回。 她辗转反侧,没由来地感到不安。 想到在停车场敲她车窗的陌生男人,南枝又倏地坐了起来。 她直接给江折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不停重复的冷漠忙音让她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南枝试着联系陆承,一样的没有回音。 她在陆家的人脉只剩下陆之桃。 似乎料到她会找自己,陆之桃接得很快,开口就说:“小南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陆承舅舅还有江折,都被老爷子暂时关了起来。” 南枝心脏骤停了一秒,指尖无意识收紧,“关在哪?” “陆承舅舅家,”陆之桃按了按眉心,“里外都是老爷子的人。” “那颜黎也……?” “对,颜黎也在。” “小南枝,你们还是低估了老爷子的手段,”陆之桃说,“在得知你出现在江折办公室后,老爷子就让他的眼线行动去确认了。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他当即就从奥克维尔飞了过来。” “虽然我已经及时提醒了你们,但还是来不及了,”她幽幽叹气,“你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这趟回来,只有一个结果,带江折回去。你们演的戏终究还是被识破了。” 南枝定定地望着床头柜上的蝴蝶标本,那是江折送她的。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谢谢之桃姐。” 第235章 相信我 南枝挂了电话后,穿上外套出了房间。 叶蓉和南安平还在客厅里,听见动静,两人朝她看来。 她迟疑地开口:“爸妈,我……” 叶蓉扬起笑,“枝枝,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南安平也附和:“是啊,去吧,乖乖。” 南枝强压下心尖的酸楚,嘴角牵动,“你们也要记住,父母是我心里永远的第一。” “又不是见不到了,气氛搞这么煽情干嘛,”南安平摆摆手,“早去早回,我们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南枝酸涩地点头,“好。” 她出门前围上了围巾,是今年生日江折亲自织好送给她的。 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南枝将自己的脸遮挡好,她知道如果被陆振海发现,会被当成要挟江折的软肋。 她不该贸然推开那扇门被人发现她和江折还在一起。 是她的疏忽。 南枝自责地将脸埋进围巾里,无声哭起来。 她很快平稳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抵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南枝就拦了辆车去陆承家。 司机师傅停下车,“抱歉啊小姐,只能送你到门口了,小区进不去。” “没关系,谢谢。” 南枝下了车,拿出陆承之前给她的通行证给保安看。 保安却摇头,“对不起,有通行证也无法进入。” 她举着通行证的手僵在空中,“为什么,之前不是可以吗?” “今天里面来了大人物,非业主不能进入,”保安对她还算眼熟,好心告诉她,“我们的安保公司和这块别墅区,都有那位大人物的投资。小姐,你进不去的。” 南枝只好在门口等。 保安于心不忍,“你要不进来等吧,外边天气冷,今天又下了雪。” 她摇头,在保安亭的檐下站着。 “不用,我在这儿就好。” 南枝穿得多,室外的温度她还能抗住。 她不停看手机,不管是江折陆承还是颜黎,都没有回复。 他们的设备怕是被陆振海给没收了。 南枝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久到她的腿麻木。 “陆先生的车来了。” 听见保安的声音,她立即看向里面。 车队缓缓朝门口驶来,为首的是上次在墓地前见过的黑色加长林肯,是陆振海的车。 南枝往树后缩了缩,挡住自己的身形。 栏杆缓缓抬起,车队驶出。 为首的车里,后座的窗户半开着。 南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和窗后的人视线相撞。 她的心跳停滞。 江折黯淡无光的眼睛在看见她是亮了一瞬,很快又被颓然和灰白淹没。 他只是眨了下眼,南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艰涩地缓慢点头。 车窗升起,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车队的轰鸣声远去,卷起的雪粒混着尘埃,将洁白的雪地污染。 南枝摘下帽子,发丝微乱。 停歇许久的寒风肆意而起,将她的眼睛吹得生疼。 南枝眼眶酸涩,不知是风吹的还是难过的。 江折被带走了。 尽管不知道陆振海用什么要挟他,但能让江折妥协的,大概只会和她有关。 保安问:“小姐,你还要进去吗?” 刚刚陆振海在时,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能放任何别墅区业主以外的人进去。 现在这位大人物走了,只要有许可证就能进入。 南枝将围巾往上拽了拽,“要。” 雪开始大了起来,她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 厚厚的雪地上,留下她长串的脚印。 只有她一个人去时的脚印。 南枝低眸看着脚印旁的轮胎印,脚步停了下来。 她踢了一脚旁边的雪,将轮胎印盖住。 南枝在陆承家门口停下,仰脸看灰白的天。 她上次来这儿时,天气很好。 江折告诉过她大门和大宅的密码。 南枝熟练地输入,推开铁艺门进去。 迈过石板路,在大宅门前停下。 她正要按下指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是管家。 他脸上疲态尽显,眼眶微红。 “南枝小姐,进来吧。” 南枝拂去肩上的落雪进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碎片。 那副陆承最喜欢的茶具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江折说过,茶几是陆承最喜欢的黄花梨木,现在却折了个角。 南枝想,陆承舅舅当时一定很心疼吧。 管家跟在她身后,看她一步步往里走,直到看见地上的血迹时猛然顿住。 他听见她颤声问:“这是……谁的血?” 管家嗫嚅着回答:“是少爷的。” 南枝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来,“他伤得很严重吗?” “被陆老先生拿茶杯砸的,”管家一回想到那幅场景,就心疼地紧皱眉头,“少爷跪得笔直,直直地受了那盏茶杯的攻击,额角留了好多血。” 他指了指右边额角的位置,“就在这儿,离太阳穴只有几厘米距离。” 南枝被陆萧然下药,她为了保持清醒,用头去撞床头柜时,用的也是右额角。 她感同身受般地,额角跟着疼起来。 南枝俯身去捡碎片,“江折有留下什么话吗?” 管家吓了一跳,忙劝她:“南枝小姐,碎片我来收拾就好,别伤了手。” 他又补充:“少爷路过我时,只说了一句,‘相信我’。” 南枝指尖一顿,被碎片尖端戳了一下。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砖上,和江折的血相融,晕染开一片红梅。 她怔怔地看着那片血迹,惨然地笑了一下,“相信他。” “我当然会相信他,义无反顾地相信。” 管家已经去找急救箱了,忙拎着过来。 “小姐,别伤到自己,少爷会心疼的。” 南枝站起身,“小伤,消毒贴个创可贴就好。” 她淡定地处理好伤口。 “陆振海的私人飞机有跨国许可?” 管家应声:“是,陆老先生飞机的飞行员有国际驾驶执照,也得到了民航局和海关的批准。” 南枝拿起唯一完好的杯子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如果我要办理去A国的护照,需要多久能下来?” 管家错愕问:“您要去奥克维尔?” 他很快反应过来,回答:“加急的话3-5天就可以。” 南枝喝完杯中的水,“现在送我去出入境管理局。” 第236章 登岛邀请函 护照加急办理需要提供紧急事由证明,例如录取通知书和医疗证明,否则只能按照常规时间办理。 南枝没有这些材料,只能等。 等待的十天里,她仍旧没有收到江折的回信,只能从陆之桃那里勉强打听到他的消息。 只有寥寥几句。 【江折在幽澜岛上,大概率是被关在了陆宅里】 【我已经脱离了陆氏,没有资格上岛,只能派人在空中远远看一眼】 【据我所知,颜黎和江折在一起】 至少知道江折是安全的,南枝松了口气。 开学在即,拿到护照以后,她向辅导员请了一星期的假,直接飞往了奥克维尔。 她在当地定了个酒店,离幽澜岛不远。 南枝在附近打听了两天,得到的回答都是非许可无法上岛。 唯一拥有批准资格的,只有陆振海。 她在奥克维尔待了三天,大概了解了当地的风俗文化。 比起华夏的慢生活节奏,奥克维尔的节奏快了许多。 这里的建筑基本都是矮层,地广人稀,一栋房住一户人。 南枝在周围闲逛时,从树林里救下了一只受伤的白猫。 它被网困住,一只脚踩到了碎玻璃,动弹不得。 她是听见微弱的叫声才寻过去的。 来到陌生国家,安全起见,南枝随身带着一把瑞士军刀防身。 她割开了网绳,将伤痕累累的猫抱起,打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距离她的位置六公里。 南枝拦了辆出租车,“ please take me to the nearest veterinary clinic.” 司机回头看了眼她怀里猫,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油门一踩,速度拉满。 南枝回忆起上次来奥克维尔时,司机一怒之下在马路上飙车,直接被交警拦下。 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她默默抓上了扶手。 司机快速又平稳地抵达了医院门口,朝她咧嘴一笑。 “我车开得怎么样?”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带着厚重的口音,但还是能听懂说的是什么。 南枝怔了怔,随即笑应:“特别厉害。” 她抱着猫下了车。 医生在看见猫的模样时,讶异地接过仔细确认了几遍。 “这只猫像是Jenny家的,她昨天还来问我有没有人捡到送过来。” 南枝问:“你认识这只猫的主人吗?” 医生翻过猫的肚皮,看见一小块黑色胎记,“的确是Jenny的猫,我这就让助手去联系她。” Jenny很快赶了过来,看见躺在窝里的猫时,喜极而泣。 “真的是我的Luna!” Luna受了伤,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在俯身贴了贴它的脸。 医生向她解释:“是这位女士救了你的猫。” Jenny眼含热泪地握住南枝的手,“谢谢你!” 她是位金发碧眼的女性,南枝见到她第一眼起就觉得她气质不一般。 南枝回握她的手,“不客气。” 她庆幸这两年一直有在练口语,和外国人进行简单的交流并没有问题。 Luna是Jenny的爱猫,为了答谢南枝帮她找回猫,再三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南枝不敢贸然相信陌生人,推辞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唔好吧,”Jenny没有再继续难她,“那我总得为你做些什么作为回报。”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女士,明天陆振海会在晚宴上宣布新继承人的身份,我收到了邀请函。” Jenny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我并不想去,我要留在家照顾Luna。看你的模样时华夏人吧,陆那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邀请函给你。” 这几天来一筹莫展,总算有机会上幽澜岛,南枝自然不会错过。 她没有客气地就接受了:“当然,我一直仰慕陆老先生,能有机会见证未来陆氏继承人的接班仪式,我很荣幸。” Jenny打了个电话,一改对南枝的和善态度,语气严肃:“赶紧把陆先生的邀请信带过来。” 转头和南枝说话时,又笑眯眯的:“我已经让我丈夫开车过来了,请你稍等。” Jenny在Luna身旁坐下,等着医生给它处理完伤口,就心疼地抱在怀里。 她问:“小姐,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南枝大方介绍:“我叫南枝。” “很好听的名字,”Jenny笑起来,“和我的Luna一样美丽。” 两人交谈的过程,南枝得知Jenny是奥克维尔一家医药公司的千金大小姐,和陆振海有过合作。 Jenny的丈夫很快赶了过来,得知南枝是救了他们家猫的恩人,又是一番热情的感谢。 “Luna可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小公主,三天前她偷跑出去以后,我们在附近五公里都找了个遍,没有发现她的踪影。谢谢你找到了她!” 他递过来一张紫金色的信函,“对了,这就是明天晚宴的邀请函。” 南枝接过,笑着道谢:“多谢。” 听完医生的嘱咐后,两人准备离开。 Jenny将一张名片递给南枝,“南小姐,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 “谢谢。” 她抱着Luna坐进车里,朝南枝挥手,“有机会再见!” 南枝垂眸看向手中的邀请函,紫金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打开,上面用烫金行楷写着: 月轮初满,星辉盈庭。谨定于3月5日19:00,于幽澜岛观星台设宴。 夜宴须知: 请携本函至码头乘【青鸾号】渡海。 着装须缀陆氏家徽色(群青或赭石),女士鬓间须佩羽饰。 陆振海谨邀 第237章 我要光明正大带江折回家 南枝合上邀请函,放进口袋里。 她问过宠物医生最近礼服店的位置,道过谢后就打车过去。 这次她孤身一人赴宴,并不打算第一次就将江折带出来。 南枝想确定他的处境。 她选了件和自己过去风格全然不同的黑色礼服,露出大半个光洁的后背。 Jenny是金发碧眼,南枝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特意买了顶假发和同色系的美瞳。 邀请函上说要佩戴羽饰,她便别上了羽毛耳挂。 她的长相是明显的华夏人,南枝也担心被认出,戴上了面具遮挡。 南枝远程连线万晓珊,让她指导自己画欧美风格的妆容。 万晓珊一边指挥着,又不放心地叮嘱:“枝枝,你远在奥克维尔,我们不在你身边,一旦遇到危险,一定要报警,那边比不上国内安全。” 南枝正认真地描眉,应道:“放心,我知道的。” 她将刀绑在大腿上作为防身。 黎子萌在视频里涕泗横流:“枝枝,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听说奥克维尔的人都是战斗民族出身,可别惹上什么人了。” 南枝说:“我觉得在奥克维尔,没有人比陆振海更危险。” 耿恬恬担忧问:“枝枝,江折还是没有消息吗?” “我只知道他被陆振海带回了陆家大宅,没收了一切能联系外界的电子设备。”南枝声音平静,“今天的晚宴是难得的机会。” 黎子萌紧张问::“枝枝,你想在晚宴上弄出什么动静,趁乱把江折带出来?” 南枝失笑:“奥克维尔可以说是陆振海的地盘,先不说我有没有本事在他的晚宴上弄出什么乱子来,就算我能带江折出岛,他的证件都在陆振海手里,要怎么离开这儿?” “说的也是,”黎子萌绝望地叹气,“那你只是为了远远看他一眼?不打算做什么?” “我需要长远计划,”南枝涂完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将颜色抹开,“要光明正大的,带江折回家。” “枝枝真的女友力拉满了,”耿恬恬满眼崇拜,“如果江折能平安回来,不得被吃得更死了?” 南枝别好耳夹,“我只想他安全回来。” 见她妆容完成,万晓珊感慨:“我也没给多少建议,枝枝的技术其实越来越好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黎子萌朝她比了个鼓励的手势,“枝枝,加油。” 南枝朝她们三人一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去了码头。 在岸边看见了那艘名为【青鸾号】的游轮。 漆黑夜色中,游轮轮廓犹如一柄出鞘的玉刀。 船首矗立着青铜浇铸的凤凰展翅像,船身两侧舷窗采用琉璃工艺,入夜后透出荧荧光晕。 宾客在岸边排成长队,由登船口的工作人员检查登船。 轮到南枝时,左侧的工作人员看过她的邀请函后,警惕地盯着她的脸许久,才用英语说:“Jenny小姐,请来这边过一下安检。” 南枝神经紧绷起来,她腿上还绑着刀,要是被发现,恐怕要被怀疑图谋不轨。 她正想着拖延的措辞,甲板上就响起一道女声:“这不是Jenny吗,好久不见了。” 南枝一怔,循声看去。 颜黎穿着白色的礼服,手中还端着一杯香槟,朝她暗暗抛了个媚眼。 两个工作人员恭敬喊:“颜黎小姐。” 颜黎上前挽住南枝的手,“她是我朋友,就不必安检了,出什么事我来担责。”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可是颜小姐,这是陆先生的规矩。” 颜黎不以为意:“你要是不放心,请示他不就好了。” “请稍等,我问问阿杰先生。” 阿杰守在陆振海身旁,对讲机传来声音:“阿杰哥,颜小姐说想直接带她的朋友进去。” 陆振海闻言,凝眉看过来,“她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Jenny。” 他眉心稍展,“Jenny小姐有邀请函,直接让她进来就好。” 得到陆振海本人的允许,工作人员才让颜黎带人进去。 颜黎朝两人笑了一下:“我说过了,陆先生会同意的。” 她挽着南枝上了船。 在南枝开口前,颜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提醒:“嘘,先别说话。” 南枝眨了眨眼,没有出声。 陆振海邀请的人不少,船上都是热络交谈的宾客。 颜黎带着南枝去了没有光照到的角落,才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天呐枝枝姐,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她拉起南枝的假发看了看,“甚至还弄成了Jenny的发型!” “说来话长,”南枝知道时间不多,简短解释,“就是她给我的邀请函。” “我很快就要回陆振海那里了,只能先告诉你一些事,”颜黎探出头张望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继续,“今天的晚宴,不仅要公布江折会成为陆氏继承人,还有宣布我和他的婚讯。” 南枝眼帘一颤。 颜黎感受到她的手臂一点点凉下去,急急地攥住她的手解释:“枝枝姐,别误会,我没有要真和江折结婚的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 南枝轻轻摇头:“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颜黎心疼地握紧她冰冷的手,“如果不是这次晚宴,我甚至都没有出来的机会。我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在入口处碰见你。” 她想起什么,急切说:“对了,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江折的消息。他现在在房间里,被人看守着,晚宴正式开始前,他没有出来的可能。” 这个消息是意料之内,南枝耷下眼,“他平安就好。” “枝枝姐……” 颜黎还想说什么,余光看见陆振海派来监督她的人在找她。 她只好松开南枝,“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临走前,颜黎往她掌心塞了东西,“这是我妈留下的胸针,你带着它去找孙卓群,是我外公,他会帮你的。” 她朝南枝挑眉,“怕陆振海发现,我偷偷藏内衣里的。” 南枝惊得险些没拿稳。 难怪刚刚颜黎在胸口处摸索了几下。 她将胸针放进了手包里,从黑暗之中走出。 第238章 重逢 船在幽澜岛入口处停下,南枝站在人流的最末端,最后一个下了船。 刚下船,南枝被空气中呛鼻的花香刺激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带了过敏药,打开手包翻找,却不见踪影。 南枝拧眉,她就在登船时和放胸针时打开过。 胸针还在,那就是登船时掉的。 她只好拿着手包先捂住口鼻上了岛。 南枝踏上岛,夜晚的寒风刺骨,她又穿着露背的礼服,冷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整座岛屿被银白色合金框架凌驾于浪涛之上,数道弧形玻璃穹顶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入口处的鎏金拱门以镂空工艺雕琢出几只衔尾凤凰,每片羽翎末端都镶嵌着薄翼,门楣处流动的液态水晶屏显出海浪般起伏的烫金铭文:幽澜岛。 穿过拱门,是多座琉璃材质的螺旋塔楼,直上云霄。表面覆盖着会随日照角度变色的纳米镀层,映照着星月交融的光芒。 塔群间悬浮着珍珠母贝质地的空中花园,由镶嵌碎钻的磁力轨道相连,羽衣甘蓝与蓝丝绒玫瑰在透明生态舱内盛开,花蕊间不断喷发带着冷香的淡金色雾霭。 中央广场的翡翠色晶岩地面下埋着光纤脉络,脚步落下时,便绽开涟漪状的波纹。 十二星座人像托举的喷泉在空中织出一座桥,水珠落回镶满月长石的池底,凝成悬浮的珍珠。 环岛建筑群采用曲面设计,白金外墙上浮凸着藤蔓纹饰,间歇性地沿着建筑轮廓流淌,开出艳丽的花卉图腾。 南枝踏上主码头时,听见整座岛屿响起八音盒般空灵的编钟声。 建筑外立面的光纹瞬间同步成星空图谱,月光正从穹顶透光云母片中漫溢出来。 的确是座很漂亮的岛,可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枝环顾一圈,没入宾客人流之中,一起去了岛中央的广场。 她在最后一排坐下,周围的男女宾客用着不同的语言交流着。 南枝没学过小语种,只勉强听懂几个词汇。 她只安静喝着杯中的香槟,等待晚宴正式开始。 陆振海出手很阔绰,赴宴的不少宾客,南枝在各大新闻里见过。 就连演奏的乐团也在国际上颇有名气。 音乐声渐小,南枝放下高脚杯,抬眼看向高台。 所有灯光都齐齐打向了中央。 陆振海拄着拐杖,步伐略显滞涩地上了台。 他身旁跟着阿杰。 身后两人的身形暴露在灯光之下时,南枝呼吸一滞。 只是一星期过去,江折就比上次见时身形消瘦了不少。 他眉眼沉淡,眼帘微垂,被颜黎挽着一同上台。 他的视线无焦距地落在前方,像是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 她攥住胸口的衣料,无意识地将下唇咬得泛白。 江折裸露在衬衫领口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侧脸浸在高台聚光灯下,泛出淡淡冷意。 口腔里涌上铁锈味,南枝才意识到自己咬破了舌尖。 高脚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龟裂声,香槟气泡在杯壁炸开时像细密的针尖扎进血管。 南枝饮下一杯香槟,刺得她喉间发涩的疼,搭在膝上的手蜷起指尖。 江折被颜黎牵引着转身,她看见他后颈的红绳,瞳孔一缩。 是她送的那块玉佩么? 主灯忽然暗下来,十二星座喷泉应声绽放冰蓝色火焰。 跃动的火光里,江折终于抬起眼睑。 隔着红毯与浮动的光影,南枝在与他视线相撞。 瞬间,哑火的心跳声剧烈起来。 那些他们曾在蜜意时交换过的炽热眼神,此刻在他眼底凝固成漆黑的死水。 她不确定江折是否认出自己,可她却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江折似乎无所察觉,不过短促的一秒钟,就收回了目光。 颜黎笑着附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南枝猛地站起身。 膝盖撞翻香槟塔的脆响淹没在再次响起的交响乐中,水晶杯碎在她脚边,溅起的碎片将她细白的脚腕割出一道血痕。 桌旁的人都停下交谈,疑惑地看向她。 尽管知道颜黎是在作戏,可在看见江折身旁出现和他姿态亲密的异性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 酸意迅速涌上鼻尖,她险些失态。 南枝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朝桌旁其它宾客说了声抱歉,重新坐了回去。 所有的灯光聚焦在台上,她的位置又在最后一排,并不显眼,台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陆振海偏头看了眼江折颜黎。 他刚刚也看见了两人之间的互动。 他安插在陆承公司里的眼线在第一时间发现江折和南枝还在一起后,他就直接飞去了京城。 陆振海先是以陆承为要挟,让他主动交出手机,命人将他摁着跪在面前。 江折的眼神,他不喜欢。 明明他才是陆氏掌权人,是上位者,偏偏被一个晚辈凛冽的眼神看得不舒服。 见江折跪下,他心底的那点不适才消散。 他让江折在留在京城和南枝的安危之间二选一。 江折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条件是和他回奥克维尔,接受继承人的位置。 这一年来江折在陆承公司的表现,他的眼线都事无巨细地汇报。 从能力上来说,江折是胜过陆萧然的。 只可惜,他姓江。看上的女生偏又是小门户出身,完全不足以配得上陆氏未来继承人。 他问颜黎为什么给江折下过药睡了一觉后还是没拿下他,她嘲讽道:“毕竟南枝是他的初恋,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况且江折这样的条件,南枝也不想放手。” 虽然颜黎没能彻底将两人拆散,但也让他们之间生出了间隙。 他没有时间再等,带着颜黎一起回了奥克维尔。 谨慎起见,陆振海将他们能联系外界的设备一同没收。 他只准许颜黎在外活动,但是要在他的人监督之下。 陆振海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开始宣布陆氏未来继承人的人选。 第239章 还会再回来的 “很高兴各位能来赏脸参加陆某举办的晚宴,因为我有两件重大的喜事要宣布。” 陆振海环顾台下一圈,见他们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才继续说:“第一件事是向各位介绍我的外孙,江折。” 他朝江折勾手,“来,打个招呼。” 江折朝台下点头,“首先欢迎各位来宾到来,我是江折。” 台下给面子的纷纷鼓掌。 虽然从未见过他,但陆承他们都认识。 即使不给这个素未谋面的晚辈面子,也得给陆承面子。 “除此之外的第二件喜事就是,”陆振海笑着招呼颜黎,“小颜,过来。” 灯光立即聚焦在颜黎身上。 她拎起裙摆,朝台下行了一礼后,才开心地挽上江折手臂。 颜黎的名字,奥克维尔的人都听说过。 来的宾客之中,不乏曾经追过她的人。 开始还好奇被陆振海选中的空降未来继承人是何方神圣,在见到本人后,那些公子哥都算是明白了。 敢情颜大小姐还是喜欢华夏人,他们这种金发碧眼的,她看不上。 陆振海音量提了些:“我在这里正式宣布,外孙江折和颜黎小姐的婚讯。” 坐在最前排的颜嘉荣带头鼓掌。 当初陆振海拿港口贸易权作为条件时,颜嘉荣以为是要让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给陆振海做小。 得知是远在京城的外孙,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失望。 以前陆振海将外孙赶出陆宅的事,他们可都有所耳闻。 要将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被放弃的弃子,不是他的目标。 颜嘉荣将颜黎培养成世家千金,为的就是通过联姻,来振兴颜家。 江折就算是陆氏血脉,可他也是不被重视。 颜嘉荣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正要拒绝时,陆振海又补充:“我会选择江折作为我未来的接班人。” 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颜黎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是她父亲,所有的决定都该由他来做。 现在看见未来女婿又是一表人才,颜嘉荣更满意了。 在京城有个女友又怎么样,来了奥克维尔,就只有被陆先生安排的份。 陆振海公开宣布,就代表尘埃落定。 他颜家振兴有望了! 好几杯香槟下肚,南枝已经微醺。 空气中的花香似乎越来越浓郁,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呼吸逐渐困难,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咬,又痒又热。 南枝剧烈咳嗽起来,意识恢复了些许。 她想离开,但这里是岛,只有坐船才能回到岸上。 晚宴才刚开始,只有等宾客离席后才能回去。 南枝强撑着保持清醒,拿出手机,打了Jenny的电话。 艰难地说完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昏了过去。 她意识彻底消散之前,隐隐看见了台上江折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南枝再度醒来时,才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许久,听见身旁响起惊喜的声音:“南小姐,你醒了?” 南枝偏过头,Jenny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得知你快昏倒的消息,我立即就让我丈夫去接你了。” Jenny解释:“他借口说你是酒精过敏,好在陆振海先生同意了他上岛将你带回来。” 南枝浑身无力,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江折的眼神。 刺得她心脏抽痛。 “陆振海没有问什么吗?” Jenny说:“我丈夫说,陆先生当时只说了一句,‘这症状不像是酒精过敏’。” 南枝眼皮一跳,陆振海果然是老狐狸。 “南小姐,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份不会引起怀疑的,”Jenny安慰她,“你戴了遮挡的面具,颜黎小姐也证实了你就是我。” 南枝只担心如果她被陆振海认出不是Jenny,颜黎也会被怀疑。 颜黎现在是破局的最大希望。 “幸好家庭医生来得及时,你并没有什么大碍,”Jenny凑前看了看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 南枝向她道谢:“谢谢你又帮了我。” “不用这么客气,”Jenny笑起来,“Luna是我的女儿,你救了她一命。用你们国家的古话说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好奇问:“你是不是认识颜黎?” 南枝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Jenny说:“你在昏迷的时候提到过她的名字。而且你一直在喊‘阿言’什么的,是你心上人吗?” 南枝垂下眼,“是。” 虽然能看出Jenny人不错,但南枝还没打算就完全相信她。 她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她,阿言就是江折。 南枝昏迷了一天,在Jenny休息了两天。 她拒绝了Jenny让她多停留一段时间的邀请。 “我很快就会再来的,”南枝离开她家时,轻轻拥抱了她一下,“下次再见时,再带我游玩奥克维尔吧。” Jenny笑着说好。 南枝只请了一星期的假,她还要回学校上课。 万晓珊三人特意请了下午的假,去机场接她。 黎子萌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惊恐睁大眼,“天呐枝枝,只是一星期不见,你怎么脸色憔悴了不少?” 南枝拿出手机照了照,“有吗?” 万晓珊也附和:“有!” 南枝风轻云淡回答:“可能是因为花粉过敏晕了一天。” 耿恬恬忙拉住她,紧张地盯着她又看了一遍,“枝枝,你出发前不是带了药吗?” “登船的时候丢了,”南枝疲惫地叹气,“有好心人收留我,但是奥克维尔的饮食我实在是吃不习惯,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万晓珊深表赞同:“对,他们大部分人都吃快餐,尤其是高热量的食物。芝士啊,牛肉啊,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加,我们能吃习惯就怪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黎子萌说到吃就来劲,“枝枝回国第一顿,那必须得是火锅!” 吃完一顿火锅,南枝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她回到寝室,洗漱完倒床上就睡着了。 虽然Jenny家很宽敞,可她睡不惯那里的床。 即使寝室里的是硬床板,她也睡着颇有归属感。 “枝枝,说说你这些天在奥克维尔过得怎么样。” 黎子萌刚说话,万晓珊就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嘘,枝枝睡着了。” 第240章 南枝被选中成为交换生 南枝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们三个这会儿还在上课,南枝撑着床沿坐起身,按了按久睡过后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拿起手机,却收到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寝室群消息。 万晓珊:【枝枝,我们学校有个交换生名额,要从校园十佳里选,其他九个人要么毕业要么大四,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黎子萌:【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消息,不会是还在睡吧?】 耿恬恬:【枝枝还没回,恐怕是还没醒,可是我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要告诉她交换学校在哪了!】 南枝呼吸微屏。 透过她们激动的文字,她隐约猜到了会是哪里。 南枝还是试探性问:【是哪?】 如果拿到交换生资格,就能在奥克维尔停留更长的时间。 万晓珊:【枝枝终于醒了】 【战术性咳嗽】 【当然是——】 【奥克维尔】 得到想要的答案,南枝的心情瞬间明亮。 耿恬恬:【枝枝,你直接去辅导员办公室吧,她会和你说清楚的】 南枝回了个好,立即下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憔悴,多日没有睡好,眼下有了淡淡的乌青。 南枝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遮盖住难看的脸色。 在奥克维尔待了一星期,她还是很不习惯那里的环境和饮食。 比起那里豪华餐厅里的松露龙虾捞面,南枝更喜欢安和一中后街李玲做的拌粉。 南枝敲响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听见刘倩应了声“进”后,她才推门进去。 令她意外的是,冯斯年也在。 他站在刘倩对面辅导员的办公桌旁。 这里分明是文法分院辅导员的办公室,和他专业并无关系。 比起上次见,冯斯年的状态糟糕了许多。 头发看着已经许久没梳,又长又乱,下巴和唇上的胡茬格外显眼。衣服也胡乱套着,连扣子都是歪的。 他在和辅导员争论什么,南枝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老师,你是徐雪,不对,徐晓以前的班主任,一定有她的联系方式对不对?” “能不能告诉我她去哪了?为什么她要把那些录音传到网上?” “网上的人都在骂我是杀人凶手,她是不是想毁掉我?” 被冯斯年接连质问的辅导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冯斯年同学,你给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声誉影响,校方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了。你应该在寝室里好好等待结果,而不是有闲情逸致来问我徐晓的下落。 录音也是你亲口承认对徐雪见死不救的,没有任何造假的嫌疑。更何况若不是你提起,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以前带过一个叫徐晓的学生。” 他下了逐客令:“请你出去。” 被办公室里其他人注视着,冯斯年似乎才感到难堪,离开前怨愤地瞪了南枝一眼。 平白无故受了他一个怨恨的眼神,南枝觉得莫名其妙。 “南枝同学,别管他了,”等冯斯年走后,刘倩才敢吐槽,“冯斯年最近陷入了校园\/暴力事件的风波,他对自杀的同学见死不救,一切罪恶的源头还是他。” 她不由唏嘘:“他当初还是以前三的成绩被录取的。网友有句话说得没错,成绩好的人不一定人品好。” 刘倩见南枝没有应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来说说你交换生的事情吧。” 她朝对面的椅子抬抬下巴,“先坐。” 南枝道了声谢就坐下了。 “我开班会的时候你不在,你室友应该转述给你了,那我就直接说程序。教你们民法学的肖教授已经写好了推荐信,学校也和奥克维尔的埃琉德学院达成了合作,只等你的想法了。” 南枝没有犹豫地答应:“我愿意。” 刘倩还打算做点思想工作劝说她,听见她肯定的答案,愣了一下:“啊?” 随即她反应过来,喜笑颜开,“那太好了,南枝同学你很有觉悟性。埃琉德学院可是国际知名院校,你作为京大的交换生,在那边一定会有所收获。” 刘倩感慨:“你和江折不愧是我们学校的模范情侣,外貌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察觉气压低下来,她才想起最近他们分手的传闻。 加上南枝请假一周的事,刘倩意识到什么,沉默几秒才说:“抱歉南枝同学。” “没关系倩姐。” 南枝不打算向外人透露江折也在奥克维尔的事。 大四下学期没有课,大部分学生都出去找实习或者正式工作了,即使不在学校里,也不会有人奇怪。 南枝问:“交换时长是多久?” “一年。”刘倩想起什么,又问,“我听说你家境还算不错,父母的收入证明应该能顺利开具吧?” “应该没问题。” 刘倩点点头,“那就好,我会帮你整理好成绩单,其它需要你本人准备的材料,在一周内交给我,可以吗?” 京大校方的办事效率很快,南枝三天后就拿到了埃琉德学院的接收确认函。 出发前,南枝和室友三人吃了顿散伙饭。 黎子萌声泪俱下:“枝枝,你这一走,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南枝叉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她嘴里,淡定回答:“一学期就回来了,你别哭得我一辈子待那儿似的。” 耿恬恬也忍不住难过地抹眼泪:“可这不妨碍我不舍得你啊。” 万晓珊比她们两个更平静些,“哭什么,枝枝很快就会回来的。” “枝枝,我们会想你的。”黎子萌抱着南枝,鼻涕眼泪都往她身上蹭。 南枝嫌弃地推开她,“你涕泗横流的样子真难看。” 她坐上回安和的飞机前,和她们一一拥抱。 “我会时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黎子萌捂着脸挥手,“枝枝,后会有期。” 南枝好笑地应:“好。” 在去奥克维尔前,南枝要回家见父母。 得知她作为交换生要去奥克维尔,南安平向公司请了假回来。 南枝到家时,南安平和叶蓉已经在等她了。 “枝枝,”叶蓉眼含热泪,“我们等你回来。” 第241章 初到埃琉德 南枝和他们聊了许久,才在他们不舍的目光里,登上了前往奥克维尔的飞机。 再次来到这里,她的心境却不一样了。 埃琉德学院派了人来机场接她。 南枝从出口出来时,看见一个男生举着“欢迎南枝同学”的牌子在四处张望。 她径直走向他,“你好,我就是南枝。” 男生收回往后面看的目光,视线才错愕地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南枝?” 他没想到这次的交换生是这么漂亮的女生。 男生咧嘴一笑,将牌子放下,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留子,也是华夏人,我叫赵逸凡。” 南枝低眸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浅握了一下就收回手。 “你好。” 赵逸凡是长相阳光的类型,一八五的个子,笑起来会露出两个酒窝,有些可爱。 一路上他热情地介绍着奥克维尔的地域文化。 下了车到达埃琉德校门口时,他才想起还没加南枝的联系方式。 赵逸凡拿出手机,腼腆地笑:“我现在大三,也算是你的学长,加个好友可以吗?以后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 南枝扫了他的二维码,“当然可以。” 赵逸凡看见她的荷花头像,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头像真有意思,要是我爸妈看见肯定以为是同龄人。” 南枝浅笑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又问:“学长,接下来是要办理入学手续么?” “哦对,差点忘了,”赵逸凡一拍手,“学妹,你是打算住学校宿舍还是找校外的家庭寄宿?如果是后者,我认识几家还不错的家庭,可以介绍给你。” 南枝回答:“不用,我住学校宿舍就好。” 赵逸凡轻咳一声:“学校现在只有单人和双人宿舍,单人的费用更高一些,你想住哪一种?” 南枝漫不经心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应道:“双人吧。” 虽然她并不擅长社交,但她对这里不熟悉,赵逸凡是男生,在很多方面不方便,有个女生室友会方便些。 赵逸凡领她去报道的路上,她顺便欣赏起校园环境。 现在是奥克维尔的上午。 林荫道在三月初春浸透了斑驳交织的绿叶,哥特式拱廊外攀着几株晚开的紫藤。 晨雾未散,阳光斜斜切开中央草坪,将捧着咖啡赶早课的学生身影印在图书馆的彩窗上。 主教学楼前的樱花树是上世纪日裔教授栽下的,粉白花瓣飘落,被路过的学生踩成春泥。 路过人工湖,南枝留意到长椅上画着各种涂鸦,最新一行俄语旁还粘着未干的松节油,空气里浮动着熟褐与钴蓝的气味。 骑单车的金发女孩经过,将车筐里的花丢给南枝,朝她丢了个飞吻。 赵逸凡看得好笑,“她是我们学院女神之一,不少男生追她,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没想到她会给你送花,大约是看你漂亮。” 南枝低眸看向怀里的雏菊,嗅到花香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将花递给赵逸凡,“我花粉过敏,你收着吧。” 他只好接过,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报到手续完成后,赵逸凡带她去了学生宿舍。 “我是男生不方便上去,不过别担心,这栋楼是有电梯的,”赵逸凡将行李箱还给她,“你的寝室在308。” 南枝真诚向他道谢,“谢谢学长。” “不客气,”赵逸凡走了几步,朝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问题可以随时call我。” 南枝笑着应了声好。 她进了宿舍楼,来到308门口,推开寝室门,闻到室内飘着淡淡的橙花香。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踮脚在挂水墨画,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可算来啦!”女生跳下椅子,露出小虎牙,“我叫林小满,服装设计系的,刚从圣马丁交换回来。” 她指着墙上未完成的山水画,“这是用植物染料自己调的敦煌色系。” 林小满一边帮南枝铺床单一边说:“明天下午有新生市集,要不要一起去淘二手教材?我知道哪家咖啡店的伯爵红茶司康最正宗。” 她很热情,南枝怔愣了一下,边说着谢边拦住她铺床单的动作,“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林小满收回手,笑盈盈的,“你长得真好看,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南枝站直身子,向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南枝。” 林小满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南、枝。” 随即弯起眼,“真好听,很温柔的名字。” 林小满问她:“课程表你收到了吗?” 南枝点头,“收到了,已经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你刚来,应该下周一才会正式上课,你有时间在学校里多逛逛。今天周三,明天下午我也没课,我带你去买淘书。” 林小满绷紧脸,气鼓鼓地抱怨:“新教材特别贵的,大部分留子都是去买二手的。不过有些教授的教材每年都会更新,那些学长学姐用的可能跟不上版本。” 她还在絮絮叨叨:“你待会儿让我看一下你的课表,我知道哪些教授的教材可以用旧的。” 南枝弯眸应:“好,谢谢你。” 次日清晨,南枝起了个早,林小满还在睡觉,她便自己去了食堂,却被赵逸凡逮个正着。 他端着枫糖华夫饼挤过来:“给你抢到斯宾塞教授的课件了,他最喜欢出冷知识考题。” 南枝正想问赵逸凡是怎么从法学教授那里得来的课件,他就笑嘻嘻解释:“哦对,忘了告诉你,我也是法学系的。” “我带你去市集买书吧,我是你直系学长,知道哪些书可以不用买新的。” 南枝便给林小满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和赵逸凡去淘书。 她很快就回了消息:【那正好,我被临时通知下午有个实验】 回宿舍时,她抱着二手课本,拎了一袋路上买的小吃,见林小满在贴两人的课程表。 “明天上午没课,带你去天鹅湖喂那只瘸腿的加拿大鹅。”她晃着手机,“刚建的宿舍群叫‘308东方美学研究所’,你的荷花头像可不符合这个名字,快换一个。” 这是和江折的隐晦情侣头像,南枝不舍得换,“这是我和家人一起用的头像,而且为什么两个人也要建群?” 林小满只好硬把它看顺眼,“建群是为了仪式感!” 入夜后,南枝听着林小满在洗手间边敷面膜边哼曲,窗外传来钟楼整点响起的钟声。 她翻开还带着咖啡渍的《尤利西斯》,发现前主人用秀丽笔记在扉页写着:“祝你在埃琉德找到属于自己的月光。” 但她的月光不在埃琉德,在幽澜岛。 第242章 枝枝,我特别想你 幽澜岛陆宅。 江折靠坐在床沿,低眸看着手中的喷雾。 是预防过敏的药物。 颜黎直接推门进来,顺带将门关上。 她靠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折之前还会冷声说她不礼貌,没敲门就进来,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南枝掉的那瓶喷雾上了。 颜黎自小的教养在进门前是会敲门的,但为了在陆振海面前表现出两人关系亲密,她会直接推门进来。 “枝枝姐一瓶药就让你魂不守舍成这样了。”颜黎叹气,“你上台前的那一眼,是认出她了吧?” “嗯。” “真冷淡。”她撇嘴,“没有枝枝姐在,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如果不是为了在陆振海面前演戏,恐怕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颜黎撩了下头发,轻车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过幸好我不喜欢你,”她翘起双腿,全然没有在外时的优雅,“要不换成其他的世家千金,早就伤心欲绝了。” 江折指腹摩挲着喷雾瓶身,“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也对,虽然你的确是有点姿色,能力各方面也很出众,”颜黎哼笑,“也是我爸心目中完美女婿的标准,但我有西洲了。” 她声音低下来:“虽然知道他被关在零岛上,但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别说,我们现在的情境还挺像的,都和所爱分隔两地。” 江折垂眸,没有应声。 “每天来你这就跟宠幸心如死灰的妃子一样,一点劲没有,”颜黎看时间还早,干脆拿起书架上的书开始看,“陆振海打算把你关到什么时候?” 江折声音毫无起伏:“他不是在筹备结婚事宜么。” 她幸灾乐祸笑起来:“哦对,差点忘了,奥克维尔在A国是法定婚龄18周岁的地区之一。我已经成年了,国籍也在这儿,的确能结婚。” 见他无动于衷,颜黎好奇地朝他走过去,凑近看他的表情。 “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你会愿意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吗?想点反制措施啊?” 江折将喷雾放在枕边,抬眸看她,眼底蓄着深邃无波澜的死水,“一切能联系外界的设备都被陆振海拿走了,舅舅也被他派人看着。” 颜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他答应回幽澜岛,是以解除南枝的监视为条件。 陆振海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信守承诺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你不是想找到你的户口本吗?”颜黎压低声音,“我会想办法支开看守去他书房和卧室找找看的。毕竟我现在是唯一被允许自由活动的,虽然仅限于陆宅。” 她仰脸看向天花板,“这里虽然比我家还大好几倍,但真的挺没意思的。和佣人搭话,他们只回答指令,不闲聊,那些保镖更是一个字不蹦。我只能来找你说说话了。” “你虽然也挺无趣的,但好歹是熟人。” 江折:“你在枝枝面前也这么多话么?” “那当然,枝枝姐可比你会倾听。”提起南枝,颜黎的声音欢快了不少,“她很温柔,会在我哭的时候像个姐姐一样,摸我的头安抚。” 江折抿唇,嘴角弧度向下,“我要睡了。” 颜黎无趣地站起身,“才刚满半个小时,就给我下逐客令了。” 她拿出小镜子,对着将领口扯了几下,显出凌乱的模样,“不过半个小时也够了。” 颜黎又揉了几下头发,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就够了。拜拜。”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江折疲惫地闭了闭眼。 没有任何能看时间的东西,他已经不记得被关在这里是第几天了。 他起身去了浴室。 解开衣服扣子,露出领口下的红绳玉佩。 江折捧起它,指尖轻抚。 他声音低哑:“枝枝。” “我特别想你。” * 南枝倏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她刚刚在梦里听见了江折的声音。 自从和江折分开后,南枝再也没做过桃花林的梦。 虽然已经结局,但她偶尔还会以上帝视角,见证他们幼时的成长。 埃琉德的双人宿舍并不算大,两张大床之间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 林小满睡得很香,寝室的空调开得有些高,她将被子给踢了,睡衣掀起来一些,露出腹部。 南枝下床帮她将衣摆放下,盖住了肚脐眼,又将被子盖好。 她现在没了睡意,泡了一杯茶,茶叶还是从吴流光那里带来的。 明明和之前的味道一样,她却喝出了家的味道。 南枝捧着杯子,悄无声息地出了寝室,站在走廊上,仰脸看向夜空。 江折无法离开房间,去了阳台,低下眼吹了吹茶杯热气。 他抬眸看天,月亮正圆。 今天,是农历十六么。 他还记得南枝说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南枝心跳忽地悸动了一下,她眼帘颤了颤,抬起手伸向空中。 以前有江折在身旁的晚上,她每一次都睡得很好。 有次她做噩梦,惊叫着醒来时,他紧握着她的手,温声说:“枝枝别怕,我在这。” 只是这次的手,握空了。 南枝怅然地放下手。 咖啡和茶对她来说起不到提神作用,反而生出了些困意。 她回了寝室,在被窝里躺下。 打开手机,602寝室群聊一如既往的20+消息,都在关心南枝在埃琉德第一天的情况。 奥克维尔的晚上,是京城的白天。 南枝回:【一切都好。埃琉德派了人来机场接我,是个人还不错的学长,新室友也很热情。】 黎子萌:【即使新环境还不错,但也不能忘了我们才是你的嫡长室友啊!】 耿恬恬:【枝枝,有拍照片吗?我听说埃琉德的学校环境挺复古的,很有中世纪欧式风】 南枝发了几张照片。 万晓珊:【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国内的建筑风格】 南枝:【还没正式开始上课,明天室友说带我去逛逛学校】 黎子萌:【枝枝,你和外国人交流会有障碍吗?】 南枝:【暂时没有,室友是国人】 万晓珊:【对了枝枝,你知道埃琉德有一年一度的义卖吗?】 第243章 你们有机会再见了 南枝:【没听说过,有什么说法吗?】 万晓珊:【这个义卖活动可不一样】 【埃琉德是A国排名前三的大学,每次的义卖活动都会来不少商界大佬撑场子。义卖所得会全部捐出去,大佬也会为了打出做慈善的好名声,跟着捐一些】 【你猜这种有利于自己名声的活动,陆振海会不会去?】 【而且他已经对外宣布江折就是未来的继承人,这个消息现在可是在国际金融新闻上特别火呢,现在国内也都知道了】 【学校都在传江折和颜黎去奥克维尔结婚了】 南枝精神了一些。 【往年的义卖,陆振海来过吗?】 万晓珊:【他本人倒是没来,都是陆萧然来的,但都是以陆氏的名义】 【所以枝枝,你懂我意思吧?】 【之前陆萧然还是被众人默认是继承人的时候,他就以陆氏的名义活跃在大众视野了】 【这次江折可是被名正言顺宣布过的,陆振海想让他有知名度,就定会让他参加这次活动】 【枝枝,你们有机会再见了】 南枝怔怔地看着最后一句话,惊喜和酸涩一起涌了上来。 【我也希望会的】 林小满第二天上午没课,往日她是要睡到中午的。但昨天她说要带南枝逛学校,特意起了个早。 她破天荒地定了个七点半的闹钟。 闹钟刚响了一秒钟,她就迅速按掉了,生怕吵醒南枝。 只是林小满刚坐起身看向对床,却不见上面有人。 “咦?” 她去了厕所,也没见南枝的身影。 林小满边刷着牙,正要发消息问南枝去哪了,寝室门就被推开。 “小满,我带了早餐回来。” 林小满刷牙的动作一停,嘴里还含着泡沫,错愕地走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而且学校里卖早餐的食堂离这儿最远,光是步行就要二十分钟呢。” 南枝将一袋三明治放在桌上,随意地在椅子上坐下,“自然醒得早,闲来无事,便去了食堂。” 林小满好奇问:“你怎么找到是哪个食堂的?这些我正打算今天带你逛学校的时候向你介绍。” 南枝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文档。 “带我报道的学长发给我的,文档名叫——《埃琉德的新生攻略》,说是每个新生都会有。” “我怎么没听说过?”林小满匆忙漱完口出来,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遍文档,“我是第一次见。” 随即她了然:“我知道了,这是你这个学长做好单独发给你的。” 林小满将手机还给南枝时,指尖碰到屏幕右侧的返回,赵逸凡的备注一闪而过。 “赵逸凡?这名字我听说过。” 她凝眉,“他在我们埃琉德的留子圈里,其实名声并不算好。” 林小满表情严肃,“枝枝,你可千万要小心。他虽然长得是人模人样的,但背地里玩得可花。他对你这么殷勤,一看就是想追你,你可千万别动心啊!” 南枝低眸,轻抚手腕上的平安扣,“我有男朋友。” 林小满惊愕地叫出声:“啊,你有对象?” 她立即拉过椅子在南枝身旁坐下,八卦地凑近,“能不能告诉我更多?” “长得帅吗,有照片吗,多大年纪,你们谈了多久,他现在在哪,你们是异国恋吗?” 面对林小满的问题轰炸,南枝没办法一一回答。 陆振海的晚宴过后,江折陆氏继承人的身份彻底落实。只要看新闻,奥克维尔的人都认识他。 南枝不能暴露自己和江折的关系,只能隐晦回答:“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没办法具体透露。但是我们感情很好,只是现在出于一些原因,没办法见面。” 林小满猜她男朋友不是军方就是政界的人,所以才没办法透露。 她表示理解,注意到南枝在看手腕,便问:“那这个平安扣是你男朋友送的吗?” 南枝点头,“是。” 林小满眼睛一亮,“我懂点翡翠,这个材料可是冰种翡翠,很稀有,看来你男朋友对你真的很好。” 南枝弯起眼,眉眼柔和下来,“嗯,他很好。”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逛学校吧!”林小满欢快地拉起她,“我的三明治路上吃就好。” 林小满拉着南枝穿过爬满紫藤的回廊时,晨雾还未散尽。 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刺破天光,在草坪投下细长的影子。 “这是着名的情人回廊!”林小满用指尖轻点斑驳石墙,上面层层叠叠刻着字母缩写,“不过现在校方禁止刻字了,你看这些新刻痕都被涂了白漆。” 南枝想起安和一中的表白墙,江折曾在她当年的年少玩笑后写下的话:在你追逐太阳的时候,你也是别人的月光。 她抚过墙面上未干的涂料,冰凉触感让她缩回手。 远处传来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快走,钟楼整点会有机械鸟报时!” 林小满拽着她穿过银杏大道,金黄的扇形叶片扑簌簌落在肩头。 路过人工湖时,湖心亭里坐着几个写生的艺术生。 “那边是商学院大楼。” 顺着林小满指的方向,南枝看见玻璃穹顶下穿梭的深色西装,像一群忙碌的工蚁。 梧桐大道尽头飘来咖啡香,林小满买了两杯热可可。 她将一杯热可可递给南枝,问道:“要不要去老图书馆看看?彩色玻璃窗特别适合拍照。” 南枝应了好。 林小满拉着她拍了不少张照片。 她翻着相册,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美人,在镜头里也这么好看。” 南枝坐在窗台上,捧着热可可,低头啜饮,“小满,你知道义卖会吗?” 林小满:“当然知道,这是埃琉德每年都会举办的活动,一般在四月中旬。枝枝,你有兴趣吗?” 南枝看着林荫道上来往的学生,轻声说:“很感兴趣。” “唔,不过参加义卖是有名额限制的,因为中心广场空间有限,只能容纳五十个摊点。”林小满翻出去年的义卖照片,“你看,来参加的大佬不少。” 南枝看见照片里陆萧然的脸,指着他问:“小满,你认识他吗?” 第244章 我男朋友就是 林小满点头,“当然认识。陆萧然被外界传闻是未来陆氏继承人那会儿,可是风头无两,活跃在大众视野。” 她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说起来,陆萧然已经很久没露面了,是被雪藏了吗?” 南枝耷下眼。 当然不是,陆萧然已经死了。 只是她不可能将这个只有相关人才知道的秘密告诉她。 南枝只是说:“我不知道。” 林小满却像是被打开了记忆开关,“我想起来了,陆萧然去年去京州大学当过交换生吧?枝枝你也是京大的,应该认识他。” “认识。” 何止是认识。 林小满眼睛亮起,“那他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温柔阳光还谦和有礼?” 南枝将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就从窗台跳下去,“传闻并不可信。” 林小满失望地跟上去,“真的吗?他在奥克维尔还挺受欢迎的呢,不少人都将他视为男神。” 南枝脚步一顿,“你也包含在内吗?” 林小满脸一红,羞赧地轻咳一声,“有点儿吧。去年在义卖上远远地见过一眼,确实好看的。” 南枝语重心长:“小满,吃点好的。” 林小满不服地反问:“难道你见过比陆萧然更帅的人?” “当然见过。”南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折,眼尾轻快地弯起,“我男朋友就是。” “嘁。”林小满哼了声,“我不信,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除非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南枝转移话题:“要参加义卖有什么条件吗?” “这个得看你们教授能不能争取到一个了,”林小满说,“但我听说教你们的斯宾塞教授每年带的班级都有名额。” “下周一你就能见到他了,”她同情地看向南枝,“枝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斯宾塞教授可是院里出了名的严格。” 南枝不以为意,“我在听说是由他教我以后,搜过他的资料。他的确严格古板了些,但是带出的学生不少都成了知名律师,国内的朱炎峰律师就是他的学生。” 林小满放下心来,“不过以你的心态和性格,我相信能承受住。” 得知南枝花粉过敏后,林小满说要避开有花的地方。 南枝摇头,“不用,我最近开始服用鼻用糖皮质激素,长期使用可以减轻反应。每次都因为花粉过敏而错过风景,是件很遗憾的事。” 林小满便带她去了埃琉德的基利安庭院。 “这里可是整个A国樱花种植面积最大的地方,”她张开双手,肆意呼吸,“特别好闻,对吧?” 南枝俯身捡起一片花瓣轻嗅,清香扑鼻,像是清泉涌遍四肢百骸,脚下轻盈起来。 三月正是樱花花季,清风渐起,四周的樱花树仿佛被唤醒。 层层叠叠的花簇缀满枝头,花瓣从淡粉渐变为近乎透明的雪白,如同轻云低垂。 阳光穿透花枝,在灰白色的石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起时,花瓣如细雨般盘旋飘落。 南枝站在纷纷扬扬的花瓣雨下,白裙轻扬,和粉色花瓣相称。 林小满被她现在的模样惊艳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拍照。 她满意地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将照片给南枝看,“枝枝,我给你拍了照片,特别好看!” 南枝接过手机,照片里的自己正仰头望着纷扬的花瓣,裙摆被风掀起,发丝间还沾着几片樱粉。 “拍得真好,”她笑着把屏幕转向林小满,“要不要我给你也拍几张?” “要要要!”林小满立刻蹦到樱花树下,“记得把图书馆的尖顶框进去,我要发ins假装在霍格沃茨念书!” 她们沿着落英缤纷的小径往右走,林小满指着路旁石碑笑起来:“你看,去年毕业生偷偷刻的校训。‘在ddl面前,连樱花都会凋谢。’” 南枝弯腰细看,青苔覆盖的碑文下方果然藏着歪歪扭扭的刻痕。 正要摸手机拍照,林小满掏出便签本:“早听说过这个地方了,我已经准备好作案工具了,用铅笔拓印比拍照清晰多啦。” 她说着就开始在碑上涂描刻字。 “大功告成!” 林小满将自己的“作案成果”拍了下来。 “正好到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埃琉德学院食堂的菜品多样,但都不是南枝喜欢的口味。 她最后点了一份蘑菇烩饭。 看着上面一层厚厚的酱汁,南枝有些难以下口。 林小满拿的是苹果肉桂卷和香蕉巧克力松饼,她各切了一块放进南枝餐盘里。 “尝尝。我知道你刚来肯定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但是没办法,只能选择适应。埃琉德的食堂口味在A国已经是第一档了。” 南枝吃了几口,客观评价,味道还算不错,但她还是更想念叶蓉做的饭。 身后响起一道惊喜的男声:“南枝,好巧,你也在?” 南枝在这儿只认识一个男生。 她抬头,果真是赵逸凡。 他目光落坐在她对面的林小满身上,“这就是你室友吧?” 林小满看他的表情瞬间警惕,“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巧的出现在有枝枝的地方?” “你干嘛对我敌意这么大?”赵逸凡不解,“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他熟稔地在南枝旁边坐下,咧嘴一笑,“下周一我也要去找斯宾塞教授,正好我带你去教学楼吧?” 南枝正要拒绝,林小满就抢白:“不、用!我会带枝枝去的!” 赵逸凡狐疑地盯着她:“你是哪个专业几年级的?那栋教学楼一般都是二年级学生的。” “我是绘画专业,也是大二。” “哦,”赵逸凡敷衍地应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上课的地方在贝克楼,离10号楼可不近。” 林小满不甘示弱:“不劳你操心。枝枝是我的室友,我会照顾她。” 南枝夹在两人中间,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她只吃了一半就放下勺子,“小满你明天上午有课,我自己去教学楼就好。我看过地图,不会迷路的。也不用劳烦赵学长,谢谢你开学时对我的照顾。我们先回去了。” 林小满拿起松饼,快步跟上南枝离开,没忘了转身时朝赵逸凡做了个鬼脸。 第245章 江折和颜黎即将订婚? 林小满下午有课,南枝闲来无事,便去了图书馆。 埃琉德的图书馆是A国藏书最多的地方。南枝还没有领到学生卡,只能出示报到证。 管理员看过后就让她进去了,微笑说了句:“欢迎来到埃琉德。” 南枝按照指示去了五楼,那里都是法学相关的书。 但都是英语,没有中译版本。 如果是普通的语句,她能看懂,可全是专业术语,她只能借助翻译器。 南枝艰涩地看了一章,脑子里的两种语言交汇,让她思绪混乱。 她还是更想念中文。 南枝上网购买了一只翻译笔,比她自己边查单词要方便。 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合上书。 离开图书馆时已是傍晚。 南枝收到林小满的消息:【枝枝,你去哪了?回寝室没见你。】 她回:【在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了】 林小满:【图书馆里的书晦涩难懂,枝枝你也是个勇士,刚来第一天就硬啃】 南枝:【闲着也是闲着,看书打发时间】 林小满:【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埃琉德离奥克维尔的中心广场很近,那儿有唐人街,能吃上国内的菜】 南枝:【好啊】 两人约定在校门口碰面。 林小满对这里很熟悉,带她去了共享单车的停放区。 “这儿和国内不同,没有助力车,只能骑单车或者共享滑板,”她说着刷了卡,“哦对了,你还没拿到Id卡,我载你过去吧。” 林小满上了车,拍了拍后车座,“你这么瘦,带你肯定没问题。” 南枝便侧身坐了上去,抓上她的衣摆。 林小满蹬了十五分钟后,抵达了中心广场。 南枝跳下车,看见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的画面时,血液凝住了一瞬。 “诶枝枝,你在看什么?” 林小满停好车,见她在看着大屏幕发呆,也抬头看来。 是一条新闻。 “昨日陆振海在媒体前表示,他的接班人江折预计在下个月会和颜家千金颜黎举办订婚仪式。” “哦江折啊,”林小满收回目光,“也不知道陆振海怎么想的,雪藏了陆萧然,选了一个外姓人。也不知道长什么样,毕竟颜大小姐可是奥克维尔一众公子哥的女神,要是太丑,他们可要心碎了。” 南枝偏头问:“你没有见过他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江折吗?没有啊。只听说上个月陆振海举办了一场公开宣布继承人的晚宴,只有拿到邀请函的人能参加。这场晚宴不是公开的,只有参与的人见过江折的长相。” “不过听说陆振海年轻时风流多情,也是凭着他的那张脸。陆萧然都这么好看,他外孙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林小满想起什么,“等等,江折的母亲是不是陆振海当年最疼爱的小女儿所生?叫陆、陆婉……” “陆晚清。” “哦对,陆晚清,”她反应过来,错愕看向南枝,“枝枝你怎么知道?” 南枝低下声:“江折……是我学长,他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 林小满眼睛一亮,靠过来激动地问:“那枝枝一定有江折的照片吧?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南枝拒绝不了,只能打开京大的校园论坛。 指尖刚输入一个江字,她就倏地想起她的名字总是和江折出现在一起。要是输入江折,后面定会跟着“南枝”两个字。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南枝一时间顿住了。 见南枝停下了,她奇怪,“枝枝,怎么了?” “京大的校园论坛有个规矩,”南枝一本正经开始胡说,“非本校学生不能浏览。” 林小满信以为真,侧身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那你待会儿点开照片给我看看就好。” 南枝输入江折的名字,弹出来的结果都是他们分手的消息。 【实锤!南枝和江折已分手!】 她点开帖子,帖主贴了张图,正是她刚刚看到的新闻视频。 【江折不仅摇身一变成了陆氏接班人,还和颜黎订婚了!南枝这个糟糠之妻就这么被抛弃了?想不到江折还是个凤凰男啊,为了权利和地位,把南枝甩了,转头就和颜黎在一起了!】 开始还对两人是否分手传闻存疑的人,在看见视频之后,纷纷信了。 【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p的,所以说这个新闻是真的?颜黎真的上位成功把江折挖走了?】 【如果和颜黎在一起就能继承家业,我也会选择新欢的,毕竟颜黎长得也不差,家境也挺好】 【楼上的什么意思,为了权贵,一点品德都不要了?】 【拉倒吧,当巨大的诱惑放在你面前时,你真的会像现在一样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吗?】 【我理解江折】 【你们都理解江折,也想成为江折,那南枝岂不是就归我了?】 【楼上的别做梦了,南枝已经去埃琉德当交换生了】 【我记得埃琉德就在奥克维尔吧……等等,江折和颜黎也在,该不会要上演修罗场了吧?】 林小满等得心焦,忍不住问:“枝枝,还没好吗?” 南枝才想起自己是来搜江折照片的,退出帖子,找到了江折当初在新生典礼上演讲的照片。 “喏,他就是江折。” 林小满立即凑过来,惊叹:“我靠,这他妈什么人间尤物!这比陆萧然好看数倍!” 她兴奋地把照片放大仔细看,“枝枝,你说得对,之前是我吃的不够好。” 林小满惋惜叹气:“真是让颜黎捡到宝了,羡慕她能吃这么好。” 南枝站在一旁,没有发表评论。 林小满满眼憧憬:“他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还挺想去现场看看呢,那肯定特别有排面。” 南枝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循环播放刚刚新闻的大屏幕,声音闷下来:“小满,我有些饿了,去吃饭吧。” 林小满无所察觉,“好。” 她带南枝去了一家中餐厅。 南枝点了一盘饺子。 大厅里的电视机放着一位热门歌手的mV,老板换了个台。 “是的,下个月初我会和颜黎订婚。”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枝刚夹起的饺子掉落。 第246章 参加义卖的机会 “枝枝?” 坐在对面的林小满错愕地看着她的反应,循着她视线转身看向电视机。 老板在上一秒就将新闻切走,现在播放的是言情剧里煽情的片段。 林小满收回目光,好笑地将她盘子里的饺子夹走,“原来你也会因为这种剧情动容啊。” 南枝心乱如麻,心不在焉地应:“异国他乡,难免会触景生情。” 她打开A国常用的社交平台,还没来得及搜索江折颜黎的名字,首页的热门推送就是他们两人的新闻采访。 南枝将音量调到最低,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江折和上次见时,模样没什么两样,反而状态好了不少,像是的确被喜事所感染。 面对一众记者的提问,江折只是偏头和颜黎温情对视一眼,随即面对镜头回答:“是的,我和颜黎即将在下个月举行订婚仪式,受到邀请的宾客都可以参加。” 颜黎挽着他的手,笑颜如花,“很高兴收到大家的祝福。” 在外人眼里,他们似乎真的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尽管知道他们是在作戏,可南枝还是无可抑制地感到窒息的沉闷。 她关掉视频,默默深呼吸,勉强让紊乱的心绪平复。 嘴里的饺子虽然很有家乡的味道,可她却难以下咽。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南枝还是吃完了。 回学校的路上,林小满喋喋不休地介绍着途中经过的建筑景点。 见南枝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她忍不住问:“枝枝,你有心事吗?” “抱歉,有些走神,”南枝歉疚地扯出一个笑,“我只是在想如何适应接下来的留学生活。” 林小满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好啦,有我在,让我成为你指路的明灯吧!” 周一才是正式上课,南枝只能等到那一天才能见到斯宾塞教授。 她收到校园账号后,就登录了论坛。 和京大的论坛不同,闲聊板块是单独划分的,大部分帖子都是交流学习或者二手交易帖。 南枝试着搜索了斯宾塞教授的名字,弹出来的结果寥寥几条,都是在问是都有他测验试题或者上课笔记的。 她以为要无功而返时,最新的帖子弹了出来。 【如果有以下物品的同学,可以优先进入义卖审核!】 南枝点开帖子,一一往下看。 手工布偶,盆栽,旧物改造品…… 似乎都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东西。 视线落在最末尾的手织毛线物品上时一顿。 南枝之前为了给江折织围巾,还特意跟着视频学了好几个月。 她试着联系了帖主,表示自己会针织品。 【有作品展示吗?】 南枝除了给江折织过,也给南安平和叶蓉一人一条。只不过除此以外,她还真没别的作品。 【我没有带过来,可以给我一周时间再织一件吗,我可以视频记录】 对方回:【有视频作证当然可以,但是一星期有点久了,因为今年的义卖定在了四月初,要在开始前半个月就确定好参与义卖的物品】 【五天可以吗,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最长的时间了】 南枝:【当然可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来到埃琉德三天,这是第一件让南枝感到开心的事情。 她去买了毛线和织针,趁着周一之前,开始整天都埋在宿舍里编织。 林小满开始还以为她要织围巾送给谁,还八卦地问了一嘴,得知是为了义卖活动后,悻悻地瘪嘴:“虽然参加义卖会加学分,但你未免也太拼了吧?半夜不睡觉也要织。” 南枝开的灯不算太亮,她担心晚上会影响林小满睡觉。 “时间紧迫,所以只能加班加点了。” “可你明天就要去上课了,今晚上还是早点睡吧,”林小满提醒,“要是睡过头,斯宾塞教授可不喜欢迟到的学生。” “放心,哪怕是一晚上不睡,我也不会迟到的,”南枝还是放下手里完成了七成的作品,“不过今晚的确该早些睡,毕竟第一次见教授,顶着黑眼圈不好。” “对了枝枝,你知道为什么原本定在四月中旬的义卖会提前到月初吗?” “为什么?” 林小满瘫倒在床上,“因为江折和颜黎的订婚宴就定在四月中旬,学校不想抢陆氏的风头,便将时间提前。” 南枝安静了几秒,才说:“那挺好的。” “这次义卖会,我觉得江折十有八九会来。”林小满忽地激动弹坐起来,“如果枝枝你被选中了,那我是不是能跟着你一起摆摊,亲眼见到他了?” 南枝闷声:“八字才一撇,还没有确定。” 林小满朝她投去鼓励的眼神,“以枝枝的实力,我相信可以的!” 今晚南枝十一点就躺上了床,埃琉德的第一节课是八点半开始,她有足够的时间睡觉。 第二天上午,南枝是自然醒的。 林小满不情不愿地按掉闹钟起床,揉着眼睛坐起身,见南枝已经穿戴整齐,声音还带着倦懒:“枝枝,你真早。” 南枝抱起书,“那我先去教室了。” “好。” 林小满带南枝逛过一遍学校,她有些记忆,按照路牌指示找到了10号楼。 赵逸凡从她身侧出现,声音惊喜:“南枝,好巧啊。” 南枝点头示意:“赵学长。” 他语调雀跃:“我带你去教室吧。” 她其实想拒绝,但赵逸凡已经领着她往前走,她只好跟上。 “我跟斯宾塞教授还算熟悉,所以我才能要到他的课件。” 赵逸凡一路上话不少,南枝听得头疼。 他和林小满还真是相像,都爱唠嗑。 抵达阶梯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坐了一些学生。 南枝选了靠前排的位置坐下,赵逸凡也在她身侧落座。 她没想到他坐得这么干脆,“你不是三年级的么?” “哎呀,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课程嘛,斯宾塞教授是开放旁听的。” 赵逸凡空手来的,佯装为难地惊呼一声:“啊抱歉,我忘记带书了。学妹,能不能借用你的,我们一起看?” 南枝将书推出去一半给他,“你应该学过一遍了吧?” 第247章 又见到了她的月光 赵逸凡轻咳:“有点忘记了,再听一遍也无妨。” 上课铃响,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白人进了教室。 他环顾教室一圈,“今天来了新面孔啊。” 斯宾塞目光落在南枝身上,“这位同学,你就是华夏京州大学的交换生吧?” 南枝立即站起身,“是的教授,我是叫南枝。” “嗯,坐下吧,我的授课方式会和你们那儿不同,注意听讲。” 斯宾塞扫了眼她身侧的赵逸凡,“你二年级的课程都拿了A,还来听课做什么?” 赵逸凡挺直脊背,朝他笑了一下,“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温故而知新’,所以我想复习一下以前的知识。” 斯宾塞幽幽地嗤了声:“你意在何为我可清楚得很。” 他转身面向投影,开始上课。 虽然早就做好了在埃琉德听课是全英的准备,南枝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磕磕绊绊地听完课,南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 赵逸凡在一旁好笑地撑着脸看她,“学妹,刚开始适应的确会有些困难,但是我听说你是京大的优秀学生,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节奏。” 南枝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赵学长,我先回寝室休息了。” 他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她拒绝了:“不用,我还要去找小满。” 赵逸凡脚步慢下来,“好吧。” 又是林小满。 想起她看自己充满敌意的眼神,赵逸凡直觉她对南枝说了自己的坏话,不然她怎么会从开始还算友善的态度转变成这么冷淡? 中午吃饭时,林小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是:我是赵逸凡。 她翻了个白眼,没有同意。 对方似乎急不可耐,又发了两遍。 林小满这才点了同意。 【赵公子,加我干嘛?】 赵逸凡:【你别这么喊我,说的我像是花花公子】 林小满:【难道不是吗?】 赵逸凡:【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很纯情的!】 林小满:【鬼才信,你去奥克维尔留子圈打听打听你名声怎么样】 赵逸凡果真去搜索了一下,得出的结果都是渣、浪的形容。 他气急:【究竟是谁在造我的谣,不知道我是学法的吗!】 赵逸凡回去找林小满:【你快跟南枝解释一下我不是这样的人!】 林小满:【你果然对我们枝枝图谋不轨啊?】 【不过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她有男朋友】 赵逸凡震惊:【她有男朋友?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小满:【怎么,人家一定要把‘名花有主’四个字贴在脸上让每个人看见吗?】 赵逸凡:【……】 隔着屏幕,林小满都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 她幸灾乐祸地拍腿大笑起来。 南枝听她笑得这么开心,随意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枝枝,我就说这个赵逸凡居心叵测。” 南枝反应平静:“我看出来了。” 林小满凑过去看她的成果,已经快完成了,“你的手艺真好,到时候在义卖会上肯定很受欢迎。” “还得等审核通过。” 南枝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 林小满打了个哈欠,“我熬不住了,先睡了。” 在凌晨三点整,南枝完成了最后的收尾。 她将这些天的视频剪辑加速了一下,发给了帖主。 南枝第二天上午没课,睡到了十点。 醒来时收到了帖主的回复:【你织的围巾很不错,还会别的类型吗?比如毛线花之类】 南枝:【会的,这是我之前作品的照片】 她在收到江折买的毛线玫瑰花时,就生出了也要学的念头。 南枝庆幸自己行动力十足,只要感兴趣的东西,她都会跟距离着手去做。 织毛线花,她也会。 帖主:【那太好了,你已经通过我们的审核了。同学,留下你的名字和专业】 南枝将信息发了过去。 帖主:【你是京大来的交换生啊,果真和传闻中一样多才多艺呢】 【对了,在义卖会正式开始之前,你要至少准备好二十件物品哦】 南枝:【没问题,谢谢】 得到了审核通过的消息,南枝很开心,第一时间告诉了林小满。 她还在上课,看见消息后差点没在课堂上惊叫出声。 【哇,恭喜!】 【为表庆祝,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吧!】 南枝:【好,还是去唐人街吗?】 林小满:【你不习惯这儿的口味,当然是去有家乡味道的地方了】 她这次带南枝去了一家小餐馆,招牌和店内装修都和国内的极为相似。 南枝评价:“光是看着就很有家的味道。” 林小满很开心她喜欢,“那就对了!”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林小满就开始点菜。 她对这里熟悉,南枝便听她的推荐。 林小满点菜的间隙,南枝托腮看向外面。 目光在看见街道人群里掠过的熟悉身影时,眼睛倏然睁大。 江折站在一家寿司店门口,身旁是颜黎。 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群黑衣保镖,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南枝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处。 隔着一条街,她看不清江折脸上的表情。 倒是颜黎欢快地蹦了两下。 她转了个身,倏地和南枝对视上。 颜黎怔了怔,随即扯了扯江折的袖子,和他说了些什么。 南枝察觉到他的脊背似乎僵了一下,才缓缓地转过身。 两人隔着来往的人潮遥遥相望。 周围在一瞬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南枝听不见任何声音。 灯火阑珊,心跳如鼓。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想笑,可透着玻璃,她看见自己比哭还难看的脸。 江折眼尾轻弯了一下。 南枝心跳骤停,酸涩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逐渐看不清他的脸。 她匆忙去擦眼睛,可再次恢复清明时,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枝枝,我点好了……”林小满抬起头,看见南枝满脸泪水时,错愕地定住了,“诶,你怎么哭了?” 南枝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因为我……很开心。” 又见到了她的月光。 第248章 她不想放弃 “可你的样子不像是开心。”林小满盯着她的脸。 原来美人落泪是会让人共情的。 林小满甚至都觉得心疼了,抽了几张纸递给南枝,“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 南枝眼尾沁着潮湿的红,哑声问:“小满,你觉得,如果两个人都努力地想要见到对方,哪怕中间隔着山海,他们会再见吗?” “别人我不敢确定,但故事主角如果是你的话,”林小满身子前倾,将她脸颊被眼泪晕湿的发丝别到耳后,轻笑,“我相信会的。” 南枝眼睫眨了眨,随即笑起来:“我也相信。哪怕所爱隔山海,只要两人都用力奔赴,山海皆可平。” 她虽然没说过自己的故事,可林小满通过她的反应大概猜到了什么。 林小满什么也没问,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这顿饭我请了,待会儿吃的时候别客气。” 南枝弯眸,“小满,谢谢你。”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林小满却蓦地觉得心头一酸。 枝枝漂亮又努力,究竟是什么样的狗男人忍心让她难过啊! 林小满给南枝夹了不少菜,“枝枝,你一定得多吃点,以后在斯宾塞教授底下可要吃不少苦,会累瘦的。” 的确如她所说,斯宾塞是个很严格的教授,布置的课题难度堪称地狱级别,偏偏完成期限给得又短。 南枝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deadline的致命。 她优先赶课题,勉强抽出时间来完成义卖会需要的手工品。 南枝放弃了编织需要高完成度的毛衣围巾之类,改织小玩偶和毛线花。 林小满看她在一个星期内瘦了不少,忙买了不少吃的给她补补。 南枝看着桌上堆满的零食,叹息:“其实不用刻意补,食堂里随便一样菜热量就很高,吃几天就回去了。” 她这几天为了双管齐下节省时间,要么啃法棍面包,要么吃泡面。 总算赶在了截止时间之前,将课题和手工织品一并完成了。 南枝在寝室睡了一整天。 醒来时已是傍晚,林小满不在寝室,但在桌上给她留了从食堂带回来的晚餐,是南枝之前评价为勉强能接受每天都吃的墨西哥卷饼。 她坐在桌前,边吃着卷饼,仰脸看向窗外的夕阳。 奥克维尔的黄昏,没有京城的好看。 南枝打开电脑,收到了斯宾塞给她发的邮件回执。 他将她课题的一些问题点出并提了修改意见。 不得不说,的确是很一针见血。 南枝对着修改到晚上,林小满推门进来。 “枝枝,没必要这么用功吧?不是说好休息一天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在做课题?” “及时修改问题,以免后面忘了。” 南枝盖上电脑,瘫在椅子上晃了晃,“明天周六,小满有推荐的地方游玩吗?” 林小满眼睛一亮,“当然有,我带你去!” 奥克维尔没有京城面积大,但地广人稀,除了市中心人流密度大些,其它的区域比较冷清。 林小满带南枝去了距离市中心三公里外的弗农山庄。 南枝站在山顶,深吸一口气,惬意感叹:“这里的空气真好。” 见她喜欢,林小满骄傲地挺了挺脊背,“难得你愿意出来放松,自然要带你来这种景色宜人的地方了。” 南枝在草地上坐下,抱着膝盖,眺望对面的山谷。 她现在心情意外地平静,甚至在想,在陆振海的强权面前,如果她和江折真的没有可能了,她会怎么办。 南枝心口传来沉钝的疼痛。 即使有这样的万一,她也不会因此就此颓废。 或许她会找个远离奥克维尔,远离京城的地方,在像这里一样僻静的山庄,和吴流光一样,安静地度过余生。 但南枝不想要过这样的生活。 她的理想是成为帮助求助无门百姓伸张正义的律师。 江折于她而言是和父母一样重要的人,即使没有他,她也要完成自己的理想。 南枝不是没想过要去争取,可这段期间在奥克维尔的生活,陆氏的名号几乎渗透了每个方面。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普通过,光有对抗权势的心,却没有与之匹敌的能力。 她不想放弃。 南枝自认为不是什么完美人设,会有私心,也会有想要退却的时候。 但江折说过,君子论迹不论心。 她站起身,微风拂过,将她衣摆吹起。 林小满怔愣地仰脸看她,忽地觉得她身上有光亮。 “枝枝,要回去了吗?” 南枝低眸朝她温笑,“不是还有地方没逛吗,我们继续吧。” …… 义卖活动定在了四月初的周六,持续一整天。 被分派的摊位是随机的,南枝的在广场边缘,一棵歪脖子树底下。 林小满过来看她时还吐槽:“这棵难看的树真是老鼠屎,明明中心广场这么漂亮,偏就长了这样一棵歪脖子树,也不砍掉,说是遵循一切自然规律。” 南枝搬了一张躺椅,惬意地躺着,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扇风。 “你还真是会享受,”林小满仰头看了眼天,“不过今天太阳是有些大。” 距离义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南枝起身,“小满,我去个洗手间,你能帮我先看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 林小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可觊觎那躺椅许久。 南枝走后,她就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林小满后悔没带墨镜出来。 她闭上眼,打算小憩片刻。 “你好,请问这个怎么卖?” 听见一道清洌的男声时,林小满倏地睁开眼,几乎是弹坐起来。 看见来人时,震惊地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你、你是……江折?” 身旁的颜黎捂嘴笑起来:“怎么样,真人有没有比新闻里更好看?” 林小满用力点头,“有!” 她为难地挠了挠脸,“你们来得有点早啊,活动还没正式开始,我室友去洗手间了,得等她回来,我不能擅作主张。” 江折垂眼,放下手里的毛线玫瑰花。 他朝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说:“我去趟洗手间。” 两人正要跟上去时,颜黎拦住他们,“干嘛,上厕所你们也得跟着?不给人一点隐私空间?放心,最近的厕所就在前面的教学楼里,他很快就能回来。” 第249章 枝枝,等我 南枝从厕所里出来准备洗手时,头顶的灯倏然一灭。 这栋教学楼处在被林木包围中,一楼完全匿在树荫里,常年照不到太阳,就连日光也难以照进,光线昏暗,要常开着灯。 灯光突然灭了,南枝周围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光从厕所里百叶窗外透进来。 停电了? 她正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南枝不安地攥紧手机,眉心刚拧起,在闻到暌违已久的冷檀香时,心跳骤停。 她手腕被温凉的掌心握住,牵扯着往外走。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消弭了,南枝只听见窗外树叶迎风的沙沙声,还有剧烈的心跳声。 不止是她的,还有……江折的。 江折。 他的名字在一瞬点亮了南枝眼前的光,她的思绪也在顷刻回笼。 她后背靠上墙,还未来得及问出久埋在心底的话,热烈的吻就落了下来。 南枝眼帘惶然地颤了颤。 眼泪不受控地汹涌而出。 咸涩的味道蔓延,江折停了下来。 他指腹抹去她眼角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阿言,你为什么不说话?” 南枝喊出这个称呼时,竟觉得久违的生涩。 她牵住他的手,声线颤抖:“你知不知道我特别想你……” 江折蜷紧手,和她十指紧扣。 头顶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枝枝,对不起。” 她心脏像是被藤蔓绞紧,刺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也很想你。” 江折俯身,下颌抵在她发顶,和以前一样,轻轻蹭了蹭。 “在被陆振海紧闭的日子里,我没有一刻停止想你。” 细密的吻落在她额间,眼尾,鼻尖。 他贴着她唇角低声说:“枝枝,我很抱歉,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见你,只能关掉这一层的电闸。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的时间不多。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放弃回到你身边的机会。” 南枝颤着声音应:“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她的尾音溺在温柔的吻里。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江折蓦地后撤。 南枝失去支撑向前踉跄,他扶住她腰稳住身形时,她听见上方传来克制的抽气声。 “啪嗒——” 灯光瞬间亮起。 南枝抬头时正迎上他垂落的视线,眸中翻滚的浓雾比积雨的云还厚重。 江折松开她,眼神柔软怜惜,“枝枝,等我。” 她下意识伸出手,他的衣摆却只从她手中掠过,抓了个空。 南枝怔然地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林小满给她打来电话,她才回过神。 “喂?” 刚接起,电话另一边就传来林小满焦急的催促:“枝枝,你掉厕所里了吗?义卖开始了,现在你摊点前都是人,我应付不过来了!” 南枝忙往外走,“我现在就过来。” 她走出教学楼时,视线在中心广场逡巡一圈,始终没看见江折的身影。 她失望地收回眼,快步朝摊位走去。 南枝开始应付摊点前的顾客。 “请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一个人只能购买一件。” 她的定价是十刀一个,换算成国内的钱倒是挺贵。 可南枝没有丝毫良心不安,她挣的是老外的钱。 或许他们是没见过这样的手工织品,都抱着新奇的心态前来排队。 排队的大多是年轻的学生。 大佬不会亲自排队,便让助理出面。 林小满眼睁睁看着助理拿出了一张百元美钞,让排在前面的人自愿退出。 她惊呼:“靠,早知道我也去排队了!” 一个黑衣保镖指了指那束红色玫瑰毛线花,“帮我装起来。” 南枝一怔,抬头看他。 是江折身后的保镖,那日她在唐人街上看见过。 不过几秒,她就收回目光,开始打包,“好的。” 保镖直接放下两张百元钞票,拿起东西转身离开。 南枝大方收下放进口袋。 “下一个。” 林小满目瞪口呆,“这么有钱?我很好奇他是哪家派来的。” 南枝只是浅笑。 不出两个小时,她摊位上的东西就出售一空。 南枝收获颇丰。 林小满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天,难怪不少学生要争这个义卖的名额呢,这些大佬给钱是真大方啊!” 她问:“枝枝,你打算都捐出去吗?” “当然不,又没人查账。”南枝数着钱,“我只捐标价的价格,剩下的都进我腰包。他们这些捐款赞助的是这里的人,我没义务帮忙。” 林小满被她自私又慷慨的发言惹笑,竖起大拇指,“那你很有想法了。” …… 幽澜岛陆宅。 颜黎推开江折的门,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瞥了眼捏着毛线玫瑰花的江折,“你怎么知道那是枝枝姐的摊位?” “这朵花的样式和我当初送她的一模一样,”江折眼眸弯起,心情很好,“答应去埃琉德的义卖活动,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枝枝姐会在埃琉德。” 颜黎也觉得意外。 她的活动空间虽然比江折自由,但也被陆振海监视着,无法打听南枝的消息。 在看见江折径直走向南枝的摊位拿起那朵花时,颜黎就猜到了什么,所以她才拦着两个保镖跟上去。 见这小子这么开心,看来是成功见到枝枝姐了。 颜黎冷哼:“以后你俩结婚,我要坐主桌。” 江折却说:“现在我要结婚的对象是你。” 她惊恐地抱住自己,“我才不要和你结婚!我未来的丈夫只能是西洲!” 他眼尾轻挑了一下,正要将花放在枕边,就抹到了花蕊中间有个硬块。 江折眉心拧起,拿起剪刀将毛线挑起一根,将毛线一根根拉出。 颜黎也凑过来看。 是一枚小型的发讯器。 他轻笑出声:“枝枝也料定我会买下这束花。” 颜黎惊愕,“你们见面的时候,不是枝枝姐告诉你的?” 江折没应她。 她撇嘴,真没礼貌。 颜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江折还是没回答她,“自己百度。” 她只好回自己房间用那台只能连内部网络的电脑搜索。 【发讯器能远程收集声音、图像、位置等信息。】 颜黎感慨:“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他们两个的默契啊。” 第250章 两个办法都不选 南枝并没有渠道自己弄到发讯器这种东西,她去找了孙卓群,颜黎的外公。 颜黎很清楚亲爹不靠谱,他的心里只有振兴家族,而她只是联姻的工具。 这世上唯一疼爱她的亲人只剩下孙卓群。 他会给颜黎偷偷塞零花钱,派人在她训练仪态筋疲力尽时送吃的。知道她和陆西洲的事以后,还会想办法创造两人独处的空间。 孙卓群不是没有争取过颜黎的抚养权,可颜嘉荣是亲生父亲,也有足够的经济条件,他是第一监护人。 得知他们的计划后,孙卓群沉默了许久,才应:“和小黎有关的事,我都会全力相助。” 南枝长舒一口气,“谢谢您。” “不必谢我,”孙卓群望向墙上的全家福,“我只是看在小黎的份上,帮你也是在帮她。” 他冷嗤:“就知道颜嘉荣这个逆子不会真心待我们小黎,他一个入赘的女婿,以为女儿姓黎就是他当家了?” 南枝安静听着,不敢发言。 她并不知道孙颜两家长辈之间的事,她也不敢知道。 只是太久没人陪孙卓群聊天,加上颜黎过去频繁地提起南枝。他爱屋及乌,也觉得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孤独的老人倾诉完,南枝贴心地递上一杯温水。 “孙爷爷,喝口水。” 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孙卓群又想起了颜黎。 “既然已经知道了陆西洲所在,我会先将小黎最重要的人救出来。”他顿了顿,“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将江折从幽澜岛带出来?” 南枝点头,声音坚定:“是,我想光明正大地带他回家。” 孙卓群有些意外,随即好笑:“小姑娘,你知道陆振海这个老贼势力所及有多广吗?江折已经是他认定且公开的继承人,他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南枝嘲弄地牵动嘴角,“既然他都知道陆氏如日中天,根本不需要靠家族联姻来巩固势力,又何必强迫江折?” “我其实有两个办法,看你想选择哪一种。” 孙卓群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茶,刚放下被杯子,南枝立即给他满上。 “虽然我孙家早就退出了商业斗争的行列,但根基还在,也不算小,”他得意地摸了摸山羊须,“我听说了一点外人无从得知的消息。” 南枝坐直身子,洗耳恭听,“您说。” “陆振海年事已高,身子大不如前,”孙卓群说到这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情绪,“他现在已经是心力衰竭晚期,心脏移植是唯一治愈可能。先不说有没有合适的心脏,他都八十岁了,也扛不住排异带来的后遗症。” “医生估摸着他还有半年能活。所以第一个方法就是等,等陆振海死了,你照样可以带江折光明正大回去,我的小黎也自由了。” 南枝拧眉,“这半年时间,江折和颜黎早就结婚了。” “怕什么,你是觉得江折定力不够还是小黎对陆西洲的爱会动摇?” 她摇头,“都不是。以陆振海的手段,您觉得他会不想在死之前抱上外孙吗?” 孙卓群默了一秒,“那倒也是。不过还有第二个办法。他们订婚那天,陆振海定会像上次晚宴一样邀请许多人。除了一些贵族,还会有新闻媒体大肆宣传。 他的地点没有选在幽澜岛。我打听过了,是在奥克维尔唯一的七星级,克莱因酒店。那时他的大部分保镖都会调去从幽澜岛至酒店的路上,零岛只会剩几人看守,我会派人去将陆西洲救出。 以陆振海谨慎的性子,在江折和小黎抵达酒店之前,八成会隐蔽他们的行踪。我会给你一个微型发讯器,至于要怎么交到他们手上,这是你考虑的事情。 如果能确定他们的位置,我会让人制造混乱,趁机将他们带出来。届时你们一起离开,先去远离陆氏势力的国家隐蔽半年,等那老头死了再回来。” 孙卓群问她:“你选哪个办法?” 南枝垂眸,“两个都不选。” 他愕然地定住了几秒,随即笑起来,“哈哈,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想法。如果不通过这两个办法,你要怎么带走江折?” “第一个办法的确能让我光明正大带他回家,可这未来半年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不敢去赌陆振海的手段,”南枝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杯子,淡定吹了吹热气,“第二个办法也不是完全保险。” 孙卓群来了兴致,听她继续说。 “陆振海的保镖队伍是国际知名保全公司培养的精英,您的人就算能成功制造出动乱,也不一定就能及时将他们带走。以陆振海缜密的心思,恐怕会料到这种可能性,会将海陆空的离开出口都看守住。” 孙卓群鼓起掌来,“不错,你的确和小黎说得一样,很聪明,看来和你合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南枝眉梢轻挑,“这么说,您刚刚是在考验我了?” “毕竟我也要看看小黎赞不绝口的后辈究竟配不配得上我的帮忙。”孙卓群看她的眼神满是欣慰,“不过订婚宴的确是个很好的时机,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南枝放下茶杯,和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偷户口本。” 孙卓群意味深长:“然后呢,见证他们订婚?” 她眸色认真:“您能帮我将陆承和陆之桃隐秘接到奥克维尔来吗?” …… 四月十五日,是陆振海找人专门算过的良辰吉日,他便将江折和颜黎的订婚仪式定在了今天。 仪式前夕,他让阿杰层层确认过部署。 阿杰说:“一切就绪。” 陆振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幽澜岛。 “南枝在奥克维尔?” 阿杰回答:“是,她被京大选中成为交换生在埃琉德学习。” 陆振海声音幽沉:“没有和江折颜黎见过?” “没有。您答应过少爷要撤离监视南枝的人,我们也调查过她到了奥克维尔之后的行踪,只在学院附近活动过,并无异常。” 阿杰是他的心腹,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放下心来。 “好,明天的订婚宴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阿杰小心翼翼地问:“那要给南枝送一份邀请函吗?” 陆振海深意笑了声:“当然要。” 第251章 南枝收到订婚宴请柬 南枝收到请柬时,正在食堂和林小满吃午饭。 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牛肉,抬眸看向眼前的黑衣人。 “给我的?”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保持着递请柬的动作。 请柬封面雾霾蓝和玫瑰石英粉的配色。 南枝好奇问:“谁设计的?还挺好看。” 黑衣人还是不回答。 林小满从黑衣人出现的一刻起就震惊得说不出话。 尤其是在看见那封请柬时,大脑飞速运转。 是江折和颜黎的订婚请柬吗?为什么要送给枝枝?他们认识吗?就因为买了枝枝的东西就要邀请她参加? 南枝接过请柬,还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我会去的。” 见黑衣人快步离开,林小满才收起微张的下巴。 “枝枝,快打开看看,是不是江折和颜黎的订婚宴?” 南枝翻开,落款处的确是江折和颜黎的名字。 “哇,还真是!”林小满激动地晃她的胳膊,“枝枝,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拍照啊!我还挺想看看俊男靓女穿礼服的样子!” 南枝目光落在称呼那一栏:尊敬的南枝女士。 她的名字是手写,笔迹遒劲有力,带着锋锐的笔锋。 不是江折的字。 南枝只能想到一个答案,是陆振海亲自写的。 还让人亲自给她送过来,看来是不仅知道她在奥克维尔,还特意让人给她送请柬,挑衅意味十足。 是料定她在奥克维尔无所依靠,所以表示嘲讽的么? 南枝合上请柬,将其夹进书里。 她弯起眼,“当然,我会拍照的。” 黑衣男子完成任务回去复命。 阿杰问:“南枝有什么反应吗?” 男人复述了一遍南枝的话。 阿杰皱起眉头,“她就这个反应?” 他转告给陆振海。 闻言,他冷笑:“她和江折以前不是神仙眷侣爱得死去活来吗,就连被绿了都要在一起,现在这么快就放下了?” 阿杰说:“听说赵逸凡最近在追她。” “赵逸凡?”陆振海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想起来了,“哦,是房地产起家的那个赵伟的儿子?的确是个还不错的高枝。退而求其次,是个聪明人。” 他转头问:“阿杰,你觉得她会来吗?” 阿杰认真思考过后,如实回答:“她会的。” 陆振海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 “她和少爷的那段感情的确轰轰烈烈,会想要见证难忘前任最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这种心理是很正常的。” “明天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陆振海表情阴沉下来,“她是个聪明人,难料不会做出些令人意外的事情来。” “是。” …… 这封请柬送得突然,也是南枝意料之外。 她以为陆振海会担心自己弄出什么乱子而会提防,没想到就这么大方地将请柬给了自己。 林小满比南枝还期待明天的订婚宴。 她已经在手机里看到铺天盖地的宣传新闻了。 “枝枝,他们为什么邀请你呀,是因为很喜欢你的毛线玫瑰花吗?” 南枝低眸,指尖轻抚过请柬封面,“或许吧,毕竟有钱人的想法捉摸不透。” 林小满失落地趴在枕头上叹气,“唔,早知道参加义卖能得到大佬赏识,我就报名了!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手艺,但是我会做曲奇饼!我看有人卖这个,反响还挺不错的。” 她翻了个身,满眼希冀的目光投向南枝,“枝枝,我能不能陪你到酒店门口?听说明天的阵仗会很大,从幽澜岛入口一路到克莱因酒店,街边都会有人守着呢。” 林小满的要求并不过分,南枝答应了:“当然可以。” 林小满立即坐起身跳下床,打开衣柜开始搜寻衣服。 “那我明天得穿的好看些,围观群众那么多,我可不能丢脸。” 南枝打开手机上的应用程序,上面是卫星地图,一个红点正在幽澜岛的地图上闪烁。 她放大,甚至能清楚地看见经纬度。 南枝戴上耳机,点开音频收听功能。 里面传来江折的声音。 “枝枝,我知道你听得见。” “除了浴室,我房间的其它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所以我只能在浴室里偷偷和你说话。” “尽管你没告诉我你的计划,但我了解你,也相信你。” “颜黎观察了很久,排除了陆宅多个房间,最后锁定在了陆振海的书房。那里有个保险箱,户口本大概率就在里面。” “只是密码未知,保险箱的安全系数很高,一般无法破解。” “如果你去找了孙先生,他认识一个黑客,不仅精通电脑,开锁能力也是顶尖,或许他有办法。” 声音顿了顿,最后温柔下来:“还有,枝枝,我很想你。” 南枝听得眉眼弯起。 发讯器只能接收音频,不能对话。每到这个时间,江折就会用它给南枝留言。 他每次收尾都是一句想她。 南枝无声低喃:阿言,我也很想你。 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一定。 订婚宴定在中午十二点整,南枝十点才起床。 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对床焦急等待的林小满。 “枝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 南枝坐起身,嗓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懒,“只是睡了十个小时而已。” “可是你之前只睡6到8小时的!”林小满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醒了就好,我真怕你睡过头错过订婚宴。” 南枝去了洗手间,边挤牙膏,“你怎么不叫醒我?” 林小满趴在门框上看她,“觉得吵醒你不礼貌。” 她失笑:“放心,我向来守时。” 见南枝选了一身颇为简单的打扮,林小满瞪圆了眼睛。 “枝枝,你就穿这个去?” 白t恤,短裤,高马尾,素面朝天。 虽然南枝素颜的确很能打,但是出席这么重要的订婚宴,就这样随意真的合适吗? 南枝只涂了个防晒,对着镜子捋了捋鬓边的发丝,“这样穿轻便些。” 林小满茫然。 轻便? 为什么要轻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抢婚呢。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偷偷看向南枝。 可枝枝和他们并不认识吧? 第252章 相信她会为了你而一往无前 坐上离开幽澜岛的船,颜黎从船舱里出来,朝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江折走去。 今日天晴,清风拂面,掠过海面后还带着微咸的味道。 颜黎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风平浪静,真是个好日子啊。” 江折望向海对面的大陆,入目尽是惹眼的红色和鲜艳的花海,“你相信枝枝吗?” “当然相信。”颜黎转了个身,双手支撑着靠在栏杆上,“相信她会为了你而一往无前。” 她仰脸看天,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声音被风吹得悠远:“你们会再见,我和西洲也会。” …… 南枝叫了辆出租车,听说是要去克莱因酒店,司机摆了摆手:“去不了,那儿都禁行了,不让车过去。” “埃琉德离克莱因可挺远,车进不去难不成要走路?”林小满扒住车窗不让司机开走,那送我们到最近能停车的路段总行吧?” 司机解开车锁,“上车吧。” 坐上车后,林小满才忍不住大肆吐槽:“我天,陆振海的势力已经强大到能封禁酒店附近路段了,不怕影响当地交通?” “奥克维尔当地不少行业不都受过他恩惠么,”南枝低眸看手机,手速飞快地打字,“他的‘宝贝’外孙兼未来接班人订婚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有备无患了。” 林小满好奇问:“什么意思,他要防着谁?” 司机没开多久就停了车,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过去吧。” 林小满往窗外看了一眼,“不是,这才走了四分之三吧?” 司机回头扫她一眼,“已经不错了,再往前走可就要被拦下了。” 南枝摁灭手机,拉开车门,“小满,下车吧。” 下了车后,林小满诧异地张望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的建筑都被点缀上了玫瑰花,连路都铺上了红毯,停在路灯柱上的鸽子脚上甚至都被绑上了红色飘带。 林小满震惊于陆振海的大手笔,“只是一个订婚宴就搞这么盛大,以后他们正式结婚那天,奥克维尔整座城市岂不是都要被他包下了?”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听见南枝的话,她愣住。 她还想追问,南枝已经朝克莱因酒店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路程,两人耗费二十分钟才到达。 酒店门口很热闹。 保镖队伍,各家新闻媒体记者,前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 南枝刚靠近就被人拦下。 “请出示你的请柬。” 她从口袋里拿出被挤压得皱巴巴的请柬。 保镖没有接过,只是瞥了一眼请柬封面右下角的印章,“确认是陆先生的盖章。南枝小姐,请进。” 南枝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请柬。 敢情她这一份还是陆振海单独为她准备的,不仅是他亲自书写,甚至还盖了印章。 保镖凌厉的视线落在林小满身上,“无关人员请离开。” 她只能眼巴巴向南枝挥手,“枝枝,别忘了我说的要帮我拍照啊!” 后者弯眼浅笑:“会的。” 她当然会拍照了。 待会儿要上演的一出好戏,南枝不会错过记录的机会。 一进酒店,就有侍应生领着她往举办订婚宴的大厅走。 南枝落座后,抬眸看向前方。 这个位置距离舞台最近,显然是陆振海刻意安排的。 正对着大屏幕,的确是个好位置。 同一桌的其它位置陆陆续续有人坐下。 “南小姐?” 听见一道惊喜的女声时,南枝讶异抬头。 她起身和Jenny笑着握手,“Jenny小姐,好久不见。” Jenny在她身旁坐下,“没想到这次你不用依靠我就能来到这次的订婚宴,还是贵宾席。” 她这话说着无心,但听者有意。 其他人都带着审视的意味看了过来。 南枝不疾不徐地回道:“正是托Jenny小姐的介绍,我才能和陆先生达成合作。” Jenny也反应过来刚刚的话不合适在公开场合说,转移了话题:“Luna现在已经痊愈,南小姐有空可以去看看她。” 距离十二点还有半小时,南枝和Jenny聊了会天,便借口去洗手间。 陆振海这回倒是人性,没有收走宾客的手机。 她进了厕所隔间,关上门后才打开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陆承:【枝枝,资料已经收集好了】 【以防万一,我让技术人员在这份文档里做了层伪装,外人直接进入是一份正常的文档,输入指令后才是那些要披露的信息】 南枝接收了文件,回道:【谢谢舅舅,辛苦了】 陆承:【我已经让人在酒店附近接应你了,一旦出现意外,会尽力将你带走】 南枝:【我希望不会有意外发生】 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陆之桃:【小南枝,我已经接到了陆西洲,并将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真可惜啊,没办法亲自见证了】 南枝:【谢谢之桃姐,你帮了我们很多】 陆之桃:【一家人不必言谢,更何况,我早就想将老爷子拉下台了】 南枝又点开下一个聊天框。 孙卓群:【南枝小姐,江折和小黎现在在酒店二十楼的化妆间,等他们出门前,电源会切断三十秒,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陆振海大约还要五分钟抵达酒店,你要抓紧时间】 南枝回了个好。 她从厕所出来回到宴会厅时,陆振海正好从门口走进。 路过的宾客都向他道喜,他向来严肃阴沉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点笑意。 “感谢诸位参加我外孙江折和颜黎小姐的订婚宴。” 陆振海上了台,环顾一圈,视线落在附和鼓掌的南枝身上时,深意地笑了一下。 “这场宴会的主角很快就会登场,在此等待的时间,不如听几首曲子?” 灯光倏地落在南枝身上。 “这位南枝小姐可是华夏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年纪轻轻就拿下了不少比赛的第一名,可谓是年少有为。” 陆振海带头鼓起掌来,“请南枝小姐上台弹奏一曲,如何?”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南枝自然没办法拒绝。 她温笑着应下:“荣幸之至。” 第253章 欢迎回来 南枝今天穿得普通,她上台在钢琴前坐下后,台下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只是声音不大,她听不清楚。 不用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很快议论的对象就不会是她了。 南枝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都意外这个穿着普通的女生还真和陆振海说的一样,实力不容小觑。 陆振海拄着拐杖站在台侧,沉声问阿杰:“江折和颜黎情况如何?” 阿杰应:“还在休息室,一切正常。” 陆振海看着台上认真弹琴的南枝,嘲讽冷笑:“她倒是有点心思,故意在这种场合穿这样普通。” 一首曲子弹完,台下宾客由衷鼓掌。 南枝又换了一首继续弹。 有个侍应生上前,“陆先生,台上的南小姐说有个视频要给您看,说是送给少爷和颜黎小姐的订婚礼物。” 陆振海偏头睨了一眼,“阿杰,先看看是什么。” 阿杰接过侍应生递来的U盘,插进笔记本里读取。 盘里只有一个视频。 他点开,是个精心剪辑过的纪录片。 里面的人物只有江折和颜黎。 哪怕很多个画面都是刻意拼凑的,但营造的气氛却格外浪漫,仿佛这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陆振海却很清楚,这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这么多情节发展,是南枝将本该是自己的位置替换成了颜黎。 阿杰看完,也摸不透南枝的心理。 他试探性问:“先生,您觉得她是妥协了吗?” 视频已经停止播放许久,陆振海却久久地盯着早就灭掉的屏幕。 良久,他才嗤笑:“是挑衅。” “她其实还在为我拆散他们两个而不甘心,故意做这样的视频膈应我,”陆振海看向台上还在弹琴的南枝,“既然她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那就让其他宾客也欣赏欣赏。” 阿杰应了声好。 主持人适时地上台,热情地向南枝道谢:“感谢南枝小姐的演奏,她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今天的两位主角,请看大屏幕。” 十二点整的钟声响起,宴会厅的大门倏然打开,南枝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屏幕刚亮起就迅速熄灭。 啪嗒—— 整个大厅在瞬间陷入黑暗。 阿杰心道不妙,立即用对讲机询问守在电闸附近的人:“怎么回事?” “杰哥,没有人靠近这里,我们也不清楚突然断电的原因,现在正在紧急启动备用电源了!” 阿杰回到陆振海身边,“先生,已经在加急处理了,不出一分钟就会恢复电力的。” 可不过半分钟时间,大厅内的灯光就重新亮起。 大屏幕上的视频也开始播放。 但内容却不是陆振海和阿杰刚刚所看的。 拍摄的角度很隐蔽,像是胸口处的视角。 视频背景是在医院办公室。 画面有些摇晃,虽然没拍到正脸,但陆振海拐杖的那颗标志性绿宝石出现在了镜头里。 拐杖的主人开口:“找不到合适的心源就直接挖活人的。” “可是陆先生,未签器官捐赠同意书的遗体,我们院方是无法擅自取用的。” 另一道声音沉冷:“我说了,不要将死之人的,要的是活人新鲜的心脏。” 画面一转,来到了楼梯口的走廊。 是阿杰的声音:“先生,已经找到了几个合适人选,您要过去看看吗?” 陆振海冷笑:“光看有什么用?既然合适就都试一遍。” 陆振海面色煞白,拄着拐杖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张:“阿杰,快上去关掉!” 台下似惊雷般骚动四起。 “刚刚的声音是陆先生吧?” “何止是声音一样,我看画面里的拐杖和陆先生手里的一模一样!” “那颗绿宝石仅此一颗,除了陆振海有,还能有谁!” “天呐,刚刚我没听错吧,陆振海说要挖活人的心脏?” “可陆先生之前一直是慈善家的人设,甚至捐了不少钱给心脏有缺陷的儿童,结果背地里要挖人心?真是人面兽心!” 还有人半信半疑:“这视频不会是合成的吧?” “如果是假的,那陆振海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淡定上台澄清吗,怎么会是紧急让人关掉?刚刚我可是将他慌张的表情看在眼里。” 主持人没想到会上演这么一出,怔愣在原地。 他被阿杰一把推开,迅速关掉了视频。 可为时已晚。 那些宾客早已坐不住,更有暴脾气的直接朝他奔了过来。 保镖立即护着陆振海离开。 他阴狠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坐在钢琴旁笑意盈盈的南枝身上。 她朝陆振海挥了挥手,“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南枝,你竟然……” 他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被谁丢来的刀叉给划伤了眼角。 阿杰大惊:“先生!” 他忙将陆振海俯身护住,“我们先离开!” 陆振海气得声音沙哑:“把江折和颜黎一起带走!” 阿杰刚将指令传达下去,对讲机就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刚刚要进入宴会厅的两人并不是少爷和颜黎小姐!我们刚刚回休息室看了,他们并不在里面,那些看守的保镖都昏睡了过去!” 陆振海闻言,气急攻心,连说了三遍“好得很”后,彻底晕了过去。 阿杰惊得接住他,“先生,先生!” 阿杰背起陆振海,快步从宴会厅后门离开坐上车,“快送陆先生去医院。” 订婚宴自然没办法继续下去,宴会厅内的宾客一边骂嚷着离开。 南枝看着满地狼藉,心情很好地弹了一首曲子后才淡定地站起身。 “枝枝姐!” 一道身影飞快奔过来扑进她怀里。 南枝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失笑着摸了摸颜黎的发顶,“颜颜,你没事吧?” “枝枝最先关心的是她,那我呢?” 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南枝脊背一僵。 颜黎虽然不爽,但还是退了两步让出位置。 南枝转过身,埋进江折怀里,声音哽咽:“阿言,好久不见。” 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我们明明12天8小时前就见过了。” 南枝眼泪汹涌而出,“我是说……欢迎回来。”